《年代快穿凡人求生路》
第1章 天崩开局
午后知了像疯了似的尖叫,何天从木板床上爬起来,夏天的傍晚依旧刺眼的阳光从因老旧变得雾蒙蒙的玻璃窗斜着照进来。
何天坐在木头床边发呆片刻,被嗡嗡作响仿佛不堪工作重负的风扇声叫醒。
她搓搓脸,趿拉着廉价的塑料凉鞋起身,关了风扇,去没有隔断的堂屋饭桌上,端起粗陶碗,把晾着的凉白开一口气喝完,精气神彻底回来了。
这个身体叫何天,家里一个腿有残疾奸懒馋滑的爸,一个智力障碍的妈,还有个因为难产缺氧导致脑瘫的哥哥,和唯一健全的何天。
面对这样的天崩开局,何天真的很想杀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没有具体任务,当然,也没有任何跟其他人相关的记忆,只知道自己会不断地穿到别人身体里,代替别人过一生。
说是代替,但是何天知道,从醒来那一刻起,就是她自己的人生了。
天崩开局也是开局,活着就会疼会死,当然,有好日子过也会有幸福感,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创造。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何天放下碗,又倒了一碗水晾着。
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慢慢走进来,对上何天的目光,晒得黝黑泛红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可能是天太热,渴急了,女人顾不得染满青草汁的双手,过去拿起粗陶碗就要喝水。
何天在记忆里搜寻一秒,就知道这是她那精神错乱的母亲。
看见她捧着碗,赶紧伸手夺下来,大声跟她说话。
“刚倒的烫嘴!”
说着何天还做了两个被烫到的动作,女人不理解的表情变得讪讪,笑着缩回手。
何天拂去她头上的草芥,在案几上红色大搪瓷盘子里找个空碗,把热水来回倒,荡温了,还从罐头瓶子里挑了一点白糖放进去,递给母亲喝。
女人看见糖,眼神先是一缩,随后惊喜的捧过来,咕咚咕咚喝完。
不经何天的父亲何世华允许,家里的吃食她是不被允许触碰的,不然就可能招来一顿好打。
不过何天给她的就不同了,她可没碰。
傍晚在外头晃晃悠悠的何宁也回来了,但是一直到天黑,才看到一瘸一拐的何世华,浑身烟味儿,不用想都知道又去跟一群懒汉打牌吹牛。
大概是输了钱,何世华回来骂骂咧咧,进门开始踢板凳摔碗,对辣椒炒丝瓜怎么都不满意。
何天早早放下碗筷,眼瞅何世华越说情绪越大,筷子都要抽上母亲的脸,何天冷笑。
“也不看看这个家里有几个子儿,菜园子里的丝瓜不想吃不还想吃肉不成?”
何世华眼睛一瞪,何天丝毫不惧,直视他的目光。
何世华想想以后还要指望何天,抿了抿唇。
“等把你嫁出去,老子就有肉吃,还有酒喝。”
何天翻翻白眼。
“哦,把我嫁出去能换多少彩礼?够你花几年?再多的钱,等你死了,何宁能守住几天?”
何世华怎能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愿意再生一个,结果是个丫头片子。
“就算你出嫁了,我是你爹,小宁是你哥,你也要管他一辈子。”
何天嗤笑。
“蠢货,连亲爹亲兄妹都不一定靠得住,你不说让何宁自己立起来,还想指着外人,哪家男人这么有钱,能管瘸子老丈人傻逼大舅哥一辈子?
有这个能耐,还愿意娶我这样的?”
何世华心里没底,可这不是没法子么!
“这就是我老何家嫁闺女的条件!”
何宁艰难的把饭菜吃完,慢吞吞的开口说话。
“我,不傻”
三位姓何的一番争执,没有结果,好在何世华不再想着动手。
晚上何天有点睡不着,她白天干活有点中暑,回来睡觉睡多了,晚上就失眠了。
她在细数身边的人脉,想如何破局。
外面虫鸣蛙叫,偶尔还有猫头鹰呜呜声。
何天躺的不耐烦,热的起来乘凉。
何世华听到脚步声,随后出来。
“老子跟你说,镇上修车的那个,姓胡,能给八万八彩礼。”
何天翻翻白眼。
“我爹是个瘸子,我还要再嫁个瘸子,他能干的时候我有钱管你跟我哥,等他干不动了,我哪里来的钱?
而且我见过那个修车匠他妈,扣逼逼的,你就确定我结了婚,人家还能让我回来管你们?我妈管过我舅吗?”
何世华哑口无言。
“反正你总要嫁人的吧?”
何天上下打量一番何世华。
“我才十七岁,我哥十九岁,女人大多比男人长寿,你要把这个家靠在我身上,你就不如听我的,让我去挣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年头,有点钱就一肚花花肠子,吃喝嫖赌打老婆的还少吗?”
何世华从来瞧不起女人,轻蔑打量何天。
“就你,你去挣钱?你多大本事能挣到钱!
外面钱要是这么好挣,村里这些壮汉都不如你!”
何天翻翻白眼。
“那你还有别的出路吗?首先声明,你要敢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我就能怂恿我男人打死你,还能给我婆家省点钱。
成事儿不容易,坏事儿还不好干么!你看谁能给你撑腰!”
何世华怒不可遏,脸红脖子粗,抬手要打,何天转身错开,抬手推一把何世华,他单腿站立本就不稳,这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何天冷哼一声。
“之前我是让着你,看在你是我爸的份上,可我忍了这么多年,你一点当爹的样子都没有,不挣钱不养家,打牌还要打我妈,现在还要卖了我,你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何世华世界都被颠覆了,抄起身边靠在墙角的搓衣板就砸过来。
何天灵巧闪躲开,从院子一角放农具的地方摸起扁担照着何世华屁股大腿胳膊后背打,打的何世华边骂边叫。
何天停顿一下,扁担抵着何世华脑门。
“嘴巴这么脏,当爹没个当爹样儿,我怕你啥?
今儿你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跟我说话,我什么时候停手。”
说着又一顿好打,何世华抱着脑袋嗷嗷叫,倒是不敢再骂了。
第2章 天崩开局02
何天强势把人镇压下去,拄着扁担站在一边,喘匀了呼吸。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何世华撇撇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想甩了这个家那想都不要想,我宁愿带着全村人出去,也要找到你,大不了一起下地狱,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逍遥自在。”
何天扁担点地,何世华的肝跟着颤抖两下。
“我知道,家里满打满算应该还有三四百块钱,明天给我拿二百当路费,大喜叔家的双红在省城服装厂上班,保底工资就有一千二,加班能拿更多,我去干到秋收,主要是先把踩缝纫机技术学到手,有点本钱,我再带着咱家逆风翻盘。”
何世华一听何天精准说出自己腰包里那点存款,顿时像触电一样要跳起来。
“你还说你没想甩了这个家!”
何天伸出扁担重重搭在他脖子上,成了消音器。
“咱家认真说起来,只有我妈需要人看着点,偏偏你把种地的活儿都丢给她,你一条腿不行,可手和脑子是好的,我哥虽然身体哆哆嗦嗦,但是并不严重,脑子也是好的,为啥还这么穷,就是因为没找对路子!
你总想靠别人,就不想自己立起来,那我今儿就把你两条腿都打断算了,省的你出去打牌回来还打我妈!”
何世华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我再说一遍,不许打我妈,我让我哥监督。”
何世华在院子里闷闷不乐,何天没有任何负担回屋睡觉去了。
家徒四壁在何家身上就是真实写照,再不作出改变,一家子等死都付不起火化的费用。
何天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搜罗了家里所有钱。
“四百二十块钱,我拿二百当路费和吃饭,剩下二百二,大哥你拿着,等到秋收的时候,东湖那几亩地,也找个收割机收,完事儿找大奎家牛车把粮食拉回来就行了,西湖那点地,你们镰刀割一割,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回来帮忙了。”
何世华看着自己的钱全部被拿走,心在滴血。
“给我留点抽烟的钱总行吧?”
“都穷的卖儿卖女了,你还抽,菜园子里种的几颗烟叶子你自己烤干了抽,再让我看见你买烟,你就别吃饭了!”
何世华眼皮子一抽一抽的。
听话这么多年的闺女一下子反水,他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以为是父权的作用,现在才明白,全靠何天自己的良心。
那一顿打,现在还疼着呢!
何宁抽动着脑袋,慢吞吞地道:
“妹妹放心去,我在家看着。”
何天看哥哥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哥哥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加上何世华把他当废物的宠溺。
“哥,你除了说话做事比别人慢一点,其他什么都不比别人差,溺爱是养不出人才的,以后别听他的,在家好好照看咱妈!”
“我,知道。”
何宁眼眶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口水不自主的流下,何世华刚要开口反驳,被何天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何宁慢慢用胸前的口水巾擦嘴。
何世华借了大奎家的牛车,把何宁送到镇上坐车。
“你发誓,你真的会回来!”
“我去投奔大喜叔家的双红,你要是不信,找到双红姐就能找到我,况且我户口还在家,你怕啥!”
何世华再如何不甘心,还是架不住一家子只有何天这个全乎人。
何天花三块钱先坐车到县城,再花五十块,从县里汽车站坐长途大巴到省城。
她手里有何双红所在服装厂的地址,在偏乡下的地方,在车站内找服务台打听了路线,还有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
何天到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没舍得花钱买午饭,只吃了从家里带的饼。
为了今晚不用花钱住宿,她打听了路线,就火速跑去公交站台等车。
辗转到傍晚五点,总算摸到工厂。
进厂打工,不加班就是亏,何双红对突然到访的何天很是不高兴,但是何天假装没看见,死皮赖脸的要进厂,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又提起大喜叔婶给她带了萝卜干咸鸭蛋啥的,终于换了一晚上先跟何双红同住。
服装厂包吃包住,条件肯定一般,不过何天压根不在意。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看着就很精明,答应用何天,先从剪线头,翻衣领子开始,试用期底薪只有八百,转正后才有一千二,但是得压工资。
无论算上加班费,该拿多少,在厂里期间,每月都只能拿五百块钱生活费。
美其名曰她们小姑娘年纪小,拿了钱可能会乱花,等年底会一起结算给她们。
这一点何天也不担心,何双红已经在这工作一年多,年底的确拿到了工资。
而且何天豁得出去,不怕老板不发工资。
服装厂的小工枯燥乏味,每天就是钉扣子,剪线头,翻边翻衣领袖口等双层的地方。
何天最感兴趣的是操作缝纫机的大工,打版裁剪走线,上手之后速度快不说,工资也高。
何双红看出何天的意图,嘲笑她异想天开。
“你还是老老实实剪线头吧,那些缝纫工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何天笑笑不说话。
何双红又说起别的事。
“明天我们组可以休一天假,咱们去市里逛逛,你去不去?”
何天摇头。
“我家情况你知道的,我没有钱,来的路费都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何双红想起何天家情况,也理解。
“啧,我怎么记得你那个瘸子爸要把你嫁出去换彩礼,给你那个瘫子哥哥娶媳妇来着?”
同村的小姐妹就是这样,又怕姐妹过得好,又想以施舍的姿态拉一把落后的姐妹。
她的声音并没有放低,她们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何天并不以为耻,要是能用别人的同情心换来一些好处,卖惨算个屁。
“我跟我爸说了,嫁了人我就身不由己,以后想帮衬家里一把都要看婆家脸色,不如让我出来打工赚钱拿回家,要是能学一门手艺那就不用担心饿死了。”
第3章 天崩开局03
何天说话的时候,就感觉缝纫工那边有个中年大姐一边操作机器一边看她,何天假装没看见。
何双红没能达到目的,自觉无趣的走开了。
服装厂附近还有一家鞋厂,何双红来的时间长,早就跟附近厂子里不少人都熟悉了。
休息天她跟几个小姐妹,出门又遇上鞋厂几个小伙子,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往公交站走。
穷游富游都不如少年游,兜里钱不多,但是他们能出去逛逛,喝个葡京奶茶,吃一份肉夹馍,逛逛三福,就很满意了。
何天虽然休息,还是到厂里去帮忙。
裁剪工周围全是碎布头需要收拾,缝纫工那也有一堆零散活儿可以搭把手。
何天用惨兮兮的身世加上老实勤快的性格,很快拜了两位师父,获得在旁边协助观察,时不时还能得到两句指点的资格。
一个多月后,她就能用碎布头在缝纫机上练走线,还做了两个头花,送给这些大工们。
服装厂老板看何天竟然会用缝纫机,饶有兴味的过来看了一圈,见没浪费工料,就没说什么。
干了两个月,何天拿到的一千块钱工资都存了起来,之前带出来的二百,除了路费花了六十多块,买生活用品花了五十,兜里还剩大几十块钱。
女孩子都喜欢买零食,何天愣是一块糖都没买过,全靠厂里大锅饭。
第二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何天等人都散了,才找到老板。
“老板,大工的活儿我都会,我看见墙角还有一台机器空着,能不能给我用,我做得慢,您少给点工钱也行,您放心,要是有浪费,您尽管从我工资里扣。”
老板显然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他更希望何天主动开口,他好占据讨价还价的主动权,还不得罪其他大工。
“唔,那个机器很久没人用了,等我哪天有空拾掇一下,别的再说吧!”
何天一听这话就知道老板是答应了。
果然,傍晚老板就兴冲冲的把角落的机器拿出来擦洗上油保养。
年轻小工出来打热水,看到这一幕,都投去好奇的目光。
厂里做饭的人是老板的丈母娘,做完饭就顺手烧一大锅热水,姑娘们洗漱用的热水都从这里打。
一开始大家都不以为意,等看到小小年纪的何天跟一群大工坐在一起操作机器,小姑娘们,尤其是何双红,立马不干了。
议论纷纷都是小事,当面酸的也不少,何双红更是指着何天骂她忘恩负义。
何天掀起眼皮瞅一眼何双红。
“你拿多少钱回家,我就拿多少钱回家,你跟鞋厂那个黄毛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大喜叔和婶子。”
一句话就把何双红所有埋怨堵了回去。
周围姑娘们脸色五彩纷呈,年轻哪有不躁动的,这里是城郊,很多私人家办的厂,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女扎堆,没有点粉色泡泡才不正常。
何双红憋的脸颊通红,恨恨的转身回她的工作台上去了。
第三个月,何天的工资从鸡零狗碎的五百块钱,变成跟大工一样底薪加上按件计算的三千二百八十块钱。
老板一开始还想像之前一样,只给五百,押一部分工资。
大工都是大龄或者已婚女性,不好糊弄,而且是技术工,有话语权,人家不吃老板那一套,每月该多少工资,一分都不能少。
小工容易满足还好忽悠,何天不过十七岁,老板自然不想那么痛快的给钱。
“你之前两个月,算上加班费,还有两千八百七十块钱在我这,这个月的工资,我也先给你五百,跟之前一样呗!”
何天就知道发工资的时候会有这一遭,她六月出来打工,现在已经九月份,月底就要秋收,何天必须要回家了。
不然等何世华坐不住找过来,她再想出来,就要经历新一轮的扯皮,烦人。
“是必须要等到年底才能拿到所有工资吗?年底一定就能拿到所有工资吗?”
“那当然。”
老板笼统的用一个答案来回答两个问题,也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势。
何天继续问:
“要是有人中途想回家了,难道也要等年底回来拿钱?”
“额,那是可以一次性结清所有工资的,我又不是真的贪图你们这点工资。”
何天挑眉。
“那老板你把这月的三千多还有之前两个月的两千八百多都结算给我吧,家里要秋收了,我得回去帮忙。”
“啊?”
老板笃定这群小姑娘缺钱,没见过世面,年纪小还不到结婚的时候,肯定能一直在这干下去,没想到何天这么反常。
熟练操作机器的大工本来就难得,而且何天技术没问题,速度更没问题,却因为在试用期,工资比正常大工少好几百,老板哪里舍得放人!
“咋就要回家了?你看看周围服装厂,可没有比我这工资更高的了,而且这还有你老乡在,都是知根知底的。”
何天叹气。
“老板你是个良心老板,我知道的,我来到省城直奔咱们厂,就是我老乡双红姐,在你这干了一年多,每次回去都夸你,让我心动的。
我家情况,估计您也听说了,本来我爸要拿我换彩礼,是我跟他争取的这次打工机会,说了会把打工的钱拿回去给他,他才愿意让我出来。
出门的时候就跟我说好,秋收一定要回去帮忙,不然他就要找过来,等他找来,我就出不来了。”
老板语塞。
何天乘胜追击。
“您放心,我好不容易做到缝纫工,这么高的工资,秋收过后肯定还来,我爸看我拿钱回家,也不会把我扣在家里。
他是个不讲理的瘸子,全村就没有他怕的,万一他以为我不回去,找上门来,还让咱们厂丢脸。”
老板捏捏手里的信封,吞咽一下口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原本打算等这批花衬衣做完,就跟您请假的,现在先跟您说一声。”
秋收的时候刚好是服装的淡季,离家近的,不少人会请假回去帮忙,请假就没有工资,底薪也是钱,老板很乐意也习惯了。
第4章 天崩开局04
当然,请假的人不包括何双红。
何天在十天后顺利拿到钱,踏上返乡的旅程。
外出打工的人一年返乡三次,一次过年,两次抢收抢种。
长途汽车站全是人,背着行囊拎着桶,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当天的车票,又不舍得住旅馆,就直接在车站附近的地下通道打地铺。
在过街地下通道里,不仅有很多小摊贩,卖便宜东西,还有打地铺的,甚至能看到不少学龄前孩子跟着父母,站在墙角,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来往的人群。
何天早在上一次休假的时候,就托人帮忙买了车票,算好时间提前过来,还能从容不迫的在通道里的小摊上给家里人带一些礼物。
兜里揣了七千一百八十块钱,出来三个月,她除了坐车和买生活用品,一毛钱都没舍得花过。
兜里装了一百八十块钱,用来零花,七千块钱分两处存放,内衣上缝的兜里放三千,剩下的四千块分成两千两千的,藏在袜子长筒里,穿上喇叭裤盖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来。
一路颠簸,安全到达镇上,已经是下午。
花了三块钱,搭顺路的拖拉机到大队,何天背着包,大步往家走。
还没到家,在别人家看二层的何世华就听人说何天回来了,一瘸一拐的往外跑。
“咋现在就回来了?”
何天看他来的方向,就忍不住翻白眼。
“回来帮忙秋收,你又去打牌?”
何世华死要面子,生怕被人知道他被闺女拿捏,梗着脖子解释。
“老子就是去看看,看看咋了!秋收秋收,你一个女娃子,胳膊没有二两劲儿,能收个屁。”
何天忍不住刺他。
“那我走?”
何世华一把夺过何天手里的包。
“说你你就听着,敢犟,老子迟早大耳瓜子抽你!”
路上有不少忙碌的村民,看老子教训闺女,纷纷跟何世华打招呼。
何世华仿佛终于凌驾他人之上,弥补了身体的缺憾似的,瞬间挺直了腰杆儿一样,得意的跟人打招呼。
何天懒得跟他争,死要面子就给他,反正里子是何天的。
家门口的菜园子里,一个纤瘦柔弱的身影正在奋力刨土。
“素兰,小天回来了!”
何世华远远嚎一嗓子,让那身影一顿,随即转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何天看着忍不住心疼。
“妈,我回来了!”
这个傻妈叫张素兰,小时候发烧救治不及时,烧坏了脑子,会说话,但是因为胆子小,不爱开口。
此时竟然丢下锄头,小跑着往何天这边来,脸上带着憨厚的傻笑。
何天把背上不算重的背包放在妈妈手里,甩着胳膊。
“哎哟,可累死我了!”
张素兰欢喜于能帮女儿减轻负担,乐呵呵的,想伸手又缩回去,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儿身边往家走。
家里的习惯,夏天桌上总晾着凉白开,何天捧起来咕咚咕咚喝完,张素兰又给倒一碗放着。
何世华迫不及待的询问:
“这次出去挣了多少钱?”
何天坐在妈妈身边,挨着她的肩膀,把带给她的礼物从背包里掏出来。
张素兰智商停留在八岁的时候,又因为以前总是被何世华打骂,胆小怕人,能力越发倒退,喜好跟小孩子一样。
桃酥,蜜三刀,饴糖,堆纱头花,漂亮的衣服。
张素兰欢喜的看看何世华,又看何天,让何天把头花戴在自己头上,还被何天投喂一块蜜三刀。
不多时,从村民口中得知消息的何宁,也姗姗来迟。
把农具放一边,晃悠悠的进屋,被何天塞了一套衣服,一个收音机。
何宁对新衣服的反应只是开心,可面对能收听到外面世界的声音,那才是真正的欢喜。
何世华不高兴了。
“老子问你话呢,你赚了多少钱?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一家子泥腿子,你买什么花儿朵儿的?这是咱家一群低能配拥有的吗?”
何天站起来,拿着屁股底下的长条板凳撑在地上,冷冷看着何世华。
“是不是三个月没削你,让你忘了疼?”
何世华几次想要争辩,又不敢说。
“马上秋收了,一家子就你一个成年男人,咱们都下地,别让我看见你在外人面前说自家人不好,不然你就别吃饭了。
等秋收过后,我送你去学车。”
何世华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听到后面一句,有点怀疑人生。
“你说啥?”
何天放下板凳。
“我打听过了,有一种车型,专门为你这样的情况准备的,所有操作都是手控,只要初中以上学历,外面开出租车的一天好几百,有专门的租车公司,公司用残疾人,还有补助,反正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何世华听着女儿一遍一遍掰开揉碎的介绍,开始憧憬起来。
有了胡萝卜吊着,这次秋收非常顺利,不像往年,全靠家里两个女人,每次抢收抢种,都要去一层皮。
今年就不一样了,何天直接喊来大型收割机,只管给钱,找车,把粮食拉回家,何宁就负责看守晾晒。
收完粮食,何天也不计较价钱,大部分都直接卖掉,只留下够自家人畜吃的。
何天给何宁留了八百块钱。
“种麦子的时候,别不舍得钱,找旋耕机,花钱找人撒种子,妈性子弱,别让人欺负她,这是我打工的工厂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
何世华看见钱,手痒难耐,又惧怕女儿的武力,只能看着干着急。
“你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这不是招贼吗?”
何天瞪一眼何世华。
“堂叔堂伯家都在附近,有事喊一嗓子,等爸考下来驾照,开始上班,我就把你跟妈都接过去,给你也找个工作。”
何宁开心的收了钱,慢慢点头。
“家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呢!”
何天欣慰的笑。
何宁不比任何人差,他也渴望被认可,渴望承担起责任,当个有用的人。
何天又拎了点东西到堂伯家坐坐,堂伯以前是村里的会计,后来不干了,买个农用车,在村镇之间做点买卖,家里过得还不错,人也可靠踏实。
第5章 天崩开局05
等再次踏上省城之路,何天一路上叮嘱何世华。
“人都有锄强扶弱的心,特别是中华人,你的身体缺憾就是你最大的优势,我告诉你,在外头不比在家里,管好你这张破嘴,没事就装蠢,装弱,装惨!”
何世华还在出远门的兴奋中,被何天几句话说的老大不情愿。
“啥意思,我是你老子,我哪儿惨哪儿弱哪儿蠢了?”
何天嗤笑一声。
“你一个老瘸子,老婆傻子儿子残疾,一家子唯一健全的还是个弱女子,只有初中文化,你不惨?你不惨你拿出一百块钱给我看看!”
何世华眼神不服气,何天举起手里的晾衣架,本来打算把擦脸的毛巾挂在背包上晾一下的,这会儿正好当武器。
何世华偃旗息鼓,何天还不放过他。
“去,装惨装蠢,去找那边的服务台小姐姐问问,去杨湾镇怎么走。”
杨湾就是何天上班的服装厂所在地,附近的驾校何天也打听好了,一千七百块钱就能拿到证。
男人哪有不爱车的,别看何世华混不吝,当初也是读到初中毕业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就瞧好了吧!”
何世华本就不要脸,讨好卖乖,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让服务台工作人员差点把他带到公交站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路线和上下车站点。
何天松了口气,一家子还不算无可救药。
在城郊,租房子还是很容易的,每家宅基地都很大,随便一个倒座房,单独开个门都能往外出租。
租客也不少,就是在厂里上班的年轻男女,谈恋爱同居的,从宿舍搬出来单独住。
房子根据大小,租金二三百浮动,当然,除了一张床,家电是没有的。
“你就住在这,我都跟房东谈好了,白天你去学车,晚上在打火机厂加班两三个小时,工资一个晚上三十。”
何世华一听工资,眼睛都亮了。
“一个晚上就这么多,那你还去服装厂干啥?”
何天挑眉。
“你以为人家谁都要啊!得手上有劲儿,还要反应快,人家不要我。”
何世华尾巴都翘起来了。
何天忽悠住他,把他所有时间都安排好,这才往服装厂去了。
何世华以为打火机厂晚上加班工作简单,其实是充气劣质打火机,多多少少有点不合规,白天怕检查,才放在晚上,而且这份工作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晚上不给他找点事儿做,闲着他就要作妖。
何世华学车的积极性很高,与之反差极大的就是上班。
何天每天都会出来看看何世华,监督他自己做饭吃,不乱花钱不乱跑,尤其是不去打牌。
何世华伸出手指。
“你给我找的什么活儿,也太难了,我手指头都要废了。”
何天伸出自己的手。
“总比在家种地强吧?你以为钱是好挣的?我现在用的机器,之前还扎穿了一个女工的手掌。
你自己小心一点,做熟练了就好了,你没看你工厂其他熟练工的速度么!人家那才叫挣钱呢!”
何世华想想种地的苦,又想想厂里那些熟练工,马上就觉得自己日子还行了。
何天顺势继续安慰。
“而且,你这活儿都是暂时的,等你拿到驾照,我就给你租车,现在开出租很赚钱的,明天我休息,先带你在省城到处逛逛,熟悉熟悉路线。”
何世华一下子来了精神,被胡萝卜吊着走。
何天拿捏准了何世华的心思,不仅让他把钱赚了,驾照考了,还把路线都记熟了。
何天自己在服装厂的收入也在稳定增长,辛苦是肯定的,跟大厂工资也没法比。
但是大厂竞争激烈,她不准备长久干下去,私人小厂来去更灵活。
冬季来临,何世华不仅拿到驾照,还在出租车公司当了一段时间学徒,路线话术费用,还有公司调度频道等等,全部学会了,可以独立开车。
何天拉着何世华紧急培训。
“你要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凄惨弱小的人,旁边一群围观者,你会怎么样?”
何世华脱口而出。
“当然是帮一把!”
何天点头。
“民族特色就是行侠仗义,豪情万丈,所以只要你摆正自己的态度,不要天老大你老二,不行就一起死的德行,大部分乘客都会对你有更多包容心。
要是遇到欺负人的,也别怕,你是残疾人,是讨生活养家糊口的人,尽管博同情。”
何世华被洗脑两个多月,已经逐渐接受了何天的说法。
“是是是,我知道,我穷,我瘸,我弱。”
何天点头。
“你不仅穷,不仅弱,关键是坚强,身残志坚,这才是大众愿意看到的,而不是一滩烂泥,哪里跌倒就躺在哪里,糊不上墙还沾人一身,懂了不?”
何世华若有所思。
“知道了。”
在出租车生意最好的时候,何天帮何世华成功租到车。
在这个黑心司机遍地的时代,打表不绕路,已经是优秀节操,一个月下来,挣个万八千不成问题。
何天不指望何世华开夜车,跟公司约好,何世华只开白班。
何天还买了个录音笔挂在车里,没事就扒出来听听。
“跟你说多少次了,少说话少说话,你见哪个憨厚老实的瘸子一会儿看不惯小布什,一会儿大骂小日子的?”
何世华缩缩脖子,还要辩解。
“那咋了,我也没少挣钱,人家也没少给我车费。”
何天一拳捶在何世华心窝处。
“那咋了,你说咋了,你看人家乘客跟你说话了吗?开口惹人烦,碰到心情不好的反手一个投诉,二百就没了,你说咋了,我看你就是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最近挣的钱都给我交出来!”
何世华捂住口袋。
“到底谁是老子,我挣的钱,凭啥给你,我又不乱花,还有没有王法!”
何天伸手去扯何世华衣服口袋。
“你还知道你是老子,那你记不记得你还有老婆儿子在老家,你挣钱不知道把我哥带出来学个手艺,你就管你自己。”
何世华听到这,手上力气卸大半。
第6章 天崩开局06
何天趁机把何世华兜里所有钱都抢出来,只匆匆看一眼,就赶紧揣兜里。
明年就是千禧年,跨世纪的一年其实挺热闹,大街上喜气洋洋,出租车生意就跟八九十年代的小摊似的,看着不起眼,但是刚刚那一眼,何天就能大致猜到,起码有七八千块钱。
“过年的时候生意最好,刚好服装厂放假,放假之后我就跟你车,你好好开,争取过完年就把我妈跟我哥都接过来。”
“我要拉客的,你来怎么坐得下嘛!”
“人多的单子就不接,磨刀不误砍柴工,不把你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毛病给改了,车就甭开了。
你别不服气,我能找人给你担保租车,就能让你没有车开。”
何世华彻底老实了。
他当了快四十年的瘸腿小华,以为永远都要低人一头,偏在千禧年突然开上了小轿车,这不仅是所有男人骨子里对车的热爱,也是何世华的骄傲。
“那过完年我要开车回家。”
“租车一天二百,一夜一百五,加起来三百五,回家三天也要一千多,都够买你命了,你钱多烧得慌?”
在何天出来闯荡之前,全家兜里钱最多的时候就是两季麦收卖粮食的时候,也就一千多块钱。
“我看你是飘了!”
何世华一听也知道自己想的不现实,喏喏不敢说话。
过年期间出租车生意是真的好,这年头什么安全带超载打表,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过年期间出租车公司都默认不用打表,车费翻倍。
何天接到乘客就做小伏低,给乘客道歉,介绍自己父亲的情况。
“我爸虽然腿不好,但是技术没话说,出租车公司都信任他,也是咱们省城大城市,乘客包容又有爱心,给我们穷苦人家一口饭吃。”
中国人到了一定年纪,出门在外聊天必然要打听对方家孩子情况。
何天还大大方方的把家里哥哥的情况拉出来溜溜。
“我哥只是受伤了,其实脑瓜子聪明的很,读书特别好,等我们攒点钱,就想着送他去学个技术,好歹把他带出来,不至于埋没了大好青年。”
“你要说学技术,我那还真有个路子,不知道你们乐不乐意!”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年轻妻子打车,看着像二婚,一路上都在展示实力,何天也配合对方,这就来了个机会。
“您说,要是能有个出路,老板老板娘,您二位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何世华也竖起耳朵,女儿在旁边压制,他不敢说话,但是同样心情急切。
“我有个汽车修理店,修车洗车什么都行,你哥要是能干,就让他过完年来我店里找我。”
说着就从鼓鼓囊囊的皮夹子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何天。
何天感恩戴德双手接过。
“老板娘您真是眼光独到,找的对象事业有成不说,还心地善良,年后我就带我哥哥来省城,之前一直想带他来,没有个头绪,又怕浪费了路费,这下好了,太感谢了。”
何世华本来想这么好的事儿,直接免了车费,给人当一天车接车送的司机也行啊,结果何天先提钱。
“你们开出租的也不容易。”
“是,我爸还是个残疾,有的乘客不高兴,还投诉他,一个投诉,公司就要罚款二百,一天还要给公司租车费二百,哎,一分钱掰开了花。”
下车的时候,黄老板直接从皮夹子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过来。
何天惊喜地道: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您二位真是大好人,姐您慢点,我给您开门拿包,老板您慢走,新年发财啊!”
何天目送人走了,才开门上车。
何世华瞅一眼二百,有点心动,但是要不到,于是生气开始找事儿!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他能给你哥介绍工作,你还收人什么车费?”
何天美滋滋的把钱装起来,瞪一眼何世华。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在人眼里是啥?是弱势群体,是个瘸子,家里还有个脑瘫儿子,人家大过年的需要扶贫扶弱,需要你感恩戴德,给那女的展示实力,你这会儿大方给谁看?脑子有病吧?”
何世华总是又菜又爱玩,想挣钱又想当王,无奈道行不够,在何天手里过不了两招。
过了正月十五,生意平淡下来,何天跟服装厂请假,带何世华一起回家。
“不能开出租车回去,那在县里租个面包车回家总行吧?”
何天白他一眼。
“你闭嘴。”
说着脚步就往车站旁边跑自由客运的面包车走去。
何世华一瘸一拐。
“你等等我。”
从县里到镇上,何天找车上收钱的大姐要了电话。
这时候的面包车城乡客运车,都是夫妻档,随车有电话,价钱可以谈。
何宁跟张素兰过了个牵肠挂肚的年,虽然手里不缺钱,但是对家里两个主要劳动力的外出难免担忧。
看见妹妹回来,何宁直接把家里养的大公鸡宰了红烧。
在何天的饕餮属性加持之下,手里已经攒了三万多块钱,这些钱就是小家庭的底气。
何宁还对田里这季收成有些恋恋不舍,但是拗不过何天的坚持。
种地一年两季,一季也就一千多块钱,小麦价钱还好,八毛钱一斤,玉米就别提了,他们家老弱病残占全了,根本没有精力种植大蒜西瓜之类的经济作物。
“我跟爸在外头半个月就能把一年的粮食钱给赚上来,家里的田地托给大喜叔,一年给咱家五百斤粮食好了,足够咱家吃。”
这时候田地还是农民的心头肉,等到再过二十年,都出去打工了,田地就得白给人家种,要粮食人家就不乐意,撂荒更不行,国家不许,村里就要收回去重新分配了。
村里人得知二等村民瘸腿小华竟然大手笔的把自己播种完毕的田地交给何大喜,集体惊掉了下巴,随即大胆猜测何世华是在外面赚到钱了。
更多的人猜测出这个结果之后开始酸,何世华太狂,出去挣几个钱就认不清自己了。
第7章 天崩开局07
这些猜测和议论,直接导致何世华准备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家的时候,家门口围满了人。
“你拔那么多菜干啥?”
何天起了个大早,跟哥哥一起,把菜园子里种的过冬菠菜芫荽霜打的白菜啥的全部拔了堆在门口,看样子是准备带走。
“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话音落地没多久,一辆面包车就开进村,直接开到何天家门口。
下车的司机正是那天带何世华父女从县城到镇上的司机。
何天笑着上前打招呼。
“胡师傅来了!快进屋喝口水,我们把行李收拾好,就能装车出发了。”
“哎哟,小华,你这是挣到了啊,都能雇专车,这是给你送到县里汽车站啊,还是直接给你送到省城啊?”
“小华啊,你在外头做什么营生?我家小猛初中毕业了,县里工地上活儿不多,能去给你搭把手。”
“我家光子都二十了,年轻听话,出去跟着你干,绝对好使。”
何世华哪里知道何天包了专车啊!更不知道到底送到县里还是省里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高兴,他吹牛,陶醉在第一次被人当个人的滋味里。
司机勤快活泛,看出何家一家子没一个是正经劳动力,喝口水就开始帮忙搬行李。
破家值万贯,打工人外出和回家,都跟搬家一样,在家不起眼的东西,出去都要花钱买,所以何天什么都要带。
一家四口上车离开的时候,何世华仿佛在外发达了似的,伸出脑袋跟村民打招呼,挥手告别。
到了省城,何世华租的小屋子就有点住不下了,何世华想要再租一间,何天直接否决,往村子里面走,重新去找了个很小很小的院子。
“这,我们三个也住不了这么大的,花那么多闲钱干啥!”
“这是城郊,工厂多,流动人口也多,去年被人撬门偷东西的还少吗?鞋厂那俩小伙子,家里的菜刀米面都给人偷走了!我听说还有人撬门抢孩子的,以后我也回来住,我们仨都出门不在家,就我妈一人在家,有个小院儿,左右邻居家也都是本地人,安全性高一些。”
要想富先修路,工厂都喜欢围绕主干道建立,所以何天上班的地方只能算是村头,外地人是真多,出去坐公交也方便。
但是往里走,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本地人安居乐业,既不喜欢往村头去,也会紧盯着生面孔,村头小年轻也不愿意往里面来。
自卑产生强烈的自尊。
何世华,或者说是所有男人,都对拥有一个老婆有着强烈的执念。
老婆孩子是他面子的重要组成部分。
安顿下来,张素兰指哪儿蹲哪儿,让干啥就干啥,不闯祸也不乱跑,剩下的就是对何宁的安排。
“汽修厂的工作,我都跟你介绍过了,不过这个活儿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我不认为你去那边能学到什么技术,更大可能是去当一个免费劳动力,可以先作为一个备选。
另外一个就是跑腿的活儿。
我们服装厂就有几个专门负责拉货跑腿的,附近工厂都有,单子也都接,你可以按件算钱,也可以按照路程和时效算钱。”
这时候外卖是没有的,快递业务有,也不是那么发达,但是跑腿业务已经有了。
很多工厂零部件临时缺少,紧急送一些文件钥匙之类,还有工厂展会订团体快餐,都需要跑腿。
而且这是多劳多得,有站点,但是没有固定坐班,短信发布需求,站长转发出来,谁有空谁接。
何宁激动又紧张,何天道:
“你别慌,不管你选啥,我都先带你适应两天,首先声明,苦头肯定要吃的,体力上比种地好多了,不过得跟人打交道,心理压力就看你自己调节。”
何世华适时插嘴。
“跟我学,装可怜,装弱小。”
何天笑道:
“这一招可以用,但是不能在老板面前用,出租车客户都是一次性的,老板不能天天同情你,首先还要把他要求的工作保质保量的完成。”
何世华觉得没问题。
“我看没问题,你就去跑腿好了,你哥啥都会,除了手抖说话慢,但是他手机打字快啊!”
何天看着何宁,何宁思前想后,在爸爸和妹妹的目光中,硬着头皮选了跑腿的活儿。
有了目标,就有了奔头。
“明天开始,我带你跑,站点我给你报名了,你随时注意看消息。”
何宁点头。
搬家租房子安顿下来,又付费加入跑腿站点,还给何宁买了个电动车。
何宁虽然不多话,但是很细心,特地跑去焊了个箱子在车上,里面还垫了海绵防震。
何天带着何宁在群里蹲单子,出去跑单子,第一单何宁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涨红了脸,之后慢慢终于能跟人交流了,虽然速度慢,但是配合上手机上事先准备好的万能介绍,和对单子的时效质量安排,逐渐让老板们放下心来。
在城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跑,一单就是三块五,群里抽成五毛,路远的加钱。
一星期下来,除了被群里抽走的,剩下利润算下来差不多一单五六块钱。
这点钱,对三公里八元起步价的何世华来说,肯定是少了,但是何宁很满足。
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之前那些年,前路昏暗的日子,愁苦憋闷,现在仿佛全都找到了宣泄口,越跑,发泄的越厉害。
负面情绪发泄出去了,身体也轻松的不得了。
何宁回去上班了,有时候能看到何宁从隔壁鞋厂出来,电动车两边和中间,都堆满了空的鞋盒子,摞起来比人高。
额,这时候某克某迪的正版鞋盒子很值钱,完好的盒子加上包装纸,回收价二十元一个,最终都流到这些小工厂里了。
何天的手艺越来越成熟,在七月,不怎么忙碌的时候,老板突然搬来一套绣花机器,顺带请了个老师傅来专门教学三天。
所有的缝纫工都凑过去学,何天学的最快。
老师傅不仅教操作换线,也教如何更换损耗件,如何简单维修。
第8章 天崩开局08
何天抓住机会,直接捧着个笔记本跟前跟后的画图记录。
老板见状,大手一挥,让何天负责绣花机器。
这个服装厂规模是真的小,制衣也都是简单的碎花衬衫,纯色衬衫,外面菜市场小店里十几二十块钱一件的那种。
现在加上机器刺绣,价钱一下子就上去了。
何天不仅会根据老板给的图样刺绣,也会去大商场品牌店里转悠,看看人家刺绣的图案,跟着改进成自己的设计。
老板为人很精明,但是也很清醒,知道自己规模小,不能吝啬工资,才能留住人,不仅给何天提高工资,还根据设计图稿,单独再给一笔奖励。
绣花机用到第三个月,何天的工资拿到七千块钱,让所有缝纫工都羡慕红了眼。
服装厂的生意应该是好了不少,看出货和进货就知道了。
老板开心得不得了。
“小何啊,我准备再进几台先进一点的绣花机,平时修修弄弄,能行吗?”
何天想了想自己刚接触绣花机,就去网吧查阅过的关于绣花机的构造和资料,大致有所了解,但是不能说满。
“老板,我不敢保证,要不您先让我去看看?”
老板正有此意,但是不能先开口提这个要求,万一人家觉得自己能力大,想着拿捏他,加工资呢!
“这样啊,那,也行吧,明天我跟老板娘去看货,你跟着一起,到时候多跟老师傅学学。”
何天笑道:
“那可太好了,我到时候把笔记本都带上。”
老板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绝对不跟女工勾勾缠缠,直接请丈母娘来当厨师就能看出来了。
带女工出去,还要强调老板娘跟着一起。
省城属于江南,江南大部分男人在外精打细算,但是对老婆和家庭专心认真。
全家人都在这,何天早已不住宿舍,晚上下班直接回村里租住的小院儿。
何宁很勤奋,几乎每天都是不到十点不回家。
没想到这天晚上还不到七点,他的车就停在院子里。
何天一开始没往心里去,但是经过电动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反光镜裂了,车身有剐蹭的痕迹。
何天心中一紧,大步往屋里走。
“哥,摔了吗?”
谁知道进屋就看到何宁红着眼眶,还侧身对着何天。
母亲张素兰正拿着湿毛巾要给他擦脸,何宁胡乱夺过毛巾,在脸上擦一圈,龇牙咧嘴的。
何天眉头一皱,上去掰过何宁的脑袋。
左边脸上赫然是一个巴掌印,嘴角都肿了。
“谁干的!”
何宁见妹妹炸毛,委屈都少了。
“没事,我,是我不小心。”
“什么没事!你这种情况出去讨生活本来就不容易,是个人都不可能跟你过不去,能打你一次,就能看你好欺负,无数次把你当出气筒,快点说,谁打的!今儿你要不说,以后就跟妈在家待着,我给你接手工活回来做,以后都别出去了。”
“别,我说。”
大晚上,张素兰都煮了面条,何天也没吃,拉着何宁出去找人干架。
何世华刚好拄着拐杖从外面回来,见状问清楚原委。
“他本来就残废,做错事受点委屈还不是正常?你一言不合去干架,以后谁找他做事?”
“你要是能帮一把,就跟我走,要是不能,就老实搁家待着,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我才不吃这种亏,吃一次就要吃一辈子,你愿意随你。”
何世华拄着拐杖眼瞅何天坐上电动车后座,赶紧伸手。
“哎哎,我跟你一块儿去。”
何天眼珠子一转,直接去邻居家借了辆车,把张素兰也带上。
张素兰有点喊怕。
“我不去。”
何天不让她龟缩。
“有人打我哥。”
张素兰一听,二话不说拐进厨房,抄起切面条的菜刀,利落的上了何天的电动车后座。
“走!”
张素兰智力不咋地,但她是一个母亲,还生活在不服就干的农村,重男轻女的家庭,天然的爱护儿子。
何天乐得这样,昂着脑袋,让何宁带路,火花带闪电的往收废品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何天一脚踹飞门口的秤杆子。
“哪个王八犊子打我哥,出来!”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这会儿正吃饭呢,见状放下筷子摸了个棍子就跑出来。
看到眼前何宁带着瘸子爹,让一个小女娃冲在最前面,顿时乐了。
“我说谁呢,你这是一家子?是不是犯了什么天条?五弊三缺都让你家占全了,哈哈哈!”
“是你打的我哥?”
何天盯着男人手里的棍子。
男人傲气的昂着脑袋。
“昂,是我,咋地!”
男人话音没落地,何天身后冲出来一个穿着红格子罩衣,头发凌乱的女人,举起菜刀就要砍下来。
男人吓的腿都软了,倒退两步跌倒在地,嘴里嗷嗷叫着,手中棍子也举起来。
何天自然不会让他伤着自己家人,上去一脚踹在男人手腕上,棍子应声落地,男人连滚带爬,躲到侧面,菜刀砍了个空,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减速过。
这是真来索命的!
“你,你什么来路,报警,报警啊!”
何天扶着差点跌倒的张素兰。
“好啊,报警,我们一家子不仅老弱病残,我妈还是个智障,智障杀人是不犯法的,你敢打我哥,掂量掂量你一家子有几条命吧!
刚好让警察看看,你收了那么多名牌的盒子,老瓶子装新酒,看看那些酒厂会不会告到你倾家荡产!”
本来听见动静的女人也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长条凳要帮忙,听到这话,男人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来,拦着老婆不让打。
“你,你想怎么样!”
何天指着何宁。
“我们全家的确五弊三缺,所以最不怕死,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我哥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你敢打他,就是跟我们家四条命过不去,你说怎么着!”
男人一脸懊恼,看出来肠子都悔青了,转脸跟何世华说话。
“大兄弟,我,我就是白天跟老婆吵了两句,又喝了点酒,一时气不顺,刚好你儿子来拿货,墨迹半天说不明白,我这才……”
第9章 天崩开局09
“你胡说,我,都打字在手机上,给你看了,手机给摔了!”
何宁受委屈没觉得什么,有人护着,就不行了。
何天瞪一眼男人。
“别跟我逼逼赖赖找借口,什么气不过什么喝点酒,你气不过怎么不去抽街上的壮汉,你怎么不抽城管,不抽警察,你不过是权衡利弊,看我哥残疾,想找个出气筒,我告诉你,软柿子不是好捏的,你敢捏,我们全家就敢溅你一脸血!”
男人嘴里发苦。
“我,赔钱行了吧!”
他不仅收鞋盒子,化妆品盒子,还收名贵烟酒的盒子,真叫警察,够他喝一壶的。
何天狮子大开口。
“我哥从小到大,我们全家不舍得动他一指甲盖,手机和电动车都是新买的,现在手机摔坏了,电动车也坏了,五千还不够弥补我哥的精神伤害,你生意做这么大,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男人眼瞅附近有人凑过来了,赶紧给何世华敬烟。
“大兄弟,是我不对,咱们进屋说行不行?”
何世华看一眼何天,这才点头。
何天扶着张素兰,拉着何宁进屋。
天都黑了,只要人进屋,外面看热闹的也不好意思凑过来。
最终以收破烂的老板赔偿两万块,把这件事揭过去。
何天数清楚钱,也看清楚真假,尽数揣自己兜里,笑眯眯的看着老板两口子。
“老板,我哥就想自立自强,靠双手混口饭吃,没想靠讹人发家致富,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以后咱们还和和美美的合作,您看怎么样?”
“是是是,好好好!”
一巴掌下去两万块,还说不想讹人。
“不过有句真心话,我也是把二位当靠谱的人,想提醒你们。
你说你家业都在这,再是猛虎,也不能惹一无所有的过江龙是不是?”
两口子都讷讷不说话,何天扶起老娘,拉着哥哥。
“我们就先走了,还要给我哥哥修车换手机,回见了您嘞!”
张素兰还不依不饶,何天笑道:
“好了妈,他不是故意的,还给咱钱了,我给你买桃酥吃。”
六七十年代人的心头好,桃酥绝对榜上有名。
老板两口子目送一家四口离去,风中凌乱。
这桃酥真贵!
揣着钱,张素兰还惦记家里煮好的面条,肚子也饿了,闹着要回家。
何天笑道:
“妈妈,今天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再一人买两身漂亮衣服。”
何天来省城的时间比较早,对市里更熟悉一些,带着一家人往附近的商业综合体去。
一家人吃了一顿重庆火锅,个个撑的扶着墙出来,也就花了一百多块钱。
又给全家人买了新衣服,张素兰高兴的不行,穿上碎花上衣就不舍得脱下来,导致老板拿捏价格,本来何天还想着十五块拿下的,最后愣是多花了十块钱。
其实这衣服出厂价十块钱都不到,大意了,但是张素兰高兴,也值了。
回家的路上,张素兰东张西望,一直到村口的商店门口,张素兰说啥也要跳车。
“干啥?”
何世华有点困了。
“买桃酥。”
张素兰有点怕何世华,但是这些天都没挨打,她也敢缩着脖子表达自己了。
何天一拍脑袋,把这事儿忘了。
村口小店很大,结账的台子上有很大的透明塑料盒子,装着桃酥麻花老式鸡蛋糕之类的点心。
何天每样都称了一点,给张素兰当零嘴。
她抱着一大包零食,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面条已经糊涂成了面汤,留到第二天早上当咸糊涂喝。
何宁被何天拉到屋里,新换的手机装上卡。
“以后有事情就要讲出来,再发生这种事,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未来日子还长,没有人配让咱靠着忍气吞声活一辈子。”
何宁重重的点头。
其实独立跑腿以来,他遭受的言语奚落,阴阳怪气,刻意刁难,都不在少数。
不过何世华都跟他说过,要忍忍,赚钱呢,不丢人。
现在有人撑腰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何天跟着老板和老板娘出门,原以为只是在本地,早出晚归,没想到是外地,还要坐火车去。
既然如此,就是奔着下单去的了。
何天铆足了劲儿,跟在师父后头学,还专门买了两条香烟,让师父下车间的时候带上她一起。
偌大的厂房里,被庞大的机器占满空间,轰鸣声从早到晚,各岗位的工人手脚麻利,习以为常。
从生产到检修,何天眼花缭乱,加班加点的把所有零部件组装顺序都画下来,一层是一张纸,还有最容易坏,需要手动调整的地方。
等老板决定付钱的时候,老师傅笑盈盈地夸赞何天。
“你们这个女员工不得了,聪明又勤快,我看你是不需要我跟着去了。”
“不不不,我才学几天啊,就是点皮毛,很多地方还要师父您再给我讲解巩固呢!”
上门安装指导使用是购买机器的附赠服务,写在合同里的,不要白不要。
不过老板乐见何天学有所成。
他厂里都是娘子军,自己也只会简单的修修缝纫机。
之前想过再雇一个专门管机器的,不过新买的还用不上维修工,为了节约开支,就拖下来了。
谁想到,何天这个缝纫工竟然也能当个维修工使。
这批机器拉回去,小小的服装厂规模扩大了很多,老板不仅做衣服,还准备做帽子。
在人均工资一千多的时候,何天凭借一身本领,头一次拿到了一万块的工资。
老板也知道木秀于林的道理,除了正常的缝纫工工资,另外私下单独给她绣花机操作和维修工的工资。
领了工资,何天兴奋的跑去存起来。
她跟何世华的钱都是分开放的,这时候出租车生意火爆,每月都能有大几千块的收入,过年期间更多。
截止到十一月份,何世华的账户上已经存了六万五千块钱,何天自己也存了六万八。
何宁的钱,都是他自己存着,不过大概也能有个两万出头。
发工资之后的休息天是最愉快的时候。
第10章 天崩开局10
何双红已经成了车工,还跟鞋厂一个小伙子在外面同居。
从何天第一次领了缝纫工工资,她以工作介绍人的姿态挟恩图报,让何天分钱被拒之后,她就单方面跟何天绝交了。
不过在她想当车工多赚点的时候,何天出手帮她一把,给她找了个好说话的大姐手把手教,两人的关系又回到见面打招呼的状态。
“好不容易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小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你都跟谁一起?”
何天想着厂里帽子上的绣花款式,也是应该出去转转了。
何双红有点羞涩,又理所当然地道:
“我男朋友也去,还有他妹妹和他一个老乡。”
何双红的男朋友何天认识,只要不是二人世界,顺路也不是不行。
“那就一起。”
几人坐公交车到市里,就分散开行动,何天想留在三福看帽子,何双红跟她男朋友去楼上看衣服。
“小天,小天快来!我看见你爸了!”
接到何双红的电话,何天出来四处张望找何双红。
结果还没看到朋友,先看到她那个瘸子爹。
归功于何天的调教,何世华每天都收拾的清清爽爽,头发梳整齐,胡子刮干净,白衬衫熨烫的板板正正,这会儿竟然坐在快餐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拿着两个冰淇淋跟对面女人一人一个。
那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和个头,五官清秀但是肤色略黑。
两人竟然有说有笑,何世华还伸手把对方滴到手上的奶油抹去,在自己嘴里嗦一口。
何天简直要气笑了。
“爸,这么巧,你这会儿是吃饭休息?车呢?”
何世华做梦也没想到在这能碰到家里这个女霸王,差点跳起来。
何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我妈不是每天都给你带带饭盒吗?怎么到这儿了?”
何世华支支吾吾还不知道怎么说,对面的女人已经一言不发,遮遮掩掩的捂着脸走了。
见对方走了,何天脸上的笑意才散去,冷了脸。
“你是继续在这坐着,还是去出工?”
“我,我去,我去开车。”
说着抄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后巷走。
“停车费五块,一天租车费二百,穷嗖嗖的时候打牌人家都不要你这个瘸子,现在还有钱请人吃饭,你真是狂的飞起,浪的没边了。”
“我,我就是碰巧遇到了。”
何世华还嘴硬,何天可不惯着。
“明天我回去跟老板请假,去出租车公司解除担保合同,后天我把你送回老家去。”
“不行,我不同意,我能挣钱,我也没少给你钱。
不对,我每天挣的钱都给你拿走了,除了留点吃饭加油钱,就没留钱过夜,你不能这样!”
何天一言不发,拉开副驾驶座位上车。
“走,我要抽查你的客单量,兜里有几个逼子儿就认不清自己。”
何世华气的脸红脖子粗,却不敢说话,老老实实交了停车费,把车开走。
不出所料,何世华藏钱了。
每天藏几十块,加油费多报点,加上城市建设,进城打工的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这一年下来,何世华竟然偷偷攒了七千多块钱。
何天晚上回家,把何世华拐杖和裤衩子都拆了检查。
何世华抱着脑袋蹲在一边。
“你够了吧,我都说了,都在这了。”
“你说的话有可信度吗?我让你交钱给我,你干啥了?”
何世华语塞。
“我,我想……”
“闭嘴,想都别想,滚出去!”
何天怒吼。
何宁站在一边,表情受伤,手足无措。
这些天他搬货送货,风里来雨里去,干的都是体力活,整个人结识了不少,可是敏感多思是跟他不可控制的身形相伴相随的。
何世华不就是想生一个健康正常的儿子么!
何天生怕哥哥受到伤害,一个字都不许何世华再说。
检查完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何天把钱收起来。
“明天你回老家去吧,我带老板去解除担保。”
“我不,我不回去,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何天理都不理,大步往自己屋里走。
何世华一瘸一拐的跟在她后头。
“你给个机会,我第一次这样,我还能给你哥挣钱娶个媳妇,你把我赶回去,谁每天给你几百块啊!”
何天回眸看他,眼珠子转了转。
“给你一个星期考察时间。”
何世华终于松了口气,想到计划落空,又沮丧的垂着脑袋。
“知道了。”
这一周时间不是给何世华的,是何天给自己的。
出租车营运证个体户也可以办,但是费用不低,而且同样需要人担保。
车辆本身是不贵的,二手捷达才几万块钱,开坏了还能再换一辆,主要是营运证。
何天不想动自己存的钱,何世华赚的还远远不够。
考虑一晚上,何天还是得找老板帮忙。
对于外出打工的人来说,厂里老板就是打工仔人脉的天花板。
老板精明的很,用营运证抵押,找银行贷款,原则上来说是可以的。
不过何天不认识人,那审核手续就能卡死人。
老板有认识的人,可能就是半天功夫的事儿。
不过老板为啥要给人做担保?
何天一口气跟老板签了三年劳动合同,她现在身兼数职,会缝纫工,绣花工,设计花样,还能维修机器。
这样的人才,就城郊的工厂,家家都抢着要。
等何世华战战兢兢接受了一周的考核之后,在车行租的车还是被何天给退了。
老板开车带着他俩去办的。
在家里,何世华还敢争辩两句,但是在老板面前,他就是个鹌鹑。
事情办完之后,何天拉开老板开过来的车门。
“上车吧,你开。”
何世华能开的车型独特,见状都有些愣住了。
“这,我,我开?”
“废什么话!”
何世华坐进车里,才发现不同,显然是照着他的需求改装过的。
“这是,给我的?”
何天抬了抬下巴。
“用你开出租车以来挣的钱买的车,不过办证钱差很多,咱们先去拿证,再去银行签字抵押贷款。”
“贷款?这得多少利息啊?”
第11章 天崩开局11
“每月还款五千块,还五年,利息多少你就别管了,反正得弄点债务在你头上,我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何天特地往多了报,何世华缩缩脖子,原先喜悦的快要膨胀的情绪,又被打回去了。
“这,要是还不上可怎么办!”
何天轻蔑的冷笑,声音低沉,带着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
“放心,我找的黑社会老大做担保,每月都要从你赚的钱里头抽出一千五给人家当做好处费,一直到贷款还完为止。
要是哪个月你还不上,那我们全家都拉去黑窑厂干活。”
跟何天一起的老板闻言,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何天又道:
“你也别怕,反正你老婆孩子都陪着你呢,要死一起死。”
何世华嘴唇几乎跟脸色一样白了,舔了舔唇,没敢说话。
自此,从未想过跟银行还有黑社会打交道的何世华,已然被无形的枷锁牢牢套住脖子,天天兢兢业业,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何天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既然跟老板签订了长期合同,何天也就彻底脱离了之前的紧绷状态,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尽量以最舒适的方式过好每一天。
除了日常工作内容之外,她花心思最多的地方,就是学习服装织造相关的所有机器构造和维修知识。
除了两条香烟情谊的老师傅,还有省城图书馆的免费书籍。
书到用时方恨少,很多常识性机电知识,都需要恶补强化,合同既是老板的定心丸,其实也是何天的护身符。
或许是看何天有了技术加持,老板竟然找她出公差。
“小何啊,我一个朋友,家里开羽毛厂,机器有点小毛病,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何天当然乐意接触更新款的机器。
“老板,就我这半瓶水的技术,能行吗?”
老板大手一挥。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总犯,每次请师傅从外地过来,都要耽误一天工,反正咱离得不远,看看也不耽误什么,走吧,刚好我去他们厂里办事儿,带你一起去。”
何天想想,觉得也是,跟着老板出发了。
羽毛厂主要业务就是把鸭毛鹅毛收过来,加工祛油脂,除臭味,再用专业机器持续将羽毛吹起来,根据漂浮的高度,决定用途和价格。
飘在最底下的,用来做羽毛球,最上面的,做高端羽绒服。
“老板您这是打算做羽绒服?”
服装厂业务范围并不大,但是顺风顺水的老板没有不想扩大业务的。
何天的老板姓曹,丈母娘喊他曹威,不知道是哪个威。
“有这个想法,带你来看看。”
何天平时看着清瘦无害,扎个低马尾,就是个软萌小姑娘,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气质就完全变了。
她先弄清楚机器构造,根据经验,排查容易坏的几处,果然,是一个小物件松动,机器运转久了就容易滑扣,导致产品出问题。
“这个传送节,在机械市场五金店都有,老板,我哥是做跑腿的,需要我给他们站点打个电话,让买一个来吗?”
曹老板看向老友。
“老金啊,你看怎么办?”
“好好好,买买买,小何就让你哥去买,你们兄妹办事我放心。”
机器反复坏,修了好几次,金老板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没想到老曹带来的人有两把刷子,真让她找到了,还直接告诉他,不像别的师傅,闷头干活,让机器运转,拿钱就走。
“机械市场离得远,估计得有一阵儿,先吃饭先吃饭。”
何天跟着老板在羽毛厂混了顿大餐。
下午哥哥才把零配件送过来,电动车都跑没电了。
金老板一看何宁的模样,二话不说,打赏了五百块钱。
何宁紧张的看向何天,何天笑道:
“哥,快谢谢金老板!”
何宁这才接下,回家去给电动车换电池。
等到机器彻底修好,金老板高兴的不行,塞给何天一个信封。
何天看向自己老板。
“老板,今天是您带我来出差的,我可拿了您给的工资了!”
何天的上道,让曹老板非常有面子。
“行了,老金家底厚着呢,给你就拿着。”
“哎,多谢老板,谢谢金老板!”
金老板笑道:
“我看小何你能者多劳,不如定期到我这来维护一下机器,我给你另外算工资!”
曹老板双眼一瞪。
“好啊老金,你以为我今儿为啥跟前跟后?就是防着你挖我墙角呢,告诉你,不可能。
你要用我家工人,提前三年跟我预约吧,哼!”
何天笑笑不说话,假装听不懂两位老板打机锋,她可是有三年合约在身的人。
因为一家四口都在这,2001到2002的新年,一家人都没回去。
何世华开车开的起劲儿,何宁的跑腿业务,因为春节期间很多工厂的放假停工而慢了下来。
何天也放假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去图书馆借书回来学习,何宁跟着一起学,偶尔何天也会去跟何世华的车,监督他拉客情况。
人就像弹力无限大的皮筋,压力压着压着,他就习以为常,反而会因为自己有了固定资产开始飘,需要何天时不时压一压。
不过总体上,这个新年,全家人都过的很满意,何天买了红灯笼,对联,窗花,生鲜零嘴,跟何宁一起布置小院儿。
张素兰最无忧无虑,每天过得美滋滋,兜里永远都有零食瓜子糖果能掏出来。
新的一年,何天十九岁,何宁也二十一岁了。
“你最近怎么心神不宁的?”
过新年,何天也给自己放两天假,带张素兰去古镇和庙会玩,回来的路上随口一问。
何宁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何世华开车带他们。
“我看是谈朋友了吧?”
何天震惊。
她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把日子过好,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大哥是个智力正常的男人,已经二十一岁了。
不过她很不解。
“你咋知道的?”
何世华也没比何天多多少单独跟何宁相处的时间,不应该他知道了,何天还蒙在鼓里。
第12章 天崩开局12
何世华也没比何天多多少单独跟何宁相处的时间,没道理他都知道了,何天还蒙在鼓里。
何世华得意的笑。
“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在庙会上,走在他后面,手里花灯跟你哥手里一模一样的那女的!”
这么一说,何天还真知道。
原因无他,那女孩儿应该也是个先天不足的,走路的时候双脚有点不稳,内八颤抖。
“是那个头发又细又软,很瘦的红衣服的?”
何世华听她描述那么多,一语中的。
“对,就那个走路一晃一晃,俩手跟企鹅一样摆的!俩人分开之后就开始狂发短信。”
“爸爸!”
何宁不乐意了。
何天哑然。
那姑娘走路不稳,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的微微张开双臂,脑袋跟着晃动,说实话,跟何宁有点像。
“人家家长知道吗?”
何宁点头。
“知道。”
“本地姑娘?”
何宁神情凝重。
“嗯!”
何天抿了抿唇。
“咱家情况他们家知道吗?”
何宁摇头,又很快辩解。
“我会努力攒钱的,我打算在镇上买房子。”
何天挑眉。
“你手里有多少钱了?”
何世华竖起耳朵听。
何宁臊红了脸。
“三万九千六百五十块钱。”
何世华嗤笑一声。
“就这点钱你还想买房,买个锤子!”
何天一脚踢在何世华的拐杖上。
“你要有钱就拿钱,没钱就闭嘴,不出钱不出力,龇着大牙就知道放屁,他是你亲儿子,他买个锤子你连锤子都不算,再哔哔,我把你车卖了证卖了,卖钱给你儿买房,贷款你自己还。”
何世华笑容瞬间消失,缩脖子开车。
晚上回到家,何天跟何宁好好谈了谈心。
家庭情况本来就是硬伤,又是女方家最看重的一点,所以隐瞒多一天,就是在为自己往后的婚事增加一重难度。
不如说开了,真诚以待。
“镇上的房子我早就打听过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将近三十万,咱爸挣的钱还有我的钱,都在我这,本来我是想多攒点,最晚明年就能考虑下手。
不过咱爸不靠谱,你也看到了,没办法,我只能给他弄点债背着,有压力他才没有花花肠子,其实就是在维护咱俩的利益,归根结底,是在维护你的利益,你明白吗?”
何宁本质上是个很好的小伙子,踏实肯干,之前被何世华灌输了那么多年啃妹妹的思想,都没让他变得面目可憎,何天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不过升米恩斗米仇,善良必须藏在锋芒里,不能给别人得寸进尺的机会。
“我知道,我会好好工作,好好攒钱,我打算晚上不忙的时候,去镇上摆摊卖小吃水果啥的。”
何宁没有上来就打听何天的积蓄,没有理所当然的把家人的钱当自己的,何天很满意。
“努力奋斗是应该的,不过咱们是一家人,没有我存钱,你辛苦攒钱买房的道理,房子这东西,早买早享受,这样,明天你跟我去镇上看看房子,算一下首付款和月供,我们一起凑一凑。
大致什么情况,咱们心里有数了,你再跟那个姐姐说一下家里的情况,让她回去问问家长,能不能见一面,我们家买的房子可以写你们两人的名字,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何宁脸颊红了红。
“好!”
过程很不顺利,何天没想到女方家条件还挺好,本地人,家里有一栋三层自建房在收租,完全看不上何宁。
人家本来计划是找个健康的外地穷小子,招赘上门,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女儿也不会受委屈。
何天托老板打听,才知道女方家的情况。
“你哥有眼光啊,那姑娘是羽毛厂老金的亲侄女,人家爸妈疼孩子,说好了三层小楼其中一层就是闺女的陪嫁,一层楼五间房子,每月租金就当姑娘的工资收入了。”
“这样?那能不能请金老板帮我说说好话,起码给个见面的机会嘛!”
何宁消沉了好几天,不过何天没有轻易放弃。
既然疼爱女儿,肯定希望女儿幸福,婆家对人好,才是真的好。
这一点,何天自己就能保证,全家她都能镇压住。
请老板从中传达,何天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两家见一面的机会。
何世华跟张素梅都穿的干净清爽,何宁还专门请教左邻右舍,专门跑到商场去买的燕窝茶叶烟酒等伴手礼。
金燕小姐姐的确只是腿有点毛病,长得眉清目秀,父母和弟弟都对她关爱有加,性格很单纯。
出乎意料的是妈妈张素兰竟然跟金燕处的很融洽。
金燕单纯又有点自卑,跟同龄人处不来,但是在张素兰这个认知停留在八岁的阿姨面前,像个大姐姐一样,处处照顾张素兰,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笑容,让金燕爸妈都看愣了。
金老板的作用是超强的。
“俩人这其实都不算先天病,也不遗传,小宁还踏实肯干,家里人也老实,要我说,你们也别买什么房子了,不如在镇上买块地,把户口迁过来,自己盖房子,可以自己住,也能往外租。”
何天见对方爸妈态度松动,赶紧应下。
“要是能买到地就更好了,我们一家都是外来户,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我哥跟金姐姐成了,金叔叔你们一家就是我们在省城唯一的人脉,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咱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我哥和金姐姐好。”
有本地人担保就是好办事儿。
何天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加上何宁的积蓄,先把户口挂到金家,再以坐地户的资格买地盖房子。
“先把地基打牢固,盖两层还是三层,看钱说话,不够的我给你想法子借,以后有钱了,可以一层一层加盖,都行。”
金家只盖到三层,租金就已经很可观了,镇上最多的人家盖到五层。
在土地证写名字的时候,金家就很通情达理的让何天把一家子名字都写上,金燕的也加上,金家就很满意了。
“盖这个房子,一共花了五十五万,我拿十万,我哥拿四万,剩下都是借的,爸你可要努力了。”
何世华债多不愁,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
第13章 (位面完结)天崩开局13
“反正我就会开出租车,你要是有别的法子,你说我就干,我就这一条命,都卖给你们老何家了。”
何天被何世华这话刺的忍不住噗呲一笑。
因为新房子装修什么的都需要时间,何宁的婚礼是在金燕家举办的。
在娘家结婚,给足了金燕安全感,何天提议,让何宁在金家一直住到新房能入住。
金家提出要给何宁换个工作,在事业单位找个临时工,事儿少钱也不多。
何宁不愿意,金燕也无所谓,何天就不管这些了。
2003年,结了婚的何宁跟何世华回了一趟老家,家里的田要重新处理一下,该拿的粮食也要拿来,老房子还要维护一下。
“等账都还清了,我就要攒点养老钱了,到时候我跟你妈老了,我们还回老家来,天天种点菜,没事养几只鸡,你们想回来就回来玩玩。”
何世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总算有了个当父亲的样子。
何世华说起回老家,又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
“到时候我想打多长时间牌,就打多长时间,再也不开出租车了,谁也管不了我!”
何天刚要给他个笑脸,瞬间冷下来,脸色铁青。
“你在想屁吃,你以为儿子那么好养的?给儿子买房结婚才是第一步,我嫂子正在准备要孩子呢!
到时候孩子你带,我妈带我们都不放心,孩子将来上幼儿园,学个钢琴跆拳道啥的,你不得出钱?”
何世华顿觉世界一片昏暗。
今天厂门口很热闹,何天拿着豆浆边走边喝,看到厂门口围着那么多人,赶紧加快脚步,竟然是老家的熟人。
大喜叔和婶子,拉着何双红的手腕,何双红挣扎的时候,薄薄的春衫盖不住微微凸起的小腹,应该是怀孕了。
何双红妈气急了还上去打了两巴掌。
“我说怎么越来越不愿意回家,还跟我说过年厂里加班三倍工资,你什么时候往家里打过三倍工资?
要不是瘸腿小华家都回去,我打听了一下,还不知道你的混账事,不通过父母就跟男人跑回家过年,你要不要脸,彩礼婚礼什么都没有,你就被人搞大了肚子,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与其让你在外头丢尽了我的脸,不如我现在就打死你!”
何双红一个劲儿的哭,边哭边摇头。
何天咬着吸管,站在人群中,远远看见何双红那个在鞋厂工作的男朋友,也是在外围看一眼,就转身走了。
何双红早就当了车工,工资翻倍了,不过之前何天回老家什么都没说。
何双红被打的受不了,绝望的指责起父母。
“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你怎么不说我丢脸,我往家里拿钱帮你盖房子,你怎么不觉得丢人?天天跟我哭穷,弟弟交学费没钱,人家都盖房子你没钱,你没钱你挣去啊!
养不起孩子你别生啊!
什么都指望我,你们就想扒着我,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二十多岁找个对象怎么了?”
老板的丈母娘非常生气,拎着大勺跑出来呵斥人群。
“要闹事滚远点闹,再搁我家门口我报警抓人了!
看什么看?都不上班啊?”
人群慢慢散开,何天也跟着进了厂里。
何双红对象家是山里的,出来打工几年,跟何双红好上不久,就让妹妹也过来打工。
他妹妹来了之后,还谈了个对象,前段时间何天跟他们一起出去逛了一次街,何双红那个小姑子竟然想给何天介绍对象。
何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最近打听到何天在镇上有了房子之后,更殷勤了,借何双红的名头来厂门口围追堵截。
何双红还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在厂里众人目光下,劝她跟那男的好好处。
虽然何天连那男的到底是哪一个,长啥叫啥都不清楚。
其实这种都是厂子的城郊,就像一个小世界,很多小姑娘都逃不过在这里谈对象的命运。
但是何天不想。
她昨天怂恿何世华打电话回村,把何双红跟人同居,过年跟对象回老家,现在疑似怀孕的事情说了一通。
没想到大喜叔两口子动作这么快。
曹老板应该是看破了这件事,偶然跟何天闲聊的时候,顺带说道:
“咱们这个圈子还是太小了,你啊,往上走走,上面好人更多。”
何天反应片刻才明白老板的意思,笑道:
“我知道,我家这情况,我爸当年违反政策也要生我,就是指着我扛一家子的。
这种天崩开局,我肯定要先把生存放在第一位的,况且我才二十岁,大好的时光用来谈朋友,被人控制,那简直是浪费生命。”
曹老板乐。
“我女儿比你大一岁,已经在国外读书三年了,她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担心她早恋,她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现在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啧啧,清醒的不得了。
清醒点好啊!对了,老金合作的机械厂,在上海,最近有个名额,你想不想去学习学习?算你出差。”
何天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双眸一亮。
“可以吗?太感谢老板了!”
曹老板哈哈大笑,看着就很诚恳,不像以前在厂里,跟员工相处总是隔了一层似的。
作为机械厂的大客户,不管是曹老板,还是老金,都有名额免费送手里员工到机械厂接受培训,吃住全包。
也多亏何天自己努力,每次去帮金老板处理一些小毛病都随叫随到,勤快周到,不仅给解决问题,还隔三差五去给做个保养。
人才,廉价的人才,谁能不爱呢!
何宁白天做跑腿,晚上就去镇上的商场门口卖小吃。
何天考察了一圈,直接从机械厂给何宁带了个烤肠机器。
只需要带个电瓶,在电动车后座绑一个焊接好的架子,就能流动出摊。
烤肠在机器里滚动,滋滋冒油,香气就能勾动别人的食欲。
在食品城拿货价,一根肠不到五毛,机器上烤一烤,就是两块,刨去成本,利润翻两倍不止。
曹老板真的是资本界的良心代表,说是跟何天签订三年劳动合同,不许离职,但是光送何天去学习,就用了大半年时间。
何天也知恩图报,曹老板的羽绒服生意很快做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整个人沉稳不少,金燕依旧被保护的很好,跟张素兰两个像姐妹一样,天天研究吃点什么,玩点什么。
何世华刚把车贷还完,钱到女儿手里,何天的腰包也鼓起来,何宁就儿女双全,何世华添了一双孙子孙女。
“盖房子欠的钱你不还指望你儿子一个人累死累活的还?
还有孩子们将来读书总不能回老家在我们村小读书,现在都讲究买学区房,上好学校,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人家孩子喊一句爷爷,爷爷能掏兜买车买房,你这个当爷爷的差哪儿了?
全村老爷们都没你有本事,带着一家人在省城定居。
给你三年时间,赶紧挣个首付,把你跟我妈的户口也解决。
说不定还能赶上城市居民保障的尾巴,给你们交个养老保险,老了月月有养老金。”
何天一连丢下三个任务,又顺手画了个香甜可口的大饼。
何世华又认命的发动车子,一手油门开始干。
何天在二十八岁这年,学完了机械大学课程,学会了开车,仍旧在曹老板工厂任职,但只是兼职,机械市场人人都认识她,城郊大部分工厂遇到困难都会找她。
三十岁的时候,何天遇到在上海学习机械时候认识的师兄,当时何天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学历不够,没有资格谈情说爱。
没想到兜兜转转,三十岁了,房子车子稳定的工作都有了,还是这个师兄。
三十三岁这年,何天生了一个女儿,跟舅舅家孩子差了十几岁,几乎成了家里的团宠。
何世华虽然瘸,但他能屈能伸,抗压能力是真的强,一直到何天退休十年,他才去世。
张素兰跟着何宁,每天与金燕相伴,压根不用何天操心,她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退休后何天闲来无事,开始学习外语,老了竟然还乘上网络的快车,成了说英语的何奶奶,当了一把小网红。
这个天崩的开局,终于一步步走出顺畅的路来,往后她的孩子,何宁的孩子,都不会再体会他们当年的苦难,还有心灵的贫瘠了。
对这个结局,何天挺满意。
第14章 民国求生01
何天从饥寒交迫中醒来,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挣扎着抬手,身体果然不是自己的。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准备做什么,但心里明白,这不是她的人生,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第六感让她挣扎着起身,离开这里,躲到阴暗狭窄的地方去。
果然,一团火光往这边移动。
这是一个空旷的院子,虽然大,但是一看就很萧条。
一群人举着火把,吵吵嚷嚷踢开虚掩着的院门,屋里屋外翻找打砸,时不时传出砸碎瓷器的声音,就连院子里的地窖,都有人下去查找了。
那正是何天刚刚藏身的地方,还好她躲开了。
很快,那群人又骂骂咧咧的走了,走之前还在屋子里放一把火。
经年的木结构房屋,燃烧的很快,何天甚至能听到木材中藏身多年的蛀虫被燃炸发出噼啪的声音,还别说,虽然隔着一堵墙,仍旧能感受到阵阵暖意传来。
天大亮的时候,何天没有贸然走出去,她摸到厨房水缸边,虽然里面的水有点脏,不妨碍她喝个饱,又从烧成炭的橱柜中勉强扒拉出烤糊的红薯和土豆。
期间在厨房寻摸到菜刀杀猪刀还有一把剪刀。
何天麻利的将长发剪短,脸上本来就灰突突的,不用再加工。
猪油罐子被砸碎在地,底部还有一点残留猪油已经融化,烧落的灰尘染黑了油层。
何天顺手沾了一些,涂在耳垂,把耳洞堵上。
在下人房院子里,何天看着一地狼藉,翻找出一套半大小子的衣服,匆忙给自己换上。
先后经过鬼子,土匪,流民,三轮扫荡,不说何家,整个镇上都空荡荡,静悄悄。
可能有幸存者,但大多都被吓破了胆,没有像何天一样,当天就出来的。
空气中散发着烟火气味夹杂着血腥和 腐烂,偶然有鸟飞过,仿佛都嫌弃这呛人的味道,骂骂咧咧的飞走。
站在家门口,何天看向东西两个方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想到记忆里,叔爷说过西边的望山城,宋大帅已经退了,新上任的宋少帅雷霆手段,现在还算太平,何天打算收拾东西,去望山城。
从废墟一样的家里,在自己藏钱的墙洞里挖出一些金银细软,又在下人房找出几十个大洋,两套换洗衣服,一个破瓢一个水囊。
装了一兜子烤糊的红薯和土豆,何天扎了包袱在身上,开始往西走。
何天不敢光明正大走官道,又不敢远离官道怕迷路,只能在道边林间地头艰难的行走。
何天家祖上是走镖的,不管男女都要学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之外还能防身。
可惜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何天爷爷叔伯父亲都死在外面,家里没人了,还有几个堂兄在外讨生活,因为何天是女娃子,想着再养几年可以嫁人了,才托付给常荣镇的叔爷爷家。
覆巢之下无完卵,常荣镇也沦陷了,叔爷爷家死的死散的散,何天又成了一个人。
好在多年练武打下的底子,长途远足不在话下。
不过何天还是在第三天捡到一头倔驴刚好代步。
因为脑袋被困在树杈子里,倔驴就跟树杈子杠上了,也不知道站在荒野里多久,嘴角都起白沫子了,其实它只要后退一步就能挣脱,偏它就要往前,跟树杈子死磕。
这就便宜何天了。
“大兄弟,你要是配合,就让你当我的坐骑,容你多活两天,要是你不配合,就让你当我的晚饭,最终魂归大地。”
好在倔驴也怕棍子,照着鼻子抽两棍,这厮终于知道退了。
何天把它牵到河边,一人一驴,吃吃喝喝歇歇脚,继续赶路。
再走两天,眼瞅前面就是一线天的地形了。
这里的一线天是走镖人惯用的说法,就是两边都是山的山路突然出现一个连续拐弯,在两个拐弯里面这一段,遇到山匪的可能性就很大。
到时候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无论冷箭还是火枪,何天都是送人头的那位。
看着路上还没有完全被风化变形的马蹄印迹,何天摸摸后腰的匣子枪,毅然决定先打草惊蛇,看看情况。
看着两条山路上的痕迹,其中一条路上光秃秃,一看就常年被人踩过,何天把倔驴藏在山下树丛里,沿着山路的痕迹,在距离小路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试探着向前。
这片山很大,另一边连着另一座城市,山林里鸟叫声都没有,天干物燥,草木枯黄,何天越走越心惊。
在发现人为痕迹之后,何天等到了想要的风向,毫不犹豫开始放火。
火势顺着大风,一路往上蔓延,速度飞快,何天也飞快转身下山,牵上倔驴,在另一面山脚下寻个隐秘地方等待时机。
不多时,山里就有人的呼喊救火的声音络绎不绝,火花噼啪,甚至有猎猎之声。
很快,山匪们就意识到火是无法泼灭的,有人伐木,有人往山下跑,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争执,何天还听见枪声和惨叫。
等领头人跑下山,何天终于能看到人了。
跑在前头的都是壮汉,肩上背着手里拿着,还有两人抬着,跑走时摔倒,被后来者一脚踹开,抢了东西继续跑的。
强壮的最先跑出去,之后就是老弱,何天竟然还在其中看到一小队俘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十一个人串起来绑,跑的时候倒是训练有素,但是身后已经有人在放冷枪了。
何天看俘虏的衣服颜色,当机立断,举枪瞄准放冷枪的人,快人一步救下那小队人马。
小队领头格外警觉,只感背后冷飕飕,正要下意识歪一下身体躲避,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随后是身后人的惨叫声。
领头一双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何天丝毫不怵,从藏身的草丛里露出个脑袋,随即又‘帮帮’两枪,为这一小队俘虏扫平障碍。
领队是个聪明人,只略改变方向,身后一行人就整齐划一,跟着他一起朝着何天的方向而来。
多亏他们团结,平时训练出了默契,不然只要摔倒一个,一串儿都要死。
坠在最后的人,路过被何天打死的山贼,还伸出一脚,把对方的枪踢到前方枯草里。
何天见状心领神会,起身为他们打掩护,只要有人逃命途中还想朝着小队下手,何天就是一枪。
第15章 民国求生02
“大兄弟,搭把手!”
最前头的男人远远的就喊了一嗓子。
何天二话不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男人转过身去,何天一刀就割开了拇指粗的麻绳,祖传匕首削铁如泥夸张了,吹毛断发没问题。
十一人得了自由后,纷纷活动筋骨,领队感激问道:
“小兄弟,你怎么一人在这?”
何天挑眉,有用大兄弟,事后小兄弟,还好她是姑奶奶。
“我是常荣镇的,镇上被鬼子和土匪屠了,天下大乱无以为家,我听说望山城安全些,准备去那讨生活,路过这里,看这个山就知道有土匪,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先下手为强,放了把火,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
为首男人用赞赏的目光看一眼何天,又看看身后,山上逃亡的情形。
男人咬咬牙。
“兄弟们,这些日子的委屈不能白受,其他兄弟也不能白死了,走,随我趁火打劫,趁乱报仇。”
何天想了想,当即站出来。
“我家都让土匪烧了,大哥算我一个!”
为首男人毫不犹豫的招手让何天跟上。
抢了前面几人的武器,众人手里步枪腰间手枪,长刀在背,跑步前进。
路上见人就杀,子弹用完了直接用敌人的枪,很快就到了火烧过的地方,能跑的都跑远了,在里面的也出不来了,一行人这才停下。
“袁怀,许绍警戒,其余人,打扫战场!”
仍旧是领头男人下令,剩下十人应下后,训练有素的各司其职。
何天见状,有心想问一句,领队男人已经带着笑容走过来。
“我叫张秋生,小兄弟怎么称呼?看着年纪不大。”
“人可何,单名一个天字,今年十七了。”
女孩子发育普遍早,何天身高一米七左右,特地多报了两岁,看着也不突兀。
“何天,好大的名字,小兄弟,你说你要去望山,到了望山可还有别的打算?”
何天摇头。
“我家祖上是走镖护镖的,我自己会一些拳脚功夫,到那再看吧,乱世人不如狗,能有个太平的地界喘口气,就谢天谢地了。”
张秋生看一眼身后,忍不住叹气。
“是啊,乱世人不如狗。”
也许是见过太多血腥场面,张秋生很快从情绪中走出来。
“不瞒小兄弟,我等本是望山宋少帅手里的兵,出去办事,没想到好不容易从敌人的炮火中回来,却在家门口的土匪窝里翻了船,多亏兄弟你相救,要是不嫌弃,跟我们一起出发如何?”
何天之前看他们的衣服,就动了这个念头,才出手开枪,冒着暴露的风险。
想不到富贵险中求,算是求仁得仁。
“那可就太好了,多谢张大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尽管吩咐,把我当您的兵就成!
我会点拳脚功夫,还会修机器,也懂一点外语。”
张秋生爽朗的笑,仿佛多日来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那可太好了,请何兄弟跟我往前走一趟。”
何天一开始还纳闷他们打扫战场收拾的东西要怎么带,没想到他们还有后手。
何天的毛驴被借用,从山上运送战利品下来,张秋生带着何天往前走。
拐个弯,豁然开朗,前面路宽了许多,竟然还有两辆吉普车,两辆货车。
张秋生在附近草丛里搜索一番,竟然把所有车钥匙都摸出来了。
仿佛知道何天的疑问,张秋生笑道:
“当时看情形不对,为了防止东西落入贼人手里,就把车钥匙藏了,好在山路难走,那群土匪狂妄以为这条路都是他们的,也没想着给车挪地方。”
说着把钥匙扔给何天。
“会开车吗?”
何天笑。
“还是张大哥你们聪明,我之前开过洋人的老爷车,可以试试。”
“顺便看看能不能启动。”
除了其中一辆震动几下又熄火,没能启动成功,其他都挺好。
张秋生开其中一辆货车往回走,何天打开坏掉车辆的引擎盖,将老化的电路修好。
日落西山的时候,加上何天,一行十二人,四辆车,拉着各式战利品出发。
一开始何天舍不得陪伴好几天的倔驴,无奈倔驴毛病犯了,死活不上车,何天想想,为了给后头可能幸存的流民一点生存机会,还是给放归了。
有了四个轮子加持,天擦黑的时候就看到了望山城城门。
望山地理位置特殊,并非兵家最最险要之地,却是险要之地的门户,只有城市西北角有高山,城中平坦,城南城北还有大片农田保证粮食供给,进可攻退可守。
张秋生几人神情兴奋,跟守门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守门队长看见张秋生,激动不已,率先跳上城门口的巡逻车,呼啸着为张秋生几人开路,直奔大帅府。
何天不是第一次见识大帅府巍峨的大门和石狮,但坐车进去还是第一次。
巡逻车上的小队长进了院子,不等车停稳就跳下来,飞奔而去,嘴里喊着:
“快去报告少帅,张副官回来了!”
原来张秋生是宋少帅身边的副官。
不多时,张秋生一行人被带了进去,但是在厅堂就把何天留下。
“何兄弟在此稍候,我进去汇报一下工作,稍后就跟少帅申请个岗位安置你。”
何天乖巧的点头。
“多谢张副官!”
张秋生听到这个称呼,轻挑眉毛,莞尔一笑。
何天不觉得事情能这么顺利,不由打起精神。
果然,过了半小时左右,有人来叫何天。
书房里,肃然危坐的男人,不苟言笑,看衣服,应该就是宋少帅了。
“少帅,何天带到。”
果然是宋少帅,何天恭恭敬敬的行礼。
“少帅!”
宋少帅抬起眼眸上下打量何天。
“你家以前在望山走过镖?”
何天点头。
“回少帅的话,我家祖祖辈辈走镖,大本营在金阳城,听我叔爷爷说二十年前在望山还是有驻点的,歇歇脚换个马,顺便捎带东西,十五年前望山战乱,何家的振威镖局就离开望山了。
不过我叔爷爷一直惦记着望山,关注望山局势,知道望山在宋少帅的管辖之下,局势稳定,百姓生活富足,很是高兴,几次提过重回望山,可惜遇到扫荡!”
第16章 民国求生03
说到这,何天嗓音有些低沉,又想起自己被照顾的帮佣塞进地窖里,又从地窖爬出来藏在烟道里的场景。
宋少帅闻言,不置可否,只问起其他。
“听说你以一己之力把张副官十一人从山匪手里救出来。”
何天赧然。
“只是侥幸,为了安全借道,不得已放了把火,想着趁乱取利,没想到误打误撞,我也是先看到了张副官几人的衣服,才斗胆开枪。”
“你会开枪?”
张秋生适时提到:
“不仅会开,技术还很好,而且小何兄弟还会修车。”
“哦?还会修车?”
何天点头。
“我家祖传通背拳,从小跟着学,在外面危险和机会都是相伴的,刀枪棍棒,捡到什么都要会用,保命才是真。
同样的,什么活儿我都会干一些,只要太平,能养活自己就成。”
剩下的何天不想解释了,要是信不过,她再找新的出路好了,未必一定要当兵。
张秋生有点不舍得这样的人才流出去,见何天这么说,生怕少帅就坡下驴,让何天走。
好在宋少帅反而来了兴致。
“鬼子固然可恨,土匪才更让人唾弃,国家存亡的危难之际,那些人膘肥马壮,不说一起抗日,还要把枪口对准同胞,烧杀抢掠。”
何天也叹气。
鬼子该死,二鬼子同样该千刀万剐。
“凡是枪口对准我的,都是该死,都是敌人,没有区别。”
宋少帅闻言,低声笑了笑,单手在案几上不停敲击,思索片刻,才开口道:
“张副官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单枪匹马,有勇有谋,想为你在部队谋个职务,但是我还没看到成绩。
现在我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为家里人报仇的机会。”
宋少帅看着案几上的地图,豁然起身,走到里侧的沙盘边上。
“你们是在这里遇到山匪?大岭子山?”
张秋生何天等人全部围过去。
何天点头。
“少帅目光如炬,我从常荣镇过来,沿着官道,在田埂上走了三天半,走到这个位置捡到一头小毛驴,脚程快了一些,用两天时间走到这个山涧里。
祖上积攒的经验,这种连续拐弯的一线天里最容易被土匪袭击,我观测两边山头的鸟叫声和草木痕迹,盯上了北边这个山头,下手放的火。”
宋少帅双目炯炯,盯着何天看了半晌。
“趁火打劫的土匪,大概在常荣镇的东边黑牙山,你要是想建功立业,我给你一队人马,大岭子山和黑牙山的剿匪任务,就交给你了,成功回来,我任命你当中尉。”
何天想了想。
“敢问少帅,给多少人,多少马,多少枪支弹药?”
“这些乌合之众,两三百人足矣,每人标配武器和子弹,等绞杀了土匪,自然要什么有什么!”
何天闻言点头。
“小的对军中其他人也不熟悉,行军打仗最怕军令不受,少帅若不介意,我想要带我回来的张副官一行人。”
宋少帅爽朗大笑。
“当然可以。”
何天松了口气。
“今晚休整一番,明日点上人马,下午出发。”
张秋生诧异。
“这么快?”
何天点头。
“兵贵神速,大岭子山的火应该是灭了,趁着那群土匪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才好。”
何天心中有成算,既来之则安之,被人带到厢房,有饭菜热水,好好洗了个澡,痛快的睡一觉,早起裹上胸衣,幸好她从小锻炼,身形高挑,胸前只有对A,不然也没这个机会。
用一个上午的时间,点了一支二百八十人小队,了解他们平时训练程度,又想了几个适合在山里打仗用的阵法,教给张秋生十一人小队,演示几次。
随后就是二百八十人不断根据口号变换阵法,警戒进攻和掩护,分工明确,缺一不可。
吃过午饭,少帅目送何天带队离开。
出动的汽车是六辆,每个车斗里除了物资,还能塞三十多人,剩下的分别乘坐边三轮还有骑马的。
刚出望山城,不到一小时,就碰到一群流民,其中赫然有熟面孔,何天仔细辨认,有好几个都是来自常荣镇的,看来是跟何天的情况差不多,逃难来望山谋生。
还有不认识的,应该是沿途其他村镇被扫荡过后的幸存者。
何天抬手喊停。
“指挥官,流民不能同情,我们身上还有军令呢!”
张秋生当即开腔。
何天摇头。
“张副官,盛怒之下有孤勇,他们刚刚经历过家人被鬼子和土匪杀戮,正是怨气冲天的时候,我打算招安收编他们。”
说着,何天就翻身下马,牵着马直奔几张熟面孔。
“几位是常荣来的?”
何天从小离开家,刚被家人送到常荣何家就一直在守孝,很少出门,她认识几张熟面孔,熟面孔可不认识她。
何天热泪盈眶。
“我家也是常荣的,常荣何家,都被鬼子和土匪杀光烧光了,呜呜呜,我已经点了士兵五百,真枪实弹,正准备去找土匪报仇,兄弟们,要为家里人报仇的话,跟我走,我有粮食有武器,还有汽车坐,能帮我们的亲人报仇雪恨,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说着何天转身朝着身后车里人下令。
“所有人等下车列队。”
所有士兵纷纷背上枪,利落的从车上跳下,落地成队。
何天看向身后的流民。
“乡亲们,望山城虽好,但是并不大,讨生活难,咱们流民讨生活更难。
想要吃饱饭,穿暖衣服的,愿意杀敌报仇的,都上车!”
知道常荣何家的人,纷纷交头接耳,人群中发出嗡嗡声。
“何家我知道,何家老太公,慈悲心肠,每年冬天下大雪,都给穷苦人送粮食送棉衣。”
“你还年轻你不懂,我太爷说,几十年前马匪夜袭常荣镇,就是在外走镖的何家得了消息,传话回来,何家本家全族出动,守卫了整个常荣镇。”
“呜呜呜,常荣镇,没了!我的家没了,我要报仇!”
“报仇报仇,为何老爷子报仇!”
第17章 民国求生04
张秋生已经看懂了何天的意思,安排人藏在流民中高喊口号。
从幸福美满的小镇居民到流民,众人心中窝火,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
不多时,车上爬满了人,何天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当然,能逃出来的都是家中长辈用尽全部保住的有生力量,老弱是真没有。
一队人马,很快走到大岭子山,何天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让车队全速前进。
张秋生不解。
“为什么舍近求远?”
何天看着远方。
“趁着大家热情高涨,先去啃黑牙山那块硬骨头,而且那边这会儿正是肥美的时候。”
张秋生没说,何天也大致能猜到,大岭子山上的土匪家是真没余粮了。
而且闹出动静还容易惊动黑牙山,让他们有所准备,自家队伍反而厮杀一夜人仰马翻,不如夜袭,打个措手不及。
虽然不知道宋少帅为什么对她这么个半大小子有那么多复杂心思,但是既然有了机会,何天就要利用起来了。
打着望山城宋少帅的名号,周围大小军阀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车上人轮班休息,还没到午夜,就抵达黑牙山附近。
兔子不吃窝边草,土匪窝附近通常不是打劫的对象,相反,是土匪成员补充的基地。
在距离黑牙山十里地范围,何天翻看手中地图。
那是她在少帅府看到地图后,忍不住画下来的,刚好此时用得上。
按照地图显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停靠,何天让张秋生驻守,自己带着袁怀和许绍几人,骑马往黑牙山脚下的村庄而去。
找到最气派的房子和最破败的房子,何天带人破门而入,不等里面人发出动静,就上去捂嘴绑了。
举起手中马灯,看着气派房子里的人,个个气色红润,身形健壮,果然,土匪窝附近也没有好东西。
袁怀先带两三人在各房间搜查一番,很快来报:
“老大,没有发现财物,粮食也没多少。”
“那是的,怕鬼子扫荡,他们自然有藏东西的地方,吃不饱还有补给站呢!”
说着大手一挥。
“带走!”
很快,破败房子里的住户也被带了出来。
虽然身上衣服打着补丁,但是气色还行,不像是挨饿受苦的。
不过两家人打了个照面之后,破败房子里的男人神情就很复杂了,先是吃惊意外,随后就是看笑话的样子,显然两家有矛盾。
何天快马加鞭把人带走,让人分开审问。
主要问的就是黑牙山的进山路线和隐藏退路。
问出任何有出入的地方,就是一顿刑罚。
男主人可能嘴硬一些,但是当着女人面打孩子,没有女人受得了。
在女人的哭嚎声中,何天有点烦躁。
“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现在时间到了。”
说着抄起匕首,对准了一个十几岁的小胖墩,毫不犹豫就把小胖墩的小脚指头切下来了。
小胖墩自从摘了塞嘴抹布就开始骂骂咧咧,骂的特别脏,还口出狂言,威胁众人。
土匪养大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何天压根没给他们反悔的余地。
一刀下去,胖墩终于不骂了,发出凄厉惨叫,满地哀嚎打滚,胖墩的母亲目眦欲裂,想要救孩子却被人死死拉住。
女人没法,只能转头看自己男人,见男人还在犹豫,女人疯了一样,一头撞过去,对着男人就是一通撕咬。
用了二十分钟时间,何天拿到了三幅路线一致的地图,开始部署战略。
对于易守难攻的正面,何天只留人防守,带人从村子里进山。
已经到了后半夜,正是人最疲乏,睡得最沉的时候,正面突然一声枪响,从五六个地方开始起火。
黑牙山巡逻的土匪赶紧敲锣示警,随后有条不紊的开始释放沙袋灭火。
这是得到大岭子山被火烧的消息,早早做了准备。
但可惜了,何天早带人在后方伺机而动。
眼瞅有灯亮起,那就是有土匪的房间。
土匪们从热被窝里爬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好,拎着枪和刀,刚骂骂咧咧的打开门,迎面就被一枪爆头。
整个黑牙山有一百多名土匪,只活捉了三十七人,其他都被打死了。
一群流民的愤怒好不容易找到宣泄的地方,众人边打边哭,嘴里呼喊着亲人的名字,为亲人报仇雪恨了。
鬼子进村多为补充物资,非我族类,本就是敌人,暂时不知道去哪里报仇,也打不过。
可土匪就在附近,像是把他们当成圈养的牛羊,平时伪装成村民,一旦饿了就张开血盆大口,来宰杀吞噬他们。
何天已然带他们杀回来了。
就这,还是何天要求留几个活口,这才保留三十七人。
如法炮制的分开审问,很快汇总找出他们藏物资的老巢。
老巢委实让人开了眼,黑牙山土匪盘踞几代,积攒的财物多到离谱。
粮食,金银钱财,布匹,烟土等各色物资,汽车摩托甚至还有枪弹和盘尼西林等药物,后者一看就知道是军用物资。
物资盘点清楚,何天立刻开始论功行赏。
军人或许还有军饷,可以等待,但是流民已经一无所有,没道理只给他们看看战利品,摸都不让摸。
“战士们,之前,你们失去土地和房子,离开家乡,成为人人嫌弃的流民,但是经过这一晚,我们并肩作战之后,你们就是战士,是杀过敌人的真正英雄。
现在,英雄该得到他们的勋章和荣誉了。”
说着把所有车灯打开,对准堆在中间的部分物资。
“根据统计,一共跟来了八十六位常荣镇及其附近村民,其中战死十三人,我会让书记官记录下他们的籍贯名字,日后给他们的家人捎去慰问金。
受伤十五人,根据伤情,轻伤额外多得两块大洋,十斤粮食,重伤五块大洋,十五斤粮食。”
何天先把这部分人的慰问金发放了,随后才是每人该得的部分。
一人三块大洋,二十斤粮食。
“附近的土匪被消灭之后,你们的家乡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如果你们要回家去,现在我就让人送你们到常荣镇,要是跟着我们宋少帅的部队,那我们就并肩,继续战斗,打出一身荣华富贵,打出一个太平盛世!”
第18章 民国求生05
何天的鸡血将大部分人激的红了眼。
除了放心不下家人的,最后剩下五十五人要继续跟着何天。
何天二话不说,让人送想要离开的人走。
张秋生看天快亮了,询问下一步动作。
“小何,咳咳,队长,我们是不是休整一下?还是去取大岭子山?”
何天看看远方。
“不着急,先休息一下,对了张副官,安排三小队人马,在周围警戒,特别是隐蔽的小路上,看有没有附近村子的,来打探消息,我觉得黑牙山只靠这些人,攒下这么肥的家业,让人匪夷所思,斩草要除根。”
之前因为流民还是流民,对村镇普通居民有着天然的同类心理,何天明面上不惊动普通百姓一分一毫。
从流民举起手中武器开始,他们就成了战士,心态变了,不是同类,不用忌惮。
张秋生了然,忙去安排。
休息半天,众人美美吃了一顿,只可惜不能饮酒,众人都想着等打下下一站,就能凯旋。
张秋生带着三小队人警戒,果然抓到附近村庄不少人来打探消息,何天直接下令团灭。
等到拔营的时候,忙碌了两天一夜,张秋生累的人仰马翻,上车就睡了。
再次醒来,是感觉到车停了,张秋生揉揉眼睛。
“咱这是到哪儿了?”
何天直接扔了一把枪给张秋生,招呼一声。
“下车。”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何天已经第一时间拉一把枪栓,瞄准城门口守卫的士兵胸口就是一枪。
这一枪不仅打的对手措手不及,自己人也慌里慌张的端着武器往前冲。
傍晚正是累了一天,守城士兵最松懈的时候,等他们想起来要关城门,何天已经带着士兵们冲了进去。
“何天,何天你干啥!”
张秋生跟在后面喊。
何天手臂上系着显眼的红色绸布,冲身后众人振臂高呼。
“兄弟们,跟我一起杀进去,建功立业!”
说着手起刀落,已经斩掉一个偷袭者的脑袋。
街上众人纷纷逃窜,仿佛训练千百次似的,在枪响的时候,就开始净街,等众人进入,大街上除了敌人,就没有人了。
敌人一脸惊慌,甚至子弹都没带够,何天已经熟门熟路的带领众人杀进大帅府。
“宋怀谦你不讲武德,不得好死!”
金阳城大帅府的大帅是个垂垂老矣的光头,一身肥肉乱晃,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何天直接把大帅府所有人押送到街上。
“所有人等,我知道你们追随的大帅胡金华,这些年贪污腐败,在他管辖之下,政吏黑暗,税收重重,军饷欠了一年多不发,你们都在饿着肚子为他卖命,可他大帅府池塘的大鲤鱼都养的痴肥。
我是来自望山城宋少帅麾下的兵,我的人带着军饷,食物,布匹,药品,还有枪支子弹,只要你们投降,我们少帅的兵,绝对不少发一分一毫军饷,每一次战斗胜利,都有额外的奖赏,现在,你们放下武器,到我左手边登记……”
等镇守城市东边北边和南边的队伍匆匆赶来,面对的就是昔日兄弟突然倒戈,同时还劝他们也放下武器。
张秋生做梦也没想到,他在路上捡的小兄弟,突然就成了领兵奇才。
这才几天?
不对,根本用不上‘天’这个单位,不到二十四小时,何天带着几百人,这些人压根谈不上精锐,甚至算得上是乌合之众,就这么打破了西北军阀割据,各地拥兵自重近十年的状态。
宋大帅在位时,一直安于现状,是少帅不满,发动政变,架空了大帅,自己上位。
少帅踌躇满志,还不敌小何兄弟灵机一动。
就是恐怕接下来何天就要宣布独立,自己当统帅,盘踞金阳城,他们这些从望山来的兄弟,只怕要被洗牌了。
张秋生眼神复杂,时不时看向忙碌的何天。
胡金华对外号称有十五万精锐,其实算上被抓的,被打死的,还有轮休没来的,正儿八经登记入册的,只有三万多人。
何天抄了胡金华的大帅府,什么大夫人九姨太表姑娘的,只要是胡金华有关人的财物,超出工资范围的全部收缴。
区区士兵一年军饷,对比大帅府滔天的财物,九牛一毛而已。
何天让停在外面,缴获的土匪物资全部拉进来,进入大帅府,把里面的钱洗一洗,过了明路,再拉出来,就是望山城宋少帅给众人补发的军饷。
不仅如此,愿意投降归顺的,还额外有一笔安家费。
在这个法币满天飞,劳动人民的物资被榨干的年头里,有的人家用儿女换几斤粮食,几块大洋就能让士兵们心满意足。
张秋生看向何天。
“长官,你已经一宿没合眼了,进去休息休息吧!”
何天看一眼身后金碧辉煌的大帅府,虽然牌匾上有弹痕,但丝毫不损威严。
“这里就留给少帅来巡视的时候居住吧,我另外安排了住所,你们跟我一起。”
胡派投降的士兵里,何天提携上来一个聪慧的,名叫王闯,此时笑嘻嘻的跟在何天后面。
“长官您放心,小的都安排好了,就是以前胡金华的副官住所,里面排场也不小,财物虽然都充公了,陈设都好好的,居住起来没问题。”
何天冲王闯点头。
“辛苦了,多谢!”
张秋生跟着何天住进胡金华副官的住所,在昌盛街十二号宅子。
这一条街上都是胡金华的心腹住所,除此之外还有西餐厅,烟土馆,布庄银楼之类。
何天让张秋生先选,还让张秋生自行打电话给少帅汇报这里的情况。
休整过后,何天就开始走访金阳城。
金阳可以说是她的第二故乡,当初出生就在金阳。
这里承载了她童年的大部分记忆,街道码头,记忆里都有雏形。
站在码头,看着船只和搬货的工人,何天笑道:
“水路运输虽然好,金阳城的码头到底小了点。”
王闯赞同。
“是啊,不过咱们地处西北,能有个码头,已经比其他城市都好很多了。”
第19章 民国求生06
何天指着船只航行而来的方向。
“往那边走,最大的码头是哪里?”
“要说离得最近,最大的码头,那必然是青元城了,江水在那里汇总又分开南下,咱们这片虽然有小江南之称,可到底是西北,靠天吃饭,水域环境差远了。”
何天点头。
“这一船都是烟土?最近还有烟土运进来吗?”
王闯顿了顿,擦擦脑门的汗,才说道:
“是,烟土一星期运来一次,都在这了。”
何天满意了。
“去,调三千精兵来,剿了这个船,烟土留下,银钱也别想拿走。”
“这——”
王闯憋红了脸。
“我知道,烟土生意事关金阳城两大家族利益,我已经让袁怀把那两家都给抓了,听我的。
另外,城里大烟馆和赌场全部查封,只要在街上发现犯烟瘾的,还有赌鬼的,立刻抓起来,关到戒管所,对了,跟他们家里人商量一下,保证戒烟戒赌成功,但是费用要他们出。”
何天原本得罪了两大家族,想想那两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盘踞多年的势力,王闯就头大。
可是帮戒烟戒赌这个政策一出,何天几乎取得了全金阳城的支持。
谁家有个烟鬼赌鬼不头疼?再大的家业也能给抽没,赌没了!
何天这一举动,立刻让整个西北西南所有军阀势力都紧张起来,纷纷发文指责宋怀谦忘本,手足相残,甚至有人宣扬宋怀谦亡国论,汉奸论等。
张秋生见状,忍不住叹气。
何天只要不宣布独立,她就永远是宋怀谦的兵,她做的事,都被算在宋少帅的头上。
所有人指责的矛头都对准少帅,但是好处全让何天拿了。
金阳城在何天铁血手段之下,政吏清明,军队面貌焕然一新,所有沾染黄赌毒的全部拉去改造,之后一旦发现有人沾染黄赌毒,一律军法处置。
金阳城的大家族原本还在观望,此时都有些坐不住,纷纷来找王闯打听情况。
张秋生是外来的,在本地人眼里跟何天那是一个鼻孔出气,但是王闯不同,他在金阳城多年,很多人都认识他。
王闯被人追问多了,忍不住来找何天,让拿个主意,看是安抚为主还是严厉打击。
何天笑道:
“联系做纺织的田家,开药厂的魏家,我这有生意给他们做,魏家三叔是不是还在做煤炭生意?去说一声,以后凡是从望山经过的火车,宋少帅保他平安。
只一点,从东南给我带一些药品回来,要是能有路子买生产设备和技术就更好了。”
打来打去,铁路运输才是命脉,尤其是水运很不发达的西北。
王闯闻言心里有数了。
何天这是绝不妥协,同时也要发展新的势力了。
何天在金阳三个月,望山的召回电话一次次打过来,都是张秋生接的。
经过血的洗礼,金阳青天白日,百姓得到暂时的安稳,但是军中探子来报,一直觊觎西北矿产资源的鬼子,已经在新郑整兵待发。
“小何兄弟,我冒昧的称呼你一次,关于以后,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何天看向张秋生,张秋生二十出头的年纪,行事四平八稳的同时,还带着独有的锋芒和雷霆,由下属能推断出宋怀谦的性子估计也差不多。
“张大哥,少帅又来电话了?他怎么说?”
张秋生叹气。
“少帅说年后咱们这支队伍要是再不回去,就要直接派人来接管金阳。”
何天点头。
“那张副官您愿意接管金阳吗?”
“什么?我吗?我不能吧!”
何天敲敲桌子。
“张副官,实不相瞒,金阳是我家镖局的大本营所在,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对金阳的天色总有执念,现在外头清清爽爽,我不想被不了解的人玷污,只有你接管,我才放心。”
张秋生坐立难安。
“何兄弟,你就没想过自己独立吗?少帅说了,要是你愿意独立,就直接发通告,他让我们几个回去就是了,之前给咱的枪支弹药,算是对您的帮衬。”
何天摇头。
“我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但是她也不愿意回望山。
“这样吧,回头你帮我跟少帅约个时间,我跟他说。
无论如何,是您带我进的望山,是少帅给了我第一支队伍,我永远是少帅的兵。”
张秋生简直无语。
你愿意做少帅的兵,可你不听话有什么用。
何天自然有自己的计划,说完这些,就去找王闯。
袁怀已经在外头等着何天。
“队长,接下来您剑指何处?”
何天笑道:
“我指哪里,你还准备当先锋是咋的?”
袁怀笑道:
“如果队长愿意,我老袁万死不辞。”
何天拍拍袁怀的肩膀。
“你放心,等我有安排了,一定带上你。”
袁怀满足的点头。
“那可说好了,我老袁其实是新郑的,新郑沦陷后,往西北逃难,才进的宋家军,您要是往中原去,我肯定要跟着一起的。”
何天凝眸看他,重重的承诺。
“好,到时候一定带上你一起。”
袁怀满意的笑。
在宋少帅召唤无果后,以派人接管相威胁的时候,何天毅然将所有政务交给张秋生。
“少帅,这是小的为您打下的江山,您只管坐镇,日后有我!”
宋怀谦被何天的口气给气笑了。
“何天,你小子!”
何天咧嘴一笑。
“少帅,吃得咸鱼忍得渴,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实惠,虚名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何天知道,宋怀谦身边绝对有阴谋论者,也有想摘桃子的,还有想排除异己的。
高位就那么多,想要上位只能剪除异己。
何天和张秋生都是可以剪出的人。
何天无所谓,她志不在一城。
宋怀谦仿佛察觉到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在电话里给何天新的军衔。
“之前说的,你能剿匪成功,就给你军衔,现在正式授命你为宋家军少校,期望你早日凯旋。”
何天咧嘴笑。
“多谢少帅!”
至于凯旋,那就算了,何天还想再闯闯。
将大部分势力交给张秋生,何天直接带上袁怀和王闯,另外还有三万多士兵中愿意跟她走的一万两千人,加上胡金华府邸一半财物。
第20章 民国求生07
在新年的鞭炮声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时候,直奔金阳和新郑之间的城市青元城。
“魏三爷,青元的铁路布局,码头布局,都在这了?”
魏家三叔叫魏百里,是药材世家的另类。
魏家算是知道变化变通的开明人家,从药材到仿制西药,中间送儿女出国学习制药西医,付出很多很多。
不过现实不会允许无权无势的弱者拥有治伤良药,魏家一度处于存亡之际,这才有了魏三爷这个另类,去做煤炭生意,分散风险。
魏百里年轻,但是手腕凌厉。
“回长官,是,这是我的人在青元生活三年,画下来的地图。”
何天皱眉,看着地图上,军队的分布和布防。
“新郑的呢?”
魏三爷脸色变了变。
“新郑已经沦陷,进出查得严,现在变动了多少,不太能知道。”
何天皱眉。
她想直取青元,但是青元的地理位置这么重要,她能知道,鬼子也会知道。
若是动手,腹背受敌是肯定的。
“只怕青元也是早晚的事儿。”
魏三爷叹气点头。
“青元很多有点能耐的都往外跑,我们的运煤车还不知道能跑多久。”
何天看着地图,在新郑和青元旁边,还有一个城池叫威县,比起新郑和青元,要小很多。
原本算是胡金华的地盘,不过交给副手打理之后,副手就隐隐有独立之势。
要不是胡金华年事已高,威县又有点鸡肋,只怕早打过去了。
何天想了想。
“对不住了,魏三爷,之前承诺你的,还要再等几个月。”
“好说好说!”
经历这么多扛枪的,魏百里认为靠谱的也就是何天这一位了。
“何长官,英雄出少年,魏某佩服,也愿意等待。”
何天指着威县旁边一个村子。
“那您先到这等我消息,最多两天,就有人去接应你。”
事以密成,何天什么都没说,直接点兵出发。
新年的鞭炮声还没有停下,威县的夜晚,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奔入,威县县官还在酒桌上喝的正酣,就被人抹了脖子。
从胡金华下台,威县就战战兢兢,何天兵不血刃,第二天光明正大的将军队开入威县。
至于威县县官到底是谁杀的,成了悬案,反正何天不承认是她干的。
不过倒是有人把尸首分离的照片登在时报上,不少文人志士言辞激烈的抨击望山宋怀谦,还有人要求军政府严惩宋怀谦。
威县到手后,何天让人铺设铁轨,打通了县城,接了魏百里来,直接让运煤车从金阳到威县走,避开青元城。
所有人都知道青元是交通要道,大部分人都知道鬼子早晚攻打青元。
如今魏家三爷打通了威县这条路,各地商户奔走相告,威县的过路火车一下子多了起来,不用多费心思,县里的收入大大提高,何天还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囤积药品。
威县的发展,让正在对青元虎视眈眈,准备出手的鬼子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可准备好的攻势要是只对准一个小小的威县,又有些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何天派人接触鬼子,想要购买药品。
魏百里很不理解何天与虎谋皮的想法,药品是战略物资,我方为啥需要药品?还不是因为战争!
战争敌对方是谁,是鬼子!
新郑鬼子很快有了动作,已然派人直接跟着魏百里来见何天。
何天大喜,忙邀请鬼子上座。
翻译说鬼子叫小全春二笔,何天点头示意。
“二笔先生,幸会幸会!”
鬼子个头不高,鼻子下面留了一点小胡子,牙齿很黄,神情倨傲嚣张。
“听说宋少帅上位,还没来得及道一声恭喜啊!”
何天摆摆手。
“嗐,都是瞎胡闹,我家大帅还在呢,少帅只是暂时代管,说到底,还是宋大帅打下的江山。”
“听说少帅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拿下金阳城,用一夜时间,宰了威县县官,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威县?”
何天不赞同这个说法。
“金阳城的确是,我家少帅早些年年少气盛,跟人打架,惹了胡金华家的狗,被胡金华踹了一脚,少帅一直记着呢,莫欺少年穷么,这不逮着机会就踹回来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不够看不够看。”
鬼子嘴角抽搐。
“那威县总是你们打下来的吧?”
何天仍旧否认。
“没有没有,没有打,金阳都是我们的了,威县本来就是金阳的呀,我们少帅要抄了胡金华老巢,那肯定不能有漏网之鱼,我们和平接管,一颗子弹都没用上。”
何天说啥也不承认暗杀的事情,反而说起药品。
“说到这个,哎,实在是打不起,军中小打小闹的,难免有皮外伤,我们吃穿啥都有,就是缺少药品,不知道阁下能不能转让我们一些?”
何天提要求,鬼子才能提条件。
翻译官听着鬼子叽哩哇啦说了半天,一会儿要威县的铁路经营权,一会儿要关闭威县铁路,一会儿又要金阳城的码头。
何天一个都办不到。
他们现在得了新郑,如果再拿下威县或者金阳,那就相当于把青元半包围了。
眼瞅鬼子要生气,何天来了精神。
“其实不是我不想给,实在是金阳不是我的,我不能拿别人家的草料,喂自家的牛马吧?”
翻译官为难的看看何天,又看看盯着他,等他翻译的鬼子,硬着头皮给翻译了一下,当然,去掉了那些讽刺意味的东西。
鬼子一拍桌子就要发怒,何天举起双手讨好笑道:
“哎哎哎,您息怒,我知道,太君只是想要铁路和水路货运航线。”
鬼子被人搔到了痒处,心中舒坦。
“你有什么好办法?”
何天一拍大腿。
“要说码头,这方圆几百公里,最好的码头肯定是在青元啊!
金阳的水域面积太小了,要是能在金阳和青元之间开通水路,包抄青元,掌握江水源头,整个西南地区都在制衡之下,只要有心,那东南也不算什么!”
何天画的饼特别特别大,还特别特别香。
不过鬼子的钱不是那么好借的。
何天大手一挥。
第21章 民国求生08
“好说好说,我有整个威县,不然还有少帅给我撑腰,况且我又不是不给利息。”
何天拉着魏百里这个生意经跟对方你来我往,谈了六个小时,厕所都没去,最终是对方憋不住尿,松口答应下来。
何天跟鬼子借五千万块大洋,一年为期,到时候要还九千万,还有威县水路铁路的使用权。
何天拿到钱,直接越过霓虹,请魏家人从德意志购买制药设备,制药厂则开在美利坚。
而答应的水路,大头在青元手里,她只有一个小小的威县,自然不能拿别人家的草,喂自家的牛马。
可是,青元的草,何天也想要。
于是,何天大张旗鼓的与新郑往来几次,报纸上全是关于同批少帅的檄文。
袁怀把报纸拿给何天看。
“金阳的张副官联系我,让你有空给少帅回个电话。”
何天抖了抖报纸,唔,她来威县时间不长,还真不知道威县的电话在哪里,反正有事会有人告诉她。
“我也不知道少帅的电话号码啊!到时候再说吧。”
袁怀嘴角抽了抽。
何天把所有报纸都翻了一遍。
“青元,还有青元周边的几家,没在报纸上说点什么吗?”
魏百里摇头。
“青元现在已经吓破胆了,青元附近的几家势力都不敢说什么,毕竟唇亡齿寒嘛!”
何天听到这话,轻笑一声。
“唇亡齿寒,唇亡齿寒!他们什么时候能真正知道这个道理?”
这些天高调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天让军中气象官推算出未来几天都是好天气。
何天利索的点兵出发。
这回没有偷袭,没有暗杀,大大方方直奔青元,围在青元城外,礼貌协商。
二笔先生一脑袋问号,让人来问。
何天笑盈盈地道:
“二笔先生放心,这是我们少帅跟青元友好协商呢,答应先生的水路铁路运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打通了,没有后顾之忧的交到您手中。”
围城三天,周边几家势力讷讷不敢说话。
围城五天,东南东北几家有开始登报隔空破口大骂。
宋怀谦想找何天,根本没地方找,何天此时正在青元城外安营扎寨,想要前往青元的水运货船全部积压在外,漕运发生严重堵塞,火车早在上一站就直接改道,从威县经过。
围城第十天,报纸上已经没什么消息,沪市发生爱国青年运动,抗战呼声激昂,没多少人关注青元的事情了。
甚至有人偶然听到青元的消息,惊讶于青元竟然还没有被宋怀谦拿下?不可能吧!
半个月的时候,青元的市长陈冬青,带着驻军长官,开城门投降。
陈冬青戴着一副圆眼镜,身形瘦削,神情凝重。
“何将军!”
何天摆手。
“别来那套虚的,我只是想借个道,从金阳到景山的水路交通。”
陈冬青凝眸,深深看一眼何天。
何天浅笑着视过去。
“我这里有青元历年税收标准,财务账本,水路布局还有军队布防。
要是何将军愿意和平接管,某愿意无偿移交。
只有一点要求。”
何天点头。
“陈市长请讲。”
陈冬青扶了扶眼镜。
“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但我还是要说,若是可以,请何将军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护着些国人周全。”
说着陈冬青已经红了眼眶。
“不,不是力所能及,是拼尽全力,在所不惜。”
何天笑容没有消失,但是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她回望新郑方向,眼神冰冷,又扭头看向景山方向,抿了抿唇。
“这不是我一个小卒拼尽全力就能做到的事,覆巢之下无完卵,陈市长,这需要动员全人类的力量。”
陈冬青忍不住落泪,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抬手挥了挥,让身后人把象征着权柄的账册公章全部交出去。
何天挥手让王闯来。
“这位是青元军部部长,王闯你与魏先生去登记成员,让军医团过来检查是否有人吸大烟,按照金阳的规矩办。”
“是!”
入驻青元之后,之前被何天围堵在外的物资慢吞吞进入青元,漕运大堵塞还需要时间清理。
二笔先生喜不自胜,要是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青元,他的功劳簿上又要添一笔。
何天得了新郑传来的消息,赶紧回复。
“还请先生给点时间,我把青元这边漕运疏通好,还想把青元到金阳的漕运航道再开拓一些。
铁路运输成本远高于水运,等金阳水运打开,西北源源不断的煤炭矿产就能走水路往东往南运输。”
意思就是可以花何天的钱,办霓虹的事儿,还能顺便把金阳也拿下,这一听就很爽。
何天顺便提出再借点钱。
要赶在入秋上冻之前,把水路拓宽,那就要资金到位,粮食到位,药品到位。
五千万都借出去了,要是能更完美的达到目的,再借一些也无妨。
而且只要不是借军工厂的产品,其他都是小事。
三千万贷款资金到位,何天直接让航道一路向东南拓宽,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出去。
跟着物资一起出去的还有何天的枪杆子。
在远东战场上,何天顺利得到美利坚的支持,这时候何天已经十八岁了。
依旧短发,依旧高挑挺拔,依旧对A,咳咳。
在景山,何天遇到前青元市长陈冬青先生。
在何天跟鬼子做交易,特别招人恨的时候,陈冬青先生远远的小跑过来,冲何天抱拳行礼。
“小何将军,幸会幸会。”
何天抿唇笑。
“人生何处不相逢,好久不见陈先生!”
陈冬青红了眼眶。
“这两年,你也不容易。”
何天当时没有答应一腔热血的陈冬青,什么不计一切代价全力以赴的维护百姓。
当时的无力感,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候,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打他,痛彻心扉。
但是这两年看何天与霓虹虚与委蛇,青元竟然能硬扛至今没有沦陷,无论多少人怒骂何天,他都把何天放在值得尊敬之人的位置上。
这次偶然在街上遇到,他忍不住抛下正在说话的友人,远远奔走而来。
“没什么不容易的,我好着呢,能吃能睡有枪有钱还有药。”
第22章 民国求生09
天府之地已经经历了两年安全的丰收,何天治下的赋税虽然比之前轻了很多很多,但是也足够养兵三五载。
远东形势发生变化,亚洲战场局面也开始逆转,原先内讧不断的报纸上,要求全面抗战的呼声越来越高。
景山成了红色根据地,来自东北的壮士一举拿捏军政府,震惊天下。
新郑的鬼子本来坐立难安,观摩华东地区局势,无暇旁顾。
等抗战的火越烧越旺的时候,新郑伪政府终于反应过来,转头找何天要钱。
何天摊手。
“钱都在漕运上,我还没回本呢!”
就在新郑磨刀霍霍,对准青元,对何天发出通缉令的时候,望山金阳全部出动,往东支援过来了。
时隔三年,宋怀谦再次见到何天的时候,何天被鬼子追着跑。
何天也不迎战,从青元跑到威县,新郑以为何天自投罗网,结果何天隐匿在空无一人的农村,从山中跑到金阳又杀个回马枪,在青元的政办大厅里喝茶接电话。
青元现在几乎算是河清海晏,除了青楼妓馆,其他陋习机构全部被取缔。
固定农业税和营业税,让农民好好种地,商人好好经商,还有工业发展有进步的,甚至可以免税和扶持。
另外何天大力实施以工代赈,将军服军被等军需物资分发给劳苦女性,让她们能靠双手创造价值,避免被家人卖掉的命运。
另外何天还把所有现有青楼女子登记造册,严格控制交易价格,现有的,无法上岸,良家女,就不能再下海了嗷~
另外还创办学校,当然,何天没有那本事实施免费义务教育,而是教授简单的知识,认字和算术,之后就分流,各凭本事去学手艺挣钱。
要是还愿意深造,那就靠自己挣钱去学吧!鬼子那边借来的钱有限,姑奶奶养不起那么多。
借着教学机会,何天请魏百里帮忙,培养大批潜伏型人才,跟着魏百里的运煤车,前往东南和东北各地。
“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各地势力也越来越疯狂。”
宋怀谦在政办了解各行各业的管理情况,看到财政部的数字,忍不住莞尔,随后又有些担忧,没想到刚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大厅,就见有些张开了的何天正坐在大厅喝茶。
听到宋怀谦的话,何天站起身,冲宋怀谦行了个军礼,得到回应后,等对方坐下,自己才跟着落座。
“是,不知少帅有什么打算?”
宋怀谦翻翻白眼。
“这几年,我都快被人骂成筛子了,刺杀我的一波接着一波,你顶着我的名头跟霓虹人来往,军政府发函斥责我,都不知道发多少次了!”
何天无赖的笑。
“是我鲁莽,少帅您多担待。”
宋怀谦摆摆手,拍了拍身边桌上的文件。
“军政府的腐败,你都听说了?”
何天叹气。
“您是说拎着二斤法币,买不到一斤大米的事儿么?”
宋怀谦也心痛。
“是,听说第一少将付齐的妻子和他的小舅子,靠昔日在美利坚留学学习的金融知识,给重庆方面提议,造法币,替换银元。
这次付齐的女儿在美利坚结婚,付家准备的嫁妆,一飞机差点没装的下。”
结果法币越来越多,成了废纸,银元反而全部流通到付齐手里。
何天笑的像狡猾的狐狸。
“那您的消息有些滞后了。”
说着打开身后的收音机,随便调到哪个频道,几乎都在播报,付齐给女儿的嫁妆,在山里坠毁,机舱所有财物都无法找回,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宋怀谦忍不住想要拍大腿。
“这是你干的?”
何天赶紧摆手。
“少帅您可不能乱说。
我被鬼子追的到逃窜,刚从山里回来。
对了少帅,您看我欠了鬼子那么多钱,都用来建设您的治下城池了,要么您支援一些,先应付一下他们,解解属下的燃眉之急?”
宋怀谦从怀里摸出一只金怀表递过去。
“我薪水也不高,府里还有一大家子需要我养,只有这个,你拿去换点钱花花吧!”
蚊子腿也是肉,何天一点不嫌弃,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纯金表盘,刻度位置都镶着钻石和红宝石,光泽柔和,看着就让人喜欢。
“那就多谢少帅了!”
宋怀谦上下打量何天。
老实说,这些年以来,何天变化很大,没有胡须,没有喉结,嗓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而且正大光明的要求单独洗澡,上厕所都逼着人,身边人都有猜测,但是何天这些年的雷霆手段,已经让人忽视了她的性别。
宋怀谦原本想着自己调查出的何家情况,何天还有个哥哥何朗,现在就在望山,在望山的银行上班。
原本想过来揭穿她,看她慌乱,看她辩解,看她恳求的模样。
如今见到本人,狡黠的面孔,灵动的眼神,一腔孤勇热血,让他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如果跟她戳破那些,反而显得他小心眼。
“在抗战这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宋怀谦确定,何天有计划也不会跟他说,但他就是想问。
何天反过来问。
“少帅您有什么打算?我配合您,您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宋怀谦一脸便秘,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重庆方面数次发函,让我们按兵不动,但是东北已经按不住了,东南,西南,还有红色方面军,都在抗战,轰轰烈烈。”
何天有点不耐烦。
说了这么多都是她已经知道的,就是答非所问。
宋怀谦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沉默以对。
何天眼珠子转了转。
“少帅您这次能在青元待几天?”
“最多三天。”
何天点头。
“那行,我在漕运上制定的政策,您有空可以过目一二,给些指导性意见。”
说着,何天起身去找魏百里。
魏百里如今已经是她的财政部部长,还兼潜伏大队队长。
“去告诉二笔先生,我明日有一笔进账,让他尽快过来,明日我要还款。”
魏百里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执行者,不问缘由,也不思考后果,只一味执行。
“记着一定要快,修渠的只怕得到风声明天下午就得来找我要账,千万早点来啊!”
魏百里见怪不怪,头也不回的挥手告别,办差去了。
第23章 民国求生10
在大厅被文件包围的宋少帅只看见何天跟魏百里在门口天井说了两句话,魏百里拔腿就走了。
一切都来的太快,压根来不及反应。
宋怀谦当晚还在政办后面住着,第二天早上就和霓虹鬼子打了个照面。
小泉纯二笔因为这笔贷款和何天许诺的功劳,一直进退两难。
这不,一收到消息,带着人和装钱的车,马不停蹄的赶来。
见到宋怀谦,先是一愣,随即听人说了才反应过来。
二笔先生跟宋怀谦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在政办接待室的宽大沙发上。
宋怀谦有点纳闷,问王闯。
“你们何少将呢?”
王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少帅话,少将出城去接货了。”
宋怀谦一头雾水。
“接什么货?”
倒是二笔先生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接到货是不是先到这里?”
王闯点头。
“那是自然,接的都是政府的货,我们少将没有私库。”
说着就让人上茶上点心。
“想来少帅和二笔先生早饭用的不多,这是青元特色,二位尝尝,我这就去接应我们少将了,有事儿您随时叫我们的人。”
说着王闯还贴心的把收音机打开。
宋怀谦皱眉,有点膈应跟霓虹人面对面坐着。
二笔先生倒是乐得自在,一手拿着芝麻圆饼,一手端着茶水,还时不时让翻译官翻译一下广播里的内容。
就在二人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广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就像是愉快的旅行中突然的急刹车。
‘下面插播一条实时播报:
今日清晨六点,西北宋军麾下围攻新郑,打响西北抗战第一枪,这是西北第一个站起来参加抗战的军队,这是正义之战,这是……’
休止符一样的播报,让双方气氛陡然变换,双方警卫警惕的同时拉起枪栓对准彼此。
宋怀谦大腿都掐肿了。
这么多年了,何天用着他这把保护伞横冲直撞,他竟然被温水煮青蛙闹得慢慢适应了。
现在好了,终于被拉下水。
宋怀谦吞了吞口水,看着对面的鬼子。
二笔知道自己大意了,现在身处险境,今天恐怕是走不出这里。
“少帅,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宋怀谦咬了咬牙。
“滚你妈的!”
说着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鬼子眉心,同时身边人纷纷隐蔽开枪,政办大厅子弹砰砰乱响,守在外面的报社记者纷纷往里冲,对着里面就哐当哐当拍照。
当天下午,报社的号外就热乎出炉,头版头条正是宋怀谦强杀鬼子的照片,被无限放大夺人眼球。
顺着青元的河流,这个新闻被带到东南沿海城市,西北终于有人呼应东南东北,全面抗战彻底爆发。
何天在新郑地区,咬着牙从正面撕开一个口子。
“老袁,地图都背熟了吧?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拿回你的家乡,带着兄弟们冲!”
袁怀杀红了眼,脸上有硝烟混着血迹和泥土,战损轻微损。
“老大放心,老街的大街小巷,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了!”
在农村,可以进行游击战,地道战,麻雀战,可是到了城市,敌我力量悬殊,特别是武器装备悬殊大,对方还有空中火力的时候,最好的作战方式就是巷战。
巷子的狭窄曲折,可以弥补人数上的不足,火力上的不足,还可以让空中火力投鼠忌器。
这是何天带着他们经历大小战役之后总结的经验。
鬼子意在西北,早就屯兵新郑,想要拿下,谈何容易。
战况焦灼之际,背后传来消息,宋怀谦杀了小泉纯二笔,已经带人开拔,前往新郑支援。
何天闻言,得意的笑。
这厮一直观望,说是支援抗战,从望山到青元走的磨磨蹭蹭,到了青元还停下不走,现在被逼一把,站在鬼子的对立面,不杀人就要被人杀!
“好,传令下去,背后留给少帅,集结全部力量,往东推进,撒毒粉。”
魏家的草药生意早就想派上用场了,时刻准备着,这时候终于发挥作用。
等到了合适的风向,一把把药粉撒在风中,让人四肢麻痹,不听使唤,到了战场上,端枪都费劲。
五天之后,新郑解放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在最艰难也最激烈的时刻,振奋人心。
各地有志之士纷纷奔走,动员各方势力积极抗战,对消极怠工的势力破口大骂,随后等着他们的就是刺杀投毒等等封口行动。
这一年,是全民族面临灭亡的一年,也是全人类站起来反抗的一年,欧洲战场形势变化翻天覆地,何天顺利从远东战场获得美利坚的武器支持,同时霓虹本土被投核武器。
霓虹投降!
军政府派人去接收投降书,国内在庆祝抗战胜利的同时,却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势力格局和地盘瓜分。
宋怀谦坐镇新郑,每天都有不同派系的说客来游说宋怀谦加入他们的派系,还许下偌大的好处,钱财粮食弹药枪支,统统不是问题。
宋怀谦翘着脚就在新郑不走了,何天还在清算鬼子在时的基础建设,毁坏物资,明路暗道,还有他们隐藏的宝物,谁发现就是谁的,千万不能被他们偷偷运输回去。
新郑所在省份是千年文化发源地,宝贝数不胜数,何天几乎动用全部力量,包括宋怀谦带来支援的兵,围追堵截,能留下的必须全部留在这片土地,谁要是反抗,就把谁埋在地里。
“老大,霓虹派人来谈判,说的还是当初您从他们手里借走的钱。”
何天手里正拿着霓虹内部的绝密文件,看着上面记录的一桩桩关于人体实验总结数据。
“让他们来谈。”
不等王闯应下,何天又抬起下巴。
“让他们老大来跟我谈。”
王闯点头。
“是!”
何天跟鬼子约见的地方就在实验楼,来的人叫山本淳一全。
从进了这个楼,对方脸上神色就有些不对劲,看到味道污浊的实验室里,坐在椅子上的何天,一全脸色更不对了。
“你们已经战败了,知道吗?”
霓虹从不承认在华夏的战败,他们只是败给了世道,败给美利坚的原子弹和全世界想要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决心。
第24章 民国求生11
在他们眼里,华夏落后积贫积弱,凭什么能战胜他们?
这样想着,话里话外也这样说出来了。
何天冷笑。
“是什么给你错觉,以为可以跟我谈判?”
说着,手里的文件仍在一全脸上。
“你的钱是哪里来的?你在我家,杀我同胞,不会以为投降就没事了吧?”
一全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
“我们的对错,国际法庭上自有辩驳,轮不到你来评价。”
何天捋起袖子。
“我不是来评价你的,我是要把你埋在这片土地上的!”
说着王闯已经带人从四面八方扑上来,一全被砸到在地,身边人的枪械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被下了。
一全身边一位忍者,武艺高超,神出鬼没,何天稳坐不动,身后一位风仙道骨的道士已经腾空而起。
忍者招式飞快,道士稳如泰山,交手之际,四两拨千斤,但是出拳隐有破风之声,带动何天的发丝轻摇,何天纹丝不动的看着一全。
一全被人反剪双手,挣扎着怒骂。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合法退出,我们已经签订了停火协议,你这是违法的!”
何天吸吸鼻子,已经嗅到身边打斗中,忍者身上的血腥味,老道士仍旧应对自如。
从靴子里抽出何家祖传的匕首,当年在大岭子山杀土匪的时候,就用的它,后来再也没有机会拔出来,现在又可以发挥作用了。
何天慢悠悠上前,一刀割开一全叫嚣的嘴脸,像个小丑被鲜红的颜料画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终于,烦人的噪音没有了,之声闷哼,瞪大的眼睛,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何天指着左右。
“把他们绑上去,按照这本文件里的顺序,给他们每人都来一遍,让魏三爷带个老大夫来,用参汤吊命,不到最后一道工序都不能让他们死,那个冷冻液,记得去找周博士,他是化学博士,会操作。”
“是!”
袁怀兴奋极了,对一全亲自上手,其他俘虏严格监督,每一道工序都不能少,还不捂嘴,听着他们的惨叫声不断。
何天让人拍照记录下来,以后,这些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王闯也跃跃欲试,何天叫他。
“走,他们还在军用机场等着拿我的钱离开,去把他们留下来做个伴儿!”
“哎哎,来了!”
鬼子已经不敢再动枪,看见何天带着大队人马过来,全部一头雾水。
何天笑眯眯的带人上前,对着手里的脖子就是一刀,动脉血喷的真远,还有呲呲的声音,比一枪爆头精彩多了。
这场血腥厮杀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所有飞机都被迫留下,机上东西火速搬走。
这场变故在后来史料中称为新郑事变,史料记在的就是以望山军阀宋怀谦为首发动。
这件事震惊中外,也难免遭受指责。
美利坚力挺的军政府虽然不怕,但是该有的说法要给。
事变后的第三天,总部下达文件,公布对宋怀谦的批评和处理,要求交出所有军权,移交国际军事法庭处理。
宋怀谦脑袋上的帽子越来越大,这把是真有些慌。
但是他手里有枪,慌习惯了也就狂了,债多不愁。
何天此举,让霓虹境内反对声沸腾,国际上也纷纷开始唇枪舌剑,所有指责何天虐杀鬼子的,战胜国就把鬼子穷凶极恶的所作所为甩出来,谁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支持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是控制,外部矛盾暂时消灭之后,内部矛盾就逐渐显现出来。
内战的风越吹越深,何天带着宋怀谦的兵,在中原大地往返折腾,没走的都给老子留下。
鬼子速度一下子快到飞起,留下战略物资全部充公。
随后,跨江而治的建议被一口回绝,军政府虽然粮草充裕,无奈都是一群各有心思的乌合之众,压根指挥不动。
宋怀谦还在被通缉呢,接到的指挥就是在黄河渡口拦截红色方面军。
何天大手一挥。
“少帅,这事儿交给我!”
何天气势高昂,带着宋怀谦有生力量直奔内战前线。
解放战争是必须要打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逃到南方。
何天到了黄河渡口,魏百里已经约好了陈冬青。
“陈元帅,好久不见!”
何天笑眯眯的看着陈冬青,当年青元市长。
陈冬青仍旧清瘦,仍旧戴着一副黑框圆眼镜,但是眼神里的肃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
“小何兄弟~”
陈冬青顿了顿。
“应该叫你何同志,您真的不愿意加入我们吗?”
何天摇头。
“我的身份和思想意志已经被大手笔染上了底色,我不想再耗费心里去清洗更改,那毕竟是我的来时路。
不过我只希望组织上善待这些战士们,他们也多是穷苦人,这一点,陈先生最清楚不过。”
陈冬青有些赧然。
组织上给他的命令是不计一切代价邀请何天,配合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没想到何天无所求。
“这是自然,组织上对所有战士一视同仁,小何兄弟放心好了。”
何天点头。
“那就好。
对了,关于组织上需要的药品,我会送到景山,交给老匡,跟之前一样。”
“好好好,太感谢何兄弟了,这是组织上给您的奖励和功勋,以后要是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凭借功勋章,跟组织上提。”
何天抿唇笑笑,伸手接过。
过去顶着宋怀谦的名头做了那么多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是这把真不行了,军政府这把不用骂,直接下令活捉宋怀谦。
宋怀谦家都被偷了,收拾了细软,从西北军用机场急匆匆起飞离开。
等昭告天下的时候,望山大帅府垂垂老矣的宋大帅被拉上军庭审判,一起被抓的还有他十三房姨太太和姨太太们生的十八个儿女。
何天回到青元,跟活捉宋大帅的人打了个照面,险象环生,堪堪避开,直奔金阳,找到张秋生。
“战局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这会儿再投降也迟了,我准备南下为红色方面军提供药材,跟他们达成合作关系,魏家会跟我走,你愿不愿意一起?”
第25章 (位面完结)民国求生12
张秋生有些茫然,身在局中的时候总是难免麻痹,难免迷茫。
等何天清醒的拨开云雾,直抵问题核心,张秋生恍然。
“听说南边已经在到处抓壮丁,准备逃到南洋去?”
何天不赞同的摇头。
“南洋又是什么好去处?这些年卖过去当苦力的华工遭受不止一次屠杀,你跟我走,我们往南去港岛或者澳城,估计军政府不是去琼州就是去湾岛,好歹是自家人的地盘。”
港岛此时还在鹰酱手里,算是安全的第三方。
张秋生下定决心。
“那好,反正我孑然一身,那就跟着何少将了。”
何天笑着摇头。
“我已经把所有军事力量都移交给红军,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也好,小何兄弟,那年你把我们从土匪手里救出来之后,我就认你是我小何兄弟。”
何天忍不住笑。
“张大哥,大岭子山,我留给少帅的土匪还在吗?”
张秋生也跟着笑。
“早就不成气候,被少帅灭了。”
说到宋怀谦,何天又忍不住问起。
“少帅走的时候还好吗?”
张秋生笑容凝滞,叹气点头。
“怎么说呢,少帅,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无所谓,七八岁的时候,少帅的母亲就被那些姨太太们挤兑死了,十二三岁少帅就出来讨生活,二十三岁,少帅带着我们这些孤儿杀回去,废了大帅,之后少帅就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何天也看出来了,宋怀谦的功利心并不强,当然,责任心也没多少,已经很佛系的那种。
“对了,少帅给你留了信,在袁怀那里。”
袁怀还在新郑,已经听何天的,加入红军,留在他心心念念的家乡了。
“时间来不及,信的事情再说吧,我们今晚就要走。”
“好!”
何天集结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当年从土匪手底下救出来的十一人,现在还剩下七个,五个都在当地成家生子,剩下的就是张秋生跟恋家的袁怀。
魏家经过家族商议,除了一房留守,其他人都义无反顾的跟着何天南下前往港城。
“等到全面解放,无论是哪一方胜利,都不要恋战,把家里所有工厂都捐出去,立刻来跟我汇合。”
“好!”
魏家留下的是大房,何天千叮万嘱。
政治两个字都是人命和血肉书写的,走为上策。
何天在港城两年,当初她从鬼子手里借钱,在德采购设备,在美利坚开设药厂。
这些药物从港城源源不断运到景山,分散到全国各地。
魏家到了港城,在何天支持下,还是做制药厂,何天自己反而无所事事,去学校继续读起书来。
等到华夏独立的消息传来,港城慌乱不已。
站在港岛,远眺大梅沙方向,49年的新年,大陆鞭炮声许久未停,何天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下巴缩在围巾里,仿佛回到那年,在鞭炮声中奔袭威县。
但是海风吹来,所有声音都与她隔了一层,恍如隔世。
如今转身,她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在读女学生而已。
何天等到了魏家大房从内地偷渡过来,问清楚内地的情况之后,何天用港城女学生的身份,申请了美利坚的大学。
到了50年二月,何天飞往美利坚。
魏家帮创办的药厂还在如火如荼的生产,何天在美利坚学习了最先进的制药技术,特别是抗生素技术之后,前往迈尔密工厂。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
何天驾驶黑色福特,停在药厂门口,刚准备下车,就有人来敲车窗。
何天笑,从容下车,把手中钥匙丢给对方。
“宋先生,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哪里能停,不如麻烦你帮我泊车。”
宋怀谦鼻梁上的蛤蟆镜掉下来,露出双眸眼波流转,痞笑道:
“小姐,我一把年纪,混口饭吃不容易,不知道泊车小费有没有啊?”
何天把手里的手提袋丢给他。
“那你跟着我好了,帮我泊车和拎包,我给你饭吃,铁饭碗!”
宋怀谦爽朗大笑,上前,小心试探着牵住何天的手。
“何小姐,我现在是真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图谋的了,不能再坑我了吧?”
何天似笑非笑看他。
“哦?什么都没有?那太好了,我什么都有,你负责帮我打理就行。”
宋怀谦见状,像是得到鼓励似的,牵手动作改成十指紧扣。
“好,我跟着你混。”
宋怀谦在美利坚的庄园很大,里面佣人安保,马场球场一应俱全,不过他更多时候还是住在迈阿密的公寓里,下楼开车没多远就到了何天的药厂。
50年八月,何天与宋怀谦在庄园低调的举行了婚礼,参加婚礼的人不多,除了两人身边的随行人员,再就是何天来读书之后认识的同学朋友。
晚上宋怀谦搂着何天,两人在关灯的房间,透过落地窗,静静地看着窗外月光笼罩的庄园。
夜玫瑰尽情肆意的绽放,毫不在意是否有观众,活的热烈又纵情。
“听说你给我留了一封信,放在袁怀那里?”
宋少卿轻轻嗯了一声。
何天好奇。
“信上写了什么?”
宋少卿思绪有些飞远,随后轻笑。
“没什么,都过去了。”
何天不依不饶。
“到底写了什么?我好奇死了,你讲给我听,不然我到八十岁也要回去把信找出来。”
宋怀谦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等你八十岁,我们回去找。”
说着就去亲吻她的头发。
经过这几年的养护,曾经的板寸少年,现在已经秀发飘逸。
“很晚了,我们睡吧!”
何天转身,搂着宋怀谦的腰,轻轻摩挲。
“你不怪我吗?”
宋怀谦俯身,一个用力,把人抱起来,转身坐在床上,何天坐在他腿上。
“我很感谢你。”
“这从何说起!”
“其实我在八岁之前有很多想法,想痛快的活一场,想去参加激烈的战斗,想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
宋怀谦停顿了一下。
“后来,这些都是你帮我实现的。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江海滔滔,朝夕变幻,四季更迭,原本无趣乏味的世界,突然鲜活起来。”
何天笑笑不说话。
他看到了这些,但是在她这里,都是物尽其用而已。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说,因为用到最后,她自己也不忍心了。
宋怀谦忍不住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唇瓣和脖子。
“宋太太,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在浪费金子。”
说着就伸手去解何天的衣服。
何天当年秘密培养的潜伏者,之后的很多年,遍布湾岛,美利坚,霓虹,港岛,鹰酱和葡国。
她跟宋怀谦全身心投入药厂建设,当一个单纯的商人。
等到何天八十岁的时候,宋怀谦到了弥留之际。
“本来还说陪你回去拿信呢!也不知道袁怀是不是还活着。”
宋怀谦不无惋惜,何天摸摸他花白的头发。
“这些年,我已经读懂了你信的内容,那些,都不重要了。”
宋怀谦目光扫过儿女和孙儿辈,最后定格在妻子脸上。
他抬手想摸一摸妻子的脸,但是虚弱到徒劳。
何天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我已经老了,我们相伴了几十年,我很满意,你放心吧。”
宋怀谦艰难的动了动唇,他想要何天许诺下辈子,但是没说出口,长舒一口气后,再也没了呼吸的动作。
作为爱国人士,宋怀谦的离世,在华夏受到大篇幅报道,新闻联播结束后单独开辟半小时专栏,介绍他的生平。
众人似乎钦佩他之余,也钦佩他的部下,何天,张秋生,王闯,魏家,等等!
历史无法书写何天更改性别这个戏剧性剧情,只能坚持何天当初的解释,所有一切都是宋怀谦领导下进行,这样的结果,何天很满意。
第26章 七零招娣自救01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知道起来,哪家丫头这么懒,将来到婆家还不被老婆婆打死,养你这么大,养了个睁眼瞎,爹妈的辛苦是一点都看不见,天天往家一躺就是睡……”
何天,现在应该叫何招娣,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
这已经是她意识清醒的第五天。
自从她觉醒自我意识,不再是个体贴妈妈辛苦,什么活儿都揽过来干的贴心小棉袄,张来利就越来越暴躁。
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的问何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之后又在洗碗洗衣服的时候不断捶腰咂嘴吸气。
在何天视而不见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始砸门。
无奈张来利的宝贝老儿子更暴躁,被吵醒后直接把床头的搪瓷缸子砸在门上,怒斥她吵死了。
于是砸门动作停了,接下来就是在她门口这么骂骂咧咧的碎碎念。
何天遵循养生原则,坚持躺到六点半才起来。
何光荣工厂要求七点半到岗,为了表示热爱集体,工作积极,不能踩点到厂里,那最晚七点就要从家里出发。
所以张来利必须在六点半之前准备好早饭,顺便还要把头一天晚上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要是在月初抢供应的时候,只怕三四点就要起来去排队。
难怪张来利暴躁,也难怪过去十六年,何天这副小身板发育不良。
何天神伸懒腰,翻身起来,拿着炸毛牙刷和破洞毛巾去洗漱。
家里也有搪瓷盆,但是那盆用途实在太广泛了,何天不想碰。
从头到脚啥都洗,何天嫌脏。
张来利正在给何光荣盛饭,见到何天从面前走过,忍不住开喷。
“哟,我以为你睡死了呢!”
何天揉揉眼睛。
“妈,爸,早上好!”
何光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即垂下去,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张来利重重的放下盘子,正要破口大骂,何光荣已经用筷子敲敲盘子,训狗一样,发出警告暗示,张来利所有话憋在喉咙管,赶紧闭嘴。
筒子楼里的街坊邻居们听了一早上的吵吵声,这会儿对何天好奇的很。
“招娣啊,你妈最近咋地了,天天火气都挺大啊!”
何天摇头表示不知,不作正面回答。
“婶子,洗衣服啊!”
说着就赶紧刷牙洗脸。
等她也坐下吃饭的时候,何耀祖也起来了,他八点前要到学校,面前除了稀饭玉米面饼子,还有一个专属的水煮蛋。
何天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拿了块饼子坐下之后,张来利想骂不敢骂,小心翼翼觑一眼何光荣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开口。
“今天去把定量给买了,下午在家糊二百个火柴盒,最近不要乱跑,我找人给你说亲。”
何耀祖‘突突’的喝稀饭,何光荣诧异抬头。
“怎么想起来要给她说亲?”
张来利咬一口饼子。
“她去年不读书了,就有人来动员她下乡,那时候我还能说一句她年纪小,今年十六,过了年就十七了,嫁出去还能换一笔彩礼,要是下乡去了,山高水远,谁知道便宜谁了?”
何天刚觉醒没几天,无论是嫁人还是下乡,她都没有任何准备,暂时不行。
飞快转动脑筋,何天怯怯的说道:
“爸妈,政策规定是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在城里,我姐已经嫁出去了,要是我也不下乡,那以后小弟只怕早早就要被人盯上了!”
被点名的何耀祖闻言,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
“我才不要下乡,二强子他大哥下乡,累的半死,天天来信说吃不饱,还要去挑石头,我不去我不去!”
何光荣跟张来利也被这话唬住,尤其是何光荣先发话。
“你不去,你还小呢,不用担心这些,只管好好学习,以后考个高中,还能再读几年书,等你毕业了,我跟你妈的工作都能传给你,赶紧吃饭。”
张来利也慌了神。
“那可咋整,当家的,要不我们主动点,让二丫下乡去?”
何光荣夹一筷子咸菜配合玉米面饼子嚼嚼嚼。
“先拖着,要是知青办来硬的,咱在让她去。”
张来利闻言,一脸愁容。
“早知道当初就让大丫头下乡去了。”
何光荣白她一眼。
“闭嘴吧你。”
何光荣家兄弟姐妹活下来长大的有七个,他也不是多受宠的,条件就那样。
张来利听名字就知道家里情况,嫁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工作,是何光荣在厂里上班多年,花钱托关系才给她找了个临时工。
之后张来利生了儿子,这个家庭稳定性大大增强,何光荣这才又到处钻营,抓住机会,让张来利转正。
不过转正要钱,何家不舍得,就把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大丫头何盼娣嫁出去,换了高价彩礼,这才让何家成了双职工家庭。
大姐何盼娣嫁的是一个二婚男,进门就要个四个孩子当后妈,
何天心放下一半,先吃饭。
何家生了三个孩子,大姐小弟和她。
其实三个孩子不算多,隔了两个才生到儿子,也并不算什么。
自从解放后不打仗了,百姓安定下来,哪家都是从十几二十岁开始,一直生到绝经的。
三四个姐妹,甚至六朵七朵八九朵金花的家庭都多的是。
何家这么糟践女儿,重男轻女是一方面,另外就是两口子子嗣特别艰难,张来利结婚五年才怀上老大,结果是个闺女,又过五年,都要绝望了,才有了老二。
这回她到处搞小动作,偷摸求神拜佛找大仙,就想生个儿子,结果可想而知。
这十年她遭受婆家的白眼和苛责,全被她算在两个女儿头上,直到时隔三年,才又怀孕,有了宝贝儿子,之后这十几年,都没有再怀孕了。
相当于结婚十三年,才生个儿子,两口子不扭曲才怪。
何天盘算,大概率是何光荣身体有问题,不过苦头都让张来利吃了,她淋过雨,就要把两个女儿推沟里去,这样的骚操作,何天无法接受。
早上谈的事情虎头蛇尾,何光荣不发话,张来利不敢做出任何决定。
第27章 七零招娣自救02
两人吃完饭就要去上班,何耀祖去上学。
吃过的饭碗需要何天来洗,合理的家务何天不拒绝,而且现在她还太弱小。
“妈,等下去买定量的钱和票还没给我呢!”
张来利闻言,狠狠瞪一眼何天,这才进屋开柜子拿粮本和钱票。
“东西都看好了,晚上去豆腐坊买块豆腐,挑着买,要是黄不拉几看我不削你。”
何天什么都没说,算清楚买多少东西该多少钱,张来利愣是一分都没多给。
两口子都是生产线上的,不加班就不错了,中午没有时间回来吃饭,何天能有一天的自由时间。
跑去买了定量,何天在外面转悠了大半天,各大工厂都在轰隆隆忙着生产,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标语,早上有人清扫大街,洒水降尘,到了下午,又尘土飞扬。
没有什么赚钱渠道,何天又去书店转悠半下午。
书店除了红宝书语录之类,就是各种工具书,农学医学药学机械畜牧,何天挨个扫过去,一眼选中药学书籍。
赤脚医生手册被何天很快翻完,上面很多东西她仿佛学过一般,一点就透,特别是药学书籍,翻看过后,就有很多很全面的相关知识浮现。
想到这,何天心里有了盘算。
傍晚,去豆腐坊买了一块豆腐,何天回到家。
大姐何盼娣已经来了。
“大姐来了!”
何盼娣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头发有些凌乱,背上还背着个小的。
见何天回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豆腐,就到走廊锅灶旁边洗洗切切。
“哎,以后别乱跑。”
何天为了减轻大姐的负担,伸手把她背上的孩子抱过来哄。
因为给四个孩子当后妈,何盼娣刚嫁过去的时候不仅要被婆婆监督,还要时不时接受孩子外婆家那边的考验。
所谓的外婆家也不是多爱孩子,只是想光明正大打压别人,寻求快感而已。
所以嫁过去五六年,四个孩子都上学了,何盼娣才被允许生出自己第一个孩子。
比张来利幸运的是大姐一举得男,不然不仅大姐不幸,孩子更可怜。
大姐夫在玻璃厂上班,大姐自己没有工作,何天想起自己的计划,忍不住有了些打算。
“嗯,大姐,你又拿什么回来?”
何盼娣切菜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切辣椒。
“拿了点土豆和红薯。”
张来利为了让女儿贴补娘家,早在何盼娣嫁过去的时候就提了要求,女儿要给四个孩子当后妈,还要伺候丈夫婆婆一大家子,这一伺候只怕就要大半辈子,实在可怜,所以结婚后,何盼娣必须一星期回来一趟,算是给她一点休息的时间。
一星期回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而且回来干不干活谁知道呢!
张来利就是算准了今天是何盼娣回娘家的日子,才叮嘱何天去买块豆腐。
“大姐,你要跟姐夫一条心,就不能只听娘家的,要为姐夫和自己的利益考虑,咱妈说得好听,说让你回来休息,还不是指望从你那得好处?
你拿东西回来,既惹婆婆男人不高兴,也讨好不了咱妈,没那个必要,两头你总要亲近一头,以后你跟小满的日子都在赵家。”
何盼娣低垂着脑袋,不敢回头,更不敢相信这是小妹能说出来的话。
这话很有道理,可太离经叛道了。
她被张来利羞辱十六年,张来利像个债主,指责两个女儿十几年,又在婆家像个长工一样劳作,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道理。
“妈会去大坤单位闹。”
何天嗤笑一声。
“跟谁没有单位似的。
大姐,小满早晚会长大,你不跟那边亲近,那就是小满一个对那边四个,哪头重要,你自己肯定会算。”
何盼娣轻叹了口气。
“好,我下次试试。”
何天轻轻晃着小满。
“嗯,刚开始你也不要硬着来,就说家里突然有事走不开,一个星期一次变成半个月,慢慢再一个月两个月,以后就逢年过节走动,跟别人家姑娘一样就是。”
何盼娣带着愁容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原本写满疲倦的眼睛陡然清亮,这才有了属于二十出头的年纪该有的青春感。
“你这点年纪,知道什么呀,还指导起我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何天跟着何盼娣进屋,菜和粥都好了,怀里的小满咿咿呀呀。
“我啊,反正我不乐意,谁也逼不了我,今天他们还说要给我相看人家,我说没我顶着,耀祖就要下乡,他俩都不敢提了。”
何盼娣心头一紧。
“下乡?”
何天赶紧安抚她。
“你放心,我不下乡。”
虽然在家也吃不饱,可下乡更吃不饱,还要干体力活,何天这副小身板可不行,太瘦了,风大一点都站不住,体力活不适合她。
“那要是万一,可怎么办呀!”
何天也在找出路。
“我这些天在想办法弄个工作,实在不行我自己找结婚对象,反正我不能听他们的,你之前是没法子,以后跟姐夫好好过,孩子们越来越大,你也别管他们认不认可你,过好你跟小满的日子,等小满长大一点就好了。”
“哪儿那么容易!”
何盼娣被何天描述的未来打动,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苦闷日子一下有阳光照进来。
“大丫回来了,二丫我让你糊的火柴盒呢?”
何天摆手。
“妈你别提了,今天供应太少,我跑到城西的供应点才买齐咱家这月要用的东西,我想着定量更重要,就没顾得上。”
张来利想骂,何光荣已经锁好自行车,推门进来了。
“你弟还没回来?”
何天摇头。
“应该早就放学了,在哪儿玩呢吧,反正吃饭的时候肯定回来。”
果然,何耀祖一阵风一样的冲进来,早上穿的干净整洁的衣服,这会儿已经造的不成样子,膝盖胳膊肘胸前,全是黑乎乎的皴和泥点子。
“妈我饿了!”
“哎哟哟,怎么跑的一头汗,快来擦擦,洗手吃饭了!”
何盼娣已经把洗脸水打好,放在洗脸盆架子上,他们仨在盆里洗手,坐下就开始吃饭。
大姐的定量不在这,大姐不招人烦,直接在煮粥的时候把自己带来的土豆红薯丢进去煮,这会儿单独给自己盛一碗。
第28章 七零招娣自救03
张来利早就去巡视过何盼娣带来的东西,这会儿眼珠子一转,开始想主意。
“我们厂里崔大姐想要几个玻璃罐子回去装萝卜干,带盖子那种,大丫你下回让大坤从厂里给你拿几个带来。”
何天冷笑一声。
“妈咱家柜子油漆都掉了,你下回从厂里带一桶回来,给咱家好好刷刷。”
“死丫头,你以为厂是你家开的?还拿一桶,你咋不让你妈上天给你够个月亮玩玩?”
“怎的,玻璃厂就是我大姐婆家开的?还玻璃罐子,还要好几个,上下嘴唇一碰,你啥都往外喷,咋好意思张嘴的?”
张来利气的心梗。
“你这个反骨仔是不是想死,老娘今天成全你!”
说着就要伸筷子抽何天,何天一个闪身躲开,张来利扑空,惯性向前,差点趴在饭桌上,整个桌子抖动了一下。
何光荣瞪一眼张来利。
“都给我闭嘴,没完了是吧?不能吃饭就滚。”
何天挑眉,张来利恨恨的瞪一眼何天,不再说话。
倒是何耀祖,用诧异的目光看看何天,何天一个眼神都不甩他。
吃过晚饭何盼娣就要回去了,何天起身。
“大姐,我帮你抱着小满送送你。”
说着捞起小满在怀里,就往外走。
“哎哎,我用绑带背在身上就行,不费劲。”
“不是一直念叨腰疼么,我送你到巷子口。”
现在全民皆兵,街上白天黑夜的有联防队巡逻,大路上安全的很,倒是小巷子里需要当心些。
何盼娣没再说什么,倒是张来利又开始酸。
“你姐腰疼砸你心窝里了,你妈腰疼你跟瞎了似的。”
何天不搭理她,抬脚往外走。
到了路口,何天从兜里摸出存了十几年的私房钱,这都是她过去胡火柴盒之类,一分一厘攒的一共三块五。
“姐,我想做点东西,你让姐夫看看能不能帮忙做出来,这是图纸,这是材料钱。”
何盼娣吓了一跳。
“做这个干什么?你哪里来的钱?”
何天拍拍何盼娣的手。
“安心,这都是我私下里找活儿干,攒的,做这个也是为了做更多的活儿,多赚点钱,给你和小满做新衣服。”
何盼娣听着觉得靠谱,松了口气。
“好,小妹,我知道你从小就比我稳妥,姐读书不多,帮不到你什么,反正你自己注意安全。”
国家呼吁扫盲,不许谁家不送孩子去上学,但是何盼娣读完小学,弟弟就出生了,不得不回来帮忙带何耀祖,顺便帮着做事,何天才有机会读到初中。
何天笑着点头。
“我能读到初中,也都是亏了有你在我前头顶着,大姐放心,我小心着呢!”
送走何盼娣,回到家,还有一堆碗筷等着她洗。
这点何天不排斥,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做家务不可能,要求姐弟平等也会落人口舌,凡事心里有数,争的是长远利益,不管眼前一星半点。
不过何天洗好碗,准备去水房擦洗一下的时候,张来利指使何天倒洗脚水,何天就不乐意了,假装没听见,拎着水桶走了。
张来利气的胸口胀。
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张来利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越想越不爽,推一把何光荣。
“当家的,我看二丫越来越不服管教,要是再养两年只怕主意更多,压根不像大丫头那么听话,依我看,还是早点嫁出去算了。”
“十六太小了,现在上头卡结婚年龄呢!”
“那咋了,大丫头不也十六岁就相看的么?晚两年拿结婚证不就好了?先把彩礼钱换回来,落袋为安,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反正有了钱,什么事都好说,到时候直接给耀祖买个工作就是。
就算必须下乡,也能花钱办到附近农村,到时候不需要他干啥活,过几年也能回来。”
何光荣沉吟半天,张来利着急的不行,又推一把。
何光荣这才开口。
“要相看也得有合适的人选才能看吧?这不得慢慢寻摸?急什么?二丫头户口在这,还能跑了不成!”
张来利听到这话心里就有谱了。
“这倒是,能出高价彩礼的人家不好找,得好好寻摸寻摸。”
隔壁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本来是姐妹俩睡的,大姐出嫁后就她一个人睡,此时把两口子的交谈听的清清楚楚。
当然,那两人就没想着刻意小声说话,料定何天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何天很焦虑,第二天又在废品收购站转悠一圈。
在家附近碰到意想不到的人。
“大姐夫你怎么来了?快到家里坐。”
赵大坤摆摆手。
“我就是来跟你问句话。”
说着他拿出何天托大姐带过去的图纸。
“这是做什么用?还有这个尺寸,这里是多少?”
何天凑过去。
“姐夫你放心,我就是在看药学方面的书,想弄点中成药试试,要是能成,我就去大药房接点活儿做,有工具赚的更多不是?”
中药房也有搓药丸子之类的手工活,不过轻易轮不到陌生人,要是有工具,接更高级的活儿,似乎也说得通。
赵大坤了然。
“只要不是干坏事就行,这点小东西,我下班后用点下脚料就能给吹出来,要不了这么多钱。”
说着从兜里掏出三块钱,五毛留着给库管买包烟就成。
何天见状没有多想,就收下了。
“姐夫,多谢你。”
赵大坤摆摆手。
“下回有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你攒点钱不容易。”
赵大坤是知道何家姐妹俩处境的,何天也不避讳。
“那好,到时候我要是经费不够,就跟你借。”
赵大坤点头,想摸摸小姨子脑袋,抬起手又放下了。
之前小姨子没长开,跟他女儿差不多,这趟来看,是大姑娘了,不能摸头。
不过赵大坤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塞她手里。
“那我走了。”
何天把水果硬糖剥开塞嘴里,甜丝丝的。
烧瓶做好之后,何天就跑到医院去给腰疼的妈拿药,消炎药止疼药催化剂,换着地方,总算买齐了。
第29章 七零招娣自救04
按照书上的步骤,一步步反应提纯,最粗糙的,治疗结核病的药就做好了。
这会儿感染最多的除了肝病就是结核病,传染,还难以根治。
结核病能治,但是对症药很难买,不是贵,是买不到。
药店里只要八毛钱一盒,但是每次去都是没货。
何天这些天在黑市问过,结核病特效药已经卖到三块钱一颗。
做好了药,何天开始在黑市寻摸买主。
虽然她有这门技术,但是她太弱小,要是暴露出来,那就是个能下金蛋的鸡,绝对会被人关起来,不停地制药。
好在这年头散药很常见,白纸包着的白色药丸,何天找到一位精干的老头,那老头隔三差五在黑市出现,何天见过他,他却没注意过何天。
这次何天先收了三分之一的定金,让老头拿回去试,有了效果再给尾款,而且可以长期合作。
老头大喜,要是能找到稳定的货源,小儿子的健康就有把握了。
收到第一笔定金,何天长舒一口气,总算解决了经济困难。
回到家,张来利又在骂骂咧咧。
见到何天回来,抬手就要打人,何天闪身躲开,直接回屋关上了房门。
房间门没有门锁,但是里面的门框上钉了一块木板,只要手动旋转木板就能把门锁上,不过大力拍门也会让木板松动。
张来利在门外大骂,她今天下班早,何光荣晚班,何耀祖还没回来,没有人影响她发挥,但是何天丝毫不搭理。
她把床拖开,在床底的墙砖上,抠出一块松动的,把包好的钱和票都塞进去,砖头塞回去,又用尘土对准墙角吹出多年没动过的样子,再把床恢复。
张来利气的心口疼,晚上何光荣回来就开始告状。
“不行,这个二丫头我一天都忍不了了,啥时候你在家,我找个由头好好收拾她一顿,不然天天往外跑,活儿也不好好干,再这样下去,早晚给咱惹事儿。”
何光荣没有反对这个提议。
“别伤筋动骨就行。”
紧接着两口子陷入沉默,许久,何光荣开口。
“我妈今天来单位找我,大哥家耀宗,说亲差点钱,女方家条件不错,但是人家要四大件,还要独立住房,想跟我借三百块钱,二哥小弟还有三个姐姐家都答应借了。”
张来利听到这话一骨碌爬起来。
“当家的,咱可没有那么多钱,耀祖还要读书,我这工作刚转正没几年,养老钱月月给,咱们也刚把房子买断以后耀祖还要娶媳妇,万一要下乡……”
“行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妈来跟我借,其他兄弟姐妹都借了,我能说不吗?而且又不是不还,听说女方家爸爸和爷爷都是市委的,要是成了,以后咱耀祖的事还不就人家一句话?”
张来利不吭声了。
何光荣又说。
“而且你说的这些都还早呢,耀宗这事儿可到眼前了,哪头轻哪头重,你不会不知道吧?”
道理讲完还是画大饼。
“咱家这一代,说实话,没几个有大出息的,就别说干部了,坐办公室的就一个,其他都是工人,要是能找个好亲家,以后说不得咱耀祖还能更上一层,你不想儿子当干部穿皮鞋啊?”
张来利想到那画面,骨头都轻了。
“那行,听你的,等你休息天,我找个由头把那死丫头打一顿,收拾服帖了,再趁机找个能出高彩礼的人家,把她赶紧嫁出去。”
“嗯,孩子就在那,扑腾不到哪里去,你明天先去找老姚婆子打听打听人家,我跟你说,找婆家,还得细水长流,赵大坤那个就不怎么样。”
张来利喜滋滋的应下。
“嗯,听你的。”
何光荣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满足,乐呵呵的拍着张来利。
何天躺在小隔间里,搓搓手指头,开始盘算起自己的终身大事。
在这种社会,不结婚就是全社会的公敌,但是有一点好处,可以扯虎皮做大旗,婚姻自由,男女平等,比过去任何时代都管用。
白天,何天把自己的择偶标准都写下来。
首先是年龄,何天自己不大,但是她不能找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太嫩。
其次是家庭,何家就是个畸形到轻微变态的家庭,不能找个正常的,必然要个厉害的,所以婆婆得强势。
大姐的待遇,但凡婆婆是个强势的,来找何光荣两口子闹一场,大姐也不至于有苦说不出。
娘家想吸血,女儿要说出个不子儿,能被女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都是女儿,都有被吸血的烦恼,凭啥你反抗成功,那我吃的苦头算啥!
但是婆婆要是不乐意,谁也说不出啥,因为谁家都有儿子,以后都是要当婆婆的,这才叫换位思考。
强势婆婆大概率在家也说一不二,那就得找个能把日子过好的强势,而不是强权,一共两间破屋子,还要搞老佛爷万岁那一套的,那是混蛋玩意儿窝里横。
能把日子过好的强势,就意味着家里公爹没有话语权,公爹柔弱,那儿子能是啥好东西?
除非公爹在背后指挥全局,且通情达理又护短。
这样的家庭,兄弟姐妹必然不会少,到时候姑姐是另一个婆婆,小姑子跟骄纵继女没区别,妯娌们必然要争风吃醋,互撕利益。
吃棵白菜还要比谁能吃白菜心,谁只能吃白菜帮子,并由此生出优越感。
嘶~吃不消。
所以就要找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早早守寡的。
孤儿寡母一般都特别强悍,也看透了人性。
早早守寡,生的孩子数量应该也有限。
这样的家庭很可能是一把双刃剑,找的不好,人家母子一条心,把儿媳妇当鬼子算计。
要是找的好,护短,把儿媳妇也当自家孩子护着,把未来孙子孙女当眼珠子疼爱,特别维护小家庭利益,那就是捡到宝了。
家庭情况定下来,再说男人。
虽然何天想引虎驱狼,但要是长得磕碜,天天看着也恶心,所以还是得有点要求。
身高,比自己高一个头就行,年龄,不到三十岁的都行。
婚姻状况,未婚最好,但是年纪大的未婚难得,二婚也可以,不过要看前任,因为占理的前任,或者有感情的前任,最容易让男人摇摆不定。
第30章 七零招娣自救05
也不能有娃,因为何天自认自己当不了后妈,当亲妈都不一定合格,后妈她怕把别人家孩子养死了。
最好还是头婚!
大龄头婚有工作的男青年,最好是跟寡母一起,家里手足不多,这样的条件,何天叹气,垂头丧气。
不然找点药把爹妈毒死吧?!
也不行,爹妈虽然混账,但没有这个社会角色,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会被叔伯姑婶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何天还是打算先到黑市去转转。
比起搞对象,难度更高的是搞工作。
所有工作岗位都是国有的,按照这些日子以来,何天艰难找工作之后,对现在工作的理解就是,这玩意儿只通过母婴血液和性传递。
张来利能有临时工的工作,是建立在何光荣是正式工的基础上,转正也是苦熬十几年,还卖给了女儿才换来的。
远远不是有钱就能办的。
那还是先搞对象。
何天在黑市游走三天,张来利的相亲对象比何天的目标来的更快。
张来利难得给何天准备了一件水绿色的确良外套,西装领子,腰间还有系带。
“明天好好拾掇拾掇,有人来家里相看。”
何天心中一紧。
“妈,我过完年才十七岁。”
“那咋了,你姐嫁人的时候还十六呢,又不是相看就能定下,定下还要等走完礼才能结婚,你又是三月生的,年龄扎实,按照虚岁结婚的时候肯定满十八了。”
何天伸手接过衣服。
“我先说好,我不当后妈,要是太磕碜,我也不同意。”
张来利冷嗤一声。
“看把你狂的,你又没有工作,毛丫头一个,还挑上了。”
何天同款冷笑。
“妈,你知道什么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张来利疑惑。
“我当然知道。”
何天咧嘴笑笑。
“您知道就好。”
我不仅能不让你成事儿,还能让你什么事儿都成不了。
不愧是张来利不择手段找来的人,身高比何天还要矮一些,看着就很羞涩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小板凳上双腿紧闭,还把双手合掌夹在腿中间。
坐姿就让何天生理性不适。
更别提跟着一起来的老娘,把何天上下打量个遍。
“姑娘,你站起来转一圈我瞧瞧。”
何天坐着没动弹。
“大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想了,我才十六,长这么大,例假就来两回,一天就没了,从小营养不良,身板跟豆芽菜没区别。”
大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瞬间冷脸,看向媒婆老姚婆子。
“老姚婆子,你当初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姚脸上挂不住,看向张来利,张来利赶紧描补。
“这倒霉孩子净胡说。
大姐你别听她胡咧咧,这年头多好,天天有吃有住,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要说营养不良,我们那个年代才真的不良呢,就饥荒年那么难,我还生了我们家小儿子。
我大闺女也是,嫁过去就生了个儿子,你好好养养她,肯定没问题。”
何天安然不动,就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这群人。
看的母子二人如坐针毡,最后饭也没吃,起身就走了。
张来利准备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怒从中来,把手里白菜一扔。
“既然全须全尾的你相不中,那就下一个,二婚瘸子好了!”
何天看她气冲冲的回屋,赶紧起身从锅里盛菜。
天知道这个家多难得才能吃一顿肉。
就算有肉吃,她也只能吃配菜,算是沾点荤腥。
猪肉白菜炖粉条,搭配二米饭,美滋滋吃一顿,感受到腹中满足感,何天很想回去睡一觉,可惜她不能,还是得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黑市永远不缺人,但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能来的也都是胆大会变通的。
何天愿意跟这些人打交道。
这些日子盯下来,何天有了三个目标,都是五十岁左右,身体还算健壮的女性。
她们有个共同点就是买东西舍得钱,不拖泥带水,胆大心细。
何天治疗结核病的药丸子已经很稳定了,有时候也帮着弄些简单的退烧药之类,这里人都知道有个小姑娘有关系,能弄到药,打好关系准没错,所以何天想打听些人也很方便。
今天碰见大娘一号,这位大娘个头不矮,胡兰头,家里老伴儿还在,但是据说抗美援朝时候失去双腿,一直在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地工作成家,小儿子在食品厂上班。
因为有抚恤金,日子过得还不错,但是上班的只有一个,票据就有限,所以是黑市常客。
也因为有抚恤金但是家里能扛事儿的人少,在儿子还没长成的时候,没少被婆家娘家找事儿,大娘都自己扛过来了,肯定错不了。
这是何天最满意的目标。
这样的家庭肯定团结,老兵也受人尊敬,有了老大,就少了许多生子压力。
在何天绞尽脑汁的时候,大娘先找到何天,想买点安眠药。
何天见机会来了,赶紧笑道:
“大娘,不是我没有,安眠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去看看家里谁睡不着,看能不能通过食疗给调理一下。”
大娘一听,来了精神,赶紧带着何天往家走。
“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去看看,大娘我姓沈,失眠的是你家大爷,我老头子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兵,因为受过伤,瘫在家里,常年卧床,最近整宿整宿睡不着,人都熬干了,我才想着给他弄点药。
要是能帮我看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天笑道:
“不算什么大事,我经常在这里转悠,见过您,老胡头也跟我说起过您。”
沈大娘一听乐了。
“好好好,老胡头我知道,他家小儿子也是造孽哦!”
何天来了精神,跟大娘边走边聊。
胡老头的小儿子,本来满腹经纶,惊才绝艳,学啥都快,部队来邀请好几次,都没去,就一心想着考大学,走正规途径。
没想到一朝政策变了,停止高考,机会转瞬即逝,小伙子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
后来跑出去淋雨回来就病倒了,拖拖拉拉成了结核病。
何天忍不住唏嘘。
第31章 七零招娣自救06
她初中毕业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但是学习的机会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
老胡头也是可怜。
“要我说,高考不可能永远不考了,咱看这些技工钳工多稀有啊,等他们这一代老了,后继无力,还得招生培养,不然人才断层,断的不止是人才,是国家的发展速度。”
大娘闻言,惊讶的看一眼何天。
“姑娘你真是通透。”
何天笑笑,不再说话。
“快到了,前面门口有棵大水杉的就是我家,院子里住了五户人家,都是爽利人,有那找事儿的,都被俺们挤兑走了。”
何天闻言想笑,大娘还得是大娘。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沈大娘皱眉。
“老秦妹子家有糟心事儿找上门了。”
何天闻言,精神振奋。
“大娘,咱要帮忙不?”
这考察沈大娘处事手腕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沈大娘却摆摆手。
“刚不是说了么,咱这院子里的都是爽利人,你就瞧好吧,老秦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说着走进院子。
刚进去就看见挽了一把头的大娘,端着一盆洗菜水,哗啦啦一下,泼到对面找事儿的一老一少身上,丝毫不带犹豫的。
被泼一身的俩女人瞬间炸了。
那年长的伸手就要推人,老秦顺势倒下,院子里众人赶紧上去,掐住闹事人肩膀手腕,按住后背。
“说事儿就说事儿,谁准你动手的?”
“当我们院子里都是老弱妇孺好欺负?”
“哎哟老秦,老秦这是怎么了?大妹子快,快去叫公安,有人打上门来了。”
被掐住手腕的人闻言,顿时急眼了。
“你放屁,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何天在旁边拱火。
“你推她,我看见了,另一只手还准备扣眼珠子,幸好被人抓住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心领神会。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们拦着,这会儿老秦不知道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
“不行,报公安,这分明是奔着要杀人来的,俩都不是好鸟,逮起来,送去劳改。”
年轻姑娘原本被泼一身水,浑身冰冷就不爽,这会儿更急眼。
“没有没有,我没有动手。”
“你没动手,你妈可动了。”
被人掐住的女人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欲哭无泪。
“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说好了两家相看结亲,这小伙子相完我家姑娘就跑没影,什么说法都没有,这是耍流氓。”
这罪就是个口袋罪,什么都能往里装,男人最怕被安上这个罪名了。
倒在地上的秦大娘扶着墙,踉跄起身,腿有点瘸的样子,让人扶着坐下。
“大妹子,我且问你,相看是不是媒人从中间传话?我儿子是不是跟你姑娘在媒人带领下,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还是我家掏钱的?”被泼水的母女无话可说。
秦大娘又问。
“我儿子是个大车司机,吃过饭就接到紧急任务,出差去了,这都半个月没回来了,他哪里对你姑娘耍流氓了?”
何天听着这话,感觉有点漏洞,适时开口。
“流氓罪要么是强迫妇女,违背妇女意愿,要么是狗男女,无媒苟合,都不是好东西,才叫流氓罪,可不能只有犯罪分子,没有犯罪对象。”
姑娘一听,自己要被拉下水,赶紧去拉亲妈。
母女俩闻言,知道今天讨不来好处,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要么女儿坏了名声,要么女儿同罪,哪个都不行啊!
“你早说啊,我来讨个说法,你兜头泼我一脸水。”
秦大娘一脸苦闷,揉着腿,神情痛苦。
“我,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上来就是要说法,告我,赔钱,哪家相看不是通过媒人传话的?你这样的家庭,我们结不起亲家。”
被按住的女人赶紧挣脱开。
“好好好,你这样的人家我们也瞧不上,小梅我们走。”
秦大娘捂着腿,痛苦难忍。
“哎哟,我这腿,实在不行了,哪位帮帮忙,送我去医院,再帮我去报公安,我们孤儿寡母,生活本就艰难,还被人欺负到家门口。”
被泼水的女人气的浑身发抖。
“我,我,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去医院,挂号拍片子正骨拿药,回来还要休养,营养费,复查费,都是钱,谁弄伤的谁出。”
母女二人骑虎难下,女人拉着母亲的衣服摇晃。
“妈~”
“我身上只有两块钱,出门就带这么多。”
“还是去医院吧,医生说多少就多少。”
最后母女二人把所有兜掏了一遍,凑出七块二毛钱。
秦大娘叹气。
“等一下,你们也不容易,这二毛我就不要了,坐公交车回去吧,我原本也不想要你这个钱,实在是腿疼的厉害,这对我家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大妹子,以后做事一定要冷静,别给孩子招祸。”
好话都是秦大娘说,钱也装她兜里了,还留下二毛恶心人。
母女气的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收下这钱,急匆匆走了。
等人一走,秦大娘蹦跶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
“哎哟,可算走了,真是,什么人见我们孤儿寡母都以为好欺负,都想上来咬一口,也不怕崩着牙。”
“哈哈哈,老秦被你崩坏的牙还少吗?”
秦大娘爽朗一笑。
“多亏邻里邻居配合,这么的,今天有点迟了,明儿我早点出门,割肉回来炖,见者有份嗷~”
“那可太好了,我家好久没吃肉了。”
“我出个南瓜,老秦你丢锅里一起炖了,让我家南瓜也尝尝肉味儿。”
“怕是你嘴馋,想沾荤油吧?”
“嘿嘿,我家大孙儿还小,不能吃肉,但是能吃动南瓜。”
何天从未见过这么和谐的大杂院,跟着沈大娘进屋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两眼,脸上都是被感染的笑意。
沈大娘家收拾的很干净清爽,墙上的相框里不仅有全家福照片,还有大爷当年的立功奖状,都被压在玻璃框里,保存的很好。
大爷躺在床上,屋子里没什么异味,虽然看着骨架大,但其实已经瘦的一把骨头了。
何天按压大爷的皮肤观看回血速度。
再检查脉搏和心跳。
第32章 七零招娣自救07
她对中医了解不多,但是自学了赤脚医生手册,这几个月来买药制药,也跟不少医生打过交道,基本医学知识还是会一些的。
“大爷躺太久了,肝不藏血,才会失眠,白天要起来坐坐,最好能到外头晒晒太阳。
弄点红枣枸杞或者猪肝啥的,给大爷吃,补补血。”
“红枣家里有,还有红皮花生行不行?”
“也行,加点红糖,炖五红汤,这会儿就炖,喝一碗,晚上就能睡个好觉,效果立竿见影。”
沈大娘一听,麻利儿的去炖汤,还再三叮嘱何天留下吃饭。
何天刚好想了解一下这家小儿子的情况。
看照片是个清秀小伙子,看老两口体型,小伙子身高应该也差不了。
何天通过谈论子女,旁敲侧击问大娘家孩子情况。
不过说完,何天就打退堂鼓了。
沈大娘的小儿子早年有过一个谈婚论嫁的对象,对象很敬佩他为国受伤的老父亲。
但是姑娘的家人不这么想。
婆婆泼辣强势,公爹还瘫在床上,大儿媳妇又常年不在身边,这要是嫁过来了,伺候公爹的活儿,不得落她头上?
虽然小年轻据理力争,还是拗不过家人的反对,最终两人分道扬镳,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嫁到下面县里去了,大娘家小儿子也耽误下来了。
何天不喜欢有刻骨铭心前任的,吃着夹生饭硌牙。
沈大娘看何天一脸幼态,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是随口嘱咐一句。
“小何啊,你家要是有年龄合适的姐妹亲戚,给大娘我家说说,喜钱少不了你的。”
何天抿嘴笑笑,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门帘子被人掀开。
“老沈,忙着呢?”
进来的赫然是刚才的秦大娘。
“哎,我家老周总是睡不着,我给炖点红枣汤,说是能养血养肝。”
秦大娘进来之后,目光就落在何天身上,悄悄打量。
“这位小闺女是你家什么亲戚?以前没见过。”
没有经过何天允许,沈大娘不敢说出人家身份,只含糊的笑道:
“一个好心的小闺女,我请她来帮我个小忙。”
秦大娘闻言,不再多问,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到何天手里。
“怪不得,多好的小闺女啊,人美心善,刚才帮我说话的就是她不?大大方方的,真好,这是大娘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着甜甜嘴。”
说着就往何天兜里塞。
何天赶紧推辞。
“不用不用,大娘您太客气了。”
沈大娘跟着笑。
“小何,给你你就收着,你秦大娘是个藏富的,手里宽裕着呢,这就是她自个儿的零嘴。”
何天闻言,也笑了,撑开口袋,不再拒绝。
秦大娘被点破了也不恼。
“嗐,苦日子过得够够的,现在儿子能挣钱,我还不得犒劳犒劳这张嘴啊,人活一世,忙忙碌碌都是瞎忙,吃到嘴里才是我自己的。”
说着单独递一块给何天,自己也剥一块放嘴里。
何天从善如流,跟着塞一块橘子味的在嘴里,香,甜。
“你家关超这次走了不少天咯,还没回来啊!”
沈大娘这话刚问完,一道嗓音传过来。
“妈?我回来了。”
“哎哎,来了!”
秦大娘听到声音,喜不自胜,赶紧起来。
一个大高个掀帘子,进来的时候还低了低头。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不少,何天坐在阴影里,抬头看人,脸颊一边鼓鼓的,还塞了糖呢!
“超儿回来了,这趟折腾的辛苦了。”
关超冲沈大娘与何天点点头,这才看向老娘。
“不辛苦,妈,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我都听倒座房的孙奶奶说了。”
“没多大事儿,都解决了,在水杉胡同,谁能从咱们大院儿人手里讨了好?你就放心吧。”
关超闻言,松了口气,感受到何天的目光,小伙子脸上有点热。
“对了超儿,你回来的刚好,我听说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能不能搭把手,把你周大爷弄出来坐坐?”
“当然可以,我来。”
关超说着就退出去了。
沈大娘怕老伴儿坐不住,专门用藤椅放在墙角,两边都能挡一下。
关超挽起袖子,胳膊很结实,用力的时候,肌肉线条流畅,一束束的,看着就很有力量。
何天忍不住悄咪咪的看好几眼。
嗬,男人!强壮的,活的,干净的,无主的!
在沈大娘家吃了饭,通过闲聊秦大娘,曲线了解了关超,何天就拍屁股走人了。
沈大娘的小儿子是啥?不存在。
秦大娘也是年轻守寡,原本一儿一女,还能把日子撑下去,但是婆家娘家都不做人。
两家斗法一样拉扯,最后婆家把孙女带回去过暑假,结果孙女掉水里淹死了。
自此秦大娘终于强悍起来,两头都被她打破脑袋。
儿子一天天长大后,当了货车司机,秦大娘终于苦尽甘来。
但是小女儿没护住,是她一辈子的痛,所以特别稀罕孩子,大杂院谁家孩子碰到事儿,她能出手的都愿意搭把手。
至于关超,今年二十三了,十八岁去当司机学徒,二十岁独立开车,相看过几次,但是因为经常不在家,嘴还不甜,姑娘们不乐意,就吹了。
何天还打听到,关超在机械厂当司机。
机械厂好啊,那附近就有一家书店。
何天在书店学习了几天,摸准规律,开始给自己制造机会。
首先不能再这么穿衣打扮了。
何天的五官其实还不错,只是营养跟不上,导致脸色偏黄,显得眼睛更大,加上清汤寡水的枯黄头发,搭配宽大带补丁的衣服,人在衣中晃,看着就幼态。
好在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首先保证睡眠,其次愿意在吃饭上头多花钱,营养上来了,脸色好了很多,现在只要把刘海梳上去,头发剪清爽,衣服收腰露出曲线,少女的韵味就出来了。
穿衣打扮没问题,接下来就是要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题何天也会。
这天机械厂旁边的供销社来了一批不要票的瑕疵布,一下子轰动起来。
刚好是关超下班的时间,何天看到关超跟朋友边走边说话,朝着这边过来,摸摸头发,开始往台阶上挤。
第33章 七零招娣自救08
就在关超走到附近的时候,何天看见前头一个老太太颤巍巍的差点被人挤下来,伸手去拦。
“大娘小心!”
拦住了大娘,何天自己却被人从台阶上撞下来。
在即将跌倒的时候,何天慌不择路,伸手抓住一个人的衣襟,那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刚好拦住何天的腰,何天整个人仿佛从天而降似的,跌落在关超怀里。
关超本来正走路呢,结果一个水绿衣服的姑娘跟从天而降似的,落入他怀里,让他瞬间心跳加速,浑身血液沸腾,紧接着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整个人差点陷进去。
“对不起。额,谢谢你。”
何天瞬间红了脸,赶紧站好,开口道谢。
关超原本就心跳如鼓,这会儿姑娘更是呵气如兰,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闻到一股甜香。
是橘子糖果的味道,似曾相识。
何天动了动脚踝,低声倒吸一口凉气,见自己道谢和道歉都没有得到回应,红着脸,一瘸一拐的走了。
“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人走远,关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要跟人姑娘说话。
可惜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姑娘已经走远了。
供销社太吵,人太多,再想找人,已经隔着人海,没有机会了。
关超的同伴拍拍他的肩膀。
“咋了老弟,这是人姑娘落你心里去了?”
关超脸上透着古怪的红,佯装镇定。
“咳咳,就是被吓一跳。”
“要是真喜欢,就赶紧去找啊,我跟你说,你可不小了,遇到机会不把握住,回头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关超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记得那双眼睛,在沈大娘家的时候,姑娘就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很不自在。
何天回到家,松了口气,计划终于有了突破口,只要找准了目标,就离成功不远了。
想要让人印象深刻,就要先把那人心跳速度提起来,然后自己再出现,就像是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才心跳加速似的,从而印象深刻。
加上突发意外,转危为安,安全感与心跳加速与这个女孩儿结合,起码会以为那是好感。
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何光荣与张来利都在家,坐在餐桌前,像是三堂会审似的。
何天左右看看,何耀祖还没回来,她到橱柜里去看,橱柜被锁了。
看来今天有鸿门宴,不到不得已,何天不想跟亲生父母起冲突,左邻右舍看着,闹大了其实对何天的声誉影响很大。
就在她准备回自己屋的时候,张来利一拍桌子。
“你给我站住。”
何天停下转身。
“爸妈,我每天晚上就住在你们隔壁,你们商量着打我,拿我换彩礼,甚至仅仅是为了给堂哥结婚凑彩礼,要把我嫁给下三滥的人家,我都听的清清楚楚。”
何光荣不吭声,眼皮子都没抬。
张来利冷笑。
“那咋了,我养你这么大,不嫁出去换彩礼,还准备把你供起来当祖宗不成?谁家闺女不是这样?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有本事你倒是自己去找啊!”
何天打算敞开心扉跟他们好好谈谈,双方各退一步。
“爸,你也知道堂哥找了个家境好的对象,是大好事,咱家做梦都想跟着沾光。
只是有一点你别忘了,大伯家就有四个孩子,二伯小叔姑姑们家就别提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平时都不怎么走动,您觉得堂哥老丈家的势力,咱家能借到多少?
人走茶凉我就不说了,单说耀祖长大还需要七八年,到时候未来嫂子自己孩子都七八岁了,她娘家兄弟姐妹姻亲手足只怕也不少,谁还惦记咱家这点恩情?”
张来利是个没有主见的,一听还觉得挺有道理,看向何光荣。
“当家的,这,这说的也有道理。”
“你闭嘴。”
何光荣瞪一眼张来利,又看向何天。
“不管怎么样,你奶奶都跟我开口了,就算你堂哥不记咱家恩情,你奶奶是亲的,反正你早晚都要嫁人,我劝你老实听话,不要再闹幺蛾子。”
何天心里冷笑。
“对,反正你两个女儿都要嫁出去的,大姐已经这样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嫁个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以后弟弟长大了,总要有人帮扶他一把,你不指望我这个亲姐姐,还指望一年见不到几次的堂哥?”
何光荣深吸一口手里的烟屁股。
“条件好的人家?你有目标?”
不等何天回答,张来利已经开始嘲讽了。
“就你,还条件好,条件好的人家能看上你?你有啥?”
何天轻笑。
“瞧妈说的,我跟姐姐打小就被你瞧不起,我们是你生的,瞧不起我们,跟瞧不起你没差别,现在您连自己都瞧不上自己了么?”
张来利一听就怒了。
“说啥呢?你个小贱蹄子,当家的,我就说她早就需要好好修理一顿,今儿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糊弄了,一定要好好打一顿。
这都快半年了,她在家什么事儿不干,白天就跑没影儿,火柴盒也不糊,这要是哪天干出什么丑事,丢脸的是我们老何家。”
何天放弃跟他们交谈的想法,但是仍旧平等沟通。
“妈,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心心念念一直想打我,这么多天过去,还没取消这个念头。
我只想告诉你,你打我,我就跑出去,我去找妇联求助,去堂哥单位问问,凭啥堂哥结婚要卖堂妹,还要去他对象家街道宣扬一下,强权人家女儿下家,要一大家子卖儿卖女给她钱。
我不用你们从中间转一手,我直接去她家,让他们家亲自卖,说不定他们人脉广,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何光荣手抖了一下,香烟上的烟灰全落在自己手背上,烫的他险些跳起来,赶紧拍落。
张来利闻言,气儿都喘不利索了。
“当家的,你看我咋说的,她就是个反骨仔。”
何光荣把香烟叼在嘴里,抽出皮带抬起胳膊就要动手。
何天闪身躲开,抄起家里洗脸盆架子砸过去。
“嗷嗷,我的镜子!”
张来利尖叫出声。
何光荣更气了。
“你这个逆女,给我过来!”
何天又抄起身边案几上的一摞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碗,咱家的饭碗……”
第34章 七零招娣自救09
何光荣追着何天抽打,何天矮身从何光荣胳膊下面钻过去,紧接着就摸到了热水壶。
“别别别,不能再打了,二丫,别扔!”
何天举着手中的热水瓶,何光荣举着皮带,双方对峙,只有何光荣气喘吁吁。
他已经挥舞皮带二十几下了,何天滑不溜丢,一下没挨着,倒是把他累够呛。
“你闪开,今儿我不把她腿打断,我是她老子!”
何天一听,这就没得商量了,撒手就把热水壶扔过去,擦过何光荣的耳朵砸在墙上。
何光荣现在是骑虎难下,他只是想打一顿何天,彰显父权。
但是何天不愿意给这个台阶,她凭什么要忍!
“妈,我回来了!”
何耀祖推门进来就开始甩书包,书包没落地呢,就被人顺着袋子连人带包拎了过去。
何天一把掐在何耀祖脖子上,何耀祖顿时像是被割断气管的鸡,拼命挣扎,却吸不进去气。
“耀祖,二丫你给我住手,耀祖耀祖,放开,别打了别打了……”
张来利被激发母性,抢夺儿子未果,转脸直奔源头,夺过何光荣手里的皮带扔在地上。
何天跟何光荣对视,松开手,何耀祖像是濒死的鱼终于有了水,大口喘气儿。
张来利吓的魂不附体,抱着儿子呜呜哭。
何光荣脸色铁青。
看似凶险的事儿,其实只发生在两三分钟内,等到左邻右舍过来探头探脑的时候,家里已经安静下来。
只有张来利的哭声,突兀又尖锐。
“来利啊,这是咋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何天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
“婶子,我妈被我弟气着了,小孩子调皮,正挨揍呢!”
这话说的,可信度比较高,很快左右都被劝退。
等围观者散了,何光荣一脚踏在香烟屁股上,脚尖旋转。
“明天就找人把她嫁出去,不管多少彩礼,也不管什么人家,这个祸害,不能留在家里了。”
这话也就听听,真不在乎彩礼,怎么可能。
两口子看着儿子红肿的脖子,再看何天,眼睛里都带着仇视。
为了弥补何耀祖,晚上给他吃的是开水泡钙奶饼干,何天是没有份儿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
为了趁热打铁,何天第二天一早就去水杉胡同找沈大娘。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关超准备出门。
何天冲对方点点头,没说话。
关超一见到何天,就走不动路了,原本打算出去的步伐,调转方向,往家里走。
到家就请老娘去隔壁问问小何姑娘是什么情况。
知子莫若母,老太太斜眼看他,轻笑道:
“哟哟,人家小何丫头来找老沈,跟你啥关系啊?”
关超轻咳一声,不乐意被母亲取笑。
“妈~你就去帮我看看吧!”
老太太闻言,笑嘻嘻的起身,拎着正在做的千层底,往老沈家那边去。
关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尽快得到第一手消息。
沈大娘见到何天过来很是开心。
“小何啊,听你的,老周这两天都能睡一会儿了。”
何天抿唇笑。
“那就好。”
“吃饭了没?来我给你整点吃的。”
“我吃过了,大娘你别忙,我有事儿请您帮忙。”
沈大娘一听,来了精神。
“啥事儿你说,不是我吹,你大娘我能力虽然有限,但是我认识的人可不少,大家一起想想法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何天脸蛋红了红,鼓起勇气把自家情况说了一遍。
沈大娘气的够呛。
“你爸就是典型的贱骨头,你奶遛你爸跟遛狗似的。
就他这样的,你奶一辈子也不会给他一丝真心,需要吸他血的时候,叫两声好儿子,滴几滴猫尿,不需要的时候,你爸连你大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爹这把岁数活到猪身上了,自己拎不清,还拿自个儿孩子填补,真是蠢货。”
“大娘,我知道,这个道理我爸未必不知道,但是他一心想求爷奶一个好脸色,谁也说不通他。
嫁女儿,换彩礼,当父母的正常做法,谁也不该指责什么。
可是我大姐的情况就在这摆着,我不想走她的老路。”
沈大娘闻言,沉吟片刻。
“小何,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有一点,我要先问清楚。
如果我给你介绍合适的小伙子,那你家那边怎么说?”
何天想了想。
“我想过了,彩礼就按照正常水准,让人挑不出错处就行了,不需要高彩礼。
现在国家鼓励婚姻自由,我其实是自由的。”
“说得好!”
秦女士纳鞋底的手没停,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
“秦大娘!”
何天有点脸红,站起来打招呼。
秦女士笑眯眯的看着何天。
“小何啊,你对男方家有没有什么要求?”
何天摇头。
“只要是健康健全的小伙子,没有不良嗜好,不聊猫逗狗,踏实工作,我都行。”
老秦闻言,眼睛都亮了。
沈大娘疑惑。
“咋的,你有人选啊?”
秦女士笑道:
“怎么没有?”
又转向何天。
“小何啊,你看我家关超怎么样?就那天来帮你周大爷抱出来晒太阳的,那是我儿子,长得高高大大你也看见了,在机械厂汽车班开货车,家里就我一个老娘,今年二十三了,除了开车的时候会抽烟提神,其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秦大娘说完,不等何天回答,沈大娘终于回过味儿来。
“啧,这不对吧,你家都多大了?”
“那咋了,我家的也在找对象啊,男人大一点会疼人,而且小何也不小了吧?”
何天脸颊红了红。
“大娘,过完年我十七。”
沈大娘闻言,一百巴掌。
“你看吧,我怎么说的,这还不满十八,是个孩子呢!”
“那咋了,先走礼,等十八再去登记就是了,你也不想想咱们都是多大年纪就结婚的。”
沈大娘被老秦这么一说,还真是。
但要是这么理解,沈大娘可就不让了。
“哎不对啊,那也轮不到你家啊,小何我跟你说,大娘还有个小儿子叫周全,哎呀呀,今天不巧,他上早班先走了。”
秦大娘笑道:
“这就是缘分没到,我家就不一样了,我家关超今早出门刚好撞见小何进来,他就赶紧回来让我过来打听情况了,你看看,俩孩子谁跟小何更有缘分?”
沈大娘大腿都拍肿了。
“哎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要问小何的意思。”
何天有点不好意思。
“大娘,我见过关超。”
意思是没见过周全,也就没什么意思可说的了。
老秦闻言,眉开眼笑。
“你看我怎么说的?老姊妹,我家超儿也记得小何,今儿这事儿,就求你成全了。”
意思就是双方都应该看对眼了。
沈大娘叹气。
“哎,人人都能找到对象,就我家那个榆木脑袋,还没动静。”
秦大娘拍大腿。
“哎呀,我家里还有一块肉,今儿晌午就到这来吃吧!”
秦大娘效率奇高,跟沈大娘说完,就回去喊关超。
关超听说之后,赶紧让亲妈先去,他要去单位请个假,今天就当是相看了,沈大娘就是现成的媒人。
何天被这效率满意到了,沈大娘问她意愿。
“小何啊,哪怕再着急,也不能胡乱将就,你可要想好了,结婚嫁人就是我们女人第二次投胎,要决定你后半辈子生活的,待会儿你跟关超好好说说,要是能看中最好,看不中也不要勉强,大不了咱们想别的办法。”
何天点头。
“大娘,我知道,您对我真好。”
沈大娘笑。
“我们这个院子的人,都是经历过战争,逃荒,亲人随时死亡,丧子,等等,什么都看透了,也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颗真心。”
何天被这话暖到了,眼眶有点热。
上年纪了,就自动打开说媒基因。
两位老太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好菜单,就开始忙碌。
关超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罐头和点心。
“吃罐头吗?”
关超说着,耳朵有些热。
何天笑道:
“谢谢,我不吃,你喝水吗?”
关超闻言有点失望,但是听到问句又精神起来。
“喝,我这里还有麦乳精,给你泡一碗。”
何天只听说过麦乳精,还真没喝过。
关超给泡好递给她。
“小心烫。”
两人相顾无言,何天想要去厨房帮忙,关超按住她。
“你别忙,我去。”
说着,关超就跑到院子里,把所有体力活都包圆了。
第35章 七零招娣自救10
院子里大多数人都去上班或者在家做手工活,两家凑一起的事儿,在他们眼里还真不新奇,并没有注意到。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何天把家里大致有些什么亲戚都说了,包括父母和大姐夫的工作单位。
饭后,秦大娘打发关超。
“超儿,我想给你打个毛衣,手里毛线不够,你跟小何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货。”
关超看一眼何天,答应下来。
两人在外面并肩走的时候,中间还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关超跨上自行车。
“来,上来,我带你。”
关超没有等何天自己跳上去,而是单脚撑地,让何天坐。
供销社买毛线什么的,都是假的,关超直接带着何天到城市公园。
今年是个暖冬,不过这会儿公园没什么人,孩子们还没放假,大人都在工作。
关超停下自行车,买了两根竹签挑起的麦芽糖,递一根给何天。
何天嗦一口,甜丝丝的。
关超笑问:
“喜欢吃糖?”
何天点头。
“关超,我能这么叫你吗?”
关超耳朵又红了。
“当然可以,我听沈大娘说你叫何天?”
何天笑道:
“其实我跟沈大娘是在黑市认识的,我们共同认识的人是胡老头,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关超当然听过,不过何天的意思就是她的名字是假的?
“我不管,我就叫你小天,你记不记得上次见我是在哪里?”
这回轮到何天害羞了。
“在,在供销社。”
关超发现自己的心意没有错付,开心的眯起眼睛。
“小天,我今年二十三,在机械厂汽车班开货车,经常不在家,不过工资一共六十三元,可以都交给你保管,家里只有一个老娘,我妈你也见过了,她通情达理,比较护着自家人,你们肯定能处得来。”
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何天先表态。
“秦大娘很好,我很喜欢这样的妈妈。
只是我的情况,不知道秦大娘和沈大娘都跟你说了没有。”
关超知道个大概。
“你家里希望的彩礼是多少?”
何天失笑。
“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关超鼓起勇气抓住何天的手。
“小天,你说个数,只要可以,我愿意出这个钱。”
何天摇头。
“我就是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被他们用血缘捆绑一辈子。
我可以孝顺父母,也可以给他们养老送终,但不能是以敲骨吸髓的方式,所以我希望找一个跟我一条心,强势泼辣的婆家。”
说到这,何天抬眼偷看关超。
关超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好,可以,一家人就应该一条心,你说,我都听你的,指哪儿打哪儿。”
何天被他的笑容感染,跟着笑起来。
两人点破了这个事儿,就分头开始行动。
关超去单位开结婚证明,何天回家偷户口本,去找何盼娣。
何盼娣当然不希望最疼爱的妹妹重蹈自己的覆辙。
听说了何天的计划,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好,这事儿,我去帮你办。”
哪有小姑娘自己给自己开结婚证明的?街道办肯定会多嘴问一句家里人。
可要是结了婚的大姐去帮小妹开,那就说得过去了。
何天摸出一袋糖果。
“也不能白让人办事儿,喜事总要有喜糖的,这个给你拿去开路。”
除了糖果,里面还有三张一元钱。
开证明之前,要先改年龄,何盼娣当年就是这么操作的,改年龄结婚的姑娘也不在少数。
何盼娣本想推辞,听到这话,猜测是男方给的,也很有道理,就收下了。
“姐姐是个没用的,也不能帮你掌掌眼,凡事要靠自己了。”
何盼娣没有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帮何天把关,因为根本没得选,何天选的要是不行,那就要听张来利两口子的,到时候嫁给什么人,那就是去茅厕里选坑了。
何天拿来的糖果是散称的水果硬糖,不值什么,倒是往小满嘴里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何盼娣分出十块硬糖留下,这是给那四个孩子,还有小满的,一人两块。
多了没有。
何天也知道,但凡她要给小满什么好东西,只怕就要扎那四个的心窝子,所以只给一口吃的,其他,等小满长大再说。
何盼娣出马,比何天好使,改了年龄,开到结婚证明,何天就跑去跟关超领结婚证。
拿到奖状大小的证之后,何天当机立断,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关超家,还顺势把名字也改成何天。
关超看着户口本上,自己是户主,何天与户主关系是夫妻,心里滚烫,嘿嘿发笑。
何天用胳膊戳一下关超,关超忙收起户口,大梦初醒似的。
“怎么的媳妇儿?”
“走吧,选个日子,去我家拜访。”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可以吗?”
何天想了想。
“先等我回去跟爸妈说一下。”
“好,注意安全,有事就来找我,或者让人给我捎句话,我有个朋友就住在你家那边,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指给你看,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关超这么细心,何天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关超整个人都要炸了,浑身血液往一个地方涌,虽然紧张,双臂却忍不住箍住她不放。
何天推推他,关超眼神幽深。
不等何天说什么,一个火热滚烫的吻就落在唇上,何天仰着脑袋,腰腹都被紧紧束缚住,整个人被动承受。
偏偏这小子只会紧贴着,何天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
口干舌燥,本能的,何天舔了舔唇。
这一下子仿佛打通了关超的某个开关,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法式热吻。
分开的时候,何天感觉自己嘴唇都有点胀胀的,应该是被亲肿了。
摸了摸唇,何天瞪一眼关超。
“一会儿没法见人了。”
两人在水杉胡同这边的家里,秦大娘早就躲出去,找老姐妹说话去了。
关超将人拥入怀中,恨不得把这个小身板揉进自己骨血里,融为一体。
“小天,我们尽快办婚礼。”
何天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对了,我,我还小,过完年才十七,那个……”
关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胳膊紧绷,许久才舒一口气。
“嗯,你放心,我等着你。
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你住在我的家里,睡我身边,每天睁开眼都能看见你,下班回家也有你在。”
何天笑。
“好,我今晚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你明天来,不用买太多东西,反正他们也不会领情,礼到了就行。”
“我懂,对了,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在存折上,交给你保管,妈说了,有了媳妇,就让媳妇当我的家。”
何天笑笑。
“先放在你这,等我嫁过来再给,省的闹出事端,对了,我带来的包袱也放在你这保管,不然我出嫁的时候,就带不过来了。”
这些步骤,何天早就跟婆婆与关超商量好了。
没有异议。
何天要走的时候,秦女士才从隔壁回来。
“哎哟,这就要回去了?小天,这是妈给你的新婚红包,领证了,以后小两口就是一家的,一家人一条心,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秦女士叫秦舒怡,非常书卷气的名字,就是命运多舛。
何天大大方方的接过红包。
“谢谢妈。”
“哎~”
秦女士开心的见牙不见眼。
下午何天早早在家做了晚饭。
自从那次她险些掐死何耀祖,何光荣两口子对她的态度就特别微妙。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两口子都在加快速度把她嫁出去。
张来利先下班回来,到家意外发现晚饭都烧好了,不仅有肉竟然还有蛋,案几上,鲜红的崭新的热水瓶,看着就让张来利心头火热。
“你……”
张来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天态度平平。
“爸什么时候回来?”
张来利迟疑片刻才回应。
“快了。”
等何光荣也回来,刚进门就被张来利通了气。
两口子在餐桌前坐下,何天把筷子递过去。
“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何天端起碗。
“明天你们能休息一天吗?我谈了个对象。”
张来利手里的筷子没拿好,啪嗒掉在饭桌上。
“啥?你刚才说啥?”
何光荣已经生气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何天抬眼看看俩人,又说一遍。
“我在外面找零活干,帮了一个崴脚的大娘,大娘把她儿子介绍给我了,在机械厂上班的,今年二十三,长得还不错,你们不是着急把我嫁出去么?”
何光荣已经不在乎她能嫁给谁,只在乎自己的尊严和面子,憋着口气,想要安排何天。
张来利就不同了。
“那他一个月工资多少?你跟他说彩礼的事情没?”
“他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家里只有一个老娘,没有别的亲人了,彩礼,反正他刚工作没两年,也拿不出多少。”
何光荣已经给了答案。
“我不同意。”
张来利也表态。
“他能不能拿出来你别管,有儿子的人家都是打小开始攒彩礼,不够的还去借呢,这不是你要操心的。”
何天在心里冷笑,面上不显。
“嗯,他把明天空出来,来拜访你们,你们明天能不能请个假?”
张来利闻言先点头了。
“这是应该的,明天你去买块豆腐。”
说到这,张来利想到什么似的。
“那个热水瓶,还有今天买的肉和鸡蛋,都是他给你的钱?”
何天点头。
“他妈妈给我的见面礼。”
“是多少?拿来给我。”
张来利迫不及待的伸手。
何天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
“都被我花了。”
“你怎么能花呢,那是咱家的钱!”
话没说完,何天就指着案几上的热水瓶,嘴里还咬着一块红烧肉。
张来利顿时无语。
何耀祖推门进来,被肉香味勾的凑过来就要伸手。
何天一筷子打在他手背上。
何耀祖揉着痛处,还来不及嚎,何天已经用筷子指着他的鼻子。
“去洗手!”
筷子就要戳他脸上了,声音也冷冷的。
何耀祖被二姐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缩着脖子去洗脸架上的盆里找水洗手。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
第36章 七零招娣自救11
晚上两口子躺下照例想说点私房话,刚就彩礼问题起个头,就被何光荣打断了。
他指指墙壁。
一墙之隔的何天安静的躺着,听到没动静了,翻个身,睡觉。
这么长时间,总算被他们当个人看在眼里了,哼。
关超进来的时候,邻里邻居都看到了,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布袋子装着看不清,但是那用苎麻串上拎在手里,起码五斤重的肉,是明晃晃的。
一指厚的肥膘,看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流口水,没人不羡慕张来利。
小伙子长得好,个头也好,看样子家里条件还好,到底看上张来利家啥了?
诚然那二丫头最近半年长开了,出落的还不错,可他家要天价彩礼啊!
张来利的确准备狮子大开口来着。
她跟何光荣在被窝里比划到半夜,何光荣还是不愿意放弃答应借钱给侄子娶媳妇这事儿。
半辈子得不到母爱,心心念念就想用儿女去讨好她。
何天也得不到母爱,她选择远离这个家,给自己换个妈。
果然,吃饭的时候,张来利就事无巨细的打听关超家的家庭情况。
饭后,何天给众人都泡了茶,张来利捧着碗,说起正事儿。
“关超啊,有个事儿,婶子要跟你先说清楚。
就是那个,我家招娣的彩礼,我们家要求的是二百八十八彩礼,都要留下的。”
何天站起来,挡在关超前面。
“妈,爸,这个事儿我也要跟你们说在前面,我们准备按照习俗,给二十八块钱彩礼,我没有陪嫁,关超家也认了,以后我弟出来找工作,关超会帮忙留意,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我们也不会少。”
关超放下茶碗。
“叔,婶儿,这事儿我听我妈的,我妈也是这么说的,二十八块不少了,以后我一个人工作要养活一家子,正常疼闺女的人家,都只要十八块钱,还有嫁妆呢!”
何天招呼路过隔壁假装路过,想看热闹的婶子。
“婶儿,来家坐坐,喝碗水。”
隔壁跟张来利有点不对付的婶子笑眯眯的挤进来。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二丫头,这是你对象啊?”
何天笑眯眯的点头。
“是,别人介绍的,婶子,他叫关超。”
关超从善如流,跟着喊人,还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单位,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
“叔,婶儿,这是出来的时候,我妈让我带上的,她说腊月里娶个媳妇好过年,我们家想尽快办婚礼,另外我妈还在家准备了布料,给小何做新衣服,还有新的被褥柜子啥的,我家都准备好了,你家啥也不用准备。”
张来利看看何光荣,看看邻居,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光荣倒是有话说。
“小关啊,这事儿不着急,我家二丫头还小呢,没到年纪。”
关超不解。
“我听说大姐也是跟小何一样的年纪出嫁的,怎么会不着急呢?”
何天笑道:
“关超,定日子这个事儿要找个媒人来,今天就到这,先回去吧,过几年你让沈大娘来一趟。”
两人目的达到,点头告辞。
当然下午,筒子楼就传遍了,老何家二丫头定了人家,彩礼二十八块钱,小伙子人高马大相当标致,还带了丰厚的上门礼。
第二天单位也都知道了。
张来利找何天,不赞同这门婚事,何天直接来一句婚姻自由,怼回去了。
再等过几天,张来利碰到街道办工作人员,跟她道喜的时候她还一头雾水,再问清楚之后,天塌了!
“你说,谁给你出的主意?谁让你就跟他领证的?”
何天笑眯眯的。
“我大姐不就是这么操作的么?你连彩礼都收人家关超的了,关家也说了,不要嫁妆。”
“我不同意,我们家不同意这门婚事,不作数,你去给我退了。”
何天滚刀肉一般。
“已经领证了,没有退婚这一说,离婚我可就是二婚了。”
“你!!”
张来利上下打量何天,尤其在她小腹部位重点观察。
何天摸摸肚子,张来利感觉那就是坐实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告关超耍流氓。”
何天翻白眼。
“妈,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夫妻,正经谈对象,他来拜访过了,还给了彩礼,领证结婚,都是正常流程,你去告,那可就要说说街道办两次帮咱家闺女改年龄的事儿了,到时候把街道办也拉下水,以后咱家在整个街道可都不落好!”
张来利被何天说的简直绝望,呼天抢地的哀嚎。
“天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来这么个东西气我啊!”
何光荣额角青筋直跳,被张来利哭的不耐烦,直接拍板。
“行了!”
张来利止住哭声,何光荣又发话。
“这个星期天就是好日子,让关超来把你接走吧!”
何天这才满意,又给他们两口子画大饼。
“爸妈,耀祖总归只是我跟大姐的弟弟,以后他长大了,我们不会不管他的,到时候我让关超给耀祖弄个工作,都是一样的,你指望那虚无缥缈的隔房恩情,还不如指望自家的骨肉亲人。”
有了何天这话,两口子总算稍有安慰。
关超母亲得了何天传话,火速带着沈大娘来走礼,象征性的问了名字,定了日子,到星期天,何天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头发盘起来,只用红纸抿了抿唇。
关超来的时候,带来一套新衣服。
“媳妇儿,这是我妈给你做的,让我带过来,你给换上,我们回家。”
何家也没准备什么宴席,更没让何天爷奶叔伯来喝喜酒,冷冷清清,要不是关超带了糖块来分,左右邻居都要编排闲话了。
何天浑不在意,换了身新衣服,高高兴兴的出来。
张来利提了许多要求,都被跟来的媒人软钉子刺了回去,最后让何天把换下来的半新不旧的衣服留下。
何天白她一眼,直接把衣服包起来,递给关超。
关超骑自行车来的,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还叫了几个单位同事一起,每人一辆自行车,走的时候后座除了新娘子,啥嫁妆也没有。
何家被人指指点点,这是后话。
到了关家,秦舒怡开心的不得了,大院儿里酒席排开,有酒有肉,本院的几家,还有关超单位的同事领导来了两桌,凑在一起热热闹闹。
闹到下午才结束,何天要出去帮忙收拾,被秦舒怡赶回屋子里。
“女人在娘家要干活,在婆家也闲不得,将来有了孩子更忙,也就结婚这几天能松快点,去,回屋去,这里不用你。”
关超乐呵呵的把借人家的碗筷板凳都还了,怕身上酒味熏着媳妇儿,还专门在水房快速擦了擦。
何天一大早就按照规矩,去澡堂子好好洗了个澡,这会儿按照自己的心意,用洗脸盆,洗脚盆,洗屁股盆。
天知道,在何家她用水桶冲洗有多辛苦。
关超进屋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老娘说过的话。
媳妇年纪还太小,不能孟浪,还没长开生孩子容易难产,关超被老娘说的面红耳赤。
何天已经洗漱好,换上舒适的棉布睡衣,正在整理自己很早之前就拿过来让关超帮忙保管的包袱。
她没什么好衣服,娘家的都已经不要了,拿来的除了她的私房钱,就是她制药用的东西。
关超看到一堆造型奇特的玻璃制品,好奇问道:
“媳妇儿,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何天扭头看看关超,想想两人都领证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以后还需要关超全力支持。
“我有个秘密,你要帮我保守。”
关超蹭过来。
“那肯定的,媳妇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
愿意与他分享,他开心还来不及。
何天把自己的设备和带过来的两本药学书籍展示给他看。
“你还记得,我跟沈大娘是怎么认识的?”
第37章 七零招娣自救12
关超想起来。
“记得,帮胡老头买药?”
何天点头。
“其实结核病的药物原理很简单,我都会,通过消炎药和抗病毒药物提纯反应,就可以生成抗结核药,我会,为了能吃饱饭,我自学,又让我大姐帮忙,请玻璃厂工作的大姐夫帮我制作的工具。”
关超一听,眼神都变崇拜了。
“制药?”
他小心翼翼拿起玻璃管。
“就靠这?”
何天点头。
“嗯,我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是我自学很多东西。”
说着递过去一个手绢包。
“这里面是我制药卖的钱,我自己吃饭花掉一些,买书用掉一点,其他都在这了。”
想到媳妇这么厉害,关超对媳妇的心态都变了,原先是需要拯救,会依赖他的弱女子,现在,媳妇是超厉害却被家庭耽误,为了吃饱饭,自学一身绝技的女强人。
“媳妇儿,你的钱你收着,我的钱也给你收着,以后吃饭的问题就交给我,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说着,关超想得更多了。
“对了,你想不想再去读高中?反正你还小,本来我想着给你在机械厂运作一个临时工岗位的,现在想想那太委屈你了。”
何天摇头。
“学校老师会的未必比我多,我不想耽误时间,而且也不能考大学,没那个必要。
工作岗位~你帮着留意看看,这个社会有钱的不如有正式岗位的受人尊敬,要是有合适的岗位,我还想有个工作证。”
关超闻言点头。
“好好,我看看财务,劳资,人事之类,有没有空缺的时候,咱们不着急。”
说着,火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何天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关超的热吻倾覆下来,铺天盖地。
不知何时,何天的睡衣领口都开了,脖子上有些紧绷感,让她不舒服的推一推身上的人。
关超心里烈火熊熊,却不能更进一步,忍不住抱怨。
“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要再等等。”
何天笑道:
“要不我去跟妈睡?”
“那不行,我的媳妇必须跟我睡,妈信不过我,给咱准备了两个被窝,你睡里面。”
关超原本想的是,能抱着媳妇睡就很满足了,现在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了,还是听老人言吧!
“好!”
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身上还有一只霸气的胳膊隔着被褥拥抱她,何天前所未有的舒心,脚丫子在被窝里动了动,泡过的脚跟热水冲洗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有了自己的家,何天也不用藏着掖着,她直接让关超出手,帮她单独辟出一个操作间。
虽然自由度高了,但是关超已经不让她在本地黑市拓展更多的客户了。
“原本每天有一百人去医院药房买药,现在每天只有三十个,医院肯定会察觉不对劲,到时候查到咱身上就麻烦了。
以后这些药品给我,我出车的时候带到外地大城市去散掉。”
何天同意。
她单打独斗,产能有限,在这个片区可能扎眼,带到大城市,那就是一滴水落入江河,不算什么。
“好,你又要出去?”
关超搂着媳妇的腰,轻轻蹭了蹭,也不能进去,但就是想蹭一下,舒服。
“嗯,这次出去拉劳资货物回来,大概要个十来天时间。”
“外头乱的很,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夜里开车,累了就跟同事换换岗,千万不要疲劳驾驶。”
“嗯,你放心吧!”
“对了,现在天冷,往北去更冷,你们在驾驶室里烧煤炉子,一定要开窗通风。”
关超点头,这个他知道,不少驾驶员,冬天喝酒解乏,加上密闭空间里煤炉子取暖,中煤气死了的。
何天仍旧不放心,她看过关超后背有一道划破的伤痕,虽然愈合了,但说明外头凶险很多。
“你们有没有练家子?”
关超点头。
“跟我搭班的王关平,是退伍军人。”
光靠别人哪儿行。
“这样,我教你一套拳法,你每天都要抽空练,练个三年五载,普通十个八个大汉近不了你身。”
关超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何天笑道:
“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武林绝学通背拳,不然我哪里敢独自一人在黑市转悠!”
黑市有黑市的规则和制定者,发现她这个神秘的卖货人之后,也不是没人打过她手中货源的主意,不过都被她处理了。
也是她出货不多,大家只以为她有渠道,没人知道是她自己做的药。
但是关超已经为她紧张了。
“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何天点头。
“嗯,我有稳定的几个病人,给他们提供就行,多余的药就给你带到外地,再去黑市也就是买点吃的用的。”
爱会让人紧张。
“买东西也别去了,就让我妈去,她年纪大了,不容易引人注意。”
何天笑。
这可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好好,都听你的。”
何天在院子里开始展示教学。
关超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何天直接一个老拳,借巧劲儿让他一个趔趄,就这,何天才使出三成功夫,关超是彻底服气了。
男人哪有不慕强的,很快跟着一招一式学起来,第二天一早还在院子里晨练。
关超跑长途出发第二天,张来利就托人捎话来。
何光荣腿疼,让她有空回去看看。
何天知道,张来利这是开始发挥功力了,也不犹豫,跟大院儿邻居们打个招呼,就拎着大包小包出发了。
何天到筒子楼的时候,何盼娣已经在做饭了,小满正扶着水缸在走路。
何天放下手里的包裹,弯腰抄起小满,摸出一块奶糖塞他嘴里。
小满最喜欢这个给他糖吃的小姨,咧嘴就冲她笑。
张来利满意的坐在客厅,看着走廊里忙活的姐妹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就不信还拿捏不了自家闺女!
看见何天把糖果给何盼娣与小满吃,感觉心窝子被扎了,伸手就去翻何天带来的包裹。
一罐子麦乳精,颜色感觉不太对,先放着,晚上再研究。
一包糖果,竟然是散称的糖块,给别人的还是奶糖呢!
再去拎最大的包裹,一打开,张来利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竟然是一大包没糊的火柴盒原料。
“你把这个拿回来干啥?”
何天抱着小满进屋,笑道:
“你不是说我爸腿疼,在家休养吗?我寻思他躺着就是躺着,手上别闲,没事糊糊火柴盒,还能赚点油盐酱醋钱。”
“你这个死丫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磕碜谁呐?你爹都瘸了,还糊火柴盒,良心都让狗吃了!”
何天笑容丝毫不变。
“妈,你可小心点,这是给了押金的,要是弄坏了,人家可要罚款的。”
“管我什么事,拿走拿走,我跟你爸没那闲工夫!”
何天把东西收起来。
“别闹腾了,吃饭吧!”
何耀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盼娣把饭菜摆上桌,何光荣颤巍巍走出来。
大姐还是吃自己带来的红薯,何天可不惯着,给自己盛饭,还顺手给小满也盛了一点,见水煮蛋在桌上,顺手拿起来,剥开就自己一半小满一半。
张来利又怒。
“这么大姑娘好吃懒做,嘴巴还馋,你爸都病了,一个补身子的鸡蛋也要争,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何天浑不在意,一口把鸡蛋吞了,小满捏着半个鸡蛋不敢动,何天拿过来掰一小块塞他嘴里。
何光荣轻咳一声。
“好了,就一个鸡蛋,自家孩子,吃就吃了。”
张来利这才闭嘴,眼神仍旧冰冷扫射何天。
何光荣叹气。
“今天叫你们回来,除了我这身体不行,还有就是,想跟你们借点钱,医生说我这个腿要去大医院看看。”
何天抬起眼皮。
“要多少?”
何光荣跟张来利对视一眼说道:
“二百八。”
加上关超给的彩礼钱,还是三百,三百是个敏感的数字,何天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何盼娣听到这个数字,碗都端不动了,放下碗筷,诚惶诚恐。
“爸,我家的情况你知道的。”
何光荣就没指望何盼娣,只是糊弄她。
“行了,有多少能力就办多少事儿,你家看着出,二丫头,你这都嫁过去有些日子了,关超有没有把家里的积蓄交给你保管?”
第38章 七零招娣自救13
何天摇头。
“我婆婆寡居这么多年,一个人养大的儿子,关超的工资都在婆婆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轮到我!”
张来利这个当妈的赶紧跳出来传授御夫术。
“你傻不傻?他不给,你不会跟他闹?你那个婆婆愿意给你做新衣服新被褥,还给你打家具,肯定是个心软的,你跟她哭一哭,再吹吹关超的枕边风……”
何天听不下去了。
“真是长见识,亲妈教女儿床上功夫,还当着亲爹的面。”
这话说的太过赤裸,何盼娣面红耳赤,张来利呆若木鸡,何光荣差点被一口稀饭呛死。
何天已经吃饱了,放下碗筷。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关超出差,家里只有我婆婆在,关超走的时候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他妈。”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你亲爹腿疼你都不管,还要去孝敬外八路的婆婆,今儿你俩都别回去,你们爹腿疼,在家搭把手,照顾几天。”
何盼娣有点着急。
“爸妈,我还得回去做晚饭,家里几个孩子要吃饭。”
“他们是没长手还是没有爹,又不是你亲生的,上赶着做什么?贱骨头。”
何天看不下去。
“我跟我姐倒是你生的,你亲手把十六岁的小姑娘送去给人当后娘的,要贱要是先从你这开始。”
“你说啥!”
张来利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开始蹦跶。
何光荣气得不行,一巴掌抽过去。
“能不能闭嘴?”
张来利捂着脸,终于消停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何天猜测是很久没被家暴,冷不丁来一下子受不了了。
虽然何天神烦这两口子,但是她绝对不支持家暴。
“得了吧,我妈这样还不都是你日复一日给她洗脑,让她这样做的吗?她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你谋福利?只是她蠢笨了一点,没达到目的,你就恼羞成怒,对你老婆动手了?
打老婆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张来利捂着脸,看看何天,破天荒的没吭声。
何光荣厚着脸皮。
“我是你爹,我得利益就是你们的利益,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身体不行,要钱治病,你给想个法子,能出多少出多少。”
何天没接话,帮何盼娣收拾了东西,还把自己带来的糖块分出一半给她。
“大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就行。”
何盼娣看看何光荣两口子,见他们没动静,就知道这是默许了。
“那我先回去。”
何盼娣说着,又压低嗓音。
“他们的目标是你,要不我留下?”
何天摇头。
她从不逃避,特别是算计自己的人,她不先发制人,都是尽孝了。
“没事,我有对策,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给你带话的。”
“那好,我走了!”
何盼娣背着小满,第一次从娘家走,不是空着手。
张来利盯着何盼娣手里的糖块,本想嘲讽几句,但是想起自己挨打的时候,是何天在维护她,奇异的沉默了。
大姐做饭,何天也没懒到滴水不沾,麻利儿的就把碗筷收拾了,拿出去洗干净。
左右邻居看着,何家俩闺女其实都不错了,隔三差五来,还大包小包拎东西,回来也不把自己当娇客,洗碗做饭都来。
何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张来利挨打的委屈已经慢慢平复了,正在组织措辞,晚上劝说何天帮忙借钱。
秦舒怡竟然带着人上门来了。
张来利赶紧笑脸相迎。
秦舒怡直接笑着说道:
“我是来接我儿媳妇回家的!”
张来利麻爪。
“这,亲家,孩子爹腿疼,我想着留孩子在家帮忙照顾几天。”
秦大娘在楼下的时候还身子矫健,到爬楼梯开始速度就放慢了,再到走廊,直接颤巍巍,扶着墙坐下。
“亲家,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我一个寡妇,家里没人,也不舒坦。”
陪同前来的沈大娘和孙奶奶跟着助攻。
“妹子你们可不晓得哦,我们老秦妹子年轻时候逃难来的,遭了不少罪,这腿啊,受点风寒就疼的走不动路,你看亲家公不也腿疼了么,滋味肯定知道吧?”
“你们好歹还是两口子有个伴儿,我们小秦本来就寡妇失业,唯一的儿子还出差去了,这好不容易娶了媳妇,不就是想着家里说话有人应一声,咳嗽有人倒杯水么,都是当娘的,谁将来不当婆婆啊,哪有儿媳妇不说一声就在娘家常驻的?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不咋的?这要是有男人陪着过来也就罢了,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婆家的人,以后操持家事,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可不能这样住娘家,那像什么样子!”
左右邻居都吃过饭了,出来凑热闹,深以为然,纷纷出言规劝张来利。
要是女儿不想孝顺爹妈,他们觉得女儿想偷懒,可要是婆婆想把媳妇拘在家里相夫教子干家务,她们心理就平衡了。
反正都没闲着,没比她们多享福,那她们就可以讲道理了。
张来利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斗不过这么多嘴。
何天还做小伏低的站起来,唯唯诺诺的跟婆婆赔不是,跟张来利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妈,等我有空再来看爸,您好好照顾他,我这就回去了。”
张来利伸出尔康手,挽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财神走了,晚上张来利想泡点麦乳精尝尝滋味,结果打开瓶子挖出来才看清楚,瓶子里哪有什么麦乳精,分明是麸皮。
何天被秦舒怡接回去,家里还给她留了馄饨。
“我猜你在那边肯定没吃好,这是专门给你留的,去的晚了没买到肉,我跟老沈去买的豆腐和葱一起包的,放了荤油,你吃吃看?”
何天咬一口皮薄馅大的馄饨,豆腐用盐水煮,再捏碎了包,去除了豆腥味,还很入味。
“很好吃!谢谢妈。”
“谢啥,自家孩子,超儿跟我说了,以后在家里啥不要紧,吃饱肚子最要紧。”
说着秦女士开始回忆过往。
总结就是:人生无常,及时行乐。
有这样的好婆婆,何天觉得比一个好丈夫更难得。
何家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何光荣是一定要弄到钱的,不为侄儿也不为自己儿子,就冲母亲借钱的时候给他一个好脸色。
不过何天不搭理,就在家陪着婆婆,关超也不在单位,何光荣还真没法子。
数着日子盼,等到了关超回来的日子,秦舒怡收拾了几件衣服。
“超儿肯定还要在厂里等着卸货交接,完事儿才能去澡堂子洗个澡,我在家做饭,你把衣服给他送去,这样也能快一些。”
何天看婆婆脸色,就知道这是在创造二人独处的机会呢,从善如流,接了衣服就往机械厂去。
关超十天没回来了,头发凌乱,脸色有些憔悴,身上衣服皱巴巴,还有味儿,见到何天来找他,跟被打了兴奋剂似的,眼神晶亮,搬货也有劲儿了。
“你在这等等我,一会儿我们一块儿回去。”
“好!”
何天点头,就在旁边看他们搬货。
车上的人应该是关超的搭档王关平,负责把货从车厢里搬到边缘,顺便报出数目,下面关超带着搬运工负责入库,入库的时候还要跟库管再说一声数目。
何天在旁边听着。
劳保手套三千五百件,劳保服,劳动鞋,茶缸子,办公室损耗物资等等。
第39章 七零招娣自救14
结束的时候,关超抹一把额头的汗水。
“怎么样?对得上吗?”
库管拿着单子一点一点对照。
“等会儿,我再对一下。
原子笔,原子笔,原子笔在哪里……”
何天侧耳,顺口报出数据。
“原子笔二百八十支,在茶缸子,胶底鞋的后面,信笺的前面一项。”
库管闻言,顺着何天的话去找。
“还真是!”
说着在原始单据上打钩。
“墨水墨水墨水……”
库管又开始和尚念经。
何天想了想。
“墨水在手纸的下一项,手纸前面还有茶缸子,茶叶,烧水壶。”
库管闻言拍大腿。
“快,小同志再帮我看看粉条在哪里!”
“干蘑菇一百八十斤,干木耳五十斤,粉条三百二十六斤。”
库管大喜过望,众多搬运工还有汽车班的人纷纷围过来。
司机在外奔波这么多天,回来之后最盼望的就是赶紧卸货交代清楚,回家洗个澡吃个热乎饭,躺下歇一歇。
无奈这个库管是个磨叽又温吞的性子,不核对完又走不了,现在有个何天这个过耳不忘的聪明脑子,库管如有神助,很快把物资都核对完了。
库管还想拉着何天去拨算盘算账。
毕竟要给财务报销的。
关超不干了。
“你差不多得了啊,这是我媳妇儿,你的活儿让她干了,那你干啥的啊?”
“哎哎哎,关超你别这么小气,回头你们汽车班这星期的茶叶我包了。”
“那也不行!”
何天笑道:
“好了,我心算很快,张大姐,你把数目和单价报给我,我给你总数。”
库管大姐一脸疑惑,试探着开始报价。
“三毛钱一件,三千五百件。”
何天用了两秒就报出数字。
“一千零五十。”
旁边有人在拨算盘,库管等了片刻,拨算盘的才冲她点头。
库管又问:
“二百八十六件,三块六一件。”
“一千零二十九块六毛。”
“十三块五,四百二十七件。”
“五千七百六十四块五毛。”
库管也不等算盘的答案,直接报数,记录何天给出的答案,等会儿再让财务自己核对就是。
原本要耽搁到天黑的活儿,不仅在晚上下班之前干完了,关超媳妇儿还顺手把该给财务的账单都捋出来了。
这个消息一晚上就传遍机械厂。
不少认识的人跑来问关超,事情的真实性,还有人跑去找库管和财务,看账单到底对不对。
财务主管神秘一笑,随后才吐口。
“一个错误都没有,全都准确。”
厂里一片哗然,财务科科长忍不住心动了。
财务科需要的,不就是这种胆大心细速度快的会计吗?
要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计算本领,那每月计算工资,还能让整个科室如临大敌吗?
要是关超媳妇儿来了,是不是他也不会秃的这么快?
这么想着,财务科直接上报副厂长,想要特招关超媳妇儿。
厂长一般负责搞政治,轻易是说不上话了,只有副厂长,已经足够拍板这件事。
副厂长去找关超通个气,关超回家就问何天。
“财务科?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想做临时工。”
临时工干着科室里最多的活儿,受最多的气,年节福利工资待遇都比正式工差一大截。
何天不在乎东西,但是不想当受气包。
关超一听,心里有数了。
家里不缺那点工资,何天说的话很有道理。
临时工,就是干所有正式工不愿意干的活儿,拿别人一半的工资,福利一概没有,没多大意思。
“那行,我去跟厂里说。”
要是正式工,那手续就繁琐了,不能单独招聘一个叫何天的女人,必须公开透明招聘,哪怕是萝卜岗。
副厂长跟财务科还有人事科碰了碰。
最后决定公开招聘。
不过招聘公告只在下午贴出去十五分钟就被撕下来了。
就这,也有一百多号人报名。
第一轮考试是一张计算纸,规定时间内,比正确率。
第二轮是比速度,要又快有准。
反正最后何天成绩高居榜首,被录用。
一百多名陪跑人都有苦说不出,实力不如人,也没办法。
就这样,何天有了正式工作,秦舒怡整个人开怀的不得了,整天乐呵呵,如沐春风,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不过消息传到何家耳朵里,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
张来利要到厂里来闹,关超直接让耳报神飞快跑到大杂院去喊老娘。
秦舒怡捋起袖子大战张来利,身后还有一帮力挺的老姐妹。
何天压根不用出面,也不用担心有人指责她。
因为婆婆不让就完了。
秦舒怡也不在意外头传播的强势悍妇骂名,反正好处是自家得了。
关超也不让人挑出错处,逢年过节还是拎着东西去拜访。
赵大坤终于找到组织,两连襟一起,凡事都商量好对策,同进退。
何光荣这下彻底死了从女儿身上吸血的心思。
“你把你的工作卖了吧!”
张来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何光荣又重复一遍,张来利‘嗷呜’一嗓子,跳起来把何光荣脸挠花了。
“你敢动我的工作,我杀你全家!”
两口子打破脑袋,都没达成目的。
正式工作不仅意味着工资收入,社会地位,还代表老有所养,病有所医,死了单位工会也管发丧。
比亲生儿子也不差什么,让张来利放弃工作,那就跟杀父仇人没区别。
何天在何盼娣那边听说了这件事,忍不住笑。
“咱爸一辈子只会窝里横,咱妈就是咱爸的应声虫,现在好了,爸的算盘珠子蹦妈一脸,妈就能挠他一脸。”
何盼娣被何天的说法逗乐。
自从何天结婚,有她在前面顶着,何盼娣不用每星期去娘家请安问候,日子好过不少。
再转换思维,把继子女当做生产队的任务猪,只一心教养小满,过去的苦闷竟然都散了。
回到家,何天又跟关超说起这件事。
关超正在铺床呢,附和了两句。
何天倾诉完,还在感叹,没主见的人也不是完全没得救。
关超转身,把人抱起来。
像抱孩子一样,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坐下。
何天没防备,惊呼了一下,随即搂住男人的脖子,笑道:
“怎么了?”
关超亲一口媳妇巴拉巴拉的嘴。
“媳妇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何天不解。
“什么?咱妈炖肉的日子?”
“咱妈不仅炖肉,还擀面条了呢!”
“这有啥的?什么日子?”
关超的手,在何天后背游走。
“今天是你生日,你嫁给我一年多了。”
何天呆愣片刻,随即脸红起来。
她伸手捂了捂脸。
“生日,生日就生日呗!”
关超从枕头边摸出一个红包,还有一个木头盒子递过去。
“祝我媳妇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送你的生日红包跟礼物。”
何天把红包放一边,打开木头盒子,里面赫然是一个黄金绞丝手镯,繁杂的镂空绞丝花纹上,还镶嵌着一颗颗宝石。
“好漂亮,这是哪里来的?”
何天知道,这肯定不是正规金店买的,随口一问。
关超伸手给她戴上,笑道:
“这是我在海城出货的时候碰到一位老人卖的,他跟我换长期供药,我答应了。
本来拿到的时候没有这么亮,我找人帮忙重新炸了一下。”
两指宽的金手镯,套在何天的手腕上,皓腕芊芊,关超忍不住,吻了吻她的手。
第40章 七零招娣自救15
“小天,我今天只想铺一个被窝,可以吗?”
不等何天回答,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一年多,这样的热情时常有,何天已经适应良好了,关超才推进到下一步。
金峰和雨露,一相逢,果然,胜过人间无数。
独坐敬亭山上,月光透过树梢,照进窗前,斑驳的影子在她脸上起起伏伏。
何天只觉得腰被人牢牢束缚住,不得自由。
随着热流上头,月光越来越亮,亮的发白,很快,何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羞没臊的日子过得飞快,何天在工作上得心应手,还因为心算厉害,被借调到市委去帮忙算账。
关超每天准点接送,风雨无阻。
“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我听说纺织厂那边账目有点问题,这几天正在打听财政局是谁在核对。”
何天挑眉。
“应该这两天就能出结果,这个星期天,借调就能结束了。”
关超慌的左右观察。
“这种话回家再说。”
何天笑笑,上车回家。
秦舒怡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两人。
“听说恢复高考了,咱们大院儿那几家都疯了一样到处找课本呢!
超儿,你回头打听打听有没有路子弄一套高中课本,丁家小子在乡下,打电话回来让帮忙找书,要是能考大学,也能回城了。”
何天闻言,诧异抬头。
“恢复高考?”
“对啊,今天广播里说的,都传疯了,你竟然不知道?”
关超抬眸看何天。
何天摇头。
“我今天一天都在算账,账本一箱一箱的,还没算完呢!”
秦舒怡闻言,赶紧把炒鸡蛋往儿媳妇面前推。
“哎哟哟,算账最费脑子了,多吃点,我听说鸡蛋黄补脑,明天我再去寻思寻思,看能不能买只鸡回来给你补补。”
晚上关超躺下,搂着若有所思的媳妇。
“天儿,你想参加高考?”
何天静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报名条件,我只有初中毕业,要是高中生才能考,我还真不够格。”
“想学什么?”
何天毫不犹豫开口。
“想学财会,以后进财政局工作。”
关超就知道,何天向来是不甘于人下的,当初她宁愿没有工作,也不要临时工,就能看出来。
借调的这些日子,偏偏触碰了她的逆鳞,一个厂办会计,到财政局帮忙,可不就相当于打杂么!
说不定还会因为太厉害,招人嫉妒使坏呢!
关超咬了咬牙。
“那我明天去给你打听打听,再给你弄套书来,你好好复习。”
何天原本还在考虑可行性,关超已经推进实施了。
何天大喜过望,一口亲在关超脸上。
“谢谢你,亲爱的!”
“你喊我什么?”
关超翻身换姿势,鼻尖相触,呵气如兰。
“亲爱的,超哥,大宝贝~”
何天此时幸福感爆棚,嘴甜如蜜,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关超哪里能忍。
“宝贝儿,你超哥的宝贝怕冷,给你亲爱的超哥捂一捂。”
说着就把身后的被子往上一拉,两人都被包裹在其中,脉脉不得语。
何天正在最迷糊的时候,关超忐忑的趴在她耳朵边,小声问道:
“媳妇儿,要是考上大学,你还要我吗?”
何天手指头都不想动,闭着眼睛轻轻哼了一声。
关超像个温顺小猫,紧贴着何天的后背,把整个人搂在怀中,两人像是摆盘整齐的对虾,紧挨着入睡。
十年后第一次高考,门槛特别特别低,几乎全民可以参与,报名的人把整个办公楼挤的水泄不通。
关超准备好资料,就去帮何天报了名,还托人高价弄到了课本和数理化丛书。
秦舒怡第一次跟孩子有了分歧。
“这些天,那些年轻人跟疯了一样。
不少人还没考上大学,就闹着要离婚,还有的知青,连离婚都不办,偷摸就跑回来,躲起来复习,我这两天在外面经常看见乡下人带着孩子找到城里来的。
小天本来就是个厉害的,要是再考上大学,万一留在外地当干部,你怎么办?”
关超沉默不语。
秦舒怡把道理都说透了,但是在何天面前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反对媳妇女婿高考,把人逼走了的案例比比皆是,还有不少人一时激动想不开,引起惨案的,秦舒怡只能把焦灼的情绪放在心里,自己消化。
何天全身心投入某件事的时候,就会对其他事生出一种独有的钝感力,外界纷争全部被屏蔽,一心复习。
数理化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只有文科需要背诵的东西需要加强一下。
只要何天愿意全神贯注,基本上读几遍就能背下来。
进考场的时候正是数九寒冬,关超早就准备好了橡胶热水袋,给何天抱着进考场。
一天半的考试时间很快过去,何天如释重负,神清气爽的出来。
关超已经把新灌的热水袋塞到何天怀里。
这次高考是先填志愿,后查询分数。
何天回来预估了一下,志愿填报全部选择有名的财经大学。
“要报那么远吗?”
关超有点担忧。
何天点头。
“要读肯定就去最好的啊,要不是对录取方式没什么把握,我只想去最好的财经学校。”
关超闻言,只能闭嘴了。
不能阻止别人上进的步伐吧?
填报完志愿,何天就无事一身轻了,该做的都做了,其他都不以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
何天腾出手来,嚷嚷着要去国营饭店吃涮肉。
一家三口去吃了一顿,回来何天又去澡堂子洗了个澡。
晚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关超的喉结一路向下,滑到小腹,勾着他的裤衩子腰带。
这样热情的邀请,让关超浑身热血都涌向一个地方。
可能是复习的时候太过投入,猛然放松下来,何天只想尽情放纵一下。
男人每天练武,宽肩窄腰,腹部结实,摸着就让人想入非非,嗯,入,飞飞。
何天不仅想了,还干了,这两天高呼身骑白马,随风摇摆。
成绩出来的时候,还是关超提醒的。
何天分数很不错,没读过高中的人,第一次参加高考,分数就名列前茅,让知情人胸膛都捶肿了。
录取通知书很快下来,何天被海城财经大学录取。
整个水杉胡同和机械厂都沸腾了。
财务科的神算子竟然考上了海城的大学。
不少没考上的,还有家里孩子准备下一年要考大学的,还有在读高中生,都跑来找何天借课本,没有课本,笔记也行,没有笔记,用过的草稿纸也好啊!
第41章 七零招娣自救16
关超出面,直接把何天的笔记放在厂务资料室,谁都能去借阅,但是规定时间内必须还。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被关超阻挡在外,何天开开心心的准备上学的东西。
海城条件好,秦舒怡生怕儿媳妇到那边因为穿着和用度被人看清,这几天忙着带她出去买买买。
张来利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见到秦舒怡,张来利已经不想把她当做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她女儿是大学生,出来就是国家干部,一个老寡妇带着机械厂职工而已,到时候肯定踹了再找,不说高攀,起码要门当户对。
何天只看一眼就知道张来利又想谋利来了。
“妈,我婆婆知道我要去上大学,这几天都忙着带我出去买新衣服新被褥,关超还给我买了块手表,您来的正好,我看中的小皮鞋,三十五块钱一双。”
张来利讪讪。
“二丫头啊,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什么,我们厂的马主任家儿子也准备参加高考,你看你能不能去给他补补课,马主任说了,不让你白忙活。”
何天摆摆手。
“妈,我的时间都被预定出去了,没有空。”
张来利还要纠缠,秦舒怡笑道:
“亲家母,按理说女儿都嫁出去了,那就有她自己的小家了,不过我看到底是你生的,孩子难得考上大学,学费虽然是国家出,但是她还得穿衣吃饭买日用品,要不你支持点?”
张来利眼珠子一转。
“那什么,二丫头,你不是还有一份工作么,正式工,坐办公室的,要是能转给别人,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伸出一只手。
何天摆摆手。
“可不敢可不敢,这工作其实就是个萝卜岗,必须要铁算盘,我不干了,这个岗位也就没有了,再说了,哪能拿国家工作岗位去交易?这不是落人口舌么?
我这眼瞅要去读书,妈你可别给我惹事儿,要是因小失大,我就把你跟我爸的工作也挤兑没。”
张来利心里苦,闺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打不烂煮不熟。
秦舒怡还贴心留张来利吃了顿饭,好好的把人送走。
这股热潮,大半个月才过去。
关超又出一趟车回来,风尘仆仆的。
“我这次去的就是海城,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何天欢喜去看。
丝巾,手表,皮包,还有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什么味儿!”
何天吸吸鼻子,心里堵得慌。
关超拉开一个油纸包。
“哦,我看那边有人卖海货,给你买了虾干,软丝,还有晒干的海参……”
虾干怼到何天跟前的时候,何天实在没忍住,跑到门口,把晚上吃的疙瘩汤吐了个干干净净。
吐完之后整个人仿佛被卸掉了全部力气,软软倒在关超身上。
关超吓的魂不附体,抱起人就往外跑。
等秦舒怡追上去,人都走远了。
好在厂办就有医院,大夫上手搭腕,就爆了个雷。
“哦,没多大事儿,就是怀孕了,回去好好休息,思虑不要太重。”
关超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医生你说啥?真的?怀孕了?我的?”
医生给他一个白眼。
“不是你的难不成是我的?”
关超愣愣的转身看何天,何天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没好气的一胳膊捶在关超胸膛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关超根本没有心思去欢喜,何天马上要去上大学,他最担忧的是何天不想要。
“天儿,小天,咱们有孩子了,这,你还要去上大学。”
何天抬了抬下巴。
“那咋了,孩子又不是明天就蹦跶出来,要吃要喝要我抱着,揣肚子里的,怕啥!”
秦舒怡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啥?啥啥?”
关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露出大大的笑脸。
“妈,小天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你要当奶奶了!”
何天被关超的喜悦感染,跟着会心的笑。
秦舒怡想得很多,拉着医生询问细节。
怀孕一个半月,身体挺好的,就是思虑太重,才晕倒的,放松心情就没大事儿。
秦舒怡闻言,谢过大夫,一手拉一个就往家走。
“回去收拾东西,超儿你给我也买张票。
不对,咱仨都买,去海城,在小天学校旁边给我们找个房子,要有厨房能做饭的,院子里人家得看好了,不能太吵吵,也不能有二流子,我跟小天两人住。”
“妈,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这倒霉孩子,小天一个人读书就很辛苦,再怀着身孕,出门在外吃不好住不好的,大人孩子都遭罪,你说怎么不行?”
关超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儿,想这么多,他突然觉得这孩子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妈,要不我也去吧,反正我们厂里经常要跑海城,我去厂里打申请,跑海城专线,到地方就回家了。”
秦舒怡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何天赶紧叫停。
“你们都不用去,妈,等开学的时候,先让关超送我去学校,安顿好就行。
孩子还小,刚开始不耽误我什么,学校吃饭有食堂,住宿有宿舍。
等孕晚期,估计我也放暑假了,到时候再看情况安排,要么你去租房子照顾我一下,要么我把孩子生下来,就留在家里,您受累看着孩子。”
“哎哟,我受什么累啊,能照顾孙子,多少人想累还没有呢,我可太高兴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一点也不累。”
最终决定就是关超送何天去学校,帮何天安顿好,再去同学老师面前露露脸,刷点好感度,请大家帮忙照看一下,何天自己住校。
其实这一届学生,什么情况的都有,有人三十多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有人挺着大肚子去上学的,还有的拖家带口。
何天这种情况,在其中一点也不扎眼。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何天生下一个小猴子一样的皮实小子,虽然只有五斤半,嗓门是真的大。
秦舒怡抱着小孙孙,吸吸鼻子,忍不住抹眼泪。
何天本来打算的挺好,把孩子放在老家,秦舒怡照顾。
等孩子真的抱在手里,孕激素刺激的她母爱大发,再开学,就直接带上婆婆孩子一起。
怀孕的这半年,关超也没闲着,在海城寻摸着买了个小院儿。
一家人都似乎搬家似的,用介绍信定居海城。
何天学习财务得心应手,用速算的魅力征服老师和同学,在校园里大放异彩。
几次被教授推荐到财政局去帮忙,何天终于扬眉吐气。
地方厂办借调和大学生推荐借用的待遇天差地别。
大学毕业的时候,海城直接给何天发函,让何天留在海城财政局。
关超沉默了一晚上。
“从你考上大学,我就知道,以后我的生活里一定会存在变数,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何天虽然也纠结,但是她从未纠结是否要推脱掉这个工作岗位。
她的未来,事业是第一位的,不可能有任何不确定因素阻挡。
她只是纠结到底要让关超彻底搬到海城来,还是依旧两地跑。
两口子沉默一晚上,第二天,关超拍板。
“要不,我想法子调动到海城来吧!”
何天眼前一亮,满怀感激的看着关超。
“真的吗?你愿意?”
对上何天真诚热情的眼眸,之前的纠结犹豫,全都没有了。
关超坚定的点头。
“嗯,我想办法调动过来,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处理掉老家的工作,重新开始。”
何天满意的笑。
“好,要是不能调动,我想办法给你运作一个工作。”
问题解决了,秦舒怡虽然有点不舒服,可看着怀里的大孙子,想想何天的工作,未来前景,能给孙子带去的社会地位,让她那点不舒服又很快消散了。
调动果然很困难,现在的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能那边处理掉,这边重新开始。
何天找大学时候的教授帮忙,关超成功入职纺织厂汽车班。
这下,一家人总算没有顾虑,在海城定居了。
娃儿小名是奶奶取的,叫小树,大名是最器重何天的教授给取的,叫关庆歌。
小树上幼儿园的时候,何天以做个伴为由,把大姐家小满也接了过来,在海城读书。
小满上三年级的时候,何天想法子给小满办理了户口投靠,挂在自家户口上。
这些年何天一直在等一个回报何盼娣的机会。
她不能直接给钱,也不能大张旗鼓搬东西去大姐夫家,继子女的攀比心很可能会挤压何盼娣母子的生存空间。
只有这样,把小满接出来培养,才是大姐最满意最想要的。
何光荣两口子原本还被老家人怂恿着,想要从何天身上谋取好处。
等何天定居海城,入职政府部门,到了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那些不好听的声音全都没有了。
何光荣现在也不盼着亲娘多看他一眼了,动不动就把自家最有出息的二丫头挂在嘴边。
张来利也知道约束儿子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了。
等到改革开放,经济飞速腾飞的时候,何天被税务部门要去,直接平地升三级,专管税务收入。
倒是关超那边不怎么顺利。
纺织厂的效益越来越差,民营的冲击让纺织厂所有优势都不复存在,工资开不出来。
何天忙的脚不沾地,关超不敢给她徒增烦恼,最后思虑再三,直接办理了停薪留职。
关超在家找出路的第五天,何天才发现关超没有去上班。
两口子商量一番,何天建议他把厂里的车买断,自己组队单干。
关超照办,从一辆车,慢慢到一个车队。
一切都朝着美好生活而去。
第42章 六零赘婿01
山村的清晨,露珠在碧绿的稻田里翻滚,折射出盛夏清晨的第一缕朝阳。
睡了一夜,身上的疲劳还没有消散,新的一天劳作就又来了。
大队长手里的哨子吹的满村响,上工的铃声敲第二遍,何天强忍着酸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来。
知青点同宿舍的杨鹏飞见状,忍不住调侃。
“看来昨天的淤泥田困不住我们的何同志,大家都腰酸背痛,何天已经能鲤鱼打挺了。”
何天捶打着后背。
“嗐,别提了,浑身快散架子了!这糟心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都是下乡知青,何天作为一位高中毕业的有志青年,积极响应国家号召。
陈怀民嗅到饭菜香味,精神一振,跟着起来。
“有饭吃!”
“还吃啥呀,是女知青那边在准备早饭,得赶紧的,先去上工,一会儿回来才有的吃。”
夏天天热,得趁着早上凉快,先去地里干一波,等日头大了,露水蒸腾,最容易中暑的时候,再回来吃早饭,歇歇脚。
露水晒干了,空气里没有湿热憋闷的感觉了,再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继续劳作一波。
那会儿的太阳,隔着衣服都能把后背烤的黑红。
到了晚上,男知青们跳到小河里,用河水的清凉,缓解背部晒伤的不适感,一天劳作才算结束。
看着碧绿的村庄,何天都能感觉到前途无望。
一群人无精打采的到晾晒场上集合。
小队长站在磨盘上,说着重复的,鼓励的话,众人神游天外的听着,心里寻思有这废话的功夫,还不如让他们多睡会儿呢!
可惜了,每天都有这个流程。
等几人领了今天的任务,就各自往任务田里走去。
女知青那边叽叽喳喳,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时不时还传出一阵笑声,像钩子似的,吸引男知青们注意力。
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和奇奇怪怪的想法。
总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逗不完的乐子,一点小事就能让她们笑哈哈。
跟一汪清泉似的,让小伙子们心猿意马,忍不住想凑过去加入。
可惜呀,姑娘们对他们这群爷们都没有好脸色。
何天戳戳杨鹏飞。
“那个杨思思,不是跟你一个地方来的吗?怎么不找你玩?”
杨鹏飞没好气的翻翻白眼。
“我哪知道,来的时候说的好听,一口一个鹏飞哥,嘴上说着相互照应,等我帮她拎着行李进了村,认识那群女知青,我这个鹏飞哥就变成了杨鹏飞。”
一群男知青们都忍不住乐,纷纷取笑杨鹏飞。
“哎呀,鹏飞哥,今天的草,人家拔不动嘛!”
“去你妈的!”
杨鹏飞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上去就给陈怀民一脚。
董建跟着撩闲。
“杨鹏飞,我给你脸了?信不信我写信告诉你爸!”
杨鹏飞恼羞成怒,跳起来去搂董建的脖子,要掐死他。
一群知青有说有笑的走到任务田,个个都不想下去。
何天率先咬牙,脱鞋子下去,清早的水稻田里,是真凉啊!
女知青那边,下去第一脚的时候,个个都吱哇乱叫,受不住凉意。
等慢慢适应了,才开始动手拔草。
这时候水稻田里的草主要是漂浮的水葫芦之类,还有稗草。
董建叨叨。
“稗草就是个贼,长的跟水稻简直一模一样,这谁能认出来!”
刚开始还有人闹出把水稻当做稗草拔了的笑话,被小队长好一顿骂。
大家逐渐适应了之后,女生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众人纷纷直起腰看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杨鹏飞见是熟人杨思思尖叫,赶紧跑过去。
杨思思眼泪汪汪的伸出脚。
“有蚂蟥钻到我肉里了!”
“千万不能生拔。”
何天凑过去。
“用手拍,拍它疼了就把吸血的吸盘拔出来,自动就掉了。”
杨思思闻言赶紧死命拍腿,白皙纤细的小腿上很快红了一片。
好在蚂蟥也缩成一团,掉了下来,杨鹏飞没好气的抓起来捏死。
杨思思吓的嗷嗷哭,说啥也不愿意下田了。
小队长姗姗来迟,没好气的骂道:
“拍出来就没事了,你跟我这哭有什么用?人人都怕,人人都不下水田,地里水稻不用种了,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杨思思本来就伤心,这会儿更委屈了,抱着双腿哭的更凶了。
杨鹏飞见状,忍不住上前。
“队长您就让思思歇会儿吧,她也是被吓着了,过会儿应该就好了,她的任务田,我来帮她拔草,队长放心。”
小队长见状,这才闭了嘴,冷哼一声。
“本来,你们是知青,领的活儿就比村民们少,偏偏还要给你们一样的工分,从我们生产队分走粮食,要是这点活儿也干不好,其他社员更不乐意,到时候大队也没法子留你们。”
“是是是,队长您放心,我们知青团结一心,肯定不会扯后腿。”
小队长闻言,也没什么好说的,点评一番已经锄草的部分,就去忙自己的了。
“呜呜呜,鹏飞哥,谢谢你。”
这个‘鹏飞哥’一叫,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都憋着笑。
女知青们一脸愤怒,看向这群男知青,笃定他们就是在幸灾乐祸,得出结论,这些臭男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存在美丽的误会,大家还是齐心协力,把活儿提前干完了。
这里是湘省长垣公社丰收大队,因为大队社员们都很团结,一致排外,知青们也就拧成一条绳,统一出工,统一下工,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男知青不会做饭,就包圆了打水砍柴等体力活,饭后男知青排班洗碗。
做饭的女知青也排班负责做饭。
老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喝,本来以为少了个杨思思,大家要加班,结果人人都下意识加快速度,竟然提前收工了。
“今天是吴思颖做饭,咱们提前回来,也不知道饭好了没有。”
一群男女知青走在回去的路上,饥肠辘辘,说到早饭,就忍不住加快脚步。
第43章 六零赘婿02
结果刚走进知青点院门的杨思思就率先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男知青们纷纷往里跑,何天与杨鹏飞跑在最前面,随后就是李明婉,周慧,护在杨思思左右。
何天就看见一个油腻男人把留守知青点做早饭的吴思颖压在墙角,顿时热血上头,冲上去拎起男人后衣领,把人甩到一边。
杨鹏飞和董健等男知青跟着冲上去,七手八脚,又打又踢。
那猥琐男刚开始还能嗷嗷叫,一阵拳脚伺候下,只有求饶。
吴思颖被姑娘们围起来,带到屋里去检查身体换衣服。
何天捶墙。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送公安,耍流氓!”
“去找大队长。”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何天拍板。
“先把人绑起来,问问女知青看吴思颖有没有事,还要问过吴思颖的意见。”
李明婉怒气冲冲的出来。
“我们都不同意私了,必须报公安,女知青不是好欺负的,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杨思思也附和。
周慧有点迟疑。
“还是先问问吴思颖的意思吧,毕竟这事关女子名声。”
何天就是担心这一点,才要征求女知青的意见。
“那你们去问问看,让她别怕,无论告不告,我们都有法子收拾这个癞皮狗,放心好了,我们知青不是好欺负的。”
杨鹏飞几人跟着附和。
李明婉和杨思思进屋去问,不多时就传出吴思颖的哭声。
男知青们都很沉默。
哭解决不了问题,吴思颖释放了情绪之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也想告,但是又怕影响自己的声誉。
姑娘们也想告。
何天想了想。
“我有一个办法,就是看姑娘们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快说!”
何天想让姑娘们再站出来几个,一起替吴思颖分担这个伤害。
周慧当即站出来。
“我愿意!”
一共六个女知青,剩下几人见状也站出来力挺。
吴思颖捂嘴,痛哭失声。
“谢谢,谢谢你们。”
何天点头。
“这就好办了,咱们兵分两路,老杨你跑得快,先去报公安,董建,你等几分钟再去喊大队长来。”
何天在男知青里出了名的能扛事,会出主意,众人都愿意听他的,相当于知青点的无冕队长。
大队长听说二赖子闯进知青点,意图非礼女知青,脑瓜子嗡嗡响,抄起赶马车的皮鞭子就往知青点跑。
知青点位置在第五小队,五队小队长也被人叫来了。
身后还跟着大队长和小队长家的家属们,说是调停,更多是凑热闹。
何天站出来说道:
“今天本来我们是留下吴思颖吴知青做早饭,其余人去上工,没想到杨思思知青被蚂蟥钻了腿,吓哭了,我们怕耽误,反而提前完工回来了。
我们几个男知青在河边洗了洗手和腿,女知青们走在前头先回来了。
幸好女知青们今天回来的早,这个二赖子闯进来要图谋不轨,被其他正在洗脚的女知青听到,大家一起冲出来,把二赖子制服了。
这人就是想钻空子,对正在洗脚的女知青们耍流氓,我们响应国家政策,不是为了给这种流氓欺负的,这件事我们会上报公社,找公安来处理。”
何天说着,一脚踢在二赖子身上。
二赖子痛哭流涕,身上哪哪都疼。
“队长,我没有,我就是喜欢吴知青,没有对其他人耍流氓!”
“你胡说,我正在洗腿上的泥,你闯进来把我腿都看了!”
吴思颖颤抖着嗓子跟着争辩。
“没错,你看了我们,我离你最近,你还伸手抓我,我脖子上全是你指甲的挠痕。”
周慧哭着要去撞墙。
“他还冲我耍流氓,要解腰带……我不活了,他要逼死我!”
众人赶紧出手拦住。
这么耽搁功夫,估摸着老杨也该回来了。
果然,何天已经看到两位公安同志正大力蹬着自行车往这边来。
大队长气的抡起鞭子抽在二赖子身上。
二赖子满地打滚,求饶辩解。
“我真的没有,我来的时候就只有吴知青在做饭,我想着占点便宜,她不敢说出去,指不定就从了我,我也能有个媳妇儿。
我真的就只扑倒了吴知青,其他人我没看!”
女知青们又是一顿跳骂,吴思颖被污蔑的也想去死,被大队长媳妇带着小队长媳妇出手拦住。
好在姑娘们衣服都穿的好好的,众人总不能把所有女知青都泼上脏水,一时间能指责的只有二赖子。
何天提高声音。
“两位公安同志你们都听到了吧,二赖子自己也承认了,我们男知青是听到动静才进来抓住二赖子暴打一顿的,还请公安同志严惩犯罪分子,给我们广大知青一个交代。”
大队长回过味来,看到两位公安,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这事儿瞒不住,那就主动清理祸害。
大队长当即跟公安同志交涉,把二赖子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踹小寡妇门,偷看小媳妇洗澡等破事儿都说出去。
二赖子是老来子,爹娘早死了,几个哥哥把他养大了就分出去,压根不想管他。
二赖子毫无疑义被公安绑了带回去了。
大队长再回头,看同仇敌忾的知青们,忍不住叹气。
别的生产队知青们内部大小矛盾不断,成天鸡飞狗跳,倒是不给生产队惹事儿,偏偏他们大队的知青们,拧成一股绳,瞧瞧这事儿,这些孩子统一口径,压根不给他这个大队长压下事情,私下处理的机会。
二赖子被带走,知青点也要去两个知情者说明情况。
何天与周慧两人分别是男女知青里面公认的说话办事稳妥的,被推荐前去。
整个知青点早在报公安之前,就仔细对过了每一处细节,公安将两人分开询问,毫无破绽,二赖子自己也当着公安面承认轻薄了吴知青。
虽然只承认一个,但是女知青们全体举报不是小事,只怕后半辈子二赖子是走不出劳改农场了。
在公安局吃了顿免费贴晌饭,两人终于被放出来。
走出公安局,周慧与何天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往大队走。
丰收大队离县里并不远,相当于城市周边,条件还不错。
第44章 六零赘婿03
回到知青点,吴思颖已经重新做好了早饭,众人都饥肠辘辘的等着两人。
大队长知道今天知青们受委屈了,需要安抚,当即决定下午给知青们集体放假。
何天与周慧回来之后,绝口不提在公安局嗦过的米粉,反正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多少都能吃得下。
二赖子的事情,在生产队到底是传开了。
法不责众,那些长舌头的老娘们老爷们,可以往某一个人身上泼脏水,但是他们不能得罪一大群人。
所以董建跑出去听了听,大多是指责二赖子,回忆过往,怀疑自家少了的鸡蛋是不是他偷的,其余声音就没有了。
女知青们纷纷冲何天竖起大拇指。
何天提议,以后做饭的人两两搭档,早点起来,同出同进,无论女知青要去哪里,都得让男知青陪同,绝不让任何人落单。
大队长主动去公社说了这档子事儿,知青办那边是彻底瞒不住了。
知青办也怕发生群体动乱事件,这些年轻人一腔热血,什么都不在乎,最难搞了。
思来想去,上头开会决定,在丰收大队办独立小学,不跟隔壁大队合用了,小学老师就主要面向有学识有文化的知青来招聘。
大队长带来这个消息,何天塞了一包香烟在大队长兜里。
“队长叔,多亏咱们大队政策开明,多谢您为我们奔走谋划,我们知青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招聘老师就公开透明,考核上岗,您看呢?”
何天愿意给大队长做脸,就是整个知青点在跟大队长示好。
二赖子这一章总算是揭过去了,大队长终于松了口气。
“好,好好,就按照何知青说的办。”
何天咧嘴笑。
“就是这个考核的试卷,为了公平公正,不如知青点找一个,大队找一个,两人出题,保管试卷,等到开考那一刻再拿出来。
为了保证绝对公平,出试卷的人不参与应聘,我是高中学历,知青点这边,大家要是不嫌弃,就我来吧!”
众人看何天竟然错过这么重要的脱产机会,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自荐,何天抬手制止。
“实不相瞒各位,我有自己的打算,机会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何天是真心实意,大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开始投入考试准备。
知青点除了周慧,家里困难,只有小学文化,其他都是初高中文化。
村里初中学历的有几个,高中学历的屈指可数。
到了考试这天,参加考试的只有二十几人,倒是围观的更多。
何天与会计家正在读高中的儿子一起,下午考试,上午出题,出完题就待在大队部没出来过。
考完的试卷拿到大队部就直接批阅。
不到一小时,大队长站出来公布结果。
一共需要六个老师,知青点考上五个,村里只有一个。
公布名单之后,大队长就把标准答案和拟录取名单上几人的考试卷贴在晒谷场上,给落榜的人看个明白。
这么做严谨严肃,连质疑的声音都没有。
大队长做梦也没想到,本来是想给知青们一点安慰,结果能让自家赋闲的小闺女当上老师。
这意外收获让大队长乐的合不拢嘴,公社来人都没发现。
“今天这场考试,是谁出的主意?”
公社来的吴主任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嘴。
大队长转身,吓一激灵。
“吴主任,您来了,咋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
“哎,我就是巡查工作,不用打官腔,自己公社生产队,安排啥啊,还接待,没必要。”
大队长打气十二万分精神,脸上却乐呵呵。
“哎哎,您说的是,不愧是指导社员生产的,吴主任的觉悟,我等还有的学啊!”
说了打官腔的不要,这还是官腔。
吴主任又问了一遍,大队长这才正面回应。
“这是知青点小何知青给出的主意,会计家小子跟何知青一起出的题,上午他们进了大队办公室出题,就再没出来,说是考完试之前,不能接触外人。”
说话功夫,何天已经恢复自由,踱步过来。
吴主任看见何天,忍不住赞叹。
“不错不错,小伙子办事有方法,有章程。”
何天还不知道自己入了公社干部的眼,跟被录取的知青们有说有笑,回知青点了。
大队用来当学校的地方都是现成的。
原先是地主家的族学学舍,后来给大队用来办扫盲班,现在只要重新打扫一下就能用。
一下子有五位知青脱产,两男三女,成为小学教师。
空闲时间多了,五位老师也不闲着,索性包圆了知青点做饭之类的活计,让要上工的知青们回来就能吃上饭。
知青点少了许多疲劳抱怨,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知青们的团结一心,引人佩服,大队还真没有敢有歪心思的,连说难听话逗弄的都没有。
开玩笑,二赖子被打成那样,还送去劳改了,据说要劳改三十年,回来都五十多了。
何天一直在想办法为自己筹谋,这日被大队长指明去公社帮忙,何天还一头雾水。
“公社有地质队要来勘验,需要人陪同记录,吴主任点名让你去。
只怕还要耽搁一些日子,你回去收拾一下,出去的日子,生产队按照满工分给你算。”
何天一听,机会这就来了。
“好的队长,这就去。”
回去收拾了个包裹,何天快步往公社去。
公社今天特别热闹,除了地质队,还有一群带着行李的年轻人,吵吵嚷嚷的说着话。
何天找到吴主任办公室,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小干事。
何天被临时安排在靠门的办公桌。
“走吧,何干事,先去把门口新来的知青分出去。”
何天夹着笔记本,跟着就往外走。
这时,又有一个邮局的绿色自行车进来。
“何天小同志是哪一位?”
邮局小哥扯着嗓子喊。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四处张望,想看看叫何天的小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天遭不住,向前一步。
“同志,我就是。”
邮局小哥抹一下脑门的汗。
“喏,有你的信和包裹。”
何天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接过信件,看一眼上面的字迹,果然如自己所想。
他把信还了回去。
“麻烦你跑一趟了小哥,这个写信人跟我不对付,他的东西我拒收,劳烦您,原路退回去吧!”
邮政小哥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微微张嘴,惊讶了几秒钟,才接过笔,嗯嗯啊啊的应下,调转车头走了。
这时新来的知青那边站出来一个双麻花辫女生,像是认识何天似的凑过来。
“何知青你糊涂啊,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你不要,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何天脸色冷下来,上下打量双麻花。
“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你吗?”
“我,我是你们大队杨鹏飞知青的妹妹,我叫杨洁。”
何天嗤笑一声。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兄弟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怎么,当初你不是死活都不肯下乡,还占了我兄弟亲妈留下的工作,怂恿你爹给我兄弟报名下乡的么?
现在你来干什么?看我兄弟笑话?”
杨洁没想到杨鹏飞竟然什么都跟何天说,顿时涨红了脸,矢口否认。
“我,我不是,我没有!”
“不是什么?不是我兄弟同父异母的妹妹?难道是异父异母?你没有什么?你没有占人家工作?这可不兴隐瞒,我们公社一个电话就能查到你的底细。”
杨洁又急又气,却无话可说,跺跺脚,往人群里钻,隐藏自己。
何天嗤笑一声,回到带他的张干事身边,赶紧把这批知青分配下去。
何天看见杨洁的名字,拉一把张干事,把原本应该杨洁去的丰收大队改成远一点的丰田大队。
张干事已经听见了刚才争论的全场,这会儿已经领悟到何天的意思,并且非常乐意支持。
挨个点名的时候,点到杨洁,她有些疑惑。
“请问小哥,我是去哪个大队?”
“丰田啊,这不写着呢么!”
第45章 六零赘婿04
杨洁本来记得让家里给安排的貌似是丰收大队,可这会儿听到丰田,工作人员还特别笃定,她反而变得不太确定了。
于是迷迷糊糊,被丰田大队的牛车接走了。
何天看着丰田大队远走的牛车,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我的好兄弟啊,我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回去看你怎么感谢我。”
新来的知青越来越少,在叫到向笙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没人应答。
张干事扯着嗓子又喊了两遍,地质队那边突然站出来一个女生,急切的举起手。
“在在在,我在这,我是向笙。”
张干事没好气的喊她一声。
“不要乱跑!”
向笙赶紧跑过来,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张干事在名单上打钩。
“你,去丰收大队。”
本来应该是杨洁去的,不过杨洁被何天调去丰田,那丰田的向笙就被调到丰收大队了。
“好的好的。”
向笙找到自己的行李,准备去丰收大队迎接知青的牛车上。
“哎等一下小姑娘。”
地质队一位络腮胡子的消瘦男人从笔记本中抬起头来,朝着向笙呼喊。
“小姑娘,你刚才说的公式特别简便,你在哪个大队?我们勘察的时候,可以带上你一起吗?”
向笙不太确定,看向张干事。
张干事知道地质队的底细,赶紧点头。
“当然可以,向笙在丰收大队,对了,这位小何干事,就是丰收大队知青,也是为了这次地质队勘察统筹调过来负责记录的。”
张干事在领导手底下讨生活,眼力见没的说,当即决定把向笙留下。
“向知青不如今天就留下,反正小何知青也在这,咱们有职工宿舍,等勘察结束,你们再一起回大队好了。”
向笙本来只是看见路边有人在计算岩层,因为专业对口,忍不住多看一眼,看见那么复杂的计算,就憋不住要出手指点,结果就把自己指点留下了。
何天发挥绅士风度,冲向笙笑笑,帮她拎起行李。
“走吧,先带你去宿舍安定下来,不要怕,我们知青点人都很好相处,很团结,这边事儿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向笙原本不确定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惶恐不安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好,谢谢你,我听他们叫你何知青,多谢何知青。”
何天莞尔。
地质队的工作很繁琐,除了勘测,还要住宿吃饭前后山折返,如何提高效率,就需要何天来安排统筹。
按照他们的速度和时间,何天总能在最合适的点安排三餐和交通工具,不至于让大家白跑。
向笙直接跟在队长身边,她上过大学,学的就是数学,从哪里下探测仪,向笙算出来的地点更节能。
就在何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何天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社,就听说有人找他。
何天到门口,竟然是杨洁。
“有事儿吗你?”
杨洁盯着何天,红了眼眶。
“我,我被人分错了地方,本来我是要去你们大队,跟我哥一起的。”
何天转身要走。
“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我也不认识你,我很忙。”
“等一下,何大哥!”
杨洁上手要去拉何天的胳膊,被何天一个眼神制止。
杨洁怯怯的缩回手。
“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何天皱眉,隐去眉宇间的不耐烦,看向杨洁。
“什么事,你说。”
杨洁左右看看,凑近了点,压低嗓子。
“明天,地质队勘测水源,如果要用到炸药炸山,有哑炮的话,你们一定要当心,哑炮可能只是延时的,千万不要贸然上去。”
何天听到这,疑惑的看一眼杨洁。
见她眼神真诚,何天若有所思,点点头。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地质队和公社都会小心的,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想起偏远的生产队,杨洁又想哭了。
何天头也不回的进入公社宿舍楼去了。
就在杨洁欲哭无泪的时候,公社办公楼出来一位刚下班的大姐,正准备推车回去,见小姑娘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上,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听说杨洁是一个人出来的,赶紧找人送她回去。
“小姑娘,乡下地多人少,你一个知青,人生地不熟的,要没有结伴同行的,最好不要单独跑出来,听到没?”
杨洁感激的应下,不住道谢。
何天回到宿舍,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
地质队今天没有透出任何要用炸药的意思,杨洁是怎么知道的?
想想自己某一天清晨,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时,割裂的滋味,何天有了某种推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没有敌意,信一回也无妨。
让何天诧异的是,第二天果然临时决定使用炸药。
这让何天对杨洁的话,信了七八成,特别是炸药哑火的时候。
队长看着安置好的爆炸装置,许久没动静,站出来要往上走。
“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向笙也跟在他身边,要往前去。
何天赶紧站出来阻止。
“等一下,队长!”
队长不解。
何天拦住人。
“引线受潮,火力受阻等情况导致出现爆炸延时,也不是没有可能,谨慎起见,还是稍微再等等……”
话没说完,就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何天本能往前一扑,将队长和旁边的向笙护在身下。
无数碎石泥土树枝哗啦啦的如冰雹一般砸在何天的背上。
何天感觉自己五感都要全部失去了,后背疼的发麻,口鼻全是尘土的味道。
“何干事,何干事?”
何天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但是他耳朵嗡嗡响,无法确定呼叫方向。
好消息,何干事立功了。
坏消息,何干事住院了。
等他被包成木乃伊,有了意识的时候,向笙双眼红肿成桃子,正在用纱布沾水给他润唇。
“何大哥,你醒了!”
向笙欢喜的跑去叫人,一群白大褂进来,扒拉眼皮的扒眼皮,测血压的查血压。
一通忙碌之后,何天喝了几口温水,才能发出声音。
除了后背有点痛,耳朵还有点钝,其他都没什么大事了。
吴主任听说小何干事醒了,中午就过来探病。
一通安慰过后,带来一个好消息,何天可以留在公社,转正当干部了。
地质队队长塞给何天一个信封,里面有一百八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肉票。
向笙则负责留下照顾何天。
等大家都走了,向笙又凑过来。
“饿了吧?我让食堂师傅帮忙煮碗面,等会儿好了我去拿来喂你。”
何天咧嘴笑笑,干涩的唇,紧绷难受。
向笙又给他润唇。
“不舒服就休息吧!”
何天感觉自己一点也不困,想让自己更清醒,于是目光追着向笙。
“几天不见,你的桃花眼怎么变成桃子眼了?”
向笙被何天调侃的恼,嗔怒的瞪一眼何天。
何天又忍不住笑。
“大家都还好吗?地质队还在不?”
向笙点头。
“大家都很好,这次爆炸只有你一个受伤了,不过队长找到了合适开源的位置,已经在加班加点赶工了。”
何天心里默默思量。
吃过饭,何天依旧没有困意,向笙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本书来。
“要不我给你念个书吧?”
何天眨眨眼睛。
“不用,费嗓子,咱们说说话,我想听听你家乡的风土人情。”
向笙闻言,心下好笑。
说起她的家乡,眼里全是温柔,一个陌生城市的风土人情,全从她口中娓娓道来。
何天听的入神。
“所以,你在军区大院长大,跳级读的京都大学数学系,还是个小天才,那为什么会来乡乡?”
向笙笑容僵在脸上。
何天估计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反而先开口了。
“我跟你说说我的家乡吧!”
何天第一次,对别人敞开心扉。
他的情况,悲剧又狗血。
他的父亲,是乡野出身,从地主家的狗崽子,到参加革命,读书认字,一路往上。
他的母亲,却是世家大族女儿,从小学习诗书礼仪,世家规范。
要不是乱世,他的父亲,一辈子也接触不到母亲那边的圈子,更不会有交集。
偏偏乱世飘零,两人结合。
本来外祖家已经打点好所有,要带母亲一起走。
但是母亲舍不得丈夫孩子,选择留下。
谁知道运动开始了,一切都乱了,学生举报老师,徒弟告发师傅,就连枕边人,也成了杀死自己的刺客。
何天的父亲举报妻子有海外关系。
母亲被离婚,被划清界限,何天差点对父亲动手,四处奔走,想要保住母亲。
为了不连累何天,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何天在下乡之前,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政府。
里面详细罗列了母亲在婚内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所有遗产,大到一套房子,小到一个戒指,一方丝帕,尽数捐出。
父亲被从房子里赶出来的时候,恨不得掐死何天。
看着他再娶的妻子和继子就站在他身后,何天怒目直视他们,没有丝毫惧意。
然后,何天来下乡一年多,最近开始收到来自冰城的包裹,但是他从未签收过。
第46章 六零赘婿05
“我母亲有一块怀表,里面放着一张合照,里面有个小女孩,母亲说,那是我有婚约的妻子。”
何天指指向笙脖子里的红绳。
向笙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捂住胸口,脸色涨红。
“你呢?你的怀表里有没有照片?”
向笙什么都不说,其实是有的,只是决定下乡,就被她取出来另外保存了。
尽管现在这只是一块表,她仍旧不敢拿出来展示。
怕空的让何天以为认错,也怕自己让何天失望。
何天抿唇笑笑。
“不要怕,向叔叔让你到这里来下乡,肯定有他的缘由。”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安排到丰田大队,好在自己歪打正着,把杨洁调过去,又将人换回来了。
向笙听到‘不要怕’三个字的时候,眼眶湿润。
何天没有再提婚约的事情,只是继续打听在意的人。
“向叔叔现在在什么地方?”
向笙哽咽。
“爸爸他,在五七干校。”
何天闻言,有点难过,但是更多的是放心。
“不要担心,据我所知,干校就是劳动和上课,写心得,这乱糟糟的,蛰伏一下不是坏事,说不定以后还能更好的起复。”
向笙被安慰过后,心里舒服多了。
何天坦然把地质队队长留下的信封尽数交给向笙。
“这个给你保管,你也要好好吃饭,不要不舍得花,我不缺这个。”
向笙明白了何天话里的意思,接了过来。
等何天能出院,公社办公室还为他举办了简单的授勋仪式。
这次赶上县里评先进,何天光荣的当选为先进个人,杰出青年,不仅有奖金,还有荣誉,报社的记者扛着相机,趴在黑色防曝光布里,为何天他们拍照。
之后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大型报刊上。
地质队走的时候,特地来跟何天向笙道别,队长还诚恳邀请向笙加入他们。
不过向笙没答应。
她本来就有不错的工作,只是为了父亲,才下乡劳动。
要是脱离劳动,就违背了初衷。
事情结束,何天专门请假把向笙送到知青点。
向笙有点忐忑。
知青点众人听说何天回来了,纷纷跑出来,热烈欢迎。
大队长也赶来打招呼,还有不少社员围观看热闹。
送走大队长,知青们关起门来好好吃一顿庆祝,酒足饭饱就是表演节目时间,大家演讲朗诵唱歌背诗,慷慨激昂,好不热闹。
向笙之前的陌生感尽数消失,很快,被周慧和杨思思她们带着,进了女知青宿舍。
何天打算在男知青点住一晚,杨鹏飞拉着何天就要叫义父。
“天哥,你是我亲哥,杨洁的事情多谢你,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你。”
杨洁跑来找杨鹏飞哭诉,本来已经找好关系,她要来的是丰收大队,结果去了丰田,求着杨鹏飞帮她想法子调过来,还抓着女知青们求交换,又威胁要写信回去跟爸爸告状等等。
反正最后是被杨鹏飞打发回去了,而且最近都没再过来了。
何天翘脚。
“知道我好,还不叫爹?”
杨鹏飞瞪眼。
“你再说一遍?”
说话功夫,俩小伙子就闹成一团,众人见状,纷纷参战,男人的乐趣,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何天走的时候,再三叮嘱知青点所有人,好好照顾向笙。
众人一副‘我懂’的表情,揶揄着,目送何天离开。
反正何天在的时候,立下的威严已经深入人心,整个生产队基本没有谁敢打知青们的主意。
一个地方一个江湖,巴掌大的公社,团体不少。
何天选中目标,抱紧吴主任大腿,还跟吴主任去县里办过几次差事,基本都能漂亮的完成,反正吴主任的样子,是很满意的。
“小何,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去县里发展?”
吴主任上头有人,下来也就是养资历,只要没有大事发生,平稳升迁是肯定的。
现在领导想提拔何天,何天挺起胸膛,毫不犹豫的应下。
“报告领导,我是您从生产队提上来的,我就是咱体系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绝无二话。”
吴主任爽朗的笑。
“好好,我打算送你去干部学校进修一下,大概个把月的课程,带薪,你准备准备。”
何天得了确切消息,当晚下班后,马不停蹄回到丰收大队。
知青点众人见状都很意外,也很惊喜。
何天找到机会,单独跟向笙说话。
“组织上决定派我去干校进修一个月,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写封信,我给你带过去?”
向笙闻言,坐不住了。
第二天何天早早起来,准备去上班,开门就见向笙正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将厚厚的信封交给何天,向笙欲言又止。
何天没忍住,伸手轻抚向笙发顶。
“不要担心,我去看看向叔叔,回来如实跟你汇报情况,我也会力所能及的照顾他一二。”
向笙所有担忧,不用说出来,就被何天全部点破,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是分别的时候,依旧站那不动,目光柔柔的看着何天。
何天被这水润的眼眸看的心头发紧。
他没忍住,伸出胳膊,轻轻拥住向笙。
“笙笙,不要怕,一切有我,你照顾好自己,其他,都交给我,会好起来的。”
向笙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柔和下来,第一次,有了贴切的拥抱。
干校师资力量是真的雄厚,这里能看到各行业精尖人才,能听到两次大战,注明战役分析,从马哲到语录,从红学到鲁迅,什么都能听到。
何天来的第二天,就跟向笙的父亲向修文相认。
接下来一个月学校的日子,两人经常坐在一起上课。
劳动课上,何天也积极参与,哪怕他并不需要。
一个月课程过去大半,向修文轻拍何天的肩膀。
“你小子,是个好的。”
向叔叔不过四十岁,目光依旧锐利。
“当初笙笙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次提起这门亲事,我就不乐意,没想到,当初定下婚约的两位女士如今具已亡故,你们两个孩子反而相互帮衬扶持。”
何天虚心聆听教诲。
向修文迟疑,终于松口。
“你跟笙笙的事情,我不反对。
只是一条,我希望你能入赘。”
何天毫不犹豫的答应。
“没问题。”
向修文本来还想质疑何天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不过很快想到何天父亲那德行,入赘也挺好。
“好好,好小子,以后你就是我半个儿子,在机关单位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打电话来找我,叔别的不行,捞你这个小虾米,还是手拿把掐。”
何天被向修文的话逗乐。
的确,这是个激进的年代,并不是关进来的就一定是坏的,在基层的人脉,可以用豪气来形容了。
何天进修完毕,不仅带了很多礼物,还带着向修文给女儿的信回到大队。
向笙看完信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害羞起来。
“你,知道信上的内容吗?”
何天目光灼灼的盯着向笙,柔声道:
“我没看,一开始不清楚,现在知道了。
所以,你愿意吗?”
向笙捂脸,不敢看何天,但是在何天问话的时候,还是坚定点头。
“嗯,我愿意。”
何天眉开眼笑。
“好,我已经开好结婚证明了,走,我带你去大队开证明,我们现在就去登记领证。”
难得有休息,明天回去上班,之后时间就不得自由了。
何天借了大队的自行车,带着向笙直奔县里,登记领证,买糖发放,一气呵成。
“笙笙,我把宿舍退了,在机关单位门口买了个小院儿,你今晚留下吧!”
向笙脸上红的能煮鸡蛋了。
“不行,我什么都没拿,而且,而且总要过个明路。”
何天一拍脑袋。
“是我孟浪了,那我们今晚就住知青点,等我明早去单位,再请个假,我们把婚礼办了。”
向笙讷讷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何天整个人开心到飞起,自行车险些站起来蹬。
在大队热热闹闹的举办了婚礼,何天就骑着新买的自行车,载着老婆往县里去。
走到半路,就见一个女人站在路中间拦截。
何天紧急刹车,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杨洁。
“何天,你结婚了?你怎么能结婚呢?你不是终身不娶吗?”
何天早就猜测到杨洁的情况,但是他不能认。
“虽然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但是碰到命中注定的爱人,当然就想要结婚了!
我跟你不熟,你要是来祝福我,那我谢谢你,但你要是来说一些有的没的,惹我妻子不开心,那我就要让你全家都不开心了。”
说到后面几句话,何天声线冷下来,像是刺骨的寒风。
杨洁打了个寒战,转头看向女主角,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向笙。
“不可能啊,你不是死了吗?这不对,不对……”
何天皱眉,挡在向笙面前,怒斥杨洁。
“够了,你在这嘀嘀咕咕什么我不管,莫挨老子,把路让开。”
杨洁被何天的呵斥吓得后退两步,何天骑上车子,带着老婆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杨洁所图为何,但是就这样吧!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从干校出来,何天就算有了大学文化水平,开始在县里兢兢业业,展开事业蓝图。
第47章 六零赘婿06
“你说我要不要做点什么?”
向笙本来的计划是响应号召,参加劳动改造,为父亲的声誉添砖加瓦。
结果下乡真正劳动的时间不到半年,就被何天接到县城里来,她还年轻,满腹才学,浑身力气,总要有一样在使用吧!
正在泡脚的何天身体已经下班到家,脑子还在复盘白天一天的工作内容,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明天的工作安排。
听见妻子的话,思绪慢慢被拉回来。
何天拉着向笙在他旁边坐下,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一身学问,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用来做人人都能干的劳动,就太可惜了。
我正在给你留意工作,是县里职专的数学老师,不过到时候会有一场应聘考试,正准备跟你说呢!”
向笙眨巴着大眼睛。
“可以吗?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她实在是被父亲的遭遇搞怕了。
何天笑。
“你是真才实学,我举贤不避亲,能有什么影响,放宽心,这点事儿,你男人帮你顶着的能力还是有的。”
向笙嘟嘴,晃着何天的手,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娇气。
“今天真冷。”
何天笑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手里握住。
向笙的学识做不得假,光跟在地质队身后帮了几天忙,就为地质队做出了巨大贡献。
只是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低调,这才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和荣誉。
不过在何天这里,这些都不存在。
职专是专业的技术类大学,这时候工农兵推荐入学,入的就是这些专业对口的学校,军人去军校,农民去农学院,工人有技术类大学,而不是每个城市一座名字为工农兵的大学。
向笙要进的就是技术类大学,学历和考核成绩成功让所有人都闭嘴,向笙就成了向老师。
何天在县里,跟在吴主任,现在是吴科长身边,积攒经验和人脉。
杨鹏飞来县里找他的时候,他刚跟着吴科长从市委参加会议回来。
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向笙已经回来了,还买了菜。
何天捋起袖子去洗菜。
“今天就在这吃,我家向笙做饭好吃,我正在学习中,你给我品鉴品鉴。”
杨鹏飞跟在后头,也帮着拾掇。
“要不还是让嫂子做吧,我怕你把我毒死。”
“咱俩皮糙肉厚的,毒一毒,也没啥,等我学成了,还要给你嫂子做饭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哼哼,你知道的太晚了。”
向笙被两人的交流方式逗乐。
青椒肉丝,虾皮冬瓜,西红柿蛋花汤,搭配二米饭,俩人光盘之后,撑得不想动。
向笙收拾了碗筷,给俩人各泡一杯茶。
何天带着杨鹏飞进书房说话。
杨鹏飞打量两人的住处,不大的院子,一边种菜,一边是厨房杂物房,角落还有一株月季花。
三间屋子,左边卧房,右边书房,中间是吃饭的地方。
“还是你这里的小日子舒服。”
何天抿一口茶,从抽屉里找出糖票和点心票。
“拿去,跟知青点的兄弟姐妹们分一分。”
杨鹏飞毫不客气的收下,随后说起正事儿。
“你还记得杨洁吗?”
何天点头。
“记得,怎么了?”
“她是不是单独找过你。”
何天心里一咯噔,没有正面回应,放下茶杯。
“偶然碰到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鹏飞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思索一番,组织说辞。
“她,我感觉她有点疯疯癫癫的,你结婚后,她就跑来找我,说什么,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应该把你介绍给她。
还说,还说,嫂子不应该在。”
何天皱眉。
“你是知道我的,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个所谓的妹妹,我跟我妻子感情深厚,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下次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兄弟在外头听到别人诋毁我,就应该大嘴巴子抽过去,而不是跑来告诉我。”
杨鹏飞有点憨直,但一点就透。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把她送回丰田大队,还给家里打电话,让她妈来接她回去。
听说走的时候她已经疯疯癫癫了,知青办也不敢卡她,直接给她办了病退回城。
不过有了这个名头,只怕她以后干啥都不行了,可惜我妈留下的那份工作。”
何天拍拍兄弟肩膀。
“阿飞啊,按理说,你是儿子,你还是个男人,要学会争,学会抢,我就搞不懂了,作为你爹的亲儿子,怎么会输给一个妹妹呢?
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哪里不如人,还是你自己心里有别的打算,千万别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等十年八年之后,再迟钝的回过味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杨鹏飞一愣,说不出话来。
“在大队也不要只会种地,多看看村干部他们做的事,要学会抓住机会,表现自己,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
杨鹏飞慢慢点头。
“对了,上个月月末,有个年轻人来生产队找你,说是你爸托他给你捎信儿,留在知青点,今天我给你带过来了。”
何天道谢。
“放着吧!”
两兄弟又说了会儿话,杨鹏飞在书房住了一晚,第二天去百货大楼把糖票点心票都给用了,才拎着东西回去。
丰收大队的知青点,是周边大队所有知青都羡慕的存在,不仅团结,还互帮互助。
关键是还出了个干部,已经参加过正规培训,青云直上,现在在县里工作了。
就是可惜,大家出手太慢,人家已经坐着火箭的速度结婚了。
何光耀的来信,除了大篇幅用来教训和指责他不听话,反骨,倔强,为退回去的那些包裹强行挽尊。
最后几句,才询问,他是否在生产队有什么奇遇,碰到什么人了,有什么机会之类。
何天收起信件。
看来何光耀的消息很滞后,别说他结婚了,就连他离开生产队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信件丢开手,何天准备加快步伐。
何光耀第二任妻子,是革委会主任的妹妹,对方也是二婚,带了个儿子嫁过来,现在那位继子已经在市革委会当干事,开始走仕途了。
第48章 六零赘婿07
当晚,何天给干校的岳父写了一封信。
既然要加快速度,自然要利用起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就是吃软饭的,反正是赘婿,岳父也是父,资源不给唯一的女儿女婿用,能给谁?
向修文的速度很快,他在干校自由度其实很高,除了要接受审查,信件电话都是可以传递出来的。
何天在吴主任身边没多久,就被县委副书记任东要去当秘书。
何天带着向笙直接搬到县委家属院居住。
“咱们县里的经济发展,已经走到瓶颈期,下一步如何运作,至关重要,你们要高度重视我们的民生经济,切实为老百姓解决温饱问题,还有生活所需。”
任东手里拿着秘书何天写的演讲稿,在重点位置还有标记,可以展开来讲。
任副书记从未有过的舒爽丝滑,对这次会议的进度格外满意。
县里几大国营厂巨头也觉得今天的副书记不一样,中午休息时间,大家在县委食堂坐在一起闲聊。
副书记就手稿上几点不太懂的地方,低声询问何天,何天简单解释一下,饭后就在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画柱状图,用纵向数据进行横向比较。
任副书记拿到数据,条理清晰明了,还能这样对比,不足之处一目了然。
下午的会议推进更为顺利,定下的任务目标也靠谱了很多。
走到这个位置,大家都是人精,当晚就有人约何天吃饭。
何天笑着推辞,一个都不得罪。
有了何天这个好记性,任副书记如有神助,何天的工作重心也逐步转到经济考察,任务完成度考核等内容上。
到各厂检查几次,整个县里的经济脉络,都在何天的脑子里。
下半年,何天给任副书记建议,与周边县城合作,拉手抱团,资源互通,先在省里挂名。
原本各县都把自己的经济支柱当个宝贝捂在怀里,只知道跟上面要资源,别人来要,就想方设法拖延刁难偷工减料。
但是何天给副书记提供另一种思维方式。
先让三两个县抱团,大家凑一凑,可以一起吃肉,总要到山顶,再比出个胜负,才能有搞头。
不然菜鸡互啄,自己也是一道菜而已。
任副书记对何天的想法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派何天去商谈这件事。
县里最大的经济产业是机械零部件,最缺的就是钢铁。
何天找到钢铁厂,钢铁厂最缺的就是煤炭,煤炭供应方缺的自然是所有工业制品。
胶底鞋,热水瓶,搪瓷盆,自行车,一切工业用品都要工业票,工业票难得,但是他们县里有啊!
何天在外面奔波了一个半月,成功解决了本县工厂紧缺资源,年底产量直接翻番,年底省城经济盘点会议上,任副书记带着何天出尽风头。
县里各厂物资充沛,就能扩大生产线,由此增加了工作岗位,物资供应也丰富许多,大家购买商品的自由度更高。
何天抓住招工机会,把消息透露到公社和生产队,杨鹏飞和董建他们,都成功得到县城的工作机会。
杨鹏飞来县里工作的时候,带上了杨思思。
俩人虽然同姓,但是并没有血缘关系,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杨鹏飞看清自己的心意之后,就打定主意不再回去,留在这里。
何天对好兄弟的通透很满意,还帮他们在县里成功租到房子。
“好兄弟,你以后就是我们在上面唯一的人脉了。”
何天穿着行政夹克,白衬衫黑裤子,笑的温润儒雅。
“你们都已经出来了,离腾飞就不远了,好好干,我们互为人脉。”
“好,我们六八年这一届的知青,要互为人脉,共同进步。”
上头有消息,任副书记可能要高升。
走之前这几个月,他极力培养何天,想让他接手副书记职务。
何天原本想跟着任副书记一起到市里去,不过就在这关头,向笙怀孕了。
何天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留在县里,接替副书记工作,深耕县经济板块。
虽然现在经济比起两年前好了两倍不止,但是何天依旧觉得大有空间可为。
接手副书记一职的第二年,国家把外汇创收业务分发下来,分到漳县的外汇有五十万美元。
何天的秘书姓林,是之前的干事,写的一手好字,平时笑呵呵的,外表老实巴交,内里精明有数,能快速跟人拉近距离,被何天提拔上来。
任务下发的时候,林秘书就细分到各大工厂头上,把拟任务交到何天手上。
何天翻看了一下,略作改动交给秘书。
“先让各大工厂按照这个数据去做,然后让展厅给我单独留个位置。”
何天是典型的土着,长这么大没接触过国外文化,但是他去过海城租界。
那里的商场酒店,水晶吊灯,电梯,还有苏国在首都建造的地铁,先进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样对比,本土最先进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只是寻常。
但是又不能不给本土开眼看世界的机会,总要有人给他们一棍子,才能让他们别那么飘。
外汇指标的完成,就要另辟蹊径。
工业发达到一定程度,机械完全代替人工,手工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出圈。
何天找到下属公社,还有丰收大队几位他认识的老手艺人。
不少社员用来哄孩子的手工制品,何天就想要。
最好更复杂,更精致,种类更多。
在海城广交会上,漳县的摊位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大,何天让人把他带来的手工编织品一一展出,还专门请了几个编织的阿嬷现场编制。
第一天没有水花,但是很快,就有外宾的相机对准了正在编竹蜻蜓和手提包的阿嫲,拍的停不下来。
当天就有散客询价购买。
何天把最简单的小玩意儿定价十刀,最贵的是一款藤编木马,二百三十六刀,上面还用柔软的竹丝勾了繁杂的花纹,看着就跟友谊商店黄金做的文物木马一样。
外宾惊呼艺术在民间,专门找靠谱的翻译来帮忙接洽,想要下订单。
第49章 六零赘婿08
何天自己的英语和俄语就是高水准的,不过他假装听不懂,看外国商人跟同伴商量心理价位,何天愣是踩着他们的心理价位之上一点,死活不松口。
翻译都替何天着急,经过一番拉锯战,何天成功拿下三百多万刀的订单,光是定金就翻倍完成上级下达的外汇创收任务。
林秘书和几个大厂厂长三天口水都说干了,任务指标才完成个零头,此时什么都不说了,围在何天身边,看何书记舌战外宾,看何书记数钱数到手软。
这一幕,让整个广交会参与者都流下羡慕的泪水。
林秘书是个精明的,不用何天交代,团队还没有从海城回去,林秘书已经联系好了人员,原材料,几个合适的建厂地址作为备选,在返回的路上交到何天手中。
等何天回到漳县,藤编厂生产活动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
后面厂房在赶工,露天的广场上,从各生产队选拔出来的手工艺者干的热火朝天。
周边县领导纷纷派人来求合作,何天选中一家靠海的县城,海边不少人会用各种贝壳打磨做成装饰品。
做出来的螺钿本身就带着漂亮的色彩和光泽,用来装饰藤编,就能把产品单价再往上翻。
忙碌的工作之余,何天还腾出手,陪向笙到医院生孩子。
“你要是工作忙,就不用在这陪我,有思思在呢!
刚才在家的时候疼了一下,这会儿又没感觉了。”
何天捏捏向笙的鼻子,因为怀孕让她的面容发生变化,原本秀气挺巧的鼻子,这会儿毛孔变大,色素沉淀,显得鼻子也大了,向笙就不愿意让何天看她的鼻子。
何天一点也不在意,动不动就去蹭一蹭,捏一捏。
“没事,我只负责把工作安排下去,他们自然会完成的,又不用我亲自动手。
你这么辛苦的怀孕,要是连生孩子的时候我都不陪在你身边,我还当什么爸爸?!”
向笙娇嗔的笑笑。
何天看看表。
“鉴于你怀孕生育辛苦,等一下我有个惊喜给你。”
向笙对身外之物不太在意,没所谓地道:
“这可是要跟我姓的孩子,哪里就需要你给惊喜了?”
何天跟向笙结婚之前,岳父大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何天入赘,孩子姓向,何天本来就对自己的父族没有认同,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有什么的,只要是你生的,跟谁姓,都是我的宝贝。”
何天亲亲老婆的额头。
“何书记!”
外头林秘书急匆匆赶来,敲门进病房,笑道:
“报告何书记,人给您接来了!”
向笙疑惑的看去,从林秘书身后走出来的,赫然是她的父亲向修文。
“爸爸!”
向笙带着哭腔喊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泪如雨下。
“笙笙!”
向修文也红了眼眶,大步上前,扶着要下床的女儿,几年不见的父女二人抱头痛哭。
何天赶紧轻拍老婆后背安抚。
多年不见,向修文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双手全是老茧,沧桑的脸庞,尽显苍老。
“好了,笙笙,医生说你不能太过激动,爸爸以后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我都安排好了。”
从何天升职为副书记开始,就在想办法运作,让向修文病退,因为创外汇一事,何天在上头挂了名,终于打通了最后关节,赶在孩子出生之前,把向修文弄了过来。
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谁不想有亲人在身边呢!
也不知道是母亲激动导致,还是小孩儿也想凑热闹,看见向修文,向笙就感觉肚皮发紧。
久别重逢的喜悦,被疼痛冲散,向笙很快被推进产房。
三小时后,顺利分娩,生了个大胖小子。
向修文先一步抱到孩子,欢喜的老泪纵横。
“好好,笙笙没事吧?”
向笙很快从产房出来,何天迎上去,为她戴上保暖的帽子。
“我听人说生完孩子都会觉得很冷,你感觉怎么样?”
产房低温,是防止产妇燥热出血过多,何天都打听过了。
向笙见到父亲大喜大悲之下,生孩子倒是没觉得多疼,出来后,目光就去寻找孩子和父亲。
何天见自己被冷落,摸摸鼻子,回到病房,把空间让给父女二人,自己在旁边学习照顾孩子。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向杰,杰出的杰,小名叫楷楷,楷模的揩,你两看怎么样?”
向笙看一眼何天,等他发话。
何天自然没意见。
“都听爸爸的,楷楷!”
何天摸着婴儿的小手,一点点大,何天只用食指一截就能把楷楷整个手心填满。
被抓住手指的那瞬间,何天终于有了当父亲的实感,这是他的孩子,骨血传承。
向笙出院之后,何天从单位后勤部请了个大厨家属,每天上门帮着洗尿布,做饭,打扫卫生。
向修文根本不需要别人抱孩子,六七斤重的娃儿,整个月子里几乎都是在外公的手臂上度过的。
出了月子,何天去海城开会,竟然意外遇到何光耀。
何天不理解,军政向来泾渭分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看着他径直走过来,何天就回过味来,这是找他呢!
“何天!”
“有事?”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何天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笑道:
“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教训我,摆老子的谱?”
何光耀一噎,瞪一眼何天,上下打量他。
“听说你结婚了?”
何天点头。
“劳您记挂,去年十一月,我妻子刚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何光耀做梦也没想到,一晃多年,自己都当爷爷了,还毫无察觉。
“额,好好,我当爷爷了?孩子取名字没?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带给我看看?”
何天轻笑。
“取了,我岳父取的,我没记错的话,您不是早就当爷爷了么?”
何光耀被怼的说不出话。
刚二婚的时候,他对继子还是很新奇的,继子结婚的时候,他也出钱出力了,不过他的孩子出生之后,何光耀总觉得差点意思。
现在听说何天的孩子出生,他回过味来,终于知道差哪儿了。
“那不一样,今年中秋,能不能回家一趟?我想看看孩子。”
何天摇头。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一样,要真说区别,也是那边更亲近,我很忙,孩子又小,长途跋涉的受不住,这事儿您就不必再提了。”
第50章 六零赘婿09
何天所有的理由都站得住脚,何光耀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而说起其他。
“你在漳县的成绩我都听说了,有没有想过到省里去?”
何天眼眸深了几分。
“我的事情就不劳您挂心了,您还是操心操心在革委会的亲戚吧,没有其他事,我走了。
对了,我工作很忙,没有什么大事,不必找我,写信我也未必收得到。”
说着,何天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光耀身份在这,不能踏进政府大楼,不然必定引起轰动和不必要的猜测。
他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情绪,转身上车离开。
漳县的产业全面发展,体量很快就超过市里,隐隐有与省城扳手腕的架势。
所创收的外汇,源源不断流入财政单位,又拿去换成先进的工业产品和技术,支援西部。
楷楷三岁的时候,漳县合并周围三县,升为樟市,何天原地升迁,成樟市首任市委书记。
向笙又有了身孕。
“我想去结扎。”
何天被向笙分享完喜悦之后,跟向笙提起这件事。
向笙不解。
“你去结扎?”
“嗯,生育太辛苦,养育孩子也太费神,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我去结扎,伤口小,恢复也快,我都问过医生了。”
向笙看着何天。
“其实我怀这一胎,主要是想生一个跟你姓的孩子。”
何天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笙笙,我是一个男人,男人对繁衍子嗣的理解,跟女人差别很大。”
何天摸摸向笙的小腹,刚刚怀孕,还没有显怀,身后的床上,楷楷正在熟睡。
“女性从得知自己怀孕那一刻起,就开始分泌促进母爱的激素,并且有了与孩子血脉相连,单独相处的十月怀胎时光。
父亲通常只有在抱到孩子那一刻,甚至在孩子学会喊爸爸的时候,才有了当父亲的自觉。”
想到自己的父亲,何天心里生出一股厌恶。
“而且很多男人对孩子的爱通常源于对孩子母亲的爱,亲生的又不是亲自生的,他们的父爱会因为配偶的更换,随时转移。
他们还会有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比如别人的孩子改成他们的姓,他们觉得这是一种血统的胜利,并且引以为傲。”
向笙听的一愣一愣。
她经常听说后妈来了,亲爹变后爹,也听过跟着亲妈改嫁,后爸像亲爸的。
之前不理解,这会儿好像懂了。
男女对子女的看法,有着非常深的鸿沟。
“那你呢,你有没有这样的胜负欲?我们的孩子没有跟你姓,我总是担心你介意。”
何天习惯性的捏捏老婆的鼻子。
“我不是说了么,男人对孩子的爱,更多源于对孩子妈妈爱的延伸,我爱的是你,所以我爱我们的孩子,跟你姓,我反而更开心。”
何天对何光耀除了厌恶,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想要延续这个姓呢!
向笙更多的是对付出所有,最后不被爱的婆婆生出惋惜。
她伸手抱住何天。
“那二胎还跟我姓?”
“当然,当初说好入赘,是爸爸允许我娶你的唯一要求。”
两口子静静相拥,感受这静谧时刻。
爸爸爱妈妈,孩子才会有幸福感。
向杰小朋友上育红班的时候,每天都在想办法领导弟弟,谁不想当大哥呢!
弟弟向锐则是绞尽脑汁想把杨叔叔家的妹妹买来当自己的妹妹。
反正两家隔三差五上演争夺战。
何天在樟市的第三年,即将到省委的时候,何光耀拦了一把,让人带话给何天,希望他带孩子回去一趟。
何天丝毫不在意,他把樟市带到如今的体量,却不能升职,区区一个何光耀,能把所有人眼睛都蒙上不成。
就在两人焦灼之际,向修文平反起复,官复原职,返还房产,补发这些年的工资。
何天顺利升职到省里,统抓经济发展。
父亲平反带来的好处就是向笙也能回到本属于她的岗位,带着两个孩子,到省城大学任教,还负责一个研究院的计算工作,一家人依旧在一起。
改革开放的步伐,谁也拦不住。
曾经辉煌一时的革委会彻底摘掉牌子,昔日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纷纷赋闲,四处奔走钻营,想找机会去其他单位。
何光耀什么都没做。
昔日,他只是举报前妻,划清界限,重新娶了一个,什么都没做,就能沾光,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如今,他依旧跟继室在一起,周末继子会带孩子回去看他们,一起吃顿饭,依旧什么都没做,却越来越萧条,在单位一直坐冷板凳,什么工作内容都没有了。
过去他很开心,接受良好,偶尔想起亲骨肉,也就是写封信,如今他却不能理解,接受不了现实,想找何天缓和关系。
主要是看着继子的孩子越来越大,继子的亲生父亲平反回来,继子已经投奔亲爹的怀抱,开始跟那边拉近关系,还把姓改回去了,何光耀很不忿。
他也有亲儿子,听说还有两个亲孙子,他想找回来,继续家庭和睦,人丁兴旺,说不定还能让他事业复兴。
几经周折,何光耀终于找到何天。
“两个孩子应该都上小学了吧,我这个当爷爷的还从没见过呢,这么多年,你怨我也罢,恨我也好,我已经老了,现在只想在有生之年,再看看你跟孩子,仅此而已。”
何天神情淡然。
“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还真是忘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何天双手背在身后。
“我的妻子,就是我母亲早年跟闺中密友定下的娃娃亲,只是当年因为我岳母的关系,岳父下放到干校劳动,我妻子作为他们的独女,才下乡投奔我。”
“什么?是她?怎么能是她?”
何天母亲是资本家小姐,她的闺中密友自然也是同样的身份。
结果何光耀选择背刺,平步青云,向修文却坚持和妻子一条心,哪怕后来妻子过世,他也愿意去干校劳动。
何光耀极其不赞同。
“你糊涂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多年你还在湘省打转,肯定是你那个媳妇家里连累了你。”
何天轻笑。
“后来我去干校进修,跟岳父求取笙笙,岳父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入赘,我同意了。
我两个儿子都姓向,我同意的。”
何光耀脚步踉跄,有点站不稳,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第51章 (位面完结)六零赘婿10
“不,不行,怎么能两个都姓向?起码要改一个吧?”
何天摇头,浑不在意。
“兄弟一个姓,才能一条心嘛,要不是当时条件不允许,我本来是想改跟我妈姓的,我这里不能实现,就让我儿子们跟我妻子姓好了,我无所谓。”
何光耀破口大骂。
“你这个逆子,你怎么能这样,我老何家到你这要绝后了,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不孝子,我要去举报你!”
何天风轻云淡,看何光耀歇斯底里,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当年他也跟何光耀如今一样,面对母亲的不公待遇和死亡,无能狂怒,却被人当个笑话看,最后不得不远走他乡。
如今轮到何光耀了。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何天还年少,莫欺少年穷,这十几年,不就挺过来了么!
何光耀不同,他老了,很快就会退休,之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希望你永远活在悔恨中,余生所求皆落空,希望你膝下凄凉,孤独终老。”
何天冷冷的,语速平缓的,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何光耀。
上面有向修文坐镇,在充满爱的家庭,人的欲望就会特别低,非常容易满足。
在经济飞速发展,管理却满是漏洞,之后到处抓老虎的时候,何天地位稳固,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私生活干净的宛如白纸。
林秘书依旧跟着他,把所有陷害脏水和潜在威胁全部排除在外。
何天当选发改委主任的时候,收到了何光耀去世的消息。
工会为他开设灵堂,办追悼会,何天让林秘书记下日子。
到那天,他从百忙之中抽出二十分钟,匆匆去鞠了个躬。
在灵堂还礼的还是他那位继子,这么多年过去,那位已经不敢上前跟何天搭话了,二人目光对视都没有,何天冰冷的目光看着祭台上灰白色调的遗像,腰背都没弯多少,鞠躬后就离开了。
这些人倒是会找,遗像上,何光耀的脸,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和野心,攻于算计的眼眸也变得慈祥。
只是何天已经不需要了,何光耀怎么样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何光耀到死,都没有见过何天的两个孩子。
男人要珍惜父亲这个身份,因为什么东西靠努力都能获取,唯有父亲这个身份,需要关爱,需要维护,需要真心。
能用利益换取的,也会随着利益的减少而轻易消失或转移。
忙完一天的工作,何天难得早回家。
妻子向笙已经到了中年,忙于学术,衣着简单朴素,也因为生活简单,所以举手投足依旧透着当初那单纯执着的劲儿。
见到何天回来,向笙很开心。
“哎呀,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吃晚饭,阿姨什么都没留就下班了。”
何天挽起袖子。
“没事,我看冰箱有什么吃的,随便对付一口就得。”
两个孩子都很惊喜父亲早下班,纷纷凑过来,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向笙见状,赶紧出手。
“孩子们都很开心,你陪陪他们,我去给你煮碗面。”
“好,辛苦夫人!”
何天伸手刮一下妻子的鼻子,向笙嗔他一眼,转身进厨房了。
卸下在工作中的威严,何天一手搂一个儿子,在客厅说话。
晚饭是挂面煮的,清汤寡水,很是简单,不过何天吃的很满足。
他支持鼓励妻子永远在职场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不必被家庭儿女绊住脚,两口子都各自闪耀,孩子们自然会有样学样。
向杰高考过后,何天空出时间,带着向笙,一家人想出去转转,让孩子放松一下心情,也顺便度个假。
两口子不知道去哪里好,最后两人各自在纸上写出想去的城市。
等交换答案的时候,两人写的赫然一致。
虽然那些年,生活艰难,劳动辛苦,还食不果腹,但是现在回首,那片土地上,有他们最好的青春。
故地重游,何天低调的没有通知任何人,身边有四位便衣,隐藏在人群中跟随。
到了曾经的漳县,如今是樟市了。
两口子在市委家属院还有自己的房子呢!
他们结婚时候住的小院儿早就拆迁了,何天主持的拆迁重建,现在那里高楼林立,社区完善,百姓安居乐业。
何天接到杨鹏飞的电话,颇为意外。
“我滴哥,你是不是回樟市了?也不联系我!”
何天笑笑。
“孩子刚高考完,带他出来放松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你家有灯亮么,我猜应该也是楷楷高考完了。有空没,大家都很牵挂你跟向笙,哥们一起聚聚?”
何天讶异。
“除了你们两口子,还有谁?”
杨鹏飞嘿嘿笑。
“当年我们知青点一共十三位知青,除了你俩,其他都留在樟市了,大家都很怀念当年,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要不来我家吧,我跟思思一起烧几个菜,就是正常的家宴,喝矿泉水。”
何天失笑。
这么多年过去,好兄弟也学会在他面前小心谨慎了。
“好,鹏飞哥你亲自下厨,我还能说不么?”
杨鹏飞当年苦恼杨思思有事‘鹏飞哥’,没事‘杨鹏飞’,一度成为男知青们取笑他的笑料。
现在想来,都是温暖回忆。
杨鹏飞现在在建设局上班,杨思思倒是跟吴思颖他们几个当初一起当老师的,合伙办教培行业,收入不错。
看杨鹏飞家的房子就知道,这小子日子挺滋润的。
说是家宴,一桌小动物,也能凑齐海陆空三界。
大家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拘谨,尤其在何天面前,说话都收着。
等两杯矿泉水下肚,逐渐放开,最后吴思颖和杨思思敲碗,董建他们带头,嗷呜嗷呜开始唱。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虽然如今已经各奔前程,但是年少时,各自怀揣苦闷,扎根农村的日子里,大家抱团取暖,团结互助的日子,成为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
第52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1
拖拉机轰隆隆,在田里咆哮着,撕碎田野。
身后一群农民,像是寻找草籽的麻雀,散落在广袤大地上。
虽然物种不同,但都是土里刨食。
何天草帽下面还压着湿毛巾,犁完所有的地,拖拉机终于可以熄火了。
何天用毛巾擦一把脸上脖子上的汗,耳朵里还回想着拖拉机的动静。
“小天,快来擦擦胳膊,毛巾汰一下水。”
“来了奶奶!”
何天摘下帽子,走上田埂,奶奶周氏已经拎了一桶新打出来的水放着了。
自家水井里的水,清爽回甘,痛快的喝一瓢之后,何天又把毛巾洗一遍,去掉上面的汗液,继续挂在脖子上降温。
“小天啊,那个,周长伟,又去杨山了,这都三天也没回来。”
何天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忙碌。
“奶奶,别人要怎么样,我们管不着,先把自家日子过起来再说。”
“哎,怎么能不管呢,你跟长伟定下亲事这么多年,这周家越来越不像话。”
何天抿唇笑笑,不接这个话题。
不过她确实需要腾出手来,好好处理这个周长伟了。
忙完地里的活儿,何天带着奶奶一起往家走。
到村头小河边,远远就看见一群屁孩子在撒野,葱绿的河沟里,几只皮猴子被晒得冒油,正在泅水,扎一个猛子再冒出来,就跑到十几米之外了。
旱鸭子看了心惊肉跳。
“何野,你给我上来!”
何天从路边树上选中一条柔韧度高,粗细适中的槐树条,边甩边往河边走。
“糟糕,何野你姐来了!”
“何野,你家大老虎来了!”
何野在水里纠结着,不敢上岸,周氏气的跺脚,指着何野。
“你这个屁崽子又下水,你皮痒了,快点给我上来!”
何天眯起眼睛。
“我数到三!”
何野连一都不用数,麻利儿的往岸边游,套上裤衩子就往姐姐身边蹭。
到了三米远的距离,不再上前。
“奶,我打了两筐猪草,家里鸡也喂了。”
“什么都记得,奶让你不要下水你怎么就不记得了?怎么不记得了?”
何天边说边抽,何野哇哇哭,终于得到一个圆满的童年。
天气太热,都没什么胃口,奶奶用开水煮了玉米和面粉混合的糊糊,再倒入木筛子里头,下面放一桶冷水。
糊涂漏下去,一滴滴落入冷水里凝固捞出来,就成了凉虾。
再用西红柿炒个浇头,倒上去,喝一碗,舒爽解暑。
“下午去摘两根小黄瓜来拌个凉菜吃吧!”
吃饭没有菜,周氏心疼两个孩子,随口念叨。
何野撇嘴。
“上午我割完猪草回来喂鸡,就看见周长伟他妈,在咱家菜园子里摘黄瓜,都让她摘完了,还有茄子!”
奶奶周氏皱眉。
“这个卖批女人……”
奶奶想骂,但是气短,声音越来越小,随后没再说什么了!
倒是何野,愤愤不平,一顿饭就忘了刚才挨的揍,拉着何天的手撒娇。
“大姐,你别稀罕那个周长伟了,我不喜欢他,他妈还骂我,奶奶也不高兴。”
周氏自己骂归骂,听到何野这么说何天的未婚夫,还是不答应。
“这倒霉孩子,不许胡说八道,小心我削你。”
何天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既然周家没动静,她也不介意亲自动手推一把。
奶奶周氏当年是独女,爷爷逃荒到这,就留下了。
谁知道生下何天的父亲何斌,全国解放,他就在家闹腾,最后还是回他心心念念的老家去了。
自此奶奶周氏就带着儿子过活,还给何斌娶妻生了何天与何野。
但是何天五岁那年猫冬的时候,何斌跟村里人一起去黄河修堤坝做义务工,碰到巨石飞下来,当时何斌伸手挡了一把,救下周长伟的父亲,自己却被人抬了回来。
没几天,人就没了。
周氏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乎哭瞎了眼睛。
何天的母亲那会儿不过二十出头,很快就被舅舅接回去重新嫁人了,之后再也没有来往。
虽然何天姐弟是外姓人,但奶奶周氏是老周家的姑奶奶。
最后大队商议很长时间,拿出章程,大队多照顾周氏祖孙,分工时候给何天姐弟一点便利,公家也补上了何斌该得的赔偿金。
倒是周家,实在不知道赔点什么好,没法子,索性把周长伟赔出去,定给何天了,周氏也点头同意。
周氏认为,周庄虽然是她本家,但是孩子们不是,在村里没有根基容易受人欺负。
要是打上周长伟家的烙印,那些占便宜没够的,也要掂量掂量。
姐弟俩在奶奶照顾和生产队帮扶下,跌跌撞撞长大。
何天初中毕业后,村里刚好有机会,报名去竞争拖拉机手,经过层层筛选,何天因为心细如发,手劲儿也不小,加上当时纸币上的女拖拉机手英姿飒爽,风靡全国,何天成功当选。
成为拖拉机手之后,家里的日子算是彻底好起来,弟弟何野也展露出小孩儿该有的天性了。
倒是这个周家,随着两人年纪增长,到了适婚的年纪,周家小动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恶心人。
周长伟读高中这几年,跟杨山大队,同样在读高中的女生杨梅走得近,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原本何天以为周家会主动来退婚,没想到周长伟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小马驹还学人玩劈叉,何天有点不能忍。
今天周长伟妈这个操作,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奶,晚上杨山大队放电影,您要跟我一起去看吗?”
周氏摆摆手。
“那么远,我就不去了,你们小孩儿去玩吧!”
何野已经乐疯了。
“我,我要去。”
何天笑笑。
“好,奶在家看家,我跟小云他们一起,带上你,不过你得听话,保证不乱跑。”
“我保证不乱跑!”
何野嘴巴比脑子快多了。
晚上,何天叫上从小玩得好的小姐妹周云,周娜,还有周艳。
一群小姑娘,抱着板凳边走边说话,叽叽喳喳的什么都聊。
后头跟着各自的弟弟们,一时跑到前头爬人家草垛子上,一时落在后面抓知了猴。
第53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2
电影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何天就跟几个小姐妹找地方坐下等。
何野跟一群小孩儿一起去幕布前面,跳起来展示自己的影子投放在幕布上的样子。
强烈的灯光下,一群飞蛾与蝼蛄飞来飞去。
还有村里散养的猫偷偷潜伏在树上,伺机而动,时不时抓个蝼蛄当零嘴。
小姐妹们不知怎么的,说起周长伟来。
周云用胳膊肘戳一戳何天。
“哎,你跟周长伟都不小了,什么时候结婚?”
何天大大方方的回应。
“起码等这波玉米种下去吧,我奶说今年肯定办,我们都满十八岁了。”
“是啊,那个周长伟都高中毕业了。”
“不过我听说他家舅舅在县里当工人,他很可能也要去县里工作呢!”
众人有点迟疑,心里有话但是不敢明说。
何天扬起脑袋,看着斜前方一个人影,对方坐那不动,显然就是在竖起耳朵听这边交谈呢!
何天轻哼一声。
“当工人好啊,他去当工人,我嫁过去就不用下地了,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工资,还有肉票布票,每月都能吃肉能做新衣服,该我享福。”
“我看那个周长伟家还没动静呢!”
周艳有点担忧。
何天浑不在意。
“管他什么动静,反正这门亲事是我爹用命换来的,他们家不敢退婚。”
周娜娜笑问:
“小天,我看我们村的姑娘数你最好看,要是你看不上周长伟怎么办?”
周云想起之前听到过的八卦。
“对啊,我还听说周长伟跟他们学校一个女孩儿走得近呢!”
何天轻哼一声。
“反正没传到我这,我就当不知道,擎等着享福。
但是他要让我发现在外面有二心,我就找上门去,让他家还当年我爹救他爹的恩情。”
“婚事你不要啦?”
“脏了的男人,不要也罢!”
三位小姑娘被何天这洒脱的语气逗乐,忍不住轻笑起来,周云还伸手点了点何天的脑门。
“你就吹吧,别到时候躲起来哭!”
何天摆手。
“哭?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天留意着那边姑娘的动静,等何天这边的话题结束,那姑娘已经起身走了。
剩下的,就不该何天管了,那姑娘要想过明路,自然要逼着周长伟退亲。
何天坐等就是了。
都不用何天去抓奸,就有人来喊他们过去。
“那边有个周庄的小孩儿从树上掉下来了!”
话音一落,何天跟小姐妹们,带着弟弟来的,纷纷站起来找自家弟弟。
找不到弟弟的,都往那边跑,去做排除法。
有人拿着手电筒,跑到一个硕大的麦秆草垛子后面,手电一照,就是一声惊呼。
“哎哟,这不是周庄的小伙子吗?”
“这姑娘是杨山的吧?啧啧。”
“这就等不及了?丢不丢人?家里没床还是没被子?”
“这不是野鸳鸯么,不是一家的呀!”
“啊哈哈哈”
众人大笑。
“哪年看电影都有人跑出来打野,啧啧啧!”
“以前都是别人的婆娘跟别人家汉子,这咋了,没结婚的也开始了?”
“快,快遮起来,死丫头你活丢丑。”
“姐姐,大姐,我看见周长伟了!”
何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到处找姐姐。
何天冷着脸从人群中出来,有那知情者嘴巴快,不多时,围观者就都知道何天与周长伟有婚约的事情了。
周长伟被手电筒的光照着,一脸懵逼,呆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直到看见何天走过去,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的辩解。
“小天,小天,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他们都误会了,我也刚到。”
“放你妈的屁,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去吧!”
说着,何天常年掰拖拉机的蒲扇大掌抡起来就是一耳刮子抽过去。
人群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有那未婚的,嫉恶如仇,拍手叫好。
也有的已婚的,家里刚好有心思活络孩子的,指责何天太过泼辣。
何天什么都不管,揪着周长伟的耳朵。
“我告诉你,限定你明天去我家退婚,补偿我这些年名誉损失,不然后天我就在革委会门口了。
到时候被贴大字报,挂破鞋游街,别怪我没通知你。”
这下不止周长伟,杨山大队的姑娘家里人也不干了,纷纷围着何天说话。
有人求情有人威胁,何天能买账才怪了,甩手喊何野回去。
电影没看成,但是大家都没敢抱怨。
何天一言不发的回家,周氏见状还疑惑怎么回来这么早,周云把前因后果解释一遍,周氏才明白过来。
送走周云她们,周氏颓然,坐在堂屋的板凳上,靠着门边,看外头明晃晃的月亮。
院子里拾掇的很利索,月光把村庄照的如同白昼,人走在外面,影子能看的一清二楚。
“小天啊,你是怎么想的?”
“奶,我早就想退婚了,周长伟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个一弱鸡,要是结婚了,只怕还得靠我养着一家子,我看不上。”
“可是听说他能进城工作。”
“奶,你想多了。”
何天把情况细致分析给周氏听。
麦收的时候,高中毕业班就结业了。
周长伟直接没回村,逃避了麦收,现在夏种了,他还在两个大队流窜,正儿八经单位招工,都在开春到五月份,有门路去工作的,早就提前找老师拿毕业证去工作了。
“而且周长伟三个舅舅,只有一个在县里上班,我推测,大概率还是临时工。
他要是有门路,你觉得他不紧着自家兄弟儿子,还来照顾外八路的周长伟?”
周氏闻言,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到底被耽搁了这么多年,要是正常村里姑娘,十六七岁就开始相看,看好就能成亲。
何天今年都十八了,是真被耽误了!
想到这,周氏长叹一声,半晌才收拾情绪。
“明天周家来退了婚事,我就去找康婆子,让她给你寻摸人家。”
何天翻身下炕,坐在奶奶脚边,脑袋放在奶奶膝盖上。
“奶,弟弟还小,你年纪又大了,还是个小脚,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快结婚。”
第54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3
周氏一听就急眼。
“还快?你都十八了,再耽搁下去,成老姑娘,好小伙子都被人挑走了,你咋整!”
何天认真的看着奶奶,家里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折射,奶奶的面容看不真切,但是急切能清晰感知。
“奶奶,结了婚有什么好?你结了婚,那人骗了你,我爸结了婚,我妈没守几天就改嫁了,要是遇不到合适的,不嫁又怎么了?
等我弟结婚了,多生几个孩子,还能不管我?”
何野睡得翻肚皮,迷糊中听到姐姐提起他,强撑着嘟囔一句。
“姐姐我在呢!”
何天会心一笑。
“奶,你看,弟弟也站在我这边。
而且我也不是说不嫁,就是让你别着急,不然像周长伟那种货色,结了还得离。”
周氏被孙女又是讲道理,又是哄着骗着吓唬着的,思绪全乱了。
“你这丫头,我说不过你,反正我也老了,你自己的事情你心里有数,我管不动你了。”
何天笑道:
“就是这个意思,奶,我长大了,以后您只管顾好自己,多吃多玩儿,回头我去县里交公粮,就给你买鸡蛋糕和大果子。”
周氏想到甜食,嘴巴里都开始分泌口水了。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何家这边岁月静好,周家已经闹翻天了。
周长伟被杨山大队的人押过去,在悔过书上签字画押,逼着周长伟答应娶他们姑娘,才愿意放周长伟回来。
周家一听要退婚就罢了,还要娶杨山大队的杨梅,顿时不乐意了。
自家精挑细选找的儿媳妇,跟被人算计逼着娶的女人,那能一样吗?
周长伟的妈和奶奶在家哭天抢地,爷爷跟爸爸也出言指责,周长伟的兄弟姐妹纷纷看热闹,周长伟自己被训斥的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晚上下工后,周长伟的妈和奶奶就找到何天家。
何天双手扳着拖拉机一整天,胳膊还在颤抖,累的坐在门口不想动,周氏在做晚饭,何野从黄瓜地里出来,骂骂咧咧。
周长伟的妈叫夏建春,就在这片骂声中,拉拉着脸走进院子。
何野是个人精,看见偷黄瓜的来了,骂的更欢。
“也不知道哪家挨千刀下油锅的,连我们孤儿寡母的黄瓜都要偷,吃了肠穿肚烂生儿子没皮燕子~”
夏建春闻言,恨恨瞪着何野,又不能接话。
目光扫到何天,顿时找到发泄口似的。
“哎哟哟,周大姑,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家还要洗衣做饭,这么大孙女不让她干,准备养肥了卖肉啊!”
周氏本就看夏建春不顺眼,这话里有话,还是脏污的话出口,周氏整个要气炸了,手中的水瓢一下砸在水缸盖子上,瓢底子都砸穿了。
何天站起来。
“不比你家老的卖了小的卖,女的卖了男的还卖到杨山大队去了,人家说光腚拉磨,转圈丢人,我看你家周长伟那是满公社丢人,昨晚不少老光棍都说你家周长伟的腚白,我明天去革委会问问这算咋回事,搞破鞋还是耍流氓!”
“你个小……”
“长伟妈,你给我闭嘴!”
周长伟的奶奶一听就知道自家讨不到好,赶紧捂嘴。
夏建春被婆婆一巴掌呼在嘴上,一肚子火气发不出来,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何野一听夏建春说的就不是好话,跳脚重复大姐刚才的话。
“光腚光腚,满公社丢人,搞破鞋搞破鞋,周长伟就是个小流氓……”
一边骂一边跳,周氏等孙子说完,这才象征性的呵斥一句,撵何野去烧火,何野收到姐姐的眼神,转身跑出去了。
周长伟理亏,不仅让何天抓到把柄,那边杨家也捏着不放。
但凡还想让这个儿子活下去,都不能把人得罪了。
何天也干脆,心里一笔账算的清清楚楚。
这些年,周长伟家就没给何天什么正经东西,倒是夏建春隔三差五来占便宜。
何天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连昨天摘的一把茄子一把黄瓜都算钱。
“加上这些年,我的青春损失费,一共八十八块六毛四分五厘,给你说个吉利数,给我八十八就行。”
夏建春险些窜到屋顶上去。
“八十八,我呸,你怎么不去抢?”
何天冷笑。
“废话,抢钱不得犯法吗?我可不像你家那高中生,就一法盲,哎哟哟,没事你就想想,劳改农场在向你家周长伟招手呢!
他要是进去了,你一家子都臭了!”
夏建春打落牙齿只能吞到肚子里,周长伟奶奶做小伏低。
“那什么,大妹子,你看,我们都是同族,长伟也是你的侄孙儿,都是你看着长大的,能不能高抬贵手。”
周氏抹一把脸,吸吸鼻子。
“那这门亲事就算了,你让你儿子给我儿子抵命行不行?我儿子,我儿子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从小没爹,是我一个人拉拔大的,我家小天才五岁,小野还不会走,我儿子就没了!”
周氏说着忍不住哽咽。
这时候何野已经带着大队长从外面走进来了。
何天悄悄冲何野竖个大拇指。
大队长来处理社员纠纷,身后肯定要跟着一串儿看热闹的。
周长伟的事情虽然传开了,可还真不知道这可能严重到劳改的程度,都以为周家会妥善处理。
现在周家耍赖,何天咬着不放,要告周长伟,周庄要出劳改犯?那不行!
“夏建春,你家把人小天拖到十八岁了,就是瞧不上不想娶呗!”
“可不嘛,谁家闺女十六七岁不相看人家啊,就你家高贵,小天十八了,你们还去勾搭小妖精,不是耽误人家是啥?”
“要我说,八十八都要少了,还救命之恩呢,逢年过节从来没见周山来看看周大姑。”
“昨天夏建春还偷小天家黄瓜,一家子活不起了,那么多人口那么大菜园子,还来偷孤寡老人,呸,不要脸!”
大队长脸色铁青,单手捏着烟袋吧嗒吧嗒抽。
夏建春被人指责,一开始还能争辩几句,无奈寡不敌众,最后捂着脸哭。
等众人指责的差不多,夏建春婆媳明显认了的模样,大队长在鞋底上磕磕烟袋锅子,这才开口。
第55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4
“周山家的,回去告诉你家周山,我就一句话,我周庄大队族里上数二百年也没出过作奸犯科的,要是你家处理不好这件事,我就把你全家户口扒出去,跟周长伟一块儿去大西北农场吧,那儿缺人,什么户口都要。”
夏建春婆媳什么也不敢说了。
大队长来了之后,何天就站在一旁了。
这会儿她拉扯一把奶奶的衣袖,周氏会意。
“现在,你俩谁回去拿钱,咱们爽利点,今儿就把这件事了结了,以后你家长伟爱跟谁钻草垛子,都跟我家没关系。
我家小天也得赶紧相看人家,再拖都快二十了,你给多少钱,我家都耽误不起。”
夏建春回去拿钱,来的时候,周山和他爹都来了。
看见周山,不等他说话,何野已经哭着跳出来。
“呜呜,都是你,你害死我爸,你还我爸爸,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白眼狼,丧良心,忘恩负义的……”
得,周山父子准备一箩筐的话,全都作废。
最后大队长作保,写了契约,两家签字按手印,何天得了八十八块钱。
众人看着钱,心头火热,再打量何天,这才后知后觉。
何天,单身适婚大姑娘,拖拉机手,每天满工分不说,每月还有五块钱工资。
周长伟这边退了亲,那边何天家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不过最近正是农忙的时候,抢收小麦,抢种玉米,大姑娘小媳妇,全都要下地,相看对象,一般都在冬天进行了。
周家吃了大亏,被全村指指点点,周山终于硬气起来,拘着周长伟下地干活。
何天驾驶拖拉机在田里来回耕地的时候,周长伟时不时用幽怨的目光看向何天。
被何野抓到几次,何野一边跳脚一边吐着口水骂。
全村都把周长伟当个笑话看。
所有的田耕完了,晒谷场上金黄的小麦也晒得焦脆,大队长忙招呼人装粮食过秤,起了个大早,让何天驾驶拖拉机,带头拉着去交公粮。
整个周庄二百多户人家,豫省又是粮食大省,一辆拖拉机自然是不够的。
各生产小队的牛车马车纷纷出动,最后还剩一些,就让青壮年用板车拉,独轮车推。
到公社粮所,何天跟着大队长就往里走。
大队长拿着自己都不舍得抽的大前门香烟,进去找这些年一直联络的罗干事。
“小罗啊,抽烟抽烟,我们今儿来交公粮,你大娘在家非念叨着让我来看看你,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罗干事三十多岁,一脸精明,目光扫过何天,冲她点点头。
“小何同志来了?”
何天应声笑道:
“罗叔好啊,罗兵今儿没在?”
罗干事笑。
“估计一会儿就来了,你们等一下,我马上来给你们验收。”
大队长喜不自胜,赶紧点头哈腰的应下。
“哎哎,您先忙先忙!”
就说带何天来是对的。
“小天,多亏带着你,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罗干事的侄子是他们生产队的拖拉机手,不过当初一起培训的时候,罗兵被师傅骂的最凶,虽然会开了,但是换个机油保养一下,维修什么的,他是真不行,这时候就需要何天出手。
粮所的关系就维持下来了。
此时不少生产队都在粮所门口等着验收。
粮所工作人员个个都凶神恶煞,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对着点头哈腰的农民没有一点好脸色。
每一袋粮食,不仅要打开口子看成色,放嘴里咬,测试干燥程度,还要用空心戳子在麻袋中下部戳一下取样。
只要不是放在嘴里嘎嘣脆的,都说没晒干,让拉回去继续晒。
有那心疼粮食和麻袋的,已经梗着脖子跟粮站工作人员呛起来了。
还有赌咒发誓的。
结果就是惹恼了小干事,直接让拉回去继续晒,说啥也不收。
大队长不急不躁,在旁边等大多数人都验收过了,才等到罗干事,从办公室出来,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只剩屁股。
验收过程很顺利,罗干事咬一口麦粒,何天已经能听到咯嘣的声音了,罗干事还嫌弃的咂咂嘴,那意思就是看在认识的份上勉强收的。
大队长这会儿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能顺利收下,都点头认了。
每一袋粮食都足够分量,秤杆子翘起老高。
何天坐在旁边看着,百无聊赖。
刚才粮站门口过去一辆拖拉机,车斗里坐着的全是胸戴大红花的知青。
城里没有那么多岗位,养活不了这么多闲散人员,就强制下乡,让农民伯伯来养。
“小何同志!”
罗兵开着拖拉机呜呜喳喳的进来,扯嗓子喊何天。
何天站起身,冲对方挥挥手。
罗兵从车上跳下来。
“幸好碰到你,这位是申军谊,申同志,在县农技站工作的。”
“你好,小何同志,久仰大名。”
申军谊热情的冲何天伸出手。
何天忙上前握了一下。
“小何妹子,上次我这个车发动机不是有异响嘛,你给我拾掇好的,申同志非常好奇,想找你交流交流来着。”
何天看向申军谊,申军谊热忱的回应。
“没错没错,小何同志,实不相瞒,你们开的这一批拖拉机是锡柴机厂出来的,但是很多人都来反映发动机有异响,本来我们跟上头打申请了,想请厂里派个有经验的老师傅来帮忙看看。
没想到我听罗同志说起你,你也知道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拖拉机趴窝,每天就要少干很多活儿,要是不能尽快种好玉米,赶上下雨天就耽误农时了。”
何天自己的拖拉机其实也有过这个问题,她给拾掇好了,刚好罗兵关于维修上头什么都不会,碰到问题就托他们大队长来请她,她顺手也给收拾了。
没想到这还是群发的发动机。
“我也只是自己摸索,不确定是否真的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要不你们给原厂老师傅打个电话,我们交流一下,再确定问题呢?”
申军谊摆摆手。
“这一点你不用有顾虑,罗同志的拖拉机我们看过了,的确是好的,没问题的,他说多亏你。”
第56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5
何天见推脱不过,只能答应抽空去看看。
“那就太感谢了,这样,我回去就让农技站发借调函到你们周庄生产队,你们大队长在哪里,我去打个招呼。”
大队长顺利把公粮都交了,此刻抽着烟袋锅子,心情舒畅。
听说自己生产队的拖拉机手优秀,大队长与有荣焉,当即点头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大队长晃悠悠的坐在何天身边。
将拖拉机开到大队部院子里,何天准备回家了。
大队长和一群老农慢悠悠的闲聊。
“今年是个好收成,回头玉米种下去就分粮食。”
“好好,分了粮食,我就把小麦挑去换成粗粮,今年也能吃饱饭,指不定还能攒下一身衣裳,给孩子做,长得快,手腕脚脖子都遮不住了。”
“就是这个布票难搞,老扁头你家今年做衣服不?不做的话,布票借给我,给大妞凑一身新的,眼瞅要说亲了。”
“也行啊,明年你家得了布票可得还我啊!”
“那肯定。”
“今年我家老婆子在自留地种了点棉花,回头自家织点土布来用,将就穿吧,好歹不能露肉。”
何天默默跟在一群人后面晃悠。
玉米播种很快,赶在夏季梅雨来临之前,总算能歇息两天了。
双抢几乎让所有人退一层皮,大队长给村民放三天假休息休息,何天就负责开拖拉机带他们去镇上采买。
这时候何天就会带上周氏一起,每人三分钱,拖拉机燃油钱,人多也能为大队创收。
到了镇上何天把承诺奶奶的鸡蛋糕和点心都买了,还给何野买了二十个玻璃弹珠。
放假第二天,农技站的借调函就到了。
何天借大队长家自行车,直奔县城农技站。
罗兵已经在站点等着了,见到何天,远远冲她招手。
站点大院儿里,一字排开一溜的拖拉机,都被擦的锃亮。
这么新的机器刚到手就出现问题,不少拖拉机手都守在站点不愿意回家,就想赶紧修好了,回去继续干活。
何天的出现,不是没人质疑,农技站也养着一群懂行的老师傅,见何天是个小姑娘,纷纷开始议论。
倒是不少拖拉机手跟何天是同一期学习的,见识过何天的厉害,忙为何天正名。
何天也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上手就开始发动其中一辆,听着机器的动静。
她跟众人描述。
“行驶过程中,有清脆的敲击声,尤其是在怠速行驶的时候,我说的对吧?”
众人都接触过了,当然知道情况,纷纷点头。
何天下了断论。
“根据我个人经验判断,是发动机里面气门间隙过大导致的。”
“这不可能,我拆过,跟东方红发动机没什么区别啊!”
何天找到工具箱。
“那咱们调整一下气门间隙再看嘛!”
说着就上扳手开始拆。
有那老师傅还想上前帮忙,没想到何天手劲儿出奇的大,三两下就把发动机拆下来。
很快,她的双手就被机油染黑了。
何天浑不在意,找出气门,指着间隙。
“你们要是有皮尺,最好是精细一点的卡尺,可以测量一下,这间隙绝对有点大了。”
说着,何天开始手动调整。
感觉差不多了,又重新装回去,螺丝挨个拧紧。
罗兵在旁边不住附和。
“没错没错,我们大队的车也是这个问题,小何妹子就是这么调整的,到现在都没再异响了。”
何天抿唇,闷头干活。
“再发动看看。”
“我来我来。”
罗兵拿着摇把就去启动机器。
这下发动机声音丝滑流畅。
何天让罗兵上去驾驶看看,两位老师傅对视一眼,当仁不让,跳上去体验。
“神了,好了好了!”
接下来的车辆自然不能让何天一个人拆来修理。
怕手动不精细,已经有人找到卡尺,挨个检修。
半天功夫,所有拖拉机都修好了,拖拉机手们兴高采烈,把何天围在中间。
“小何妹子,离合器捏住也挂不上档是怎么回事?”
“刹车把手偶尔滑扣怎么回事?”
何天被人围住,挨个解答。
这些都是老师傅们带徒弟的时候手把手教过的。
但是过几天不复习就会不太确定,这时候再去问老师傅,得到的就是一通臭骂。
好不容易逮到何天,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在农技站吃了顿饭,申军谊同志还给了何天一个信封。
里面有十块钱和一张两斤的肉票。
回到家,何野看到大姐买的猪肉,蹦跶的弹珠在口袋里乱窜,哗啦啦响。
接连几天下雨,何野每天傍晚都要去摸知了猴,回来在锅里煸一下,撒点盐巴,当零嘴吃。
这种天气,周家去杨山大队提亲了。
因为彩礼问题,两家你来我往,都吵翻脸了,依旧把订婚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八。
六月六这天,周氏一大早起来,用草木灰在门口画了几个圈,象征粮仓和丰收。
又筛了白面倒入大锅里直接炒,炒到微微发黄,就熄灭柴火,等炒面凉下来,用开水白糖拌了吃。
何野喜欢多放点水,筷子勉强能挑起来的状态,何天就喜欢带着一丢丢干面粉的,有嚼劲,还扛饿。
出门搂草的时候,何天背着筐,往草垛子那边去。
一道身影竟然从草垛后面闪现出来。
“小天!”
何天看清来人,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
“周长伟,再听到我名字从你嘴里发出来,我就把你牙敲掉。”
周长伟一脸委屈,眼巴巴看着何天。
何天翻翻白眼,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坷垃,狠狠砸过去,精准打在周长伟脸上。
“滚你妈的,别来恶心我。”
周长伟闪躲不及,被打了一下,疼的倒吸冷气。
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想跟何天说话。
“小……”
看何天凶狠的眼神,周长伟舌头转弯。
“何天,对不起,我知道我跟杨梅的事情伤害了你,可是你相信我,我跟她本来没什么的,是看电影那天,她非要拉着我去草垛子后面,被人抓到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何天嗤笑一声。
第57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6
“就你这种货色,被人奸杀了,都是罪有应得。”
周长伟没想到何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一时间接受无能,目光带着谴责。
“其实我不是不想娶你,实在是你读书不多,说话做事都有些,粗鄙。”
何天扯着嗓子对远处小树林喊:
“何野!给我过来!”
周长伟吓一跳。
“你,你别叫了,好了好了,我这就走了!”
何天又捡一块土坷垃,砸在周长伟的屁股上。
“再敢来恶心我,姑奶奶把你送到老光棍床上去,反正人家稀罕你腚白!”
“哈哈哈,小天,还得是你。”
隔壁周石头的妈,从院墙上探出脑袋,对何天比划一个大拇指。
何天挠挠头。
“二娘你不厚道啊,下回看见周家那卖屁股的再来堵我,你可一定要开口帮我!”
“怕啥,就周长伟那小白脸,还不够你一拳头的。”
何天常年开车修车,手掌粗糙宽大,周长伟自诩读书人,知识分子,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何天。
想到这,何天冲石头妈笑笑,背一摞麦秆回家了。
下了几天雨,玉米苗破土而出,新的活儿也来了。
大家下地,要锄草,要给玉米间苗,不够的地方还要补苗。
不少挖出来的弱苗用不上了,社员们都不舍得拿去喂牛喂马,每家都分了一些,拿回去种在自家自留地边边角角。
全家只有何天一个满工分,周氏与何野加起来还不到十工分,新麦子分到何天家,一共分了五百二十三斤。
老太太精打细算,计划拿出三百斤去换一些布票,给何天做身衣服。
何天是有工作的,偶尔要去公社,去县里农技站,穿的不能差了。
剩下的再换成玉米高粱之类,一家子能多吃一段时间。
何天不管这些,就在家看农用机械的书。
反正她赚钱,不会亏了奶奶和弟弟的嘴。
也许穿着一般,但是身体健康。
“请拖拉机手何天,到大队部接电话!”
大队的喇叭里,喊出何天的名字,是农技站打过来的,希望何天去一趟,立刻动身。
挂了电话,大队长提出找车送何天。
何天摆摆手。
“叔,大队自行车借我就行,我速度很快。”
何天常年劳动锻炼,周氏又是个舍得给孩子吃的,加上基因好,何天身高腿长的,骑车速度的确不差。
“那行,你回去收拾一下,跟你奶说一声。”
“好,我这就回了。”
何天把大队自行车骑上,先回家了。
周氏在家做的凉面条,不全是白面,掺了高粱和玉米,面条颜色灰黄,不过浇了蒜汁放上荆芥叶,吃着还算爽口。
何天三两下喝完一碗,又去捞一碗。
何野见状加快秃噜面条速度。
“都慢点吃,锅里还有呢,不够奶再做。”
“够了够了,奶,吃过饭我要去一趟农技站,县里打电话来,喊我过去。”
周氏闻言,赶紧起身帮何天收拾一身换洗衣服,还用罐头瓶子装了一瓶凉白开,毛巾也放了两条,又塞一罐子平时不舍得用的雪花膏。
“在外头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早点回来,有事让人给奶捎信儿。”
“姐姐,这回还有肉吗?”
不等何天回答,周氏一巴掌拍在何野脑门上。
“见天就知道吃。”
何天笑。
“我昨天给你布置的作业,这次回来要是还没写完,小心你的皮。”
何野缩缩脖子,对奶奶和姐姐的强权,毫无还手之力。
农技站这次喊何天过去,不是为了修车,而是锡柴厂的总工要见何天。
“小何同志,你觉得发动机异响,除了气门间隙过大,还有哪些原因?”
何天仔细想了想,把自己在书上看的,结合对拖拉机构造的了解,将所有可能性都说了一遍。
总工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两个轴承零部件递给何天。
“你看看,这俩能看出区别吗?”
何天拿在手里反复摩挲,上下掂量,搓着表面凹凸度,六个面全部细致观察一番,随后给出自己的看法。
“左边这个,比右边的材质略差,钢材密度不够,重量偏轻,轻的不多,但是左边这个轴承间隙比右边的宽,大约宽出一根头发丝的差距。”
何天话落,总工已经让人拿着精密仪器测量起来。
又来称重,果然与何天说的丝毫不差。
材质差距,总工都知道,可重量上的差距,他们还真没留意。
“小何同志,我们诚挚邀请你来锡柴厂,参与零部件生产和抽检工作。”
何天闻言,赶紧摆手。
“不敢不敢,我不行,我不过初中毕业,这些都是自己看书摸索出来的野路子,哪能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总工笑道:
“让你来,自然有我们的道理,而且只是临时顾问,不影响什么,你先来,这样,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厂里给你们生产队发借调函。”
有了正规邀约,何天就不推脱了。
过了明路,不仅能学知识长见识,还能有额外收入。
给大队打电话,让对方与周氏说一声,当晚何天就跟着总工南下。
路途遥远,何天第一次坐火车,什么都很新奇,又似乎有点熟悉感。
何天是五岁的时候,觉醒自我意识,当时父亲刚刚去世,她还一脸懵懂,就被迫承担起家庭责任。
这些年她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机会。
现在终于让她走出田野,离开村庄,奔赴国家第二大发动机厂。
工厂规模很大,站在大门口,一眼看不到边,门口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写着锡柴厂的名称。
总工先带何天去食堂吃饭,随后让人事科单独安排个宿舍给何天居住,紧接着就带何天去车间。
也是赶巧,此时几个车间正在举办技工大赛。
总工姓余,何天听别人叫他余总工。
“我们厂有五个六级钳工,十二个五级工,四级工有二十多个,在整个江南片区名列前茅。”
何天闻言,只是点头。
所以呢,还不是生产出有问题的发动机,耽误农时?还一点歉意都没有。
第58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7
余总工带何天进车间,何天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沾染了一点洗不掉的油污,利落的短发和高挑的身材,加上骨节分明的粗糙大手,出现在车间工人中,一点也不突兀,一时并未引人注意。
技工们都在手搓零部件,神情专注,细致入微。
余总工在观摩比赛的副厂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两人还同时往何天这边看过来。
何天一言不发,目不转睛的盯着高级工手上的每一步动作,自己的手也下意识的去模仿。
到了验收环节,余总工像是要考验何天似的,招呼她过来。
“丁厂长,让小何看看,这孩子有点天赋,只靠观察触摸,就能找出零件之间的细微差距。”
丁厂长饶有兴致。
“哦?来来来,让小何同志给我们展示一下绝活。”
在场众人,能参加手搓零件的,谁手上都有些绝活,看何天这么年轻,大家都有些不当回事。
何天向来话不多,只靠本事说话。
三十个零件一字排开,全部做的精美利索,一打眼看去,跟原件不差分毫。
何天开始上手,逐一与原件比对掂量,再把工人们做的放在一起比较,最后按照自己掂量出来的顺序一字排开。
“丁厂长,余总工,这是我个人浅薄的见识,从左到右,差距也是从小到大。”
“这不可能!”
有个中年六级工见自己的作品摆放位置竟然在一个年轻的四级工之后,当场破防。
何天低眉垂眼不说话,退到一边。
丁厂长笑呵呵的安抚老师傅。
“不要急,我们要给年轻人犯错的机会,也是给他们成长的机会,现在,让检测员用仪器复测。”
所有参与者和围观者,都目不转睛,凑过去盯着检测员手里的仪器。
最后,以一位年轻六级工的作品,与原件只有0.3克差距的近似度获得大赛第一名。
但同时,也验证出了,何天的检测排序,完全正确!
刚才那位出言反驳的老师傅,瞪大了眼睛,盯着检测结果,一言不发。
丁厂长笑呵呵总结。
“同志们,尤其是高级工前辈们,你们是我们整个工业领域的瑰宝,我们国家的工业发展离不开你们,不仅如此,你们还肩负传承和复兴的伟大使命。
今天,我们有年轻人在比赛中脱颖而出,这正是我们所有老前辈们的一致目标。
是你们的诲人不倦,呕心沥血,才会一代更比一代好,我们的祖国,才会有脱贫致富的一天。”
丁厂长不愧是丁厂长。
“现在,我们有请所有年轻工人们,给你们的师父敬茶,要感恩你们的师父,不遗余力的教导。”
一番话,让年轻人收起骄傲,让年长者心胸舒畅。
虽然厂长没提何天,但是这次比赛,最大的赢家就是何天,毫无疑问。
赛后,余总工在何天耳边解释。
“那个年轻的四级工,本事远不止于此,只是太年轻了,不能升太快,得压一压性子。”
何天表示理解,人家工厂的事情也没必要跟她解释不是?
比赛过后,车间继续开始热火朝天的生产工作。
何天没有什么具体工作内容,就是在车间巡视,何天自己也偷摸学习,工作量最大的部分就是参与抽检工作。
丁厂长给了她一沓票据还有五十块钱,劳资科也让她去领了两套当季劳保服,手套胶鞋,搪瓷盆饭盒牙刷肥皂等物资,暂时生活无忧。
之前大赛上几位对何天不太相信的老师傅,再看见何天,都有些不自在,不怎么跟她说话。
倒是那位被压等级的年轻人,叫傅钊,特别跳脱,有点空闲时间就来找何天询问质检技巧。
何天也大方。
“你先拿一个固定重量的零部件,每天在手里把玩,有空就抓在手里,没事就拿出来反复观看。
等三五个月后,你再拿差一点的看,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傅钊大为震惊。
“就这么简单?”
何天点头。
“不用局限于零部件,我是用鸡蛋,石头,玉米粒等等从小练出来的。”
傅钊有才学,一般人他都懒得搭理,但是他也慕强。
对比他强的何天,他就差跪拜认师父了。
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
何天在厂里没有一星期,就陆续有人打听她的情况。
南方很少有姑娘长这么高大的,要是娶回家当媳妇,肯定能撑起一大家子。
不过他们去人事科打听到何天具体情况之后,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只是一个农民被借调来的,连临时工都不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何天跟傅钊说完话,就有人凑过来奚落何天。
“小何啊,听说你还是村里开拖拉机的,这会儿地里活儿不忙吗?什么时候回去啊?”
何天抿唇笑笑。
“请问你是?”
“啊,我是宣传科干事,我叫陈萍,我爸是五级钳工。”
陈萍说着,话题就扯到爹身上,目光还偷瞄傅钊。
何天笑。
“哦,我就是想知道跟我说话的是谁,没问你爹。”
这话一出,食堂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突然僵住,意思多少有些不对啊!
陈萍跟着变了脸。
“你什么意思!”
何天又不接招,说起第一个问题。
“我是丁厂长发借调函,余总工专门邀请过来的,你等一下,我吃过饭就去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就说是你要问的,对了,他们不一定认识你,我得把你爹的名字报上去,厂里五级工应该只有一个姓陈的吧,陈工他们肯定认识。”
陈萍闻言,顿时心慌。
“我就随口问问,你这人怎么上纲上线的?”
何天笑道:
“你问我不就得回答你么,我不知道,不就得去问知道的人么!”
陈萍还要辩解,何天又道:
“还有田里的活儿,我们公社一年种两季,秋天种小麦,来年五月收获,再种玉米,秋天收获。
我们豫省是粮食大省,主要生产小麦和玉米,少部分地区还种植棉花,贫瘠土地上也会种土豆红薯,你们锡城所有面食,都是我们豫省种出来的。”
第59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8
陈萍手里的饭盒上,还有中午吃馄饨,留下的馄饨皮残渣。
傅钊站出来。
“多亏农民伯伯们辛苦,没有他们种地,我们这些城里人就要饿死了。”
何天点头。
“是啊,我们年年种地,交公粮,去年大雪纷飞,今年风调雨顺,小麦丰收,交完公粮,剩下的分到农民手上,农民们拿一部分去换成粗粮,就能让一家人在今年都吃饱饭了。
不用像往年一样,吃不饱。”
种地的填不饱肚子,在座各位都应以此为耻。
原本把这场景当热闹看的人,看着手里的馄饨,突然生出一股罪恶感来。
傅钊斗志昂扬。
“没有农民就没有我们工人,我们工农一家亲,是领袖早就说过的原话。”
语录一出,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开始附和念叨。
“是啊是啊,打土豪,分田地,工农一家亲,我们是伟大的无产阶级……”
“妇女能顶半边天,谁说女子不如男,小何同志威武!”
“伟大的农民阶级威武。”
何天热泪盈眶。
“我们是农业大国,我们农民阶级愿意为全国人民兜底,我们支持祖国的工业,军事,盼望祖国有朝一日富强,民主,无怨无悔!”
陈萍早就缩着脖子挤到人群中去了,整个食堂热血沸腾,下午生产工作都更有干劲了。
就在何天以为就这样的时候,工厂突然召集车间所有人开大会。
何天被余总工带着,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旁听。
经过身边人普及,主席台上,坐在正中间的国字脸络腮胡子男人,正是厂里的厂长,厂长跟前的名卡上赫然写着张军辉三个大字。
张厂长坐姿板正,目光坚毅,看仪态应该有过军旅经验。
与其说这是一场职工大会,不如说是批评和反省大会。
批评的主要内容,竟然是之前那一批拖拉机问题发动机的事情。
除了厂长站出来自我检讨,再就是一位总工,七位技工,被拉出来批评。
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粮,支持国家重工。
每一步疏漏,任何一点失误,都是对人民最大的犯罪。
这次生产事故,不仅造成一大笔损失,还耽误了不少生产队的田地生产,没有了拖拉机,为了赶在雨季之前完成播种,牛马不够,人力来凑。
老百姓瘦的脱相,还要弓着腰,在田里拉爬犁,一滴汗水落地摔八瓣儿,这其中,都有这些总工的疏忽,这就是犯罪!
张厂长眼神喷火,怒目斥责,从上到下,都被通报批评,还要罚款降职,甚至有的一撸到底,打发去烧锅炉扫厕所。
这时候斗争还激烈,这样的错误,可大可小,厂长能把问题兜在厂内部解决,已经是最大的包容了。
厂里的保卫科可以查案,拥有配枪,在厂内不亚于一个暴力机器,执法机关,所有人都不敢有怨言。
接下来,张厂长拍板,所有的罚款和降职的工资,都将拿来采购新的粮种,作为补偿,免费送到问题拖拉机生产队去。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农民,何天坐在旁边,一字不落的听进去,心头火热。
会议过后,张厂长热情接待何天。
原来张厂长已经知道何天了,只是一直在上头奔走周旋,认错认罚,这才把问题摁在厂子里解决。
得到认同,何天终于对工农一家亲有了实感。
第二天就开始系统的学习与教学。
她天赋过人,但是没有系统学习,很多专业知识,尤其是机械工业基础体系,需要重建。
同时,她对机械的领悟和学习方式,也是一笔宝贵财富,需要传授给更多人,一代代扩散出去。
何天在厂里待了两个多月,吃吃喝喝都有老师傅们投喂,不仅如此,还结交了几个同年龄的好友。
傅钊就是其中之一。
“明天就要回去了?”
何天点头。
“地里玉米要熟了,我是咱们大队拖拉机手,地里离不开我,得回去了。”
“知道生产队缺票,这是我们几个凑的票据,拿去用。”
何天翻了翻,不少工业票,还有布票糖票,其实城里很多人家也缺,但是厂里工人每月都随工资发相应数量票据,比村里好太多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张厂长把何天叫过去,财务也在,给何天开出三个月工资。
“给你按照四级工标准开的工资,一共一百二十六块,你拿着,还有这些票,是全国通用的,我用厂里票跟战友换得军用票。”
除了张厂长给的,余总工和丁副厂长以及财务科长,人事科长,纷纷给何天塞东西。
小到一把糖,大到布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何天带了两套换洗衣服来,最后大包小包的走。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双手拎着的是工人阶级对农民阶级的支持与回馈。
回家的火车上,何天归心似箭。
家里果然已经快要收玉米了。
有些边角荒地种植芝麻油菜籽红薯棉花的,已经在陆续收获。
何天把厂里给大队的票据都交上去。
“这些工业品票足够大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大队长欢喜。
“对了,有人去你家提亲,跟你奶吵起来,还跟小野动手,我给你处理好了,回去别炸毛。”
何天已经炸毛了!
“谁!谁跟我弟动手,谁敢跟我奶吵架?”
大队长无奈。
“我都说了不要炸毛,你还炸!”
何天收拾东西就要往家走。
“叔您这不是废话么,那是我奶我弟。”
大队长跟在后头追出去,没有追上。
只能喊了一句。
“隔壁老常家的,没占到便宜,是你志武哥给解决的!”
何天已经走远,不忘冲身后挥挥手。
“知道了,替我谢谢志武哥!”
周志武是大队长家老三,高中毕业就在家种地。
何天跑到家,周氏正在给镰刀钉钉子,颤巍巍的,何天看着就心惊肉跳。
“奶,我不说了么,家里活儿放着我来,小野呢?”
失算了,何天没料到自己出去那么多天,给何野布置的作业太少了。
“出去逮大虾了。”
第60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9
一根棍子一条麻绳,上面系着蚯蚓或者剥皮的癞蛤蟆,就是钓龙虾的全部武器。
何天把农具修好,顺嘴问了老常家的情况。
就是上门提亲不成,来了好几趟何天都不在,周氏也不松口,有点恼了,说话就不好听。
周氏弱了一辈子,最为敏感,自尊心也强,跳起来就骂,何野维护奶奶,伸手去打,压根不对比敌我力量。
是大队长家周志武路过出手,解决了这件事。
何天在心里狠狠记一笔常家。
傍晚,大少爷回来了,他把上衣脱下来,袖口领子都被扎起来,里面装满了小龙虾,田螺,手指长的小鱼,把剁猪草的破木盆装的满满当当。
何天看着满地爬的小龙虾,还有跃跃欲试的大公鸡跟大钳子搏斗,整个院子鸡飞狗跳,再看何野,皮猴子成了泥猴子,晒得黢黑,要不是一双溜圆的大眼睛,龇着大牙讨好的笑,简直不知道这堆泥巴里还藏着个小孩儿。
“姐,你回来了?”
何天抽出一根柴火棍,在半空中挥舞,破风之声,烈烈袭来。
何野上蹿下跳。
“姐姐姐,我不敢了,再也不下水了,我作业都写完了,嗷嗷嗷~”
最终获得一顿棍子炒肉。
何天绝对不相信这么多是钓上来的,钓龙虾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小鱼和田螺。
绝对是选中河段,淤泥打堰,刮干净河段里的水,直接下去摸的。
每年夏天,都有淹死孩子的传闻,何天在这方面管束绝对严苛,发现一次,打的何野瘸好几天。
到了收玉米的时候,又是全村出动,无论男女老少,就是瘸子瘫子也要下地。
砍玉米,掰玉米棒子,捆玉米秸秆,玉米棒子拉进大队部粮仓,晚上一起剥玉米粒,拉到谷场晾晒,砍完玉米的田地深耕一遍,再犁一遍。
最后撒上麦种,再犁一遍盖土,施肥。
除了一辆拖拉机,其他全靠人力和牛马。
晚上大家拉着板凳去粮仓剥玉米。
大家自制工具,各显神通。
周志武拿着一张图纸找到何天。
“我听我爸说,你去锡柴厂学习了两个多月?”
何天点头,看图纸。
“这是剥玉米的机器?”
周志武耳尖红了红。
“嗯,你看能做出来吗?我也是自己瞎琢磨的。”
这是一个简易的,手摇式脱粒机,就是一个铁皮圆桶,里面用铁片做出波轮,手摇转动,搓掉玉米粒。
何天写信给傅钊,请他帮忙做一下试试。
机器拿到手的时候,大队玉米才剥了一半。
不管剥没剥完,每天都要摊开晾晒,玉米棒子越晒越硬,越硬越硌手难剥。
周志武研究的机器,试用的时候,阻力略有些大。
何天跟他一起研究了一下,调整铁皮桶里的铁片波轮方向,经过几次实验,终于用顺手了。
一个完整的玉米棒子塞进去,只需要摇几秒钟,就能成功脱粒。
这下整个生产队都沸腾了。
“要是做他十几二十个,玉米脱粒早完事儿了。”
“还得是年轻人啊,我早就说大队长家老三不得了。”
“志武可是高中生,看来还是得送孩子去读书啊!”
“拉倒吧,周山家的长伟也是高中生,有个屁用,天天在家闲着,屁事不干,工都不上,今年要是还分给他家人头粮,我就要闹了!”
“就是,我爹气喘还下地挣自己的人头粮工分呢,他家周长伟好手好脚,凭啥欠着!”
社员们聊着聊着,话题就扯远了。
何天跟周志武几次调试之后,歇人不歇机器,剩下的玉米很快剥完了。
只是磨损有些严重,何天写信给傅钊反馈。
没想到锡柴厂还挺重视这件事,没多久,厂里就有人来生产队,还带着好几台新作的脱粒机。
傅钊拿到何天调整过的机器就开始拆。
拆开了对比新拿来的,寻找差距,旁边还有人忙着记录。
大队长又去找了一堆玉米来,给带队的余总工,分发下去,大家一起尝试剥玉米。
在大队住了四五天,余总工敲定了最终成品。
“一切生产事业,还要到实践中去,才能取得真正的有效成果。”
余总工带来调试好的机器,很快投入使用,在周边生产队广受欢迎,成品图纸也已经上报,即将投入批量生产。
几位工程师抹一把脸上的汗水,虽然个个都晒黑了,瘦了,但是看到老农们拿到工具提高效率,欢喜感激的样子,人人都觉得成就感十足。
这是在车间里获得任何荣誉都无法代替的。
这是来自劳动人民的认可。
余总工带人离开的时候,还从大队带走一批芝麻杆和油菜杆。
“要想研究出老百姓急切需要的东西,还得到老百姓中来。”
何天跟傅钊熟悉了,也说起这件事。
“比起玉米脱粒,我们更想要的是小麦脱粒,豫省大地上万万亩良田,出产小麦,每年因为脱粒不完善浪费的粮食,不知道能多养活多少家庭。”
周志武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感觉只要把玉米脱粒机放大,用柴油带动,应该就能做成大型的玉米脱粒机,也能为小麦脱粒,原理都是差不多的。”
傅钊点头。
“早在三十多年前,国外就有大型脱粒机研发成功,西北农场就有老毛子那边的大型机器,就是我们的技术还跟不上,需要一点时间。”
余总工极力邀请周志武到厂里去参与新品研发。
“其实我们在实验室画再多的图纸,都不如亲自在田间生产劳动的农民有经验,我们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脑子。”
周志武欣然应邀,大队长一家子喜不自胜。
晚上大队长媳妇还给何天家里送了一兜子变蛋。
小麦种下去,社员们又能有几天假期休整一下了。
何天带着何野去林子里打柴,冬天漫长,生火做饭储备干菜什么的,都是个大工程。
不少人家也开始给子女相看亲事,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
让何天意外的是周长伟跟杨梅的婚至今还没结,她记得早就订了婚。
周云来找何天说话。
“杨梅家本来以为周长伟能在县里有一份工作,结果等了一个夏天,周长伟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说,他还不肯下地挣工分。”
第61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10
周娜娜笑道:
“就是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白长那么大个子,就是个废物,还不如我弟呢!”
何天缠着手里的线团,周氏自己种的棉花,用线梭子捻成线存放着,平时缝缝补补,做衣服做鞋子,都指着这些。
周艳好奇。
“那就这么拖着?那杨梅也不小了吧?”
“嗯呐,杨梅跟周长伟高中同学,也十八九岁了吧,我听我妈说,杨梅家要求周长伟在县里有工作才肯结婚。”
“那哪儿是要求就能有的事儿啊!那不是明摆着不结婚么,真不知道她这样图什么。”
周云笑道:
“可不么,现在骑虎难下了。
不过我听说杨家也气这个闺女,现在改口,让周长伟家给八十八块钱彩礼,而且不带回来,就愿意结婚,不然就要去告周长伟。”
何天一听这个数字就觉得很熟悉,仔细一想,看来杨梅是知道自家找周长伟索要的赔偿了。
不过杨梅骑虎难下都是自找的。
周云用肩膀撞了撞何天。
“他们都谈婚论嫁了,你的亲事怎么说的?”
“就是就是,小天,前段时间来的那个傅同志,是不是你对象?”
何天果断摇头。
“你们听谁说的?”
余总工带来的工程师可不止傅钊一个,怎么大家把她跟傅钊拉郎配了?
周云三人都不理解。
“啊?不是吗?我们看那个傅钊经常找你,要是来你家没找到你,还会问我们,到田里找你。”
周艳说话非常笃定。
“我感觉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就没想过跟他搞对象吗?”
何天笑着摇头。
“我家情况摆在这,我奶年纪大了,我弟还小,我要是嫁出去了,他俩可没人管了。
而且我很喜欢现在拖拉机手的工作,比起对象,工作对我来说更重要。”
“啊?我们都以为你跟傅钊……好些婶子本来要给你说亲,现在都放弃了。”
何天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样也行啊!反正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
“那你以后都不打算结婚了吗?”
何天想了想。
“要结婚也行,但是我不离开周庄大队,也不能放弃我的工作,主要是我得带着我奶我弟一起生活。”
众人唏嘘。
这样的要求,只怕有儿子的人家都不同意。
除非找那种兄弟众多的,或者父母双亡,人孝顺还善良的。
养一个老人还说得过去,养弟弟就难以接受了。
毕竟弟弟是男娃,将来要读书,要结婚。
几个小姐妹凑在一起,手里做着各自的活计,到饭点儿才散了。
何天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倒是周家,在杨山大队谈不拢,又开始惦记何天。
“我看那个何天,之前出去两个多月,说是去厂里当临时工了,回来大包小包,肯定有不少钱。”
“那个杨梅,说的好听高中毕业,有什么用?还不如何天,家里地里一把好手。
八十八块钱彩礼,她凭啥?她也配?”
夏建春在家骂骂咧咧,周家其他孩子都看着呢,周长伟不下地本就惹众怒,为他赔出去那么多钱。
因为里面还有周山要还的救命恩情,孩子们也就不说啥了。
可彩礼八十八绝对不行。
周家鸡飞狗跳,周长伟竟然把夏建春的话听进去了。
他找了跟何天共同的朋友,让朋友去劝何天。
何天一扫帚把人撵出去,还不解气,晚上带着何野去套周长伟麻袋,把人狠狠打了一顿。
冬天漫长,何天又被锡柴厂借调过去了。
厂里在紧锣密鼓研究脱粒机,需要人手。
何天在零件上的天赋,放眼全国都是凤毛麟角,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好帮手。
七三年春天,何天带着小麦脱粒机回村。
县里发觉锡柴厂对何天和周志武的重视,火速将两人的档案调到农技站,成为一名正式工。
以后锡柴厂要借调,就要找农技站,那么农技站需要什么技术扶持,先进机器,都能直接找锡柴厂协调了。
农技站正式工工资二十八块钱一个月,两人拥有高度自由。
这一年的麦收,脱粒机第一次试用,傅钊还带人来现场观摩,随时准备调整,记录了完整的数据和损耗,整天都在琢磨如何提高效率。
只要经得住考验,很快就能在全国范围内大批量生产使用,大大提高生产力,解放劳动力。
这次麦收过后,玉米种下去,何天比周志武率先获得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进入农学院学习。
这个消息让全村年轻人看何天的眼神都不对了。
有人凑上来交好,也有人到周氏面前说酸话,还有不少知青打听下一次选拔的机会,纷纷铆足了劲儿表现自己。
要去上学,何天把拖拉机手的位置交出去,大队长主持车手选拔,何天负责教授技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有大队长这层关系在,周氏与何野在家也有人照看,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何天出发的前一天,周长伟的妈专门找了媒婆想来找周氏重谈婚事,压根没能进何天家的门,直接被大队长媳妇刺回去了。
之前因为问题发动机,锡柴厂说了会弥补,今年新品粮种就下来了。
比起农技站看报纸喝茶的工作,大队长家周志武更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全权负责新品实验田管理。
农学院在青城,一座海滨城市,所在省与豫省紧挨着,都是盛产粮食蔬菜的地方。
重点发展农业的地方,为了保障耕地,工业都会适当做出让步,没有工业,省内经济情况包括百姓生活条件也就那样了。
何天在农学院重点学习机械化种植,这个专业男多女少,不算农学院主流专业。
教这门专业的教授姓田,在一众大老爷们中,察觉何天这个天赋极高的学生,欢喜的不行,对何天要求极高。
“田老师,我这个机械图都画完了,为啥别人的过了,我的不行?”
田教授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
“别人看懂构造,下地会用就行,你不行,你不仅要学会这样机器,还要学会生产这个机器。”
何天差点被口水呛着。
“您的意思,我在农学院,学制造大型机械,这能行吗?”
田老师垂眸,手上继续批改一份份作业,嘴上悠悠说道:
“嗯,怎么不行?你放心,老田我虽然教的浅,但是我会的多,教不会的,我人脉还广。”
第62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11
说话功夫,手上作业批改完了,田老师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信封。
“喏,这是推荐你去南城机械学院学习的推荐信,下周一出发。”
何天被这一手打的措手不及。
“这能行吗?我档案在这呢!”
“有什么不行!档案在这,又不是魂在这,调过去就是了。
哎哟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比我老头子还啰嗦,让你做你就去做,不要瞻前顾后,想做不敢做,做怕做不好,好了怕别人不认,累不累啊你!”
额,何天只是惊讶规则能这么轻易被打破,没想到让老师怼到墙上了。
“那行那行,这可是你说的,我周一就去,要是那边老师嫌弃我学历低,理解力差,我还回来这里,你得管到底。”
“去去去!”
田老师把人打发走,才笑眯眯的看着何天的背影,叉腰自得。
来农学院还有人带队,去机械学院就全靠自己。
田老师也不是完全不靠谱,说是会安排人接她。
何天放心不少,坐火车就直奔南城。
下了火车,何天也不知道接她的人长什么样,只能在火车站打转。
好不容易等这批人散了,火车开走,人少了,何天才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穿军装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张硬纸板,上面赫然写着何天的名字。
何天凑过去。
“我是何天。”
说着把介绍信递过去。
来人长得不错,确认了身份,才微微笑道:
“小何同志,我是安文凯,田老师的外孙,等你很久了,走吧!”
上车的时候,还给她一个饭盒,里面有俩大包子。
“没吃饭呢吧,对付一口,去学校还要一个小时呢!”
何天坐在吉普车上,用帕子沾水擦擦手,才抓着包子啃。
“有肉包子不叫对付,这叫开荤,吃顿好的。”
安文凯被这话逗乐,忍不住笑出声。
两个肉包子下肚,饱腹感让何天忍不住喟叹一声,瘫坐在椅子里。
“你在这等会儿,我马上来。”
原本行驶好好的,安文凯突然来了一句,等何天反应过来,人已经熄火下车,往一处小巷子跑去了。
何天没反应过来,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有点不放心,跟着下车,从里面锁上车门再关上,往刚才那巷子口走去。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何天继续往里走,是个死胡同,但是最后一家院门大开,传出打斗声。
何天赶紧往那边跑,到门口还顺手抄起闩门棍,果然安文凯正在与两位人高马大的歹徒搏斗。
为啥确定是歹徒?
因为军人要抓的,肯定不是啥好人。
这两人身手不俗,安文凯腹背受敌,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何天悄然上前,眼瞅离她最近的那人正腾出手去摸后腰,显然那里有武器。
何天当机立断,举起门栓狠狠砸在那人侧颈,那人翻个白眼就软成面条直直倒了下去。
敌人战斗力减半,安文凯终于有了胜算,很快结束战斗,在屋里找了根绳子出来,将两人捆的结结实实。
何天觉得这事儿没完,忙问安文凯。
“需要我去请公安来帮忙吗?”
安文凯的确需要好好搜一下屋子。
“你一个人能行吗?”
何天挥舞手中门栓。
“吗字儿去掉,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何天就往外跑。
要是抓个陌生人问别的,他不一定知道,但是问公安局,去报案,那就算他不知道,他也会帮你问别人。
何天很快带着公安回来,什么都没问,就在门外等着安文凯。
过了个把小时,安文凯才出来。
“结束了?”
安文凯抹一把脑门的汗。
“这才只是个开始,走吧,我先送你去学校。”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去学校也行。”
安文凯摆手。
“我驻地就在那附近,要回去办事儿,送你也顺路。”
开了车门坐进去,安文凯笑问刚才的情形。
何天跟他闲聊。
“我五岁就当家,乡下什么人没有?都习惯了,不怕。”
“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
何天笑笑,没有问对方想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机械学院的课业比起农学院,作业量简直翻三倍不止,何天又比别人来的晚,总之天不亮起来,天黑了还要就着厕所门口的路灯补作业。
总之,她理解了什么叫头悬梁锥刺股。
好不容易把课业追上来,她能放松一些了,有人找她。
安文凯一身军装,站得笔直,像课文里说的小白杨。
“走,今天下午你们没课,我带你去市里逛逛,吃顿好的。”
何天手里的书包被安文凯拿过去。
今天没有开车,骑了一辆二八大杠。
何天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没课的?”
安文凯笑道:
“你们老师是我外公的好友,看着我长大的。”
原来如此,何天感觉越往上走,越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怪不得有人说,在学校时候的老师,尤其是大学老师,很可能就是普通学生人脉的天花板,这话不假啊!”
安文凯笑。
“什么人脉,瞎说什么,搞的跟帮派似的。”
两人没去国营饭店,安文凯带着她在一处巷子里七拐八拐,到一家羊汤馆喝羊汤。
羊肉汤被炖成奶白色,撒一把香菜大蒜叶,搭配烧饼,何天喝的头也不抬,消灭两碗羊肉汤三个烧饼。
安文凯吃的更多,两人战斗力都不俗。
一个大爷在旁边看的欢喜,竖起大拇指。
“从没有小姑娘能吃这么多的,这家羊汤可扎实了。”
何天笑道:
“大爷,我是农民,每天要干体力活,消耗大,吃的也多。”
大爷一听,上下打量何天。
“哎哟姑娘,我还真没看出来,看你这么落落大方,还以为是个城里姑娘呢!”
安文凯搭话。
“我们国家是农耕社会,往上数三代,能好好当个农民就不错了,现在社会分工不同了,但是农业还是我们国家的根本。”
大爷觉得不错。
“你说得对!小伙子,真不错,小姑娘也好。”
何天深以为然。
“大爷你也是个好大爷!”
老爷子嘎嘎乐,走的时候拍拍安文凯的肩膀。
“小伙子,你对象不错,好好对她,大爷我走了,回见了您嘞!”
安文凯埋头干饭,耳朵尖红的很可疑,还时不时偷看何天。
何天瘫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
“走,逛逛去!”
第62章 (位面完结)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12
安文凯带着何天逛了南城特色地方,又买了特色小吃。
“这款手表,你觉得怎么样?”
何天摇头。
“我不要。”
买不起,也还不起,虽然她有了点积蓄,但是拿出大部分身价去买个表,她做不到。
家里还有个老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就要花钱。
安文凯见何天不要,也没有必须要买的立场,只能遗憾的送何天回学校。
“下周末,我们部队文工团有慰问演出,我来接你去看好不好?”
何天有些迟疑。
安文凯笑道:
“一直学习容易累,也要换换脑子,放松一下,才能更好的学习进步。”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
“安文凯,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需要你解惑。”
安文凯忙应声。
“你说。”
“额,恕我冒昧,你有适合结婚的对象吗?这里的对象包括但是不限于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父辈好友家的孩子,指腹为婚的娃娃亲,看对眼但是还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姑娘等等。”
安文凯耳朵再次可疑的红了。
“没有,我发誓保证没有,何同志,我今年二十五岁,除了家里的亲人长辈,只跟你一个同龄姑娘独处过。”
“我今年十九。”
你咋好意思说我俩同龄的?
安文凯没有领会何天的意思,憨憨笑道:
“十九好啊,过了十八岁就能结婚了。”
何天脸黑了黑。
“行了,下周末别忘了来接我。”
说着扭头就回宿舍了。
到了周末,安文凯恋爱报告已经打上去了。
整个营区很快都知道了安文凯有一位正在接触的适龄姑娘。
姑娘农村出身,是村里的拖拉机手,被推荐得到工农兵大学名额,正在学校学习。
军人要爱惜羽毛,私生活必须干净,就算未婚,有了接触目标,就要立刻上报,所有往来的人都要审查一遍。
文工团的演出可太精彩了,比生产队公放的电影好看多了。
个个都有绝活儿,身段歌喉,无一不美,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看过演出,安文凯带何天在食堂吃了一顿饭,随后借车送她回去。
天色暗淡下来,学校门口都是急匆匆往里走的学生,没什么人停留。
安文凯坐在车里没动。
“小天,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坦白。”
何天看着安文凯的侧脸,五官俊秀,下颌线清晰,长得是真好看。
“你说。”
安文凯搓搓手指。
“那个,我们部队有规定,与未婚女同志接触,必须要打报告,我已经打了报告,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何天心跳加速,嘴角掩饰不住笑意。
“你喜欢我?”
安文凯吞了吞口水,嗓子有点干。
“嗯,从你一棍子打晕了歹徒救下我……不是,从你在火车站,眼神坚定的向我走来,我就有点心慌,应该从那时候起,我就很喜欢你。”
安文凯觉得自己组织的所有语言都忘到九霄云外,表白的话说的一塌糊涂,还被何天牵着鼻子走,失去了主动权。
何天倒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我的情况还有未来打算,要先跟你说清楚。”
何天把自己的家庭情况,甚至之前的那个婚约,都与安文凯说了一遍,最后告诉他,自己的规划。
“我学成之后,肯定要回到家乡的,单位推荐我来上大学,不是白白送我一个名额就无欲无求了,而且我会负担我奶奶的养老。”
安文凯侧头看着何天,眼里有自己没发现的温柔,他喜欢的就是何天这种坚定的精神。
“你说的这些,我全部支持。
军人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随时可能出任务,归期不定,也有可能转移阵地,天南海北,听命行事。
所以你能有自己的规划,身边还有亲人陪伴着生活,我很满意。”
两人这就是捅破窗户纸了。
何天伸出手来。
“那就好,再次认识一下,安文凯同志,我是你的对象何天。”
有了确定的交往对象,生活似乎多了很多确定因素。
暑假的时候,学校里还是有很多大型作业要做,何天只抽出几天时间回去了一趟。
何天不在家,何野就要承担起家长的角色,似乎懂事不少,也玩,但是有度,在村里还有几个固定跟班。
也知道先写完暑假作业再玩,家里所有体力活都被他包圆了,吃得好,动的多,个头也窜了一截。
孙子孙女都过得好,周氏越发自得,摇着蒲扇,没事还能到村里大槐树下跟一群老伙计说家长里短。
何天买了不少吃的用的,还给奶奶买了一个银手镯,周氏喜滋滋的戴上,给何天看。
何天在家待了两天,又被拖拉机手请去大队部帮忙检修保养一下铁疙瘩。
回家的时候,何天碰到来找她的周云,小姐妹边走边说话呢,迎面走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背上背着一包枯树叶,应该是在树林里扫了收集回去引火用。
周云突然不吭声了,对面那女人也盯着何天看,眼里的恨意都快喷射出来了。
何天一脸莫名,等擦肩而过,对方走远了,周云才拍拍胸口,舒一口气。
“你认识?”
何天好奇。
周云诧异。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我应该知道吗?”
周云哭笑不得。
“那就是杨山大队的杨梅,周长伟家婆娘,你竟然不认识,我们那年去看电影,你不是看过他们被撞破奸情吗?”
额,何天还真没留意杨梅具体长什么样。
无关紧要的人,她只问能不能利用,能不能带来好处。
周云倒是打开话匣子,把周长伟家那些闹剧竹筒倒豆子一样蹦出来。
很显然,所谓县城的工作,不过是当初周长伟给自己脸上贴金,都是假的。
杨梅发现自己被骗,就抻着要彩礼。
周家又不是只周长伟一个孩子,彩礼也拿不出那么多。
实在不行,就舍弃周长伟。
杨家没法子,流氓罪又不是单方面就能定的,只能捏着鼻子把女儿嫁过来了。
婚前闹成这样,婚后自然会过得鸡飞狗跳。
相看两厌的夫妻,婚后没多久就怀孕了,日子一地鸡毛。
“周长伟他奶跟好多人说,她理想的孙媳妇还是你。”
何天嗤笑一声。
“她在想屁吃。”
机械学院需要读三年,第三年的时候,安文凯抽出时间跟何天一起见家长。
安文凯家兄弟三个,他是老二,爸妈在青城工作,生活稳定,性情开明。
有田老师这个外公护着自己学生,亲女儿也不能挑何天的错处。
见过家长就是结婚。
何天把周氏跟弟弟都接到青城,安顿在田老师家,何天就从田老师家出嫁,婚房在安文凯父母家里。
只住了三天,何天回学校,安文凯被召回部队。
何野带着周氏先回家。
这一年,十八岁的何野上高二,这一年,停了十年的高考竟然恢复招生。
何野所在学校仿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一般,所有高二学生全被拘在学校里学习。
何野参加高考的时候,何天怀着身孕回到老家农技站,被安排到工程师岗位,这个岗位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单位,四处学习借调。
何天把周氏接到身边,何野考上大学之后就常年不在家,不能把奶奶一个人留在老家,刚好何天怀着身孕也需要人,周氏收拾包袱就跟着何天到城里来了。
怀孕期间,何天没有让自己太累,主要做的就是参与大型机器研发后的试验和数据改进工作。
生孩子的时候,安文凯在执行秘密任务,没能回来。
安文凯的母亲带着大包小包赶过来,跟周氏一起,陪着何天进医院。
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小小一只,甚至不到五斤,安文凯母亲给大人小孩都准备了奶粉,让何天工作不要太累,好好补补。
养体重偏轻的孩子是个耗费心神的活儿,安母在这陪了三个月,何天已经完全恢复,继续投入工作。
孩子喝奶粉,晚上跟着奶奶和太婆睡,完全用不到何天。
何天跟着大型机器回到生产队,在田间地头,在实践中检验大型农耕机的性能。
等孩子半岁的时候,已经跟正常六月龄宝宝差不多壮实了,安母实在坐不住,提出带着孙女回青城去。
“小天,你工作忙,孩子能吃能睡,完全不用你操心,家里人手也多,我想带着小安回去生活,反正离得不远,想孩子了你就回来看,或者等孩子能上学,我再给你送来。”
周氏有点不舍得,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要没日没夜照顾一个小婴儿,还是有点不够看。
最后一致同意安安小朋友跟着奶奶回青城。
青城有她的太姥爷,爷爷奶奶,还有疼爱她的小姑,以及众多堂哥们。
等安文凯完成任务回来,想找老婆孩子,还要奔波两地。
抱着女儿熟悉了几天,好不容易,闺女不抗拒他俩了,两人又要结束假期,回到工作岗位。
八三年,周庄大队的粮食研究员周志武带领团队研究出丰收二号玉米,不仅抗倒伏,病虫少,产量还高。
试验田收获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安文凯带领一队人出现在田间地头,把试验田团团围住,保护国家粮食机密。
何天一身劳保服,开着大型收割脱粒一体机,在地里来回几趟,就完成收割工作,还把玉米粒,玉米瓤,玉米秸秆,全部处理好。
周志武带人在地头等着,一亩地收完,粮食倒在铺好的油毡布上,众人开始测算装袋称重,检查颗粒饱满度。
安文凯一身作战服,腰间别着武器,顶天立地。
试验田之外,远处的麦田里,农民已经包产到户,拿着麻袋守在地头,大型收割机在地里呜呜运转。
不多时,金灿灿的小麦从机器里倾斜而出。
不少老农抓起一把小麦,露出早已掉光牙齿的牙床。
麦子熟了五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此时,工人,学者,军人,又坚定的站在农民们身边。
第63章 九零反家暴01
何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胳膊都抬不起来。
艰难挣扎半天,脑袋清醒不少,转动眼珠子观察许久,才发现自己睡在地上。
冰冷的地砖让她冷的发抖。
艰难的爬起来,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加上厕所卫生间,大概只有五十多平方。
小小的厕所里,在洗漱台上方墙上贴着一块颜色暗淡的镜子。
何天对着镜子处理脸上的伤口。
按照记忆,她这是被家暴了。
何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主,反正很割裂,而且陌生感告诉她,这样的体验应该不是第一次。
伤口处理好,家里摔碎的东西都收拾了扔掉。
翻遍所有的兜,找出二十多块钱。
何天去楼下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五块钱肉丝,还有一小把面条。
一路上看见她的人,都目露同情。
何天被家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爱都流向不缺爱的人。
童年经历会让一个人苦苦挣扎,却一次次重蹈覆辙。
因为经历会刻在一个人的基因里,一代一代遗传下去。
给自己煮了一碗肉丝面,吃饱喝足,何天才开始考虑自己的境地。
她今年三十二岁,但是女儿已经十三岁了。
何天小时候每天面对的就是爸爸在喝酒,爸爸在摔东西打妈妈,爸爸喝醉了在睡觉。
循环往复。
何天有个哥哥叫何军,不堪忍受这样的家庭,十六岁就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
据说在南方发达城市入赘了,无从考证。
家里生怕何天有样学样,早早就让她辍学,也不许她跟人出去打工,在镇上找了点活儿给何天干,差不多十七八岁就给她相亲,让她嫁人。
十九岁生了个女儿,之后因为政策,何天做了结扎手术,不能再生了。
然后她就在重复母亲年轻时候的生活。
今天是星期二,女儿住校,要星期五才回来。
何天洗了碗筷,又给自己洗漱一番,坐在巴掌大的饭厅椅子上。
晚上六点半,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让何天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抬头就见男人房正利大马金刀的走进来。
椅子也不好好坐,非要先踹一脚,歪歪扭扭的坐下。
端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喝水之前,要先吐一口唾沫,两步外就是垃圾桶,他不想走,直接吐在地上,还用鞋底踏一下。
房正利也没想到,每天回来都会有温度刚好的热水,今天杯子竟然是空的。
房正利怒了,重重的把水杯砸在餐桌上。
“一天天在家啥也不干,现在连一杯热水也倒不明白,你这个吃白饭的废物点心,活着除了污染空气浪费粮食,你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滚去给我做饭,瞎了,没看见你男人回来了?”
何天慢吞吞站起身。
房正利家暴的规律就是打一顿大的,就让你歇息几天,所以今天不到不得已,他是不会动手了。
当然,每天的精神虐待顿顿少不了,把何天说成一无是处的废物,长年累月告诉她,她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何天把自己吃剩下的面汤加了点水,又兑了点正大饲料端上桌。
刚好下午房正利在工地上喝了点酒,这会儿胃火正旺,喝一碗面汤舒服不少,起身就要去厕所洗澡。
“给我把衣服找来!”
何天下午去的菜市场很大,藏在一处很大的城中村里,旁边全是外来流动人口租住。
里面什么发廊按摩医院织补,一应俱全。
何天把特地为房正利准备的内裤拿出来,跟擦澡毛巾一起放在门口。
梅毒病人擦过身体的毛巾,穿过的内裤,现在都是房正利的了。
洗完澡,他身上的酒味似乎淡了一些,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何天把房正利所有口袋都掏一遍,她也不拿多,搞点零头单独藏起来,她打赌房正利对自己钱包里到底有多少钱,心里没数。
她没有收入来源,必须搞点钱在手里。
以前她是有工作的,在超市当理货员,是怀孕生孩子之后辞掉了。
原本想等孩子上学,就继续回去上班。
结果房正利暴露本性,经常把她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根本无法见人。
何天第一次被家暴,是刚生完孩子五天。
婆婆可能是重男轻女,也可能是单纯不想伺候儿媳妇,每天糊弄一顿是一顿,生完孩子三天出院回家,她就一点都不掩饰,做饭的时候摔锅掼盆,骂骂咧咧,第二天就忍不住指责何天,在房正利面前哭诉自己命苦。
何天冷静分析,房正利并非多心疼他妈妈,才冲进屋打人。
应该只是装够了,孩子都生了,他不再压抑自己,释放天性,冲进屋子里,在极短时间内,对环境进行评估,对双方力量悬殊有了清晰认知,也明白何天顺产撕裂缝针了,正虚弱。
他挥舞拳头,不会有任何后果,于是毫不犹豫对着何天的脑袋一巴掌扇了下去。
现在的何天看来,当时的巴掌也是收着力气,先试试水。
因为后来她出了月子,房正利都直接用拳头了。
刚经历家暴的时候,何天脑袋都是懵的,她想哭想闹,但是身体实在虚弱,连坐板凳都不敢,睡觉翻身也痛,能做的只有哭。
后来她缓过劲儿来,打电话给姑姑,想要离开婆家。
房正利痛哭流涕,又是忏悔又是扇自己巴掌,还跪下道歉。
何天的姑姑生活也不容易,娘家更是一团糟,思来想去只能留下。
自此,房正利就用这一招家暴何天整整十三年。
他也有原则,不连着打,马上要逢年过节了,提前一星期消停,让何天身上伤痕淡化,能出门见亲戚。
而且何天还隐约记得房正利从小就喜欢杀鸡杀狗杀猫。
据说他们家附近有个狗市,旁边很多狗肉馆,房正利半大不小的年纪,出去打工没人要,还在狗肉馆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周二这天安然度过,周三房正利只骂骂咧咧,周四回来的时候眼珠子泛红,两边脸颊苹果肌上还有红晕。
周五女儿就要回来了,何天不想让孩子难得一周回来一次,还要面对那些糟心场面。
“正利,我没钱买菜了,给我点钱。”
第64章 九零反家暴02
何天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姿态坦然,一点畏惧都没有。
房正利顿时觉得逆鳞被触碰,抬手将手里的茶杯砸向何天。
何天侧身闪躲,茶杯砸在墙上又反弹回去,里面的热水洒了房正利一身。
这下捅了马蜂窝。
“贱人,你还敢躲,你这个只会吃我喝我的废物点心,天天就知道要钱要钱要钱……”
来了来了,何天兴奋的浑身颤抖,机会终于来了,过去十几年,每次都是房正利单方面施暴,施暴过程中,房正利一次疼痛感都没有,全是兴奋。
何天现在的状态在房正利眼里就是吓的瑟瑟发抖,跟那些被摁住喉咙的狗一样。
不管在主人怀里是儿子还是宝贝,穿衣服还是吃牛排,到房正利手里,都是被恐惧笼罩,等待死亡的可怜虫。
只要房正利略微出手,那些高高在上的城市贵族,就会到处找狗,痛哭流涕甚至一生被阴影笼罩。
想到这些,房正利兴奋的浑身充满力气,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何天砸过去。
何天被逼到墙角,眼看拳头下来,抱着脑袋就蹲下。
房正利这次反应有些迟钝,竟然没有及时收拳,重重的捶在墙上。
“嗷~”
一声惨叫,房正利整个人跳起来,脑袋快撞到屋顶了。
何天尖叫着。
“不要打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你这个贱女人,臭婊子,还敢躲,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何天拿出早就藏好的,用来纳鞋底的坠子,握紧在手里,对着房正利的大腿就扎了下去。
“嗷!嗷嗷!”
扎一下不够,拔出来继续扎,大腿小腿还有脚背。
房正利疼的跳脚,飞起就要踹。
何天抱住他踹过来的腿,虽然卸了一部分力道,被踢中的地方还是钻心的疼。
好在身体已经对疼痛适应,何天一点不懈怠,抱着他的大腿锥子胡乱挥舞扎过去。
房正利被抱住腿,险些没站稳,不能踢就用拳头。
结果砸下去的拳头恰好落在锥子上,疼的他发出杀猪般惨叫。
何天哭嚎着,嘴里说出哀求的话,手上动作一点不停。
胳膊上,腿上脚上,全是血窟窿,提神不要命,轻伤都不够。
“草拟吗的!”
房正利暴怒,抡起椅子就要砸。
感谢这个鸟笼大小的房子,椅子根本施展不开就被桌子挡住,何天灵巧的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虽然没遭多少罪,嘴里仍旧说着哀求的话。
房正利拳打脚踢椅子砸,最后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浑身火辣辣的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儿。
何天躲在桌子底下,锥子已经塞到桌腿和墙壁的缝隙里了,只抱着腿呜呜啜泣。
男人天然力气就比女人大,一力降十会,在暴力狂面前,想要毫发无损是不可能的,只能以伤换伤,让房正利畏惧退缩。
楼上楼下早就习惯了,压根就不会来过问一句。
房正利此时兴奋感退散,终于发觉浑身都不对劲。
他狐疑的看看伤口又看看何天,又不太确定。
顾不得其他,房正利起身,准备去诊所清理一下这些伤。
何天从桌底探出脑袋。
“正利,家里没钱买菜了。”
房正利正准备开门,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恶狠狠瞪着何天。
何天缩缩脖子,移开目光,但是身体没动,仍旧固执的等着他的回应。
房正利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扔在地上,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扑过去,抓起地上的二百块钱,紧紧攥在手里,欢欣鼓舞。
加上之前二三十二三十的偷房正利钱包,现在她已经攒下三百多块钱。
明天晚上蕾蕾回来,可以给她做点好吃的,还能给她五十块钱,当做一星期的生活费。
之前她太过懦弱,生活费断断续续,有时候二十块,有时候三十块,也有的时候直接身无分文。
也不知道孩子在学校是怎么熬过来的。
动物都有护犊子的情怀,以前的不管,现在何天只想给女儿好一点的生活。
把钱收起来,何天知道,房正利等会儿回过味来,肯定还要回来报仇。
往饭菜里加一些饲料,何天又去给他的内裤也加料。
果然,不到一小时,房正利用钥匙开锁之后,猛地一脚踹开门。
“臭婊子你敢扎我!”
说着就冲到厨房,一把揪住何天的头发。
失算了,何天根本不去护自己脑袋,用脚踹着跟前的灶台,把自己往房正利怀里反推。
紧接着反手抓住房正利脐下三寸处,用力一捏。
房正利整个人浑身力气都被卸干净了,压根无力呼痛,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整个人缩成虾米,一口气上不来,脸憋的通红,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
何天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揉搓,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一股脑挥落在地。
碎瓷片乱飞,蹦房正利一脸。
何天犹未察觉,宛如遭受刺激,抱着脑袋尖叫,端起砂锅就往地上摔,暴躁如雷。
房正利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刚吸了一口气,就见何天疯婆子一样,抓到什么摔什么,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和污渍,甚至还伸手去扯自己胸前衣服,抓住厨房的门,用力往墙上撞。
这一幕幕都在告诉房正利,何天已经被他打的精神错乱,精神病了!
房正利坚信自己的推断,忍着疼,弓着腰,连滚带爬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何天又在外面大喊大叫,制造动静,半晌,似乎累了一般,终于停手了。
房正利躲在屋子里,大气不敢出。
天色完全黑透了,楼下的各种嘈杂声音都没有了,何天收拾了残局,进厕所洗澡,收拾好自己,试探着敲房正利的门,里面没有动静。
何天又敲了敲,声音里带着怯懦,喊房正利的名字。
“正利,出来吃饭了。”
喊了两次,房正利似乎又恢复如常,打开门,隐晦的观察何天几秒,见何天怯生生抬眸看他,赶紧恶狠狠瞪过去。
何天似乎受到惊吓,忙低下头,又招呼他。
“吃饭了,我都做好了!”
房正利走出来,桌上果然有汤有菜。
吃饱喝足,身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因为创面太小,医生压根没给包扎,就用碘伏扫一扫就完事儿了。
第65章 九零反家暴03
这会儿他不敢洗澡,只用湿毛巾擦擦,本来不打算换衣服,见何天已经把衣服拿过来了,伺候的那叫一个舒心,抱着享受的心态,又拿过来换上。
何天早就不把他衣服放洗衣机里洗了,都带着橡胶手套用盆单独洗。
房正利以为自己地位特殊,才有这个待遇,虽然心情复杂,但本能的扬起脑袋,高傲的回屋睡觉去了。
星期五早上,房正利起床吃早饭的时候,竟然诡异的没有贬低咒骂,何天有点失望,就这,一晚上就吓到了?
看来还要徐徐图之。
吓破胆的房正利晚上六点半并没有准时回来。
何天收拾好自己,穿上看着还不错的衣服,脸上伤痕经过这几天药酒拼命揉开,已经不怎么明显了。
何天准备到学校门口接女儿。
学校六点半放学,很多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还有的孩子自行回去,跟同伴一起,成群结党,有说有笑。
何天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搜寻。
等人都快走光了,才看见一个瘦小又熟悉的身影。
何天上前一步,刚要喊出女儿的名字,就见孩子身后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有男有女,其中两个男孩子佯装追逐打闹,专门往蕾蕾背后撞上去。
何天哪里忍得了,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刚好伸手扶住险些正面跌倒的女儿。
何天一点也不惯着,拉起女儿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奔跑带起的惯性,直接扑倒在撞女儿的男孩子身上,慌乱中假装害怕,一把抓住男孩的微分碎盖落地的时候还拎起来再撞一遍。
“嗷嗷嗷,你他妈干啥!”
何天慌乱的一掌落在男生胸膛,想要撑着地面爬起来,又是一阵惨叫。
眼瞅他同伴要上来动手,何天就地打滚翻个身,这才撑着站起来。
她使劲儿拍手,拍膝盖上的灰尘,嘴里不住道歉。
“哎呀呀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小同学,阿姨不是故意的。”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你谁啊,谁让你进学校的?”
门卫室保安见状也赶紧过来。
何天也不装,直接点破。
“原来被人撞到了都是别人故意的?
我只是看见我女儿快要摔倒,想要过来扶一把,没刹住车而已,跟你刚才一样,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房蕾已经快走到大门口了,何天刚好就站在伸缩门外,几米远的距离而已。
那俩男孩子身后的同伴也过来了,一个男生,两个女生。
那男生看着就帅气高挑,应该是五人小团体的隐形领导者,上来说话口气很冲。
“我们是未成年~”
何天笑道:
“是吗?那不然我报警吧,让警察来判,我该道歉道歉,该枪毙枪毙。”
众人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何天转身拉着吓傻的女儿,摸摸她脑袋,扭头看向那两个打扮精致的女生。
“我是个除了一条命,一无所有的。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谁要伤害她,我就弄死谁,我愿意坐牢。”
“这位家长,请你到校外等着,学生之间的矛盾,可以让老师解决。”
何天冷冷扫视五个人,随后笑盈盈的看向门卫大爷。
“不好意思啊师傅,给你添麻烦了,主要是我看见我女儿被人撞倒了,一时情急,下次不会了。”
不等众人松一口气,何天又补充道:
“下次我在外面等着他们出来,再跟他们讲道理。
他们要是不讲道理,那就讲讲武力,未成年对上精神病,也不知道法律怎么处理,有点意思。”
门卫大爷脸都绿了,何天见好就收,拉着房蕾往外走。
“走走走,女儿啊,你也是未成年,谁还不是烂命一条,一口气上不来就死呢,不要怂啊,看不惯就干,未成年人保护法平等护着你们每一个人。
嗯,每一个活下来的人。”
房蕾被妈妈拉着,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妈妈似的,傻愣愣被牵着走。
身后欺负人的五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说话。
这次回家,家里没有一片狼藉,没有压抑痛苦。
房蕾站在家里阳台上,她很久没有接触阳光,这个家似乎也很久没有阳光照进来了。
这一晚,房正利果然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何天根本不管,给孩子做了一顿好吃的,买了一根排骨一根胡萝卜炖个汤,十块钱的基围虾,一条小鲫鱼,一把菜心,泡一把木耳,凑四菜一汤,也花不到多少钱。
房蕾看着桌上像模像样的饭菜,似乎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个家里就没有过一顿完整像样的饭菜。
“快吃吧,明天妈妈带你去街上转转。”
孩子压抑太久,也不能逼着孩子马上就适应妈妈的转变。
相顾无言,安静的一顿饭,没有人骂骂咧咧,没有人摔筷子掼碗,等放下筷子房蕾才发现,母女俩竟然把所有饭菜都吃完了。
洗了个澡,房蕾回到跟妈妈一起住的房间,开灯写作业。
何天在一旁整理衣服,四季衣服不好的都不要了,能穿的单独挑出来。
晚上母女二人躺在一张床上,十几分钟后,何天都以为孩子睡着了。
房蕾突然开口。
“妈,你能不能离婚?”
何天沉默片刻,伸手给孩子把薄被往上拉一拉,低声安慰她。
“先睡觉吧,你放心,之前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妈妈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
房蕾无声叹气,果然如此,妈妈就是不肯离婚。
孩子有些失望,翻个身背对着何天,很快睡着了。
何天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当初孩子小学时候劝过何天离婚,但是何天没有文化,没有工作,没有钱,娘家跟婆家又没差别,不敢离婚。
现在么~
何天又不着急再婚,离不离的不着急,先把男人解决。
如果不制服男人,草率提离婚的下场就是婆家围追堵截,破防刁难,关键是他们会通过拿捏孩子来拿捏何天。
就算何天能成功离婚,带着孩子离开,可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房正利这种货色,只怕在外面吃喝嫖赌指不定还会违法犯罪,以后再背着一身债务,左手六右手七,还要带个调解员住在女儿家楼道里,追着要女儿抚养。
第66章 九零反家暴04
以上两种场景都是何天不愿意看到的。
何天认为女人结婚不仅仅是给自己挑男人,而是在给未来孩子挑父亲,挑原生家庭。
但凡没有孩子,死就死了,可生了孩子就要对孩子负责,怕男人在外面惹事,给孩子留下污点和隐患,那就索性把男人拿捏在手里,死死的。
关系摆在这,结婚离婚都代表不了什么,世界爱男,哪怕离婚十年,男人哪天上门把女人打一顿,还算是感情纠纷家庭矛盾。
所以不能太天真的以为离婚就是切断所有关系,要沉住气。
夜里何天摸摸女儿的脑袋,这十三年,孩子承受了太多。
房正利不在家的周末,母女俩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
何天给孩子买了两件新衣服,又给了五十块钱生活费。
“以后妈妈每星期给你五十块钱,要是不够花,就跟妈妈说,买资料什么的另外算,有剩余,你就单独存起来,女孩子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房蕾有点不想要,因为妈妈没有经济来源,每次跟爸爸要钱都会脱一层皮。
“不要有心理负担,妈妈不是说过了吗,往后咱家不会过之前那种日子了,你只管好好上学,任何委屈都不要忍,万事有妈妈在。”
房蕾低头,眼眶泛红。
“要不妈妈送你回学校?”
房蕾赶紧摇头表示不用,背着书包就往外走。
其实家离学校并不远,乘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不过当初刚开学,房正利就把何天胳膊打骨折了,她没办法照顾女儿,也担心自己哪天彻底倒下,无法冲锋在前,让房正利得到机会对孩子下手。
刚好房正利因为她骨折,为了长期施暴,狠心多掏了点钱,让何天休养治疗,何天这才有机会拿出二百八十块钱住宿费,给孩子办理住宿。
送走孩子,何天回家继续收拾东西,把房正利的东西都放在他房间。
家里一共两个卧室,一南一北,朝南卧室还带着阳台,是房正利的房间,何天带着女儿住在朝北的卧室。
两天过去,周日晚上不能再让他在外游荡鬼混了,何天准备去找人。
万一酒喝多了赌博欠债什么的,违背她给女儿打造舒适环境的初衷。
房正利果然正在上班的工地上,住在移动板房,里面都是外来务工的农民工。
何天推门进去,房正利脱了鞋子坐在地上,身边放着一瓶红星二锅头,地上还有几个凉菜,直接用塑料袋当盘子。
房正利自己喝的面红耳赤,正在摔牌,跟人玩炸金花。
何天凑过去都没人发现。
她拉一拉房正利的衣服。
“老公,你两天没回家了!”
房正利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火气就上来了,挣脱何天的手。
“你他妈谁啊~”
扭头看见何天,没有好脸色。
工友们看见房正利的老婆找来了,说啥的都有。
有人羡慕房正利好福气,有人酸房正利妻管严,在外面喝点小酒打个牌都要追过来,没自由,也有人开黄腔,男人不在家,何天夜里空虚寂寞冷。
何天一个都不回应,只低头看房正利,等着他跟她回家。
房正利与一群说话难听的工友互怼,骂骂咧咧,眼看何天把他买的下酒菜跟二锅头都打包起来了,这才一边咒骂,一边爬起来穿鞋。
在路上还能忍,只是嘴里骂两句,就这,已经引起超高回头率了。
到了小区门口,房正利实在忍不了了,那天的情形,越想越觉得窝囊,看着温温吞吞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畏畏缩缩像个鹌鹑,一点都拿不出手,上去就是一脚。
何天赶紧侧身,让正面踹变成侧踢,再向前两步卸力,看起来仿佛被踢了个踉跄,其实比之前一脚踹飞好多了。
房正利见状,骂的更凶,巴掌拍在何天背上,时不时还踢一脚,让何天加速度回家。
小区里人都知道九号楼二单元三零三的男人是个家暴男,女人都被驯服了,打不死也打不走。
其实何天想说,进入暴力男范围,根本逃不掉,他能不吃不喝追到天涯海角,这一路上只要说一句老婆跟人跑了,去找老婆,一路都有好人相助,吃喝不愁。
逃跑只会换来无止境的逃亡,以前因为有何天母亲作参考,现在何天不想跑。
在家门口,又因为何天掏钥匙开门动作慢了,房正利不仅骂娘,骂何天祖宗八代,嫌她没用,叫她死人,还又补一脚,何天身子一抖,钥匙就掉在地上,房正利骂的更凶,上手捶人。
何天闪躲着打开门,边哭边求饶。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男人的肌肉力量是普通女人的十六倍,打是打不过的,只能发疯。
对门和隔壁大门紧闭,大家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了。
何天越说越崩溃,房正利进来关门后,还要变本加厉。
何天尖叫着闪躲。
“我说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啊啊啊啊!”
紧接着何天开始发疯,目力所及范围内一切东西能摔就摔,揪着自己头发揉搓,把饭桌掀了个底朝天,餐边柜上的热水瓶里,灌了满满一壶水被她尽数挥落,炸开的热水喷房正利一身,烫的他一蹦三尺高,冲进厕所拼命冲冷水。
冷静下来的何天发现自己伤了当家汉,忍不住崩溃。
“对不起,正利,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呜呜呜,你打我,你打我吧,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没事吧,我去给你买烫伤膏。”
何天转身要下楼,又折返回来。
“正利,我拿点钱,我没钱了。”
房正利胳膊腿上有点红印子,依旧火辣辣的疼,不过并没有起水泡之类。
他不耐烦听何天哭哭啼啼,忍不住呵斥。
“行了,闭嘴。”
何天立马闭嘴,锁着脑袋,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
“我,我去收拾收拾,给你弄饭。”
打包回来的猪头肉花生米凉拌菜摆出来,依旧是一锅香香的面汤,喝了酒让房正利胃里不舒服,因此对面汤格外喜欢。
何天不上桌,把地上的狼藉都收拾了,又去找衣服给房正利洗澡。
第67章 九零反家暴05
本来在工棚里被工友打趣,想着老婆热炕头的,现在是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二锅头的后劲儿上来,洗完澡就上床睡了。
何天又从房正利的兜里拿了三十七块钱。
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房正利还没回来,何天的婆婆闻着味儿就来了。
进门就开始挑何天的刺儿。
衣服洗不干净,地面不干净,饭不好吃,家里空气不好,就连何天的存在就是导致他们家不能大富大贵的源头。
这婆娘完全忘了,何天是他们家七拼八凑花了彩礼钱好不容易娶进门的。
何天讷讷不语,等晚上房正利回家,房母又开始挑唆房正利,就想看何天被暴打一顿,房母才会心满意足,再找房正利拿点钱,直接回家。
这是每个月都要上演的节目,何天都摸清规律了。
不过这次不同,房正利迟迟不动手,房母变本加厉,一张嘴像是机关枪一样,哒哒个没完。
何天越听越暴躁,整个人都要红温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何天低声喃喃,等房正利留意,暗道不好的时候,何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先尖叫,同时搓揉自己的头发,抓着自己衣襟怒斥老太婆不要再说了。
紧接着就是摔东西撞门,这回跟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房母接受不了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敢炸毛,儿子不动手,她伸手了。
房正利都来不及阻止,何天就一把抓住房母,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力气不够牙齿来凑,趴在房母脸上一口咬住一块肉不松开,死活不松,硬拽又疼的更厉害。
房母嗷嗷叫,何天又摸到自己藏起来的锥子,一下一下扎在房母垂到肚皮上的胸部。
房正利上去拉人,两个女人尖叫厮打,整个家里鸡飞狗跳。
何天压根不在乎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反正要让敌人痛。
敌人疼了才会怕。
果然,房母挣脱出来之后,半张脸都麻了,捂着伤口嗷嗷哭。
房正利赶紧打发房母回去。
这是第一次,没吃上饭,也没要到钱。
何天大喘气坐在地上,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懊恼崩溃。
“啊啊啊,我疯了,我是不是又发疯了,我怎么这样,我受不了了,呜呜呜,对不起正利,我也不想的。”
房正利看着坐在地上的何天。
因为何天时不时发疯,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泄了。
这会儿他在思索,在评估,等何天发疯过后再出手,是不是暂时不会第二次发疯?
不过看着何天胳膊上自己抓的痕迹,还有手里血糊糊的锥子,房正利还是心生惧怕,退缩了。
这就太好了!
何天找到房正利
“呜呜,正利,我,我也不想的,可是马上蕾蕾要放假了,升初二要上补习班,开学还要交学费,家里买菜钱也用完了。”
房正利刚好发工资,这次房母没捞着钱,他手里宽裕。
于是何天顺利得到一千二百块钱。
现在是02年,正是全国人民搞基建的时候,每个城市都四处是工地,农民开始进城干活,到处尘土飞扬。
同时工资也不低。
这时候,工地钳钢筋的就一百块一天了,小工八十也不少,再偷一些废品卖钱,一个月两三千还是能拿到的。
房正利虽然暴躁,但是对钱还真没什么概念。
有钱就去吃喝赌玩,老娘找他要,他手也松。
加上最近不知怎的,脑子转的有点慢,反应也有点迟钝,整个人还胖了十几斤,方便了何天。
眼瞅孩子要放假了,何天有点焦躁,她想让房正利这个暑假不要在家待着,但是又担心他出去搞事儿。
两口子想把日子过好要费很大力气,可要想掀桌子不过了,搞点债务啥的还是挺容易。
何天都在考虑头孢就酒了,房正利突然开始发烧。
原本还没当回事,直到他发烧头晕,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幸好有防护网挡着,没出大事,就这,也把工头吓的不轻,说啥也不要他干了,让他先回家休息。
何天一脸担忧。
“走吧,去医院看看。”
房正利不想去,他认为不去医院就没病,只想睡一觉。
何天说啥也不同意。
“你都低烧好长时间了,要是有什么事,早点发现早点治疗,肯定少遭罪啊!”
房正利听着觉得有点道理,跟着何天去医院。
这一验血,医生护士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连呼吸都不愿意跟他在一个空间。
医生看着化验单,开始拼命挤洗手液洗手。
“你这是梅毒啊,梅毒一期,你老婆呢,赶紧也去查查,这东西传染性极强,家里要全面消毒啊!”
房正利还没听明白意思。
“啥玩意儿?梅毒是啥?”
医生没好气道:
“就是古代的花柳病!”
房正利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眼珠子转了转,扭头看向何天。
何天赶紧摆手。
“不是我,我们很久没同房了,我健康的很,等会儿我也去验血,我保证不是我。”
说着又红了眼眶。
“你隔三差五在工地住,晚上不回家,是不是跟别人……”
说着,何天哽咽,无法再往下说了。
医生哐哐给房正利开药。
房正利伸手要去抓医生,医生赶紧躲开。
“你要干啥?我叫保安了!”
“医生,我能不能治好?我不会死吧?”
医生强忍着情绪。
“只要好好用药,就能把病毒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平时多注意,就不会发出来。”
这话听在房正利耳朵里,跟治不好没啥区别。
何天赶紧去拉房正利的衣服。
“正利啊,咱不怕,西医不行还有中医呢,高手在民间,咱妈不就认识厉害的老中医么,她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抓中药吃,咱回去问问她,肯定有法子。”
“对对对,你们这些庸医,老子就是有点发烧而已,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废物!”
说着扭头就跑。
医生连跟他辩解的心思都没有,何天还跟对方道个歉。
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房正利更多的是懵逼和无法接受,等到之后慢慢回过味来,他就去打听这个病,然后他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第68章 九零反家暴06
从发病倒推到他开荤,这期间接触的所有人,男男女女甚至被他虐杀的猫猫狗狗,都开始怀疑。
他让何天去检查,结果当然是健康的。
他看何天的眼神复杂。
庆幸不多,羡慕和不甘情绪更为浓烈。
他开始在城中村转悠,把每个电线杆上贴的治疗梅毒的小广告都抄下来,挨个打电话过去。
城中村红灯区很多,得病的人也很多,他每天出去转悠,在城中村诊所门口就结识了不少病友。
何天知道这是突然得病的人必经之路,先让他去折腾。
等到最后发现徒劳无功的时候,就要开始崩溃惧怕。
何天好几次听到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哭。
怕他想不开,何天把婆婆叫过来,告知房正利的情况。
房母就是个草药迷,钢镚一样蹦过来,拉着房正利要回老家。
“咱们村有个出马仙,解放前就会治这种病,一副药就管,她虽然死了,但是她侄儿学了她的手艺,你跟我回去给他看看,肯定能给你看好了。”
房正利很快被房母带走。
何天把家里全部消毒清理一遍,房正利的衣服都被她送到老家去了,女儿要回来了,她也可以出去找工作了。
房正利这两个月,猪饲料吃着,毒裤衩穿着,喝酒还赌钱,很快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胖起来,但是内里仿佛被掏空,反应迟钝,抵抗力还差。
虽然在老家没有放弃过治疗,每天泡在黑乎乎的药汁里,毒疮还是让他浑身溃烂。
幸好村里留守的多是年纪大的,没什么见识,没有人指指点点,不然他早就崩溃了。
何天又去超市找了个推销员的工作,除了一千多块钱底薪,还有卖东西的提成。
年轻人只要愿意踏实上班,其实不管做什么都能攒点钱的。
何天有固定住房,物欲不高,对吃穿都没有要求,房蕾也是,能安静的生活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何天还花钱送她去了小型补习班,稍微提前学一些,又给她点零花钱,不想在家,就可以出去买个冷饮,去图书馆或者奶茶店写作业。
何天会固定每月回去看望房正利一次,把自己的生活情况汇报一下,还买些吃的用的,花几十块钱在他们身上,鼓励房正利好好养病。
何天要是不主动出击,一直住在城里对房正利不闻不问,压根就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房母肯定怕她跑了,绝对要把房正利送回来。
但是只要何天表现的责任感十足,房正利更想待在老家治病。
城里房子小,地方小,有见识的人还歧视他。
关键是他这会儿觉出孩子的重要性了,怕传染给孩子。
“还是家里条件好,正利你都胖了,胖点好啊,医生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比的就是看谁肉多,肉多的就能扛过去,身上有储备能量。
老家空气好,都是绿色食品,你好好养身体,我去上班挣钱养家,你不用担心,下次发工资了我再请假来看你。”
房正利已经抡不动拳头了,只能眼巴巴看着何天。
俗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儿子病了也差不多这个道理。
房蕾高考的时候,房正利被他爹妈送回来了。
因为他突发脑溢血,左手六右手七,坐在轮椅上走不动路了。
房蕾不忍心妈妈好不容易过几年安生日子,又要陷入无休止的苦难,又提议她离婚。
何天摸摸房蕾的脑袋。
“乖女儿,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我要是不管他,他就成了你的责任,你做得好了,没人说,但凡让他有一点不痛快,就有数不清的道德标兵跳出来指责你。”
房蕾想说自己不在乎,哪怕不能高考,不能继续上大学。
但是何天不许。
“不过有我在,你就不用面对这些了,而且他现在打不了我,什么都指望我呢,我给他什么罪,他就受什么罪,你放心,妈妈就是帮你扛事儿的。”
房蕾红了眼眶,何天摸摸她的脑袋。
“对不起啊宝贝,妈妈时常觉得亏欠你,把你生在这样的家庭,都没有问过你是不是愿意,让你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妈妈,有你当我的妈妈,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
母女俩温馨谈话过后,房蕾就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何天去买了那种养老院才会买的,按斤称的成人尿不湿,给房正利穿上,早上喂一顿饭,何天就出去上班,晚上回来,再喂一顿。
尿不湿,想起来就换,想不起来就下次换。
反正两人不在一个房间里,何天根本不在意。
房正利回老家治病开始,何天就把整个房子全面消毒,带着女儿住到主卧里了。
现在房正利回来,也是住在朝北的小房间。
何天愣是把两居室的房子过成自己的一室一厅。
房正利有苦说不出,他想吃点肉,还想出去转转,最好把闷热的尿不湿拿掉。
可是他只提了一次要求,何天劈头盖脸一顿巴掌扇下来,不仅脑瓜子嗡嗡的,牙齿松动了,关键是自尊心也碎了一地。
只要何天不在意,在别人家有个瘫子就是大麻烦,但是在何天这,影响力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夏天,房蕾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考上了省城重本。
何天开心的不得了,找了个饭店办升学宴。
婆家的亲戚必须来,娘家的父母也来了。
高高兴兴的吃过饭,何天把所有的礼金都拆出来,拿去结账,剩下的还够房蕾一学期的生活费。
何母一直等到宴席散了,房蕾也先回去了,才拉着何天到一旁说话。
“小天啊,蕾蕾考上大学,你有没有跟她舅舅说?”
何天点头。
“说了,我哥没时间回来,就给蕾蕾转了点礼金。”
何母急眼了。
“你怎么能不叫他回来呢?”
“回来做什么?回来天天看着你挨打,挨打就算了,你还护着他,他要打我嫂子,打全家!”
何天的哥哥出去打工之后,也不是一次都没回来过,刚结婚第二年,还带着媳妇回来一趟。
第69章 (位面完结)九零反家暴(好评加更)
只是大过年的,何父就发癫,嫌弃饺子皮不好,掀桌子把何母打一顿。
儿媳妇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何父转头要打儿媳妇。
嫂子可不惯着他,直接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警告一番,何父都偃旗息鼓了,何母跳出来指责儿媳妇不孝,竟然报警抓公爹。
何父瞬间又嚣张起来,继续把老婆按着打一顿。
何天与哥哥都很无语,后来哥哥就再也不带老婆孩子回来。
前年何父阑尾炎做手术,何天回去探望,哥哥也只是回来看一眼,给了点钱就走了。
何母嚅嗫。
“他好歹是你们亲爹,怎么说也养大了你们。”
何天嗤笑一声。
“那你就当我们是白眼狼好了。”
“你,你爹说,你哥再不管他,他就要去告你哥不赡养老人。”
何天无所畏惧。
“没事,我会为我哥作证,他赡养了,他出钱,我出力,我们都回去探望了,还要怎样!”
何母铩羽而归,等着她的是什么,何天不用想都知道。
但是何天不想管。
房正利没能参加女儿的升学宴,宴会结束后,房母和亲戚们才去看他一眼。
他呜呜想告状,话又说不清楚,何天推着他的轮椅,还顺手在他臂弯内侧狠狠拧一把转一圈,疼的他眼泪汪汪。
原本激素胖,现在瘦了不少,成天闷在屋子里,皮肤白白的,看着就不像受苦的样子。
何天一点都不担心房家人抱怨,谁敢嫌弃她照顾的不好,谁接回去照顾。
知道何天不容易,房蕾特别努力,在学校里读书用功,积极参加校园活动,课余时间还去勤工俭学,又利用家境情况申请国奖和贫困生补助。
毕业后参加工作,房蕾找另一半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孝顺父母。
何天很怕房蕾走上她的老路,房蕾直接去学了自由搏击和散打。
“妈妈,我们婚房都买好了,我接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何天不愿意。
“暂时先不用,你别管我,过好你自己日子就行了,要是你有怀孕生子的计划我再去,记着,一定要好好工作,事业是你人生最好的代表作知道不?”
从小何天就一直给她灌输工作如衣服的道理,不能让孩子裸奔吧!
房蕾劝不动妈妈,自己也的确在事业上升期,只能全身心投入工作,还经常在网上给何天花钱。
漂亮的衣服,舒适的鞋子,社区团购的水果蔬菜零食,还有金项链,智能手机。
还让何天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加上房蕾贴补一些,直接租了个电梯房。
房正利终于实现了出去转转的愿望。
就是每天都很生气。
何天推着他出去,夏天穿外套,冬天穿薄衫。
下雨天还要给他顶着一层塑料薄膜。
经常把他往路边一丢,就去跟人跳广场舞。
直到女儿工作上了一个新台阶,准备放缓步伐,备孕生娃,何天找了个烧烤摊工作,经常上夜班。
房正利没人照顾,老娘去年也死了,兄弟姐妹各有各的生活,压根没人来看他。
不出半年,他得了褥疮,梅毒也发作,骨头都烂穿孔了。
没多久,他就因为脓血症,多脏器衰竭,终于死了。
何天一手操办他的后事,不让孩子回来。
梅毒病人是病毒终身携带者,就算控制住了还是阳性,也没那么多讲究,烧都是特殊处理过才烧的。
房正利这边处理完,何天就腾出手来,去照顾怀孕的女儿。
“妈,其实你不用这么早过来,好不容易没有负担了,可以放松一下,我给你报个旅行团怎么样?”
何天摆摆手。
“女人怀孕就是在鬼门关游荡,我哪里放心你啊!”
她根本不用亲家过来,一手包办女儿孕期饮食。
除了搭把手,其他绝不多过问。
太多小夫妻矛盾就从孕期产生,产后带娃的几年,就是女人对爱情祛魅的过程。
还有的家暴男,就从孕晚期或者月子里开始的。
虽然女儿女婿都是知识分子,何天仍旧不放心。
家暴跟学历没关系,跟基因还有性格乃至成长经历都有关联,何天不可能把女儿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权力交给一个刚认识几年的男人。
教育是改命的机会,尤其是穷人改命的机会,这话一点也不错。
何天从母系传递下来的吸渣体质,家暴遭遇,终于在女儿这里破解了。
房蕾生了个女儿,亲家母有点介意,在月子里就说二胎的事儿,何天私下找到女婿。
“你妈说话不好听,但是我希望我女儿跟你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好,所以我希望你说说你妈妈,不然我出手,可就伤和气了。”
丈母娘这么不客气,直指问题核心,女婿也无话可说。
反正何天不打算常年跟女婿一起生活,得罪人的话就自己说,完事儿两口子没有撕破脸,何天的目的就达到了。
女儿安全度过生产育儿的坎儿,继续回归职场,闷头拼杀。
何天劝亲家母。
“要是有钱有闲,谁都想多生几个孩子,一起享福。
所以你只管鼓励孩子好好工作,升职加薪,只要他们小年轻的幸福感强了,没有育儿烦恼,只有温暖幸福,他们自己脑子一热就能给你生个二胎。
要是你一个劲儿的劝,指不定把他们反骨劝出来了,就要跟你对着干,说啥都不生,你有什么办法?”
何天的看法很对,小孙女被养的健康可爱,平时洗的干干净净。
小两口回来,就有可口的饭菜,活泼的女儿,干净整洁的家,永远清爽的卫生间。
在三十岁的时候,两口子纷纷升职到管理岗,工资翻倍,俩人一高兴,出去旅行,过个二人世界。
回来后,房蕾就怀孕了。
孕早期还没什么感觉,房蕾给何天报了个旅行团,出去散散心。
“哎呀我原来不想生二胎的,来了又不舍得了,小草莓这么可爱,要是再来一个,跟她一起长大,感觉也不错。”
“就是要辛苦妈妈了。”
何天笑道:
“我跟你婆婆早就盼着家里多个孩子多热闹了,草莓多个弟弟妹妹多好,不要像我跟你一样,单打独斗的。”
何天有哥哥跟没有差不了多少,房蕾更不必说,能顺利长大都是幸运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
何天原本计划仍旧是把孩子带大了自己就回老家去,结果孩子们大了对外婆感情很深,都不舍的她走。
女婿也习惯了家里有个老人,更有生活气息。
其实就是喜欢家务有人做,回来有家常菜吃。
房蕾怎么会不知道隐形家务有多累人呢!
早就悄悄找了钟点工,每星期来六天,下午两小时,来打扫一下,做顿饭。
两口子都升职加薪了,收入高,也换了大房子,住处宽敞,手里有钱,对老人宽容度也高。
何天觉得这样也不错。
子女正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支持他们去奋斗,因为他们年轻有无限可能,他们带来的好生活,比老年人自己苦哈哈赚来的优秀的超乎想象。
孩子们有钱了,她这个老人家,日子也好过了。
第70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1
参加民兵队伍之后,何天彻底摆脱了寄生式家庭,跟着民兵队,前往密林参加实战演练。
虽然新国成立,但是仍旧危机四伏,祖国四面八方冲突不断,国家号召全民皆兵,所有年轻人都可以参加民兵培训,严格控制人口流动,各地抱团守卫地方安全,誓死要把所有反动势力的破坏扼杀在摇篮里。
恰好何天作为一个女孩儿,被父母当丫鬟,当长工,常年压榨。
到了十七岁这年,还要当做为哥哥换取彩礼的工具人。
何天忍不了。
恰好在与那位土行僧第二次相看,几乎要确定亲事的时候,对方要带何天上街买结婚用的东西,何天看见了在大街上招募民兵的报名点。
一处油毡布搭起来的临时棚子,两张破桌子,一张报名表,几个工作人员,就是全部阵容。
其他的全是热血青年。
土行僧一路上都在叭叭叭,说自己参加大队打野猪的丰功伟绩,说自家吃不完的粮食,说嫁过去有多享福。
要不是他需要仰起脖子看何天,他都要吹林子里来的野猪是他一拳打死的了。
何天低头看那人,心里嘀咕,只怕他跳起来才能摸到野猪的下巴。
那人哔哔没完的时候,何天没跟上来,扭头找过去,才发现何天正在看别人报名参加民兵队。
土行僧又有话说。
“当年打土匪的时候,我爸就喊我去当兵,不过我不愿意。
我家就我跟我哥两个,我爸妈爷奶年纪都大了,要是有点什么事,我在身边也好尽孝不是?
民兵有什么用,要去就去正儿八经的部队,当陆军,你说对不对!”
何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掏出随身带着的身份信息,径直走过去。
“你好同志,我要报名参加民兵训练。”
报名的太多,筛选条件也简单,就看体格子,不论男女,身高得够。
那个叭叭没完的地豆子被这一幕惊呆了,先是批评何天不安分,随后贬低她一个女人报不上,最后无能狂怒,跳脚要退亲。
何天报了名之后,问清楚汇集地,转身大步往家跑。
地豆子倒腾着小短腿,追的呼哧带喘。
家里人都知道她今天跟地豆子去办手续买东西,看她气喘吁吁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结果她进屋只用了五分钟,就抱着个包袱又跑出去了。
家里人跟在后面追问,啥都没问出来,都一头雾水。
何天被原生家庭控制十七年,她都忍了,就是这个土行僧,地豆子,小鼻嘎,她忍无可忍。
民兵训练比何天想象的简单很多,除了急行军,就是急行军。
何天家乡在东北边境城市的少数民族乡村,密林,高山,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漫长的冬天,都是这里的名片。
队伍出发的时候,正是入秋后,其实不过才八月。
急行军第二天的时候,何天从后脖颈上烧出来一个草爬子,扔在火堆里,很快就听到‘啪’的一声,传出来的还有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队伍里一个年轻小伙子终于受不了爆发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你们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说是民兵集训队,我们刚报名,什么都没有,就开始跑,你们是不是骗子?我要回家!”
“就是,说好的能摸枪,能打实弹,到现在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天天就是窝窝头窝窝头,我吃够了!”
“同志,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还要走多少天?好歹给个目标。”
这些人的抱怨,何天丝毫不以为意。
这点路程,跟她过去十几年过的生活比,简直是毛毛雨。
在家乡,这个时候正是置办冬储的时候,她每天睁眼就要上山,各种砍柴,储备菜,挖地窖,找板栗,还要应对可能存在的野猪黑熊饿狼等风险,一直忙到天黑透了,晚上家里地窖还有活儿等着她。
她的双手双脚,都是厚厚的老茧,现在这些算个屁。
此时带队者怒吼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说着他都伸手去摸腰上的武器了。
众人吓的噤若寒蝉。
另一个嘴角泛白沫子的中年男人站出来,苦口婆心。
“同志们,就在前几天,我们的八岔边防哨所被老毛子偷袭,当地的边防军,民兵护卫队,还有知青娃娃们,纷纷站起来迎战,牺牲无数,边防线上情况危急,人手紧缺。
同时,老毛子的侦查船还在赫哲族乡境内岛屿不断干扰偷袭,你们现在在这里叫苦叫累,我们的边防战士在流血牺牲啊!
等他们用血肉之躯筑成的防线决堤,我们整个边境城市所有人,都要成为亡国奴。
鬼子屠戮我们才过去几年?你们要让历史重演吗?”
众人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人站出来认错,有人嗷嗷哭着要去杀敌,还有人起来催促快点出发,不休息了。
这一队人有一百多号,都没有意见,不用休息,继续全速前进。
两小时后,在江边一处水泡子边上,带队队长侧耳,导员趴在地上听动静,抬手招呼众人。
“全体,趴下隐蔽。”
所有人都借着半人高的杂草和芦苇隐藏起来。
队长与导员对视一眼,导员点头示意,队长当即狂奔,在一处芦苇荡里摸出一条船,划船离开。
十几分钟后,导员似乎收到了什么奇怪的信号,急切的挥舞手臂。
“快,快走,战事告急,都跟我走,支援前线!”
众人一腔热血,跟着导员就往前冲。
藏在芦苇荡里的应该就是民兵专用船,前方就是黑瞎子岛,岛上枪声炮声,打的噼噼啪啪,船上的青年人们纷纷大吼大叫,恨不得胳膊变船桨,快速奔赴第一线。
这是一场小规模冲突,因为没有准备,所以才小。
开火的很突然,边防官兵虽然从不畏战,但是没有准备就意味着不必要的牺牲和流血。
导员在船上看着年轻的小战士就在不远处倒下,目眦欲裂,还没有完全靠岸,所有人纷纷往河里跳,往岸上跑,跑去救人,跑去帮忙搬弹药。
还有不少经历过训练的,摸到手榴弹就往敌人船上扔。
第71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2
所有人都奋不顾身的帮忙,双方都毫无章法,打的不可开交。
导员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敌人漏洞,点了几个报名时候就说善于游泳的,拿了手榴弹就下水,往敌人的船后方游过去。
何天就在其中,速度不输给年轻小伙,嘴里叼着手榴弹,一下一下划水。
老毛子在船上冲岸上交火的地方大吼大叫,何天跟着小伙伴们数着数,几乎同时往船上扔手雷。
只听一声声巨响,接二连三,无数船体碎片像子弹一样落入水中,不少人躲闪不及还被擦破皮受伤。
何天一个猛子扎下去,脑袋撞在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伸手去摸,一杆步枪,那头还有持枪者的手。
何天来不及多想,抓住对方胳膊,浮出水面。
仔细去看对方衣服,果然是自己人。
何天很幸运,抓住一块船板浮木,借助浮力,把人带到岸上。
一个好将军,胜过无数兵。
导员站处理指挥作战后,敌人被前后夹击,很快就节节败退,逃到一艘还能启动的船上,也顾不得其他战友,嚷嚷着撤退。
穷寇哪能忍住不追!
热血青年们纷纷下水,把落水来不及上船撤退的老毛子按在水里一下又一下,死就死了,没死算他们命大,拉上来就是俘虏。
何天也把人拉上岸,顾不得其他,先救人。
何天不止一次自救,赤脚大夫报名培训她也参加过,只是被家里亲人拽下来了。
当不成大夫,急救知识还是学过一些的。
经过不懈努力,心肺复苏加上人工呼吸,这个大个子青年吐出一大口水,何天忙把他扶起来趴着。
对方止不住的咳嗽,因为长时间大脑缺氧,压根站不起来。
何天抬眸看向医疗队伍高声呼喊。
“快来救人,这里有伤员!”
医疗兵速度很快,有条不紊,听见这边呼喊,抬着担架就过来了。
等人被救走,何天这才发现自己累的双臂酸软,浑身颤抖,傍晚的风吹过,湿透了的衣服跟带着冰碴子似的,让她打了个寒战。
有专业的人打扫战场,何天被带回营地,因为突然来支援的队伍,住处不够,众人现场搭建草棚子,何天就在里面,跟一众女兵一起,热水擦洗,换上干爽的衣服,对着火堆烘烤头发衣服鞋子。
这里的战况结束,导员不能停留,根据所有民兵情况,点了人继续出发。
伤员和女兵暂时留下休整。
何天身体好,睡一觉,第二天就没事了。
不过有的女兵就没那么幸运,早上起来鼻子都囊了,炊事班忙着找生姜胡椒粉给大家煮热汤发汗。
何天本来还想去八岔岛,没想到老毛子的侦查船天天来挑衅,他们只能就地驻扎,开始接受规范化训练。
何天身体素质没话说,身高腿长力气大,还自学拳法,训练队长每次看到她,眼睛都亮晶晶的。
训练第三天,被何天救了的小伙子找过来。
“妹子,多谢你救了我!”
何天摆摆手。
“都是同志,分内事,不用谢不用谢。”
对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因为肤色略黑,显得牙齿洁白。
“妹子,我看你好亲切,我叫何从军,你怎么称呼?”
何天乐。
“我们是本家啊,我叫何天,天地的天。”
据说本来是添丁的添,报户口的时候大队长图省事,就写了个最简单的。
何从军对何天非常好奇。
“听我的战友们说,你们简直是天降奇兵,突然支援过来,三两下就结束了战斗,要不是你们,只怕我们的牺牲更多,妹子你们从哪儿来?”
能帮到别人,何天自然高兴。
“我是抚顺同江的,我在街上看到招民兵,当场报名,当天就出发来支援了。
听说本来我们的目的地是八岔,走到这边的时候,导员发现不对劲,才带我们登岛支援的。”
说到八岔,何从军眼眸里闪过一丝哀伤。
“是啊,八岔七月份就被偷袭了,伤亡很重,我们已经在增加防御了,可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狗日的老毛子!”
何从军与何天握手。
“那我也要感谢你们。
对了,说起来,我老家还跟你是一个地方的呢,你们是同江哪里?”
何天诧异,老老实实报出自家屯子名字。
“我是同江定庙鸡冠屯的。”
何从军惊的张开嘴。
“鸡冠屯?老村长何定山?”
何天也惊讶,忙不迭点头。
“对呀,你认识我们村长?”
何从军笑道:
“何止认识啊,我爸要管他叫叔,对了你是哪家的?”
何天报出父亲的名字。
“我爹何平。”
何从军微微皱眉,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何天的脸看。
何天好奇的歪着脑袋。
“别说你也认识?”
何从军问道:
“你家是不是有三兄弟?建兵,建民,建国?”
他乡遇故人,何天很是开心点头。
“对,是我大哥二哥和小弟。”
何从军不解。
“你家不是没有女儿吗?”
这话何天就不乐意听了。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我妈生我的时候,还是我们屯子有名的接生婆接生的,我爹嫌她走得慢,扛着她走,据说险些把她隔夜饭颠出来,至今看到我还要念叨我。”
何从军沉默。
思索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你家有没有收养过一个小女孩?”
何天想了想,摇摇头。
“据说生我的时候,我娘伤了身子,刚好我舅妈也生了孩子,奶水多,就把我送到我舅妈家去了,我五岁才被接回去。”
何从军猛地站起来,因为焦急,身体还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何天不解,疑惑看他。
何从军伸出手,想了想又缩回来。
“你,你的手臂上,有没有一块红色胎记?具体哪只手臂我也不记得了,应该是右手,我不确定。”
何天撸起自己的袖子,在右手臂上,一块硕大的烫伤疤,扭曲难看。
何从军瞪大眼睛,眼眶都红了。
“小天,你最近都在岛上吧?”
何天缓缓点头。
“嗯,我听组织的安排。”
第72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3
何从军急匆匆的出了草棚。
“好,你就在这不要走,我去打个电话。”
何天一头雾水,对何从军的做法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她的确暂时哪也去不了,因为上头一直在给他们这些民兵进行系统化训练,每天从早到晚,岛上每个地方都被他们跑遍了。
不过何从军到了饭点儿就来投喂何天,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报恩,次数多了,何天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每个人的定量都有限,你自己吃吧,我这有呢!”
“我是连长,除了定量之外还有工资,我自己掏钱买,你就放心吃吧!”
何天仍然不乐意。
“这多不好,我不喜欢你,但是大家都误解了。”
何从军被何天的说法难住,这才明白过来,是有人想歪了,指不定还说到何天跟前了。
何从军忍不住笑,何天难堪的红了脸。
“笑屁笑,有啥好笑的?”
“我寻思那点定量也不够你吃啊,咋的饭到嘴边你还能拒绝,原来是误解我意思了啊?”
“怎么个事儿?我误解你啥?”
何从军清清嗓子。
“大妹子,我从一开始就把你当妹妹,我不是说了么,你给我的感觉特别亲切,我怀疑你是我妹妹,我爸妈以前就在鸡冠屯生过一个妹妹。”
何天被这个消息炸的半天缓不过神来。
“那你们没有回来找吗?”
何从军叹气。
“怎么没找?我们去你家找了,你家的确还我们家一个闺女,我们一直以为那就是咱家闺女,因为你爸妈就三个儿子,我爸还说我妹跟爸妈长得不像,是因为隔代遗传,长的像我太奶。
现在看到你跟我爸长得这么像,我有一个猜测。”
何天愣愣的看着何从军,目光却没有聚焦。
“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年受苦了??”
何天突然觉得像吞了只苍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但是恶心的够呛。
“你们,我……”
何天有很多的愤怒和不满,却无从说起。
何从军作为从小被父母带在身边的男孩子,的确无法对何天的遭遇感同身受。
“我已经给爸妈打了电话,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何天不想面对这些,哪怕对方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也一个都不想见。
“你就这么笃定,我愿意认他们?”
何从军不解。
“为什么不愿意?我爸妈当年正在参加抗战,途中生了你,为了革命事业,不得不把你托付给老乡,他们也是不得已,解放后立刻就回来找你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被人换掉,他们也是受害者。”
这就是何天恶心的地方,受害者这些年有任何难受伤心的时刻吗?
“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们在奉天战区,我爸是战区副司令,我妈是部队话务员。”
这么说来,他们果然都过得很好。
“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找回你,你上面除了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
何天不想问那个姑娘怎么样,反正肯定不会像她这样,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吃不饱的肚子,到年纪还要被嫁给一个地豆子。
“我去忙了,你以后别来找我。”
何天站起来,离开草棚子,到营地去自行训练。
扛着轮胎,绕岛跑三圈,在泥坑里穿越火线,翻过高高的攀爬架,在单杠上引体向上。
愤怒灼灼燃烧,何天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急需找到发泄口发泄。
一旦停下来,就觉得胸膛有一把火,烧的她快要炸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人,她一点都不想面对,倒是对奴役她十几年的那个家庭,她充满仇恨。
“小天,你今天咋了?”
“是啊小天,你这是疯了吗?”
训练队里年长一些的大姐丁建芬关切的过来询问何天,跟她一起的是小姑娘舒哲,满族人。
何天抹一把脸上的汗水。
“丁大姐,舒小妹,我没事。”
舒哲年纪比何天小几个月,但是人家是马背上长大的,吃肉喝奶,身板比何天壮实多了,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喊小妹。
“切,我看你的确没什么事,算丁大姐白关心你。”
丁建芬乐。
“知道小哲不喜欢别人喊她妹妹,小天你这是把小哲当敌人捉弄呢?”
何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我真没事,小妹妹,不服气就来练练!”
“来就来,谁怕谁!”
舒哲说着就往沙坑里跳,丁建芬想着有人陪练,让何天发泄一下也好,不然这孩子浑身写满抗拒,铁定有事儿,事儿还不小。
果然,何天对上壮女舒哲,丝毫不留情面,抡起铁拳就砸过去。
舒哲惊呼一声,一个仰头滑跪,躲过去就是一个托马斯回旋踢。
俩人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训练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看着两位旗鼓相当的对手过招,围观者都觉得酣畅淋漓。
最后还是何天实战经验丰富,身形灵巧,以矫健身姿取得微弱胜利,舒哲被打中了一拳,丝毫不恼,抱拳单膝跪地。
“天姐,请受小妹一拜!”
“哈哈哈~”
周围众人拍手叫好,又被舒哲的逗比作态逗乐。
何天心情舒畅不少,扶起舒哲,拍拍对方胳膊。
“辛苦了,我是不是手重了?”
“切,你要是手轻,我还当你瞧不起我呢!”
“小天,你过来一下。”
有人叫何天,她抬眸看去,是黑瞎子岛边防营营长。
他身边赫然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女人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激动,眼里带着泪光。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熟人,就是何从军。
何天应下,跟着营长往营地办公室走。
“孩砸,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血型?”
到办公室,那中年女人就忍不住抓住何天的手询问。
何天缓缓摇头。
“我从小到大没去过医院,发烧都是自己硬扛,不知道什么血型。”
“你哥说你手腕上有伤疤,能不能给我看看?”
女人听着觉得心酸,又要看何天的手臂。
何天捋起袖子,手臂内侧赫然是一块椭圆形烫伤疤。
能看出来当年烫的很深,疤痕增生的很严重,但是形状不会变,位置也对得上。
第73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4
女人眼泪落在何天手臂上,何天很不自在。
女人又问: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谁干的?”
何天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那一滴泪总算从胳膊流下去,悄然落地。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我妈,她夜里起来给炕添柴,说是没留意,把正在烧着的木炭掉落在我这个位置了,当时我在睡觉,是被疼醒的。”
女人终于绷不住,抱着何天嚎啕大哭。
“他们肯定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的,我的孩子,他们好狠的心,我每年都给他们钱,他们这样对我的孩子,啊!”
何从军红了眼眶,上去拍拍母亲的背。
倒是跟着一起来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时不时在何天脸上停留。
何天对眼前女人的痛苦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有什么好痛苦的?疼的又不是她。
“何宏辉,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一定要去鸡冠屯找他们算账。”
那男人叫何宏辉,他喉结动了动。
“好了秀英,不要吓着孩子。”
秀英摸摸何天的脑袋,双手捧着她的脸。
“对不起啊孩子,当年在最难的时候把你生下来,也没好好照顾你,就把你托付给别人,是爸妈瞎了眼,是我们看错人,让你遭了这么多年的罪。”
何天木愣愣的,任由眼前人宣泄情绪。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何天摇头,她很想把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细致描述一遍,不知怎的,这个叫秀英的女人越伤心,她就感觉越痛快。
仿佛她是个见不得人好的坏家伙。
何天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她更讨厌眼前的情形。
“我从五岁开始帮家里干活,每年冬天要砍几千斤柴火,我家有三个哥哥,但是砍柴都是我一个人的活儿。
家里的鸡都是我在养,但是我不能吃鸡蛋。
我来当民兵其实算是逃出来的,二哥找不到对象,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比我矮一头的男人换彩礼给二哥娶媳妇。
我跟那人出来置办结婚的东西,看见民兵招募,就跑出来了。”
秀英摸到何天手上全是老茧,手指上还有陈旧的疤痕,越发难过,趴在何宏辉肩头,哭的不能自已。
何宏辉从一个小兵干到副司令,经历过的勾心斗角不知凡几,怎会看不出何天的意图?
他以为何天只是为了让他们内疚,好图谋更大利益,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何天愣了愣。
虽然她过去很难,但是她从未想过把改变命运这件事交到别人手上,无论那人是谁,何天都无法做到将自己的命运交出去。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何天并不着急回答,反而询问起别的事。
“那何平的亲生女儿呢?”
何宏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
“我知道你这些年肯定很难,我们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这一点你放心。
不过兰兰从小就在我们身边,全家都疼爱她,而且她现在还在读高中,如果突然赶走她,只怕落人口实。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跟我们回去,我家孩子该有的待遇,绝对不会少。”
此时,边防营营长已经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何天坐在长木椅子上,秀英坐在她旁边,搭着她的肩膀。
何天想了想,何家孩子该有的待遇~
“我听说我还有一个哥哥,他现在在做什么?”
何宏辉笑道:
“他现在是飞行员,在空军基地,有空你们会见面的。”
何天了然。
要知道鸡冠屯何家,三个孩子想送去部队,结果一个都没选上。
何宏辉家两个儿子都在部队任职,一个还是国家珍贵的飞行员,只怕那个兰兰将来也不会差。
何天相信,如果何宏辉真的给她何家孩子应有的资源和待遇,何天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那我可以跟您提要求吗?”
何宏辉与秀英对视一眼,眼底有着淡淡的防备,并不明显,但是何天能看出来。
不过她并不在意。
“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我们一定尽力。”
何天笑道:
“你们放心,我不要什么钱财名利,我想去当兵,正儿八经的当女兵,我不想只当民兵。”
民兵民兵,战时是兵,平时还是民,要回家种地,还是摆脱不掉何家。
何宏辉脑子里快速盘算交好老友所在各战区,适合女兵的基地。
何天以为他在犹豫,飞快为自己说话。
“你们放心,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绝对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我的能力,你们可以问营长,要是部队选不中我,我也无怨无悔。”
秀英见状,试探着问。
“难道你不想跟我们回家吗?妈妈可以送你去学校继续读书,你不用做农活,也不用被逼着结婚。”
何天摇头。
“当初被逼着辍学,我的确很遗憾,不过后来我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才知道学习的机会实在太多了。”
建国初期,国家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很多带兵打仗的将军都不认字,街上想找个能写标语的都困难。
很多单位还专门有一个读报纸给大家听的岗位。
那时候只要会认字就能在街道办谋到一份正式工作岗位。
之后国家全面扫盲,各种扫盲班进修班学习小组,还有专业的技能学校。
军队有军事学校,工厂有技术交流班,只要愿意学,甚至能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学习一门外语一项技术。
何宏辉点头。
“如果你决定了,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推荐名额,只是这条路会很难走,我的儿女,不能当逃兵。”
何天露出从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您放心,我首先是我自己,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打退堂鼓,只有站着死,没有苟且活的。”
秀英又开始捏小鱼儿,挤眼泪。
何从军也没想到,还有想要当兵的妹妹。
大院儿那么多妹妹,有的想去文工团,有的想当护士,最多当个话务员,进个文工团,当兵多苦啊,还有生命危险。
“妹妹,要不你去文工团吧!”
他说着,看看父母。
第74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5
都知道兰兰高中毕业就要去文工团,何从军这个想法也是主流。
不过何天说一不二,摇头拒绝。
“我对别的不感兴趣,就去部队。”
“好,那好,我跟你妈能在这住两天,我要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
民兵跟兵,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何天肃然。
“是,我一会儿就去跟营长申请,与边防营战士们一起训练。”
何宏辉不置可否,孩子要表现,就给她机会,这也是他快速了解这个孩子的渠道。
要是不行,营长自然会照顾好她。
何天不管别人的想法,晚上就加入正式编,跟着训练。
整个训练过程中,何天不刻意冒尖,也不落于人后,保持中等水准,但是能看出来游刃有余。
于秀英女士跟在何宏辉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何天。
孩子训练是真苦啊,几百斤重的木头压在他们肩头。
脏污的泥水,一声令下就要潜伏进去,谁收不住露头,就被强行压下,浑身泥泞不说,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这,何宏辉,我不同意让小天当兵。”
何宏辉沉着看着训练队伍。
“你懂什么,当兵就要摆脱自我,一支队伍是一个整体,所有人融入其中,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所有军人的追求,也是小天的理想。”
何宏辉在营地两天,何天就跟着正式军训练了两天。
不了解的人只觉得辛苦,但是何天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大部分民兵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
在高位者眼中,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平等和公平,不然规则为什么有制定者?
何天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军队不仅会教体能训练,挖掘个人潜力,发挥个人特长,还有思想政治课,人生价值观引导,以及缝衣服做饭开车修车等技能。
还有枪械知识,军事理论课,气象气候,生物地质,以及将军思维,甚至各战区还有符合当地特色的方言教学。
所以有了这样的学习机构,何天怎么可能看的上普普通通的学校呢!
“小天,我们想带你到市里逛逛,给你买点东西。”
第三天中午,于秀英女士逮着跟何天一起吃午饭的机会,想带她出去转转。
好不容易来一趟,第一次跟女儿相认,她就是想在她身上花点钱。
可惜了,何天不接受。
“这次比较匆忙,还是下次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说到这,何天又补充一句。
“而且,您要确定,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无法知道自己确切的身世,也不可能拿这个去欺骗别人,确认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何宏辉其实早已让人去抓何平,通过何平夫妇以及他大舅哥家两口子的反应,他已经七七八八确定的确是何平夫妇起了坏心思,换了孩子。
不过按理说,何兰兰从小一直养在亲生父母身边,五六岁才被何宏辉夫妇带走,她能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如果她知道事实,却能在他们面前掩饰的这么好,这么多年……
这是何宏辉两口子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所以一直回避。
大家都不笨,但是都默契的不提了。
在黑瞎子岛训练半个月,何天单独回到同江,与这一批招兵一起,被送往西北战区。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面试,体检,思政考试,层层筛选,何天成功进部队,参加新兵集训。
经历过黑瞎子岛训练后,新兵营训练对何天来说就是毛毛雨,游刃有余。
新兵营依旧是男多女少,而且参加实战的女兵凤毛麟角,都是有家传绝学的。
何天在其中,并不明显。
新兵下连队的时候,何天被分到西北军区,塔城军分区步兵营一连连队。
何天目力耳力都优于常人,刚来没两天就被编入巡逻组。
因为是边防驻地,国界线上局势紧张,东北部大小冲突不断,西北也不遑多让。
整个驻地呈现扇形保护式排布,何天所在连队算是中翼,左右两翼负责保护和支援,中翼是主力,也是冲锋兵。
边境线荒芜又漫长,目力所及,寸草不生,全是茫茫戈壁。
夏天还好,春秋就是不停地刮风,大风带起飞沙走石,打在人脸上,完全睁不开眼,天高地阔,几乎要把渺小的人类活埋。
到了冬天白雪皑皑,道路艰难,每年都有人摔下山坡牺牲的。
何天也是到了冬天,大雪封山,碰到骑兵连的人,才发现当初在黑瞎子岛一起训练的舒哲也在塔城军分区。
不过她擅长骑射,被分到骑兵连。
好姐妹相见,分外亲切。
巡逻结束刚回到营地,舒哲就找了过来。
“你怎么来的这里?”
何天来,是何宏辉内推,普通民兵想来,很难实现。
舒哲不以为意,傲娇的抬起下巴。
“怎么的,只许你有能耐,不许我有神秘力量?”
说到这何天就明白了,能在备战区碰到好友,也算生死之交了。
“好好好,换防休整的时候,我们去城里玩儿。”
“行啊,到时候我来找你,咱们去城里了好好吃一顿。”
两人第二天都有任务,说几句话,舒哲就要起身往外走。
出了营地,就见连长龙邵宇大步向何天走来。
何天跟舒哲同时朝他敬礼,龙邵宇回了一礼,看向何天。
“在忙吗?找你有点事。”
舒哲正观察龙邵宇,闻言忙跟何天告别。
“我这就回去了,休息天别忘了等我。”
何天笑着点头,冲对方挥挥手。
舒哲见她往前一步,知道领导找她有事,赶紧催她去忙。
“你别送,我这就走了。”
何天跟着龙邵宇进连队办公室,龙邵宇把一个信封交给她。
“这是你在新兵连,与外界无法联络的时候,何叔叔他们,还有兰兰给你写的信,寄的东西都在我那,一会儿跟我去拿。”
何天挑眉。
“连长您认识他们?”
龙邵宇没想到何天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何家竟然没告诉她。
“嗯,我,我跟何家闺女是指腹为婚的婚约。”
第75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6
何天有点牙酸。
“哦,您是何兰兰的未婚夫?他们没来得及告诉我。”
龙邵宇沉默片刻,何天冲对方敬礼。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包裹什么的,您有空再给我拿就是了,不着急。”
龙邵宇挥挥手,何天转身就走。
何宏辉两口子给她写了两封信,第一封嘘寒问暖,主要担心她在西北太过辛苦,怕不适应。
第二封信就深入很多,主要讲述她被人顶替事件的调查结果。
结果显然,案件属实,何平夫妇,何平父母,三个儿子,还有舅舅舅妈一家子全部知情。
但是信里并没有说对犯罪分子具体有什么惩罚措施。
何天把信放在一边,拿起何兰兰寄来的信,上来就称呼她为姐姐,一边愧疚道歉,一边诉说自身不得已,何宏辉夫妇不舍得她,她在大院儿有多年的好友,未婚夫,还在学校读书中,有不少朋友,无法说断就断。
何天心肠冷硬,放下信件,很快收拾心情,全部收起来。
龙邵宇那边的包裹当晚就让人带过来了。
东西不少,吃穿用度全都有,尤其是女人用的东西准备不少,心思细腻,看得出是于秀英女士准备的。
何天把吃的分给连队几个好友,大家伙食都很一般,多吃点才能抵御风寒。
熄灯号吹响后,何天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入睡。
虽然她受到伤害最严重,但是这场风波里,没有人遭受任何惩罚。
过去十七年的苦楚,像是被压缩在她一个人的身体里,一丝一毫都影响不到别人。
但是她不能让情绪外泄,因为无人在意。
面对不在意她的人,就算她吊死在大树上,别人还以为她在荡秋千,说多了只会惹人烦。
那么就不能对这些亲缘关系带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所有的关系,不在意了,不要了,这道题就解了。
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
不带感情,就只能考虑利益。
何宏辉夫妇身上可图谋的利益很多,他们优渥的生活,舒适的房子,高昂工资,可以买到的漂亮裙子,甚至可以帮衬何天嫁入高门的人脉关系等等。
但是这一切都是轻易就能失去的,都是依附他人,无法自己掌握的。
何天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荣华,她想要的是握在手中,谁也拿不走的。
那就用男性思维去理解,何宏辉一身荣耀,足以荫蔽子孙。
何从军,还有另一个儿子,多多少少都靠着这层关系,平步青云。
别说什么个人能力,泱泱大国,有能力的不知凡几,就何天这样的,在新兵训练营里,领导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哪位带队训练的人看她的目光不是跟发现宝似的?
要不是她有关系,还不是在乡下苦哈哈的种地干活,民兵也是因为情况紧急才放招进来的。
所以她只能利用这层关系往上走。
龙邵宇是何宏辉的准女婿,两家关系必然不错,龙邵宇的爹只怕也不俗,有这层关系,何天只要立功,就能往上走。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些任务就是难啃的硬骨头,也有些任务,一看就是送功劳的。
有的人立功了,只有嘉奖表彰,而像何从军龙邵宇这样的,立功之后就要升职。
以前,她是农村娃,现在,她是大院子弟了。
有了目标,何天已经自动忽略所有亲缘,很快安然入睡。
西北边境线上一点都不安全,东北地区黑瞎子岛,八岔岛,珍宝岛,大小冲突不断,死伤无数。
何天每次观察,都仔细记录着边境线上目力所及范围内能看到的对方侦察兵。
从几辆车,到荷枪实弹的军卡,最近赫然多了坦克。
没有巡逻侦查还要开着坦克的。
何天巡逻的时候用望远镜观察对方。
军卡的车辙明显比前几天深了很多。
何天详细记录数据,交给巡逻队长杨正林。
“队长,敌人明显有备而来,我们人少,毫无准备,这样太被动了。”
杨正林没想到巡逻队里唯一的女兵心思如此细腻,他根据何天交上来的数据,用望远镜仔细查看。
在边境线另一边,敌人像是戏耍一般,每天用车辙在界碑附近转圈画八字。
戈壁滩上土层坚硬,每天的车辙都有痕迹在,对比之下,果然如何天所说。
杨正林让随行话务员爬到高处观察,顺便打电话回去上报。
第二天再次巡逻,军分区领导,还有龙邵宇,带着杨正林这一小队人马齐齐出动。
这次敌人不仅武装到牙齿,大军压境,空中还出动直升机,众人见状,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过来全歼他们这一支小队伍。
而且路途遥远,他们一行四十二人就算死在这里,不到晚上也不会被战友发现。
龙邵宇用望远镜观察一番,扭头看向分区领导。
“首长,这,您看怎么办?”
首长裴应章是边防站副站长,当机立断,让众人撤退。
小队退下来之后,裴站长就往西北军区上报。
这些高层领导之间的交流,结果如何,何天不得而知。
但是每次巡逻小队都战战兢兢,何天把问题记在心里,每次巡逻都带上手雷。
接连半个月,何天在边境线上预埋三十五枚压力爆破雷,这件事她没有声张。
到了休息天,何天没有着急去找舒哲,而是先给何宏辉打电话。
她重点询问西北军区总司令的名字。
让何宏辉意外的是,总司令不仅是何宏辉的好友,还姓龙。
“对了,你是不是在邵宇的连队?”
何天给予肯定回复。
“家里之前给我写的信,就是龙连长交给我的,还有包裹,我都收到了。”
何宏辉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以为何天作为新兵,还不能跟外界联络,没想到已经在龙邵宇麾下了。
“那好,我认识邵宇那小子,回头我给他打电话。”
何天得到想要的答案,随便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
很多二代子弟,在军中行走,必须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领导们就算知道了,也要假装不知,但凡任务划分有任何偏颇,都容易惹人攻讦。
第76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7
何天有点牙酸。
“哦,您是何兰兰的未婚夫?他们没来得及告诉我。”
龙邵宇沉默片刻,何天冲对方敬礼。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包裹什么的,您有空再给我拿就是了,不着急。”
龙邵宇挥挥手,何天转身就走。
何宏辉两口子给她写了两封信,第一封嘘寒问暖,主要担心她在西北太过辛苦,怕不适应。
第二封信就深入很多,主要讲述她被人顶替事件的调查结果。
结果显然,案件属实,何平夫妇,何平父母,三个儿子,还有舅舅舅妈一家子全部知情。
但是信里并没有说对犯罪分子具体有什么惩罚措施。
何天把信放在一边,拿起何兰兰寄来的信,上来就称呼她为姐姐,一边愧疚道歉,一边诉说自身不得已,何宏辉夫妇不舍得她,她在大院儿有多年的好友,未婚夫,还在学校读书中,有不少朋友,无法说断就断。
何天心肠冷硬,放下信件,很快收拾心情,全部收起来。
龙邵宇那边的包裹当晚就让人带过来了。
东西不少,吃穿用度全都有,尤其是女人用的东西准备不少,心思细腻,看得出是于秀英女士准备的。
何天把吃的分给连队几个好友,大家伙食都很一般,多吃点才能抵御风寒。
熄灯号吹响后,何天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入睡。
虽然她受到伤害最严重,但是这场风波里,没有人遭受任何惩罚。
过去十七年的苦楚,像是被压缩在她一个人的身体里,一丝一毫都影响不到别人。
但是她不能让情绪外泄,因为无人在意。
面对不在意她的人,就算她吊死在大树上,别人还以为她在荡秋千,说多了只会惹人烦。
那么就不能对这些亲缘关系带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所有的关系,不在意了,不要了,这道题就解了。
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
不带感情,就只能考虑利益。
何宏辉夫妇身上可图谋的利益很多,他们优渥的生活,舒适的房子,高昂工资,可以买到的漂亮裙子,甚至可以帮衬何天嫁入高门的人脉关系等等。
但是这一切都是轻易就能失去的,都是依附他人,无法自己掌握的。
何天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荣华,她想要的是握在手中,谁也拿不走的。
那就用男性思维去理解,何宏辉一身荣耀,足以荫蔽子孙。
何从军,还有另一个儿子,多多少少都靠着这层关系,平步青云。
别说什么个人能力,泱泱大国,有能力的不知凡几,就何天这样的,在新兵训练营里,领导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哪位带队训练的人看她的目光不是跟发现宝似的?
要不是她有关系,还不是在乡下苦哈哈的种地干活,民兵也是因为情况紧急才放招进来的。
所以她只能利用这层关系往上走。
龙邵宇是何宏辉的准女婿,两家关系必然不错,龙邵宇的爹只怕也不俗,有这层关系,何天只要立功,就能往上走。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些任务就是难啃的硬骨头,也有些任务,一看就是送功劳的。
有的人立功了,只有嘉奖表彰,而像何从军龙邵宇这样的,立功之后就要升职。
以前,她是农村娃,现在,她是大院子弟了。
有了目标,何天已经自动忽略所有亲缘,很快安然入睡。
西北边境线上一点都不安全,东北地区黑瞎子岛,八岔岛,珍宝岛,大小冲突不断,死伤无数。
何天每次观察,都仔细记录着边境线上目力所及范围内能看到的对方侦察兵。
从几辆车,到荷枪实弹的军卡,最近赫然多了坦克。
没有巡逻侦查还要开着坦克的。
何天巡逻的时候用望远镜观察对方。
军卡的车辙明显比前几天深了很多。
何天详细记录数据,交给巡逻队长杨正林。
“队长,敌人明显有备而来,我们人少,毫无准备,这样太被动了。”
杨正林没想到巡逻队里唯一的女兵心思如此细腻,他根据何天交上来的数据,用望远镜仔细查看。
在边境线另一边,敌人像是戏耍一般,每天用车辙在界碑附近转圈画八字。
戈壁滩上土层坚硬,每天的车辙都有痕迹在,对比之下,果然如何天所说。
杨正林让随行话务员爬到高处观察,顺便打电话回去上报。
第二天再次巡逻,军分区领导,还有龙邵宇,带着杨正林这一小队人马齐齐出动。
这次敌人不仅武装到牙齿,大军压境,空中还出动直升机,众人见状,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过来全歼他们这一支小队伍。
而且路途遥远,他们一行四十二人就算死在这里,不到晚上也不会被战友发现。
龙邵宇用望远镜观察一番,扭头看向分区领导。
“首长,这,您看怎么办?”
首长裴应章是边防站副站长,当机立断,让众人撤退。
小队退下来之后,裴站长就往西北军区上报。
这些高层领导之间的交流,结果如何,何天不得而知。
但是每次巡逻小队都战战兢兢,何天把问题记在心里,每次巡逻都带上手雷。
接连半个月,何天在边境线上预埋三十五枚压力爆破雷,这件事她没有声张。
到了休息天,何天没有着急去找舒哲,而是先给何宏辉打电话。
她重点询问西北军区总司令的名字。
让何宏辉意外的是,总司令不仅是何宏辉的好友,还姓龙。
“对了,你是不是在邵宇的连队?”
何天给予肯定回复。
“家里之前给我写的信,就是龙连长交给我的,还有包裹,我都收到了。”
何宏辉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以为何天作为新兵,还不能跟外界联络,没想到已经在龙邵宇麾下了。
“那好,我认识邵宇那小子,回头我给他打电话。”
何天得到想要的答案,随便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
很多二代子弟,在军中行走,必须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领导们就算知道了,也要假装不知,但凡任务划分有任何偏颇,都容易惹人攻讦。
第77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08
龙邵宇的姓很少见,就能让何天有所联想。
何天只是问了情况,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别人反应强烈,何天当晚回到连队,龙邵宇就喊她去接电话。
电话是于秀英打来的,不过显然有人辅助她通话。
接起电话,于秀英对何天还是很挂念的。
从生活问到饮食起居,不该问的自然避开,但是难免唠叨。
“小天啊,你知道的吧,邵宇是兰兰的未婚夫,妈妈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但是他们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了。
你要是在部队遇到他,跟他保持好距离,不要让人说闲话。”
何天不高兴。
“您放心,我在二十二岁之前没有找对象或者结婚的打算,而且我对别人的对象没有丝毫兴趣,更不必说什么指腹为婚之类的玩笑话。”
于秀英被何天冰冷无情的态度刺到了。
她有些想要亲近何天,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解,我知道这种话题一旦说了就惹人嫌,小天,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只要你在爸妈身边,无论是工作还是住房,生活,我们都给你安排妥妥的。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喜欢跑去打打杀杀呢?
爸妈保证能给你找一个不比龙邵宇差多少的对象,结了婚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何天已经没有了跟于秀英交谈的欲望。
她所有的礼貌不过是基于对他们资源的需求。
一旦他们切断这种供应,何天就能翻脸无情。
“这事儿我暂时没有考虑过,而且我不能当逃兵。
您放心吧,我现在一切都好,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于秀英想再说什么,何天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把话说的很死。
于秀英实在没办法,只能惴惴不安的挂了电话。
随后就是一阵长长的失落。
何兰兰自然不可能对何天放心的。
可是她在城里,还在读书,两人像是不在一个宇宙的人,根本够不到何天一根头发丝。
昔日她跟死对头们攀比的那些,何天根本就不在意。
只要跳出她的圈子,何兰兰压根没有任何渠道与何天接触。
边防站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每个人都写了不止一封遗书。
站长曾经打报告申请暂停边防巡逻,然而上头并没有通过。
何天不想让我方太过被动,不是怕牺牲,而是怕毫无意义,毫无准备的牺牲。
她找到巡逻队长杨正林。
“既然上头没有批准,我们巡逻期间也可以做些准备,要是无事发生,大不了到时候再把装置取消就是。”
杨正林担心站长不同意。
“裴站长那边,只怕不会同意。”
何天毫不犹豫的抛开站长。
“只是预埋装置,不必非让站长知道。”
杨正林还是犹豫,何天胆大心细,站出来表态。
“有任何问题,我一人承担,队长,我们是血肉之躯,对方已经出动了装甲车,坦克,甚至直升机,我们可以死,但是不能再明知道危险,还毫无准备去死。
我的生命可以为国而战,但是不能白白牺牲。”
杨正林思索许久。
“那就这么办,我们小队内部知道就行,你先去喊五个人进来,我让他们挨个签保密协议。”
何天眼睛一亮,欢快的去喊人。
杨正林小队一共三十八人,一起进来目标太大,五个五个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通过在驻地海绵吸水一般的学习,何天知道,老毛子与我们是彻底翻脸了。
一开始想要驻军,与美利坚争霸世界,被我们拒绝的时候,还在争执期。
从我们氢弹爆炸成功,对方就再也容不得我们。
杨正林用三次巡逻机会,完成预埋压力爆炸装置成功。
可能因为于秀英那通电话之后,还有何天不清楚的隐情。
龙邵宇来找何天表达歉意。
“抱歉,我不知道兰兰让婶子跟你说了那些话。”
何天摇头。
“与你无关,不过既然你那边有人介意,你可以申请换连队,我也接受任何调动命令。”
何天故意这么说,就是无声的反击。
他们俩无论谁贸然调动,都特别扎眼,能进部队,谁不是千挑万选出来,心眼子多的像筛子一样。
龙邵宇无奈。
“没有那个必要,你们这是要出去巡逻,走吧,今天我带队。”
杨正林见龙邵宇临时决定加入,懂事的把领队职责交给连长。
他们一行三十八人变成三十九人。
“哎,小天,连长跟你说啥了,咋今天要跟咱一起?”
跟何天说话的是一起从新兵营下连队的小战士陈正。
“领导的意思我哪里知道,话说你现在还顺拐吗?”
何天不想讨论龙邵宇,一句话就转移了话题。
陈正给何天一个白眼,瞬间冷脸闭嘴。
何天哈哈大笑。
陈正刚入伍的时候,身体素质条件各方面都挺好,可是到训练的时候才暴露问题。
他顺拐!
班长单独训他,都险些被他带顺拐了,在营地闹出不少乐子。
后来班长用四根棍子将陈正的手脚和班长手脚绑在一起,光踢正步就单独练了一星期。
这是陈正不能碰的逆鳞,偏偏大家看见他就喜欢用这件事打趣他。
这一闹,整个巡逻队气氛都轻松起来,步伐松快的往前走。
何天跟在队伍里一起,今日凌晨刮起超级大风,营地房顶上都是石头和泥沙,大家早上起来清理就用了不少时间。
不过风吹后的天空瓦蓝瓦蓝,能见度高达几百米,何天甚至能看到苏国的树林与河流。
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里,夹杂着硝烟的味道。
硝烟!
何天皱眉,她档案上写明的优点就是嗅觉和听觉异于常人。
“队长!”
何天赶紧上前几步。
“怎么了?”
“不对劲,空气中硝烟的味道比平时浓烈很多很多。”
杨正林赶紧报告龙邵宇。
龙邵宇闻言,握紧手中武器。
“大家小心一些……”
话没说完,一处山坡上突然开上来一辆坦克。
“卧倒,全部卧倒!”
杨正林大吼一声,吹哨子警戒。
第78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9
众人一丝掩体也找不到,只是听令行事,趴在地上。
随着坦克一起出现的是其后二三百名士兵,无数子弹雨点一般射过来。
何天就地一滚,众人也是一样,分散开来,分散火力。
龙邵宇骑在马上,最先倒下,捂着伤口。
“分散,开火!”
众人纷纷拔枪反击,但是寡不敌众。
“队长,爆!”
何天开口提醒。
杨正林开始寻找他们曾经预埋的地雷,赶紧往那个方向跑。
何天扔一个手雷过去,炸起尘土飞扬,为队长隐蔽。
这一刻,众人无比怀念曾经飞沙走石看不清对面人的时候。
杨正林带着五六个人,加上何天,目标比较大,毫无疑问吸引了坦克的火力,一步步往我方领土上前进。
坦克后面的士兵时不时倒下几个,但是我方牺牲更大。
何天咬牙匍匐前进,这一刻,她仿佛回到新兵连训练的时候,脑子指挥四肢,机械式前进,不知疲倦。
终于把坦克引到预埋范围,只听一声轻微的压力机械声,何天心跳加速,目光追随过去,坦克毫无察觉,缓缓向前,后头跟着老毛子的兵。
只等坦克开过去,压力骤减,只听一声轰隆,无数地雷爆炸,坦克侧翻在地,人高马大的老毛子血肉横飞,断肢残臂到处都是。
接二连三的爆炸,丝毫没有影响到几十里之外的边防站,老毛子见这边三四十人已经尽数倒下,有的血肉模糊,还有的肢体残缺,他们损失也惨重,这才骂骂咧咧的撤退回去。
何天左边胸膛被弹片扎入,疼的她呼吸困难。
早上出来还有说有笑的队员,此时都没了呼吸。
敌人离开之后,何天捂着伤处按压止血,大口大口吸入氧气,希望脑筋保持清醒。
“队长,队长!”
何天挣扎着起身,去喊杨正林。
杨正林的腿没了,何天在训练期间学过战场急救,最常见的就是伤口止血。
她把队长腿上大动脉血管拉扯出来,打了个结,人的血管真挺滑的,要不是手上有泥沙增加摩擦力,失血死亡就是瞬间的事儿。
“小天!”
来的路上跟何天开玩笑的陈正,发现自己失去一条胳膊,吓的眼泪汪汪,挣扎着要过来。
何天忙喊住他。
“不要动,不要动!”
强忍着疼,何天去给他伤口止血。
“你就在这千万不要动,我回去叫支援。”
幸存者寥寥无几,且都身受重伤。
就算何天先给止血了,只怕他们也坚持不到救援到来。
这跟看着战友死在眼前有什么区别!
何天红了眼眶。
“陈正,你拿着枪,我把队长也搬过来,你护着他一些,等着我,我回去叫救援。”
出来三十九人,除了何天,只有队长和陈正还有生命体征,但是都走不了了。
何天扯下一位战友的绑腿,缠绕在自己胸前止血,大步往回跑。
道路难走,他们的交通工具还在两个山头之外。
等何天找到他们的车,开回边防站,已经是一小时后。
漫长的边境线,可不止他们一支巡逻队,整个营区进入一级战斗状态,所有人员火速出动,车辆齐齐开出,何天带着医疗队往刚才的无名高地走。
远远的,何天看到一只孤狼,正在啃食队友的身体。
“不!”
何天架起步枪,对着远方,一枪放倒孤狼。
“队长,陈正!”
何天大喊大叫,往战友身边跑。
可是陈正已经死了。
他双目圆睁,看着边防站的方向,手里还拿着枪,身后护着队长。
“陈正!队长!”
何天感觉天都塌了。
这是她第二次经历战役,可是这次死的全是她朝夕相处,熟悉的伙伴。
“清扫战场,检查有没有幸存者!”
带队的人有条不紊指导工作,还有医生拉着何天到挡风的隔断后面,为她疗伤。
“还好伤口不深,弹片要取出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何天木木的任由女医生折腾,利刃扎入伤口的疼,还没有她心疼的厉害。
何天这边只是小规模冲突,敌人真正正面偷袭的战场在铁列东边山坳里,全部火力都支援过去,敌人被打退了四次,整场战斗持续四小时。
最终边防站三百二十名工作人员,牺牲了二百九十七人,整个边防站几乎全部牺牲。
何天被医疗队带到塔城军医院,回去之后她就开始发烧,断断续续的昏迷。
等她真正清醒,已经是三天后。
带她的队长,边防站长,连队连长,还有她的好伙伴,好朋友们,都牺牲了。
何天挣扎着起来,还赶上了牺牲成员的追思会。
当年给陈正捆着棍子训练他踢正步的班长,抱着陈正的墓碑,痛哭不止。
前几天还跟何天一起逛街,教何天骑马的舒哲,也永远留在铁列克无名高地上,连完整的身体都找不到了。
整个塔城分区都陷入悲恸。
何天康复出院,就被编入新的边防营,营长温炳林,与何天以前的站长裴应章一样,是天水人。
他知道何天的经历,拍拍她的肩膀,红了眼眶,什么都没说。
入编新的队伍后,何天伤好就跟着战友们继续训练。
铁与血的洗礼,让她快速成长起来,没有精力思考太多,只能拼命学习,学到的每一分知识,未来可能就是战场上的救命一招。
何天无数次想,要是她体力好一点,把战友背回来,哪怕背一个回来,也不至于被狼……
何天拿出拼命的架势,把自学的通背拳融会贯通。
“何天同志!”
温炳林单独找到何天谈话。
“鉴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有小组赛以及个人赛中名列前茅,军中准备成立一个天狼星小队。”
何天一听这个名字,血液顿时沸腾起来。
“营长,我愿意,随时听从组织的命令。”
温炳林又想起牺牲的战友们。
他伸手拍拍何天的肩膀。
“天狼星这个组织,一旦放出去,就身不由己,死了,遗臭万年,活着回来,荣誉加身,历史只能由活着回来的人书写。”
第79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10
何天踢脚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无怨无悔!”
温炳林抹一把脸,做这个决定,太过艰难。
“好,回去准备一下,今晚开始天狼星小队特训。”
何天欣喜过望,热血沸腾。
当晚,所有人隐入山林,开始学习刺探,暗杀,用毒,以及与天同寿。
有史以来,胜利一笔带过,但是,所有的战败,憋屈的牺牲,被偷袭成功的经历,都是一部屈辱史。
不血债血偿,就永远意难平。
天狼星小队,就是杀破贪狼,以敌人的血,告慰牺牲的英灵。
但是天狼星小队,不能出现在任何队伍档案中,一旦在境外暴露或者死亡,就是个人犯罪行为。
所以只有活着回来,才能领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这就是一生勤劳勇敢的中华儿女,归根结底,我们只想气定神闲的种地而已。
谁让我们心浮气躁,我们就让谁当肥料。
铁列事件发生在八月,何天所在队伍跨越边境,隐入苍茫大地时,已经是十一月。
情报上早已把组织策划指挥参与这场战役的名单传递回来,何天跟着队伍,操持着一带着哈萨克口音的俄语。
每天早出晚归,完成任务后,就在名单上划掉一个,每天面对着调查和追杀,众人走散又聚集。
在新的一年,老毛子庆祝新年的氛围还没有散去的时候,何天潜入大剧院,当着对方老婆和两个金发小孩的面,捂住对方的嘴,一刀割喉。
动脉血流出的时候,像是不堪忍受重量的网兜撕裂,声音很是滑稽。
收割掉最后一个,何天被敌人穷追不舍。
为了不连累队友,她绕道而行,从阿尔加入境,回到自己的土地,已经是三月。
很多人都以为何天死了。
等到五月,天狼星小队解散。
十七人小队,回来十四人。
剩下的三位,只能是巡逻途中失踪,什么都不会有。
但是活着的十四人,包括知道内情的营长,一直记着这三人的名字,每月都会有汇款到他们的家属手里。
到了七月,北疆军区总司令被免职,逮捕调查。
当初裴站长几次示警,其他边防队也曾申请取消巡逻。
只是对方错误决断,牺牲惨烈,连他自己的亲儿子,戎马数载,也牺牲在边防线上,毫无准备,就这么死了。
七月,塔城军区论功行赏,何天执行秘密任务,记一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
立功缘由,只有最高机密的档案里才会有,何天和营长都心中有数。
龙家倒下,与龙邵宇有婚约的何家沉默不语。
一直到八月,何宏辉两口子,带着何兰兰来到塔城。
何天已经升为连长,不过因为副营岗位空缺,何天其实暂时在代任副营长一职,因为年轻,不能升太快,按照惯例,代任半年,就能转正,到时候级别比何从军还要高。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何宏辉虽然因为龙家的关联,不得不暂时低调,但是他的身份在,而且荣誉都是相互的,何天的表现,也为他的履历加分,这才有了塔城一行。
于秀英看见瘦了很多的何天,捂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过摸到何天下颌处一道浅浅的伤疤,还是忍不住上前。
“小天,你,你受苦了,我跟你爸这大半年牵肠挂肚,还好你没事,没事就好。”
何天淡淡微笑。
“您放心,我很好。”
何宏辉也没想到,这个突然找回来的女儿居然这么给他长脸,其实骨子里还是兴奋骄傲的。
他亲生的三个孩子都有出息,未来后继有人。
“你表现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不过你的资历还需要再熬一熬,学无止境,你学的每一分,都是你的防身武器,要是有余力,不如考个军校,去进修一下。”
何天以前不爱听他们说教,现在觉得很有道理。
“是,我会找机会的。”
何兰兰站在于秀英身后,讷讷不敢上前。
来的路上可能斗志昂扬,真正看到用血淬炼出来的利刃,她控制不住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何天只是用淡漠的眼神扫了她一下,就像在莫斯科广场,扫视人群,寻找她要刺杀的目标一样。
她就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何宏辉带着何兰兰,去了托里烈士陵园祭拜龙邵宇。
原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自此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龙家已经被宣判,父子只怕已经团聚,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一个在烈士陵园,一个奔赴刑场。
因为天狼星小队的威力震慑,两家坐下谈判,铁列克被占领的地盘又被重新归还。
敌人的服软,算是把花家地位再一次烘托到新的高度。
敌人也终于放弃让花家成为对方附庸的幻想,正儿八经把花家当成实力相当的对手。
得益于那次天狼星行动,组织上单独成立了一个独立侦察营,培养更多人才,也执行更为隐秘的任务。
之后的三年,何天都没有回去,跟那边的联系次数也屈指可数。
不过每次完成任务回来,等待她拆开的信件都有厚厚一沓。
大哥二哥都有孩子了,何兰兰高中毕业进了文工团,不过唱跳训练太辛苦,她嫁给了何从军的战友,怀孕之后就转了文职,现在已经怀第二胎了。
让何天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收到老家寄出来的信。
信是大哥何建军的口吻写的。
直接大喇喇的提出要求,让何天寄钱回去养老,让何天帮忙把舅舅家的表弟带来当兵,要事儿少安全的,还威胁她,当初跟地豆子悔婚,是她的错,如果不答应,就带着地豆子找到队里告状。
何天简直要被没脑子的人灵机一动蠢笑了。
谁给她的地址,用脚丫子都能想到。
何天写了两封信,一个是给何宏辉,把何建军的信塞进去。
还有一个是给何建军,把何兰兰的官太太生活,还有西北风沙冰雪着重细致的描写一番。
随着老毛子内部乱起来,西北进入平稳发展时期,何天这一支利刃一般的队伍,被秘密派驻西南,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第80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11
西南气候与西北对比强烈,何天这些年受伤无数,在二十七岁这一年,升到上校,不过因为她的个人优势,组织上将她调动到稽查方面。
自此,何天算是脱离了一线队伍,不过曾经的浴血奋战,永远刻在她的骨子里。
何宏辉就要退休了。
规则在那,他不退,何从军就只能在地方上打转,没有机会升迁到更高一层。
退下来之前,何宏辉想最后再帮一把何天。
“小天,现在已经逐渐趋于安稳,未来和平发展才是主旋律,我认为你在部队的发展机会已经小了很多,不如转业回来,我在安省公安厅有熟人。”
何天书读的不多,学到的本领也是以战斗和生存为主,用来思索弯弯绕绕的时间真心很少,所以她愿意听人劝。
但是她想去的不是什么公安部门。
“好,您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何宏辉知道,何天羽翼已经丰满。
“还有你的个人问题,一直是组织上比较关心的问题,你也知道,家庭稳定,才代表你是个稳重的人。”
这一点,何天真的没法子。
不是没有过对她表露好感的人,但是都太弱了,她不喜欢。
现如今她身居高位,高处适合的更少,她从一个被虐待的村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无可能向下兼容。
“这个问题,我有自己的考量,反正将来我有国家养老,侄子侄女那么多,您不用担心我。”
经济腾飞的时候,何天转业的单位确定下来。
她去了安省反贪局。
刚到任,就把鞍钢一串吞噬国家资产,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硕鼠们提溜起来。
数不清的批条流出,跟着就是国有资产被登记为报废资产,那一群硕鼠,也不怕自己被撑死。
国有的成了自己的,跟白捡一样,真是不知所谓。
枪决了一串人马,整个安省国企领导层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竟然有人不知死活,解决不了自己捅的娄子,就想解决何天。
一群肥硕的白斩鸡,在何天手里像被猫逗弄的猎物。
有人求情到何宏辉面前,何宏辉都不敢打电话给何天。
不过总有人看不懂眼色,于秀英打电话让何天回家吃饭。
这么多年,何天从未去过他们在军区大院的家,也没有真正承认他们是爸爸妈妈,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你也老大不小了,小天啊,我们这么多孩子只有你让我们操心最多,妈妈年纪大了,马上你都成我最后一块心病了。”
话都说到这了,何天想着走一趟也不是不行。
当初两口子挤两滴猫尿,哭两声,就算把她之前十七年受的苦揭过去,伤害她的人,无人受到惩罚。
现在她身居高位,有权有闲,想做什么,谁也拿她没办法。
何宏辉以司令职务退休,待遇还是不错的,家里两层小楼,红色地板,实木沙发,桌椅,盘子都是成套的官窑出品,不用他们去买,后勤部自然为他们配齐了。
或许这是何宏辉夫妇为革命奋斗半生应得的。
但是何兰兰凭什么有机会享受这些!
从烈火中走出来的战士们,没有任何人在享受国家待遇时,能生出优越感。
因为真正让他们享受到和平的人,已经永远长眠于陵园。
于秀英等到何天回来,开心的不得了。
拉着她上楼,指着一个朝南带阳台的大房间。
“小天,你可是第一次回来呢,家里一直给你准备着房间,如今终于等到了房间的主人。”
何宏辉也笑。
“是啊,以前我们不住这,那时候的家里,你妈还专门让我把书房腾出来给你当卧室,我不得不在朝北的小房间里办公。
现在好了,家里宽敞,永远都为你留着卧室。”
何天一路上楼,于秀英还给她介绍。
“这边两间,是你大哥二哥两口子回来时候住的,旁边两间是他们孩子们的,这是兰兰回来住的,她回来的时候比较多,使用率最高。”
何天笑道:
“我还没有真正跟他们见过面呢!”
除了何从军何兰兰,其他人她是真没见过。
何宏辉疼惜的看着这个最让她长脸的女儿,忍不住感叹。
“过去你实在太忙了,这么多年没能吃个团圆饭,这次你终于回来,以后逢年过节,都能回来吃饭,回家来住了。”
何天淡淡笑着点头应下。
于秀英想起什么似的,拉着何天的手,摸到她手心指尖厚厚的茧子,再摸到她手背一道防御性伤痕,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太倔强,非要去建功立业,这么多年,自个儿生生耽误了。
妈要给你找对象,找个好的,这回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何天左边眉梢微微挑起,但笑不语。
“孩子们是不是回来了,快下去吃饭吧!”
何宏辉听到楼下欢声笑语,提醒于秀英。
“哎哎,对,我今天准备了好多菜,我跟谭嫂子一大早就起来列单子采购,都准备好了,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鸡鸭鱼肉海鲜蔬菜,我们都准备了,快来快来。”
大哥现在还在军中任职,二哥已经转业,现在是一名民航飞行员,两位嫂子对何天都很客气。
大嫂有些自来熟,上来就拉着何天谈论安省的风土人情,询问何天的生活情况,还念叨何从军这些年对她的惦记和担忧。
“小天,这是你两个侄子,大华二华,快,喊姑姑,以后你们要出去玩,就去安省找你们小姑,小姑是我们家最厉害的人,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是国家的大英雄,你们语文书上不是有吗?将来长大了可要给姑姑撑腰啊!”
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何天,想要亲近又有些拘谨。
何天笑眯眯的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重点询问在学校的成绩还有平时有没有锻炼。
两个孩子比在家碰到老师还紧张。
大嫂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乐的不行。
“天天在家不听话,我说啥人家都嫌烦,兄弟俩一条心,整天跟我对着干,他们爸爸工作忙,也管不到他们,一个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军体拳都打不明白呢!
就应该让你们小姑好好练练你们。”
第81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12
何天没有想要越过人家父母管教孩子的意思,象征性的鼓励一番,两个孩子就足够激动了,甚至已经缠着何宏辉在客厅教他们军体拳。
何宏辉两口子儿孙绕膝,颇有些享受天伦之乐的状态。
二嫂和孩子们就要沉默一些,不过二嫂给何天带了一件她亲手织的毛衣。
二哥也腼腆,给何天一个红包当见面礼,在过去那些年,他没少给何天写信寄东西,何天心里自然有一本人情账。
何兰兰带着男人和孩子出现的时候,家里气氛有点微妙的沉默,随后所有人都仿佛在粉饰太平,看看何天,又看看何兰兰。
何天自然不可能把一个工人文化宫混日子的小职员看在眼里,只是坐在沙发上,但笑不语。
何兰兰的丈夫叫许汉卿,是能源厂的领导,不过现在能源厂受到民营企业冲击,业务体量严重下滑,他往何天身边凑。
“小妹,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要来,是纺织厂的厂长,他今年三十三岁了,三年前丧偶,家里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十来岁了。”
何天皱眉,看向何宏辉夫妇。
“不是说今天是家宴吗?”
于秀英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凑过来解释。
“是是是,是家宴,不过我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外头天天忙的不分昼夜,只怕没什么时间解决个人问题,这不刚好遇到合适的,我就让他来给你看看。”
何天笑容在嘴上却不在眼底。
何宏辉见状,赶紧弥补。
“就是接触一下,又不是非要怎么样,小天你别有压力,喜不喜欢都随你,你说了算。”
在何家所有人脉范围内,何天可以随意挑选,还没人敢挑剔何天的。
何天的笑容彻底冷下来,不再说话。
孩子们还没有发觉气氛不对,仍旧跑来跑去,缠着爷爷打拳,找奶奶要零花钱去买零嘴和小玩意儿。
开饭之前,许汉卿所说的纺织厂厂长来了。
“小郑来了,快进来!”
对方大包小包拎着很多东西,进屋就热情的表现自己,给孩子们发红包,跟哥哥嫂子们打招呼,最后凑到何天身边,伸出手来。
“你好何同志,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您的事迹一直在圈子里流传,让人钦佩。”
何天看着面前的手,站起身往餐桌边走。
于秀英见状,为了缓解尴尬,干笑一声,招呼众人入座。
“哎呀,只顾着说话,都忘了时间,快,都入座吧,饭菜都准备好了,来,孩子们跟你们妈妈坐这边,那边爷爷和爸爸他们要喝酒。”
何家有两个餐厅,一个小桌,平时老两口用,还有一个大的圆桌,应该是准备给一大家子的。
这会儿人口太多,于秀英直接让摆两桌,两位大嫂跟何兰兰,带着孩子们在小餐厅吃饭。
老两口和男人们陪着何天,在圆桌前坐下。
没有人敢给何天倒酒,也没人敢说让何天坐女人和小孩儿那桌。
家里的饭菜味道的确不错,比何天常年在机关食堂吃的要好多了。
饭桌上男人们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天南海北的吹。
许汉卿大吐苦水,不明白为什么要改革。
“之前那样不好吗?国家调节经济,缺什么生产什么,缺多少生产多少,现在闹的,这些人跟疯了似的,什么赚钱就一股脑的挤进去,哼,都是投机倒把的货色。”
郑厂长神情肃穆的谈起政治。
“现在这种作风,全是一股资本主义风气,早晚再来一次割尾巴,只怕比那十年还惨烈,这些人,怎么就看不懂呢!”
许汉卿深以为然。
“就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我们能源厂以前多好啊,各大工厂都求着我们,厂里业务多的做不过来。
现在,哼,那些个体户也想找我疏通关系……”
何天正在跟一块排骨作斗争,闻言抬眸看一眼许汉卿。
就这一个眼神,看的许汉卿一身冷汗,突然沉默下来。
何天收敛身上的气势,垂眸继续吃饭。
郑厂长还没有察觉,转而跟何宏辉说起国营厂的事情。
“伯父,您说说,这国营厂体量这么大,这么多员工等着拿工资养活一家老小。
我们业务量缩水,营业额下滑,卖点固定资产给员工发工资有什么错?
我们每一个国营大厂,都负担着厂里几万名员工和家属的生计问题,不能就这么一刀切嘛!”
何宏辉偷眼去看何天,呵呵笑着,没有正面回应。
“我年纪大了,对这些东西也不懂,反正你们做到厂领导位置,肩上的负担就要大一些,每一个决策,都要对得起党和人民。”
郑厂长以为何宏辉被他说服了,赶紧点头附和。
“那是的,那肯定的,我们也是为了百姓,工农兵一家亲,我们最终目标是一致的嘛!”
何天知道自己目光比较犀利,没有再抬眸看人,只是低头吃饭。
众人都有心维护这平和的局面,吃完饭又喝茶打牌,喝了酒的去眯一会儿,起来之后才各回各家。
何天被留下,住一晚再回安省。
晚上于秀英拉着何天谈心。
“小天,你觉得小郑怎么样?”
何天摇头。
“不怎么样,我不喜欢,您以后不要为我操心这么多,没事就带着大华他们出去玩玩,找点乐子就行,我都这么大了,就别操心了。”
于秀英怎么说,何天都左耳进右耳出,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她只用个别关键词记录想到的事情,一般人轻易也看不懂。
在组织密训那么多年,这点保密工作还是能万无一失的。
于秀英见她在胡乱写字,一点章程都没有,以为她在不耐烦这场交谈,忍不住委屈。
“小天,我们找到你这么多年,你都没喊我一句。”
何天从工作笔记中抬头,定定看着于秀英。
她无数次下定决心不要这段关系,一切都是应付,只为利益。
可是不甘心的情绪时常吞噬她的内心,所以她要一次次打破原则,又一次次重建原则,不断的下决心。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
第82章 六零真千金13
“我曾经有过一个妈妈,叫了十几年,盼她给我一个好脸色,盼了十几年,被她伤害一次又一次,又不断说服自己原谅她,继续乞求她的好脸色十几年。
所以,我还没有说服自己把这份情感转移。”
于秀英完全没想到何天是这样想的,顿时绷不住,哭出声来。
“你,怎么会这样!”
何宏辉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
“怎么了?”
于秀英捂着脸,靠在何宏辉身上痛哭。
何天冷静的等两人情绪缓和,何宏辉看向何天,问到底怎么回事。
何天又把起因说了一遍。
何宏辉一脸尴尬的看向何天。
何天无所谓的询问道:
“难道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吗?我看何兰兰跟你们相处的很好,有一个女儿在你们身边陪伴尽孝,也挺好的。”
于秀英以为何天在跟何兰兰争宠。
“小天,不一样的,你是你,兰兰是兰兰,我们希望你也过得好,跟我们贴心。”
何天神情淡漠下来。
“我想,就算是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孩儿回来,也会郑重其事的介绍给大家,让所有的亲戚知道,家中增加一位成员,小孩子的满月酒都要办宴会呢!”
何宏辉恍然。
“我们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主要是这些年你都没有回来过,而且从我把你推荐上去,我的所有亲友都知道你。”
何天无所谓的笑笑,问起另一个话题。
“我记得有一年,在外头执行任务,九死一生的回到营地,就收到鸡冠子屯何家威胁我的信件,后来我把那封信转寄给您,您是怎么处理的?
有没有问问,对方是如何知道我所在驻地地址的?
我记得当时我的所有信息都是保密的,就是大哥也不一定知道。”
何宏辉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
于秀英也听懂了。
她倒是无所谓地道:
“那是兰兰在你爸书房看到,不小心说漏嘴的。”
何天点头,像是解了困惑一样。
“哦,这样啊!”
何宏辉已经尴尬的脸色涨红。
何天拍拍于秀英的肩膀。
“好了,我们现在相处的模式不是很好吗?我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您也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退休生活简简单单就行。
不早了,去睡吧!”
于秀英擦擦脸,有点无奈又觉得何天说的有点道理,还是跟何宏辉回屋去了。
何天坐在窗前,继续写写画画。
第二天,何天起床锻炼,回来的时候,于秀英刚起来,正在跟阿姨研究早餐单子。
“小天,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早上我让谭嫂子准备一些普通的早餐,又让后勤去买了一些首都特色,你都尝尝。”
何天点头道谢。
“谢谢您,我不挑食,什么都吃,谢谢谭嫂子。”
谭嫂子乐呵呵的,为何天拿碗筷。
吃过饭,何天就准备回去了。
何宏辉还想挽留何天。
“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以前都是孩子们一起来吃顿饭,这次我想邀请一些好友,还有老家的亲戚们,你也来吧!”
何天笑道:
“如果到时候有时间,我一定过来。”
何宏辉有些安慰,他知道跟这个孩子之间有点裂痕,但是昨晚才第一次意识到裂痕这么深。
家里四个孩子,两个在体制内任职,但是只有何天才是家里的希望。
第三代四个孩子还要指望何天,找到问题就及时修复,这是他从戎多年总结的经验。
何天回到安省,老领导再次找到她,希望她收敛一些锋芒。
“小天啊,我知道现在问题很多,可是我们要爱惜玉瓶啊,不能只顾着打老鼠。
逼急了,他们灵机一动,就能让厂里成千上万的百姓暴动,这责任,地方上可担待不起啊!”
何天手里掌握的证据太多了,也不想想她以前在部队刺探的都是什么级别的情报,这些人床头炕梢的那些小秘密,在何天眼里就是小儿科。
老领导见何天随手拎出一个档案袋,又是整个安省都要震动的证据链,忍不住捶胸顿足。
“这些硕鼠,蛀虫,死不足惜!”
何天看他表演,很快他又收敛情绪。
“小天,你只看到硕鼠,没看到我们祖国这么大体量的粮仓,抓老鼠要一点一点来,不然民众对官方的信任度也会大打折扣。
苏联是怎么解体的?就是美利坚隐藏在民间一次次煽动策反,所谓的和平演变,影响太可怕了,我们一定要有所防备啊!
这些家伙,我们会看好的,肉烂烂锅里,哪天腾出手来,再挨个收拾,吃的总能吐出来。”
何天叹气。
“您的顾虑我也能理解,只是我身在其位,就要谋其事啊!”
领导见何天松动,大喜过望。
“这好说,我有个老友在首都纪检委,他求贤若渴,一直觊觎我有你这个得力助手,要不你去帮他一段时间,等三年,我退下来,再把你调回来,这些家伙还留给你收拾。”
何天目的达成,犹豫半晌,老领导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最后何天终于松口。
“可说好了,就三年!”
老领导就差站起来立军令状了,这才终于把何天这尊大佛送走。
笼罩在整个安省天空的乌云被挪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恨不得奔走相告。
他们松懈之下,破绽就暴露的更彻底,何天升职走人,但是她带出来的兵,还留了一部分在安省。
早晚她还会回来,这些硕鼠们搬到自家老鼠洞里的财富,还会回来的。
悄无声息的空降首都纪委,何天快速收集证据,很快把材料上交,同时还申请回避。
何宏辉生日当天,子女都来了,除了亲友之外,那个只见过何天一次的郑厂长也在。
许汉卿还帮郑厂长询问何宏辉,何天会不会来。
何宏辉也不确定,因为何天的工作的确很忙,而且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参加任何宴会。
不过今天特殊,何宏辉想正式把何天介绍给大家,虽然宴会迟来十几年,虽然他并没有明说,但他觉得何天是懂的。
第83章 (位面完结)六零真千金14
上午十点半,就在开席前夕,众人都到齐了,正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纪委的车直接开到宴会所在酒楼。
何宏辉见到来人,心里一咯噔,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径直朝着宴会厅这边走来。
何宏辉慌张的心脏怦怦跳,忙迎上去。
对方却扫视一圈,主抓许汉卿与小郑,其次是与他们接触多,平时来往亲密的。
何从军自持身份,不适合跟大家一起凑热闹,正在楼上厢房,听到动静出来,结果就是跟老父亲何宏辉一起被带走协助调查。
这一幕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酒楼所有人看到,半天时间就满城风雨。
何天调查的证据很充分,她秉持着何天过境,寸草不生的原则,把许汉卿与郑厂长挖国家墙角,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甩在所有人脸上。
他们的行为自然有人维护,维护者们对上何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屁股是干净的,到了这个位置,就算自己没做过,也有的是对手往他们身上藏屎盆子。
查到了,就是百口莫辩,就是技不如人。
何宏辉现在的状态就是。
女儿何兰兰在他的户口上,是他承认的女儿,女婿也是他和于秀英过目选择的,小郑又是女婿带来的。
许汉卿贪污之后,还用贪污的钱,给何兰兰置办首饰,何兰兰没少分给于秀英。
许汉卿和郑厂长的账目查清楚,用了一年时间,何宏辉被调查了三个月,之后何从军作保,才能出来,但是依旧是监视居住。
调查结果显示,何宏辉除了享受微不足道的利益,其他倒是没参与,但他本身的名头就是一把保护伞,一张通行证。
不少人就是看在何宏辉女婿的份儿上,才对许汉卿大开方便之门,这就是何宏辉的罪过。
被组织内部处分后,何宏辉搬到私宅,往来的好友都断了联系。
何兰兰也受影响,在文化宫被边缘化,工位搬到门口的服务台,工资待遇直接腰斩。
在圈子里,因为这种事情进去的家属就是鄙视链的最底层,何兰兰的两个孩子每天上学如同上坟,被同学欺负了,老师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
实在闹到请家长的地步,根本不用老师出手,对方家长就能把何兰兰怼的体无完肤。
何兰兰想过找家里帮忙,可是不管何宏辉还是何从军都不想见她。
自诩司令千金的何兰兰,舒服了三十年,现在连娘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虽然于秀英在家伤怀,但是何宏辉从未想过去找何天。
何兰兰的变故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变故。
鸡冠屯一直靠着何兰兰过得风生水起的何平一家原先在屯子里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随着亲女婿的倒台,何平儿孙所有优待都被取消,虎落平阳,昔日被他欺压过的人纷纷凑过来,一人一脚,让他们全家直不起腰来。
昔日不可一世,仗着孩子弱小,把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哪怕之后暴露,也从未当回事,没有任何惩罚。
如今孩子长大,身居高位,只要略微出手,压根不用露面,所有人就被她拍到地狱去,永远无法翻身。
何家跟何天的关系又回到几年前,何天在部队的状态,不冷不热,有关心,但是学会放手,保持距离,不再试图掌控这段关系。
对此,何天很满意。
在纪委三年,何天处于隐姓埋名的状态,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而且事发后,基本不会冠名的那种。
几年后,何天高调复出,前往东南沿海,重点调查,调查东南城市伪造出口贸易,骗取国家关税补贴的调查组被害一案。
何天带着一直以来跟随的队伍,这把国家锻造的利刃,不出则已,寒芒问世,必然要鲜血慰藉。
自此,何天几乎不在公共场所露面,但是只要想到她的名字,体制内人群就不寒而栗。
第84章 九零童养媳醒悟太迟01
何天六岁开始去别人家,当了十年童养媳,又当了五年留守妇女,之后就是十五年的单亲母亲。
在三十六岁这一年,突然发现,一直在外打拼的丈夫,早就跟堂姐出双入对,在外头登记结婚了。
他们一个不想承担父母养老的责任,一个厌烦亲自养育幼儿。
俩人一拍即合,把所有事都扔给何天。
可惜何天醒悟的太迟了。
这日瘫痪的公爹瘸腿的婆婆都在喊饿,不听话的龙凤胎儿女闹着不去上学,要钱去县里玩。
何天苦闷二十多年,无处宣泄,脑子一热,买了车票,到丈夫上班的地方。
到了之后,才知道,王明山早就在外面有老婆了,何天站在单位门口等啊等,等到天都快黑了,才看见王明山推着自行车出来,旁边走着一个女人,两人有说有笑。
那个女人化成灰何天都认识,不用说天色只是昏暗了。
那是她的堂姐何花。
当年她六岁,爸爸死了,妈妈跑了,大伯家就以照顾她为由,霸占了她家房子,很快大堂哥就用她家房子结婚,把她赶出来了。
大伯母连房间都不让她进,堂姐单独一个卧室,也不许何天跟她共享,她只能睡在门口的倒座房里。
倒座房左边是夜晚拴猪的地方,猪圈在院子外面,菜园子旁边,白天猪牵出去,但是夜里怕被偷,就要赶到院子里,很多人家都这么做,拴在倒座房一边。
另一边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农具房。
大伯一家坏到什么程度,连倒座房都不让她长住,没几天就把她送到王家。
说是给她定了王明山这门亲事,后来何天长大才后知后觉,这是把她卖了,给王家当童养媳。
在王家当了十年童养媳,干最多的活儿,吃最少的饭,十年,没有荤腥,她瘦巴巴的,都没发育过。
到了十六岁,王明山十八,该娶媳妇了,王家就让两人办婚礼。
何天以为苦尽甘来了,结果能考大学了,王明山考上大学,之后再也没正眼看过何天。
后来他在外面上班,一年也不一定能回来一次,王明山的爸妈陆续病倒,照顾老人,家里田里,全是何天一个人的活儿。
每次卖了粮食,钱就被瘸腿婆婆拿走,何天衣服补丁摞补丁,手腕脚脖子都露出来了。
就这,也不能多吃,不然就被骂不下蛋的母鸡,浪费粮食。
何天也着急,可是王明山不回来,她能有什么法子?
后来王明山回来一趟,带回来两个小孩。
他的说法是这两个是他两位同事的孩子,单位外派户外作业,遇到灾害,两位同事为了救他而死。
两个孩子都没人照看,怪可怜的。
别人肯定不信,可何天是从小被忽悠瘸了的小姑娘,她也经历过父死母改嫁的局面,对两个孩子的遭遇感同身受,把孩子视如己出。
还是婴儿的小孩一个就很难照顾了,何天还要带两个。
以前只是白天操劳,有了孩子,夜里也不得闲。
还好王明山舍得买奶粉寄回来,这才能把孩子养的白胖白胖。
多年来,何天只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遮风挡雨的屋檐。
可是时间实在太漫长,长的她快要绝望了。
原本何天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站在王明山单位门口,何天就知道,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她也老了,不到四十,看着像五十,感觉她一辈子都快过完了,全是在苦水里泡着的。
在招待所睡了一觉,清早再醒来,何天感觉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知道,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但是已然这样了,那就只能勇敢去面对了。
把昔日往事一幕幕翻出来回味,何天很不理解。
如果说王明山把父母当累赘甩给何天,生死不论,何天尚且可以理解,因为人不孝嘛!
可这两人却把一个家庭的未来,血脉的延续也甩给何天,这就让何天很哭笑不得了。
他们如此算计人,还把人当傻子,就不怕反噬吗?
也许,他们以为一个从小被拿捏的人翻不出浪,现在何天就要浪给他们看看了。
买票回家,到了镇上,何天就打电话给王明山。
两个孩子吃穿上学都要钱,公爹长褥疮了,婆婆脚疼要买膏药贴,家里钱不够。
这么多年她都没找王明山要过钱,王明山毫无防备,给她汇了两千块。
九七年的两千块也不少了。
何天回到家,婆婆拄着棍子蹲在门口猪圈上,眺望村口方向,看见何天回来,一刻也等不得,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人还没到,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到了。
什么脏的臭的都骂,把何天形容成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
全村都知道何天老实巴交,他们都看破了王明山的行为,知道何天不是那样的人,可那又怎样,丝毫不影响他们看热闹,对何天指指点点。
何天似乎已经麻木了,一声不吭,在村口路上就解开身上包袱,找出里面膏药贴,贴在婆婆的脚踝上。
老太婆被何天这样伺候着,习以为常,嘴里仍旧不肯放过她,说到激动的时候,还用棍子敲在何天身上。
何天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帮忙贴好膏药,又扶着她往家走。
家里两个孩子已经闹翻天了,死老头子可能早就拉了,躺在床上哀哀叫唤,两个孩子充耳不闻。
何天放下老婆子,自己一天没吃饭了,头晕的不行,一个天旋地转,连着背上的老婆子重重摔倒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嗷嗷,你这个小贱蹄子……”
很好,老婆子还有力气骂人。
何天头晕目眩,几次想爬起来都爬不起来,跌坐回去还一屁股坐在老太婆脚踝处,疼的老太婆嗷嗷叫。
左邻右舍纷纷跑来看热闹,何天浑身虚弱,因为低血糖,一脸虚汗躺在地上发抖。
“娘,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为了给你买膏药,我走到县城,为了省钱,我住在桥洞里,结果着凉了,早上天没亮就在发烧,有没有吃的……”
第1章 天崩开局
午后知了像疯了似的尖叫,何天从木板床上爬起来,夏天的傍晚依旧刺眼的阳光从因老旧变得雾蒙蒙的玻璃窗斜着照进来。
何天坐在木头床边发呆片刻,被嗡嗡作响仿佛不堪工作重负的风扇声叫醒。
她搓搓脸,趿拉着廉价的塑料凉鞋起身,关了风扇,去没有隔断的堂屋饭桌上,端起粗陶碗,把晾着的凉白开一口气喝完,精气神彻底回来了。
这个身体叫何天,家里一个腿有残疾奸懒馋滑的爸,一个智力障碍的妈,还有个因为难产缺氧导致脑瘫的哥哥,和唯一健全的何天。
面对这样的天崩开局,何天真的很想杀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没有具体任务,当然,也没有任何跟其他人相关的记忆,只知道自己会不断地穿到别人身体里,代替别人过一生。
说是代替,但是何天知道,从醒来那一刻起,就是她自己的人生了。
天崩开局也是开局,活着就会疼会死,当然,有好日子过也会有幸福感,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创造。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何天放下碗,又倒了一碗水晾着。
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慢慢走进来,对上何天的目光,晒得黝黑泛红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可能是天太热,渴急了,女人顾不得染满青草汁的双手,过去拿起粗陶碗就要喝水。
何天在记忆里搜寻一秒,就知道这是她那精神错乱的母亲。
看见她捧着碗,赶紧伸手夺下来,大声跟她说话。
“刚倒的烫嘴!”
说着何天还做了两个被烫到的动作,女人不理解的表情变得讪讪,笑着缩回手。
何天拂去她头上的草芥,在案几上红色大搪瓷盘子里找个空碗,把热水来回倒,荡温了,还从罐头瓶子里挑了一点白糖放进去,递给母亲喝。
女人看见糖,眼神先是一缩,随后惊喜的捧过来,咕咚咕咚喝完。
不经何天的父亲何世华允许,家里的吃食她是不被允许触碰的,不然就可能招来一顿好打。
不过何天给她的就不同了,她可没碰。
傍晚在外头晃晃悠悠的何宁也回来了,但是一直到天黑,才看到一瘸一拐的何世华,浑身烟味儿,不用想都知道又去跟一群懒汉打牌吹牛。
大概是输了钱,何世华回来骂骂咧咧,进门开始踢板凳摔碗,对辣椒炒丝瓜怎么都不满意。
何天早早放下碗筷,眼瞅何世华越说情绪越大,筷子都要抽上母亲的脸,何天冷笑。
“也不看看这个家里有几个子儿,菜园子里的丝瓜不想吃不还想吃肉不成?”
何世华眼睛一瞪,何天丝毫不惧,直视他的目光。
何世华想想以后还要指望何天,抿了抿唇。
“等把你嫁出去,老子就有肉吃,还有酒喝。”
何天翻翻白眼。
“哦,把我嫁出去能换多少彩礼?够你花几年?再多的钱,等你死了,何宁能守住几天?”
何世华怎能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愿意再生一个,结果是个丫头片子。
“就算你出嫁了,我是你爹,小宁是你哥,你也要管他一辈子。”
何天嗤笑。
“蠢货,连亲爹亲兄妹都不一定靠得住,你不说让何宁自己立起来,还想指着外人,哪家男人这么有钱,能管瘸子老丈人傻逼大舅哥一辈子?
有这个能耐,还愿意娶我这样的?”
何世华心里没底,可这不是没法子么!
“这就是我老何家嫁闺女的条件!”
何宁艰难的把饭菜吃完,慢吞吞的开口说话。
“我,不傻”
三位姓何的一番争执,没有结果,好在何世华不再想着动手。
晚上何天有点睡不着,她白天干活有点中暑,回来睡觉睡多了,晚上就失眠了。
她在细数身边的人脉,想如何破局。
外面虫鸣蛙叫,偶尔还有猫头鹰呜呜声。
何天躺的不耐烦,热的起来乘凉。
何世华听到脚步声,随后出来。
“老子跟你说,镇上修车的那个,姓胡,能给八万八彩礼。”
何天翻翻白眼。
“我爹是个瘸子,我还要再嫁个瘸子,他能干的时候我有钱管你跟我哥,等他干不动了,我哪里来的钱?
而且我见过那个修车匠他妈,扣逼逼的,你就确定我结了婚,人家还能让我回来管你们?我妈管过我舅吗?”
何世华哑口无言。
“反正你总要嫁人的吧?”
何天上下打量一番何世华。
“我才十七岁,我哥十九岁,女人大多比男人长寿,你要把这个家靠在我身上,你就不如听我的,让我去挣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年头,有点钱就一肚花花肠子,吃喝嫖赌打老婆的还少吗?”
何世华从来瞧不起女人,轻蔑打量何天。
“就你,你去挣钱?你多大本事能挣到钱!
外面钱要是这么好挣,村里这些壮汉都不如你!”
何天翻翻白眼。
“那你还有别的出路吗?首先声明,你要敢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我就能怂恿我男人打死你,还能给我婆家省点钱。
成事儿不容易,坏事儿还不好干么!你看谁能给你撑腰!”
何世华怒不可遏,脸红脖子粗,抬手要打,何天转身错开,抬手推一把何世华,他单腿站立本就不稳,这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何天冷哼一声。
“之前我是让着你,看在你是我爸的份上,可我忍了这么多年,你一点当爹的样子都没有,不挣钱不养家,打牌还要打我妈,现在还要卖了我,你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何世华世界都被颠覆了,抄起身边靠在墙角的搓衣板就砸过来。
何天灵巧闪躲开,从院子一角放农具的地方摸起扁担照着何世华屁股大腿胳膊后背打,打的何世华边骂边叫。
何天停顿一下,扁担抵着何世华脑门。
“嘴巴这么脏,当爹没个当爹样儿,我怕你啥?
今儿你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跟我说话,我什么时候停手。”
说着又一顿好打,何世华抱着脑袋嗷嗷叫,倒是不敢再骂了。
第2章 天崩开局02
何天强势把人镇压下去,拄着扁担站在一边,喘匀了呼吸。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何世华撇撇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想甩了这个家那想都不要想,我宁愿带着全村人出去,也要找到你,大不了一起下地狱,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逍遥自在。”
何天扁担点地,何世华的肝跟着颤抖两下。
“我知道,家里满打满算应该还有三四百块钱,明天给我拿二百当路费,大喜叔家的双红在省城服装厂上班,保底工资就有一千二,加班能拿更多,我去干到秋收,主要是先把踩缝纫机技术学到手,有点本钱,我再带着咱家逆风翻盘。”
何世华一听何天精准说出自己腰包里那点存款,顿时像触电一样要跳起来。
“你还说你没想甩了这个家!”
何天伸出扁担重重搭在他脖子上,成了消音器。
“咱家认真说起来,只有我妈需要人看着点,偏偏你把种地的活儿都丢给她,你一条腿不行,可手和脑子是好的,我哥虽然身体哆哆嗦嗦,但是并不严重,脑子也是好的,为啥还这么穷,就是因为没找对路子!
你总想靠别人,就不想自己立起来,那我今儿就把你两条腿都打断算了,省的你出去打牌回来还打我妈!”
何世华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我再说一遍,不许打我妈,我让我哥监督。”
何世华在院子里闷闷不乐,何天没有任何负担回屋睡觉去了。
家徒四壁在何家身上就是真实写照,再不作出改变,一家子等死都付不起火化的费用。
何天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搜罗了家里所有钱。
“四百二十块钱,我拿二百当路费和吃饭,剩下二百二,大哥你拿着,等到秋收的时候,东湖那几亩地,也找个收割机收,完事儿找大奎家牛车把粮食拉回来就行了,西湖那点地,你们镰刀割一割,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回来帮忙了。”
何世华看着自己的钱全部被拿走,心在滴血。
“给我留点抽烟的钱总行吧?”
“都穷的卖儿卖女了,你还抽,菜园子里种的几颗烟叶子你自己烤干了抽,再让我看见你买烟,你就别吃饭了!”
何世华眼皮子一抽一抽的。
听话这么多年的闺女一下子反水,他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以为是父权的作用,现在才明白,全靠何天自己的良心。
那一顿打,现在还疼着呢!
何宁抽动着脑袋,慢吞吞地道:
“妹妹放心去,我在家看着。”
何天看哥哥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哥哥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加上何世华把他当废物的宠溺。
“哥,你除了说话做事比别人慢一点,其他什么都不比别人差,溺爱是养不出人才的,以后别听他的,在家好好照看咱妈!”
“我,知道。”
何宁眼眶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口水不自主的流下,何世华刚要开口反驳,被何天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何宁慢慢用胸前的口水巾擦嘴。
何世华借了大奎家的牛车,把何宁送到镇上坐车。
“你发誓,你真的会回来!”
“我去投奔大喜叔家的双红,你要是不信,找到双红姐就能找到我,况且我户口还在家,你怕啥!”
何世华再如何不甘心,还是架不住一家子只有何天这个全乎人。
何天花三块钱先坐车到县城,再花五十块,从县里汽车站坐长途大巴到省城。
她手里有何双红所在服装厂的地址,在偏乡下的地方,在车站内找服务台打听了路线,还有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
何天到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没舍得花钱买午饭,只吃了从家里带的饼。
为了今晚不用花钱住宿,她打听了路线,就火速跑去公交站台等车。
辗转到傍晚五点,总算摸到工厂。
进厂打工,不加班就是亏,何双红对突然到访的何天很是不高兴,但是何天假装没看见,死皮赖脸的要进厂,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又提起大喜叔婶给她带了萝卜干咸鸭蛋啥的,终于换了一晚上先跟何双红同住。
服装厂包吃包住,条件肯定一般,不过何天压根不在意。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看着就很精明,答应用何天,先从剪线头,翻衣领子开始,试用期底薪只有八百,转正后才有一千二,但是得压工资。
无论算上加班费,该拿多少,在厂里期间,每月都只能拿五百块钱生活费。
美其名曰她们小姑娘年纪小,拿了钱可能会乱花,等年底会一起结算给她们。
这一点何天也不担心,何双红已经在这工作一年多,年底的确拿到了工资。
而且何天豁得出去,不怕老板不发工资。
服装厂的小工枯燥乏味,每天就是钉扣子,剪线头,翻边翻衣领袖口等双层的地方。
何天最感兴趣的是操作缝纫机的大工,打版裁剪走线,上手之后速度快不说,工资也高。
何双红看出何天的意图,嘲笑她异想天开。
“你还是老老实实剪线头吧,那些缝纫工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何天笑笑不说话。
何双红又说起别的事。
“明天我们组可以休一天假,咱们去市里逛逛,你去不去?”
何天摇头。
“我家情况你知道的,我没有钱,来的路费都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何双红想起何天家情况,也理解。
“啧,我怎么记得你那个瘸子爸要把你嫁出去换彩礼,给你那个瘫子哥哥娶媳妇来着?”
同村的小姐妹就是这样,又怕姐妹过得好,又想以施舍的姿态拉一把落后的姐妹。
她的声音并没有放低,她们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何天并不以为耻,要是能用别人的同情心换来一些好处,卖惨算个屁。
“我跟我爸说了,嫁了人我就身不由己,以后想帮衬家里一把都要看婆家脸色,不如让我出来打工赚钱拿回家,要是能学一门手艺那就不用担心饿死了。”
第3章 天崩开局03
何天说话的时候,就感觉缝纫工那边有个中年大姐一边操作机器一边看她,何天假装没看见。
何双红没能达到目的,自觉无趣的走开了。
服装厂附近还有一家鞋厂,何双红来的时间长,早就跟附近厂子里不少人都熟悉了。
休息天她跟几个小姐妹,出门又遇上鞋厂几个小伙子,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往公交站走。
穷游富游都不如少年游,兜里钱不多,但是他们能出去逛逛,喝个葡京奶茶,吃一份肉夹馍,逛逛三福,就很满意了。
何天虽然休息,还是到厂里去帮忙。
裁剪工周围全是碎布头需要收拾,缝纫工那也有一堆零散活儿可以搭把手。
何天用惨兮兮的身世加上老实勤快的性格,很快拜了两位师父,获得在旁边协助观察,时不时还能得到两句指点的资格。
一个多月后,她就能用碎布头在缝纫机上练走线,还做了两个头花,送给这些大工们。
服装厂老板看何天竟然会用缝纫机,饶有兴味的过来看了一圈,见没浪费工料,就没说什么。
干了两个月,何天拿到的一千块钱工资都存了起来,之前带出来的二百,除了路费花了六十多块,买生活用品花了五十,兜里还剩大几十块钱。
女孩子都喜欢买零食,何天愣是一块糖都没买过,全靠厂里大锅饭。
第二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何天等人都散了,才找到老板。
“老板,大工的活儿我都会,我看见墙角还有一台机器空着,能不能给我用,我做得慢,您少给点工钱也行,您放心,要是有浪费,您尽管从我工资里扣。”
老板显然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他更希望何天主动开口,他好占据讨价还价的主动权,还不得罪其他大工。
“唔,那个机器很久没人用了,等我哪天有空拾掇一下,别的再说吧!”
何天一听这话就知道老板是答应了。
果然,傍晚老板就兴冲冲的把角落的机器拿出来擦洗上油保养。
年轻小工出来打热水,看到这一幕,都投去好奇的目光。
厂里做饭的人是老板的丈母娘,做完饭就顺手烧一大锅热水,姑娘们洗漱用的热水都从这里打。
一开始大家都不以为意,等看到小小年纪的何天跟一群大工坐在一起操作机器,小姑娘们,尤其是何双红,立马不干了。
议论纷纷都是小事,当面酸的也不少,何双红更是指着何天骂她忘恩负义。
何天掀起眼皮瞅一眼何双红。
“你拿多少钱回家,我就拿多少钱回家,你跟鞋厂那个黄毛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大喜叔和婶子。”
一句话就把何双红所有埋怨堵了回去。
周围姑娘们脸色五彩纷呈,年轻哪有不躁动的,这里是城郊,很多私人家办的厂,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女扎堆,没有点粉色泡泡才不正常。
何双红憋的脸颊通红,恨恨的转身回她的工作台上去了。
第三个月,何天的工资从鸡零狗碎的五百块钱,变成跟大工一样底薪加上按件计算的三千二百八十块钱。
老板一开始还想像之前一样,只给五百,押一部分工资。
大工都是大龄或者已婚女性,不好糊弄,而且是技术工,有话语权,人家不吃老板那一套,每月该多少工资,一分都不能少。
小工容易满足还好忽悠,何天不过十七岁,老板自然不想那么痛快的给钱。
“你之前两个月,算上加班费,还有两千八百七十块钱在我这,这个月的工资,我也先给你五百,跟之前一样呗!”
何天就知道发工资的时候会有这一遭,她六月出来打工,现在已经九月份,月底就要秋收,何天必须要回家了。
不然等何世华坐不住找过来,她再想出来,就要经历新一轮的扯皮,烦人。
“是必须要等到年底才能拿到所有工资吗?年底一定就能拿到所有工资吗?”
“那当然。”
老板笼统的用一个答案来回答两个问题,也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势。
何天继续问:
“要是有人中途想回家了,难道也要等年底回来拿钱?”
“额,那是可以一次性结清所有工资的,我又不是真的贪图你们这点工资。”
何天挑眉。
“那老板你把这月的三千多还有之前两个月的两千八百多都结算给我吧,家里要秋收了,我得回去帮忙。”
“啊?”
老板笃定这群小姑娘缺钱,没见过世面,年纪小还不到结婚的时候,肯定能一直在这干下去,没想到何天这么反常。
熟练操作机器的大工本来就难得,而且何天技术没问题,速度更没问题,却因为在试用期,工资比正常大工少好几百,老板哪里舍得放人!
“咋就要回家了?你看看周围服装厂,可没有比我这工资更高的了,而且这还有你老乡在,都是知根知底的。”
何天叹气。
“老板你是个良心老板,我知道的,我来到省城直奔咱们厂,就是我老乡双红姐,在你这干了一年多,每次回去都夸你,让我心动的。
我家情况,估计您也听说了,本来我爸要拿我换彩礼,是我跟他争取的这次打工机会,说了会把打工的钱拿回去给他,他才愿意让我出来。
出门的时候就跟我说好,秋收一定要回去帮忙,不然他就要找过来,等他找来,我就出不来了。”
老板语塞。
何天乘胜追击。
“您放心,我好不容易做到缝纫工,这么高的工资,秋收过后肯定还来,我爸看我拿钱回家,也不会把我扣在家里。
他是个不讲理的瘸子,全村就没有他怕的,万一他以为我不回去,找上门来,还让咱们厂丢脸。”
老板捏捏手里的信封,吞咽一下口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原本打算等这批花衬衣做完,就跟您请假的,现在先跟您说一声。”
秋收的时候刚好是服装的淡季,离家近的,不少人会请假回去帮忙,请假就没有工资,底薪也是钱,老板很乐意也习惯了。
第4章 天崩开局04
当然,请假的人不包括何双红。
何天在十天后顺利拿到钱,踏上返乡的旅程。
外出打工的人一年返乡三次,一次过年,两次抢收抢种。
长途汽车站全是人,背着行囊拎着桶,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当天的车票,又不舍得住旅馆,就直接在车站附近的地下通道打地铺。
在过街地下通道里,不仅有很多小摊贩,卖便宜东西,还有打地铺的,甚至能看到不少学龄前孩子跟着父母,站在墙角,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来往的人群。
何天早在上一次休假的时候,就托人帮忙买了车票,算好时间提前过来,还能从容不迫的在通道里的小摊上给家里人带一些礼物。
兜里揣了七千一百八十块钱,出来三个月,她除了坐车和买生活用品,一毛钱都没舍得花过。
兜里装了一百八十块钱,用来零花,七千块钱分两处存放,内衣上缝的兜里放三千,剩下的四千块分成两千两千的,藏在袜子长筒里,穿上喇叭裤盖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来。
一路颠簸,安全到达镇上,已经是下午。
花了三块钱,搭顺路的拖拉机到大队,何天背着包,大步往家走。
还没到家,在别人家看二层的何世华就听人说何天回来了,一瘸一拐的往外跑。
“咋现在就回来了?”
何天看他来的方向,就忍不住翻白眼。
“回来帮忙秋收,你又去打牌?”
何世华死要面子,生怕被人知道他被闺女拿捏,梗着脖子解释。
“老子就是去看看,看看咋了!秋收秋收,你一个女娃子,胳膊没有二两劲儿,能收个屁。”
何天忍不住刺他。
“那我走?”
何世华一把夺过何天手里的包。
“说你你就听着,敢犟,老子迟早大耳瓜子抽你!”
路上有不少忙碌的村民,看老子教训闺女,纷纷跟何世华打招呼。
何世华仿佛终于凌驾他人之上,弥补了身体的缺憾似的,瞬间挺直了腰杆儿一样,得意的跟人打招呼。
何天懒得跟他争,死要面子就给他,反正里子是何天的。
家门口的菜园子里,一个纤瘦柔弱的身影正在奋力刨土。
“素兰,小天回来了!”
何世华远远嚎一嗓子,让那身影一顿,随即转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何天看着忍不住心疼。
“妈,我回来了!”
这个傻妈叫张素兰,小时候发烧救治不及时,烧坏了脑子,会说话,但是因为胆子小,不爱开口。
此时竟然丢下锄头,小跑着往何天这边来,脸上带着憨厚的傻笑。
何天把背上不算重的背包放在妈妈手里,甩着胳膊。
“哎哟,可累死我了!”
张素兰欢喜于能帮女儿减轻负担,乐呵呵的,想伸手又缩回去,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儿身边往家走。
家里的习惯,夏天桌上总晾着凉白开,何天捧起来咕咚咕咚喝完,张素兰又给倒一碗放着。
何世华迫不及待的询问:
“这次出去挣了多少钱?”
何天坐在妈妈身边,挨着她的肩膀,把带给她的礼物从背包里掏出来。
张素兰智商停留在八岁的时候,又因为以前总是被何世华打骂,胆小怕人,能力越发倒退,喜好跟小孩子一样。
桃酥,蜜三刀,饴糖,堆纱头花,漂亮的衣服。
张素兰欢喜的看看何世华,又看何天,让何天把头花戴在自己头上,还被何天投喂一块蜜三刀。
不多时,从村民口中得知消息的何宁,也姗姗来迟。
把农具放一边,晃悠悠的进屋,被何天塞了一套衣服,一个收音机。
何宁对新衣服的反应只是开心,可面对能收听到外面世界的声音,那才是真正的欢喜。
何世华不高兴了。
“老子问你话呢,你赚了多少钱?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一家子泥腿子,你买什么花儿朵儿的?这是咱家一群低能配拥有的吗?”
何天站起来,拿着屁股底下的长条板凳撑在地上,冷冷看着何世华。
“是不是三个月没削你,让你忘了疼?”
何世华几次想要争辩,又不敢说。
“马上秋收了,一家子就你一个成年男人,咱们都下地,别让我看见你在外人面前说自家人不好,不然你就别吃饭了。
等秋收过后,我送你去学车。”
何世华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听到后面一句,有点怀疑人生。
“你说啥?”
何天放下板凳。
“我打听过了,有一种车型,专门为你这样的情况准备的,所有操作都是手控,只要初中以上学历,外面开出租车的一天好几百,有专门的租车公司,公司用残疾人,还有补助,反正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何世华听着女儿一遍一遍掰开揉碎的介绍,开始憧憬起来。
有了胡萝卜吊着,这次秋收非常顺利,不像往年,全靠家里两个女人,每次抢收抢种,都要去一层皮。
今年就不一样了,何天直接喊来大型收割机,只管给钱,找车,把粮食拉回家,何宁就负责看守晾晒。
收完粮食,何天也不计较价钱,大部分都直接卖掉,只留下够自家人畜吃的。
何天给何宁留了八百块钱。
“种麦子的时候,别不舍得钱,找旋耕机,花钱找人撒种子,妈性子弱,别让人欺负她,这是我打工的工厂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
何世华看见钱,手痒难耐,又惧怕女儿的武力,只能看着干着急。
“你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这不是招贼吗?”
何天瞪一眼何世华。
“堂叔堂伯家都在附近,有事喊一嗓子,等爸考下来驾照,开始上班,我就把你跟妈都接过去,给你也找个工作。”
何宁开心的收了钱,慢慢点头。
“家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呢!”
何天欣慰的笑。
何宁不比任何人差,他也渴望被认可,渴望承担起责任,当个有用的人。
何天又拎了点东西到堂伯家坐坐,堂伯以前是村里的会计,后来不干了,买个农用车,在村镇之间做点买卖,家里过得还不错,人也可靠踏实。
第5章 天崩开局05
等再次踏上省城之路,何天一路上叮嘱何世华。
“人都有锄强扶弱的心,特别是中华人,你的身体缺憾就是你最大的优势,我告诉你,在外头不比在家里,管好你这张破嘴,没事就装蠢,装弱,装惨!”
何世华还在出远门的兴奋中,被何天几句话说的老大不情愿。
“啥意思,我是你老子,我哪儿惨哪儿弱哪儿蠢了?”
何天嗤笑一声。
“你一个老瘸子,老婆傻子儿子残疾,一家子唯一健全的还是个弱女子,只有初中文化,你不惨?你不惨你拿出一百块钱给我看看!”
何世华眼神不服气,何天举起手里的晾衣架,本来打算把擦脸的毛巾挂在背包上晾一下的,这会儿正好当武器。
何世华偃旗息鼓,何天还不放过他。
“去,装惨装蠢,去找那边的服务台小姐姐问问,去杨湾镇怎么走。”
杨湾就是何天上班的服装厂所在地,附近的驾校何天也打听好了,一千七百块钱就能拿到证。
男人哪有不爱车的,别看何世华混不吝,当初也是读到初中毕业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就瞧好了吧!”
何世华本就不要脸,讨好卖乖,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让服务台工作人员差点把他带到公交站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路线和上下车站点。
何天松了口气,一家子还不算无可救药。
在城郊,租房子还是很容易的,每家宅基地都很大,随便一个倒座房,单独开个门都能往外出租。
租客也不少,就是在厂里上班的年轻男女,谈恋爱同居的,从宿舍搬出来单独住。
房子根据大小,租金二三百浮动,当然,除了一张床,家电是没有的。
“你就住在这,我都跟房东谈好了,白天你去学车,晚上在打火机厂加班两三个小时,工资一个晚上三十。”
何世华一听工资,眼睛都亮了。
“一个晚上就这么多,那你还去服装厂干啥?”
何天挑眉。
“你以为人家谁都要啊!得手上有劲儿,还要反应快,人家不要我。”
何世华尾巴都翘起来了。
何天忽悠住他,把他所有时间都安排好,这才往服装厂去了。
何世华以为打火机厂晚上加班工作简单,其实是充气劣质打火机,多多少少有点不合规,白天怕检查,才放在晚上,而且这份工作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晚上不给他找点事儿做,闲着他就要作妖。
何世华学车的积极性很高,与之反差极大的就是上班。
何天每天都会出来看看何世华,监督他自己做饭吃,不乱花钱不乱跑,尤其是不去打牌。
何世华伸出手指。
“你给我找的什么活儿,也太难了,我手指头都要废了。”
何天伸出自己的手。
“总比在家种地强吧?你以为钱是好挣的?我现在用的机器,之前还扎穿了一个女工的手掌。
你自己小心一点,做熟练了就好了,你没看你工厂其他熟练工的速度么!人家那才叫挣钱呢!”
何世华想想种地的苦,又想想厂里那些熟练工,马上就觉得自己日子还行了。
何天顺势继续安慰。
“而且,你这活儿都是暂时的,等你拿到驾照,我就给你租车,现在开出租很赚钱的,明天我休息,先带你在省城到处逛逛,熟悉熟悉路线。”
何世华一下子来了精神,被胡萝卜吊着走。
何天拿捏准了何世华的心思,不仅让他把钱赚了,驾照考了,还把路线都记熟了。
何天自己在服装厂的收入也在稳定增长,辛苦是肯定的,跟大厂工资也没法比。
但是大厂竞争激烈,她不准备长久干下去,私人小厂来去更灵活。
冬季来临,何世华不仅拿到驾照,还在出租车公司当了一段时间学徒,路线话术费用,还有公司调度频道等等,全部学会了,可以独立开车。
何天拉着何世华紧急培训。
“你要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凄惨弱小的人,旁边一群围观者,你会怎么样?”
何世华脱口而出。
“当然是帮一把!”
何天点头。
“民族特色就是行侠仗义,豪情万丈,所以只要你摆正自己的态度,不要天老大你老二,不行就一起死的德行,大部分乘客都会对你有更多包容心。
要是遇到欺负人的,也别怕,你是残疾人,是讨生活养家糊口的人,尽管博同情。”
何世华被洗脑两个多月,已经逐渐接受了何天的说法。
“是是是,我知道,我穷,我瘸,我弱。”
何天点头。
“你不仅穷,不仅弱,关键是坚强,身残志坚,这才是大众愿意看到的,而不是一滩烂泥,哪里跌倒就躺在哪里,糊不上墙还沾人一身,懂了不?”
何世华若有所思。
“知道了。”
在出租车生意最好的时候,何天帮何世华成功租到车。
在这个黑心司机遍地的时代,打表不绕路,已经是优秀节操,一个月下来,挣个万八千不成问题。
何天不指望何世华开夜车,跟公司约好,何世华只开白班。
何天还买了个录音笔挂在车里,没事就扒出来听听。
“跟你说多少次了,少说话少说话,你见哪个憨厚老实的瘸子一会儿看不惯小布什,一会儿大骂小日子的?”
何世华缩缩脖子,还要辩解。
“那咋了,我也没少挣钱,人家也没少给我车费。”
何天一拳捶在何世华心窝处。
“那咋了,你说咋了,你看人家乘客跟你说话了吗?开口惹人烦,碰到心情不好的反手一个投诉,二百就没了,你说咋了,我看你就是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最近挣的钱都给我交出来!”
何世华捂住口袋。
“到底谁是老子,我挣的钱,凭啥给你,我又不乱花,还有没有王法!”
何天伸手去扯何世华衣服口袋。
“你还知道你是老子,那你记不记得你还有老婆儿子在老家,你挣钱不知道把我哥带出来学个手艺,你就管你自己。”
何世华听到这,手上力气卸大半。
第6章 天崩开局06
何天趁机把何世华兜里所有钱都抢出来,只匆匆看一眼,就赶紧揣兜里。
明年就是千禧年,跨世纪的一年其实挺热闹,大街上喜气洋洋,出租车生意就跟八九十年代的小摊似的,看着不起眼,但是刚刚那一眼,何天就能大致猜到,起码有七八千块钱。
“过年的时候生意最好,刚好服装厂放假,放假之后我就跟你车,你好好开,争取过完年就把我妈跟我哥都接过来。”
“我要拉客的,你来怎么坐得下嘛!”
“人多的单子就不接,磨刀不误砍柴工,不把你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毛病给改了,车就甭开了。
你别不服气,我能找人给你担保租车,就能让你没有车开。”
何世华彻底老实了。
他当了快四十年的瘸腿小华,以为永远都要低人一头,偏在千禧年突然开上了小轿车,这不仅是所有男人骨子里对车的热爱,也是何世华的骄傲。
“那过完年我要开车回家。”
“租车一天二百,一夜一百五,加起来三百五,回家三天也要一千多,都够买你命了,你钱多烧得慌?”
在何天出来闯荡之前,全家兜里钱最多的时候就是两季麦收卖粮食的时候,也就一千多块钱。
“我看你是飘了!”
何世华一听也知道自己想的不现实,喏喏不敢说话。
过年期间出租车生意是真的好,这年头什么安全带超载打表,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过年期间出租车公司都默认不用打表,车费翻倍。
何天接到乘客就做小伏低,给乘客道歉,介绍自己父亲的情况。
“我爸虽然腿不好,但是技术没话说,出租车公司都信任他,也是咱们省城大城市,乘客包容又有爱心,给我们穷苦人家一口饭吃。”
中国人到了一定年纪,出门在外聊天必然要打听对方家孩子情况。
何天还大大方方的把家里哥哥的情况拉出来溜溜。
“我哥只是受伤了,其实脑瓜子聪明的很,读书特别好,等我们攒点钱,就想着送他去学个技术,好歹把他带出来,不至于埋没了大好青年。”
“你要说学技术,我那还真有个路子,不知道你们乐不乐意!”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年轻妻子打车,看着像二婚,一路上都在展示实力,何天也配合对方,这就来了个机会。
“您说,要是能有个出路,老板老板娘,您二位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何世华也竖起耳朵,女儿在旁边压制,他不敢说话,但是同样心情急切。
“我有个汽车修理店,修车洗车什么都行,你哥要是能干,就让他过完年来我店里找我。”
说着就从鼓鼓囊囊的皮夹子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何天。
何天感恩戴德双手接过。
“老板娘您真是眼光独到,找的对象事业有成不说,还心地善良,年后我就带我哥哥来省城,之前一直想带他来,没有个头绪,又怕浪费了路费,这下好了,太感谢了。”
何世华本来想这么好的事儿,直接免了车费,给人当一天车接车送的司机也行啊,结果何天先提钱。
“你们开出租的也不容易。”
“是,我爸还是个残疾,有的乘客不高兴,还投诉他,一个投诉,公司就要罚款二百,一天还要给公司租车费二百,哎,一分钱掰开了花。”
下车的时候,黄老板直接从皮夹子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过来。
何天惊喜地道: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您二位真是大好人,姐您慢点,我给您开门拿包,老板您慢走,新年发财啊!”
何天目送人走了,才开门上车。
何世华瞅一眼二百,有点心动,但是要不到,于是生气开始找事儿!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他能给你哥介绍工作,你还收人什么车费?”
何天美滋滋的把钱装起来,瞪一眼何世华。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在人眼里是啥?是弱势群体,是个瘸子,家里还有个脑瘫儿子,人家大过年的需要扶贫扶弱,需要你感恩戴德,给那女的展示实力,你这会儿大方给谁看?脑子有病吧?”
何世华总是又菜又爱玩,想挣钱又想当王,无奈道行不够,在何天手里过不了两招。
过了正月十五,生意平淡下来,何天跟服装厂请假,带何世华一起回家。
“不能开出租车回去,那在县里租个面包车回家总行吧?”
何天白他一眼。
“你闭嘴。”
说着脚步就往车站旁边跑自由客运的面包车走去。
何世华一瘸一拐。
“你等等我。”
从县里到镇上,何天找车上收钱的大姐要了电话。
这时候的面包车城乡客运车,都是夫妻档,随车有电话,价钱可以谈。
何宁跟张素兰过了个牵肠挂肚的年,虽然手里不缺钱,但是对家里两个主要劳动力的外出难免担忧。
看见妹妹回来,何宁直接把家里养的大公鸡宰了红烧。
在何天的饕餮属性加持之下,手里已经攒了三万多块钱,这些钱就是小家庭的底气。
何宁还对田里这季收成有些恋恋不舍,但是拗不过何天的坚持。
种地一年两季,一季也就一千多块钱,小麦价钱还好,八毛钱一斤,玉米就别提了,他们家老弱病残占全了,根本没有精力种植大蒜西瓜之类的经济作物。
“我跟爸在外头半个月就能把一年的粮食钱给赚上来,家里的田地托给大喜叔,一年给咱家五百斤粮食好了,足够咱家吃。”
这时候田地还是农民的心头肉,等到再过二十年,都出去打工了,田地就得白给人家种,要粮食人家就不乐意,撂荒更不行,国家不许,村里就要收回去重新分配了。
村里人得知二等村民瘸腿小华竟然大手笔的把自己播种完毕的田地交给何大喜,集体惊掉了下巴,随即大胆猜测何世华是在外面赚到钱了。
更多的人猜测出这个结果之后开始酸,何世华太狂,出去挣几个钱就认不清自己了。
第7章 天崩开局07
这些猜测和议论,直接导致何世华准备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家的时候,家门口围满了人。
“你拔那么多菜干啥?”
何天起了个大早,跟哥哥一起,把菜园子里种的过冬菠菜芫荽霜打的白菜啥的全部拔了堆在门口,看样子是准备带走。
“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话音落地没多久,一辆面包车就开进村,直接开到何天家门口。
下车的司机正是那天带何世华父女从县城到镇上的司机。
何天笑着上前打招呼。
“胡师傅来了!快进屋喝口水,我们把行李收拾好,就能装车出发了。”
“哎哟,小华,你这是挣到了啊,都能雇专车,这是给你送到县里汽车站啊,还是直接给你送到省城啊?”
“小华啊,你在外头做什么营生?我家小猛初中毕业了,县里工地上活儿不多,能去给你搭把手。”
“我家光子都二十了,年轻听话,出去跟着你干,绝对好使。”
何世华哪里知道何天包了专车啊!更不知道到底送到县里还是省里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高兴,他吹牛,陶醉在第一次被人当个人的滋味里。
司机勤快活泛,看出何家一家子没一个是正经劳动力,喝口水就开始帮忙搬行李。
破家值万贯,打工人外出和回家,都跟搬家一样,在家不起眼的东西,出去都要花钱买,所以何天什么都要带。
一家四口上车离开的时候,何世华仿佛在外发达了似的,伸出脑袋跟村民打招呼,挥手告别。
到了省城,何世华租的小屋子就有点住不下了,何世华想要再租一间,何天直接否决,往村子里面走,重新去找了个很小很小的院子。
“这,我们三个也住不了这么大的,花那么多闲钱干啥!”
“这是城郊,工厂多,流动人口也多,去年被人撬门偷东西的还少吗?鞋厂那俩小伙子,家里的菜刀米面都给人偷走了!我听说还有人撬门抢孩子的,以后我也回来住,我们仨都出门不在家,就我妈一人在家,有个小院儿,左右邻居家也都是本地人,安全性高一些。”
要想富先修路,工厂都喜欢围绕主干道建立,所以何天上班的地方只能算是村头,外地人是真多,出去坐公交也方便。
但是往里走,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本地人安居乐业,既不喜欢往村头去,也会紧盯着生面孔,村头小年轻也不愿意往里面来。
自卑产生强烈的自尊。
何世华,或者说是所有男人,都对拥有一个老婆有着强烈的执念。
老婆孩子是他面子的重要组成部分。
安顿下来,张素兰指哪儿蹲哪儿,让干啥就干啥,不闯祸也不乱跑,剩下的就是对何宁的安排。
“汽修厂的工作,我都跟你介绍过了,不过这个活儿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我不认为你去那边能学到什么技术,更大可能是去当一个免费劳动力,可以先作为一个备选。
另外一个就是跑腿的活儿。
我们服装厂就有几个专门负责拉货跑腿的,附近工厂都有,单子也都接,你可以按件算钱,也可以按照路程和时效算钱。”
这时候外卖是没有的,快递业务有,也不是那么发达,但是跑腿业务已经有了。
很多工厂零部件临时缺少,紧急送一些文件钥匙之类,还有工厂展会订团体快餐,都需要跑腿。
而且这是多劳多得,有站点,但是没有固定坐班,短信发布需求,站长转发出来,谁有空谁接。
何宁激动又紧张,何天道:
“你别慌,不管你选啥,我都先带你适应两天,首先声明,苦头肯定要吃的,体力上比种地好多了,不过得跟人打交道,心理压力就看你自己调节。”
何世华适时插嘴。
“跟我学,装可怜,装弱小。”
何天笑道:
“这一招可以用,但是不能在老板面前用,出租车客户都是一次性的,老板不能天天同情你,首先还要把他要求的工作保质保量的完成。”
何世华觉得没问题。
“我看没问题,你就去跑腿好了,你哥啥都会,除了手抖说话慢,但是他手机打字快啊!”
何天看着何宁,何宁思前想后,在爸爸和妹妹的目光中,硬着头皮选了跑腿的活儿。
有了目标,就有了奔头。
“明天开始,我带你跑,站点我给你报名了,你随时注意看消息。”
何宁点头。
搬家租房子安顿下来,又付费加入跑腿站点,还给何宁买了个电动车。
何宁虽然不多话,但是很细心,特地跑去焊了个箱子在车上,里面还垫了海绵防震。
何天带着何宁在群里蹲单子,出去跑单子,第一单何宁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涨红了脸,之后慢慢终于能跟人交流了,虽然速度慢,但是配合上手机上事先准备好的万能介绍,和对单子的时效质量安排,逐渐让老板们放下心来。
在城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跑,一单就是三块五,群里抽成五毛,路远的加钱。
一星期下来,除了被群里抽走的,剩下利润算下来差不多一单五六块钱。
这点钱,对三公里八元起步价的何世华来说,肯定是少了,但是何宁很满足。
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之前那些年,前路昏暗的日子,愁苦憋闷,现在仿佛全都找到了宣泄口,越跑,发泄的越厉害。
负面情绪发泄出去了,身体也轻松的不得了。
何宁回去上班了,有时候能看到何宁从隔壁鞋厂出来,电动车两边和中间,都堆满了空的鞋盒子,摞起来比人高。
额,这时候某克某迪的正版鞋盒子很值钱,完好的盒子加上包装纸,回收价二十元一个,最终都流到这些小工厂里了。
何天的手艺越来越成熟,在七月,不怎么忙碌的时候,老板突然搬来一套绣花机器,顺带请了个老师傅来专门教学三天。
所有的缝纫工都凑过去学,何天学的最快。
老师傅不仅教操作换线,也教如何更换损耗件,如何简单维修。
第8章 天崩开局08
何天抓住机会,直接捧着个笔记本跟前跟后的画图记录。
老板见状,大手一挥,让何天负责绣花机器。
这个服装厂规模是真的小,制衣也都是简单的碎花衬衫,纯色衬衫,外面菜市场小店里十几二十块钱一件的那种。
现在加上机器刺绣,价钱一下子就上去了。
何天不仅会根据老板给的图样刺绣,也会去大商场品牌店里转悠,看看人家刺绣的图案,跟着改进成自己的设计。
老板为人很精明,但是也很清醒,知道自己规模小,不能吝啬工资,才能留住人,不仅给何天提高工资,还根据设计图稿,单独再给一笔奖励。
绣花机用到第三个月,何天的工资拿到七千块钱,让所有缝纫工都羡慕红了眼。
服装厂的生意应该是好了不少,看出货和进货就知道了。
老板开心得不得了。
“小何啊,我准备再进几台先进一点的绣花机,平时修修弄弄,能行吗?”
何天想了想自己刚接触绣花机,就去网吧查阅过的关于绣花机的构造和资料,大致有所了解,但是不能说满。
“老板,我不敢保证,要不您先让我去看看?”
老板正有此意,但是不能先开口提这个要求,万一人家觉得自己能力大,想着拿捏他,加工资呢!
“这样啊,那,也行吧,明天我跟老板娘去看货,你跟着一起,到时候多跟老师傅学学。”
何天笑道:
“那可太好了,我到时候把笔记本都带上。”
老板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绝对不跟女工勾勾缠缠,直接请丈母娘来当厨师就能看出来了。
带女工出去,还要强调老板娘跟着一起。
省城属于江南,江南大部分男人在外精打细算,但是对老婆和家庭专心认真。
全家人都在这,何天早已不住宿舍,晚上下班直接回村里租住的小院儿。
何宁很勤奋,几乎每天都是不到十点不回家。
没想到这天晚上还不到七点,他的车就停在院子里。
何天一开始没往心里去,但是经过电动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反光镜裂了,车身有剐蹭的痕迹。
何天心中一紧,大步往屋里走。
“哥,摔了吗?”
谁知道进屋就看到何宁红着眼眶,还侧身对着何天。
母亲张素兰正拿着湿毛巾要给他擦脸,何宁胡乱夺过毛巾,在脸上擦一圈,龇牙咧嘴的。
何天眉头一皱,上去掰过何宁的脑袋。
左边脸上赫然是一个巴掌印,嘴角都肿了。
“谁干的!”
何宁见妹妹炸毛,委屈都少了。
“没事,我,是我不小心。”
“什么没事!你这种情况出去讨生活本来就不容易,是个人都不可能跟你过不去,能打你一次,就能看你好欺负,无数次把你当出气筒,快点说,谁打的!今儿你要不说,以后就跟妈在家待着,我给你接手工活回来做,以后都别出去了。”
“别,我说。”
大晚上,张素兰都煮了面条,何天也没吃,拉着何宁出去找人干架。
何世华刚好拄着拐杖从外面回来,见状问清楚原委。
“他本来就残废,做错事受点委屈还不是正常?你一言不合去干架,以后谁找他做事?”
“你要是能帮一把,就跟我走,要是不能,就老实搁家待着,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我才不吃这种亏,吃一次就要吃一辈子,你愿意随你。”
何世华拄着拐杖眼瞅何天坐上电动车后座,赶紧伸手。
“哎哎,我跟你一块儿去。”
何天眼珠子一转,直接去邻居家借了辆车,把张素兰也带上。
张素兰有点喊怕。
“我不去。”
何天不让她龟缩。
“有人打我哥。”
张素兰一听,二话不说拐进厨房,抄起切面条的菜刀,利落的上了何天的电动车后座。
“走!”
张素兰智力不咋地,但她是一个母亲,还生活在不服就干的农村,重男轻女的家庭,天然的爱护儿子。
何天乐得这样,昂着脑袋,让何宁带路,火花带闪电的往收废品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何天一脚踹飞门口的秤杆子。
“哪个王八犊子打我哥,出来!”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这会儿正吃饭呢,见状放下筷子摸了个棍子就跑出来。
看到眼前何宁带着瘸子爹,让一个小女娃冲在最前面,顿时乐了。
“我说谁呢,你这是一家子?是不是犯了什么天条?五弊三缺都让你家占全了,哈哈哈!”
“是你打的我哥?”
何天盯着男人手里的棍子。
男人傲气的昂着脑袋。
“昂,是我,咋地!”
男人话音没落地,何天身后冲出来一个穿着红格子罩衣,头发凌乱的女人,举起菜刀就要砍下来。
男人吓的腿都软了,倒退两步跌倒在地,嘴里嗷嗷叫着,手中棍子也举起来。
何天自然不会让他伤着自己家人,上去一脚踹在男人手腕上,棍子应声落地,男人连滚带爬,躲到侧面,菜刀砍了个空,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减速过。
这是真来索命的!
“你,你什么来路,报警,报警啊!”
何天扶着差点跌倒的张素兰。
“好啊,报警,我们一家子不仅老弱病残,我妈还是个智障,智障杀人是不犯法的,你敢打我哥,掂量掂量你一家子有几条命吧!
刚好让警察看看,你收了那么多名牌的盒子,老瓶子装新酒,看看那些酒厂会不会告到你倾家荡产!”
本来听见动静的女人也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长条凳要帮忙,听到这话,男人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来,拦着老婆不让打。
“你,你想怎么样!”
何天指着何宁。
“我们全家的确五弊三缺,所以最不怕死,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我哥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你敢打他,就是跟我们家四条命过不去,你说怎么着!”
男人一脸懊恼,看出来肠子都悔青了,转脸跟何世华说话。
“大兄弟,我,我就是白天跟老婆吵了两句,又喝了点酒,一时气不顺,刚好你儿子来拿货,墨迹半天说不明白,我这才……”
第9章 天崩开局09
“你胡说,我,都打字在手机上,给你看了,手机给摔了!”
何宁受委屈没觉得什么,有人护着,就不行了。
何天瞪一眼男人。
“别跟我逼逼赖赖找借口,什么气不过什么喝点酒,你气不过怎么不去抽街上的壮汉,你怎么不抽城管,不抽警察,你不过是权衡利弊,看我哥残疾,想找个出气筒,我告诉你,软柿子不是好捏的,你敢捏,我们全家就敢溅你一脸血!”
男人嘴里发苦。
“我,赔钱行了吧!”
他不仅收鞋盒子,化妆品盒子,还收名贵烟酒的盒子,真叫警察,够他喝一壶的。
何天狮子大开口。
“我哥从小到大,我们全家不舍得动他一指甲盖,手机和电动车都是新买的,现在手机摔坏了,电动车也坏了,五千还不够弥补我哥的精神伤害,你生意做这么大,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男人眼瞅附近有人凑过来了,赶紧给何世华敬烟。
“大兄弟,是我不对,咱们进屋说行不行?”
何世华看一眼何天,这才点头。
何天扶着张素兰,拉着何宁进屋。
天都黑了,只要人进屋,外面看热闹的也不好意思凑过来。
最终以收破烂的老板赔偿两万块,把这件事揭过去。
何天数清楚钱,也看清楚真假,尽数揣自己兜里,笑眯眯的看着老板两口子。
“老板,我哥就想自立自强,靠双手混口饭吃,没想靠讹人发家致富,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以后咱们还和和美美的合作,您看怎么样?”
“是是是,好好好!”
一巴掌下去两万块,还说不想讹人。
“不过有句真心话,我也是把二位当靠谱的人,想提醒你们。
你说你家业都在这,再是猛虎,也不能惹一无所有的过江龙是不是?”
两口子都讷讷不说话,何天扶起老娘,拉着哥哥。
“我们就先走了,还要给我哥哥修车换手机,回见了您嘞!”
张素兰还不依不饶,何天笑道:
“好了妈,他不是故意的,还给咱钱了,我给你买桃酥吃。”
六七十年代人的心头好,桃酥绝对榜上有名。
老板两口子目送一家四口离去,风中凌乱。
这桃酥真贵!
揣着钱,张素兰还惦记家里煮好的面条,肚子也饿了,闹着要回家。
何天笑道:
“妈妈,今天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再一人买两身漂亮衣服。”
何天来省城的时间比较早,对市里更熟悉一些,带着一家人往附近的商业综合体去。
一家人吃了一顿重庆火锅,个个撑的扶着墙出来,也就花了一百多块钱。
又给全家人买了新衣服,张素兰高兴的不行,穿上碎花上衣就不舍得脱下来,导致老板拿捏价格,本来何天还想着十五块拿下的,最后愣是多花了十块钱。
其实这衣服出厂价十块钱都不到,大意了,但是张素兰高兴,也值了。
回家的路上,张素兰东张西望,一直到村口的商店门口,张素兰说啥也要跳车。
“干啥?”
何世华有点困了。
“买桃酥。”
张素兰有点怕何世华,但是这些天都没挨打,她也敢缩着脖子表达自己了。
何天一拍脑袋,把这事儿忘了。
村口小店很大,结账的台子上有很大的透明塑料盒子,装着桃酥麻花老式鸡蛋糕之类的点心。
何天每样都称了一点,给张素兰当零嘴。
她抱着一大包零食,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面条已经糊涂成了面汤,留到第二天早上当咸糊涂喝。
何宁被何天拉到屋里,新换的手机装上卡。
“以后有事情就要讲出来,再发生这种事,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未来日子还长,没有人配让咱靠着忍气吞声活一辈子。”
何宁重重的点头。
其实独立跑腿以来,他遭受的言语奚落,阴阳怪气,刻意刁难,都不在少数。
不过何世华都跟他说过,要忍忍,赚钱呢,不丢人。
现在有人撑腰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何天跟着老板和老板娘出门,原以为只是在本地,早出晚归,没想到是外地,还要坐火车去。
既然如此,就是奔着下单去的了。
何天铆足了劲儿,跟在师父后头学,还专门买了两条香烟,让师父下车间的时候带上她一起。
偌大的厂房里,被庞大的机器占满空间,轰鸣声从早到晚,各岗位的工人手脚麻利,习以为常。
从生产到检修,何天眼花缭乱,加班加点的把所有零部件组装顺序都画下来,一层是一张纸,还有最容易坏,需要手动调整的地方。
等老板决定付钱的时候,老师傅笑盈盈地夸赞何天。
“你们这个女员工不得了,聪明又勤快,我看你是不需要我跟着去了。”
“不不不,我才学几天啊,就是点皮毛,很多地方还要师父您再给我讲解巩固呢!”
上门安装指导使用是购买机器的附赠服务,写在合同里的,不要白不要。
不过老板乐见何天学有所成。
他厂里都是娘子军,自己也只会简单的修修缝纫机。
之前想过再雇一个专门管机器的,不过新买的还用不上维修工,为了节约开支,就拖下来了。
谁想到,何天这个缝纫工竟然也能当个维修工使。
这批机器拉回去,小小的服装厂规模扩大了很多,老板不仅做衣服,还准备做帽子。
在人均工资一千多的时候,何天凭借一身本领,头一次拿到了一万块的工资。
老板也知道木秀于林的道理,除了正常的缝纫工工资,另外私下单独给她绣花机操作和维修工的工资。
领了工资,何天兴奋的跑去存起来。
她跟何世华的钱都是分开放的,这时候出租车生意火爆,每月都能有大几千块的收入,过年期间更多。
截止到十一月份,何世华的账户上已经存了六万五千块钱,何天自己也存了六万八。
何宁的钱,都是他自己存着,不过大概也能有个两万出头。
发工资之后的休息天是最愉快的时候。
第10章 天崩开局10
何双红已经成了车工,还跟鞋厂一个小伙子在外面同居。
从何天第一次领了缝纫工工资,她以工作介绍人的姿态挟恩图报,让何天分钱被拒之后,她就单方面跟何天绝交了。
不过在她想当车工多赚点的时候,何天出手帮她一把,给她找了个好说话的大姐手把手教,两人的关系又回到见面打招呼的状态。
“好不容易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小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你都跟谁一起?”
何天想着厂里帽子上的绣花款式,也是应该出去转转了。
何双红有点羞涩,又理所当然地道:
“我男朋友也去,还有他妹妹和他一个老乡。”
何双红的男朋友何天认识,只要不是二人世界,顺路也不是不行。
“那就一起。”
几人坐公交车到市里,就分散开行动,何天想留在三福看帽子,何双红跟她男朋友去楼上看衣服。
“小天,小天快来!我看见你爸了!”
接到何双红的电话,何天出来四处张望找何双红。
结果还没看到朋友,先看到她那个瘸子爹。
归功于何天的调教,何世华每天都收拾的清清爽爽,头发梳整齐,胡子刮干净,白衬衫熨烫的板板正正,这会儿竟然坐在快餐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拿着两个冰淇淋跟对面女人一人一个。
那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和个头,五官清秀但是肤色略黑。
两人竟然有说有笑,何世华还伸手把对方滴到手上的奶油抹去,在自己嘴里嗦一口。
何天简直要气笑了。
“爸,这么巧,你这会儿是吃饭休息?车呢?”
何世华做梦也没想到在这能碰到家里这个女霸王,差点跳起来。
何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我妈不是每天都给你带带饭盒吗?怎么到这儿了?”
何世华支支吾吾还不知道怎么说,对面的女人已经一言不发,遮遮掩掩的捂着脸走了。
见对方走了,何天脸上的笑意才散去,冷了脸。
“你是继续在这坐着,还是去出工?”
“我,我去,我去开车。”
说着抄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后巷走。
“停车费五块,一天租车费二百,穷嗖嗖的时候打牌人家都不要你这个瘸子,现在还有钱请人吃饭,你真是狂的飞起,浪的没边了。”
“我,我就是碰巧遇到了。”
何世华还嘴硬,何天可不惯着。
“明天我回去跟老板请假,去出租车公司解除担保合同,后天我把你送回老家去。”
“不行,我不同意,我能挣钱,我也没少给你钱。
不对,我每天挣的钱都给你拿走了,除了留点吃饭加油钱,就没留钱过夜,你不能这样!”
何天一言不发,拉开副驾驶座位上车。
“走,我要抽查你的客单量,兜里有几个逼子儿就认不清自己。”
何世华气的脸红脖子粗,却不敢说话,老老实实交了停车费,把车开走。
不出所料,何世华藏钱了。
每天藏几十块,加油费多报点,加上城市建设,进城打工的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这一年下来,何世华竟然偷偷攒了七千多块钱。
何天晚上回家,把何世华拐杖和裤衩子都拆了检查。
何世华抱着脑袋蹲在一边。
“你够了吧,我都说了,都在这了。”
“你说的话有可信度吗?我让你交钱给我,你干啥了?”
何世华语塞。
“我,我想……”
“闭嘴,想都别想,滚出去!”
何天怒吼。
何宁站在一边,表情受伤,手足无措。
这些天他搬货送货,风里来雨里去,干的都是体力活,整个人结识了不少,可是敏感多思是跟他不可控制的身形相伴相随的。
何世华不就是想生一个健康正常的儿子么!
何天生怕哥哥受到伤害,一个字都不许何世华再说。
检查完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何天把钱收起来。
“明天你回老家去吧,我带老板去解除担保。”
“我不,我不回去,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何天理都不理,大步往自己屋里走。
何世华一瘸一拐的跟在她后头。
“你给个机会,我第一次这样,我还能给你哥挣钱娶个媳妇,你把我赶回去,谁每天给你几百块啊!”
何天回眸看他,眼珠子转了转。
“给你一个星期考察时间。”
何世华终于松了口气,想到计划落空,又沮丧的垂着脑袋。
“知道了。”
这一周时间不是给何世华的,是何天给自己的。
出租车营运证个体户也可以办,但是费用不低,而且同样需要人担保。
车辆本身是不贵的,二手捷达才几万块钱,开坏了还能再换一辆,主要是营运证。
何天不想动自己存的钱,何世华赚的还远远不够。
考虑一晚上,何天还是得找老板帮忙。
对于外出打工的人来说,厂里老板就是打工仔人脉的天花板。
老板精明的很,用营运证抵押,找银行贷款,原则上来说是可以的。
不过何天不认识人,那审核手续就能卡死人。
老板有认识的人,可能就是半天功夫的事儿。
不过老板为啥要给人做担保?
何天一口气跟老板签了三年劳动合同,她现在身兼数职,会缝纫工,绣花工,设计花样,还能维修机器。
这样的人才,就城郊的工厂,家家都抢着要。
等何世华战战兢兢接受了一周的考核之后,在车行租的车还是被何天给退了。
老板开车带着他俩去办的。
在家里,何世华还敢争辩两句,但是在老板面前,他就是个鹌鹑。
事情办完之后,何天拉开老板开过来的车门。
“上车吧,你开。”
何世华能开的车型独特,见状都有些愣住了。
“这,我,我开?”
“废什么话!”
何世华坐进车里,才发现不同,显然是照着他的需求改装过的。
“这是,给我的?”
何天抬了抬下巴。
“用你开出租车以来挣的钱买的车,不过办证钱差很多,咱们先去拿证,再去银行签字抵押贷款。”
“贷款?这得多少利息啊?”
第11章 天崩开局11
“每月还款五千块,还五年,利息多少你就别管了,反正得弄点债务在你头上,我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何天特地往多了报,何世华缩缩脖子,原先喜悦的快要膨胀的情绪,又被打回去了。
“这,要是还不上可怎么办!”
何天轻蔑的冷笑,声音低沉,带着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
“放心,我找的黑社会老大做担保,每月都要从你赚的钱里头抽出一千五给人家当做好处费,一直到贷款还完为止。
要是哪个月你还不上,那我们全家都拉去黑窑厂干活。”
跟何天一起的老板闻言,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何天又道:
“你也别怕,反正你老婆孩子都陪着你呢,要死一起死。”
何世华嘴唇几乎跟脸色一样白了,舔了舔唇,没敢说话。
自此,从未想过跟银行还有黑社会打交道的何世华,已然被无形的枷锁牢牢套住脖子,天天兢兢业业,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何天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既然跟老板签订了长期合同,何天也就彻底脱离了之前的紧绷状态,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尽量以最舒适的方式过好每一天。
除了日常工作内容之外,她花心思最多的地方,就是学习服装织造相关的所有机器构造和维修知识。
除了两条香烟情谊的老师傅,还有省城图书馆的免费书籍。
书到用时方恨少,很多常识性机电知识,都需要恶补强化,合同既是老板的定心丸,其实也是何天的护身符。
或许是看何天有了技术加持,老板竟然找她出公差。
“小何啊,我一个朋友,家里开羽毛厂,机器有点小毛病,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何天当然乐意接触更新款的机器。
“老板,就我这半瓶水的技术,能行吗?”
老板大手一挥。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总犯,每次请师傅从外地过来,都要耽误一天工,反正咱离得不远,看看也不耽误什么,走吧,刚好我去他们厂里办事儿,带你一起去。”
何天想想,觉得也是,跟着老板出发了。
羽毛厂主要业务就是把鸭毛鹅毛收过来,加工祛油脂,除臭味,再用专业机器持续将羽毛吹起来,根据漂浮的高度,决定用途和价格。
飘在最底下的,用来做羽毛球,最上面的,做高端羽绒服。
“老板您这是打算做羽绒服?”
服装厂业务范围并不大,但是顺风顺水的老板没有不想扩大业务的。
何天的老板姓曹,丈母娘喊他曹威,不知道是哪个威。
“有这个想法,带你来看看。”
何天平时看着清瘦无害,扎个低马尾,就是个软萌小姑娘,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气质就完全变了。
她先弄清楚机器构造,根据经验,排查容易坏的几处,果然,是一个小物件松动,机器运转久了就容易滑扣,导致产品出问题。
“这个传送节,在机械市场五金店都有,老板,我哥是做跑腿的,需要我给他们站点打个电话,让买一个来吗?”
曹老板看向老友。
“老金啊,你看怎么办?”
“好好好,买买买,小何就让你哥去买,你们兄妹办事我放心。”
机器反复坏,修了好几次,金老板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没想到老曹带来的人有两把刷子,真让她找到了,还直接告诉他,不像别的师傅,闷头干活,让机器运转,拿钱就走。
“机械市场离得远,估计得有一阵儿,先吃饭先吃饭。”
何天跟着老板在羽毛厂混了顿大餐。
下午哥哥才把零配件送过来,电动车都跑没电了。
金老板一看何宁的模样,二话不说,打赏了五百块钱。
何宁紧张的看向何天,何天笑道:
“哥,快谢谢金老板!”
何宁这才接下,回家去给电动车换电池。
等到机器彻底修好,金老板高兴的不行,塞给何天一个信封。
何天看向自己老板。
“老板,今天是您带我来出差的,我可拿了您给的工资了!”
何天的上道,让曹老板非常有面子。
“行了,老金家底厚着呢,给你就拿着。”
“哎,多谢老板,谢谢金老板!”
金老板笑道:
“我看小何你能者多劳,不如定期到我这来维护一下机器,我给你另外算工资!”
曹老板双眼一瞪。
“好啊老金,你以为我今儿为啥跟前跟后?就是防着你挖我墙角呢,告诉你,不可能。
你要用我家工人,提前三年跟我预约吧,哼!”
何天笑笑不说话,假装听不懂两位老板打机锋,她可是有三年合约在身的人。
因为一家四口都在这,2001到2002的新年,一家人都没回去。
何世华开车开的起劲儿,何宁的跑腿业务,因为春节期间很多工厂的放假停工而慢了下来。
何天也放假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去图书馆借书回来学习,何宁跟着一起学,偶尔何天也会去跟何世华的车,监督他拉客情况。
人就像弹力无限大的皮筋,压力压着压着,他就习以为常,反而会因为自己有了固定资产开始飘,需要何天时不时压一压。
不过总体上,这个新年,全家人都过的很满意,何天买了红灯笼,对联,窗花,生鲜零嘴,跟何宁一起布置小院儿。
张素兰最无忧无虑,每天过得美滋滋,兜里永远都有零食瓜子糖果能掏出来。
新的一年,何天十九岁,何宁也二十一岁了。
“你最近怎么心神不宁的?”
过新年,何天也给自己放两天假,带张素兰去古镇和庙会玩,回来的路上随口一问。
何宁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何世华开车带他们。
“我看是谈朋友了吧?”
何天震惊。
她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把日子过好,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大哥是个智力正常的男人,已经二十一岁了。
不过她很不解。
“你咋知道的?”
何世华也没比何天多多少单独跟何宁相处的时间,不应该他知道了,何天还蒙在鼓里。
第12章 天崩开局12
何世华也没比何天多多少单独跟何宁相处的时间,没道理他都知道了,何天还蒙在鼓里。
何世华得意的笑。
“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在庙会上,走在他后面,手里花灯跟你哥手里一模一样的那女的!”
这么一说,何天还真知道。
原因无他,那女孩儿应该也是个先天不足的,走路的时候双脚有点不稳,内八颤抖。
“是那个头发又细又软,很瘦的红衣服的?”
何世华听她描述那么多,一语中的。
“对,就那个走路一晃一晃,俩手跟企鹅一样摆的!俩人分开之后就开始狂发短信。”
“爸爸!”
何宁不乐意了。
何天哑然。
那姑娘走路不稳,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的微微张开双臂,脑袋跟着晃动,说实话,跟何宁有点像。
“人家家长知道吗?”
何宁点头。
“知道。”
“本地姑娘?”
何宁神情凝重。
“嗯!”
何天抿了抿唇。
“咱家情况他们家知道吗?”
何宁摇头,又很快辩解。
“我会努力攒钱的,我打算在镇上买房子。”
何天挑眉。
“你手里有多少钱了?”
何世华竖起耳朵听。
何宁臊红了脸。
“三万九千六百五十块钱。”
何世华嗤笑一声。
“就这点钱你还想买房,买个锤子!”
何天一脚踢在何世华的拐杖上。
“你要有钱就拿钱,没钱就闭嘴,不出钱不出力,龇着大牙就知道放屁,他是你亲儿子,他买个锤子你连锤子都不算,再哔哔,我把你车卖了证卖了,卖钱给你儿买房,贷款你自己还。”
何世华笑容瞬间消失,缩脖子开车。
晚上回到家,何天跟何宁好好谈了谈心。
家庭情况本来就是硬伤,又是女方家最看重的一点,所以隐瞒多一天,就是在为自己往后的婚事增加一重难度。
不如说开了,真诚以待。
“镇上的房子我早就打听过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将近三十万,咱爸挣的钱还有我的钱,都在我这,本来我是想多攒点,最晚明年就能考虑下手。
不过咱爸不靠谱,你也看到了,没办法,我只能给他弄点债背着,有压力他才没有花花肠子,其实就是在维护咱俩的利益,归根结底,是在维护你的利益,你明白吗?”
何宁本质上是个很好的小伙子,踏实肯干,之前被何世华灌输了那么多年啃妹妹的思想,都没让他变得面目可憎,何天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不过升米恩斗米仇,善良必须藏在锋芒里,不能给别人得寸进尺的机会。
“我知道,我会好好工作,好好攒钱,我打算晚上不忙的时候,去镇上摆摊卖小吃水果啥的。”
何宁没有上来就打听何天的积蓄,没有理所当然的把家人的钱当自己的,何天很满意。
“努力奋斗是应该的,不过咱们是一家人,没有我存钱,你辛苦攒钱买房的道理,房子这东西,早买早享受,这样,明天你跟我去镇上看看房子,算一下首付款和月供,我们一起凑一凑。
大致什么情况,咱们心里有数了,你再跟那个姐姐说一下家里的情况,让她回去问问家长,能不能见一面,我们家买的房子可以写你们两人的名字,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何宁脸颊红了红。
“好!”
过程很不顺利,何天没想到女方家条件还挺好,本地人,家里有一栋三层自建房在收租,完全看不上何宁。
人家本来计划是找个健康的外地穷小子,招赘上门,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女儿也不会受委屈。
何天托老板打听,才知道女方家的情况。
“你哥有眼光啊,那姑娘是羽毛厂老金的亲侄女,人家爸妈疼孩子,说好了三层小楼其中一层就是闺女的陪嫁,一层楼五间房子,每月租金就当姑娘的工资收入了。”
“这样?那能不能请金老板帮我说说好话,起码给个见面的机会嘛!”
何宁消沉了好几天,不过何天没有轻易放弃。
既然疼爱女儿,肯定希望女儿幸福,婆家对人好,才是真的好。
这一点,何天自己就能保证,全家她都能镇压住。
请老板从中传达,何天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两家见一面的机会。
何世华跟张素梅都穿的干净清爽,何宁还专门请教左邻右舍,专门跑到商场去买的燕窝茶叶烟酒等伴手礼。
金燕小姐姐的确只是腿有点毛病,长得眉清目秀,父母和弟弟都对她关爱有加,性格很单纯。
出乎意料的是妈妈张素兰竟然跟金燕处的很融洽。
金燕单纯又有点自卑,跟同龄人处不来,但是在张素兰这个认知停留在八岁的阿姨面前,像个大姐姐一样,处处照顾张素兰,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笑容,让金燕爸妈都看愣了。
金老板的作用是超强的。
“俩人这其实都不算先天病,也不遗传,小宁还踏实肯干,家里人也老实,要我说,你们也别买什么房子了,不如在镇上买块地,把户口迁过来,自己盖房子,可以自己住,也能往外租。”
何天见对方爸妈态度松动,赶紧应下。
“要是能买到地就更好了,我们一家都是外来户,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我哥跟金姐姐成了,金叔叔你们一家就是我们在省城唯一的人脉,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咱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我哥和金姐姐好。”
有本地人担保就是好办事儿。
何天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加上何宁的积蓄,先把户口挂到金家,再以坐地户的资格买地盖房子。
“先把地基打牢固,盖两层还是三层,看钱说话,不够的我给你想法子借,以后有钱了,可以一层一层加盖,都行。”
金家只盖到三层,租金就已经很可观了,镇上最多的人家盖到五层。
在土地证写名字的时候,金家就很通情达理的让何天把一家子名字都写上,金燕的也加上,金家就很满意了。
“盖这个房子,一共花了五十五万,我拿十万,我哥拿四万,剩下都是借的,爸你可要努力了。”
何世华债多不愁,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
第13章 (位面完结)天崩开局13
“反正我就会开出租车,你要是有别的法子,你说我就干,我就这一条命,都卖给你们老何家了。”
何天被何世华这话刺的忍不住噗呲一笑。
因为新房子装修什么的都需要时间,何宁的婚礼是在金燕家举办的。
在娘家结婚,给足了金燕安全感,何天提议,让何宁在金家一直住到新房能入住。
金家提出要给何宁换个工作,在事业单位找个临时工,事儿少钱也不多。
何宁不愿意,金燕也无所谓,何天就不管这些了。
2003年,结了婚的何宁跟何世华回了一趟老家,家里的田要重新处理一下,该拿的粮食也要拿来,老房子还要维护一下。
“等账都还清了,我就要攒点养老钱了,到时候我跟你妈老了,我们还回老家来,天天种点菜,没事养几只鸡,你们想回来就回来玩玩。”
何世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总算有了个当父亲的样子。
何世华说起回老家,又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
“到时候我想打多长时间牌,就打多长时间,再也不开出租车了,谁也管不了我!”
何天刚要给他个笑脸,瞬间冷下来,脸色铁青。
“你在想屁吃,你以为儿子那么好养的?给儿子买房结婚才是第一步,我嫂子正在准备要孩子呢!
到时候孩子你带,我妈带我们都不放心,孩子将来上幼儿园,学个钢琴跆拳道啥的,你不得出钱?”
何世华顿觉世界一片昏暗。
今天厂门口很热闹,何天拿着豆浆边走边喝,看到厂门口围着那么多人,赶紧加快脚步,竟然是老家的熟人。
大喜叔和婶子,拉着何双红的手腕,何双红挣扎的时候,薄薄的春衫盖不住微微凸起的小腹,应该是怀孕了。
何双红妈气急了还上去打了两巴掌。
“我说怎么越来越不愿意回家,还跟我说过年厂里加班三倍工资,你什么时候往家里打过三倍工资?
要不是瘸腿小华家都回去,我打听了一下,还不知道你的混账事,不通过父母就跟男人跑回家过年,你要不要脸,彩礼婚礼什么都没有,你就被人搞大了肚子,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与其让你在外头丢尽了我的脸,不如我现在就打死你!”
何双红一个劲儿的哭,边哭边摇头。
何天咬着吸管,站在人群中,远远看见何双红那个在鞋厂工作的男朋友,也是在外围看一眼,就转身走了。
何双红早就当了车工,工资翻倍了,不过之前何天回老家什么都没说。
何双红被打的受不了,绝望的指责起父母。
“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你怎么不说我丢脸,我往家里拿钱帮你盖房子,你怎么不觉得丢人?天天跟我哭穷,弟弟交学费没钱,人家都盖房子你没钱,你没钱你挣去啊!
养不起孩子你别生啊!
什么都指望我,你们就想扒着我,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二十多岁找个对象怎么了?”
老板的丈母娘非常生气,拎着大勺跑出来呵斥人群。
“要闹事滚远点闹,再搁我家门口我报警抓人了!
看什么看?都不上班啊?”
人群慢慢散开,何天也跟着进了厂里。
何双红对象家是山里的,出来打工几年,跟何双红好上不久,就让妹妹也过来打工。
他妹妹来了之后,还谈了个对象,前段时间何天跟他们一起出去逛了一次街,何双红那个小姑子竟然想给何天介绍对象。
何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最近打听到何天在镇上有了房子之后,更殷勤了,借何双红的名头来厂门口围追堵截。
何双红还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在厂里众人目光下,劝她跟那男的好好处。
虽然何天连那男的到底是哪一个,长啥叫啥都不清楚。
其实这种都是厂子的城郊,就像一个小世界,很多小姑娘都逃不过在这里谈对象的命运。
但是何天不想。
她昨天怂恿何世华打电话回村,把何双红跟人同居,过年跟对象回老家,现在疑似怀孕的事情说了一通。
没想到大喜叔两口子动作这么快。
曹老板应该是看破了这件事,偶然跟何天闲聊的时候,顺带说道:
“咱们这个圈子还是太小了,你啊,往上走走,上面好人更多。”
何天反应片刻才明白老板的意思,笑道:
“我知道,我家这情况,我爸当年违反政策也要生我,就是指着我扛一家子的。
这种天崩开局,我肯定要先把生存放在第一位的,况且我才二十岁,大好的时光用来谈朋友,被人控制,那简直是浪费生命。”
曹老板乐。
“我女儿比你大一岁,已经在国外读书三年了,她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担心她早恋,她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现在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啧啧,清醒的不得了。
清醒点好啊!对了,老金合作的机械厂,在上海,最近有个名额,你想不想去学习学习?算你出差。”
何天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双眸一亮。
“可以吗?太感谢老板了!”
曹老板哈哈大笑,看着就很诚恳,不像以前在厂里,跟员工相处总是隔了一层似的。
作为机械厂的大客户,不管是曹老板,还是老金,都有名额免费送手里员工到机械厂接受培训,吃住全包。
也多亏何天自己努力,每次去帮金老板处理一些小毛病都随叫随到,勤快周到,不仅给解决问题,还隔三差五去给做个保养。
人才,廉价的人才,谁能不爱呢!
何宁白天做跑腿,晚上就去镇上的商场门口卖小吃。
何天考察了一圈,直接从机械厂给何宁带了个烤肠机器。
只需要带个电瓶,在电动车后座绑一个焊接好的架子,就能流动出摊。
烤肠在机器里滚动,滋滋冒油,香气就能勾动别人的食欲。
在食品城拿货价,一根肠不到五毛,机器上烤一烤,就是两块,刨去成本,利润翻两倍不止。
曹老板真的是资本界的良心代表,说是跟何天签订三年劳动合同,不许离职,但是光送何天去学习,就用了大半年时间。
何天也知恩图报,曹老板的羽绒服生意很快做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整个人沉稳不少,金燕依旧被保护的很好,跟张素兰两个像姐妹一样,天天研究吃点什么,玩点什么。
何世华刚把车贷还完,钱到女儿手里,何天的腰包也鼓起来,何宁就儿女双全,何世华添了一双孙子孙女。
“盖房子欠的钱你不还指望你儿子一个人累死累活的还?
还有孩子们将来读书总不能回老家在我们村小读书,现在都讲究买学区房,上好学校,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人家孩子喊一句爷爷,爷爷能掏兜买车买房,你这个当爷爷的差哪儿了?
全村老爷们都没你有本事,带着一家人在省城定居。
给你三年时间,赶紧挣个首付,把你跟我妈的户口也解决。
说不定还能赶上城市居民保障的尾巴,给你们交个养老保险,老了月月有养老金。”
何天一连丢下三个任务,又顺手画了个香甜可口的大饼。
何世华又认命的发动车子,一手油门开始干。
何天在二十八岁这年,学完了机械大学课程,学会了开车,仍旧在曹老板工厂任职,但只是兼职,机械市场人人都认识她,城郊大部分工厂遇到困难都会找她。
三十岁的时候,何天遇到在上海学习机械时候认识的师兄,当时何天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学历不够,没有资格谈情说爱。
没想到兜兜转转,三十岁了,房子车子稳定的工作都有了,还是这个师兄。
三十三岁这年,何天生了一个女儿,跟舅舅家孩子差了十几岁,几乎成了家里的团宠。
何世华虽然瘸,但他能屈能伸,抗压能力是真的强,一直到何天退休十年,他才去世。
张素兰跟着何宁,每天与金燕相伴,压根不用何天操心,她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退休后何天闲来无事,开始学习外语,老了竟然还乘上网络的快车,成了说英语的何奶奶,当了一把小网红。
这个天崩的开局,终于一步步走出顺畅的路来,往后她的孩子,何宁的孩子,都不会再体会他们当年的苦难,还有心灵的贫瘠了。
对这个结局,何天挺满意。
第14章 民国求生01
何天从饥寒交迫中醒来,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挣扎着抬手,身体果然不是自己的。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准备做什么,但心里明白,这不是她的人生,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第六感让她挣扎着起身,离开这里,躲到阴暗狭窄的地方去。
果然,一团火光往这边移动。
这是一个空旷的院子,虽然大,但是一看就很萧条。
一群人举着火把,吵吵嚷嚷踢开虚掩着的院门,屋里屋外翻找打砸,时不时传出砸碎瓷器的声音,就连院子里的地窖,都有人下去查找了。
那正是何天刚刚藏身的地方,还好她躲开了。
很快,那群人又骂骂咧咧的走了,走之前还在屋子里放一把火。
经年的木结构房屋,燃烧的很快,何天甚至能听到木材中藏身多年的蛀虫被燃炸发出噼啪的声音,还别说,虽然隔着一堵墙,仍旧能感受到阵阵暖意传来。
天大亮的时候,何天没有贸然走出去,她摸到厨房水缸边,虽然里面的水有点脏,不妨碍她喝个饱,又从烧成炭的橱柜中勉强扒拉出烤糊的红薯和土豆。
期间在厨房寻摸到菜刀杀猪刀还有一把剪刀。
何天麻利的将长发剪短,脸上本来就灰突突的,不用再加工。
猪油罐子被砸碎在地,底部还有一点残留猪油已经融化,烧落的灰尘染黑了油层。
何天顺手沾了一些,涂在耳垂,把耳洞堵上。
在下人房院子里,何天看着一地狼藉,翻找出一套半大小子的衣服,匆忙给自己换上。
先后经过鬼子,土匪,流民,三轮扫荡,不说何家,整个镇上都空荡荡,静悄悄。
可能有幸存者,但大多都被吓破了胆,没有像何天一样,当天就出来的。
空气中散发着烟火气味夹杂着血腥和 腐烂,偶然有鸟飞过,仿佛都嫌弃这呛人的味道,骂骂咧咧的飞走。
站在家门口,何天看向东西两个方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想到记忆里,叔爷说过西边的望山城,宋大帅已经退了,新上任的宋少帅雷霆手段,现在还算太平,何天打算收拾东西,去望山城。
从废墟一样的家里,在自己藏钱的墙洞里挖出一些金银细软,又在下人房找出几十个大洋,两套换洗衣服,一个破瓢一个水囊。
装了一兜子烤糊的红薯和土豆,何天扎了包袱在身上,开始往西走。
何天不敢光明正大走官道,又不敢远离官道怕迷路,只能在道边林间地头艰难的行走。
何天家祖上是走镖的,不管男女都要学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之外还能防身。
可惜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何天爷爷叔伯父亲都死在外面,家里没人了,还有几个堂兄在外讨生活,因为何天是女娃子,想着再养几年可以嫁人了,才托付给常荣镇的叔爷爷家。
覆巢之下无完卵,常荣镇也沦陷了,叔爷爷家死的死散的散,何天又成了一个人。
好在多年练武打下的底子,长途远足不在话下。
不过何天还是在第三天捡到一头倔驴刚好代步。
因为脑袋被困在树杈子里,倔驴就跟树杈子杠上了,也不知道站在荒野里多久,嘴角都起白沫子了,其实它只要后退一步就能挣脱,偏它就要往前,跟树杈子死磕。
这就便宜何天了。
“大兄弟,你要是配合,就让你当我的坐骑,容你多活两天,要是你不配合,就让你当我的晚饭,最终魂归大地。”
好在倔驴也怕棍子,照着鼻子抽两棍,这厮终于知道退了。
何天把它牵到河边,一人一驴,吃吃喝喝歇歇脚,继续赶路。
再走两天,眼瞅前面就是一线天的地形了。
这里的一线天是走镖人惯用的说法,就是两边都是山的山路突然出现一个连续拐弯,在两个拐弯里面这一段,遇到山匪的可能性就很大。
到时候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无论冷箭还是火枪,何天都是送人头的那位。
看着路上还没有完全被风化变形的马蹄印迹,何天摸摸后腰的匣子枪,毅然决定先打草惊蛇,看看情况。
看着两条山路上的痕迹,其中一条路上光秃秃,一看就常年被人踩过,何天把倔驴藏在山下树丛里,沿着山路的痕迹,在距离小路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试探着向前。
这片山很大,另一边连着另一座城市,山林里鸟叫声都没有,天干物燥,草木枯黄,何天越走越心惊。
在发现人为痕迹之后,何天等到了想要的风向,毫不犹豫开始放火。
火势顺着大风,一路往上蔓延,速度飞快,何天也飞快转身下山,牵上倔驴,在另一面山脚下寻个隐秘地方等待时机。
不多时,山里就有人的呼喊救火的声音络绎不绝,火花噼啪,甚至有猎猎之声。
很快,山匪们就意识到火是无法泼灭的,有人伐木,有人往山下跑,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争执,何天还听见枪声和惨叫。
等领头人跑下山,何天终于能看到人了。
跑在前头的都是壮汉,肩上背着手里拿着,还有两人抬着,跑走时摔倒,被后来者一脚踹开,抢了东西继续跑的。
强壮的最先跑出去,之后就是老弱,何天竟然还在其中看到一小队俘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十一个人串起来绑,跑的时候倒是训练有素,但是身后已经有人在放冷枪了。
何天看俘虏的衣服颜色,当机立断,举枪瞄准放冷枪的人,快人一步救下那小队人马。
小队领头格外警觉,只感背后冷飕飕,正要下意识歪一下身体躲避,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随后是身后人的惨叫声。
领头一双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何天丝毫不怵,从藏身的草丛里露出个脑袋,随即又‘帮帮’两枪,为这一小队俘虏扫平障碍。
领队是个聪明人,只略改变方向,身后一行人就整齐划一,跟着他一起朝着何天的方向而来。
多亏他们团结,平时训练出了默契,不然只要摔倒一个,一串儿都要死。
坠在最后的人,路过被何天打死的山贼,还伸出一脚,把对方的枪踢到前方枯草里。
何天见状心领神会,起身为他们打掩护,只要有人逃命途中还想朝着小队下手,何天就是一枪。
第15章 民国求生02
“大兄弟,搭把手!”
最前头的男人远远的就喊了一嗓子。
何天二话不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男人转过身去,何天一刀就割开了拇指粗的麻绳,祖传匕首削铁如泥夸张了,吹毛断发没问题。
十一人得了自由后,纷纷活动筋骨,领队感激问道:
“小兄弟,你怎么一人在这?”
何天挑眉,有用大兄弟,事后小兄弟,还好她是姑奶奶。
“我是常荣镇的,镇上被鬼子和土匪屠了,天下大乱无以为家,我听说望山城安全些,准备去那讨生活,路过这里,看这个山就知道有土匪,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先下手为强,放了把火,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
为首男人用赞赏的目光看一眼何天,又看看身后,山上逃亡的情形。
男人咬咬牙。
“兄弟们,这些日子的委屈不能白受,其他兄弟也不能白死了,走,随我趁火打劫,趁乱报仇。”
何天想了想,当即站出来。
“我家都让土匪烧了,大哥算我一个!”
为首男人毫不犹豫的招手让何天跟上。
抢了前面几人的武器,众人手里步枪腰间手枪,长刀在背,跑步前进。
路上见人就杀,子弹用完了直接用敌人的枪,很快就到了火烧过的地方,能跑的都跑远了,在里面的也出不来了,一行人这才停下。
“袁怀,许绍警戒,其余人,打扫战场!”
仍旧是领头男人下令,剩下十人应下后,训练有素的各司其职。
何天见状,有心想问一句,领队男人已经带着笑容走过来。
“我叫张秋生,小兄弟怎么称呼?看着年纪不大。”
“人可何,单名一个天字,今年十七了。”
女孩子发育普遍早,何天身高一米七左右,特地多报了两岁,看着也不突兀。
“何天,好大的名字,小兄弟,你说你要去望山,到了望山可还有别的打算?”
何天摇头。
“我家祖上是走镖护镖的,我自己会一些拳脚功夫,到那再看吧,乱世人不如狗,能有个太平的地界喘口气,就谢天谢地了。”
张秋生看一眼身后,忍不住叹气。
“是啊,乱世人不如狗。”
也许是见过太多血腥场面,张秋生很快从情绪中走出来。
“不瞒小兄弟,我等本是望山宋少帅手里的兵,出去办事,没想到好不容易从敌人的炮火中回来,却在家门口的土匪窝里翻了船,多亏兄弟你相救,要是不嫌弃,跟我们一起出发如何?”
何天之前看他们的衣服,就动了这个念头,才出手开枪,冒着暴露的风险。
想不到富贵险中求,算是求仁得仁。
“那可就太好了,多谢张大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尽管吩咐,把我当您的兵就成!
我会点拳脚功夫,还会修机器,也懂一点外语。”
张秋生爽朗的笑,仿佛多日来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那可太好了,请何兄弟跟我往前走一趟。”
何天一开始还纳闷他们打扫战场收拾的东西要怎么带,没想到他们还有后手。
何天的毛驴被借用,从山上运送战利品下来,张秋生带着何天往前走。
拐个弯,豁然开朗,前面路宽了许多,竟然还有两辆吉普车,两辆货车。
张秋生在附近草丛里搜索一番,竟然把所有车钥匙都摸出来了。
仿佛知道何天的疑问,张秋生笑道:
“当时看情形不对,为了防止东西落入贼人手里,就把车钥匙藏了,好在山路难走,那群土匪狂妄以为这条路都是他们的,也没想着给车挪地方。”
说着把钥匙扔给何天。
“会开车吗?”
何天笑。
“还是张大哥你们聪明,我之前开过洋人的老爷车,可以试试。”
“顺便看看能不能启动。”
除了其中一辆震动几下又熄火,没能启动成功,其他都挺好。
张秋生开其中一辆货车往回走,何天打开坏掉车辆的引擎盖,将老化的电路修好。
日落西山的时候,加上何天,一行十二人,四辆车,拉着各式战利品出发。
一开始何天舍不得陪伴好几天的倔驴,无奈倔驴毛病犯了,死活不上车,何天想想,为了给后头可能幸存的流民一点生存机会,还是给放归了。
有了四个轮子加持,天擦黑的时候就看到了望山城城门。
望山地理位置特殊,并非兵家最最险要之地,却是险要之地的门户,只有城市西北角有高山,城中平坦,城南城北还有大片农田保证粮食供给,进可攻退可守。
张秋生几人神情兴奋,跟守门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守门队长看见张秋生,激动不已,率先跳上城门口的巡逻车,呼啸着为张秋生几人开路,直奔大帅府。
何天不是第一次见识大帅府巍峨的大门和石狮,但坐车进去还是第一次。
巡逻车上的小队长进了院子,不等车停稳就跳下来,飞奔而去,嘴里喊着:
“快去报告少帅,张副官回来了!”
原来张秋生是宋少帅身边的副官。
不多时,张秋生一行人被带了进去,但是在厅堂就把何天留下。
“何兄弟在此稍候,我进去汇报一下工作,稍后就跟少帅申请个岗位安置你。”
何天乖巧的点头。
“多谢张副官!”
张秋生听到这个称呼,轻挑眉毛,莞尔一笑。
何天不觉得事情能这么顺利,不由打起精神。
果然,过了半小时左右,有人来叫何天。
书房里,肃然危坐的男人,不苟言笑,看衣服,应该就是宋少帅了。
“少帅,何天带到。”
果然是宋少帅,何天恭恭敬敬的行礼。
“少帅!”
宋少帅抬起眼眸上下打量何天。
“你家以前在望山走过镖?”
何天点头。
“回少帅的话,我家祖祖辈辈走镖,大本营在金阳城,听我叔爷爷说二十年前在望山还是有驻点的,歇歇脚换个马,顺便捎带东西,十五年前望山战乱,何家的振威镖局就离开望山了。
不过我叔爷爷一直惦记着望山,关注望山局势,知道望山在宋少帅的管辖之下,局势稳定,百姓生活富足,很是高兴,几次提过重回望山,可惜遇到扫荡!”
第16章 民国求生03
说到这,何天嗓音有些低沉,又想起自己被照顾的帮佣塞进地窖里,又从地窖爬出来藏在烟道里的场景。
宋少帅闻言,不置可否,只问起其他。
“听说你以一己之力把张副官十一人从山匪手里救出来。”
何天赧然。
“只是侥幸,为了安全借道,不得已放了把火,想着趁乱取利,没想到误打误撞,我也是先看到了张副官几人的衣服,才斗胆开枪。”
“你会开枪?”
张秋生适时提到:
“不仅会开,技术还很好,而且小何兄弟还会修车。”
“哦?还会修车?”
何天点头。
“我家祖传通背拳,从小跟着学,在外面危险和机会都是相伴的,刀枪棍棒,捡到什么都要会用,保命才是真。
同样的,什么活儿我都会干一些,只要太平,能养活自己就成。”
剩下的何天不想解释了,要是信不过,她再找新的出路好了,未必一定要当兵。
张秋生有点不舍得这样的人才流出去,见何天这么说,生怕少帅就坡下驴,让何天走。
好在宋少帅反而来了兴致。
“鬼子固然可恨,土匪才更让人唾弃,国家存亡的危难之际,那些人膘肥马壮,不说一起抗日,还要把枪口对准同胞,烧杀抢掠。”
何天也叹气。
鬼子该死,二鬼子同样该千刀万剐。
“凡是枪口对准我的,都是该死,都是敌人,没有区别。”
宋少帅闻言,低声笑了笑,单手在案几上不停敲击,思索片刻,才开口道:
“张副官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单枪匹马,有勇有谋,想为你在部队谋个职务,但是我还没看到成绩。
现在我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为家里人报仇的机会。”
宋少帅看着案几上的地图,豁然起身,走到里侧的沙盘边上。
“你们是在这里遇到山匪?大岭子山?”
张秋生何天等人全部围过去。
何天点头。
“少帅目光如炬,我从常荣镇过来,沿着官道,在田埂上走了三天半,走到这个位置捡到一头小毛驴,脚程快了一些,用两天时间走到这个山涧里。
祖上积攒的经验,这种连续拐弯的一线天里最容易被土匪袭击,我观测两边山头的鸟叫声和草木痕迹,盯上了北边这个山头,下手放的火。”
宋少帅双目炯炯,盯着何天看了半晌。
“趁火打劫的土匪,大概在常荣镇的东边黑牙山,你要是想建功立业,我给你一队人马,大岭子山和黑牙山的剿匪任务,就交给你了,成功回来,我任命你当中尉。”
何天想了想。
“敢问少帅,给多少人,多少马,多少枪支弹药?”
“这些乌合之众,两三百人足矣,每人标配武器和子弹,等绞杀了土匪,自然要什么有什么!”
何天闻言点头。
“小的对军中其他人也不熟悉,行军打仗最怕军令不受,少帅若不介意,我想要带我回来的张副官一行人。”
宋少帅爽朗大笑。
“当然可以。”
何天松了口气。
“今晚休整一番,明日点上人马,下午出发。”
张秋生诧异。
“这么快?”
何天点头。
“兵贵神速,大岭子山的火应该是灭了,趁着那群土匪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才好。”
何天心中有成算,既来之则安之,被人带到厢房,有饭菜热水,好好洗了个澡,痛快的睡一觉,早起裹上胸衣,幸好她从小锻炼,身形高挑,胸前只有对A,不然也没这个机会。
用一个上午的时间,点了一支二百八十人小队,了解他们平时训练程度,又想了几个适合在山里打仗用的阵法,教给张秋生十一人小队,演示几次。
随后就是二百八十人不断根据口号变换阵法,警戒进攻和掩护,分工明确,缺一不可。
吃过午饭,少帅目送何天带队离开。
出动的汽车是六辆,每个车斗里除了物资,还能塞三十多人,剩下的分别乘坐边三轮还有骑马的。
刚出望山城,不到一小时,就碰到一群流民,其中赫然有熟面孔,何天仔细辨认,有好几个都是来自常荣镇的,看来是跟何天的情况差不多,逃难来望山谋生。
还有不认识的,应该是沿途其他村镇被扫荡过后的幸存者。
何天抬手喊停。
“指挥官,流民不能同情,我们身上还有军令呢!”
张秋生当即开腔。
何天摇头。
“张副官,盛怒之下有孤勇,他们刚刚经历过家人被鬼子和土匪杀戮,正是怨气冲天的时候,我打算招安收编他们。”
说着,何天就翻身下马,牵着马直奔几张熟面孔。
“几位是常荣来的?”
何天从小离开家,刚被家人送到常荣何家就一直在守孝,很少出门,她认识几张熟面孔,熟面孔可不认识她。
何天热泪盈眶。
“我家也是常荣的,常荣何家,都被鬼子和土匪杀光烧光了,呜呜呜,我已经点了士兵五百,真枪实弹,正准备去找土匪报仇,兄弟们,要为家里人报仇的话,跟我走,我有粮食有武器,还有汽车坐,能帮我们的亲人报仇雪恨,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说着何天转身朝着身后车里人下令。
“所有人等下车列队。”
所有士兵纷纷背上枪,利落的从车上跳下,落地成队。
何天看向身后的流民。
“乡亲们,望山城虽好,但是并不大,讨生活难,咱们流民讨生活更难。
想要吃饱饭,穿暖衣服的,愿意杀敌报仇的,都上车!”
知道常荣何家的人,纷纷交头接耳,人群中发出嗡嗡声。
“何家我知道,何家老太公,慈悲心肠,每年冬天下大雪,都给穷苦人送粮食送棉衣。”
“你还年轻你不懂,我太爷说,几十年前马匪夜袭常荣镇,就是在外走镖的何家得了消息,传话回来,何家本家全族出动,守卫了整个常荣镇。”
“呜呜呜,常荣镇,没了!我的家没了,我要报仇!”
“报仇报仇,为何老爷子报仇!”
第17章 民国求生04
张秋生已经看懂了何天的意思,安排人藏在流民中高喊口号。
从幸福美满的小镇居民到流民,众人心中窝火,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
不多时,车上爬满了人,何天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当然,能逃出来的都是家中长辈用尽全部保住的有生力量,老弱是真没有。
一队人马,很快走到大岭子山,何天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让车队全速前进。
张秋生不解。
“为什么舍近求远?”
何天看着远方。
“趁着大家热情高涨,先去啃黑牙山那块硬骨头,而且那边这会儿正是肥美的时候。”
张秋生没说,何天也大致能猜到,大岭子山上的土匪家是真没余粮了。
而且闹出动静还容易惊动黑牙山,让他们有所准备,自家队伍反而厮杀一夜人仰马翻,不如夜袭,打个措手不及。
虽然不知道宋少帅为什么对她这么个半大小子有那么多复杂心思,但是既然有了机会,何天就要利用起来了。
打着望山城宋少帅的名号,周围大小军阀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车上人轮班休息,还没到午夜,就抵达黑牙山附近。
兔子不吃窝边草,土匪窝附近通常不是打劫的对象,相反,是土匪成员补充的基地。
在距离黑牙山十里地范围,何天翻看手中地图。
那是她在少帅府看到地图后,忍不住画下来的,刚好此时用得上。
按照地图显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停靠,何天让张秋生驻守,自己带着袁怀和许绍几人,骑马往黑牙山脚下的村庄而去。
找到最气派的房子和最破败的房子,何天带人破门而入,不等里面人发出动静,就上去捂嘴绑了。
举起手中马灯,看着气派房子里的人,个个气色红润,身形健壮,果然,土匪窝附近也没有好东西。
袁怀先带两三人在各房间搜查一番,很快来报:
“老大,没有发现财物,粮食也没多少。”
“那是的,怕鬼子扫荡,他们自然有藏东西的地方,吃不饱还有补给站呢!”
说着大手一挥。
“带走!”
很快,破败房子里的住户也被带了出来。
虽然身上衣服打着补丁,但是气色还行,不像是挨饿受苦的。
不过两家人打了个照面之后,破败房子里的男人神情就很复杂了,先是吃惊意外,随后就是看笑话的样子,显然两家有矛盾。
何天快马加鞭把人带走,让人分开审问。
主要问的就是黑牙山的进山路线和隐藏退路。
问出任何有出入的地方,就是一顿刑罚。
男主人可能嘴硬一些,但是当着女人面打孩子,没有女人受得了。
在女人的哭嚎声中,何天有点烦躁。
“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现在时间到了。”
说着抄起匕首,对准了一个十几岁的小胖墩,毫不犹豫就把小胖墩的小脚指头切下来了。
小胖墩自从摘了塞嘴抹布就开始骂骂咧咧,骂的特别脏,还口出狂言,威胁众人。
土匪养大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何天压根没给他们反悔的余地。
一刀下去,胖墩终于不骂了,发出凄厉惨叫,满地哀嚎打滚,胖墩的母亲目眦欲裂,想要救孩子却被人死死拉住。
女人没法,只能转头看自己男人,见男人还在犹豫,女人疯了一样,一头撞过去,对着男人就是一通撕咬。
用了二十分钟时间,何天拿到了三幅路线一致的地图,开始部署战略。
对于易守难攻的正面,何天只留人防守,带人从村子里进山。
已经到了后半夜,正是人最疲乏,睡得最沉的时候,正面突然一声枪响,从五六个地方开始起火。
黑牙山巡逻的土匪赶紧敲锣示警,随后有条不紊的开始释放沙袋灭火。
这是得到大岭子山被火烧的消息,早早做了准备。
但可惜了,何天早带人在后方伺机而动。
眼瞅有灯亮起,那就是有土匪的房间。
土匪们从热被窝里爬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好,拎着枪和刀,刚骂骂咧咧的打开门,迎面就被一枪爆头。
整个黑牙山有一百多名土匪,只活捉了三十七人,其他都被打死了。
一群流民的愤怒好不容易找到宣泄的地方,众人边打边哭,嘴里呼喊着亲人的名字,为亲人报仇雪恨了。
鬼子进村多为补充物资,非我族类,本就是敌人,暂时不知道去哪里报仇,也打不过。
可土匪就在附近,像是把他们当成圈养的牛羊,平时伪装成村民,一旦饿了就张开血盆大口,来宰杀吞噬他们。
何天已然带他们杀回来了。
就这,还是何天要求留几个活口,这才保留三十七人。
如法炮制的分开审问,很快汇总找出他们藏物资的老巢。
老巢委实让人开了眼,黑牙山土匪盘踞几代,积攒的财物多到离谱。
粮食,金银钱财,布匹,烟土等各色物资,汽车摩托甚至还有枪弹和盘尼西林等药物,后者一看就知道是军用物资。
物资盘点清楚,何天立刻开始论功行赏。
军人或许还有军饷,可以等待,但是流民已经一无所有,没道理只给他们看看战利品,摸都不让摸。
“战士们,之前,你们失去土地和房子,离开家乡,成为人人嫌弃的流民,但是经过这一晚,我们并肩作战之后,你们就是战士,是杀过敌人的真正英雄。
现在,英雄该得到他们的勋章和荣誉了。”
说着把所有车灯打开,对准堆在中间的部分物资。
“根据统计,一共跟来了八十六位常荣镇及其附近村民,其中战死十三人,我会让书记官记录下他们的籍贯名字,日后给他们的家人捎去慰问金。
受伤十五人,根据伤情,轻伤额外多得两块大洋,十斤粮食,重伤五块大洋,十五斤粮食。”
何天先把这部分人的慰问金发放了,随后才是每人该得的部分。
一人三块大洋,二十斤粮食。
“附近的土匪被消灭之后,你们的家乡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如果你们要回家去,现在我就让人送你们到常荣镇,要是跟着我们宋少帅的部队,那我们就并肩,继续战斗,打出一身荣华富贵,打出一个太平盛世!”
第18章 民国求生05
何天的鸡血将大部分人激的红了眼。
除了放心不下家人的,最后剩下五十五人要继续跟着何天。
何天二话不说,让人送想要离开的人走。
张秋生看天快亮了,询问下一步动作。
“小何,咳咳,队长,我们是不是休整一下?还是去取大岭子山?”
何天看看远方。
“不着急,先休息一下,对了张副官,安排三小队人马,在周围警戒,特别是隐蔽的小路上,看有没有附近村子的,来打探消息,我觉得黑牙山只靠这些人,攒下这么肥的家业,让人匪夷所思,斩草要除根。”
之前因为流民还是流民,对村镇普通居民有着天然的同类心理,何天明面上不惊动普通百姓一分一毫。
从流民举起手中武器开始,他们就成了战士,心态变了,不是同类,不用忌惮。
张秋生了然,忙去安排。
休息半天,众人美美吃了一顿,只可惜不能饮酒,众人都想着等打下下一站,就能凯旋。
张秋生带着三小队人警戒,果然抓到附近村庄不少人来打探消息,何天直接下令团灭。
等到拔营的时候,忙碌了两天一夜,张秋生累的人仰马翻,上车就睡了。
再次醒来,是感觉到车停了,张秋生揉揉眼睛。
“咱这是到哪儿了?”
何天直接扔了一把枪给张秋生,招呼一声。
“下车。”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何天已经第一时间拉一把枪栓,瞄准城门口守卫的士兵胸口就是一枪。
这一枪不仅打的对手措手不及,自己人也慌里慌张的端着武器往前冲。
傍晚正是累了一天,守城士兵最松懈的时候,等他们想起来要关城门,何天已经带着士兵们冲了进去。
“何天,何天你干啥!”
张秋生跟在后面喊。
何天手臂上系着显眼的红色绸布,冲身后众人振臂高呼。
“兄弟们,跟我一起杀进去,建功立业!”
说着手起刀落,已经斩掉一个偷袭者的脑袋。
街上众人纷纷逃窜,仿佛训练千百次似的,在枪响的时候,就开始净街,等众人进入,大街上除了敌人,就没有人了。
敌人一脸惊慌,甚至子弹都没带够,何天已经熟门熟路的带领众人杀进大帅府。
“宋怀谦你不讲武德,不得好死!”
金阳城大帅府的大帅是个垂垂老矣的光头,一身肥肉乱晃,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何天直接把大帅府所有人押送到街上。
“所有人等,我知道你们追随的大帅胡金华,这些年贪污腐败,在他管辖之下,政吏黑暗,税收重重,军饷欠了一年多不发,你们都在饿着肚子为他卖命,可他大帅府池塘的大鲤鱼都养的痴肥。
我是来自望山城宋少帅麾下的兵,我的人带着军饷,食物,布匹,药品,还有枪支子弹,只要你们投降,我们少帅的兵,绝对不少发一分一毫军饷,每一次战斗胜利,都有额外的奖赏,现在,你们放下武器,到我左手边登记……”
等镇守城市东边北边和南边的队伍匆匆赶来,面对的就是昔日兄弟突然倒戈,同时还劝他们也放下武器。
张秋生做梦也没想到,他在路上捡的小兄弟,突然就成了领兵奇才。
这才几天?
不对,根本用不上‘天’这个单位,不到二十四小时,何天带着几百人,这些人压根谈不上精锐,甚至算得上是乌合之众,就这么打破了西北军阀割据,各地拥兵自重近十年的状态。
宋大帅在位时,一直安于现状,是少帅不满,发动政变,架空了大帅,自己上位。
少帅踌躇满志,还不敌小何兄弟灵机一动。
就是恐怕接下来何天就要宣布独立,自己当统帅,盘踞金阳城,他们这些从望山来的兄弟,只怕要被洗牌了。
张秋生眼神复杂,时不时看向忙碌的何天。
胡金华对外号称有十五万精锐,其实算上被抓的,被打死的,还有轮休没来的,正儿八经登记入册的,只有三万多人。
何天抄了胡金华的大帅府,什么大夫人九姨太表姑娘的,只要是胡金华有关人的财物,超出工资范围的全部收缴。
区区士兵一年军饷,对比大帅府滔天的财物,九牛一毛而已。
何天让停在外面,缴获的土匪物资全部拉进来,进入大帅府,把里面的钱洗一洗,过了明路,再拉出来,就是望山城宋少帅给众人补发的军饷。
不仅如此,愿意投降归顺的,还额外有一笔安家费。
在这个法币满天飞,劳动人民的物资被榨干的年头里,有的人家用儿女换几斤粮食,几块大洋就能让士兵们心满意足。
张秋生看向何天。
“长官,你已经一宿没合眼了,进去休息休息吧!”
何天看一眼身后金碧辉煌的大帅府,虽然牌匾上有弹痕,但丝毫不损威严。
“这里就留给少帅来巡视的时候居住吧,我另外安排了住所,你们跟我一起。”
胡派投降的士兵里,何天提携上来一个聪慧的,名叫王闯,此时笑嘻嘻的跟在何天后面。
“长官您放心,小的都安排好了,就是以前胡金华的副官住所,里面排场也不小,财物虽然都充公了,陈设都好好的,居住起来没问题。”
何天冲王闯点头。
“辛苦了,多谢!”
张秋生跟着何天住进胡金华副官的住所,在昌盛街十二号宅子。
这一条街上都是胡金华的心腹住所,除此之外还有西餐厅,烟土馆,布庄银楼之类。
何天让张秋生先选,还让张秋生自行打电话给少帅汇报这里的情况。
休整过后,何天就开始走访金阳城。
金阳可以说是她的第二故乡,当初出生就在金阳。
这里承载了她童年的大部分记忆,街道码头,记忆里都有雏形。
站在码头,看着船只和搬货的工人,何天笑道:
“水路运输虽然好,金阳城的码头到底小了点。”
王闯赞同。
“是啊,不过咱们地处西北,能有个码头,已经比其他城市都好很多了。”
第19章 民国求生06
何天指着船只航行而来的方向。
“往那边走,最大的码头是哪里?”
“要说离得最近,最大的码头,那必然是青元城了,江水在那里汇总又分开南下,咱们这片虽然有小江南之称,可到底是西北,靠天吃饭,水域环境差远了。”
何天点头。
“这一船都是烟土?最近还有烟土运进来吗?”
王闯顿了顿,擦擦脑门的汗,才说道:
“是,烟土一星期运来一次,都在这了。”
何天满意了。
“去,调三千精兵来,剿了这个船,烟土留下,银钱也别想拿走。”
“这——”
王闯憋红了脸。
“我知道,烟土生意事关金阳城两大家族利益,我已经让袁怀把那两家都给抓了,听我的。
另外,城里大烟馆和赌场全部查封,只要在街上发现犯烟瘾的,还有赌鬼的,立刻抓起来,关到戒管所,对了,跟他们家里人商量一下,保证戒烟戒赌成功,但是费用要他们出。”
何天原本得罪了两大家族,想想那两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盘踞多年的势力,王闯就头大。
可是帮戒烟戒赌这个政策一出,何天几乎取得了全金阳城的支持。
谁家有个烟鬼赌鬼不头疼?再大的家业也能给抽没,赌没了!
何天这一举动,立刻让整个西北西南所有军阀势力都紧张起来,纷纷发文指责宋怀谦忘本,手足相残,甚至有人宣扬宋怀谦亡国论,汉奸论等。
张秋生见状,忍不住叹气。
何天只要不宣布独立,她就永远是宋怀谦的兵,她做的事,都被算在宋少帅的头上。
所有人指责的矛头都对准少帅,但是好处全让何天拿了。
金阳城在何天铁血手段之下,政吏清明,军队面貌焕然一新,所有沾染黄赌毒的全部拉去改造,之后一旦发现有人沾染黄赌毒,一律军法处置。
金阳城的大家族原本还在观望,此时都有些坐不住,纷纷来找王闯打听情况。
张秋生是外来的,在本地人眼里跟何天那是一个鼻孔出气,但是王闯不同,他在金阳城多年,很多人都认识他。
王闯被人追问多了,忍不住来找何天,让拿个主意,看是安抚为主还是严厉打击。
何天笑道:
“联系做纺织的田家,开药厂的魏家,我这有生意给他们做,魏家三叔是不是还在做煤炭生意?去说一声,以后凡是从望山经过的火车,宋少帅保他平安。
只一点,从东南给我带一些药品回来,要是能有路子买生产设备和技术就更好了。”
打来打去,铁路运输才是命脉,尤其是水运很不发达的西北。
王闯闻言心里有数了。
何天这是绝不妥协,同时也要发展新的势力了。
何天在金阳三个月,望山的召回电话一次次打过来,都是张秋生接的。
经过血的洗礼,金阳青天白日,百姓得到暂时的安稳,但是军中探子来报,一直觊觎西北矿产资源的鬼子,已经在新郑整兵待发。
“小何兄弟,我冒昧的称呼你一次,关于以后,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何天看向张秋生,张秋生二十出头的年纪,行事四平八稳的同时,还带着独有的锋芒和雷霆,由下属能推断出宋怀谦的性子估计也差不多。
“张大哥,少帅又来电话了?他怎么说?”
张秋生叹气。
“少帅说年后咱们这支队伍要是再不回去,就要直接派人来接管金阳。”
何天点头。
“那张副官您愿意接管金阳吗?”
“什么?我吗?我不能吧!”
何天敲敲桌子。
“张副官,实不相瞒,金阳是我家镖局的大本营所在,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对金阳的天色总有执念,现在外头清清爽爽,我不想被不了解的人玷污,只有你接管,我才放心。”
张秋生坐立难安。
“何兄弟,你就没想过自己独立吗?少帅说了,要是你愿意独立,就直接发通告,他让我们几个回去就是了,之前给咱的枪支弹药,算是对您的帮衬。”
何天摇头。
“我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但是她也不愿意回望山。
“这样吧,回头你帮我跟少帅约个时间,我跟他说。
无论如何,是您带我进的望山,是少帅给了我第一支队伍,我永远是少帅的兵。”
张秋生简直无语。
你愿意做少帅的兵,可你不听话有什么用。
何天自然有自己的计划,说完这些,就去找王闯。
袁怀已经在外头等着何天。
“队长,接下来您剑指何处?”
何天笑道:
“我指哪里,你还准备当先锋是咋的?”
袁怀笑道:
“如果队长愿意,我老袁万死不辞。”
何天拍拍袁怀的肩膀。
“你放心,等我有安排了,一定带上你。”
袁怀满足的点头。
“那可说好了,我老袁其实是新郑的,新郑沦陷后,往西北逃难,才进的宋家军,您要是往中原去,我肯定要跟着一起的。”
何天凝眸看他,重重的承诺。
“好,到时候一定带上你一起。”
袁怀满意的笑。
在宋少帅召唤无果后,以派人接管相威胁的时候,何天毅然将所有政务交给张秋生。
“少帅,这是小的为您打下的江山,您只管坐镇,日后有我!”
宋怀谦被何天的口气给气笑了。
“何天,你小子!”
何天咧嘴一笑。
“少帅,吃得咸鱼忍得渴,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实惠,虚名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何天知道,宋怀谦身边绝对有阴谋论者,也有想摘桃子的,还有想排除异己的。
高位就那么多,想要上位只能剪除异己。
何天和张秋生都是可以剪出的人。
何天无所谓,她志不在一城。
宋怀谦仿佛察觉到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在电话里给何天新的军衔。
“之前说的,你能剿匪成功,就给你军衔,现在正式授命你为宋家军少校,期望你早日凯旋。”
何天咧嘴笑。
“多谢少帅!”
至于凯旋,那就算了,何天还想再闯闯。
将大部分势力交给张秋生,何天直接带上袁怀和王闯,另外还有三万多士兵中愿意跟她走的一万两千人,加上胡金华府邸一半财物。
第20章 民国求生07
在新年的鞭炮声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时候,直奔金阳和新郑之间的城市青元城。
“魏三爷,青元的铁路布局,码头布局,都在这了?”
魏家三叔叫魏百里,是药材世家的另类。
魏家算是知道变化变通的开明人家,从药材到仿制西药,中间送儿女出国学习制药西医,付出很多很多。
不过现实不会允许无权无势的弱者拥有治伤良药,魏家一度处于存亡之际,这才有了魏三爷这个另类,去做煤炭生意,分散风险。
魏百里年轻,但是手腕凌厉。
“回长官,是,这是我的人在青元生活三年,画下来的地图。”
何天皱眉,看着地图上,军队的分布和布防。
“新郑的呢?”
魏三爷脸色变了变。
“新郑已经沦陷,进出查得严,现在变动了多少,不太能知道。”
何天皱眉。
她想直取青元,但是青元的地理位置这么重要,她能知道,鬼子也会知道。
若是动手,腹背受敌是肯定的。
“只怕青元也是早晚的事儿。”
魏三爷叹气点头。
“青元很多有点能耐的都往外跑,我们的运煤车还不知道能跑多久。”
何天看着地图,在新郑和青元旁边,还有一个城池叫威县,比起新郑和青元,要小很多。
原本算是胡金华的地盘,不过交给副手打理之后,副手就隐隐有独立之势。
要不是胡金华年事已高,威县又有点鸡肋,只怕早打过去了。
何天想了想。
“对不住了,魏三爷,之前承诺你的,还要再等几个月。”
“好说好说!”
经历这么多扛枪的,魏百里认为靠谱的也就是何天这一位了。
“何长官,英雄出少年,魏某佩服,也愿意等待。”
何天指着威县旁边一个村子。
“那您先到这等我消息,最多两天,就有人去接应你。”
事以密成,何天什么都没说,直接点兵出发。
新年的鞭炮声还没有停下,威县的夜晚,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奔入,威县县官还在酒桌上喝的正酣,就被人抹了脖子。
从胡金华下台,威县就战战兢兢,何天兵不血刃,第二天光明正大的将军队开入威县。
至于威县县官到底是谁杀的,成了悬案,反正何天不承认是她干的。
不过倒是有人把尸首分离的照片登在时报上,不少文人志士言辞激烈的抨击望山宋怀谦,还有人要求军政府严惩宋怀谦。
威县到手后,何天让人铺设铁轨,打通了县城,接了魏百里来,直接让运煤车从金阳到威县走,避开青元城。
所有人都知道青元是交通要道,大部分人都知道鬼子早晚攻打青元。
如今魏家三爷打通了威县这条路,各地商户奔走相告,威县的过路火车一下子多了起来,不用多费心思,县里的收入大大提高,何天还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囤积药品。
威县的发展,让正在对青元虎视眈眈,准备出手的鬼子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可准备好的攻势要是只对准一个小小的威县,又有些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何天派人接触鬼子,想要购买药品。
魏百里很不理解何天与虎谋皮的想法,药品是战略物资,我方为啥需要药品?还不是因为战争!
战争敌对方是谁,是鬼子!
新郑鬼子很快有了动作,已然派人直接跟着魏百里来见何天。
何天大喜,忙邀请鬼子上座。
翻译说鬼子叫小全春二笔,何天点头示意。
“二笔先生,幸会幸会!”
鬼子个头不高,鼻子下面留了一点小胡子,牙齿很黄,神情倨傲嚣张。
“听说宋少帅上位,还没来得及道一声恭喜啊!”
何天摆摆手。
“嗐,都是瞎胡闹,我家大帅还在呢,少帅只是暂时代管,说到底,还是宋大帅打下的江山。”
“听说少帅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拿下金阳城,用一夜时间,宰了威县县官,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威县?”
何天不赞同这个说法。
“金阳城的确是,我家少帅早些年年少气盛,跟人打架,惹了胡金华家的狗,被胡金华踹了一脚,少帅一直记着呢,莫欺少年穷么,这不逮着机会就踹回来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不够看不够看。”
鬼子嘴角抽搐。
“那威县总是你们打下来的吧?”
何天仍旧否认。
“没有没有,没有打,金阳都是我们的了,威县本来就是金阳的呀,我们少帅要抄了胡金华老巢,那肯定不能有漏网之鱼,我们和平接管,一颗子弹都没用上。”
何天说啥也不承认暗杀的事情,反而说起药品。
“说到这个,哎,实在是打不起,军中小打小闹的,难免有皮外伤,我们吃穿啥都有,就是缺少药品,不知道阁下能不能转让我们一些?”
何天提要求,鬼子才能提条件。
翻译官听着鬼子叽哩哇啦说了半天,一会儿要威县的铁路经营权,一会儿要关闭威县铁路,一会儿又要金阳城的码头。
何天一个都办不到。
他们现在得了新郑,如果再拿下威县或者金阳,那就相当于把青元半包围了。
眼瞅鬼子要生气,何天来了精神。
“其实不是我不想给,实在是金阳不是我的,我不能拿别人家的草料,喂自家的牛马吧?”
翻译官为难的看看何天,又看看盯着他,等他翻译的鬼子,硬着头皮给翻译了一下,当然,去掉了那些讽刺意味的东西。
鬼子一拍桌子就要发怒,何天举起双手讨好笑道:
“哎哎哎,您息怒,我知道,太君只是想要铁路和水路货运航线。”
鬼子被人搔到了痒处,心中舒坦。
“你有什么好办法?”
何天一拍大腿。
“要说码头,这方圆几百公里,最好的码头肯定是在青元啊!
金阳的水域面积太小了,要是能在金阳和青元之间开通水路,包抄青元,掌握江水源头,整个西南地区都在制衡之下,只要有心,那东南也不算什么!”
何天画的饼特别特别大,还特别特别香。
不过鬼子的钱不是那么好借的。
何天大手一挥。
第21章 民国求生08
“好说好说,我有整个威县,不然还有少帅给我撑腰,况且我又不是不给利息。”
何天拉着魏百里这个生意经跟对方你来我往,谈了六个小时,厕所都没去,最终是对方憋不住尿,松口答应下来。
何天跟鬼子借五千万块大洋,一年为期,到时候要还九千万,还有威县水路铁路的使用权。
何天拿到钱,直接越过霓虹,请魏家人从德意志购买制药设备,制药厂则开在美利坚。
而答应的水路,大头在青元手里,她只有一个小小的威县,自然不能拿别人家的草,喂自家的牛马。
可是,青元的草,何天也想要。
于是,何天大张旗鼓的与新郑往来几次,报纸上全是关于同批少帅的檄文。
袁怀把报纸拿给何天看。
“金阳的张副官联系我,让你有空给少帅回个电话。”
何天抖了抖报纸,唔,她来威县时间不长,还真不知道威县的电话在哪里,反正有事会有人告诉她。
“我也不知道少帅的电话号码啊!到时候再说吧。”
袁怀嘴角抽了抽。
何天把所有报纸都翻了一遍。
“青元,还有青元周边的几家,没在报纸上说点什么吗?”
魏百里摇头。
“青元现在已经吓破胆了,青元附近的几家势力都不敢说什么,毕竟唇亡齿寒嘛!”
何天听到这话,轻笑一声。
“唇亡齿寒,唇亡齿寒!他们什么时候能真正知道这个道理?”
这些天高调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天让军中气象官推算出未来几天都是好天气。
何天利索的点兵出发。
这回没有偷袭,没有暗杀,大大方方直奔青元,围在青元城外,礼貌协商。
二笔先生一脑袋问号,让人来问。
何天笑盈盈地道:
“二笔先生放心,这是我们少帅跟青元友好协商呢,答应先生的水路铁路运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打通了,没有后顾之忧的交到您手中。”
围城三天,周边几家势力讷讷不敢说话。
围城五天,东南东北几家有开始登报隔空破口大骂。
宋怀谦想找何天,根本没地方找,何天此时正在青元城外安营扎寨,想要前往青元的水运货船全部积压在外,漕运发生严重堵塞,火车早在上一站就直接改道,从威县经过。
围城第十天,报纸上已经没什么消息,沪市发生爱国青年运动,抗战呼声激昂,没多少人关注青元的事情了。
甚至有人偶然听到青元的消息,惊讶于青元竟然还没有被宋怀谦拿下?不可能吧!
半个月的时候,青元的市长陈冬青,带着驻军长官,开城门投降。
陈冬青戴着一副圆眼镜,身形瘦削,神情凝重。
“何将军!”
何天摆手。
“别来那套虚的,我只是想借个道,从金阳到景山的水路交通。”
陈冬青凝眸,深深看一眼何天。
何天浅笑着视过去。
“我这里有青元历年税收标准,财务账本,水路布局还有军队布防。
要是何将军愿意和平接管,某愿意无偿移交。
只有一点要求。”
何天点头。
“陈市长请讲。”
陈冬青扶了扶眼镜。
“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但我还是要说,若是可以,请何将军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护着些国人周全。”
说着陈冬青已经红了眼眶。
“不,不是力所能及,是拼尽全力,在所不惜。”
何天笑容没有消失,但是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她回望新郑方向,眼神冰冷,又扭头看向景山方向,抿了抿唇。
“这不是我一个小卒拼尽全力就能做到的事,覆巢之下无完卵,陈市长,这需要动员全人类的力量。”
陈冬青忍不住落泪,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抬手挥了挥,让身后人把象征着权柄的账册公章全部交出去。
何天挥手让王闯来。
“这位是青元军部部长,王闯你与魏先生去登记成员,让军医团过来检查是否有人吸大烟,按照金阳的规矩办。”
“是!”
入驻青元之后,之前被何天围堵在外的物资慢吞吞进入青元,漕运大堵塞还需要时间清理。
二笔先生喜不自胜,要是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青元,他的功劳簿上又要添一笔。
何天得了新郑传来的消息,赶紧回复。
“还请先生给点时间,我把青元这边漕运疏通好,还想把青元到金阳的漕运航道再开拓一些。
铁路运输成本远高于水运,等金阳水运打开,西北源源不断的煤炭矿产就能走水路往东往南运输。”
意思就是可以花何天的钱,办霓虹的事儿,还能顺便把金阳也拿下,这一听就很爽。
何天顺便提出再借点钱。
要赶在入秋上冻之前,把水路拓宽,那就要资金到位,粮食到位,药品到位。
五千万都借出去了,要是能更完美的达到目的,再借一些也无妨。
而且只要不是借军工厂的产品,其他都是小事。
三千万贷款资金到位,何天直接让航道一路向东南拓宽,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出去。
跟着物资一起出去的还有何天的枪杆子。
在远东战场上,何天顺利得到美利坚的支持,这时候何天已经十八岁了。
依旧短发,依旧高挑挺拔,依旧对A,咳咳。
在景山,何天遇到前青元市长陈冬青先生。
在何天跟鬼子做交易,特别招人恨的时候,陈冬青先生远远的小跑过来,冲何天抱拳行礼。
“小何将军,幸会幸会。”
何天抿唇笑。
“人生何处不相逢,好久不见陈先生!”
陈冬青红了眼眶。
“这两年,你也不容易。”
何天当时没有答应一腔热血的陈冬青,什么不计一切代价全力以赴的维护百姓。
当时的无力感,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候,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打他,痛彻心扉。
但是这两年看何天与霓虹虚与委蛇,青元竟然能硬扛至今没有沦陷,无论多少人怒骂何天,他都把何天放在值得尊敬之人的位置上。
这次偶然在街上遇到,他忍不住抛下正在说话的友人,远远奔走而来。
“没什么不容易的,我好着呢,能吃能睡有枪有钱还有药。”
第22章 民国求生09
天府之地已经经历了两年安全的丰收,何天治下的赋税虽然比之前轻了很多很多,但是也足够养兵三五载。
远东形势发生变化,亚洲战场局面也开始逆转,原先内讧不断的报纸上,要求全面抗战的呼声越来越高。
景山成了红色根据地,来自东北的壮士一举拿捏军政府,震惊天下。
新郑的鬼子本来坐立难安,观摩华东地区局势,无暇旁顾。
等抗战的火越烧越旺的时候,新郑伪政府终于反应过来,转头找何天要钱。
何天摊手。
“钱都在漕运上,我还没回本呢!”
就在新郑磨刀霍霍,对准青元,对何天发出通缉令的时候,望山金阳全部出动,往东支援过来了。
时隔三年,宋怀谦再次见到何天的时候,何天被鬼子追着跑。
何天也不迎战,从青元跑到威县,新郑以为何天自投罗网,结果何天隐匿在空无一人的农村,从山中跑到金阳又杀个回马枪,在青元的政办大厅里喝茶接电话。
青元现在几乎算是河清海晏,除了青楼妓馆,其他陋习机构全部被取缔。
固定农业税和营业税,让农民好好种地,商人好好经商,还有工业发展有进步的,甚至可以免税和扶持。
另外何天大力实施以工代赈,将军服军被等军需物资分发给劳苦女性,让她们能靠双手创造价值,避免被家人卖掉的命运。
另外何天还把所有现有青楼女子登记造册,严格控制交易价格,现有的,无法上岸,良家女,就不能再下海了嗷~
另外还创办学校,当然,何天没有那本事实施免费义务教育,而是教授简单的知识,认字和算术,之后就分流,各凭本事去学手艺挣钱。
要是还愿意深造,那就靠自己挣钱去学吧!鬼子那边借来的钱有限,姑奶奶养不起那么多。
借着教学机会,何天请魏百里帮忙,培养大批潜伏型人才,跟着魏百里的运煤车,前往东南和东北各地。
“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各地势力也越来越疯狂。”
宋怀谦在政办了解各行各业的管理情况,看到财政部的数字,忍不住莞尔,随后又有些担忧,没想到刚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大厅,就见有些张开了的何天正坐在大厅喝茶。
听到宋怀谦的话,何天站起身,冲宋怀谦行了个军礼,得到回应后,等对方坐下,自己才跟着落座。
“是,不知少帅有什么打算?”
宋怀谦翻翻白眼。
“这几年,我都快被人骂成筛子了,刺杀我的一波接着一波,你顶着我的名头跟霓虹人来往,军政府发函斥责我,都不知道发多少次了!”
何天无赖的笑。
“是我鲁莽,少帅您多担待。”
宋怀谦摆摆手,拍了拍身边桌上的文件。
“军政府的腐败,你都听说了?”
何天叹气。
“您是说拎着二斤法币,买不到一斤大米的事儿么?”
宋怀谦也心痛。
“是,听说第一少将付齐的妻子和他的小舅子,靠昔日在美利坚留学学习的金融知识,给重庆方面提议,造法币,替换银元。
这次付齐的女儿在美利坚结婚,付家准备的嫁妆,一飞机差点没装的下。”
结果法币越来越多,成了废纸,银元反而全部流通到付齐手里。
何天笑的像狡猾的狐狸。
“那您的消息有些滞后了。”
说着打开身后的收音机,随便调到哪个频道,几乎都在播报,付齐给女儿的嫁妆,在山里坠毁,机舱所有财物都无法找回,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宋怀谦忍不住想要拍大腿。
“这是你干的?”
何天赶紧摆手。
“少帅您可不能乱说。
我被鬼子追的到逃窜,刚从山里回来。
对了少帅,您看我欠了鬼子那么多钱,都用来建设您的治下城池了,要么您支援一些,先应付一下他们,解解属下的燃眉之急?”
宋怀谦从怀里摸出一只金怀表递过去。
“我薪水也不高,府里还有一大家子需要我养,只有这个,你拿去换点钱花花吧!”
蚊子腿也是肉,何天一点不嫌弃,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纯金表盘,刻度位置都镶着钻石和红宝石,光泽柔和,看着就让人喜欢。
“那就多谢少帅了!”
宋怀谦上下打量何天。
老实说,这些年以来,何天变化很大,没有胡须,没有喉结,嗓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而且正大光明的要求单独洗澡,上厕所都逼着人,身边人都有猜测,但是何天这些年的雷霆手段,已经让人忽视了她的性别。
宋怀谦原本想着自己调查出的何家情况,何天还有个哥哥何朗,现在就在望山,在望山的银行上班。
原本想过来揭穿她,看她慌乱,看她辩解,看她恳求的模样。
如今见到本人,狡黠的面孔,灵动的眼神,一腔孤勇热血,让他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如果跟她戳破那些,反而显得他小心眼。
“在抗战这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宋怀谦确定,何天有计划也不会跟他说,但他就是想问。
何天反过来问。
“少帅您有什么打算?我配合您,您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宋怀谦一脸便秘,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重庆方面数次发函,让我们按兵不动,但是东北已经按不住了,东南,西南,还有红色方面军,都在抗战,轰轰烈烈。”
何天有点不耐烦。
说了这么多都是她已经知道的,就是答非所问。
宋怀谦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沉默以对。
何天眼珠子转了转。
“少帅您这次能在青元待几天?”
“最多三天。”
何天点头。
“那行,我在漕运上制定的政策,您有空可以过目一二,给些指导性意见。”
说着,何天起身去找魏百里。
魏百里如今已经是她的财政部部长,还兼潜伏大队队长。
“去告诉二笔先生,我明日有一笔进账,让他尽快过来,明日我要还款。”
魏百里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执行者,不问缘由,也不思考后果,只一味执行。
“记着一定要快,修渠的只怕得到风声明天下午就得来找我要账,千万早点来啊!”
魏百里见怪不怪,头也不回的挥手告别,办差去了。
第23章 民国求生10
在大厅被文件包围的宋少帅只看见何天跟魏百里在门口天井说了两句话,魏百里拔腿就走了。
一切都来的太快,压根来不及反应。
宋怀谦当晚还在政办后面住着,第二天早上就和霓虹鬼子打了个照面。
小泉纯二笔因为这笔贷款和何天许诺的功劳,一直进退两难。
这不,一收到消息,带着人和装钱的车,马不停蹄的赶来。
见到宋怀谦,先是一愣,随即听人说了才反应过来。
二笔先生跟宋怀谦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在政办接待室的宽大沙发上。
宋怀谦有点纳闷,问王闯。
“你们何少将呢?”
王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少帅话,少将出城去接货了。”
宋怀谦一头雾水。
“接什么货?”
倒是二笔先生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接到货是不是先到这里?”
王闯点头。
“那是自然,接的都是政府的货,我们少将没有私库。”
说着就让人上茶上点心。
“想来少帅和二笔先生早饭用的不多,这是青元特色,二位尝尝,我这就去接应我们少将了,有事儿您随时叫我们的人。”
说着王闯还贴心的把收音机打开。
宋怀谦皱眉,有点膈应跟霓虹人面对面坐着。
二笔先生倒是乐得自在,一手拿着芝麻圆饼,一手端着茶水,还时不时让翻译官翻译一下广播里的内容。
就在二人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广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就像是愉快的旅行中突然的急刹车。
‘下面插播一条实时播报:
今日清晨六点,西北宋军麾下围攻新郑,打响西北抗战第一枪,这是西北第一个站起来参加抗战的军队,这是正义之战,这是……’
休止符一样的播报,让双方气氛陡然变换,双方警卫警惕的同时拉起枪栓对准彼此。
宋怀谦大腿都掐肿了。
这么多年了,何天用着他这把保护伞横冲直撞,他竟然被温水煮青蛙闹得慢慢适应了。
现在好了,终于被拉下水。
宋怀谦吞了吞口水,看着对面的鬼子。
二笔知道自己大意了,现在身处险境,今天恐怕是走不出这里。
“少帅,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宋怀谦咬了咬牙。
“滚你妈的!”
说着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鬼子眉心,同时身边人纷纷隐蔽开枪,政办大厅子弹砰砰乱响,守在外面的报社记者纷纷往里冲,对着里面就哐当哐当拍照。
当天下午,报社的号外就热乎出炉,头版头条正是宋怀谦强杀鬼子的照片,被无限放大夺人眼球。
顺着青元的河流,这个新闻被带到东南沿海城市,西北终于有人呼应东南东北,全面抗战彻底爆发。
何天在新郑地区,咬着牙从正面撕开一个口子。
“老袁,地图都背熟了吧?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拿回你的家乡,带着兄弟们冲!”
袁怀杀红了眼,脸上有硝烟混着血迹和泥土,战损轻微损。
“老大放心,老街的大街小巷,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了!”
在农村,可以进行游击战,地道战,麻雀战,可是到了城市,敌我力量悬殊,特别是武器装备悬殊大,对方还有空中火力的时候,最好的作战方式就是巷战。
巷子的狭窄曲折,可以弥补人数上的不足,火力上的不足,还可以让空中火力投鼠忌器。
这是何天带着他们经历大小战役之后总结的经验。
鬼子意在西北,早就屯兵新郑,想要拿下,谈何容易。
战况焦灼之际,背后传来消息,宋怀谦杀了小泉纯二笔,已经带人开拔,前往新郑支援。
何天闻言,得意的笑。
这厮一直观望,说是支援抗战,从望山到青元走的磨磨蹭蹭,到了青元还停下不走,现在被逼一把,站在鬼子的对立面,不杀人就要被人杀!
“好,传令下去,背后留给少帅,集结全部力量,往东推进,撒毒粉。”
魏家的草药生意早就想派上用场了,时刻准备着,这时候终于发挥作用。
等到了合适的风向,一把把药粉撒在风中,让人四肢麻痹,不听使唤,到了战场上,端枪都费劲。
五天之后,新郑解放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在最艰难也最激烈的时刻,振奋人心。
各地有志之士纷纷奔走,动员各方势力积极抗战,对消极怠工的势力破口大骂,随后等着他们的就是刺杀投毒等等封口行动。
这一年,是全民族面临灭亡的一年,也是全人类站起来反抗的一年,欧洲战场形势变化翻天覆地,何天顺利从远东战场获得美利坚的武器支持,同时霓虹本土被投核武器。
霓虹投降!
军政府派人去接收投降书,国内在庆祝抗战胜利的同时,却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势力格局和地盘瓜分。
宋怀谦坐镇新郑,每天都有不同派系的说客来游说宋怀谦加入他们的派系,还许下偌大的好处,钱财粮食弹药枪支,统统不是问题。
宋怀谦翘着脚就在新郑不走了,何天还在清算鬼子在时的基础建设,毁坏物资,明路暗道,还有他们隐藏的宝物,谁发现就是谁的,千万不能被他们偷偷运输回去。
新郑所在省份是千年文化发源地,宝贝数不胜数,何天几乎动用全部力量,包括宋怀谦带来支援的兵,围追堵截,能留下的必须全部留在这片土地,谁要是反抗,就把谁埋在地里。
“老大,霓虹派人来谈判,说的还是当初您从他们手里借走的钱。”
何天手里正拿着霓虹内部的绝密文件,看着上面记录的一桩桩关于人体实验总结数据。
“让他们来谈。”
不等王闯应下,何天又抬起下巴。
“让他们老大来跟我谈。”
王闯点头。
“是!”
何天跟鬼子约见的地方就在实验楼,来的人叫山本淳一全。
从进了这个楼,对方脸上神色就有些不对劲,看到味道污浊的实验室里,坐在椅子上的何天,一全脸色更不对了。
“你们已经战败了,知道吗?”
霓虹从不承认在华夏的战败,他们只是败给了世道,败给美利坚的原子弹和全世界想要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决心。
第24章 民国求生11
在他们眼里,华夏落后积贫积弱,凭什么能战胜他们?
这样想着,话里话外也这样说出来了。
何天冷笑。
“是什么给你错觉,以为可以跟我谈判?”
说着,手里的文件仍在一全脸上。
“你的钱是哪里来的?你在我家,杀我同胞,不会以为投降就没事了吧?”
一全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
“我们的对错,国际法庭上自有辩驳,轮不到你来评价。”
何天捋起袖子。
“我不是来评价你的,我是要把你埋在这片土地上的!”
说着王闯已经带人从四面八方扑上来,一全被砸到在地,身边人的枪械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被下了。
一全身边一位忍者,武艺高超,神出鬼没,何天稳坐不动,身后一位风仙道骨的道士已经腾空而起。
忍者招式飞快,道士稳如泰山,交手之际,四两拨千斤,但是出拳隐有破风之声,带动何天的发丝轻摇,何天纹丝不动的看着一全。
一全被人反剪双手,挣扎着怒骂。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合法退出,我们已经签订了停火协议,你这是违法的!”
何天吸吸鼻子,已经嗅到身边打斗中,忍者身上的血腥味,老道士仍旧应对自如。
从靴子里抽出何家祖传的匕首,当年在大岭子山杀土匪的时候,就用的它,后来再也没有机会拔出来,现在又可以发挥作用了。
何天慢悠悠上前,一刀割开一全叫嚣的嘴脸,像个小丑被鲜红的颜料画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终于,烦人的噪音没有了,之声闷哼,瞪大的眼睛,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何天指着左右。
“把他们绑上去,按照这本文件里的顺序,给他们每人都来一遍,让魏三爷带个老大夫来,用参汤吊命,不到最后一道工序都不能让他们死,那个冷冻液,记得去找周博士,他是化学博士,会操作。”
“是!”
袁怀兴奋极了,对一全亲自上手,其他俘虏严格监督,每一道工序都不能少,还不捂嘴,听着他们的惨叫声不断。
何天让人拍照记录下来,以后,这些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王闯也跃跃欲试,何天叫他。
“走,他们还在军用机场等着拿我的钱离开,去把他们留下来做个伴儿!”
“哎哎,来了!”
鬼子已经不敢再动枪,看见何天带着大队人马过来,全部一头雾水。
何天笑眯眯的带人上前,对着手里的脖子就是一刀,动脉血喷的真远,还有呲呲的声音,比一枪爆头精彩多了。
这场血腥厮杀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所有飞机都被迫留下,机上东西火速搬走。
这场变故在后来史料中称为新郑事变,史料记在的就是以望山军阀宋怀谦为首发动。
这件事震惊中外,也难免遭受指责。
美利坚力挺的军政府虽然不怕,但是该有的说法要给。
事变后的第三天,总部下达文件,公布对宋怀谦的批评和处理,要求交出所有军权,移交国际军事法庭处理。
宋怀谦脑袋上的帽子越来越大,这把是真有些慌。
但是他手里有枪,慌习惯了也就狂了,债多不愁。
何天此举,让霓虹境内反对声沸腾,国际上也纷纷开始唇枪舌剑,所有指责何天虐杀鬼子的,战胜国就把鬼子穷凶极恶的所作所为甩出来,谁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支持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是控制,外部矛盾暂时消灭之后,内部矛盾就逐渐显现出来。
内战的风越吹越深,何天带着宋怀谦的兵,在中原大地往返折腾,没走的都给老子留下。
鬼子速度一下子快到飞起,留下战略物资全部充公。
随后,跨江而治的建议被一口回绝,军政府虽然粮草充裕,无奈都是一群各有心思的乌合之众,压根指挥不动。
宋怀谦还在被通缉呢,接到的指挥就是在黄河渡口拦截红色方面军。
何天大手一挥。
“少帅,这事儿交给我!”
何天气势高昂,带着宋怀谦有生力量直奔内战前线。
解放战争是必须要打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逃到南方。
何天到了黄河渡口,魏百里已经约好了陈冬青。
“陈元帅,好久不见!”
何天笑眯眯的看着陈冬青,当年青元市长。
陈冬青仍旧清瘦,仍旧戴着一副黑框圆眼镜,但是眼神里的肃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
“小何兄弟~”
陈冬青顿了顿。
“应该叫你何同志,您真的不愿意加入我们吗?”
何天摇头。
“我的身份和思想意志已经被大手笔染上了底色,我不想再耗费心里去清洗更改,那毕竟是我的来时路。
不过我只希望组织上善待这些战士们,他们也多是穷苦人,这一点,陈先生最清楚不过。”
陈冬青有些赧然。
组织上给他的命令是不计一切代价邀请何天,配合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没想到何天无所求。
“这是自然,组织上对所有战士一视同仁,小何兄弟放心好了。”
何天点头。
“那就好。
对了,关于组织上需要的药品,我会送到景山,交给老匡,跟之前一样。”
“好好好,太感谢何兄弟了,这是组织上给您的奖励和功勋,以后要是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凭借功勋章,跟组织上提。”
何天抿唇笑笑,伸手接过。
过去顶着宋怀谦的名头做了那么多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是这把真不行了,军政府这把不用骂,直接下令活捉宋怀谦。
宋怀谦家都被偷了,收拾了细软,从西北军用机场急匆匆起飞离开。
等昭告天下的时候,望山大帅府垂垂老矣的宋大帅被拉上军庭审判,一起被抓的还有他十三房姨太太和姨太太们生的十八个儿女。
何天回到青元,跟活捉宋大帅的人打了个照面,险象环生,堪堪避开,直奔金阳,找到张秋生。
“战局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这会儿再投降也迟了,我准备南下为红色方面军提供药材,跟他们达成合作关系,魏家会跟我走,你愿不愿意一起?”
第25章 (位面完结)民国求生12
张秋生有些茫然,身在局中的时候总是难免麻痹,难免迷茫。
等何天清醒的拨开云雾,直抵问题核心,张秋生恍然。
“听说南边已经在到处抓壮丁,准备逃到南洋去?”
何天不赞同的摇头。
“南洋又是什么好去处?这些年卖过去当苦力的华工遭受不止一次屠杀,你跟我走,我们往南去港岛或者澳城,估计军政府不是去琼州就是去湾岛,好歹是自家人的地盘。”
港岛此时还在鹰酱手里,算是安全的第三方。
张秋生下定决心。
“那好,反正我孑然一身,那就跟着何少将了。”
何天笑着摇头。
“我已经把所有军事力量都移交给红军,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也好,小何兄弟,那年你把我们从土匪手里救出来之后,我就认你是我小何兄弟。”
何天忍不住笑。
“张大哥,大岭子山,我留给少帅的土匪还在吗?”
张秋生也跟着笑。
“早就不成气候,被少帅灭了。”
说到宋怀谦,何天又忍不住问起。
“少帅走的时候还好吗?”
张秋生笑容凝滞,叹气点头。
“怎么说呢,少帅,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无所谓,七八岁的时候,少帅的母亲就被那些姨太太们挤兑死了,十二三岁少帅就出来讨生活,二十三岁,少帅带着我们这些孤儿杀回去,废了大帅,之后少帅就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何天也看出来了,宋怀谦的功利心并不强,当然,责任心也没多少,已经很佛系的那种。
“对了,少帅给你留了信,在袁怀那里。”
袁怀还在新郑,已经听何天的,加入红军,留在他心心念念的家乡了。
“时间来不及,信的事情再说吧,我们今晚就要走。”
“好!”
何天集结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当年从土匪手底下救出来的十一人,现在还剩下七个,五个都在当地成家生子,剩下的就是张秋生跟恋家的袁怀。
魏家经过家族商议,除了一房留守,其他人都义无反顾的跟着何天南下前往港城。
“等到全面解放,无论是哪一方胜利,都不要恋战,把家里所有工厂都捐出去,立刻来跟我汇合。”
“好!”
魏家留下的是大房,何天千叮万嘱。
政治两个字都是人命和血肉书写的,走为上策。
何天在港城两年,当初她从鬼子手里借钱,在德采购设备,在美利坚开设药厂。
这些药物从港城源源不断运到景山,分散到全国各地。
魏家到了港城,在何天支持下,还是做制药厂,何天自己反而无所事事,去学校继续读起书来。
等到华夏独立的消息传来,港城慌乱不已。
站在港岛,远眺大梅沙方向,49年的新年,大陆鞭炮声许久未停,何天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下巴缩在围巾里,仿佛回到那年,在鞭炮声中奔袭威县。
但是海风吹来,所有声音都与她隔了一层,恍如隔世。
如今转身,她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在读女学生而已。
何天等到了魏家大房从内地偷渡过来,问清楚内地的情况之后,何天用港城女学生的身份,申请了美利坚的大学。
到了50年二月,何天飞往美利坚。
魏家帮创办的药厂还在如火如荼的生产,何天在美利坚学习了最先进的制药技术,特别是抗生素技术之后,前往迈尔密工厂。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
何天驾驶黑色福特,停在药厂门口,刚准备下车,就有人来敲车窗。
何天笑,从容下车,把手中钥匙丢给对方。
“宋先生,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哪里能停,不如麻烦你帮我泊车。”
宋怀谦鼻梁上的蛤蟆镜掉下来,露出双眸眼波流转,痞笑道:
“小姐,我一把年纪,混口饭吃不容易,不知道泊车小费有没有啊?”
何天把手里的手提袋丢给他。
“那你跟着我好了,帮我泊车和拎包,我给你饭吃,铁饭碗!”
宋怀谦爽朗大笑,上前,小心试探着牵住何天的手。
“何小姐,我现在是真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图谋的了,不能再坑我了吧?”
何天似笑非笑看他。
“哦?什么都没有?那太好了,我什么都有,你负责帮我打理就行。”
宋怀谦见状,像是得到鼓励似的,牵手动作改成十指紧扣。
“好,我跟着你混。”
宋怀谦在美利坚的庄园很大,里面佣人安保,马场球场一应俱全,不过他更多时候还是住在迈阿密的公寓里,下楼开车没多远就到了何天的药厂。
50年八月,何天与宋怀谦在庄园低调的举行了婚礼,参加婚礼的人不多,除了两人身边的随行人员,再就是何天来读书之后认识的同学朋友。
晚上宋怀谦搂着何天,两人在关灯的房间,透过落地窗,静静地看着窗外月光笼罩的庄园。
夜玫瑰尽情肆意的绽放,毫不在意是否有观众,活的热烈又纵情。
“听说你给我留了一封信,放在袁怀那里?”
宋少卿轻轻嗯了一声。
何天好奇。
“信上写了什么?”
宋少卿思绪有些飞远,随后轻笑。
“没什么,都过去了。”
何天不依不饶。
“到底写了什么?我好奇死了,你讲给我听,不然我到八十岁也要回去把信找出来。”
宋怀谦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等你八十岁,我们回去找。”
说着就去亲吻她的头发。
经过这几年的养护,曾经的板寸少年,现在已经秀发飘逸。
“很晚了,我们睡吧!”
何天转身,搂着宋怀谦的腰,轻轻摩挲。
“你不怪我吗?”
宋怀谦俯身,一个用力,把人抱起来,转身坐在床上,何天坐在他腿上。
“我很感谢你。”
“这从何说起!”
“其实我在八岁之前有很多想法,想痛快的活一场,想去参加激烈的战斗,想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
宋怀谦停顿了一下。
“后来,这些都是你帮我实现的。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江海滔滔,朝夕变幻,四季更迭,原本无趣乏味的世界,突然鲜活起来。”
何天笑笑不说话。
他看到了这些,但是在她这里,都是物尽其用而已。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说,因为用到最后,她自己也不忍心了。
宋怀谦忍不住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唇瓣和脖子。
“宋太太,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在浪费金子。”
说着就伸手去解何天的衣服。
何天当年秘密培养的潜伏者,之后的很多年,遍布湾岛,美利坚,霓虹,港岛,鹰酱和葡国。
她跟宋怀谦全身心投入药厂建设,当一个单纯的商人。
等到何天八十岁的时候,宋怀谦到了弥留之际。
“本来还说陪你回去拿信呢!也不知道袁怀是不是还活着。”
宋怀谦不无惋惜,何天摸摸他花白的头发。
“这些年,我已经读懂了你信的内容,那些,都不重要了。”
宋怀谦目光扫过儿女和孙儿辈,最后定格在妻子脸上。
他抬手想摸一摸妻子的脸,但是虚弱到徒劳。
何天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我已经老了,我们相伴了几十年,我很满意,你放心吧。”
宋怀谦艰难的动了动唇,他想要何天许诺下辈子,但是没说出口,长舒一口气后,再也没了呼吸的动作。
作为爱国人士,宋怀谦的离世,在华夏受到大篇幅报道,新闻联播结束后单独开辟半小时专栏,介绍他的生平。
众人似乎钦佩他之余,也钦佩他的部下,何天,张秋生,王闯,魏家,等等!
历史无法书写何天更改性别这个戏剧性剧情,只能坚持何天当初的解释,所有一切都是宋怀谦领导下进行,这样的结果,何天很满意。
第26章 七零招娣自救01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知道起来,哪家丫头这么懒,将来到婆家还不被老婆婆打死,养你这么大,养了个睁眼瞎,爹妈的辛苦是一点都看不见,天天往家一躺就是睡……”
何天,现在应该叫何招娣,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
这已经是她意识清醒的第五天。
自从她觉醒自我意识,不再是个体贴妈妈辛苦,什么活儿都揽过来干的贴心小棉袄,张来利就越来越暴躁。
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的问何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之后又在洗碗洗衣服的时候不断捶腰咂嘴吸气。
在何天视而不见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始砸门。
无奈张来利的宝贝老儿子更暴躁,被吵醒后直接把床头的搪瓷缸子砸在门上,怒斥她吵死了。
于是砸门动作停了,接下来就是在她门口这么骂骂咧咧的碎碎念。
何天遵循养生原则,坚持躺到六点半才起来。
何光荣工厂要求七点半到岗,为了表示热爱集体,工作积极,不能踩点到厂里,那最晚七点就要从家里出发。
所以张来利必须在六点半之前准备好早饭,顺便还要把头一天晚上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要是在月初抢供应的时候,只怕三四点就要起来去排队。
难怪张来利暴躁,也难怪过去十六年,何天这副小身板发育不良。
何天神伸懒腰,翻身起来,拿着炸毛牙刷和破洞毛巾去洗漱。
家里也有搪瓷盆,但是那盆用途实在太广泛了,何天不想碰。
从头到脚啥都洗,何天嫌脏。
张来利正在给何光荣盛饭,见到何天从面前走过,忍不住开喷。
“哟,我以为你睡死了呢!”
何天揉揉眼睛。
“妈,爸,早上好!”
何光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即垂下去,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张来利重重的放下盘子,正要破口大骂,何光荣已经用筷子敲敲盘子,训狗一样,发出警告暗示,张来利所有话憋在喉咙管,赶紧闭嘴。
筒子楼里的街坊邻居们听了一早上的吵吵声,这会儿对何天好奇的很。
“招娣啊,你妈最近咋地了,天天火气都挺大啊!”
何天摇头表示不知,不作正面回答。
“婶子,洗衣服啊!”
说着就赶紧刷牙洗脸。
等她也坐下吃饭的时候,何耀祖也起来了,他八点前要到学校,面前除了稀饭玉米面饼子,还有一个专属的水煮蛋。
何天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拿了块饼子坐下之后,张来利想骂不敢骂,小心翼翼觑一眼何光荣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开口。
“今天去把定量给买了,下午在家糊二百个火柴盒,最近不要乱跑,我找人给你说亲。”
何耀祖‘突突’的喝稀饭,何光荣诧异抬头。
“怎么想起来要给她说亲?”
张来利咬一口饼子。
“她去年不读书了,就有人来动员她下乡,那时候我还能说一句她年纪小,今年十六,过了年就十七了,嫁出去还能换一笔彩礼,要是下乡去了,山高水远,谁知道便宜谁了?”
何天刚觉醒没几天,无论是嫁人还是下乡,她都没有任何准备,暂时不行。
飞快转动脑筋,何天怯怯的说道:
“爸妈,政策规定是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在城里,我姐已经嫁出去了,要是我也不下乡,那以后小弟只怕早早就要被人盯上了!”
被点名的何耀祖闻言,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
“我才不要下乡,二强子他大哥下乡,累的半死,天天来信说吃不饱,还要去挑石头,我不去我不去!”
何光荣跟张来利也被这话唬住,尤其是何光荣先发话。
“你不去,你还小呢,不用担心这些,只管好好学习,以后考个高中,还能再读几年书,等你毕业了,我跟你妈的工作都能传给你,赶紧吃饭。”
张来利也慌了神。
“那可咋整,当家的,要不我们主动点,让二丫下乡去?”
何光荣夹一筷子咸菜配合玉米面饼子嚼嚼嚼。
“先拖着,要是知青办来硬的,咱在让她去。”
张来利闻言,一脸愁容。
“早知道当初就让大丫头下乡去了。”
何光荣白她一眼。
“闭嘴吧你。”
何光荣家兄弟姐妹活下来长大的有七个,他也不是多受宠的,条件就那样。
张来利听名字就知道家里情况,嫁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工作,是何光荣在厂里上班多年,花钱托关系才给她找了个临时工。
之后张来利生了儿子,这个家庭稳定性大大增强,何光荣这才又到处钻营,抓住机会,让张来利转正。
不过转正要钱,何家不舍得,就把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大丫头何盼娣嫁出去,换了高价彩礼,这才让何家成了双职工家庭。
大姐何盼娣嫁的是一个二婚男,进门就要个四个孩子当后妈,
何天心放下一半,先吃饭。
何家生了三个孩子,大姐小弟和她。
其实三个孩子不算多,隔了两个才生到儿子,也并不算什么。
自从解放后不打仗了,百姓安定下来,哪家都是从十几二十岁开始,一直生到绝经的。
三四个姐妹,甚至六朵七朵八九朵金花的家庭都多的是。
何家这么糟践女儿,重男轻女是一方面,另外就是两口子子嗣特别艰难,张来利结婚五年才怀上老大,结果是个闺女,又过五年,都要绝望了,才有了老二。
这回她到处搞小动作,偷摸求神拜佛找大仙,就想生个儿子,结果可想而知。
这十年她遭受婆家的白眼和苛责,全被她算在两个女儿头上,直到时隔三年,才又怀孕,有了宝贝儿子,之后这十几年,都没有再怀孕了。
相当于结婚十三年,才生个儿子,两口子不扭曲才怪。
何天盘算,大概率是何光荣身体有问题,不过苦头都让张来利吃了,她淋过雨,就要把两个女儿推沟里去,这样的骚操作,何天无法接受。
早上谈的事情虎头蛇尾,何光荣不发话,张来利不敢做出任何决定。
第27章 七零招娣自救02
两人吃完饭就要去上班,何耀祖去上学。
吃过的饭碗需要何天来洗,合理的家务何天不拒绝,而且现在她还太弱小。
“妈,等下去买定量的钱和票还没给我呢!”
张来利闻言,狠狠瞪一眼何天,这才进屋开柜子拿粮本和钱票。
“东西都看好了,晚上去豆腐坊买块豆腐,挑着买,要是黄不拉几看我不削你。”
何天什么都没说,算清楚买多少东西该多少钱,张来利愣是一分都没多给。
两口子都是生产线上的,不加班就不错了,中午没有时间回来吃饭,何天能有一天的自由时间。
跑去买了定量,何天在外面转悠了大半天,各大工厂都在轰隆隆忙着生产,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标语,早上有人清扫大街,洒水降尘,到了下午,又尘土飞扬。
没有什么赚钱渠道,何天又去书店转悠半下午。
书店除了红宝书语录之类,就是各种工具书,农学医学药学机械畜牧,何天挨个扫过去,一眼选中药学书籍。
赤脚医生手册被何天很快翻完,上面很多东西她仿佛学过一般,一点就透,特别是药学书籍,翻看过后,就有很多很全面的相关知识浮现。
想到这,何天心里有了盘算。
傍晚,去豆腐坊买了一块豆腐,何天回到家。
大姐何盼娣已经来了。
“大姐来了!”
何盼娣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头发有些凌乱,背上还背着个小的。
见何天回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豆腐,就到走廊锅灶旁边洗洗切切。
“哎,以后别乱跑。”
何天为了减轻大姐的负担,伸手把她背上的孩子抱过来哄。
因为给四个孩子当后妈,何盼娣刚嫁过去的时候不仅要被婆婆监督,还要时不时接受孩子外婆家那边的考验。
所谓的外婆家也不是多爱孩子,只是想光明正大打压别人,寻求快感而已。
所以嫁过去五六年,四个孩子都上学了,何盼娣才被允许生出自己第一个孩子。
比张来利幸运的是大姐一举得男,不然不仅大姐不幸,孩子更可怜。
大姐夫在玻璃厂上班,大姐自己没有工作,何天想起自己的计划,忍不住有了些打算。
“嗯,大姐,你又拿什么回来?”
何盼娣切菜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切辣椒。
“拿了点土豆和红薯。”
张来利为了让女儿贴补娘家,早在何盼娣嫁过去的时候就提了要求,女儿要给四个孩子当后妈,还要伺候丈夫婆婆一大家子,这一伺候只怕就要大半辈子,实在可怜,所以结婚后,何盼娣必须一星期回来一趟,算是给她一点休息的时间。
一星期回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而且回来干不干活谁知道呢!
张来利就是算准了今天是何盼娣回娘家的日子,才叮嘱何天去买块豆腐。
“大姐,你要跟姐夫一条心,就不能只听娘家的,要为姐夫和自己的利益考虑,咱妈说得好听,说让你回来休息,还不是指望从你那得好处?
你拿东西回来,既惹婆婆男人不高兴,也讨好不了咱妈,没那个必要,两头你总要亲近一头,以后你跟小满的日子都在赵家。”
何盼娣低垂着脑袋,不敢回头,更不敢相信这是小妹能说出来的话。
这话很有道理,可太离经叛道了。
她被张来利羞辱十六年,张来利像个债主,指责两个女儿十几年,又在婆家像个长工一样劳作,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道理。
“妈会去大坤单位闹。”
何天嗤笑一声。
“跟谁没有单位似的。
大姐,小满早晚会长大,你不跟那边亲近,那就是小满一个对那边四个,哪头重要,你自己肯定会算。”
何盼娣轻叹了口气。
“好,我下次试试。”
何天轻轻晃着小满。
“嗯,刚开始你也不要硬着来,就说家里突然有事走不开,一个星期一次变成半个月,慢慢再一个月两个月,以后就逢年过节走动,跟别人家姑娘一样就是。”
何盼娣带着愁容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原本写满疲倦的眼睛陡然清亮,这才有了属于二十出头的年纪该有的青春感。
“你这点年纪,知道什么呀,还指导起我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何天跟着何盼娣进屋,菜和粥都好了,怀里的小满咿咿呀呀。
“我啊,反正我不乐意,谁也逼不了我,今天他们还说要给我相看人家,我说没我顶着,耀祖就要下乡,他俩都不敢提了。”
何盼娣心头一紧。
“下乡?”
何天赶紧安抚她。
“你放心,我不下乡。”
虽然在家也吃不饱,可下乡更吃不饱,还要干体力活,何天这副小身板可不行,太瘦了,风大一点都站不住,体力活不适合她。
“那要是万一,可怎么办呀!”
何天也在找出路。
“我这些天在想办法弄个工作,实在不行我自己找结婚对象,反正我不能听他们的,你之前是没法子,以后跟姐夫好好过,孩子们越来越大,你也别管他们认不认可你,过好你跟小满的日子,等小满长大一点就好了。”
“哪儿那么容易!”
何盼娣被何天描述的未来打动,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苦闷日子一下有阳光照进来。
“大丫回来了,二丫我让你糊的火柴盒呢?”
何天摆手。
“妈你别提了,今天供应太少,我跑到城西的供应点才买齐咱家这月要用的东西,我想着定量更重要,就没顾得上。”
张来利想骂,何光荣已经锁好自行车,推门进来了。
“你弟还没回来?”
何天摇头。
“应该早就放学了,在哪儿玩呢吧,反正吃饭的时候肯定回来。”
果然,何耀祖一阵风一样的冲进来,早上穿的干净整洁的衣服,这会儿已经造的不成样子,膝盖胳膊肘胸前,全是黑乎乎的皴和泥点子。
“妈我饿了!”
“哎哟哟,怎么跑的一头汗,快来擦擦,洗手吃饭了!”
何盼娣已经把洗脸水打好,放在洗脸盆架子上,他们仨在盆里洗手,坐下就开始吃饭。
大姐的定量不在这,大姐不招人烦,直接在煮粥的时候把自己带来的土豆红薯丢进去煮,这会儿单独给自己盛一碗。
第28章 七零招娣自救03
张来利早就去巡视过何盼娣带来的东西,这会儿眼珠子一转,开始想主意。
“我们厂里崔大姐想要几个玻璃罐子回去装萝卜干,带盖子那种,大丫你下回让大坤从厂里给你拿几个带来。”
何天冷笑一声。
“妈咱家柜子油漆都掉了,你下回从厂里带一桶回来,给咱家好好刷刷。”
“死丫头,你以为厂是你家开的?还拿一桶,你咋不让你妈上天给你够个月亮玩玩?”
“怎的,玻璃厂就是我大姐婆家开的?还玻璃罐子,还要好几个,上下嘴唇一碰,你啥都往外喷,咋好意思张嘴的?”
张来利气的心梗。
“你这个反骨仔是不是想死,老娘今天成全你!”
说着就要伸筷子抽何天,何天一个闪身躲开,张来利扑空,惯性向前,差点趴在饭桌上,整个桌子抖动了一下。
何光荣瞪一眼张来利。
“都给我闭嘴,没完了是吧?不能吃饭就滚。”
何天挑眉,张来利恨恨的瞪一眼何天,不再说话。
倒是何耀祖,用诧异的目光看看何天,何天一个眼神都不甩他。
吃过晚饭何盼娣就要回去了,何天起身。
“大姐,我帮你抱着小满送送你。”
说着捞起小满在怀里,就往外走。
“哎哎,我用绑带背在身上就行,不费劲。”
“不是一直念叨腰疼么,我送你到巷子口。”
现在全民皆兵,街上白天黑夜的有联防队巡逻,大路上安全的很,倒是小巷子里需要当心些。
何盼娣没再说什么,倒是张来利又开始酸。
“你姐腰疼砸你心窝里了,你妈腰疼你跟瞎了似的。”
何天不搭理她,抬脚往外走。
到了路口,何天从兜里摸出存了十几年的私房钱,这都是她过去胡火柴盒之类,一分一厘攒的一共三块五。
“姐,我想做点东西,你让姐夫看看能不能帮忙做出来,这是图纸,这是材料钱。”
何盼娣吓了一跳。
“做这个干什么?你哪里来的钱?”
何天拍拍何盼娣的手。
“安心,这都是我私下里找活儿干,攒的,做这个也是为了做更多的活儿,多赚点钱,给你和小满做新衣服。”
何盼娣听着觉得靠谱,松了口气。
“好,小妹,我知道你从小就比我稳妥,姐读书不多,帮不到你什么,反正你自己注意安全。”
国家呼吁扫盲,不许谁家不送孩子去上学,但是何盼娣读完小学,弟弟就出生了,不得不回来帮忙带何耀祖,顺便帮着做事,何天才有机会读到初中。
何天笑着点头。
“我能读到初中,也都是亏了有你在我前头顶着,大姐放心,我小心着呢!”
送走何盼娣,回到家,还有一堆碗筷等着她洗。
这点何天不排斥,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做家务不可能,要求姐弟平等也会落人口舌,凡事心里有数,争的是长远利益,不管眼前一星半点。
不过何天洗好碗,准备去水房擦洗一下的时候,张来利指使何天倒洗脚水,何天就不乐意了,假装没听见,拎着水桶走了。
张来利气的胸口胀。
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张来利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越想越不爽,推一把何光荣。
“当家的,我看二丫越来越不服管教,要是再养两年只怕主意更多,压根不像大丫头那么听话,依我看,还是早点嫁出去算了。”
“十六太小了,现在上头卡结婚年龄呢!”
“那咋了,大丫头不也十六岁就相看的么?晚两年拿结婚证不就好了?先把彩礼钱换回来,落袋为安,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反正有了钱,什么事都好说,到时候直接给耀祖买个工作就是。
就算必须下乡,也能花钱办到附近农村,到时候不需要他干啥活,过几年也能回来。”
何光荣沉吟半天,张来利着急的不行,又推一把。
何光荣这才开口。
“要相看也得有合适的人选才能看吧?这不得慢慢寻摸?急什么?二丫头户口在这,还能跑了不成!”
张来利听到这话心里就有谱了。
“这倒是,能出高价彩礼的人家不好找,得好好寻摸寻摸。”
隔壁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本来是姐妹俩睡的,大姐出嫁后就她一个人睡,此时把两口子的交谈听的清清楚楚。
当然,那两人就没想着刻意小声说话,料定何天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何天很焦虑,第二天又在废品收购站转悠一圈。
在家附近碰到意想不到的人。
“大姐夫你怎么来了?快到家里坐。”
赵大坤摆摆手。
“我就是来跟你问句话。”
说着他拿出何天托大姐带过去的图纸。
“这是做什么用?还有这个尺寸,这里是多少?”
何天凑过去。
“姐夫你放心,我就是在看药学方面的书,想弄点中成药试试,要是能成,我就去大药房接点活儿做,有工具赚的更多不是?”
中药房也有搓药丸子之类的手工活,不过轻易轮不到陌生人,要是有工具,接更高级的活儿,似乎也说得通。
赵大坤了然。
“只要不是干坏事就行,这点小东西,我下班后用点下脚料就能给吹出来,要不了这么多钱。”
说着从兜里掏出三块钱,五毛留着给库管买包烟就成。
何天见状没有多想,就收下了。
“姐夫,多谢你。”
赵大坤摆摆手。
“下回有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你攒点钱不容易。”
赵大坤是知道何家姐妹俩处境的,何天也不避讳。
“那好,到时候我要是经费不够,就跟你借。”
赵大坤点头,想摸摸小姨子脑袋,抬起手又放下了。
之前小姨子没长开,跟他女儿差不多,这趟来看,是大姑娘了,不能摸头。
不过赵大坤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塞她手里。
“那我走了。”
何天把水果硬糖剥开塞嘴里,甜丝丝的。
烧瓶做好之后,何天就跑到医院去给腰疼的妈拿药,消炎药止疼药催化剂,换着地方,总算买齐了。
第29章 七零招娣自救04
按照书上的步骤,一步步反应提纯,最粗糙的,治疗结核病的药就做好了。
这会儿感染最多的除了肝病就是结核病,传染,还难以根治。
结核病能治,但是对症药很难买,不是贵,是买不到。
药店里只要八毛钱一盒,但是每次去都是没货。
何天这些天在黑市问过,结核病特效药已经卖到三块钱一颗。
做好了药,何天开始在黑市寻摸买主。
虽然她有这门技术,但是她太弱小,要是暴露出来,那就是个能下金蛋的鸡,绝对会被人关起来,不停地制药。
好在这年头散药很常见,白纸包着的白色药丸,何天找到一位精干的老头,那老头隔三差五在黑市出现,何天见过他,他却没注意过何天。
这次何天先收了三分之一的定金,让老头拿回去试,有了效果再给尾款,而且可以长期合作。
老头大喜,要是能找到稳定的货源,小儿子的健康就有把握了。
收到第一笔定金,何天长舒一口气,总算解决了经济困难。
回到家,张来利又在骂骂咧咧。
见到何天回来,抬手就要打人,何天闪身躲开,直接回屋关上了房门。
房间门没有门锁,但是里面的门框上钉了一块木板,只要手动旋转木板就能把门锁上,不过大力拍门也会让木板松动。
张来利在门外大骂,她今天下班早,何光荣晚班,何耀祖还没回来,没有人影响她发挥,但是何天丝毫不搭理。
她把床拖开,在床底的墙砖上,抠出一块松动的,把包好的钱和票都塞进去,砖头塞回去,又用尘土对准墙角吹出多年没动过的样子,再把床恢复。
张来利气的心口疼,晚上何光荣回来就开始告状。
“不行,这个二丫头我一天都忍不了了,啥时候你在家,我找个由头好好收拾她一顿,不然天天往外跑,活儿也不好好干,再这样下去,早晚给咱惹事儿。”
何光荣没有反对这个提议。
“别伤筋动骨就行。”
紧接着两口子陷入沉默,许久,何光荣开口。
“我妈今天来单位找我,大哥家耀宗,说亲差点钱,女方家条件不错,但是人家要四大件,还要独立住房,想跟我借三百块钱,二哥小弟还有三个姐姐家都答应借了。”
张来利听到这话一骨碌爬起来。
“当家的,咱可没有那么多钱,耀祖还要读书,我这工作刚转正没几年,养老钱月月给,咱们也刚把房子买断以后耀祖还要娶媳妇,万一要下乡……”
“行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妈来跟我借,其他兄弟姐妹都借了,我能说不吗?而且又不是不还,听说女方家爸爸和爷爷都是市委的,要是成了,以后咱耀祖的事还不就人家一句话?”
张来利不吭声了。
何光荣又说。
“而且你说的这些都还早呢,耀宗这事儿可到眼前了,哪头轻哪头重,你不会不知道吧?”
道理讲完还是画大饼。
“咱家这一代,说实话,没几个有大出息的,就别说干部了,坐办公室的就一个,其他都是工人,要是能找个好亲家,以后说不得咱耀祖还能更上一层,你不想儿子当干部穿皮鞋啊?”
张来利想到那画面,骨头都轻了。
“那行,听你的,等你休息天,我找个由头把那死丫头打一顿,收拾服帖了,再趁机找个能出高彩礼的人家,把她赶紧嫁出去。”
“嗯,孩子就在那,扑腾不到哪里去,你明天先去找老姚婆子打听打听人家,我跟你说,找婆家,还得细水长流,赵大坤那个就不怎么样。”
张来利喜滋滋的应下。
“嗯,听你的。”
何光荣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满足,乐呵呵的拍着张来利。
何天躺在小隔间里,搓搓手指头,开始盘算起自己的终身大事。
在这种社会,不结婚就是全社会的公敌,但是有一点好处,可以扯虎皮做大旗,婚姻自由,男女平等,比过去任何时代都管用。
白天,何天把自己的择偶标准都写下来。
首先是年龄,何天自己不大,但是她不能找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太嫩。
其次是家庭,何家就是个畸形到轻微变态的家庭,不能找个正常的,必然要个厉害的,所以婆婆得强势。
大姐的待遇,但凡婆婆是个强势的,来找何光荣两口子闹一场,大姐也不至于有苦说不出。
娘家想吸血,女儿要说出个不子儿,能被女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都是女儿,都有被吸血的烦恼,凭啥你反抗成功,那我吃的苦头算啥!
但是婆婆要是不乐意,谁也说不出啥,因为谁家都有儿子,以后都是要当婆婆的,这才叫换位思考。
强势婆婆大概率在家也说一不二,那就得找个能把日子过好的强势,而不是强权,一共两间破屋子,还要搞老佛爷万岁那一套的,那是混蛋玩意儿窝里横。
能把日子过好的强势,就意味着家里公爹没有话语权,公爹柔弱,那儿子能是啥好东西?
除非公爹在背后指挥全局,且通情达理又护短。
这样的家庭,兄弟姐妹必然不会少,到时候姑姐是另一个婆婆,小姑子跟骄纵继女没区别,妯娌们必然要争风吃醋,互撕利益。
吃棵白菜还要比谁能吃白菜心,谁只能吃白菜帮子,并由此生出优越感。
嘶~吃不消。
所以就要找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早早守寡的。
孤儿寡母一般都特别强悍,也看透了人性。
早早守寡,生的孩子数量应该也有限。
这样的家庭很可能是一把双刃剑,找的不好,人家母子一条心,把儿媳妇当鬼子算计。
要是找的好,护短,把儿媳妇也当自家孩子护着,把未来孙子孙女当眼珠子疼爱,特别维护小家庭利益,那就是捡到宝了。
家庭情况定下来,再说男人。
虽然何天想引虎驱狼,但要是长得磕碜,天天看着也恶心,所以还是得有点要求。
身高,比自己高一个头就行,年龄,不到三十岁的都行。
婚姻状况,未婚最好,但是年纪大的未婚难得,二婚也可以,不过要看前任,因为占理的前任,或者有感情的前任,最容易让男人摇摆不定。
第30章 七零招娣自救05
也不能有娃,因为何天自认自己当不了后妈,当亲妈都不一定合格,后妈她怕把别人家孩子养死了。
最好还是头婚!
大龄头婚有工作的男青年,最好是跟寡母一起,家里手足不多,这样的条件,何天叹气,垂头丧气。
不然找点药把爹妈毒死吧?!
也不行,爹妈虽然混账,但没有这个社会角色,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会被叔伯姑婶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何天还是打算先到黑市去转转。
比起搞对象,难度更高的是搞工作。
所有工作岗位都是国有的,按照这些日子以来,何天艰难找工作之后,对现在工作的理解就是,这玩意儿只通过母婴血液和性传递。
张来利能有临时工的工作,是建立在何光荣是正式工的基础上,转正也是苦熬十几年,还卖给了女儿才换来的。
远远不是有钱就能办的。
那还是先搞对象。
何天在黑市游走三天,张来利的相亲对象比何天的目标来的更快。
张来利难得给何天准备了一件水绿色的确良外套,西装领子,腰间还有系带。
“明天好好拾掇拾掇,有人来家里相看。”
何天心中一紧。
“妈,我过完年才十七岁。”
“那咋了,你姐嫁人的时候还十六呢,又不是相看就能定下,定下还要等走完礼才能结婚,你又是三月生的,年龄扎实,按照虚岁结婚的时候肯定满十八了。”
何天伸手接过衣服。
“我先说好,我不当后妈,要是太磕碜,我也不同意。”
张来利冷嗤一声。
“看把你狂的,你又没有工作,毛丫头一个,还挑上了。”
何天同款冷笑。
“妈,你知道什么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张来利疑惑。
“我当然知道。”
何天咧嘴笑笑。
“您知道就好。”
我不仅能不让你成事儿,还能让你什么事儿都成不了。
不愧是张来利不择手段找来的人,身高比何天还要矮一些,看着就很羞涩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小板凳上双腿紧闭,还把双手合掌夹在腿中间。
坐姿就让何天生理性不适。
更别提跟着一起来的老娘,把何天上下打量个遍。
“姑娘,你站起来转一圈我瞧瞧。”
何天坐着没动弹。
“大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想了,我才十六,长这么大,例假就来两回,一天就没了,从小营养不良,身板跟豆芽菜没区别。”
大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瞬间冷脸,看向媒婆老姚婆子。
“老姚婆子,你当初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姚脸上挂不住,看向张来利,张来利赶紧描补。
“这倒霉孩子净胡说。
大姐你别听她胡咧咧,这年头多好,天天有吃有住,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要说营养不良,我们那个年代才真的不良呢,就饥荒年那么难,我还生了我们家小儿子。
我大闺女也是,嫁过去就生了个儿子,你好好养养她,肯定没问题。”
何天安然不动,就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这群人。
看的母子二人如坐针毡,最后饭也没吃,起身就走了。
张来利准备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怒从中来,把手里白菜一扔。
“既然全须全尾的你相不中,那就下一个,二婚瘸子好了!”
何天看她气冲冲的回屋,赶紧起身从锅里盛菜。
天知道这个家多难得才能吃一顿肉。
就算有肉吃,她也只能吃配菜,算是沾点荤腥。
猪肉白菜炖粉条,搭配二米饭,美滋滋吃一顿,感受到腹中满足感,何天很想回去睡一觉,可惜她不能,还是得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黑市永远不缺人,但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能来的也都是胆大会变通的。
何天愿意跟这些人打交道。
这些日子盯下来,何天有了三个目标,都是五十岁左右,身体还算健壮的女性。
她们有个共同点就是买东西舍得钱,不拖泥带水,胆大心细。
何天治疗结核病的药丸子已经很稳定了,有时候也帮着弄些简单的退烧药之类,这里人都知道有个小姑娘有关系,能弄到药,打好关系准没错,所以何天想打听些人也很方便。
今天碰见大娘一号,这位大娘个头不矮,胡兰头,家里老伴儿还在,但是据说抗美援朝时候失去双腿,一直在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地工作成家,小儿子在食品厂上班。
因为有抚恤金,日子过得还不错,但是上班的只有一个,票据就有限,所以是黑市常客。
也因为有抚恤金但是家里能扛事儿的人少,在儿子还没长成的时候,没少被婆家娘家找事儿,大娘都自己扛过来了,肯定错不了。
这是何天最满意的目标。
这样的家庭肯定团结,老兵也受人尊敬,有了老大,就少了许多生子压力。
在何天绞尽脑汁的时候,大娘先找到何天,想买点安眠药。
何天见机会来了,赶紧笑道:
“大娘,不是我没有,安眠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去看看家里谁睡不着,看能不能通过食疗给调理一下。”
大娘一听,来了精神,赶紧带着何天往家走。
“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去看看,大娘我姓沈,失眠的是你家大爷,我老头子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兵,因为受过伤,瘫在家里,常年卧床,最近整宿整宿睡不着,人都熬干了,我才想着给他弄点药。
要是能帮我看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天笑道:
“不算什么大事,我经常在这里转悠,见过您,老胡头也跟我说起过您。”
沈大娘一听乐了。
“好好好,老胡头我知道,他家小儿子也是造孽哦!”
何天来了精神,跟大娘边走边聊。
胡老头的小儿子,本来满腹经纶,惊才绝艳,学啥都快,部队来邀请好几次,都没去,就一心想着考大学,走正规途径。
没想到一朝政策变了,停止高考,机会转瞬即逝,小伙子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
后来跑出去淋雨回来就病倒了,拖拖拉拉成了结核病。
何天忍不住唏嘘。
第31章 七零招娣自救06
她初中毕业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但是学习的机会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
老胡头也是可怜。
“要我说,高考不可能永远不考了,咱看这些技工钳工多稀有啊,等他们这一代老了,后继无力,还得招生培养,不然人才断层,断的不止是人才,是国家的发展速度。”
大娘闻言,惊讶的看一眼何天。
“姑娘你真是通透。”
何天笑笑,不再说话。
“快到了,前面门口有棵大水杉的就是我家,院子里住了五户人家,都是爽利人,有那找事儿的,都被俺们挤兑走了。”
何天闻言想笑,大娘还得是大娘。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沈大娘皱眉。
“老秦妹子家有糟心事儿找上门了。”
何天闻言,精神振奋。
“大娘,咱要帮忙不?”
这考察沈大娘处事手腕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沈大娘却摆摆手。
“刚不是说了么,咱这院子里的都是爽利人,你就瞧好吧,老秦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说着走进院子。
刚进去就看见挽了一把头的大娘,端着一盆洗菜水,哗啦啦一下,泼到对面找事儿的一老一少身上,丝毫不带犹豫的。
被泼一身的俩女人瞬间炸了。
那年长的伸手就要推人,老秦顺势倒下,院子里众人赶紧上去,掐住闹事人肩膀手腕,按住后背。
“说事儿就说事儿,谁准你动手的?”
“当我们院子里都是老弱妇孺好欺负?”
“哎哟老秦,老秦这是怎么了?大妹子快,快去叫公安,有人打上门来了。”
被掐住手腕的人闻言,顿时急眼了。
“你放屁,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何天在旁边拱火。
“你推她,我看见了,另一只手还准备扣眼珠子,幸好被人抓住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心领神会。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们拦着,这会儿老秦不知道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
“不行,报公安,这分明是奔着要杀人来的,俩都不是好鸟,逮起来,送去劳改。”
年轻姑娘原本被泼一身水,浑身冰冷就不爽,这会儿更急眼。
“没有没有,我没有动手。”
“你没动手,你妈可动了。”
被人掐住的女人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欲哭无泪。
“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说好了两家相看结亲,这小伙子相完我家姑娘就跑没影,什么说法都没有,这是耍流氓。”
这罪就是个口袋罪,什么都能往里装,男人最怕被安上这个罪名了。
倒在地上的秦大娘扶着墙,踉跄起身,腿有点瘸的样子,让人扶着坐下。
“大妹子,我且问你,相看是不是媒人从中间传话?我儿子是不是跟你姑娘在媒人带领下,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还是我家掏钱的?”被泼水的母女无话可说。
秦大娘又问。
“我儿子是个大车司机,吃过饭就接到紧急任务,出差去了,这都半个月没回来了,他哪里对你姑娘耍流氓了?”
何天听着这话,感觉有点漏洞,适时开口。
“流氓罪要么是强迫妇女,违背妇女意愿,要么是狗男女,无媒苟合,都不是好东西,才叫流氓罪,可不能只有犯罪分子,没有犯罪对象。”
姑娘一听,自己要被拉下水,赶紧去拉亲妈。
母女俩闻言,知道今天讨不来好处,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要么女儿坏了名声,要么女儿同罪,哪个都不行啊!
“你早说啊,我来讨个说法,你兜头泼我一脸水。”
秦大娘一脸苦闷,揉着腿,神情痛苦。
“我,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上来就是要说法,告我,赔钱,哪家相看不是通过媒人传话的?你这样的家庭,我们结不起亲家。”
被按住的女人赶紧挣脱开。
“好好好,你这样的人家我们也瞧不上,小梅我们走。”
秦大娘捂着腿,痛苦难忍。
“哎哟,我这腿,实在不行了,哪位帮帮忙,送我去医院,再帮我去报公安,我们孤儿寡母,生活本就艰难,还被人欺负到家门口。”
被泼水的女人气的浑身发抖。
“我,我,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去医院,挂号拍片子正骨拿药,回来还要休养,营养费,复查费,都是钱,谁弄伤的谁出。”
母女二人骑虎难下,女人拉着母亲的衣服摇晃。
“妈~”
“我身上只有两块钱,出门就带这么多。”
“还是去医院吧,医生说多少就多少。”
最后母女二人把所有兜掏了一遍,凑出七块二毛钱。
秦大娘叹气。
“等一下,你们也不容易,这二毛我就不要了,坐公交车回去吧,我原本也不想要你这个钱,实在是腿疼的厉害,这对我家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大妹子,以后做事一定要冷静,别给孩子招祸。”
好话都是秦大娘说,钱也装她兜里了,还留下二毛恶心人。
母女气的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收下这钱,急匆匆走了。
等人一走,秦大娘蹦跶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
“哎哟,可算走了,真是,什么人见我们孤儿寡母都以为好欺负,都想上来咬一口,也不怕崩着牙。”
“哈哈哈,老秦被你崩坏的牙还少吗?”
秦大娘爽朗一笑。
“多亏邻里邻居配合,这么的,今天有点迟了,明儿我早点出门,割肉回来炖,见者有份嗷~”
“那可太好了,我家好久没吃肉了。”
“我出个南瓜,老秦你丢锅里一起炖了,让我家南瓜也尝尝肉味儿。”
“怕是你嘴馋,想沾荤油吧?”
“嘿嘿,我家大孙儿还小,不能吃肉,但是能吃动南瓜。”
何天从未见过这么和谐的大杂院,跟着沈大娘进屋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两眼,脸上都是被感染的笑意。
沈大娘家收拾的很干净清爽,墙上的相框里不仅有全家福照片,还有大爷当年的立功奖状,都被压在玻璃框里,保存的很好。
大爷躺在床上,屋子里没什么异味,虽然看着骨架大,但其实已经瘦的一把骨头了。
何天按压大爷的皮肤观看回血速度。
再检查脉搏和心跳。
第32章 七零招娣自救07
她对中医了解不多,但是自学了赤脚医生手册,这几个月来买药制药,也跟不少医生打过交道,基本医学知识还是会一些的。
“大爷躺太久了,肝不藏血,才会失眠,白天要起来坐坐,最好能到外头晒晒太阳。
弄点红枣枸杞或者猪肝啥的,给大爷吃,补补血。”
“红枣家里有,还有红皮花生行不行?”
“也行,加点红糖,炖五红汤,这会儿就炖,喝一碗,晚上就能睡个好觉,效果立竿见影。”
沈大娘一听,麻利儿的去炖汤,还再三叮嘱何天留下吃饭。
何天刚好想了解一下这家小儿子的情况。
看照片是个清秀小伙子,看老两口体型,小伙子身高应该也差不了。
何天通过谈论子女,旁敲侧击问大娘家孩子情况。
不过说完,何天就打退堂鼓了。
沈大娘的小儿子早年有过一个谈婚论嫁的对象,对象很敬佩他为国受伤的老父亲。
但是姑娘的家人不这么想。
婆婆泼辣强势,公爹还瘫在床上,大儿媳妇又常年不在身边,这要是嫁过来了,伺候公爹的活儿,不得落她头上?
虽然小年轻据理力争,还是拗不过家人的反对,最终两人分道扬镳,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嫁到下面县里去了,大娘家小儿子也耽误下来了。
何天不喜欢有刻骨铭心前任的,吃着夹生饭硌牙。
沈大娘看何天一脸幼态,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是随口嘱咐一句。
“小何啊,你家要是有年龄合适的姐妹亲戚,给大娘我家说说,喜钱少不了你的。”
何天抿嘴笑笑,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门帘子被人掀开。
“老沈,忙着呢?”
进来的赫然是刚才的秦大娘。
“哎,我家老周总是睡不着,我给炖点红枣汤,说是能养血养肝。”
秦大娘进来之后,目光就落在何天身上,悄悄打量。
“这位小闺女是你家什么亲戚?以前没见过。”
没有经过何天允许,沈大娘不敢说出人家身份,只含糊的笑道:
“一个好心的小闺女,我请她来帮我个小忙。”
秦大娘闻言,不再多问,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到何天手里。
“怪不得,多好的小闺女啊,人美心善,刚才帮我说话的就是她不?大大方方的,真好,这是大娘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着甜甜嘴。”
说着就往何天兜里塞。
何天赶紧推辞。
“不用不用,大娘您太客气了。”
沈大娘跟着笑。
“小何,给你你就收着,你秦大娘是个藏富的,手里宽裕着呢,这就是她自个儿的零嘴。”
何天闻言,也笑了,撑开口袋,不再拒绝。
秦大娘被点破了也不恼。
“嗐,苦日子过得够够的,现在儿子能挣钱,我还不得犒劳犒劳这张嘴啊,人活一世,忙忙碌碌都是瞎忙,吃到嘴里才是我自己的。”
说着单独递一块给何天,自己也剥一块放嘴里。
何天从善如流,跟着塞一块橘子味的在嘴里,香,甜。
“你家关超这次走了不少天咯,还没回来啊!”
沈大娘这话刚问完,一道嗓音传过来。
“妈?我回来了。”
“哎哎,来了!”
秦大娘听到声音,喜不自胜,赶紧起来。
一个大高个掀帘子,进来的时候还低了低头。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不少,何天坐在阴影里,抬头看人,脸颊一边鼓鼓的,还塞了糖呢!
“超儿回来了,这趟折腾的辛苦了。”
关超冲沈大娘与何天点点头,这才看向老娘。
“不辛苦,妈,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我都听倒座房的孙奶奶说了。”
“没多大事儿,都解决了,在水杉胡同,谁能从咱们大院儿人手里讨了好?你就放心吧。”
关超闻言,松了口气,感受到何天的目光,小伙子脸上有点热。
“对了超儿,你回来的刚好,我听说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能不能搭把手,把你周大爷弄出来坐坐?”
“当然可以,我来。”
关超说着就退出去了。
沈大娘怕老伴儿坐不住,专门用藤椅放在墙角,两边都能挡一下。
关超挽起袖子,胳膊很结实,用力的时候,肌肉线条流畅,一束束的,看着就很有力量。
何天忍不住悄咪咪的看好几眼。
嗬,男人!强壮的,活的,干净的,无主的!
在沈大娘家吃了饭,通过闲聊秦大娘,曲线了解了关超,何天就拍屁股走人了。
沈大娘的小儿子是啥?不存在。
秦大娘也是年轻守寡,原本一儿一女,还能把日子撑下去,但是婆家娘家都不做人。
两家斗法一样拉扯,最后婆家把孙女带回去过暑假,结果孙女掉水里淹死了。
自此秦大娘终于强悍起来,两头都被她打破脑袋。
儿子一天天长大后,当了货车司机,秦大娘终于苦尽甘来。
但是小女儿没护住,是她一辈子的痛,所以特别稀罕孩子,大杂院谁家孩子碰到事儿,她能出手的都愿意搭把手。
至于关超,今年二十三了,十八岁去当司机学徒,二十岁独立开车,相看过几次,但是因为经常不在家,嘴还不甜,姑娘们不乐意,就吹了。
何天还打听到,关超在机械厂当司机。
机械厂好啊,那附近就有一家书店。
何天在书店学习了几天,摸准规律,开始给自己制造机会。
首先不能再这么穿衣打扮了。
何天的五官其实还不错,只是营养跟不上,导致脸色偏黄,显得眼睛更大,加上清汤寡水的枯黄头发,搭配宽大带补丁的衣服,人在衣中晃,看着就幼态。
好在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首先保证睡眠,其次愿意在吃饭上头多花钱,营养上来了,脸色好了很多,现在只要把刘海梳上去,头发剪清爽,衣服收腰露出曲线,少女的韵味就出来了。
穿衣打扮没问题,接下来就是要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题何天也会。
这天机械厂旁边的供销社来了一批不要票的瑕疵布,一下子轰动起来。
刚好是关超下班的时间,何天看到关超跟朋友边走边说话,朝着这边过来,摸摸头发,开始往台阶上挤。
第33章 七零招娣自救08
就在关超走到附近的时候,何天看见前头一个老太太颤巍巍的差点被人挤下来,伸手去拦。
“大娘小心!”
拦住了大娘,何天自己却被人从台阶上撞下来。
在即将跌倒的时候,何天慌不择路,伸手抓住一个人的衣襟,那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刚好拦住何天的腰,何天整个人仿佛从天而降似的,跌落在关超怀里。
关超本来正走路呢,结果一个水绿衣服的姑娘跟从天而降似的,落入他怀里,让他瞬间心跳加速,浑身血液沸腾,紧接着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整个人差点陷进去。
“对不起。额,谢谢你。”
何天瞬间红了脸,赶紧站好,开口道谢。
关超原本就心跳如鼓,这会儿姑娘更是呵气如兰,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闻到一股甜香。
是橘子糖果的味道,似曾相识。
何天动了动脚踝,低声倒吸一口凉气,见自己道谢和道歉都没有得到回应,红着脸,一瘸一拐的走了。
“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人走远,关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要跟人姑娘说话。
可惜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姑娘已经走远了。
供销社太吵,人太多,再想找人,已经隔着人海,没有机会了。
关超的同伴拍拍他的肩膀。
“咋了老弟,这是人姑娘落你心里去了?”
关超脸上透着古怪的红,佯装镇定。
“咳咳,就是被吓一跳。”
“要是真喜欢,就赶紧去找啊,我跟你说,你可不小了,遇到机会不把握住,回头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关超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记得那双眼睛,在沈大娘家的时候,姑娘就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很不自在。
何天回到家,松了口气,计划终于有了突破口,只要找准了目标,就离成功不远了。
想要让人印象深刻,就要先把那人心跳速度提起来,然后自己再出现,就像是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才心跳加速似的,从而印象深刻。
加上突发意外,转危为安,安全感与心跳加速与这个女孩儿结合,起码会以为那是好感。
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何光荣与张来利都在家,坐在餐桌前,像是三堂会审似的。
何天左右看看,何耀祖还没回来,她到橱柜里去看,橱柜被锁了。
看来今天有鸿门宴,不到不得已,何天不想跟亲生父母起冲突,左邻右舍看着,闹大了其实对何天的声誉影响很大。
就在她准备回自己屋的时候,张来利一拍桌子。
“你给我站住。”
何天停下转身。
“爸妈,我每天晚上就住在你们隔壁,你们商量着打我,拿我换彩礼,甚至仅仅是为了给堂哥结婚凑彩礼,要把我嫁给下三滥的人家,我都听的清清楚楚。”
何光荣不吭声,眼皮子都没抬。
张来利冷笑。
“那咋了,我养你这么大,不嫁出去换彩礼,还准备把你供起来当祖宗不成?谁家闺女不是这样?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有本事你倒是自己去找啊!”
何天打算敞开心扉跟他们好好谈谈,双方各退一步。
“爸,你也知道堂哥找了个家境好的对象,是大好事,咱家做梦都想跟着沾光。
只是有一点你别忘了,大伯家就有四个孩子,二伯小叔姑姑们家就别提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平时都不怎么走动,您觉得堂哥老丈家的势力,咱家能借到多少?
人走茶凉我就不说了,单说耀祖长大还需要七八年,到时候未来嫂子自己孩子都七八岁了,她娘家兄弟姐妹姻亲手足只怕也不少,谁还惦记咱家这点恩情?”
张来利是个没有主见的,一听还觉得挺有道理,看向何光荣。
“当家的,这,这说的也有道理。”
“你闭嘴。”
何光荣瞪一眼张来利,又看向何天。
“不管怎么样,你奶奶都跟我开口了,就算你堂哥不记咱家恩情,你奶奶是亲的,反正你早晚都要嫁人,我劝你老实听话,不要再闹幺蛾子。”
何天心里冷笑。
“对,反正你两个女儿都要嫁出去的,大姐已经这样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嫁个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以后弟弟长大了,总要有人帮扶他一把,你不指望我这个亲姐姐,还指望一年见不到几次的堂哥?”
何光荣深吸一口手里的烟屁股。
“条件好的人家?你有目标?”
不等何天回答,张来利已经开始嘲讽了。
“就你,还条件好,条件好的人家能看上你?你有啥?”
何天轻笑。
“瞧妈说的,我跟姐姐打小就被你瞧不起,我们是你生的,瞧不起我们,跟瞧不起你没差别,现在您连自己都瞧不上自己了么?”
张来利一听就怒了。
“说啥呢?你个小贱蹄子,当家的,我就说她早就需要好好修理一顿,今儿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糊弄了,一定要好好打一顿。
这都快半年了,她在家什么事儿不干,白天就跑没影儿,火柴盒也不糊,这要是哪天干出什么丑事,丢脸的是我们老何家。”
何天放弃跟他们交谈的想法,但是仍旧平等沟通。
“妈,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心心念念一直想打我,这么多天过去,还没取消这个念头。
我只想告诉你,你打我,我就跑出去,我去找妇联求助,去堂哥单位问问,凭啥堂哥结婚要卖堂妹,还要去他对象家街道宣扬一下,强权人家女儿下家,要一大家子卖儿卖女给她钱。
我不用你们从中间转一手,我直接去她家,让他们家亲自卖,说不定他们人脉广,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何光荣手抖了一下,香烟上的烟灰全落在自己手背上,烫的他险些跳起来,赶紧拍落。
张来利闻言,气儿都喘不利索了。
“当家的,你看我咋说的,她就是个反骨仔。”
何光荣把香烟叼在嘴里,抽出皮带抬起胳膊就要动手。
何天闪身躲开,抄起家里洗脸盆架子砸过去。
“嗷嗷,我的镜子!”
张来利尖叫出声。
何光荣更气了。
“你这个逆女,给我过来!”
何天又抄起身边案几上的一摞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碗,咱家的饭碗……”
第34章 七零招娣自救09
何光荣追着何天抽打,何天矮身从何光荣胳膊下面钻过去,紧接着就摸到了热水壶。
“别别别,不能再打了,二丫,别扔!”
何天举着手中的热水瓶,何光荣举着皮带,双方对峙,只有何光荣气喘吁吁。
他已经挥舞皮带二十几下了,何天滑不溜丢,一下没挨着,倒是把他累够呛。
“你闪开,今儿我不把她腿打断,我是她老子!”
何天一听,这就没得商量了,撒手就把热水壶扔过去,擦过何光荣的耳朵砸在墙上。
何光荣现在是骑虎难下,他只是想打一顿何天,彰显父权。
但是何天不愿意给这个台阶,她凭什么要忍!
“妈,我回来了!”
何耀祖推门进来就开始甩书包,书包没落地呢,就被人顺着袋子连人带包拎了过去。
何天一把掐在何耀祖脖子上,何耀祖顿时像是被割断气管的鸡,拼命挣扎,却吸不进去气。
“耀祖,二丫你给我住手,耀祖耀祖,放开,别打了别打了……”
张来利被激发母性,抢夺儿子未果,转脸直奔源头,夺过何光荣手里的皮带扔在地上。
何天跟何光荣对视,松开手,何耀祖像是濒死的鱼终于有了水,大口喘气儿。
张来利吓的魂不附体,抱着儿子呜呜哭。
何光荣脸色铁青。
看似凶险的事儿,其实只发生在两三分钟内,等到左邻右舍过来探头探脑的时候,家里已经安静下来。
只有张来利的哭声,突兀又尖锐。
“来利啊,这是咋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何天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
“婶子,我妈被我弟气着了,小孩子调皮,正挨揍呢!”
这话说的,可信度比较高,很快左右都被劝退。
等围观者散了,何光荣一脚踏在香烟屁股上,脚尖旋转。
“明天就找人把她嫁出去,不管多少彩礼,也不管什么人家,这个祸害,不能留在家里了。”
这话也就听听,真不在乎彩礼,怎么可能。
两口子看着儿子红肿的脖子,再看何天,眼睛里都带着仇视。
为了弥补何耀祖,晚上给他吃的是开水泡钙奶饼干,何天是没有份儿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
为了趁热打铁,何天第二天一早就去水杉胡同找沈大娘。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关超准备出门。
何天冲对方点点头,没说话。
关超一见到何天,就走不动路了,原本打算出去的步伐,调转方向,往家里走。
到家就请老娘去隔壁问问小何姑娘是什么情况。
知子莫若母,老太太斜眼看他,轻笑道:
“哟哟,人家小何丫头来找老沈,跟你啥关系啊?”
关超轻咳一声,不乐意被母亲取笑。
“妈~你就去帮我看看吧!”
老太太闻言,笑嘻嘻的起身,拎着正在做的千层底,往老沈家那边去。
关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尽快得到第一手消息。
沈大娘见到何天过来很是开心。
“小何啊,听你的,老周这两天都能睡一会儿了。”
何天抿唇笑。
“那就好。”
“吃饭了没?来我给你整点吃的。”
“我吃过了,大娘你别忙,我有事儿请您帮忙。”
沈大娘一听,来了精神。
“啥事儿你说,不是我吹,你大娘我能力虽然有限,但是我认识的人可不少,大家一起想想法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何天脸蛋红了红,鼓起勇气把自家情况说了一遍。
沈大娘气的够呛。
“你爸就是典型的贱骨头,你奶遛你爸跟遛狗似的。
就他这样的,你奶一辈子也不会给他一丝真心,需要吸他血的时候,叫两声好儿子,滴几滴猫尿,不需要的时候,你爸连你大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爹这把岁数活到猪身上了,自己拎不清,还拿自个儿孩子填补,真是蠢货。”
“大娘,我知道,这个道理我爸未必不知道,但是他一心想求爷奶一个好脸色,谁也说不通他。
嫁女儿,换彩礼,当父母的正常做法,谁也不该指责什么。
可是我大姐的情况就在这摆着,我不想走她的老路。”
沈大娘闻言,沉吟片刻。
“小何,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有一点,我要先问清楚。
如果我给你介绍合适的小伙子,那你家那边怎么说?”
何天想了想。
“我想过了,彩礼就按照正常水准,让人挑不出错处就行了,不需要高彩礼。
现在国家鼓励婚姻自由,我其实是自由的。”
“说得好!”
秦女士纳鞋底的手没停,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
“秦大娘!”
何天有点脸红,站起来打招呼。
秦女士笑眯眯的看着何天。
“小何啊,你对男方家有没有什么要求?”
何天摇头。
“只要是健康健全的小伙子,没有不良嗜好,不聊猫逗狗,踏实工作,我都行。”
老秦闻言,眼睛都亮了。
沈大娘疑惑。
“咋的,你有人选啊?”
秦女士笑道:
“怎么没有?”
又转向何天。
“小何啊,你看我家关超怎么样?就那天来帮你周大爷抱出来晒太阳的,那是我儿子,长得高高大大你也看见了,在机械厂汽车班开货车,家里就我一个老娘,今年二十三了,除了开车的时候会抽烟提神,其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秦大娘说完,不等何天回答,沈大娘终于回过味儿来。
“啧,这不对吧,你家都多大了?”
“那咋了,我家的也在找对象啊,男人大一点会疼人,而且小何也不小了吧?”
何天脸颊红了红。
“大娘,过完年我十七。”
沈大娘闻言,一百巴掌。
“你看吧,我怎么说的,这还不满十八,是个孩子呢!”
“那咋了,先走礼,等十八再去登记就是了,你也不想想咱们都是多大年纪就结婚的。”
沈大娘被老秦这么一说,还真是。
但要是这么理解,沈大娘可就不让了。
“哎不对啊,那也轮不到你家啊,小何我跟你说,大娘还有个小儿子叫周全,哎呀呀,今天不巧,他上早班先走了。”
秦大娘笑道:
“这就是缘分没到,我家就不一样了,我家关超今早出门刚好撞见小何进来,他就赶紧回来让我过来打听情况了,你看看,俩孩子谁跟小何更有缘分?”
沈大娘大腿都拍肿了。
“哎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要问小何的意思。”
何天有点不好意思。
“大娘,我见过关超。”
意思是没见过周全,也就没什么意思可说的了。
老秦闻言,眉开眼笑。
“你看我怎么说的?老姊妹,我家超儿也记得小何,今儿这事儿,就求你成全了。”
意思就是双方都应该看对眼了。
沈大娘叹气。
“哎,人人都能找到对象,就我家那个榆木脑袋,还没动静。”
秦大娘拍大腿。
“哎呀,我家里还有一块肉,今儿晌午就到这来吃吧!”
秦大娘效率奇高,跟沈大娘说完,就回去喊关超。
关超听说之后,赶紧让亲妈先去,他要去单位请个假,今天就当是相看了,沈大娘就是现成的媒人。
何天被这效率满意到了,沈大娘问她意愿。
“小何啊,哪怕再着急,也不能胡乱将就,你可要想好了,结婚嫁人就是我们女人第二次投胎,要决定你后半辈子生活的,待会儿你跟关超好好说说,要是能看中最好,看不中也不要勉强,大不了咱们想别的办法。”
何天点头。
“大娘,我知道,您对我真好。”
沈大娘笑。
“我们这个院子的人,都是经历过战争,逃荒,亲人随时死亡,丧子,等等,什么都看透了,也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颗真心。”
何天被这话暖到了,眼眶有点热。
上年纪了,就自动打开说媒基因。
两位老太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好菜单,就开始忙碌。
关超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罐头和点心。
“吃罐头吗?”
关超说着,耳朵有些热。
何天笑道:
“谢谢,我不吃,你喝水吗?”
关超闻言有点失望,但是听到问句又精神起来。
“喝,我这里还有麦乳精,给你泡一碗。”
何天只听说过麦乳精,还真没喝过。
关超给泡好递给她。
“小心烫。”
两人相顾无言,何天想要去厨房帮忙,关超按住她。
“你别忙,我去。”
说着,关超就跑到院子里,把所有体力活都包圆了。
第35章 七零招娣自救10
院子里大多数人都去上班或者在家做手工活,两家凑一起的事儿,在他们眼里还真不新奇,并没有注意到。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何天把家里大致有些什么亲戚都说了,包括父母和大姐夫的工作单位。
饭后,秦大娘打发关超。
“超儿,我想给你打个毛衣,手里毛线不够,你跟小何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货。”
关超看一眼何天,答应下来。
两人在外面并肩走的时候,中间还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关超跨上自行车。
“来,上来,我带你。”
关超没有等何天自己跳上去,而是单脚撑地,让何天坐。
供销社买毛线什么的,都是假的,关超直接带着何天到城市公园。
今年是个暖冬,不过这会儿公园没什么人,孩子们还没放假,大人都在工作。
关超停下自行车,买了两根竹签挑起的麦芽糖,递一根给何天。
何天嗦一口,甜丝丝的。
关超笑问:
“喜欢吃糖?”
何天点头。
“关超,我能这么叫你吗?”
关超耳朵又红了。
“当然可以,我听沈大娘说你叫何天?”
何天笑道:
“其实我跟沈大娘是在黑市认识的,我们共同认识的人是胡老头,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关超当然听过,不过何天的意思就是她的名字是假的?
“我不管,我就叫你小天,你记不记得上次见我是在哪里?”
这回轮到何天害羞了。
“在,在供销社。”
关超发现自己的心意没有错付,开心的眯起眼睛。
“小天,我今年二十三,在机械厂汽车班开货车,经常不在家,不过工资一共六十三元,可以都交给你保管,家里只有一个老娘,我妈你也见过了,她通情达理,比较护着自家人,你们肯定能处得来。”
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何天先表态。
“秦大娘很好,我很喜欢这样的妈妈。
只是我的情况,不知道秦大娘和沈大娘都跟你说了没有。”
关超知道个大概。
“你家里希望的彩礼是多少?”
何天失笑。
“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关超鼓起勇气抓住何天的手。
“小天,你说个数,只要可以,我愿意出这个钱。”
何天摇头。
“我就是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被他们用血缘捆绑一辈子。
我可以孝顺父母,也可以给他们养老送终,但不能是以敲骨吸髓的方式,所以我希望找一个跟我一条心,强势泼辣的婆家。”
说到这,何天抬眼偷看关超。
关超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好,可以,一家人就应该一条心,你说,我都听你的,指哪儿打哪儿。”
何天被他的笑容感染,跟着笑起来。
两人点破了这个事儿,就分头开始行动。
关超去单位开结婚证明,何天回家偷户口本,去找何盼娣。
何盼娣当然不希望最疼爱的妹妹重蹈自己的覆辙。
听说了何天的计划,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好,这事儿,我去帮你办。”
哪有小姑娘自己给自己开结婚证明的?街道办肯定会多嘴问一句家里人。
可要是结了婚的大姐去帮小妹开,那就说得过去了。
何天摸出一袋糖果。
“也不能白让人办事儿,喜事总要有喜糖的,这个给你拿去开路。”
除了糖果,里面还有三张一元钱。
开证明之前,要先改年龄,何盼娣当年就是这么操作的,改年龄结婚的姑娘也不在少数。
何盼娣本想推辞,听到这话,猜测是男方给的,也很有道理,就收下了。
“姐姐是个没用的,也不能帮你掌掌眼,凡事要靠自己了。”
何盼娣没有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帮何天把关,因为根本没得选,何天选的要是不行,那就要听张来利两口子的,到时候嫁给什么人,那就是去茅厕里选坑了。
何天拿来的糖果是散称的水果硬糖,不值什么,倒是往小满嘴里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何盼娣分出十块硬糖留下,这是给那四个孩子,还有小满的,一人两块。
多了没有。
何天也知道,但凡她要给小满什么好东西,只怕就要扎那四个的心窝子,所以只给一口吃的,其他,等小满长大再说。
何盼娣出马,比何天好使,改了年龄,开到结婚证明,何天就跑去跟关超领结婚证。
拿到奖状大小的证之后,何天当机立断,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关超家,还顺势把名字也改成何天。
关超看着户口本上,自己是户主,何天与户主关系是夫妻,心里滚烫,嘿嘿发笑。
何天用胳膊戳一下关超,关超忙收起户口,大梦初醒似的。
“怎么的媳妇儿?”
“走吧,选个日子,去我家拜访。”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可以吗?”
何天想了想。
“先等我回去跟爸妈说一下。”
“好,注意安全,有事就来找我,或者让人给我捎句话,我有个朋友就住在你家那边,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指给你看,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关超这么细心,何天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关超整个人都要炸了,浑身血液往一个地方涌,虽然紧张,双臂却忍不住箍住她不放。
何天推推他,关超眼神幽深。
不等何天说什么,一个火热滚烫的吻就落在唇上,何天仰着脑袋,腰腹都被紧紧束缚住,整个人被动承受。
偏偏这小子只会紧贴着,何天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
口干舌燥,本能的,何天舔了舔唇。
这一下子仿佛打通了关超的某个开关,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法式热吻。
分开的时候,何天感觉自己嘴唇都有点胀胀的,应该是被亲肿了。
摸了摸唇,何天瞪一眼关超。
“一会儿没法见人了。”
两人在水杉胡同这边的家里,秦大娘早就躲出去,找老姐妹说话去了。
关超将人拥入怀中,恨不得把这个小身板揉进自己骨血里,融为一体。
“小天,我们尽快办婚礼。”
何天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对了,我,我还小,过完年才十七,那个……”
关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胳膊紧绷,许久才舒一口气。
“嗯,你放心,我等着你。
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你住在我的家里,睡我身边,每天睁开眼都能看见你,下班回家也有你在。”
何天笑。
“好,我今晚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你明天来,不用买太多东西,反正他们也不会领情,礼到了就行。”
“我懂,对了,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在存折上,交给你保管,妈说了,有了媳妇,就让媳妇当我的家。”
何天笑笑。
“先放在你这,等我嫁过来再给,省的闹出事端,对了,我带来的包袱也放在你这保管,不然我出嫁的时候,就带不过来了。”
这些步骤,何天早就跟婆婆与关超商量好了。
没有异议。
何天要走的时候,秦女士才从隔壁回来。
“哎哟,这就要回去了?小天,这是妈给你的新婚红包,领证了,以后小两口就是一家的,一家人一条心,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秦女士叫秦舒怡,非常书卷气的名字,就是命运多舛。
何天大大方方的接过红包。
“谢谢妈。”
“哎~”
秦女士开心的见牙不见眼。
下午何天早早在家做了晚饭。
自从那次她险些掐死何耀祖,何光荣两口子对她的态度就特别微妙。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两口子都在加快速度把她嫁出去。
张来利先下班回来,到家意外发现晚饭都烧好了,不仅有肉竟然还有蛋,案几上,鲜红的崭新的热水瓶,看着就让张来利心头火热。
“你……”
张来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天态度平平。
“爸什么时候回来?”
张来利迟疑片刻才回应。
“快了。”
等何光荣也回来,刚进门就被张来利通了气。
两口子在餐桌前坐下,何天把筷子递过去。
“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何天端起碗。
“明天你们能休息一天吗?我谈了个对象。”
张来利手里的筷子没拿好,啪嗒掉在饭桌上。
“啥?你刚才说啥?”
何光荣已经生气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何天抬眼看看俩人,又说一遍。
“我在外面找零活干,帮了一个崴脚的大娘,大娘把她儿子介绍给我了,在机械厂上班的,今年二十三,长得还不错,你们不是着急把我嫁出去么?”
何光荣已经不在乎她能嫁给谁,只在乎自己的尊严和面子,憋着口气,想要安排何天。
张来利就不同了。
“那他一个月工资多少?你跟他说彩礼的事情没?”
“他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家里只有一个老娘,没有别的亲人了,彩礼,反正他刚工作没两年,也拿不出多少。”
何光荣已经给了答案。
“我不同意。”
张来利也表态。
“他能不能拿出来你别管,有儿子的人家都是打小开始攒彩礼,不够的还去借呢,这不是你要操心的。”
何天在心里冷笑,面上不显。
“嗯,他把明天空出来,来拜访你们,你们明天能不能请个假?”
张来利闻言先点头了。
“这是应该的,明天你去买块豆腐。”
说到这,张来利想到什么似的。
“那个热水瓶,还有今天买的肉和鸡蛋,都是他给你的钱?”
何天点头。
“他妈妈给我的见面礼。”
“是多少?拿来给我。”
张来利迫不及待的伸手。
何天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
“都被我花了。”
“你怎么能花呢,那是咱家的钱!”
话没说完,何天就指着案几上的热水瓶,嘴里还咬着一块红烧肉。
张来利顿时无语。
何耀祖推门进来,被肉香味勾的凑过来就要伸手。
何天一筷子打在他手背上。
何耀祖揉着痛处,还来不及嚎,何天已经用筷子指着他的鼻子。
“去洗手!”
筷子就要戳他脸上了,声音也冷冷的。
何耀祖被二姐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缩着脖子去洗脸架上的盆里找水洗手。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
第36章 七零招娣自救11
晚上两口子躺下照例想说点私房话,刚就彩礼问题起个头,就被何光荣打断了。
他指指墙壁。
一墙之隔的何天安静的躺着,听到没动静了,翻个身,睡觉。
这么长时间,总算被他们当个人看在眼里了,哼。
关超进来的时候,邻里邻居都看到了,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布袋子装着看不清,但是那用苎麻串上拎在手里,起码五斤重的肉,是明晃晃的。
一指厚的肥膘,看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流口水,没人不羡慕张来利。
小伙子长得好,个头也好,看样子家里条件还好,到底看上张来利家啥了?
诚然那二丫头最近半年长开了,出落的还不错,可他家要天价彩礼啊!
张来利的确准备狮子大开口来着。
她跟何光荣在被窝里比划到半夜,何光荣还是不愿意放弃答应借钱给侄子娶媳妇这事儿。
半辈子得不到母爱,心心念念就想用儿女去讨好她。
何天也得不到母爱,她选择远离这个家,给自己换个妈。
果然,吃饭的时候,张来利就事无巨细的打听关超家的家庭情况。
饭后,何天给众人都泡了茶,张来利捧着碗,说起正事儿。
“关超啊,有个事儿,婶子要跟你先说清楚。
就是那个,我家招娣的彩礼,我们家要求的是二百八十八彩礼,都要留下的。”
何天站起来,挡在关超前面。
“妈,爸,这个事儿我也要跟你们说在前面,我们准备按照习俗,给二十八块钱彩礼,我没有陪嫁,关超家也认了,以后我弟出来找工作,关超会帮忙留意,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我们也不会少。”
关超放下茶碗。
“叔,婶儿,这事儿我听我妈的,我妈也是这么说的,二十八块不少了,以后我一个人工作要养活一家子,正常疼闺女的人家,都只要十八块钱,还有嫁妆呢!”
何天招呼路过隔壁假装路过,想看热闹的婶子。
“婶儿,来家坐坐,喝碗水。”
隔壁跟张来利有点不对付的婶子笑眯眯的挤进来。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二丫头,这是你对象啊?”
何天笑眯眯的点头。
“是,别人介绍的,婶子,他叫关超。”
关超从善如流,跟着喊人,还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单位,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
“叔,婶儿,这是出来的时候,我妈让我带上的,她说腊月里娶个媳妇好过年,我们家想尽快办婚礼,另外我妈还在家准备了布料,给小何做新衣服,还有新的被褥柜子啥的,我家都准备好了,你家啥也不用准备。”
张来利看看何光荣,看看邻居,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光荣倒是有话说。
“小关啊,这事儿不着急,我家二丫头还小呢,没到年纪。”
关超不解。
“我听说大姐也是跟小何一样的年纪出嫁的,怎么会不着急呢?”
何天笑道:
“关超,定日子这个事儿要找个媒人来,今天就到这,先回去吧,过几年你让沈大娘来一趟。”
两人目的达到,点头告辞。
当然下午,筒子楼就传遍了,老何家二丫头定了人家,彩礼二十八块钱,小伙子人高马大相当标致,还带了丰厚的上门礼。
第二天单位也都知道了。
张来利找何天,不赞同这门婚事,何天直接来一句婚姻自由,怼回去了。
再等过几天,张来利碰到街道办工作人员,跟她道喜的时候她还一头雾水,再问清楚之后,天塌了!
“你说,谁给你出的主意?谁让你就跟他领证的?”
何天笑眯眯的。
“我大姐不就是这么操作的么?你连彩礼都收人家关超的了,关家也说了,不要嫁妆。”
“我不同意,我们家不同意这门婚事,不作数,你去给我退了。”
何天滚刀肉一般。
“已经领证了,没有退婚这一说,离婚我可就是二婚了。”
“你!!”
张来利上下打量何天,尤其在她小腹部位重点观察。
何天摸摸肚子,张来利感觉那就是坐实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告关超耍流氓。”
何天翻白眼。
“妈,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夫妻,正经谈对象,他来拜访过了,还给了彩礼,领证结婚,都是正常流程,你去告,那可就要说说街道办两次帮咱家闺女改年龄的事儿了,到时候把街道办也拉下水,以后咱家在整个街道可都不落好!”
张来利被何天说的简直绝望,呼天抢地的哀嚎。
“天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来这么个东西气我啊!”
何光荣额角青筋直跳,被张来利哭的不耐烦,直接拍板。
“行了!”
张来利止住哭声,何光荣又发话。
“这个星期天就是好日子,让关超来把你接走吧!”
何天这才满意,又给他们两口子画大饼。
“爸妈,耀祖总归只是我跟大姐的弟弟,以后他长大了,我们不会不管他的,到时候我让关超给耀祖弄个工作,都是一样的,你指望那虚无缥缈的隔房恩情,还不如指望自家的骨肉亲人。”
有了何天这话,两口子总算稍有安慰。
关超母亲得了何天传话,火速带着沈大娘来走礼,象征性的问了名字,定了日子,到星期天,何天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头发盘起来,只用红纸抿了抿唇。
关超来的时候,带来一套新衣服。
“媳妇儿,这是我妈给你做的,让我带过来,你给换上,我们回家。”
何家也没准备什么宴席,更没让何天爷奶叔伯来喝喜酒,冷冷清清,要不是关超带了糖块来分,左右邻居都要编排闲话了。
何天浑不在意,换了身新衣服,高高兴兴的出来。
张来利提了许多要求,都被跟来的媒人软钉子刺了回去,最后让何天把换下来的半新不旧的衣服留下。
何天白她一眼,直接把衣服包起来,递给关超。
关超骑自行车来的,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还叫了几个单位同事一起,每人一辆自行车,走的时候后座除了新娘子,啥嫁妆也没有。
何家被人指指点点,这是后话。
到了关家,秦舒怡开心的不得了,大院儿里酒席排开,有酒有肉,本院的几家,还有关超单位的同事领导来了两桌,凑在一起热热闹闹。
闹到下午才结束,何天要出去帮忙收拾,被秦舒怡赶回屋子里。
“女人在娘家要干活,在婆家也闲不得,将来有了孩子更忙,也就结婚这几天能松快点,去,回屋去,这里不用你。”
关超乐呵呵的把借人家的碗筷板凳都还了,怕身上酒味熏着媳妇儿,还专门在水房快速擦了擦。
何天一大早就按照规矩,去澡堂子好好洗了个澡,这会儿按照自己的心意,用洗脸盆,洗脚盆,洗屁股盆。
天知道,在何家她用水桶冲洗有多辛苦。
关超进屋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老娘说过的话。
媳妇年纪还太小,不能孟浪,还没长开生孩子容易难产,关超被老娘说的面红耳赤。
何天已经洗漱好,换上舒适的棉布睡衣,正在整理自己很早之前就拿过来让关超帮忙保管的包袱。
她没什么好衣服,娘家的都已经不要了,拿来的除了她的私房钱,就是她制药用的东西。
关超看到一堆造型奇特的玻璃制品,好奇问道:
“媳妇儿,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何天扭头看看关超,想想两人都领证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以后还需要关超全力支持。
“我有个秘密,你要帮我保守。”
关超蹭过来。
“那肯定的,媳妇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
愿意与他分享,他开心还来不及。
何天把自己的设备和带过来的两本药学书籍展示给他看。
“你还记得,我跟沈大娘是怎么认识的?”
第37章 七零招娣自救12
关超想起来。
“记得,帮胡老头买药?”
何天点头。
“其实结核病的药物原理很简单,我都会,通过消炎药和抗病毒药物提纯反应,就可以生成抗结核药,我会,为了能吃饱饭,我自学,又让我大姐帮忙,请玻璃厂工作的大姐夫帮我制作的工具。”
关超一听,眼神都变崇拜了。
“制药?”
他小心翼翼拿起玻璃管。
“就靠这?”
何天点头。
“嗯,我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是我自学很多东西。”
说着递过去一个手绢包。
“这里面是我制药卖的钱,我自己吃饭花掉一些,买书用掉一点,其他都在这了。”
想到媳妇这么厉害,关超对媳妇的心态都变了,原先是需要拯救,会依赖他的弱女子,现在,媳妇是超厉害却被家庭耽误,为了吃饱饭,自学一身绝技的女强人。
“媳妇儿,你的钱你收着,我的钱也给你收着,以后吃饭的问题就交给我,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说着,关超想得更多了。
“对了,你想不想再去读高中?反正你还小,本来我想着给你在机械厂运作一个临时工岗位的,现在想想那太委屈你了。”
何天摇头。
“学校老师会的未必比我多,我不想耽误时间,而且也不能考大学,没那个必要。
工作岗位~你帮着留意看看,这个社会有钱的不如有正式岗位的受人尊敬,要是有合适的岗位,我还想有个工作证。”
关超闻言点头。
“好好,我看看财务,劳资,人事之类,有没有空缺的时候,咱们不着急。”
说着,火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何天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关超的热吻倾覆下来,铺天盖地。
不知何时,何天的睡衣领口都开了,脖子上有些紧绷感,让她不舒服的推一推身上的人。
关超心里烈火熊熊,却不能更进一步,忍不住抱怨。
“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要再等等。”
何天笑道:
“要不我去跟妈睡?”
“那不行,我的媳妇必须跟我睡,妈信不过我,给咱准备了两个被窝,你睡里面。”
关超原本想的是,能抱着媳妇睡就很满足了,现在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了,还是听老人言吧!
“好!”
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身上还有一只霸气的胳膊隔着被褥拥抱她,何天前所未有的舒心,脚丫子在被窝里动了动,泡过的脚跟热水冲洗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有了自己的家,何天也不用藏着掖着,她直接让关超出手,帮她单独辟出一个操作间。
虽然自由度高了,但是关超已经不让她在本地黑市拓展更多的客户了。
“原本每天有一百人去医院药房买药,现在每天只有三十个,医院肯定会察觉不对劲,到时候查到咱身上就麻烦了。
以后这些药品给我,我出车的时候带到外地大城市去散掉。”
何天同意。
她单打独斗,产能有限,在这个片区可能扎眼,带到大城市,那就是一滴水落入江河,不算什么。
“好,你又要出去?”
关超搂着媳妇的腰,轻轻蹭了蹭,也不能进去,但就是想蹭一下,舒服。
“嗯,这次出去拉劳资货物回来,大概要个十来天时间。”
“外头乱的很,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夜里开车,累了就跟同事换换岗,千万不要疲劳驾驶。”
“嗯,你放心吧!”
“对了,现在天冷,往北去更冷,你们在驾驶室里烧煤炉子,一定要开窗通风。”
关超点头,这个他知道,不少驾驶员,冬天喝酒解乏,加上密闭空间里煤炉子取暖,中煤气死了的。
何天仍旧不放心,她看过关超后背有一道划破的伤痕,虽然愈合了,但说明外头凶险很多。
“你们有没有练家子?”
关超点头。
“跟我搭班的王关平,是退伍军人。”
光靠别人哪儿行。
“这样,我教你一套拳法,你每天都要抽空练,练个三年五载,普通十个八个大汉近不了你身。”
关超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何天笑道:
“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武林绝学通背拳,不然我哪里敢独自一人在黑市转悠!”
黑市有黑市的规则和制定者,发现她这个神秘的卖货人之后,也不是没人打过她手中货源的主意,不过都被她处理了。
也是她出货不多,大家只以为她有渠道,没人知道是她自己做的药。
但是关超已经为她紧张了。
“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何天点头。
“嗯,我有稳定的几个病人,给他们提供就行,多余的药就给你带到外地,再去黑市也就是买点吃的用的。”
爱会让人紧张。
“买东西也别去了,就让我妈去,她年纪大了,不容易引人注意。”
何天笑。
这可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好好,都听你的。”
何天在院子里开始展示教学。
关超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何天直接一个老拳,借巧劲儿让他一个趔趄,就这,何天才使出三成功夫,关超是彻底服气了。
男人哪有不慕强的,很快跟着一招一式学起来,第二天一早还在院子里晨练。
关超跑长途出发第二天,张来利就托人捎话来。
何光荣腿疼,让她有空回去看看。
何天知道,张来利这是开始发挥功力了,也不犹豫,跟大院儿邻居们打个招呼,就拎着大包小包出发了。
何天到筒子楼的时候,何盼娣已经在做饭了,小满正扶着水缸在走路。
何天放下手里的包裹,弯腰抄起小满,摸出一块奶糖塞他嘴里。
小满最喜欢这个给他糖吃的小姨,咧嘴就冲她笑。
张来利满意的坐在客厅,看着走廊里忙活的姐妹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就不信还拿捏不了自家闺女!
看见何天把糖果给何盼娣与小满吃,感觉心窝子被扎了,伸手就去翻何天带来的包裹。
一罐子麦乳精,颜色感觉不太对,先放着,晚上再研究。
一包糖果,竟然是散称的糖块,给别人的还是奶糖呢!
再去拎最大的包裹,一打开,张来利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竟然是一大包没糊的火柴盒原料。
“你把这个拿回来干啥?”
何天抱着小满进屋,笑道:
“你不是说我爸腿疼,在家休养吗?我寻思他躺着就是躺着,手上别闲,没事糊糊火柴盒,还能赚点油盐酱醋钱。”
“你这个死丫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磕碜谁呐?你爹都瘸了,还糊火柴盒,良心都让狗吃了!”
何天笑容丝毫不变。
“妈,你可小心点,这是给了押金的,要是弄坏了,人家可要罚款的。”
“管我什么事,拿走拿走,我跟你爸没那闲工夫!”
何天把东西收起来。
“别闹腾了,吃饭吧!”
何耀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盼娣把饭菜摆上桌,何光荣颤巍巍走出来。
大姐还是吃自己带来的红薯,何天可不惯着,给自己盛饭,还顺手给小满也盛了一点,见水煮蛋在桌上,顺手拿起来,剥开就自己一半小满一半。
张来利又怒。
“这么大姑娘好吃懒做,嘴巴还馋,你爸都病了,一个补身子的鸡蛋也要争,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何天浑不在意,一口把鸡蛋吞了,小满捏着半个鸡蛋不敢动,何天拿过来掰一小块塞他嘴里。
何光荣轻咳一声。
“好了,就一个鸡蛋,自家孩子,吃就吃了。”
张来利这才闭嘴,眼神仍旧冰冷扫射何天。
何光荣叹气。
“今天叫你们回来,除了我这身体不行,还有就是,想跟你们借点钱,医生说我这个腿要去大医院看看。”
何天抬起眼皮。
“要多少?”
何光荣跟张来利对视一眼说道:
“二百八。”
加上关超给的彩礼钱,还是三百,三百是个敏感的数字,何天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何盼娣听到这个数字,碗都端不动了,放下碗筷,诚惶诚恐。
“爸,我家的情况你知道的。”
何光荣就没指望何盼娣,只是糊弄她。
“行了,有多少能力就办多少事儿,你家看着出,二丫头,你这都嫁过去有些日子了,关超有没有把家里的积蓄交给你保管?”
第38章 七零招娣自救13
何天摇头。
“我婆婆寡居这么多年,一个人养大的儿子,关超的工资都在婆婆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轮到我!”
张来利这个当妈的赶紧跳出来传授御夫术。
“你傻不傻?他不给,你不会跟他闹?你那个婆婆愿意给你做新衣服新被褥,还给你打家具,肯定是个心软的,你跟她哭一哭,再吹吹关超的枕边风……”
何天听不下去了。
“真是长见识,亲妈教女儿床上功夫,还当着亲爹的面。”
这话说的太过赤裸,何盼娣面红耳赤,张来利呆若木鸡,何光荣差点被一口稀饭呛死。
何天已经吃饱了,放下碗筷。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关超出差,家里只有我婆婆在,关超走的时候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他妈。”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你亲爹腿疼你都不管,还要去孝敬外八路的婆婆,今儿你俩都别回去,你们爹腿疼,在家搭把手,照顾几天。”
何盼娣有点着急。
“爸妈,我还得回去做晚饭,家里几个孩子要吃饭。”
“他们是没长手还是没有爹,又不是你亲生的,上赶着做什么?贱骨头。”
何天看不下去。
“我跟我姐倒是你生的,你亲手把十六岁的小姑娘送去给人当后娘的,要贱要是先从你这开始。”
“你说啥!”
张来利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开始蹦跶。
何光荣气得不行,一巴掌抽过去。
“能不能闭嘴?”
张来利捂着脸,终于消停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何天猜测是很久没被家暴,冷不丁来一下子受不了了。
虽然何天神烦这两口子,但是她绝对不支持家暴。
“得了吧,我妈这样还不都是你日复一日给她洗脑,让她这样做的吗?她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你谋福利?只是她蠢笨了一点,没达到目的,你就恼羞成怒,对你老婆动手了?
打老婆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张来利捂着脸,看看何天,破天荒的没吭声。
何光荣厚着脸皮。
“我是你爹,我得利益就是你们的利益,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身体不行,要钱治病,你给想个法子,能出多少出多少。”
何天没接话,帮何盼娣收拾了东西,还把自己带来的糖块分出一半给她。
“大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就行。”
何盼娣看看何光荣两口子,见他们没动静,就知道这是默许了。
“那我先回去。”
何盼娣说着,又压低嗓音。
“他们的目标是你,要不我留下?”
何天摇头。
她从不逃避,特别是算计自己的人,她不先发制人,都是尽孝了。
“没事,我有对策,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给你带话的。”
“那好,我走了!”
何盼娣背着小满,第一次从娘家走,不是空着手。
张来利盯着何盼娣手里的糖块,本想嘲讽几句,但是想起自己挨打的时候,是何天在维护她,奇异的沉默了。
大姐做饭,何天也没懒到滴水不沾,麻利儿的就把碗筷收拾了,拿出去洗干净。
左右邻居看着,何家俩闺女其实都不错了,隔三差五来,还大包小包拎东西,回来也不把自己当娇客,洗碗做饭都来。
何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张来利挨打的委屈已经慢慢平复了,正在组织措辞,晚上劝说何天帮忙借钱。
秦舒怡竟然带着人上门来了。
张来利赶紧笑脸相迎。
秦舒怡直接笑着说道:
“我是来接我儿媳妇回家的!”
张来利麻爪。
“这,亲家,孩子爹腿疼,我想着留孩子在家帮忙照顾几天。”
秦大娘在楼下的时候还身子矫健,到爬楼梯开始速度就放慢了,再到走廊,直接颤巍巍,扶着墙坐下。
“亲家,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我一个寡妇,家里没人,也不舒坦。”
陪同前来的沈大娘和孙奶奶跟着助攻。
“妹子你们可不晓得哦,我们老秦妹子年轻时候逃难来的,遭了不少罪,这腿啊,受点风寒就疼的走不动路,你看亲家公不也腿疼了么,滋味肯定知道吧?”
“你们好歹还是两口子有个伴儿,我们小秦本来就寡妇失业,唯一的儿子还出差去了,这好不容易娶了媳妇,不就是想着家里说话有人应一声,咳嗽有人倒杯水么,都是当娘的,谁将来不当婆婆啊,哪有儿媳妇不说一声就在娘家常驻的?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不咋的?这要是有男人陪着过来也就罢了,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婆家的人,以后操持家事,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可不能这样住娘家,那像什么样子!”
左右邻居都吃过饭了,出来凑热闹,深以为然,纷纷出言规劝张来利。
要是女儿不想孝顺爹妈,他们觉得女儿想偷懒,可要是婆婆想把媳妇拘在家里相夫教子干家务,她们心理就平衡了。
反正都没闲着,没比她们多享福,那她们就可以讲道理了。
张来利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斗不过这么多嘴。
何天还做小伏低的站起来,唯唯诺诺的跟婆婆赔不是,跟张来利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妈,等我有空再来看爸,您好好照顾他,我这就回去了。”
张来利伸出尔康手,挽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财神走了,晚上张来利想泡点麦乳精尝尝滋味,结果打开瓶子挖出来才看清楚,瓶子里哪有什么麦乳精,分明是麸皮。
何天被秦舒怡接回去,家里还给她留了馄饨。
“我猜你在那边肯定没吃好,这是专门给你留的,去的晚了没买到肉,我跟老沈去买的豆腐和葱一起包的,放了荤油,你吃吃看?”
何天咬一口皮薄馅大的馄饨,豆腐用盐水煮,再捏碎了包,去除了豆腥味,还很入味。
“很好吃!谢谢妈。”
“谢啥,自家孩子,超儿跟我说了,以后在家里啥不要紧,吃饱肚子最要紧。”
说着秦女士开始回忆过往。
总结就是:人生无常,及时行乐。
有这样的好婆婆,何天觉得比一个好丈夫更难得。
何家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何光荣是一定要弄到钱的,不为侄儿也不为自己儿子,就冲母亲借钱的时候给他一个好脸色。
不过何天不搭理,就在家陪着婆婆,关超也不在单位,何光荣还真没法子。
数着日子盼,等到了关超回来的日子,秦舒怡收拾了几件衣服。
“超儿肯定还要在厂里等着卸货交接,完事儿才能去澡堂子洗个澡,我在家做饭,你把衣服给他送去,这样也能快一些。”
何天看婆婆脸色,就知道这是在创造二人独处的机会呢,从善如流,接了衣服就往机械厂去。
关超十天没回来了,头发凌乱,脸色有些憔悴,身上衣服皱巴巴,还有味儿,见到何天来找他,跟被打了兴奋剂似的,眼神晶亮,搬货也有劲儿了。
“你在这等等我,一会儿我们一块儿回去。”
“好!”
何天点头,就在旁边看他们搬货。
车上的人应该是关超的搭档王关平,负责把货从车厢里搬到边缘,顺便报出数目,下面关超带着搬运工负责入库,入库的时候还要跟库管再说一声数目。
何天在旁边听着。
劳保手套三千五百件,劳保服,劳动鞋,茶缸子,办公室损耗物资等等。
第39章 七零招娣自救14
结束的时候,关超抹一把额头的汗水。
“怎么样?对得上吗?”
库管拿着单子一点一点对照。
“等会儿,我再对一下。
原子笔,原子笔,原子笔在哪里……”
何天侧耳,顺口报出数据。
“原子笔二百八十支,在茶缸子,胶底鞋的后面,信笺的前面一项。”
库管闻言,顺着何天的话去找。
“还真是!”
说着在原始单据上打钩。
“墨水墨水墨水……”
库管又开始和尚念经。
何天想了想。
“墨水在手纸的下一项,手纸前面还有茶缸子,茶叶,烧水壶。”
库管闻言拍大腿。
“快,小同志再帮我看看粉条在哪里!”
“干蘑菇一百八十斤,干木耳五十斤,粉条三百二十六斤。”
库管大喜过望,众多搬运工还有汽车班的人纷纷围过来。
司机在外奔波这么多天,回来之后最盼望的就是赶紧卸货交代清楚,回家洗个澡吃个热乎饭,躺下歇一歇。
无奈这个库管是个磨叽又温吞的性子,不核对完又走不了,现在有个何天这个过耳不忘的聪明脑子,库管如有神助,很快把物资都核对完了。
库管还想拉着何天去拨算盘算账。
毕竟要给财务报销的。
关超不干了。
“你差不多得了啊,这是我媳妇儿,你的活儿让她干了,那你干啥的啊?”
“哎哎哎,关超你别这么小气,回头你们汽车班这星期的茶叶我包了。”
“那也不行!”
何天笑道:
“好了,我心算很快,张大姐,你把数目和单价报给我,我给你总数。”
库管大姐一脸疑惑,试探着开始报价。
“三毛钱一件,三千五百件。”
何天用了两秒就报出数字。
“一千零五十。”
旁边有人在拨算盘,库管等了片刻,拨算盘的才冲她点头。
库管又问:
“二百八十六件,三块六一件。”
“一千零二十九块六毛。”
“十三块五,四百二十七件。”
“五千七百六十四块五毛。”
库管也不等算盘的答案,直接报数,记录何天给出的答案,等会儿再让财务自己核对就是。
原本要耽搁到天黑的活儿,不仅在晚上下班之前干完了,关超媳妇儿还顺手把该给财务的账单都捋出来了。
这个消息一晚上就传遍机械厂。
不少认识的人跑来问关超,事情的真实性,还有人跑去找库管和财务,看账单到底对不对。
财务主管神秘一笑,随后才吐口。
“一个错误都没有,全都准确。”
厂里一片哗然,财务科科长忍不住心动了。
财务科需要的,不就是这种胆大心细速度快的会计吗?
要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计算本领,那每月计算工资,还能让整个科室如临大敌吗?
要是关超媳妇儿来了,是不是他也不会秃的这么快?
这么想着,财务科直接上报副厂长,想要特招关超媳妇儿。
厂长一般负责搞政治,轻易是说不上话了,只有副厂长,已经足够拍板这件事。
副厂长去找关超通个气,关超回家就问何天。
“财务科?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想做临时工。”
临时工干着科室里最多的活儿,受最多的气,年节福利工资待遇都比正式工差一大截。
何天不在乎东西,但是不想当受气包。
关超一听,心里有数了。
家里不缺那点工资,何天说的话很有道理。
临时工,就是干所有正式工不愿意干的活儿,拿别人一半的工资,福利一概没有,没多大意思。
“那行,我去跟厂里说。”
要是正式工,那手续就繁琐了,不能单独招聘一个叫何天的女人,必须公开透明招聘,哪怕是萝卜岗。
副厂长跟财务科还有人事科碰了碰。
最后决定公开招聘。
不过招聘公告只在下午贴出去十五分钟就被撕下来了。
就这,也有一百多号人报名。
第一轮考试是一张计算纸,规定时间内,比正确率。
第二轮是比速度,要又快有准。
反正最后何天成绩高居榜首,被录用。
一百多名陪跑人都有苦说不出,实力不如人,也没办法。
就这样,何天有了正式工作,秦舒怡整个人开怀的不得了,整天乐呵呵,如沐春风,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不过消息传到何家耳朵里,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
张来利要到厂里来闹,关超直接让耳报神飞快跑到大杂院去喊老娘。
秦舒怡捋起袖子大战张来利,身后还有一帮力挺的老姐妹。
何天压根不用出面,也不用担心有人指责她。
因为婆婆不让就完了。
秦舒怡也不在意外头传播的强势悍妇骂名,反正好处是自家得了。
关超也不让人挑出错处,逢年过节还是拎着东西去拜访。
赵大坤终于找到组织,两连襟一起,凡事都商量好对策,同进退。
何光荣这下彻底死了从女儿身上吸血的心思。
“你把你的工作卖了吧!”
张来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何光荣又重复一遍,张来利‘嗷呜’一嗓子,跳起来把何光荣脸挠花了。
“你敢动我的工作,我杀你全家!”
两口子打破脑袋,都没达成目的。
正式工作不仅意味着工资收入,社会地位,还代表老有所养,病有所医,死了单位工会也管发丧。
比亲生儿子也不差什么,让张来利放弃工作,那就跟杀父仇人没区别。
何天在何盼娣那边听说了这件事,忍不住笑。
“咱爸一辈子只会窝里横,咱妈就是咱爸的应声虫,现在好了,爸的算盘珠子蹦妈一脸,妈就能挠他一脸。”
何盼娣被何天的说法逗乐。
自从何天结婚,有她在前面顶着,何盼娣不用每星期去娘家请安问候,日子好过不少。
再转换思维,把继子女当做生产队的任务猪,只一心教养小满,过去的苦闷竟然都散了。
回到家,何天又跟关超说起这件事。
关超正在铺床呢,附和了两句。
何天倾诉完,还在感叹,没主见的人也不是完全没得救。
关超转身,把人抱起来。
像抱孩子一样,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坐下。
何天没防备,惊呼了一下,随即搂住男人的脖子,笑道:
“怎么了?”
关超亲一口媳妇巴拉巴拉的嘴。
“媳妇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何天不解。
“什么?咱妈炖肉的日子?”
“咱妈不仅炖肉,还擀面条了呢!”
“这有啥的?什么日子?”
关超的手,在何天后背游走。
“今天是你生日,你嫁给我一年多了。”
何天呆愣片刻,随即脸红起来。
她伸手捂了捂脸。
“生日,生日就生日呗!”
关超从枕头边摸出一个红包,还有一个木头盒子递过去。
“祝我媳妇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送你的生日红包跟礼物。”
何天把红包放一边,打开木头盒子,里面赫然是一个黄金绞丝手镯,繁杂的镂空绞丝花纹上,还镶嵌着一颗颗宝石。
“好漂亮,这是哪里来的?”
何天知道,这肯定不是正规金店买的,随口一问。
关超伸手给她戴上,笑道:
“这是我在海城出货的时候碰到一位老人卖的,他跟我换长期供药,我答应了。
本来拿到的时候没有这么亮,我找人帮忙重新炸了一下。”
两指宽的金手镯,套在何天的手腕上,皓腕芊芊,关超忍不住,吻了吻她的手。
第40章 七零招娣自救15
“小天,我今天只想铺一个被窝,可以吗?”
不等何天回答,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一年多,这样的热情时常有,何天已经适应良好了,关超才推进到下一步。
金峰和雨露,一相逢,果然,胜过人间无数。
独坐敬亭山上,月光透过树梢,照进窗前,斑驳的影子在她脸上起起伏伏。
何天只觉得腰被人牢牢束缚住,不得自由。
随着热流上头,月光越来越亮,亮的发白,很快,何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羞没臊的日子过得飞快,何天在工作上得心应手,还因为心算厉害,被借调到市委去帮忙算账。
关超每天准点接送,风雨无阻。
“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我听说纺织厂那边账目有点问题,这几天正在打听财政局是谁在核对。”
何天挑眉。
“应该这两天就能出结果,这个星期天,借调就能结束了。”
关超慌的左右观察。
“这种话回家再说。”
何天笑笑,上车回家。
秦舒怡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两人。
“听说恢复高考了,咱们大院儿那几家都疯了一样到处找课本呢!
超儿,你回头打听打听有没有路子弄一套高中课本,丁家小子在乡下,打电话回来让帮忙找书,要是能考大学,也能回城了。”
何天闻言,诧异抬头。
“恢复高考?”
“对啊,今天广播里说的,都传疯了,你竟然不知道?”
关超抬眸看何天。
何天摇头。
“我今天一天都在算账,账本一箱一箱的,还没算完呢!”
秦舒怡闻言,赶紧把炒鸡蛋往儿媳妇面前推。
“哎哟哟,算账最费脑子了,多吃点,我听说鸡蛋黄补脑,明天我再去寻思寻思,看能不能买只鸡回来给你补补。”
晚上关超躺下,搂着若有所思的媳妇。
“天儿,你想参加高考?”
何天静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报名条件,我只有初中毕业,要是高中生才能考,我还真不够格。”
“想学什么?”
何天毫不犹豫开口。
“想学财会,以后进财政局工作。”
关超就知道,何天向来是不甘于人下的,当初她宁愿没有工作,也不要临时工,就能看出来。
借调的这些日子,偏偏触碰了她的逆鳞,一个厂办会计,到财政局帮忙,可不就相当于打杂么!
说不定还会因为太厉害,招人嫉妒使坏呢!
关超咬了咬牙。
“那我明天去给你打听打听,再给你弄套书来,你好好复习。”
何天原本还在考虑可行性,关超已经推进实施了。
何天大喜过望,一口亲在关超脸上。
“谢谢你,亲爱的!”
“你喊我什么?”
关超翻身换姿势,鼻尖相触,呵气如兰。
“亲爱的,超哥,大宝贝~”
何天此时幸福感爆棚,嘴甜如蜜,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关超哪里能忍。
“宝贝儿,你超哥的宝贝怕冷,给你亲爱的超哥捂一捂。”
说着就把身后的被子往上一拉,两人都被包裹在其中,脉脉不得语。
何天正在最迷糊的时候,关超忐忑的趴在她耳朵边,小声问道:
“媳妇儿,要是考上大学,你还要我吗?”
何天手指头都不想动,闭着眼睛轻轻哼了一声。
关超像个温顺小猫,紧贴着何天的后背,把整个人搂在怀中,两人像是摆盘整齐的对虾,紧挨着入睡。
十年后第一次高考,门槛特别特别低,几乎全民可以参与,报名的人把整个办公楼挤的水泄不通。
关超准备好资料,就去帮何天报了名,还托人高价弄到了课本和数理化丛书。
秦舒怡第一次跟孩子有了分歧。
“这些天,那些年轻人跟疯了一样。
不少人还没考上大学,就闹着要离婚,还有的知青,连离婚都不办,偷摸就跑回来,躲起来复习,我这两天在外面经常看见乡下人带着孩子找到城里来的。
小天本来就是个厉害的,要是再考上大学,万一留在外地当干部,你怎么办?”
关超沉默不语。
秦舒怡把道理都说透了,但是在何天面前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反对媳妇女婿高考,把人逼走了的案例比比皆是,还有不少人一时激动想不开,引起惨案的,秦舒怡只能把焦灼的情绪放在心里,自己消化。
何天全身心投入某件事的时候,就会对其他事生出一种独有的钝感力,外界纷争全部被屏蔽,一心复习。
数理化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只有文科需要背诵的东西需要加强一下。
只要何天愿意全神贯注,基本上读几遍就能背下来。
进考场的时候正是数九寒冬,关超早就准备好了橡胶热水袋,给何天抱着进考场。
一天半的考试时间很快过去,何天如释重负,神清气爽的出来。
关超已经把新灌的热水袋塞到何天怀里。
这次高考是先填志愿,后查询分数。
何天回来预估了一下,志愿填报全部选择有名的财经大学。
“要报那么远吗?”
关超有点担忧。
何天点头。
“要读肯定就去最好的啊,要不是对录取方式没什么把握,我只想去最好的财经学校。”
关超闻言,只能闭嘴了。
不能阻止别人上进的步伐吧?
填报完志愿,何天就无事一身轻了,该做的都做了,其他都不以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
何天腾出手来,嚷嚷着要去国营饭店吃涮肉。
一家三口去吃了一顿,回来何天又去澡堂子洗了个澡。
晚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关超的喉结一路向下,滑到小腹,勾着他的裤衩子腰带。
这样热情的邀请,让关超浑身热血都涌向一个地方。
可能是复习的时候太过投入,猛然放松下来,何天只想尽情放纵一下。
男人每天练武,宽肩窄腰,腹部结实,摸着就让人想入非非,嗯,入,飞飞。
何天不仅想了,还干了,这两天高呼身骑白马,随风摇摆。
成绩出来的时候,还是关超提醒的。
何天分数很不错,没读过高中的人,第一次参加高考,分数就名列前茅,让知情人胸膛都捶肿了。
录取通知书很快下来,何天被海城财经大学录取。
整个水杉胡同和机械厂都沸腾了。
财务科的神算子竟然考上了海城的大学。
不少没考上的,还有家里孩子准备下一年要考大学的,还有在读高中生,都跑来找何天借课本,没有课本,笔记也行,没有笔记,用过的草稿纸也好啊!
第41章 七零招娣自救16
关超出面,直接把何天的笔记放在厂务资料室,谁都能去借阅,但是规定时间内必须还。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被关超阻挡在外,何天开开心心的准备上学的东西。
海城条件好,秦舒怡生怕儿媳妇到那边因为穿着和用度被人看清,这几天忙着带她出去买买买。
张来利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见到秦舒怡,张来利已经不想把她当做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她女儿是大学生,出来就是国家干部,一个老寡妇带着机械厂职工而已,到时候肯定踹了再找,不说高攀,起码要门当户对。
何天只看一眼就知道张来利又想谋利来了。
“妈,我婆婆知道我要去上大学,这几天都忙着带我出去买新衣服新被褥,关超还给我买了块手表,您来的正好,我看中的小皮鞋,三十五块钱一双。”
张来利讪讪。
“二丫头啊,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什么,我们厂的马主任家儿子也准备参加高考,你看你能不能去给他补补课,马主任说了,不让你白忙活。”
何天摆摆手。
“妈,我的时间都被预定出去了,没有空。”
张来利还要纠缠,秦舒怡笑道:
“亲家母,按理说女儿都嫁出去了,那就有她自己的小家了,不过我看到底是你生的,孩子难得考上大学,学费虽然是国家出,但是她还得穿衣吃饭买日用品,要不你支持点?”
张来利眼珠子一转。
“那什么,二丫头,你不是还有一份工作么,正式工,坐办公室的,要是能转给别人,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伸出一只手。
何天摆摆手。
“可不敢可不敢,这工作其实就是个萝卜岗,必须要铁算盘,我不干了,这个岗位也就没有了,再说了,哪能拿国家工作岗位去交易?这不是落人口舌么?
我这眼瞅要去读书,妈你可别给我惹事儿,要是因小失大,我就把你跟我爸的工作也挤兑没。”
张来利心里苦,闺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打不烂煮不熟。
秦舒怡还贴心留张来利吃了顿饭,好好的把人送走。
这股热潮,大半个月才过去。
关超又出一趟车回来,风尘仆仆的。
“我这次去的就是海城,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何天欢喜去看。
丝巾,手表,皮包,还有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什么味儿!”
何天吸吸鼻子,心里堵得慌。
关超拉开一个油纸包。
“哦,我看那边有人卖海货,给你买了虾干,软丝,还有晒干的海参……”
虾干怼到何天跟前的时候,何天实在没忍住,跑到门口,把晚上吃的疙瘩汤吐了个干干净净。
吐完之后整个人仿佛被卸掉了全部力气,软软倒在关超身上。
关超吓的魂不附体,抱起人就往外跑。
等秦舒怡追上去,人都走远了。
好在厂办就有医院,大夫上手搭腕,就爆了个雷。
“哦,没多大事儿,就是怀孕了,回去好好休息,思虑不要太重。”
关超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医生你说啥?真的?怀孕了?我的?”
医生给他一个白眼。
“不是你的难不成是我的?”
关超愣愣的转身看何天,何天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没好气的一胳膊捶在关超胸膛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关超根本没有心思去欢喜,何天马上要去上大学,他最担忧的是何天不想要。
“天儿,小天,咱们有孩子了,这,你还要去上大学。”
何天抬了抬下巴。
“那咋了,孩子又不是明天就蹦跶出来,要吃要喝要我抱着,揣肚子里的,怕啥!”
秦舒怡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啥?啥啥?”
关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露出大大的笑脸。
“妈,小天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你要当奶奶了!”
何天被关超的喜悦感染,跟着会心的笑。
秦舒怡想得很多,拉着医生询问细节。
怀孕一个半月,身体挺好的,就是思虑太重,才晕倒的,放松心情就没大事儿。
秦舒怡闻言,谢过大夫,一手拉一个就往家走。
“回去收拾东西,超儿你给我也买张票。
不对,咱仨都买,去海城,在小天学校旁边给我们找个房子,要有厨房能做饭的,院子里人家得看好了,不能太吵吵,也不能有二流子,我跟小天两人住。”
“妈,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这倒霉孩子,小天一个人读书就很辛苦,再怀着身孕,出门在外吃不好住不好的,大人孩子都遭罪,你说怎么不行?”
关超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儿,想这么多,他突然觉得这孩子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妈,要不我也去吧,反正我们厂里经常要跑海城,我去厂里打申请,跑海城专线,到地方就回家了。”
秦舒怡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何天赶紧叫停。
“你们都不用去,妈,等开学的时候,先让关超送我去学校,安顿好就行。
孩子还小,刚开始不耽误我什么,学校吃饭有食堂,住宿有宿舍。
等孕晚期,估计我也放暑假了,到时候再看情况安排,要么你去租房子照顾我一下,要么我把孩子生下来,就留在家里,您受累看着孩子。”
“哎哟,我受什么累啊,能照顾孙子,多少人想累还没有呢,我可太高兴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一点也不累。”
最终决定就是关超送何天去学校,帮何天安顿好,再去同学老师面前露露脸,刷点好感度,请大家帮忙照看一下,何天自己住校。
其实这一届学生,什么情况的都有,有人三十多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有人挺着大肚子去上学的,还有的拖家带口。
何天这种情况,在其中一点也不扎眼。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何天生下一个小猴子一样的皮实小子,虽然只有五斤半,嗓门是真的大。
秦舒怡抱着小孙孙,吸吸鼻子,忍不住抹眼泪。
何天本来打算的挺好,把孩子放在老家,秦舒怡照顾。
等孩子真的抱在手里,孕激素刺激的她母爱大发,再开学,就直接带上婆婆孩子一起。
怀孕的这半年,关超也没闲着,在海城寻摸着买了个小院儿。
一家人都似乎搬家似的,用介绍信定居海城。
何天学习财务得心应手,用速算的魅力征服老师和同学,在校园里大放异彩。
几次被教授推荐到财政局去帮忙,何天终于扬眉吐气。
地方厂办借调和大学生推荐借用的待遇天差地别。
大学毕业的时候,海城直接给何天发函,让何天留在海城财政局。
关超沉默了一晚上。
“从你考上大学,我就知道,以后我的生活里一定会存在变数,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何天虽然也纠结,但是她从未纠结是否要推脱掉这个工作岗位。
她的未来,事业是第一位的,不可能有任何不确定因素阻挡。
她只是纠结到底要让关超彻底搬到海城来,还是依旧两地跑。
两口子沉默一晚上,第二天,关超拍板。
“要不,我想法子调动到海城来吧!”
何天眼前一亮,满怀感激的看着关超。
“真的吗?你愿意?”
对上何天真诚热情的眼眸,之前的纠结犹豫,全都没有了。
关超坚定的点头。
“嗯,我想办法调动过来,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处理掉老家的工作,重新开始。”
何天满意的笑。
“好,要是不能调动,我想办法给你运作一个工作。”
问题解决了,秦舒怡虽然有点不舒服,可看着怀里的大孙子,想想何天的工作,未来前景,能给孙子带去的社会地位,让她那点不舒服又很快消散了。
调动果然很困难,现在的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能那边处理掉,这边重新开始。
何天找大学时候的教授帮忙,关超成功入职纺织厂汽车班。
这下,一家人总算没有顾虑,在海城定居了。
娃儿小名是奶奶取的,叫小树,大名是最器重何天的教授给取的,叫关庆歌。
小树上幼儿园的时候,何天以做个伴为由,把大姐家小满也接了过来,在海城读书。
小满上三年级的时候,何天想法子给小满办理了户口投靠,挂在自家户口上。
这些年何天一直在等一个回报何盼娣的机会。
她不能直接给钱,也不能大张旗鼓搬东西去大姐夫家,继子女的攀比心很可能会挤压何盼娣母子的生存空间。
只有这样,把小满接出来培养,才是大姐最满意最想要的。
何光荣两口子原本还被老家人怂恿着,想要从何天身上谋取好处。
等何天定居海城,入职政府部门,到了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那些不好听的声音全都没有了。
何光荣现在也不盼着亲娘多看他一眼了,动不动就把自家最有出息的二丫头挂在嘴边。
张来利也知道约束儿子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了。
等到改革开放,经济飞速腾飞的时候,何天被税务部门要去,直接平地升三级,专管税务收入。
倒是关超那边不怎么顺利。
纺织厂的效益越来越差,民营的冲击让纺织厂所有优势都不复存在,工资开不出来。
何天忙的脚不沾地,关超不敢给她徒增烦恼,最后思虑再三,直接办理了停薪留职。
关超在家找出路的第五天,何天才发现关超没有去上班。
两口子商量一番,何天建议他把厂里的车买断,自己组队单干。
关超照办,从一辆车,慢慢到一个车队。
一切都朝着美好生活而去。
第42章 六零赘婿01
山村的清晨,露珠在碧绿的稻田里翻滚,折射出盛夏清晨的第一缕朝阳。
睡了一夜,身上的疲劳还没有消散,新的一天劳作就又来了。
大队长手里的哨子吹的满村响,上工的铃声敲第二遍,何天强忍着酸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来。
知青点同宿舍的杨鹏飞见状,忍不住调侃。
“看来昨天的淤泥田困不住我们的何同志,大家都腰酸背痛,何天已经能鲤鱼打挺了。”
何天捶打着后背。
“嗐,别提了,浑身快散架子了!这糟心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都是下乡知青,何天作为一位高中毕业的有志青年,积极响应国家号召。
陈怀民嗅到饭菜香味,精神一振,跟着起来。
“有饭吃!”
“还吃啥呀,是女知青那边在准备早饭,得赶紧的,先去上工,一会儿回来才有的吃。”
夏天天热,得趁着早上凉快,先去地里干一波,等日头大了,露水蒸腾,最容易中暑的时候,再回来吃早饭,歇歇脚。
露水晒干了,空气里没有湿热憋闷的感觉了,再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继续劳作一波。
那会儿的太阳,隔着衣服都能把后背烤的黑红。
到了晚上,男知青们跳到小河里,用河水的清凉,缓解背部晒伤的不适感,一天劳作才算结束。
看着碧绿的村庄,何天都能感觉到前途无望。
一群人无精打采的到晾晒场上集合。
小队长站在磨盘上,说着重复的,鼓励的话,众人神游天外的听着,心里寻思有这废话的功夫,还不如让他们多睡会儿呢!
可惜了,每天都有这个流程。
等几人领了今天的任务,就各自往任务田里走去。
女知青那边叽叽喳喳,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时不时还传出一阵笑声,像钩子似的,吸引男知青们注意力。
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和奇奇怪怪的想法。
总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逗不完的乐子,一点小事就能让她们笑哈哈。
跟一汪清泉似的,让小伙子们心猿意马,忍不住想凑过去加入。
可惜呀,姑娘们对他们这群爷们都没有好脸色。
何天戳戳杨鹏飞。
“那个杨思思,不是跟你一个地方来的吗?怎么不找你玩?”
杨鹏飞没好气的翻翻白眼。
“我哪知道,来的时候说的好听,一口一个鹏飞哥,嘴上说着相互照应,等我帮她拎着行李进了村,认识那群女知青,我这个鹏飞哥就变成了杨鹏飞。”
一群男知青们都忍不住乐,纷纷取笑杨鹏飞。
“哎呀,鹏飞哥,今天的草,人家拔不动嘛!”
“去你妈的!”
杨鹏飞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上去就给陈怀民一脚。
董建跟着撩闲。
“杨鹏飞,我给你脸了?信不信我写信告诉你爸!”
杨鹏飞恼羞成怒,跳起来去搂董建的脖子,要掐死他。
一群知青有说有笑的走到任务田,个个都不想下去。
何天率先咬牙,脱鞋子下去,清早的水稻田里,是真凉啊!
女知青那边,下去第一脚的时候,个个都吱哇乱叫,受不住凉意。
等慢慢适应了,才开始动手拔草。
这时候水稻田里的草主要是漂浮的水葫芦之类,还有稗草。
董建叨叨。
“稗草就是个贼,长的跟水稻简直一模一样,这谁能认出来!”
刚开始还有人闹出把水稻当做稗草拔了的笑话,被小队长好一顿骂。
大家逐渐适应了之后,女生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众人纷纷直起腰看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杨鹏飞见是熟人杨思思尖叫,赶紧跑过去。
杨思思眼泪汪汪的伸出脚。
“有蚂蟥钻到我肉里了!”
“千万不能生拔。”
何天凑过去。
“用手拍,拍它疼了就把吸血的吸盘拔出来,自动就掉了。”
杨思思闻言赶紧死命拍腿,白皙纤细的小腿上很快红了一片。
好在蚂蟥也缩成一团,掉了下来,杨鹏飞没好气的抓起来捏死。
杨思思吓的嗷嗷哭,说啥也不愿意下田了。
小队长姗姗来迟,没好气的骂道:
“拍出来就没事了,你跟我这哭有什么用?人人都怕,人人都不下水田,地里水稻不用种了,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杨思思本来就伤心,这会儿更委屈了,抱着双腿哭的更凶了。
杨鹏飞见状,忍不住上前。
“队长您就让思思歇会儿吧,她也是被吓着了,过会儿应该就好了,她的任务田,我来帮她拔草,队长放心。”
小队长见状,这才闭了嘴,冷哼一声。
“本来,你们是知青,领的活儿就比村民们少,偏偏还要给你们一样的工分,从我们生产队分走粮食,要是这点活儿也干不好,其他社员更不乐意,到时候大队也没法子留你们。”
“是是是,队长您放心,我们知青团结一心,肯定不会扯后腿。”
小队长闻言,也没什么好说的,点评一番已经锄草的部分,就去忙自己的了。
“呜呜呜,鹏飞哥,谢谢你。”
这个‘鹏飞哥’一叫,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都憋着笑。
女知青们一脸愤怒,看向这群男知青,笃定他们就是在幸灾乐祸,得出结论,这些臭男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存在美丽的误会,大家还是齐心协力,把活儿提前干完了。
这里是湘省长垣公社丰收大队,因为大队社员们都很团结,一致排外,知青们也就拧成一条绳,统一出工,统一下工,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男知青不会做饭,就包圆了打水砍柴等体力活,饭后男知青排班洗碗。
做饭的女知青也排班负责做饭。
老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喝,本来以为少了个杨思思,大家要加班,结果人人都下意识加快速度,竟然提前收工了。
“今天是吴思颖做饭,咱们提前回来,也不知道饭好了没有。”
一群男女知青走在回去的路上,饥肠辘辘,说到早饭,就忍不住加快脚步。
第43章 六零赘婿02
结果刚走进知青点院门的杨思思就率先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男知青们纷纷往里跑,何天与杨鹏飞跑在最前面,随后就是李明婉,周慧,护在杨思思左右。
何天就看见一个油腻男人把留守知青点做早饭的吴思颖压在墙角,顿时热血上头,冲上去拎起男人后衣领,把人甩到一边。
杨鹏飞和董健等男知青跟着冲上去,七手八脚,又打又踢。
那猥琐男刚开始还能嗷嗷叫,一阵拳脚伺候下,只有求饶。
吴思颖被姑娘们围起来,带到屋里去检查身体换衣服。
何天捶墙。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送公安,耍流氓!”
“去找大队长。”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何天拍板。
“先把人绑起来,问问女知青看吴思颖有没有事,还要问过吴思颖的意见。”
李明婉怒气冲冲的出来。
“我们都不同意私了,必须报公安,女知青不是好欺负的,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杨思思也附和。
周慧有点迟疑。
“还是先问问吴思颖的意思吧,毕竟这事关女子名声。”
何天就是担心这一点,才要征求女知青的意见。
“那你们去问问看,让她别怕,无论告不告,我们都有法子收拾这个癞皮狗,放心好了,我们知青不是好欺负的。”
杨鹏飞几人跟着附和。
李明婉和杨思思进屋去问,不多时就传出吴思颖的哭声。
男知青们都很沉默。
哭解决不了问题,吴思颖释放了情绪之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也想告,但是又怕影响自己的声誉。
姑娘们也想告。
何天想了想。
“我有一个办法,就是看姑娘们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快说!”
何天想让姑娘们再站出来几个,一起替吴思颖分担这个伤害。
周慧当即站出来。
“我愿意!”
一共六个女知青,剩下几人见状也站出来力挺。
吴思颖捂嘴,痛哭失声。
“谢谢,谢谢你们。”
何天点头。
“这就好办了,咱们兵分两路,老杨你跑得快,先去报公安,董建,你等几分钟再去喊大队长来。”
何天在男知青里出了名的能扛事,会出主意,众人都愿意听他的,相当于知青点的无冕队长。
大队长听说二赖子闯进知青点,意图非礼女知青,脑瓜子嗡嗡响,抄起赶马车的皮鞭子就往知青点跑。
知青点位置在第五小队,五队小队长也被人叫来了。
身后还跟着大队长和小队长家的家属们,说是调停,更多是凑热闹。
何天站出来说道:
“今天本来我们是留下吴思颖吴知青做早饭,其余人去上工,没想到杨思思知青被蚂蟥钻了腿,吓哭了,我们怕耽误,反而提前完工回来了。
我们几个男知青在河边洗了洗手和腿,女知青们走在前头先回来了。
幸好女知青们今天回来的早,这个二赖子闯进来要图谋不轨,被其他正在洗脚的女知青听到,大家一起冲出来,把二赖子制服了。
这人就是想钻空子,对正在洗脚的女知青们耍流氓,我们响应国家政策,不是为了给这种流氓欺负的,这件事我们会上报公社,找公安来处理。”
何天说着,一脚踢在二赖子身上。
二赖子痛哭流涕,身上哪哪都疼。
“队长,我没有,我就是喜欢吴知青,没有对其他人耍流氓!”
“你胡说,我正在洗腿上的泥,你闯进来把我腿都看了!”
吴思颖颤抖着嗓子跟着争辩。
“没错,你看了我们,我离你最近,你还伸手抓我,我脖子上全是你指甲的挠痕。”
周慧哭着要去撞墙。
“他还冲我耍流氓,要解腰带……我不活了,他要逼死我!”
众人赶紧出手拦住。
这么耽搁功夫,估摸着老杨也该回来了。
果然,何天已经看到两位公安同志正大力蹬着自行车往这边来。
大队长气的抡起鞭子抽在二赖子身上。
二赖子满地打滚,求饶辩解。
“我真的没有,我来的时候就只有吴知青在做饭,我想着占点便宜,她不敢说出去,指不定就从了我,我也能有个媳妇儿。
我真的就只扑倒了吴知青,其他人我没看!”
女知青们又是一顿跳骂,吴思颖被污蔑的也想去死,被大队长媳妇带着小队长媳妇出手拦住。
好在姑娘们衣服都穿的好好的,众人总不能把所有女知青都泼上脏水,一时间能指责的只有二赖子。
何天提高声音。
“两位公安同志你们都听到了吧,二赖子自己也承认了,我们男知青是听到动静才进来抓住二赖子暴打一顿的,还请公安同志严惩犯罪分子,给我们广大知青一个交代。”
大队长回过味来,看到两位公安,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这事儿瞒不住,那就主动清理祸害。
大队长当即跟公安同志交涉,把二赖子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踹小寡妇门,偷看小媳妇洗澡等破事儿都说出去。
二赖子是老来子,爹娘早死了,几个哥哥把他养大了就分出去,压根不想管他。
二赖子毫无疑义被公安绑了带回去了。
大队长再回头,看同仇敌忾的知青们,忍不住叹气。
别的生产队知青们内部大小矛盾不断,成天鸡飞狗跳,倒是不给生产队惹事儿,偏偏他们大队的知青们,拧成一股绳,瞧瞧这事儿,这些孩子统一口径,压根不给他这个大队长压下事情,私下处理的机会。
二赖子被带走,知青点也要去两个知情者说明情况。
何天与周慧两人分别是男女知青里面公认的说话办事稳妥的,被推荐前去。
整个知青点早在报公安之前,就仔细对过了每一处细节,公安将两人分开询问,毫无破绽,二赖子自己也当着公安面承认轻薄了吴知青。
虽然只承认一个,但是女知青们全体举报不是小事,只怕后半辈子二赖子是走不出劳改农场了。
在公安局吃了顿免费贴晌饭,两人终于被放出来。
走出公安局,周慧与何天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往大队走。
丰收大队离县里并不远,相当于城市周边,条件还不错。
第44章 六零赘婿03
回到知青点,吴思颖已经重新做好了早饭,众人都饥肠辘辘的等着两人。
大队长知道今天知青们受委屈了,需要安抚,当即决定下午给知青们集体放假。
何天与周慧回来之后,绝口不提在公安局嗦过的米粉,反正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多少都能吃得下。
二赖子的事情,在生产队到底是传开了。
法不责众,那些长舌头的老娘们老爷们,可以往某一个人身上泼脏水,但是他们不能得罪一大群人。
所以董建跑出去听了听,大多是指责二赖子,回忆过往,怀疑自家少了的鸡蛋是不是他偷的,其余声音就没有了。
女知青们纷纷冲何天竖起大拇指。
何天提议,以后做饭的人两两搭档,早点起来,同出同进,无论女知青要去哪里,都得让男知青陪同,绝不让任何人落单。
大队长主动去公社说了这档子事儿,知青办那边是彻底瞒不住了。
知青办也怕发生群体动乱事件,这些年轻人一腔热血,什么都不在乎,最难搞了。
思来想去,上头开会决定,在丰收大队办独立小学,不跟隔壁大队合用了,小学老师就主要面向有学识有文化的知青来招聘。
大队长带来这个消息,何天塞了一包香烟在大队长兜里。
“队长叔,多亏咱们大队政策开明,多谢您为我们奔走谋划,我们知青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招聘老师就公开透明,考核上岗,您看呢?”
何天愿意给大队长做脸,就是整个知青点在跟大队长示好。
二赖子这一章总算是揭过去了,大队长终于松了口气。
“好,好好,就按照何知青说的办。”
何天咧嘴笑。
“就是这个考核的试卷,为了公平公正,不如知青点找一个,大队找一个,两人出题,保管试卷,等到开考那一刻再拿出来。
为了保证绝对公平,出试卷的人不参与应聘,我是高中学历,知青点这边,大家要是不嫌弃,就我来吧!”
众人看何天竟然错过这么重要的脱产机会,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自荐,何天抬手制止。
“实不相瞒各位,我有自己的打算,机会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何天是真心实意,大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开始投入考试准备。
知青点除了周慧,家里困难,只有小学文化,其他都是初高中文化。
村里初中学历的有几个,高中学历的屈指可数。
到了考试这天,参加考试的只有二十几人,倒是围观的更多。
何天与会计家正在读高中的儿子一起,下午考试,上午出题,出完题就待在大队部没出来过。
考完的试卷拿到大队部就直接批阅。
不到一小时,大队长站出来公布结果。
一共需要六个老师,知青点考上五个,村里只有一个。
公布名单之后,大队长就把标准答案和拟录取名单上几人的考试卷贴在晒谷场上,给落榜的人看个明白。
这么做严谨严肃,连质疑的声音都没有。
大队长做梦也没想到,本来是想给知青们一点安慰,结果能让自家赋闲的小闺女当上老师。
这意外收获让大队长乐的合不拢嘴,公社来人都没发现。
“今天这场考试,是谁出的主意?”
公社来的吴主任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嘴。
大队长转身,吓一激灵。
“吴主任,您来了,咋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
“哎,我就是巡查工作,不用打官腔,自己公社生产队,安排啥啊,还接待,没必要。”
大队长打气十二万分精神,脸上却乐呵呵。
“哎哎,您说的是,不愧是指导社员生产的,吴主任的觉悟,我等还有的学啊!”
说了打官腔的不要,这还是官腔。
吴主任又问了一遍,大队长这才正面回应。
“这是知青点小何知青给出的主意,会计家小子跟何知青一起出的题,上午他们进了大队办公室出题,就再没出来,说是考完试之前,不能接触外人。”
说话功夫,何天已经恢复自由,踱步过来。
吴主任看见何天,忍不住赞叹。
“不错不错,小伙子办事有方法,有章程。”
何天还不知道自己入了公社干部的眼,跟被录取的知青们有说有笑,回知青点了。
大队用来当学校的地方都是现成的。
原先是地主家的族学学舍,后来给大队用来办扫盲班,现在只要重新打扫一下就能用。
一下子有五位知青脱产,两男三女,成为小学教师。
空闲时间多了,五位老师也不闲着,索性包圆了知青点做饭之类的活计,让要上工的知青们回来就能吃上饭。
知青点少了许多疲劳抱怨,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知青们的团结一心,引人佩服,大队还真没有敢有歪心思的,连说难听话逗弄的都没有。
开玩笑,二赖子被打成那样,还送去劳改了,据说要劳改三十年,回来都五十多了。
何天一直在想办法为自己筹谋,这日被大队长指明去公社帮忙,何天还一头雾水。
“公社有地质队要来勘验,需要人陪同记录,吴主任点名让你去。
只怕还要耽搁一些日子,你回去收拾一下,出去的日子,生产队按照满工分给你算。”
何天一听,机会这就来了。
“好的队长,这就去。”
回去收拾了个包裹,何天快步往公社去。
公社今天特别热闹,除了地质队,还有一群带着行李的年轻人,吵吵嚷嚷的说着话。
何天找到吴主任办公室,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小干事。
何天被临时安排在靠门的办公桌。
“走吧,何干事,先去把门口新来的知青分出去。”
何天夹着笔记本,跟着就往外走。
这时,又有一个邮局的绿色自行车进来。
“何天小同志是哪一位?”
邮局小哥扯着嗓子喊。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四处张望,想看看叫何天的小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天遭不住,向前一步。
“同志,我就是。”
邮局小哥抹一下脑门的汗。
“喏,有你的信和包裹。”
何天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接过信件,看一眼上面的字迹,果然如自己所想。
他把信还了回去。
“麻烦你跑一趟了小哥,这个写信人跟我不对付,他的东西我拒收,劳烦您,原路退回去吧!”
邮政小哥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微微张嘴,惊讶了几秒钟,才接过笔,嗯嗯啊啊的应下,调转车头走了。
这时新来的知青那边站出来一个双麻花辫女生,像是认识何天似的凑过来。
“何知青你糊涂啊,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你不要,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何天脸色冷下来,上下打量双麻花。
“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你吗?”
“我,我是你们大队杨鹏飞知青的妹妹,我叫杨洁。”
何天嗤笑一声。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兄弟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怎么,当初你不是死活都不肯下乡,还占了我兄弟亲妈留下的工作,怂恿你爹给我兄弟报名下乡的么?
现在你来干什么?看我兄弟笑话?”
杨洁没想到杨鹏飞竟然什么都跟何天说,顿时涨红了脸,矢口否认。
“我,我不是,我没有!”
“不是什么?不是我兄弟同父异母的妹妹?难道是异父异母?你没有什么?你没有占人家工作?这可不兴隐瞒,我们公社一个电话就能查到你的底细。”
杨洁又急又气,却无话可说,跺跺脚,往人群里钻,隐藏自己。
何天嗤笑一声,回到带他的张干事身边,赶紧把这批知青分配下去。
何天看见杨洁的名字,拉一把张干事,把原本应该杨洁去的丰收大队改成远一点的丰田大队。
张干事已经听见了刚才争论的全场,这会儿已经领悟到何天的意思,并且非常乐意支持。
挨个点名的时候,点到杨洁,她有些疑惑。
“请问小哥,我是去哪个大队?”
“丰田啊,这不写着呢么!”
第45章 六零赘婿04
杨洁本来记得让家里给安排的貌似是丰收大队,可这会儿听到丰田,工作人员还特别笃定,她反而变得不太确定了。
于是迷迷糊糊,被丰田大队的牛车接走了。
何天看着丰田大队远走的牛车,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我的好兄弟啊,我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回去看你怎么感谢我。”
新来的知青越来越少,在叫到向笙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没人应答。
张干事扯着嗓子又喊了两遍,地质队那边突然站出来一个女生,急切的举起手。
“在在在,我在这,我是向笙。”
张干事没好气的喊她一声。
“不要乱跑!”
向笙赶紧跑过来,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张干事在名单上打钩。
“你,去丰收大队。”
本来应该是杨洁去的,不过杨洁被何天调去丰田,那丰田的向笙就被调到丰收大队了。
“好的好的。”
向笙找到自己的行李,准备去丰收大队迎接知青的牛车上。
“哎等一下小姑娘。”
地质队一位络腮胡子的消瘦男人从笔记本中抬起头来,朝着向笙呼喊。
“小姑娘,你刚才说的公式特别简便,你在哪个大队?我们勘察的时候,可以带上你一起吗?”
向笙不太确定,看向张干事。
张干事知道地质队的底细,赶紧点头。
“当然可以,向笙在丰收大队,对了,这位小何干事,就是丰收大队知青,也是为了这次地质队勘察统筹调过来负责记录的。”
张干事在领导手底下讨生活,眼力见没的说,当即决定把向笙留下。
“向知青不如今天就留下,反正小何知青也在这,咱们有职工宿舍,等勘察结束,你们再一起回大队好了。”
向笙本来只是看见路边有人在计算岩层,因为专业对口,忍不住多看一眼,看见那么复杂的计算,就憋不住要出手指点,结果就把自己指点留下了。
何天发挥绅士风度,冲向笙笑笑,帮她拎起行李。
“走吧,先带你去宿舍安定下来,不要怕,我们知青点人都很好相处,很团结,这边事儿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向笙原本不确定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惶恐不安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好,谢谢你,我听他们叫你何知青,多谢何知青。”
何天莞尔。
地质队的工作很繁琐,除了勘测,还要住宿吃饭前后山折返,如何提高效率,就需要何天来安排统筹。
按照他们的速度和时间,何天总能在最合适的点安排三餐和交通工具,不至于让大家白跑。
向笙直接跟在队长身边,她上过大学,学的就是数学,从哪里下探测仪,向笙算出来的地点更节能。
就在何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何天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社,就听说有人找他。
何天到门口,竟然是杨洁。
“有事儿吗你?”
杨洁盯着何天,红了眼眶。
“我,我被人分错了地方,本来我是要去你们大队,跟我哥一起的。”
何天转身要走。
“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我也不认识你,我很忙。”
“等一下,何大哥!”
杨洁上手要去拉何天的胳膊,被何天一个眼神制止。
杨洁怯怯的缩回手。
“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何天皱眉,隐去眉宇间的不耐烦,看向杨洁。
“什么事,你说。”
杨洁左右看看,凑近了点,压低嗓子。
“明天,地质队勘测水源,如果要用到炸药炸山,有哑炮的话,你们一定要当心,哑炮可能只是延时的,千万不要贸然上去。”
何天听到这,疑惑的看一眼杨洁。
见她眼神真诚,何天若有所思,点点头。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地质队和公社都会小心的,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想起偏远的生产队,杨洁又想哭了。
何天头也不回的进入公社宿舍楼去了。
就在杨洁欲哭无泪的时候,公社办公楼出来一位刚下班的大姐,正准备推车回去,见小姑娘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上,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听说杨洁是一个人出来的,赶紧找人送她回去。
“小姑娘,乡下地多人少,你一个知青,人生地不熟的,要没有结伴同行的,最好不要单独跑出来,听到没?”
杨洁感激的应下,不住道谢。
何天回到宿舍,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
地质队今天没有透出任何要用炸药的意思,杨洁是怎么知道的?
想想自己某一天清晨,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时,割裂的滋味,何天有了某种推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没有敌意,信一回也无妨。
让何天诧异的是,第二天果然临时决定使用炸药。
这让何天对杨洁的话,信了七八成,特别是炸药哑火的时候。
队长看着安置好的爆炸装置,许久没动静,站出来要往上走。
“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向笙也跟在他身边,要往前去。
何天赶紧站出来阻止。
“等一下,队长!”
队长不解。
何天拦住人。
“引线受潮,火力受阻等情况导致出现爆炸延时,也不是没有可能,谨慎起见,还是稍微再等等……”
话没说完,就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何天本能往前一扑,将队长和旁边的向笙护在身下。
无数碎石泥土树枝哗啦啦的如冰雹一般砸在何天的背上。
何天感觉自己五感都要全部失去了,后背疼的发麻,口鼻全是尘土的味道。
“何干事,何干事?”
何天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但是他耳朵嗡嗡响,无法确定呼叫方向。
好消息,何干事立功了。
坏消息,何干事住院了。
等他被包成木乃伊,有了意识的时候,向笙双眼红肿成桃子,正在用纱布沾水给他润唇。
“何大哥,你醒了!”
向笙欢喜的跑去叫人,一群白大褂进来,扒拉眼皮的扒眼皮,测血压的查血压。
一通忙碌之后,何天喝了几口温水,才能发出声音。
除了后背有点痛,耳朵还有点钝,其他都没什么大事了。
吴主任听说小何干事醒了,中午就过来探病。
一通安慰过后,带来一个好消息,何天可以留在公社,转正当干部了。
地质队队长塞给何天一个信封,里面有一百八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肉票。
向笙则负责留下照顾何天。
等大家都走了,向笙又凑过来。
“饿了吧?我让食堂师傅帮忙煮碗面,等会儿好了我去拿来喂你。”
何天咧嘴笑笑,干涩的唇,紧绷难受。
向笙又给他润唇。
“不舒服就休息吧!”
何天感觉自己一点也不困,想让自己更清醒,于是目光追着向笙。
“几天不见,你的桃花眼怎么变成桃子眼了?”
向笙被何天调侃的恼,嗔怒的瞪一眼何天。
何天又忍不住笑。
“大家都还好吗?地质队还在不?”
向笙点头。
“大家都很好,这次爆炸只有你一个受伤了,不过队长找到了合适开源的位置,已经在加班加点赶工了。”
何天心里默默思量。
吃过饭,何天依旧没有困意,向笙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本书来。
“要不我给你念个书吧?”
何天眨眨眼睛。
“不用,费嗓子,咱们说说话,我想听听你家乡的风土人情。”
向笙闻言,心下好笑。
说起她的家乡,眼里全是温柔,一个陌生城市的风土人情,全从她口中娓娓道来。
何天听的入神。
“所以,你在军区大院长大,跳级读的京都大学数学系,还是个小天才,那为什么会来乡乡?”
向笙笑容僵在脸上。
何天估计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反而先开口了。
“我跟你说说我的家乡吧!”
何天第一次,对别人敞开心扉。
他的情况,悲剧又狗血。
他的父亲,是乡野出身,从地主家的狗崽子,到参加革命,读书认字,一路往上。
他的母亲,却是世家大族女儿,从小学习诗书礼仪,世家规范。
要不是乱世,他的父亲,一辈子也接触不到母亲那边的圈子,更不会有交集。
偏偏乱世飘零,两人结合。
本来外祖家已经打点好所有,要带母亲一起走。
但是母亲舍不得丈夫孩子,选择留下。
谁知道运动开始了,一切都乱了,学生举报老师,徒弟告发师傅,就连枕边人,也成了杀死自己的刺客。
何天的父亲举报妻子有海外关系。
母亲被离婚,被划清界限,何天差点对父亲动手,四处奔走,想要保住母亲。
为了不连累何天,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何天在下乡之前,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政府。
里面详细罗列了母亲在婚内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所有遗产,大到一套房子,小到一个戒指,一方丝帕,尽数捐出。
父亲被从房子里赶出来的时候,恨不得掐死何天。
看着他再娶的妻子和继子就站在他身后,何天怒目直视他们,没有丝毫惧意。
然后,何天来下乡一年多,最近开始收到来自冰城的包裹,但是他从未签收过。
第46章 六零赘婿05
“我母亲有一块怀表,里面放着一张合照,里面有个小女孩,母亲说,那是我有婚约的妻子。”
何天指指向笙脖子里的红绳。
向笙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捂住胸口,脸色涨红。
“你呢?你的怀表里有没有照片?”
向笙什么都不说,其实是有的,只是决定下乡,就被她取出来另外保存了。
尽管现在这只是一块表,她仍旧不敢拿出来展示。
怕空的让何天以为认错,也怕自己让何天失望。
何天抿唇笑笑。
“不要怕,向叔叔让你到这里来下乡,肯定有他的缘由。”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安排到丰田大队,好在自己歪打正着,把杨洁调过去,又将人换回来了。
向笙听到‘不要怕’三个字的时候,眼眶湿润。
何天没有再提婚约的事情,只是继续打听在意的人。
“向叔叔现在在什么地方?”
向笙哽咽。
“爸爸他,在五七干校。”
何天闻言,有点难过,但是更多的是放心。
“不要担心,据我所知,干校就是劳动和上课,写心得,这乱糟糟的,蛰伏一下不是坏事,说不定以后还能更好的起复。”
向笙被安慰过后,心里舒服多了。
何天坦然把地质队队长留下的信封尽数交给向笙。
“这个给你保管,你也要好好吃饭,不要不舍得花,我不缺这个。”
向笙明白了何天话里的意思,接了过来。
等何天能出院,公社办公室还为他举办了简单的授勋仪式。
这次赶上县里评先进,何天光荣的当选为先进个人,杰出青年,不仅有奖金,还有荣誉,报社的记者扛着相机,趴在黑色防曝光布里,为何天他们拍照。
之后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大型报刊上。
地质队走的时候,特地来跟何天向笙道别,队长还诚恳邀请向笙加入他们。
不过向笙没答应。
她本来就有不错的工作,只是为了父亲,才下乡劳动。
要是脱离劳动,就违背了初衷。
事情结束,何天专门请假把向笙送到知青点。
向笙有点忐忑。
知青点众人听说何天回来了,纷纷跑出来,热烈欢迎。
大队长也赶来打招呼,还有不少社员围观看热闹。
送走大队长,知青们关起门来好好吃一顿庆祝,酒足饭饱就是表演节目时间,大家演讲朗诵唱歌背诗,慷慨激昂,好不热闹。
向笙之前的陌生感尽数消失,很快,被周慧和杨思思她们带着,进了女知青宿舍。
何天打算在男知青点住一晚,杨鹏飞拉着何天就要叫义父。
“天哥,你是我亲哥,杨洁的事情多谢你,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你。”
杨洁跑来找杨鹏飞哭诉,本来已经找好关系,她要来的是丰收大队,结果去了丰田,求着杨鹏飞帮她想法子调过来,还抓着女知青们求交换,又威胁要写信回去跟爸爸告状等等。
反正最后是被杨鹏飞打发回去了,而且最近都没再过来了。
何天翘脚。
“知道我好,还不叫爹?”
杨鹏飞瞪眼。
“你再说一遍?”
说话功夫,俩小伙子就闹成一团,众人见状,纷纷参战,男人的乐趣,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何天走的时候,再三叮嘱知青点所有人,好好照顾向笙。
众人一副‘我懂’的表情,揶揄着,目送何天离开。
反正何天在的时候,立下的威严已经深入人心,整个生产队基本没有谁敢打知青们的主意。
一个地方一个江湖,巴掌大的公社,团体不少。
何天选中目标,抱紧吴主任大腿,还跟吴主任去县里办过几次差事,基本都能漂亮的完成,反正吴主任的样子,是很满意的。
“小何,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去县里发展?”
吴主任上头有人,下来也就是养资历,只要没有大事发生,平稳升迁是肯定的。
现在领导想提拔何天,何天挺起胸膛,毫不犹豫的应下。
“报告领导,我是您从生产队提上来的,我就是咱体系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绝无二话。”
吴主任爽朗的笑。
“好好,我打算送你去干部学校进修一下,大概个把月的课程,带薪,你准备准备。”
何天得了确切消息,当晚下班后,马不停蹄回到丰收大队。
知青点众人见状都很意外,也很惊喜。
何天找到机会,单独跟向笙说话。
“组织上决定派我去干校进修一个月,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写封信,我给你带过去?”
向笙闻言,坐不住了。
第二天何天早早起来,准备去上班,开门就见向笙正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将厚厚的信封交给何天,向笙欲言又止。
何天没忍住,伸手轻抚向笙发顶。
“不要担心,我去看看向叔叔,回来如实跟你汇报情况,我也会力所能及的照顾他一二。”
向笙所有担忧,不用说出来,就被何天全部点破,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是分别的时候,依旧站那不动,目光柔柔的看着何天。
何天被这水润的眼眸看的心头发紧。
他没忍住,伸出胳膊,轻轻拥住向笙。
“笙笙,不要怕,一切有我,你照顾好自己,其他,都交给我,会好起来的。”
向笙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柔和下来,第一次,有了贴切的拥抱。
干校师资力量是真的雄厚,这里能看到各行业精尖人才,能听到两次大战,注明战役分析,从马哲到语录,从红学到鲁迅,什么都能听到。
何天来的第二天,就跟向笙的父亲向修文相认。
接下来一个月学校的日子,两人经常坐在一起上课。
劳动课上,何天也积极参与,哪怕他并不需要。
一个月课程过去大半,向修文轻拍何天的肩膀。
“你小子,是个好的。”
向叔叔不过四十岁,目光依旧锐利。
“当初笙笙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次提起这门亲事,我就不乐意,没想到,当初定下婚约的两位女士如今具已亡故,你们两个孩子反而相互帮衬扶持。”
何天虚心聆听教诲。
向修文迟疑,终于松口。
“你跟笙笙的事情,我不反对。
只是一条,我希望你能入赘。”
何天毫不犹豫的答应。
“没问题。”
向修文本来还想质疑何天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不过很快想到何天父亲那德行,入赘也挺好。
“好好,好小子,以后你就是我半个儿子,在机关单位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打电话来找我,叔别的不行,捞你这个小虾米,还是手拿把掐。”
何天被向修文的话逗乐。
的确,这是个激进的年代,并不是关进来的就一定是坏的,在基层的人脉,可以用豪气来形容了。
何天进修完毕,不仅带了很多礼物,还带着向修文给女儿的信回到大队。
向笙看完信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害羞起来。
“你,知道信上的内容吗?”
何天目光灼灼的盯着向笙,柔声道:
“我没看,一开始不清楚,现在知道了。
所以,你愿意吗?”
向笙捂脸,不敢看何天,但是在何天问话的时候,还是坚定点头。
“嗯,我愿意。”
何天眉开眼笑。
“好,我已经开好结婚证明了,走,我带你去大队开证明,我们现在就去登记领证。”
难得有休息,明天回去上班,之后时间就不得自由了。
何天借了大队的自行车,带着向笙直奔县里,登记领证,买糖发放,一气呵成。
“笙笙,我把宿舍退了,在机关单位门口买了个小院儿,你今晚留下吧!”
向笙脸上红的能煮鸡蛋了。
“不行,我什么都没拿,而且,而且总要过个明路。”
何天一拍脑袋。
“是我孟浪了,那我们今晚就住知青点,等我明早去单位,再请个假,我们把婚礼办了。”
向笙讷讷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何天整个人开心到飞起,自行车险些站起来蹬。
在大队热热闹闹的举办了婚礼,何天就骑着新买的自行车,载着老婆往县里去。
走到半路,就见一个女人站在路中间拦截。
何天紧急刹车,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杨洁。
“何天,你结婚了?你怎么能结婚呢?你不是终身不娶吗?”
何天早就猜测到杨洁的情况,但是他不能认。
“虽然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但是碰到命中注定的爱人,当然就想要结婚了!
我跟你不熟,你要是来祝福我,那我谢谢你,但你要是来说一些有的没的,惹我妻子不开心,那我就要让你全家都不开心了。”
说到后面几句话,何天声线冷下来,像是刺骨的寒风。
杨洁打了个寒战,转头看向女主角,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向笙。
“不可能啊,你不是死了吗?这不对,不对……”
何天皱眉,挡在向笙面前,怒斥杨洁。
“够了,你在这嘀嘀咕咕什么我不管,莫挨老子,把路让开。”
杨洁被何天的呵斥吓得后退两步,何天骑上车子,带着老婆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杨洁所图为何,但是就这样吧!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从干校出来,何天就算有了大学文化水平,开始在县里兢兢业业,展开事业蓝图。
第47章 六零赘婿06
“你说我要不要做点什么?”
向笙本来的计划是响应号召,参加劳动改造,为父亲的声誉添砖加瓦。
结果下乡真正劳动的时间不到半年,就被何天接到县城里来,她还年轻,满腹才学,浑身力气,总要有一样在使用吧!
正在泡脚的何天身体已经下班到家,脑子还在复盘白天一天的工作内容,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明天的工作安排。
听见妻子的话,思绪慢慢被拉回来。
何天拉着向笙在他旁边坐下,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一身学问,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用来做人人都能干的劳动,就太可惜了。
我正在给你留意工作,是县里职专的数学老师,不过到时候会有一场应聘考试,正准备跟你说呢!”
向笙眨巴着大眼睛。
“可以吗?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她实在是被父亲的遭遇搞怕了。
何天笑。
“你是真才实学,我举贤不避亲,能有什么影响,放宽心,这点事儿,你男人帮你顶着的能力还是有的。”
向笙嘟嘴,晃着何天的手,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娇气。
“今天真冷。”
何天笑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手里握住。
向笙的学识做不得假,光跟在地质队身后帮了几天忙,就为地质队做出了巨大贡献。
只是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低调,这才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和荣誉。
不过在何天这里,这些都不存在。
职专是专业的技术类大学,这时候工农兵推荐入学,入的就是这些专业对口的学校,军人去军校,农民去农学院,工人有技术类大学,而不是每个城市一座名字为工农兵的大学。
向笙要进的就是技术类大学,学历和考核成绩成功让所有人都闭嘴,向笙就成了向老师。
何天在县里,跟在吴主任,现在是吴科长身边,积攒经验和人脉。
杨鹏飞来县里找他的时候,他刚跟着吴科长从市委参加会议回来。
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向笙已经回来了,还买了菜。
何天捋起袖子去洗菜。
“今天就在这吃,我家向笙做饭好吃,我正在学习中,你给我品鉴品鉴。”
杨鹏飞跟在后头,也帮着拾掇。
“要不还是让嫂子做吧,我怕你把我毒死。”
“咱俩皮糙肉厚的,毒一毒,也没啥,等我学成了,还要给你嫂子做饭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哼哼,你知道的太晚了。”
向笙被两人的交流方式逗乐。
青椒肉丝,虾皮冬瓜,西红柿蛋花汤,搭配二米饭,俩人光盘之后,撑得不想动。
向笙收拾了碗筷,给俩人各泡一杯茶。
何天带着杨鹏飞进书房说话。
杨鹏飞打量两人的住处,不大的院子,一边种菜,一边是厨房杂物房,角落还有一株月季花。
三间屋子,左边卧房,右边书房,中间是吃饭的地方。
“还是你这里的小日子舒服。”
何天抿一口茶,从抽屉里找出糖票和点心票。
“拿去,跟知青点的兄弟姐妹们分一分。”
杨鹏飞毫不客气的收下,随后说起正事儿。
“你还记得杨洁吗?”
何天点头。
“记得,怎么了?”
“她是不是单独找过你。”
何天心里一咯噔,没有正面回应,放下茶杯。
“偶然碰到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鹏飞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思索一番,组织说辞。
“她,我感觉她有点疯疯癫癫的,你结婚后,她就跑来找我,说什么,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应该把你介绍给她。
还说,还说,嫂子不应该在。”
何天皱眉。
“你是知道我的,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个所谓的妹妹,我跟我妻子感情深厚,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下次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兄弟在外头听到别人诋毁我,就应该大嘴巴子抽过去,而不是跑来告诉我。”
杨鹏飞有点憨直,但一点就透。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把她送回丰田大队,还给家里打电话,让她妈来接她回去。
听说走的时候她已经疯疯癫癫了,知青办也不敢卡她,直接给她办了病退回城。
不过有了这个名头,只怕她以后干啥都不行了,可惜我妈留下的那份工作。”
何天拍拍兄弟肩膀。
“阿飞啊,按理说,你是儿子,你还是个男人,要学会争,学会抢,我就搞不懂了,作为你爹的亲儿子,怎么会输给一个妹妹呢?
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哪里不如人,还是你自己心里有别的打算,千万别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等十年八年之后,再迟钝的回过味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杨鹏飞一愣,说不出话来。
“在大队也不要只会种地,多看看村干部他们做的事,要学会抓住机会,表现自己,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
杨鹏飞慢慢点头。
“对了,上个月月末,有个年轻人来生产队找你,说是你爸托他给你捎信儿,留在知青点,今天我给你带过来了。”
何天道谢。
“放着吧!”
两兄弟又说了会儿话,杨鹏飞在书房住了一晚,第二天去百货大楼把糖票点心票都给用了,才拎着东西回去。
丰收大队的知青点,是周边大队所有知青都羡慕的存在,不仅团结,还互帮互助。
关键是还出了个干部,已经参加过正规培训,青云直上,现在在县里工作了。
就是可惜,大家出手太慢,人家已经坐着火箭的速度结婚了。
何光耀的来信,除了大篇幅用来教训和指责他不听话,反骨,倔强,为退回去的那些包裹强行挽尊。
最后几句,才询问,他是否在生产队有什么奇遇,碰到什么人了,有什么机会之类。
何天收起信件。
看来何光耀的消息很滞后,别说他结婚了,就连他离开生产队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信件丢开手,何天准备加快步伐。
何光耀第二任妻子,是革委会主任的妹妹,对方也是二婚,带了个儿子嫁过来,现在那位继子已经在市革委会当干事,开始走仕途了。
第48章 六零赘婿07
当晚,何天给干校的岳父写了一封信。
既然要加快速度,自然要利用起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就是吃软饭的,反正是赘婿,岳父也是父,资源不给唯一的女儿女婿用,能给谁?
向修文的速度很快,他在干校自由度其实很高,除了要接受审查,信件电话都是可以传递出来的。
何天在吴主任身边没多久,就被县委副书记任东要去当秘书。
何天带着向笙直接搬到县委家属院居住。
“咱们县里的经济发展,已经走到瓶颈期,下一步如何运作,至关重要,你们要高度重视我们的民生经济,切实为老百姓解决温饱问题,还有生活所需。”
任东手里拿着秘书何天写的演讲稿,在重点位置还有标记,可以展开来讲。
任副书记从未有过的舒爽丝滑,对这次会议的进度格外满意。
县里几大国营厂巨头也觉得今天的副书记不一样,中午休息时间,大家在县委食堂坐在一起闲聊。
副书记就手稿上几点不太懂的地方,低声询问何天,何天简单解释一下,饭后就在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画柱状图,用纵向数据进行横向比较。
任副书记拿到数据,条理清晰明了,还能这样对比,不足之处一目了然。
下午的会议推进更为顺利,定下的任务目标也靠谱了很多。
走到这个位置,大家都是人精,当晚就有人约何天吃饭。
何天笑着推辞,一个都不得罪。
有了何天这个好记性,任副书记如有神助,何天的工作重心也逐步转到经济考察,任务完成度考核等内容上。
到各厂检查几次,整个县里的经济脉络,都在何天的脑子里。
下半年,何天给任副书记建议,与周边县城合作,拉手抱团,资源互通,先在省里挂名。
原本各县都把自己的经济支柱当个宝贝捂在怀里,只知道跟上面要资源,别人来要,就想方设法拖延刁难偷工减料。
但是何天给副书记提供另一种思维方式。
先让三两个县抱团,大家凑一凑,可以一起吃肉,总要到山顶,再比出个胜负,才能有搞头。
不然菜鸡互啄,自己也是一道菜而已。
任副书记对何天的想法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派何天去商谈这件事。
县里最大的经济产业是机械零部件,最缺的就是钢铁。
何天找到钢铁厂,钢铁厂最缺的就是煤炭,煤炭供应方缺的自然是所有工业制品。
胶底鞋,热水瓶,搪瓷盆,自行车,一切工业用品都要工业票,工业票难得,但是他们县里有啊!
何天在外面奔波了一个半月,成功解决了本县工厂紧缺资源,年底产量直接翻番,年底省城经济盘点会议上,任副书记带着何天出尽风头。
县里各厂物资充沛,就能扩大生产线,由此增加了工作岗位,物资供应也丰富许多,大家购买商品的自由度更高。
何天抓住招工机会,把消息透露到公社和生产队,杨鹏飞和董建他们,都成功得到县城的工作机会。
杨鹏飞来县里工作的时候,带上了杨思思。
俩人虽然同姓,但是并没有血缘关系,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杨鹏飞看清自己的心意之后,就打定主意不再回去,留在这里。
何天对好兄弟的通透很满意,还帮他们在县里成功租到房子。
“好兄弟,你以后就是我们在上面唯一的人脉了。”
何天穿着行政夹克,白衬衫黑裤子,笑的温润儒雅。
“你们都已经出来了,离腾飞就不远了,好好干,我们互为人脉。”
“好,我们六八年这一届的知青,要互为人脉,共同进步。”
上头有消息,任副书记可能要高升。
走之前这几个月,他极力培养何天,想让他接手副书记职务。
何天原本想跟着任副书记一起到市里去,不过就在这关头,向笙怀孕了。
何天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留在县里,接替副书记工作,深耕县经济板块。
虽然现在经济比起两年前好了两倍不止,但是何天依旧觉得大有空间可为。
接手副书记一职的第二年,国家把外汇创收业务分发下来,分到漳县的外汇有五十万美元。
何天的秘书姓林,是之前的干事,写的一手好字,平时笑呵呵的,外表老实巴交,内里精明有数,能快速跟人拉近距离,被何天提拔上来。
任务下发的时候,林秘书就细分到各大工厂头上,把拟任务交到何天手上。
何天翻看了一下,略作改动交给秘书。
“先让各大工厂按照这个数据去做,然后让展厅给我单独留个位置。”
何天是典型的土着,长这么大没接触过国外文化,但是他去过海城租界。
那里的商场酒店,水晶吊灯,电梯,还有苏国在首都建造的地铁,先进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样对比,本土最先进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只是寻常。
但是又不能不给本土开眼看世界的机会,总要有人给他们一棍子,才能让他们别那么飘。
外汇指标的完成,就要另辟蹊径。
工业发达到一定程度,机械完全代替人工,手工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出圈。
何天找到下属公社,还有丰收大队几位他认识的老手艺人。
不少社员用来哄孩子的手工制品,何天就想要。
最好更复杂,更精致,种类更多。
在海城广交会上,漳县的摊位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大,何天让人把他带来的手工编织品一一展出,还专门请了几个编织的阿嬷现场编制。
第一天没有水花,但是很快,就有外宾的相机对准了正在编竹蜻蜓和手提包的阿嫲,拍的停不下来。
当天就有散客询价购买。
何天把最简单的小玩意儿定价十刀,最贵的是一款藤编木马,二百三十六刀,上面还用柔软的竹丝勾了繁杂的花纹,看着就跟友谊商店黄金做的文物木马一样。
外宾惊呼艺术在民间,专门找靠谱的翻译来帮忙接洽,想要下订单。
第49章 六零赘婿08
何天自己的英语和俄语就是高水准的,不过他假装听不懂,看外国商人跟同伴商量心理价位,何天愣是踩着他们的心理价位之上一点,死活不松口。
翻译都替何天着急,经过一番拉锯战,何天成功拿下三百多万刀的订单,光是定金就翻倍完成上级下达的外汇创收任务。
林秘书和几个大厂厂长三天口水都说干了,任务指标才完成个零头,此时什么都不说了,围在何天身边,看何书记舌战外宾,看何书记数钱数到手软。
这一幕,让整个广交会参与者都流下羡慕的泪水。
林秘书是个精明的,不用何天交代,团队还没有从海城回去,林秘书已经联系好了人员,原材料,几个合适的建厂地址作为备选,在返回的路上交到何天手中。
等何天回到漳县,藤编厂生产活动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
后面厂房在赶工,露天的广场上,从各生产队选拔出来的手工艺者干的热火朝天。
周边县领导纷纷派人来求合作,何天选中一家靠海的县城,海边不少人会用各种贝壳打磨做成装饰品。
做出来的螺钿本身就带着漂亮的色彩和光泽,用来装饰藤编,就能把产品单价再往上翻。
忙碌的工作之余,何天还腾出手,陪向笙到医院生孩子。
“你要是工作忙,就不用在这陪我,有思思在呢!
刚才在家的时候疼了一下,这会儿又没感觉了。”
何天捏捏向笙的鼻子,因为怀孕让她的面容发生变化,原本秀气挺巧的鼻子,这会儿毛孔变大,色素沉淀,显得鼻子也大了,向笙就不愿意让何天看她的鼻子。
何天一点也不在意,动不动就去蹭一蹭,捏一捏。
“没事,我只负责把工作安排下去,他们自然会完成的,又不用我亲自动手。
你这么辛苦的怀孕,要是连生孩子的时候我都不陪在你身边,我还当什么爸爸?!”
向笙娇嗔的笑笑。
何天看看表。
“鉴于你怀孕生育辛苦,等一下我有个惊喜给你。”
向笙对身外之物不太在意,没所谓地道:
“这可是要跟我姓的孩子,哪里就需要你给惊喜了?”
何天跟向笙结婚之前,岳父大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何天入赘,孩子姓向,何天本来就对自己的父族没有认同,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有什么的,只要是你生的,跟谁姓,都是我的宝贝。”
何天亲亲老婆的额头。
“何书记!”
外头林秘书急匆匆赶来,敲门进病房,笑道:
“报告何书记,人给您接来了!”
向笙疑惑的看去,从林秘书身后走出来的,赫然是她的父亲向修文。
“爸爸!”
向笙带着哭腔喊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泪如雨下。
“笙笙!”
向修文也红了眼眶,大步上前,扶着要下床的女儿,几年不见的父女二人抱头痛哭。
何天赶紧轻拍老婆后背安抚。
多年不见,向修文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双手全是老茧,沧桑的脸庞,尽显苍老。
“好了,笙笙,医生说你不能太过激动,爸爸以后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我都安排好了。”
从何天升职为副书记开始,就在想办法运作,让向修文病退,因为创外汇一事,何天在上头挂了名,终于打通了最后关节,赶在孩子出生之前,把向修文弄了过来。
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谁不想有亲人在身边呢!
也不知道是母亲激动导致,还是小孩儿也想凑热闹,看见向修文,向笙就感觉肚皮发紧。
久别重逢的喜悦,被疼痛冲散,向笙很快被推进产房。
三小时后,顺利分娩,生了个大胖小子。
向修文先一步抱到孩子,欢喜的老泪纵横。
“好好,笙笙没事吧?”
向笙很快从产房出来,何天迎上去,为她戴上保暖的帽子。
“我听人说生完孩子都会觉得很冷,你感觉怎么样?”
产房低温,是防止产妇燥热出血过多,何天都打听过了。
向笙见到父亲大喜大悲之下,生孩子倒是没觉得多疼,出来后,目光就去寻找孩子和父亲。
何天见自己被冷落,摸摸鼻子,回到病房,把空间让给父女二人,自己在旁边学习照顾孩子。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向杰,杰出的杰,小名叫楷楷,楷模的揩,你两看怎么样?”
向笙看一眼何天,等他发话。
何天自然没意见。
“都听爸爸的,楷楷!”
何天摸着婴儿的小手,一点点大,何天只用食指一截就能把楷楷整个手心填满。
被抓住手指的那瞬间,何天终于有了当父亲的实感,这是他的孩子,骨血传承。
向笙出院之后,何天从单位后勤部请了个大厨家属,每天上门帮着洗尿布,做饭,打扫卫生。
向修文根本不需要别人抱孩子,六七斤重的娃儿,整个月子里几乎都是在外公的手臂上度过的。
出了月子,何天去海城开会,竟然意外遇到何光耀。
何天不理解,军政向来泾渭分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看着他径直走过来,何天就回过味来,这是找他呢!
“何天!”
“有事?”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何天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笑道:
“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教训我,摆老子的谱?”
何光耀一噎,瞪一眼何天,上下打量他。
“听说你结婚了?”
何天点头。
“劳您记挂,去年十一月,我妻子刚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何光耀做梦也没想到,一晃多年,自己都当爷爷了,还毫无察觉。
“额,好好,我当爷爷了?孩子取名字没?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带给我看看?”
何天轻笑。
“取了,我岳父取的,我没记错的话,您不是早就当爷爷了么?”
何光耀被怼的说不出话。
刚二婚的时候,他对继子还是很新奇的,继子结婚的时候,他也出钱出力了,不过他的孩子出生之后,何光耀总觉得差点意思。
现在听说何天的孩子出生,他回过味来,终于知道差哪儿了。
“那不一样,今年中秋,能不能回家一趟?我想看看孩子。”
何天摇头。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一样,要真说区别,也是那边更亲近,我很忙,孩子又小,长途跋涉的受不住,这事儿您就不必再提了。”
第50章 六零赘婿09
何天所有的理由都站得住脚,何光耀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而说起其他。
“你在漳县的成绩我都听说了,有没有想过到省里去?”
何天眼眸深了几分。
“我的事情就不劳您挂心了,您还是操心操心在革委会的亲戚吧,没有其他事,我走了。
对了,我工作很忙,没有什么大事,不必找我,写信我也未必收得到。”
说着,何天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光耀身份在这,不能踏进政府大楼,不然必定引起轰动和不必要的猜测。
他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情绪,转身上车离开。
漳县的产业全面发展,体量很快就超过市里,隐隐有与省城扳手腕的架势。
所创收的外汇,源源不断流入财政单位,又拿去换成先进的工业产品和技术,支援西部。
楷楷三岁的时候,漳县合并周围三县,升为樟市,何天原地升迁,成樟市首任市委书记。
向笙又有了身孕。
“我想去结扎。”
何天被向笙分享完喜悦之后,跟向笙提起这件事。
向笙不解。
“你去结扎?”
“嗯,生育太辛苦,养育孩子也太费神,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我去结扎,伤口小,恢复也快,我都问过医生了。”
向笙看着何天。
“其实我怀这一胎,主要是想生一个跟你姓的孩子。”
何天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笙笙,我是一个男人,男人对繁衍子嗣的理解,跟女人差别很大。”
何天摸摸向笙的小腹,刚刚怀孕,还没有显怀,身后的床上,楷楷正在熟睡。
“女性从得知自己怀孕那一刻起,就开始分泌促进母爱的激素,并且有了与孩子血脉相连,单独相处的十月怀胎时光。
父亲通常只有在抱到孩子那一刻,甚至在孩子学会喊爸爸的时候,才有了当父亲的自觉。”
想到自己的父亲,何天心里生出一股厌恶。
“而且很多男人对孩子的爱通常源于对孩子母亲的爱,亲生的又不是亲自生的,他们的父爱会因为配偶的更换,随时转移。
他们还会有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比如别人的孩子改成他们的姓,他们觉得这是一种血统的胜利,并且引以为傲。”
向笙听的一愣一愣。
她经常听说后妈来了,亲爹变后爹,也听过跟着亲妈改嫁,后爸像亲爸的。
之前不理解,这会儿好像懂了。
男女对子女的看法,有着非常深的鸿沟。
“那你呢,你有没有这样的胜负欲?我们的孩子没有跟你姓,我总是担心你介意。”
何天习惯性的捏捏老婆的鼻子。
“我不是说了么,男人对孩子的爱,更多源于对孩子妈妈爱的延伸,我爱的是你,所以我爱我们的孩子,跟你姓,我反而更开心。”
何天对何光耀除了厌恶,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想要延续这个姓呢!
向笙更多的是对付出所有,最后不被爱的婆婆生出惋惜。
她伸手抱住何天。
“那二胎还跟我姓?”
“当然,当初说好入赘,是爸爸允许我娶你的唯一要求。”
两口子静静相拥,感受这静谧时刻。
爸爸爱妈妈,孩子才会有幸福感。
向杰小朋友上育红班的时候,每天都在想办法领导弟弟,谁不想当大哥呢!
弟弟向锐则是绞尽脑汁想把杨叔叔家的妹妹买来当自己的妹妹。
反正两家隔三差五上演争夺战。
何天在樟市的第三年,即将到省委的时候,何光耀拦了一把,让人带话给何天,希望他带孩子回去一趟。
何天丝毫不在意,他把樟市带到如今的体量,却不能升职,区区一个何光耀,能把所有人眼睛都蒙上不成。
就在两人焦灼之际,向修文平反起复,官复原职,返还房产,补发这些年的工资。
何天顺利升职到省里,统抓经济发展。
父亲平反带来的好处就是向笙也能回到本属于她的岗位,带着两个孩子,到省城大学任教,还负责一个研究院的计算工作,一家人依旧在一起。
改革开放的步伐,谁也拦不住。
曾经辉煌一时的革委会彻底摘掉牌子,昔日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纷纷赋闲,四处奔走钻营,想找机会去其他单位。
何光耀什么都没做。
昔日,他只是举报前妻,划清界限,重新娶了一个,什么都没做,就能沾光,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如今,他依旧跟继室在一起,周末继子会带孩子回去看他们,一起吃顿饭,依旧什么都没做,却越来越萧条,在单位一直坐冷板凳,什么工作内容都没有了。
过去他很开心,接受良好,偶尔想起亲骨肉,也就是写封信,如今他却不能理解,接受不了现实,想找何天缓和关系。
主要是看着继子的孩子越来越大,继子的亲生父亲平反回来,继子已经投奔亲爹的怀抱,开始跟那边拉近关系,还把姓改回去了,何光耀很不忿。
他也有亲儿子,听说还有两个亲孙子,他想找回来,继续家庭和睦,人丁兴旺,说不定还能让他事业复兴。
几经周折,何光耀终于找到何天。
“两个孩子应该都上小学了吧,我这个当爷爷的还从没见过呢,这么多年,你怨我也罢,恨我也好,我已经老了,现在只想在有生之年,再看看你跟孩子,仅此而已。”
何天神情淡然。
“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还真是忘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何天双手背在身后。
“我的妻子,就是我母亲早年跟闺中密友定下的娃娃亲,只是当年因为我岳母的关系,岳父下放到干校劳动,我妻子作为他们的独女,才下乡投奔我。”
“什么?是她?怎么能是她?”
何天母亲是资本家小姐,她的闺中密友自然也是同样的身份。
结果何光耀选择背刺,平步青云,向修文却坚持和妻子一条心,哪怕后来妻子过世,他也愿意去干校劳动。
何光耀极其不赞同。
“你糊涂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多年你还在湘省打转,肯定是你那个媳妇家里连累了你。”
何天轻笑。
“后来我去干校进修,跟岳父求取笙笙,岳父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入赘,我同意了。
我两个儿子都姓向,我同意的。”
何光耀脚步踉跄,有点站不稳,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第51章 (位面完结)六零赘婿10
“不,不行,怎么能两个都姓向?起码要改一个吧?”
何天摇头,浑不在意。
“兄弟一个姓,才能一条心嘛,要不是当时条件不允许,我本来是想改跟我妈姓的,我这里不能实现,就让我儿子们跟我妻子姓好了,我无所谓。”
何光耀破口大骂。
“你这个逆子,你怎么能这样,我老何家到你这要绝后了,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不孝子,我要去举报你!”
何天风轻云淡,看何光耀歇斯底里,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当年他也跟何光耀如今一样,面对母亲的不公待遇和死亡,无能狂怒,却被人当个笑话看,最后不得不远走他乡。
如今轮到何光耀了。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何天还年少,莫欺少年穷,这十几年,不就挺过来了么!
何光耀不同,他老了,很快就会退休,之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希望你永远活在悔恨中,余生所求皆落空,希望你膝下凄凉,孤独终老。”
何天冷冷的,语速平缓的,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何光耀。
上面有向修文坐镇,在充满爱的家庭,人的欲望就会特别低,非常容易满足。
在经济飞速发展,管理却满是漏洞,之后到处抓老虎的时候,何天地位稳固,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私生活干净的宛如白纸。
林秘书依旧跟着他,把所有陷害脏水和潜在威胁全部排除在外。
何天当选发改委主任的时候,收到了何光耀去世的消息。
工会为他开设灵堂,办追悼会,何天让林秘书记下日子。
到那天,他从百忙之中抽出二十分钟,匆匆去鞠了个躬。
在灵堂还礼的还是他那位继子,这么多年过去,那位已经不敢上前跟何天搭话了,二人目光对视都没有,何天冰冷的目光看着祭台上灰白色调的遗像,腰背都没弯多少,鞠躬后就离开了。
这些人倒是会找,遗像上,何光耀的脸,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和野心,攻于算计的眼眸也变得慈祥。
只是何天已经不需要了,何光耀怎么样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何光耀到死,都没有见过何天的两个孩子。
男人要珍惜父亲这个身份,因为什么东西靠努力都能获取,唯有父亲这个身份,需要关爱,需要维护,需要真心。
能用利益换取的,也会随着利益的减少而轻易消失或转移。
忙完一天的工作,何天难得早回家。
妻子向笙已经到了中年,忙于学术,衣着简单朴素,也因为生活简单,所以举手投足依旧透着当初那单纯执着的劲儿。
见到何天回来,向笙很开心。
“哎呀,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吃晚饭,阿姨什么都没留就下班了。”
何天挽起袖子。
“没事,我看冰箱有什么吃的,随便对付一口就得。”
两个孩子都很惊喜父亲早下班,纷纷凑过来,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向笙见状,赶紧出手。
“孩子们都很开心,你陪陪他们,我去给你煮碗面。”
“好,辛苦夫人!”
何天伸手刮一下妻子的鼻子,向笙嗔他一眼,转身进厨房了。
卸下在工作中的威严,何天一手搂一个儿子,在客厅说话。
晚饭是挂面煮的,清汤寡水,很是简单,不过何天吃的很满足。
他支持鼓励妻子永远在职场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不必被家庭儿女绊住脚,两口子都各自闪耀,孩子们自然会有样学样。
向杰高考过后,何天空出时间,带着向笙,一家人想出去转转,让孩子放松一下心情,也顺便度个假。
两口子不知道去哪里好,最后两人各自在纸上写出想去的城市。
等交换答案的时候,两人写的赫然一致。
虽然那些年,生活艰难,劳动辛苦,还食不果腹,但是现在回首,那片土地上,有他们最好的青春。
故地重游,何天低调的没有通知任何人,身边有四位便衣,隐藏在人群中跟随。
到了曾经的漳县,如今是樟市了。
两口子在市委家属院还有自己的房子呢!
他们结婚时候住的小院儿早就拆迁了,何天主持的拆迁重建,现在那里高楼林立,社区完善,百姓安居乐业。
何天接到杨鹏飞的电话,颇为意外。
“我滴哥,你是不是回樟市了?也不联系我!”
何天笑笑。
“孩子刚高考完,带他出来放松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你家有灯亮么,我猜应该也是楷楷高考完了。有空没,大家都很牵挂你跟向笙,哥们一起聚聚?”
何天讶异。
“除了你们两口子,还有谁?”
杨鹏飞嘿嘿笑。
“当年我们知青点一共十三位知青,除了你俩,其他都留在樟市了,大家都很怀念当年,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要不来我家吧,我跟思思一起烧几个菜,就是正常的家宴,喝矿泉水。”
何天失笑。
这么多年过去,好兄弟也学会在他面前小心谨慎了。
“好,鹏飞哥你亲自下厨,我还能说不么?”
杨鹏飞当年苦恼杨思思有事‘鹏飞哥’,没事‘杨鹏飞’,一度成为男知青们取笑他的笑料。
现在想来,都是温暖回忆。
杨鹏飞现在在建设局上班,杨思思倒是跟吴思颖他们几个当初一起当老师的,合伙办教培行业,收入不错。
看杨鹏飞家的房子就知道,这小子日子挺滋润的。
说是家宴,一桌小动物,也能凑齐海陆空三界。
大家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拘谨,尤其在何天面前,说话都收着。
等两杯矿泉水下肚,逐渐放开,最后吴思颖和杨思思敲碗,董建他们带头,嗷呜嗷呜开始唱。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虽然如今已经各奔前程,但是年少时,各自怀揣苦闷,扎根农村的日子里,大家抱团取暖,团结互助的日子,成为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
第52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1
拖拉机轰隆隆,在田里咆哮着,撕碎田野。
身后一群农民,像是寻找草籽的麻雀,散落在广袤大地上。
虽然物种不同,但都是土里刨食。
何天草帽下面还压着湿毛巾,犁完所有的地,拖拉机终于可以熄火了。
何天用毛巾擦一把脸上脖子上的汗,耳朵里还回想着拖拉机的动静。
“小天,快来擦擦胳膊,毛巾汰一下水。”
“来了奶奶!”
何天摘下帽子,走上田埂,奶奶周氏已经拎了一桶新打出来的水放着了。
自家水井里的水,清爽回甘,痛快的喝一瓢之后,何天又把毛巾洗一遍,去掉上面的汗液,继续挂在脖子上降温。
“小天啊,那个,周长伟,又去杨山了,这都三天也没回来。”
何天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忙碌。
“奶奶,别人要怎么样,我们管不着,先把自家日子过起来再说。”
“哎,怎么能不管呢,你跟长伟定下亲事这么多年,这周家越来越不像话。”
何天抿唇笑笑,不接这个话题。
不过她确实需要腾出手来,好好处理这个周长伟了。
忙完地里的活儿,何天带着奶奶一起往家走。
到村头小河边,远远就看见一群屁孩子在撒野,葱绿的河沟里,几只皮猴子被晒得冒油,正在泅水,扎一个猛子再冒出来,就跑到十几米之外了。
旱鸭子看了心惊肉跳。
“何野,你给我上来!”
何天从路边树上选中一条柔韧度高,粗细适中的槐树条,边甩边往河边走。
“糟糕,何野你姐来了!”
“何野,你家大老虎来了!”
何野在水里纠结着,不敢上岸,周氏气的跺脚,指着何野。
“你这个屁崽子又下水,你皮痒了,快点给我上来!”
何天眯起眼睛。
“我数到三!”
何野连一都不用数,麻利儿的往岸边游,套上裤衩子就往姐姐身边蹭。
到了三米远的距离,不再上前。
“奶,我打了两筐猪草,家里鸡也喂了。”
“什么都记得,奶让你不要下水你怎么就不记得了?怎么不记得了?”
何天边说边抽,何野哇哇哭,终于得到一个圆满的童年。
天气太热,都没什么胃口,奶奶用开水煮了玉米和面粉混合的糊糊,再倒入木筛子里头,下面放一桶冷水。
糊涂漏下去,一滴滴落入冷水里凝固捞出来,就成了凉虾。
再用西红柿炒个浇头,倒上去,喝一碗,舒爽解暑。
“下午去摘两根小黄瓜来拌个凉菜吃吧!”
吃饭没有菜,周氏心疼两个孩子,随口念叨。
何野撇嘴。
“上午我割完猪草回来喂鸡,就看见周长伟他妈,在咱家菜园子里摘黄瓜,都让她摘完了,还有茄子!”
奶奶周氏皱眉。
“这个卖批女人……”
奶奶想骂,但是气短,声音越来越小,随后没再说什么了!
倒是何野,愤愤不平,一顿饭就忘了刚才挨的揍,拉着何天的手撒娇。
“大姐,你别稀罕那个周长伟了,我不喜欢他,他妈还骂我,奶奶也不高兴。”
周氏自己骂归骂,听到何野这么说何天的未婚夫,还是不答应。
“这倒霉孩子,不许胡说八道,小心我削你。”
何天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既然周家没动静,她也不介意亲自动手推一把。
奶奶周氏当年是独女,爷爷逃荒到这,就留下了。
谁知道生下何天的父亲何斌,全国解放,他就在家闹腾,最后还是回他心心念念的老家去了。
自此奶奶周氏就带着儿子过活,还给何斌娶妻生了何天与何野。
但是何天五岁那年猫冬的时候,何斌跟村里人一起去黄河修堤坝做义务工,碰到巨石飞下来,当时何斌伸手挡了一把,救下周长伟的父亲,自己却被人抬了回来。
没几天,人就没了。
周氏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乎哭瞎了眼睛。
何天的母亲那会儿不过二十出头,很快就被舅舅接回去重新嫁人了,之后再也没有来往。
虽然何天姐弟是外姓人,但奶奶周氏是老周家的姑奶奶。
最后大队商议很长时间,拿出章程,大队多照顾周氏祖孙,分工时候给何天姐弟一点便利,公家也补上了何斌该得的赔偿金。
倒是周家,实在不知道赔点什么好,没法子,索性把周长伟赔出去,定给何天了,周氏也点头同意。
周氏认为,周庄虽然是她本家,但是孩子们不是,在村里没有根基容易受人欺负。
要是打上周长伟家的烙印,那些占便宜没够的,也要掂量掂量。
姐弟俩在奶奶照顾和生产队帮扶下,跌跌撞撞长大。
何天初中毕业后,村里刚好有机会,报名去竞争拖拉机手,经过层层筛选,何天因为心细如发,手劲儿也不小,加上当时纸币上的女拖拉机手英姿飒爽,风靡全国,何天成功当选。
成为拖拉机手之后,家里的日子算是彻底好起来,弟弟何野也展露出小孩儿该有的天性了。
倒是这个周家,随着两人年纪增长,到了适婚的年纪,周家小动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恶心人。
周长伟读高中这几年,跟杨山大队,同样在读高中的女生杨梅走得近,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原本何天以为周家会主动来退婚,没想到周长伟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小马驹还学人玩劈叉,何天有点不能忍。
今天周长伟妈这个操作,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奶,晚上杨山大队放电影,您要跟我一起去看吗?”
周氏摆摆手。
“那么远,我就不去了,你们小孩儿去玩吧!”
何野已经乐疯了。
“我,我要去。”
何天笑笑。
“好,奶在家看家,我跟小云他们一起,带上你,不过你得听话,保证不乱跑。”
“我保证不乱跑!”
何野嘴巴比脑子快多了。
晚上,何天叫上从小玩得好的小姐妹周云,周娜,还有周艳。
一群小姑娘,抱着板凳边走边说话,叽叽喳喳的什么都聊。
后头跟着各自的弟弟们,一时跑到前头爬人家草垛子上,一时落在后面抓知了猴。
第53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2
电影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何天就跟几个小姐妹找地方坐下等。
何野跟一群小孩儿一起去幕布前面,跳起来展示自己的影子投放在幕布上的样子。
强烈的灯光下,一群飞蛾与蝼蛄飞来飞去。
还有村里散养的猫偷偷潜伏在树上,伺机而动,时不时抓个蝼蛄当零嘴。
小姐妹们不知怎么的,说起周长伟来。
周云用胳膊肘戳一戳何天。
“哎,你跟周长伟都不小了,什么时候结婚?”
何天大大方方的回应。
“起码等这波玉米种下去吧,我奶说今年肯定办,我们都满十八岁了。”
“是啊,那个周长伟都高中毕业了。”
“不过我听说他家舅舅在县里当工人,他很可能也要去县里工作呢!”
众人有点迟疑,心里有话但是不敢明说。
何天扬起脑袋,看着斜前方一个人影,对方坐那不动,显然就是在竖起耳朵听这边交谈呢!
何天轻哼一声。
“当工人好啊,他去当工人,我嫁过去就不用下地了,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工资,还有肉票布票,每月都能吃肉能做新衣服,该我享福。”
“我看那个周长伟家还没动静呢!”
周艳有点担忧。
何天浑不在意。
“管他什么动静,反正这门亲事是我爹用命换来的,他们家不敢退婚。”
周娜娜笑问:
“小天,我看我们村的姑娘数你最好看,要是你看不上周长伟怎么办?”
周云想起之前听到过的八卦。
“对啊,我还听说周长伟跟他们学校一个女孩儿走得近呢!”
何天轻哼一声。
“反正没传到我这,我就当不知道,擎等着享福。
但是他要让我发现在外面有二心,我就找上门去,让他家还当年我爹救他爹的恩情。”
“婚事你不要啦?”
“脏了的男人,不要也罢!”
三位小姑娘被何天这洒脱的语气逗乐,忍不住轻笑起来,周云还伸手点了点何天的脑门。
“你就吹吧,别到时候躲起来哭!”
何天摆手。
“哭?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天留意着那边姑娘的动静,等何天这边的话题结束,那姑娘已经起身走了。
剩下的,就不该何天管了,那姑娘要想过明路,自然要逼着周长伟退亲。
何天坐等就是了。
都不用何天去抓奸,就有人来喊他们过去。
“那边有个周庄的小孩儿从树上掉下来了!”
话音一落,何天跟小姐妹们,带着弟弟来的,纷纷站起来找自家弟弟。
找不到弟弟的,都往那边跑,去做排除法。
有人拿着手电筒,跑到一个硕大的麦秆草垛子后面,手电一照,就是一声惊呼。
“哎哟,这不是周庄的小伙子吗?”
“这姑娘是杨山的吧?啧啧。”
“这就等不及了?丢不丢人?家里没床还是没被子?”
“这不是野鸳鸯么,不是一家的呀!”
“啊哈哈哈”
众人大笑。
“哪年看电影都有人跑出来打野,啧啧啧!”
“以前都是别人的婆娘跟别人家汉子,这咋了,没结婚的也开始了?”
“快,快遮起来,死丫头你活丢丑。”
“姐姐,大姐,我看见周长伟了!”
何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到处找姐姐。
何天冷着脸从人群中出来,有那知情者嘴巴快,不多时,围观者就都知道何天与周长伟有婚约的事情了。
周长伟被手电筒的光照着,一脸懵逼,呆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直到看见何天走过去,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的辩解。
“小天,小天,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他们都误会了,我也刚到。”
“放你妈的屁,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去吧!”
说着,何天常年掰拖拉机的蒲扇大掌抡起来就是一耳刮子抽过去。
人群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有那未婚的,嫉恶如仇,拍手叫好。
也有的已婚的,家里刚好有心思活络孩子的,指责何天太过泼辣。
何天什么都不管,揪着周长伟的耳朵。
“我告诉你,限定你明天去我家退婚,补偿我这些年名誉损失,不然后天我就在革委会门口了。
到时候被贴大字报,挂破鞋游街,别怪我没通知你。”
这下不止周长伟,杨山大队的姑娘家里人也不干了,纷纷围着何天说话。
有人求情有人威胁,何天能买账才怪了,甩手喊何野回去。
电影没看成,但是大家都没敢抱怨。
何天一言不发的回家,周氏见状还疑惑怎么回来这么早,周云把前因后果解释一遍,周氏才明白过来。
送走周云她们,周氏颓然,坐在堂屋的板凳上,靠着门边,看外头明晃晃的月亮。
院子里拾掇的很利索,月光把村庄照的如同白昼,人走在外面,影子能看的一清二楚。
“小天啊,你是怎么想的?”
“奶,我早就想退婚了,周长伟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个一弱鸡,要是结婚了,只怕还得靠我养着一家子,我看不上。”
“可是听说他能进城工作。”
“奶,你想多了。”
何天把情况细致分析给周氏听。
麦收的时候,高中毕业班就结业了。
周长伟直接没回村,逃避了麦收,现在夏种了,他还在两个大队流窜,正儿八经单位招工,都在开春到五月份,有门路去工作的,早就提前找老师拿毕业证去工作了。
“而且周长伟三个舅舅,只有一个在县里上班,我推测,大概率还是临时工。
他要是有门路,你觉得他不紧着自家兄弟儿子,还来照顾外八路的周长伟?”
周氏闻言,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到底被耽搁了这么多年,要是正常村里姑娘,十六七岁就开始相看,看好就能成亲。
何天今年都十八了,是真被耽误了!
想到这,周氏长叹一声,半晌才收拾情绪。
“明天周家来退了婚事,我就去找康婆子,让她给你寻摸人家。”
何天翻身下炕,坐在奶奶脚边,脑袋放在奶奶膝盖上。
“奶,弟弟还小,你年纪又大了,还是个小脚,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快结婚。”
第54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3
周氏一听就急眼。
“还快?你都十八了,再耽搁下去,成老姑娘,好小伙子都被人挑走了,你咋整!”
何天认真的看着奶奶,家里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折射,奶奶的面容看不真切,但是急切能清晰感知。
“奶奶,结了婚有什么好?你结了婚,那人骗了你,我爸结了婚,我妈没守几天就改嫁了,要是遇不到合适的,不嫁又怎么了?
等我弟结婚了,多生几个孩子,还能不管我?”
何野睡得翻肚皮,迷糊中听到姐姐提起他,强撑着嘟囔一句。
“姐姐我在呢!”
何天会心一笑。
“奶,你看,弟弟也站在我这边。
而且我也不是说不嫁,就是让你别着急,不然像周长伟那种货色,结了还得离。”
周氏被孙女又是讲道理,又是哄着骗着吓唬着的,思绪全乱了。
“你这丫头,我说不过你,反正我也老了,你自己的事情你心里有数,我管不动你了。”
何天笑道:
“就是这个意思,奶,我长大了,以后您只管顾好自己,多吃多玩儿,回头我去县里交公粮,就给你买鸡蛋糕和大果子。”
周氏想到甜食,嘴巴里都开始分泌口水了。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何家这边岁月静好,周家已经闹翻天了。
周长伟被杨山大队的人押过去,在悔过书上签字画押,逼着周长伟答应娶他们姑娘,才愿意放周长伟回来。
周家一听要退婚就罢了,还要娶杨山大队的杨梅,顿时不乐意了。
自家精挑细选找的儿媳妇,跟被人算计逼着娶的女人,那能一样吗?
周长伟的妈和奶奶在家哭天抢地,爷爷跟爸爸也出言指责,周长伟的兄弟姐妹纷纷看热闹,周长伟自己被训斥的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晚上下工后,周长伟的妈和奶奶就找到何天家。
何天双手扳着拖拉机一整天,胳膊还在颤抖,累的坐在门口不想动,周氏在做晚饭,何野从黄瓜地里出来,骂骂咧咧。
周长伟的妈叫夏建春,就在这片骂声中,拉拉着脸走进院子。
何野是个人精,看见偷黄瓜的来了,骂的更欢。
“也不知道哪家挨千刀下油锅的,连我们孤儿寡母的黄瓜都要偷,吃了肠穿肚烂生儿子没皮燕子~”
夏建春闻言,恨恨瞪着何野,又不能接话。
目光扫到何天,顿时找到发泄口似的。
“哎哟哟,周大姑,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家还要洗衣做饭,这么大孙女不让她干,准备养肥了卖肉啊!”
周氏本就看夏建春不顺眼,这话里有话,还是脏污的话出口,周氏整个要气炸了,手中的水瓢一下砸在水缸盖子上,瓢底子都砸穿了。
何天站起来。
“不比你家老的卖了小的卖,女的卖了男的还卖到杨山大队去了,人家说光腚拉磨,转圈丢人,我看你家周长伟那是满公社丢人,昨晚不少老光棍都说你家周长伟的腚白,我明天去革委会问问这算咋回事,搞破鞋还是耍流氓!”
“你个小……”
“长伟妈,你给我闭嘴!”
周长伟的奶奶一听就知道自家讨不到好,赶紧捂嘴。
夏建春被婆婆一巴掌呼在嘴上,一肚子火气发不出来,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何野一听夏建春说的就不是好话,跳脚重复大姐刚才的话。
“光腚光腚,满公社丢人,搞破鞋搞破鞋,周长伟就是个小流氓……”
一边骂一边跳,周氏等孙子说完,这才象征性的呵斥一句,撵何野去烧火,何野收到姐姐的眼神,转身跑出去了。
周长伟理亏,不仅让何天抓到把柄,那边杨家也捏着不放。
但凡还想让这个儿子活下去,都不能把人得罪了。
何天也干脆,心里一笔账算的清清楚楚。
这些年,周长伟家就没给何天什么正经东西,倒是夏建春隔三差五来占便宜。
何天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连昨天摘的一把茄子一把黄瓜都算钱。
“加上这些年,我的青春损失费,一共八十八块六毛四分五厘,给你说个吉利数,给我八十八就行。”
夏建春险些窜到屋顶上去。
“八十八,我呸,你怎么不去抢?”
何天冷笑。
“废话,抢钱不得犯法吗?我可不像你家那高中生,就一法盲,哎哟哟,没事你就想想,劳改农场在向你家周长伟招手呢!
他要是进去了,你一家子都臭了!”
夏建春打落牙齿只能吞到肚子里,周长伟奶奶做小伏低。
“那什么,大妹子,你看,我们都是同族,长伟也是你的侄孙儿,都是你看着长大的,能不能高抬贵手。”
周氏抹一把脸,吸吸鼻子。
“那这门亲事就算了,你让你儿子给我儿子抵命行不行?我儿子,我儿子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从小没爹,是我一个人拉拔大的,我家小天才五岁,小野还不会走,我儿子就没了!”
周氏说着忍不住哽咽。
这时候何野已经带着大队长从外面走进来了。
何天悄悄冲何野竖个大拇指。
大队长来处理社员纠纷,身后肯定要跟着一串儿看热闹的。
周长伟的事情虽然传开了,可还真不知道这可能严重到劳改的程度,都以为周家会妥善处理。
现在周家耍赖,何天咬着不放,要告周长伟,周庄要出劳改犯?那不行!
“夏建春,你家把人小天拖到十八岁了,就是瞧不上不想娶呗!”
“可不嘛,谁家闺女十六七岁不相看人家啊,就你家高贵,小天十八了,你们还去勾搭小妖精,不是耽误人家是啥?”
“要我说,八十八都要少了,还救命之恩呢,逢年过节从来没见周山来看看周大姑。”
“昨天夏建春还偷小天家黄瓜,一家子活不起了,那么多人口那么大菜园子,还来偷孤寡老人,呸,不要脸!”
大队长脸色铁青,单手捏着烟袋吧嗒吧嗒抽。
夏建春被人指责,一开始还能争辩几句,无奈寡不敌众,最后捂着脸哭。
等众人指责的差不多,夏建春婆媳明显认了的模样,大队长在鞋底上磕磕烟袋锅子,这才开口。
第55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4
“周山家的,回去告诉你家周山,我就一句话,我周庄大队族里上数二百年也没出过作奸犯科的,要是你家处理不好这件事,我就把你全家户口扒出去,跟周长伟一块儿去大西北农场吧,那儿缺人,什么户口都要。”
夏建春婆媳什么也不敢说了。
大队长来了之后,何天就站在一旁了。
这会儿她拉扯一把奶奶的衣袖,周氏会意。
“现在,你俩谁回去拿钱,咱们爽利点,今儿就把这件事了结了,以后你家长伟爱跟谁钻草垛子,都跟我家没关系。
我家小天也得赶紧相看人家,再拖都快二十了,你给多少钱,我家都耽误不起。”
夏建春回去拿钱,来的时候,周山和他爹都来了。
看见周山,不等他说话,何野已经哭着跳出来。
“呜呜,都是你,你害死我爸,你还我爸爸,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白眼狼,丧良心,忘恩负义的……”
得,周山父子准备一箩筐的话,全都作废。
最后大队长作保,写了契约,两家签字按手印,何天得了八十八块钱。
众人看着钱,心头火热,再打量何天,这才后知后觉。
何天,单身适婚大姑娘,拖拉机手,每天满工分不说,每月还有五块钱工资。
周长伟这边退了亲,那边何天家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不过最近正是农忙的时候,抢收小麦,抢种玉米,大姑娘小媳妇,全都要下地,相看对象,一般都在冬天进行了。
周家吃了大亏,被全村指指点点,周山终于硬气起来,拘着周长伟下地干活。
何天驾驶拖拉机在田里来回耕地的时候,周长伟时不时用幽怨的目光看向何天。
被何野抓到几次,何野一边跳脚一边吐着口水骂。
全村都把周长伟当个笑话看。
所有的田耕完了,晒谷场上金黄的小麦也晒得焦脆,大队长忙招呼人装粮食过秤,起了个大早,让何天驾驶拖拉机,带头拉着去交公粮。
整个周庄二百多户人家,豫省又是粮食大省,一辆拖拉机自然是不够的。
各生产小队的牛车马车纷纷出动,最后还剩一些,就让青壮年用板车拉,独轮车推。
到公社粮所,何天跟着大队长就往里走。
大队长拿着自己都不舍得抽的大前门香烟,进去找这些年一直联络的罗干事。
“小罗啊,抽烟抽烟,我们今儿来交公粮,你大娘在家非念叨着让我来看看你,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罗干事三十多岁,一脸精明,目光扫过何天,冲她点点头。
“小何同志来了?”
何天应声笑道:
“罗叔好啊,罗兵今儿没在?”
罗干事笑。
“估计一会儿就来了,你们等一下,我马上来给你们验收。”
大队长喜不自胜,赶紧点头哈腰的应下。
“哎哎,您先忙先忙!”
就说带何天来是对的。
“小天,多亏带着你,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罗干事的侄子是他们生产队的拖拉机手,不过当初一起培训的时候,罗兵被师傅骂的最凶,虽然会开了,但是换个机油保养一下,维修什么的,他是真不行,这时候就需要何天出手。
粮所的关系就维持下来了。
此时不少生产队都在粮所门口等着验收。
粮所工作人员个个都凶神恶煞,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对着点头哈腰的农民没有一点好脸色。
每一袋粮食,不仅要打开口子看成色,放嘴里咬,测试干燥程度,还要用空心戳子在麻袋中下部戳一下取样。
只要不是放在嘴里嘎嘣脆的,都说没晒干,让拉回去继续晒。
有那心疼粮食和麻袋的,已经梗着脖子跟粮站工作人员呛起来了。
还有赌咒发誓的。
结果就是惹恼了小干事,直接让拉回去继续晒,说啥也不收。
大队长不急不躁,在旁边等大多数人都验收过了,才等到罗干事,从办公室出来,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只剩屁股。
验收过程很顺利,罗干事咬一口麦粒,何天已经能听到咯嘣的声音了,罗干事还嫌弃的咂咂嘴,那意思就是看在认识的份上勉强收的。
大队长这会儿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能顺利收下,都点头认了。
每一袋粮食都足够分量,秤杆子翘起老高。
何天坐在旁边看着,百无聊赖。
刚才粮站门口过去一辆拖拉机,车斗里坐着的全是胸戴大红花的知青。
城里没有那么多岗位,养活不了这么多闲散人员,就强制下乡,让农民伯伯来养。
“小何同志!”
罗兵开着拖拉机呜呜喳喳的进来,扯嗓子喊何天。
何天站起身,冲对方挥挥手。
罗兵从车上跳下来。
“幸好碰到你,这位是申军谊,申同志,在县农技站工作的。”
“你好,小何同志,久仰大名。”
申军谊热情的冲何天伸出手。
何天忙上前握了一下。
“小何妹子,上次我这个车发动机不是有异响嘛,你给我拾掇好的,申同志非常好奇,想找你交流交流来着。”
何天看向申军谊,申军谊热忱的回应。
“没错没错,小何同志,实不相瞒,你们开的这一批拖拉机是锡柴机厂出来的,但是很多人都来反映发动机有异响,本来我们跟上头打申请了,想请厂里派个有经验的老师傅来帮忙看看。
没想到我听罗同志说起你,你也知道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拖拉机趴窝,每天就要少干很多活儿,要是不能尽快种好玉米,赶上下雨天就耽误农时了。”
何天自己的拖拉机其实也有过这个问题,她给拾掇好了,刚好罗兵关于维修上头什么都不会,碰到问题就托他们大队长来请她,她顺手也给收拾了。
没想到这还是群发的发动机。
“我也只是自己摸索,不确定是否真的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要不你们给原厂老师傅打个电话,我们交流一下,再确定问题呢?”
申军谊摆摆手。
“这一点你不用有顾虑,罗同志的拖拉机我们看过了,的确是好的,没问题的,他说多亏你。”
第56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5
何天见推脱不过,只能答应抽空去看看。
“那就太感谢了,这样,我回去就让农技站发借调函到你们周庄生产队,你们大队长在哪里,我去打个招呼。”
大队长顺利把公粮都交了,此刻抽着烟袋锅子,心情舒畅。
听说自己生产队的拖拉机手优秀,大队长与有荣焉,当即点头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大队长晃悠悠的坐在何天身边。
将拖拉机开到大队部院子里,何天准备回家了。
大队长和一群老农慢悠悠的闲聊。
“今年是个好收成,回头玉米种下去就分粮食。”
“好好,分了粮食,我就把小麦挑去换成粗粮,今年也能吃饱饭,指不定还能攒下一身衣裳,给孩子做,长得快,手腕脚脖子都遮不住了。”
“就是这个布票难搞,老扁头你家今年做衣服不?不做的话,布票借给我,给大妞凑一身新的,眼瞅要说亲了。”
“也行啊,明年你家得了布票可得还我啊!”
“那肯定。”
“今年我家老婆子在自留地种了点棉花,回头自家织点土布来用,将就穿吧,好歹不能露肉。”
何天默默跟在一群人后面晃悠。
玉米播种很快,赶在夏季梅雨来临之前,总算能歇息两天了。
双抢几乎让所有人退一层皮,大队长给村民放三天假休息休息,何天就负责开拖拉机带他们去镇上采买。
这时候何天就会带上周氏一起,每人三分钱,拖拉机燃油钱,人多也能为大队创收。
到了镇上何天把承诺奶奶的鸡蛋糕和点心都买了,还给何野买了二十个玻璃弹珠。
放假第二天,农技站的借调函就到了。
何天借大队长家自行车,直奔县城农技站。
罗兵已经在站点等着了,见到何天,远远冲她招手。
站点大院儿里,一字排开一溜的拖拉机,都被擦的锃亮。
这么新的机器刚到手就出现问题,不少拖拉机手都守在站点不愿意回家,就想赶紧修好了,回去继续干活。
何天的出现,不是没人质疑,农技站也养着一群懂行的老师傅,见何天是个小姑娘,纷纷开始议论。
倒是不少拖拉机手跟何天是同一期学习的,见识过何天的厉害,忙为何天正名。
何天也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上手就开始发动其中一辆,听着机器的动静。
她跟众人描述。
“行驶过程中,有清脆的敲击声,尤其是在怠速行驶的时候,我说的对吧?”
众人都接触过了,当然知道情况,纷纷点头。
何天下了断论。
“根据我个人经验判断,是发动机里面气门间隙过大导致的。”
“这不可能,我拆过,跟东方红发动机没什么区别啊!”
何天找到工具箱。
“那咱们调整一下气门间隙再看嘛!”
说着就上扳手开始拆。
有那老师傅还想上前帮忙,没想到何天手劲儿出奇的大,三两下就把发动机拆下来。
很快,她的双手就被机油染黑了。
何天浑不在意,找出气门,指着间隙。
“你们要是有皮尺,最好是精细一点的卡尺,可以测量一下,这间隙绝对有点大了。”
说着,何天开始手动调整。
感觉差不多了,又重新装回去,螺丝挨个拧紧。
罗兵在旁边不住附和。
“没错没错,我们大队的车也是这个问题,小何妹子就是这么调整的,到现在都没再异响了。”
何天抿唇,闷头干活。
“再发动看看。”
“我来我来。”
罗兵拿着摇把就去启动机器。
这下发动机声音丝滑流畅。
何天让罗兵上去驾驶看看,两位老师傅对视一眼,当仁不让,跳上去体验。
“神了,好了好了!”
接下来的车辆自然不能让何天一个人拆来修理。
怕手动不精细,已经有人找到卡尺,挨个检修。
半天功夫,所有拖拉机都修好了,拖拉机手们兴高采烈,把何天围在中间。
“小何妹子,离合器捏住也挂不上档是怎么回事?”
“刹车把手偶尔滑扣怎么回事?”
何天被人围住,挨个解答。
这些都是老师傅们带徒弟的时候手把手教过的。
但是过几天不复习就会不太确定,这时候再去问老师傅,得到的就是一通臭骂。
好不容易逮到何天,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在农技站吃了顿饭,申军谊同志还给了何天一个信封。
里面有十块钱和一张两斤的肉票。
回到家,何野看到大姐买的猪肉,蹦跶的弹珠在口袋里乱窜,哗啦啦响。
接连几天下雨,何野每天傍晚都要去摸知了猴,回来在锅里煸一下,撒点盐巴,当零嘴吃。
这种天气,周家去杨山大队提亲了。
因为彩礼问题,两家你来我往,都吵翻脸了,依旧把订婚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八。
六月六这天,周氏一大早起来,用草木灰在门口画了几个圈,象征粮仓和丰收。
又筛了白面倒入大锅里直接炒,炒到微微发黄,就熄灭柴火,等炒面凉下来,用开水白糖拌了吃。
何野喜欢多放点水,筷子勉强能挑起来的状态,何天就喜欢带着一丢丢干面粉的,有嚼劲,还扛饿。
出门搂草的时候,何天背着筐,往草垛子那边去。
一道身影竟然从草垛后面闪现出来。
“小天!”
何天看清来人,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
“周长伟,再听到我名字从你嘴里发出来,我就把你牙敲掉。”
周长伟一脸委屈,眼巴巴看着何天。
何天翻翻白眼,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坷垃,狠狠砸过去,精准打在周长伟脸上。
“滚你妈的,别来恶心我。”
周长伟闪躲不及,被打了一下,疼的倒吸冷气。
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想跟何天说话。
“小……”
看何天凶狠的眼神,周长伟舌头转弯。
“何天,对不起,我知道我跟杨梅的事情伤害了你,可是你相信我,我跟她本来没什么的,是看电影那天,她非要拉着我去草垛子后面,被人抓到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何天嗤笑一声。
第57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6
“就你这种货色,被人奸杀了,都是罪有应得。”
周长伟没想到何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一时间接受无能,目光带着谴责。
“其实我不是不想娶你,实在是你读书不多,说话做事都有些,粗鄙。”
何天扯着嗓子对远处小树林喊:
“何野!给我过来!”
周长伟吓一跳。
“你,你别叫了,好了好了,我这就走了!”
何天又捡一块土坷垃,砸在周长伟的屁股上。
“再敢来恶心我,姑奶奶把你送到老光棍床上去,反正人家稀罕你腚白!”
“哈哈哈,小天,还得是你。”
隔壁周石头的妈,从院墙上探出脑袋,对何天比划一个大拇指。
何天挠挠头。
“二娘你不厚道啊,下回看见周家那卖屁股的再来堵我,你可一定要开口帮我!”
“怕啥,就周长伟那小白脸,还不够你一拳头的。”
何天常年开车修车,手掌粗糙宽大,周长伟自诩读书人,知识分子,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何天。
想到这,何天冲石头妈笑笑,背一摞麦秆回家了。
下了几天雨,玉米苗破土而出,新的活儿也来了。
大家下地,要锄草,要给玉米间苗,不够的地方还要补苗。
不少挖出来的弱苗用不上了,社员们都不舍得拿去喂牛喂马,每家都分了一些,拿回去种在自家自留地边边角角。
全家只有何天一个满工分,周氏与何野加起来还不到十工分,新麦子分到何天家,一共分了五百二十三斤。
老太太精打细算,计划拿出三百斤去换一些布票,给何天做身衣服。
何天是有工作的,偶尔要去公社,去县里农技站,穿的不能差了。
剩下的再换成玉米高粱之类,一家子能多吃一段时间。
何天不管这些,就在家看农用机械的书。
反正她赚钱,不会亏了奶奶和弟弟的嘴。
也许穿着一般,但是身体健康。
“请拖拉机手何天,到大队部接电话!”
大队的喇叭里,喊出何天的名字,是农技站打过来的,希望何天去一趟,立刻动身。
挂了电话,大队长提出找车送何天。
何天摆摆手。
“叔,大队自行车借我就行,我速度很快。”
何天常年劳动锻炼,周氏又是个舍得给孩子吃的,加上基因好,何天身高腿长的,骑车速度的确不差。
“那行,你回去收拾一下,跟你奶说一声。”
“好,我这就回了。”
何天把大队自行车骑上,先回家了。
周氏在家做的凉面条,不全是白面,掺了高粱和玉米,面条颜色灰黄,不过浇了蒜汁放上荆芥叶,吃着还算爽口。
何天三两下喝完一碗,又去捞一碗。
何野见状加快秃噜面条速度。
“都慢点吃,锅里还有呢,不够奶再做。”
“够了够了,奶,吃过饭我要去一趟农技站,县里打电话来,喊我过去。”
周氏闻言,赶紧起身帮何天收拾一身换洗衣服,还用罐头瓶子装了一瓶凉白开,毛巾也放了两条,又塞一罐子平时不舍得用的雪花膏。
“在外头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早点回来,有事让人给奶捎信儿。”
“姐姐,这回还有肉吗?”
不等何天回答,周氏一巴掌拍在何野脑门上。
“见天就知道吃。”
何天笑。
“我昨天给你布置的作业,这次回来要是还没写完,小心你的皮。”
何野缩缩脖子,对奶奶和姐姐的强权,毫无还手之力。
农技站这次喊何天过去,不是为了修车,而是锡柴厂的总工要见何天。
“小何同志,你觉得发动机异响,除了气门间隙过大,还有哪些原因?”
何天仔细想了想,把自己在书上看的,结合对拖拉机构造的了解,将所有可能性都说了一遍。
总工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两个轴承零部件递给何天。
“你看看,这俩能看出区别吗?”
何天拿在手里反复摩挲,上下掂量,搓着表面凹凸度,六个面全部细致观察一番,随后给出自己的看法。
“左边这个,比右边的材质略差,钢材密度不够,重量偏轻,轻的不多,但是左边这个轴承间隙比右边的宽,大约宽出一根头发丝的差距。”
何天话落,总工已经让人拿着精密仪器测量起来。
又来称重,果然与何天说的丝毫不差。
材质差距,总工都知道,可重量上的差距,他们还真没留意。
“小何同志,我们诚挚邀请你来锡柴厂,参与零部件生产和抽检工作。”
何天闻言,赶紧摆手。
“不敢不敢,我不行,我不过初中毕业,这些都是自己看书摸索出来的野路子,哪能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总工笑道:
“让你来,自然有我们的道理,而且只是临时顾问,不影响什么,你先来,这样,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厂里给你们生产队发借调函。”
有了正规邀约,何天就不推脱了。
过了明路,不仅能学知识长见识,还能有额外收入。
给大队打电话,让对方与周氏说一声,当晚何天就跟着总工南下。
路途遥远,何天第一次坐火车,什么都很新奇,又似乎有点熟悉感。
何天是五岁的时候,觉醒自我意识,当时父亲刚刚去世,她还一脸懵懂,就被迫承担起家庭责任。
这些年她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机会。
现在终于让她走出田野,离开村庄,奔赴国家第二大发动机厂。
工厂规模很大,站在大门口,一眼看不到边,门口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写着锡柴厂的名称。
总工先带何天去食堂吃饭,随后让人事科单独安排个宿舍给何天居住,紧接着就带何天去车间。
也是赶巧,此时几个车间正在举办技工大赛。
总工姓余,何天听别人叫他余总工。
“我们厂有五个六级钳工,十二个五级工,四级工有二十多个,在整个江南片区名列前茅。”
何天闻言,只是点头。
所以呢,还不是生产出有问题的发动机,耽误农时?还一点歉意都没有。
第58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7
余总工带何天进车间,何天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沾染了一点洗不掉的油污,利落的短发和高挑的身材,加上骨节分明的粗糙大手,出现在车间工人中,一点也不突兀,一时并未引人注意。
技工们都在手搓零部件,神情专注,细致入微。
余总工在观摩比赛的副厂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两人还同时往何天这边看过来。
何天一言不发,目不转睛的盯着高级工手上的每一步动作,自己的手也下意识的去模仿。
到了验收环节,余总工像是要考验何天似的,招呼她过来。
“丁厂长,让小何看看,这孩子有点天赋,只靠观察触摸,就能找出零件之间的细微差距。”
丁厂长饶有兴致。
“哦?来来来,让小何同志给我们展示一下绝活。”
在场众人,能参加手搓零件的,谁手上都有些绝活,看何天这么年轻,大家都有些不当回事。
何天向来话不多,只靠本事说话。
三十个零件一字排开,全部做的精美利索,一打眼看去,跟原件不差分毫。
何天开始上手,逐一与原件比对掂量,再把工人们做的放在一起比较,最后按照自己掂量出来的顺序一字排开。
“丁厂长,余总工,这是我个人浅薄的见识,从左到右,差距也是从小到大。”
“这不可能!”
有个中年六级工见自己的作品摆放位置竟然在一个年轻的四级工之后,当场破防。
何天低眉垂眼不说话,退到一边。
丁厂长笑呵呵的安抚老师傅。
“不要急,我们要给年轻人犯错的机会,也是给他们成长的机会,现在,让检测员用仪器复测。”
所有参与者和围观者,都目不转睛,凑过去盯着检测员手里的仪器。
最后,以一位年轻六级工的作品,与原件只有0.3克差距的近似度获得大赛第一名。
但同时,也验证出了,何天的检测排序,完全正确!
刚才那位出言反驳的老师傅,瞪大了眼睛,盯着检测结果,一言不发。
丁厂长笑呵呵总结。
“同志们,尤其是高级工前辈们,你们是我们整个工业领域的瑰宝,我们国家的工业发展离不开你们,不仅如此,你们还肩负传承和复兴的伟大使命。
今天,我们有年轻人在比赛中脱颖而出,这正是我们所有老前辈们的一致目标。
是你们的诲人不倦,呕心沥血,才会一代更比一代好,我们的祖国,才会有脱贫致富的一天。”
丁厂长不愧是丁厂长。
“现在,我们有请所有年轻工人们,给你们的师父敬茶,要感恩你们的师父,不遗余力的教导。”
一番话,让年轻人收起骄傲,让年长者心胸舒畅。
虽然厂长没提何天,但是这次比赛,最大的赢家就是何天,毫无疑问。
赛后,余总工在何天耳边解释。
“那个年轻的四级工,本事远不止于此,只是太年轻了,不能升太快,得压一压性子。”
何天表示理解,人家工厂的事情也没必要跟她解释不是?
比赛过后,车间继续开始热火朝天的生产工作。
何天没有什么具体工作内容,就是在车间巡视,何天自己也偷摸学习,工作量最大的部分就是参与抽检工作。
丁厂长给了她一沓票据还有五十块钱,劳资科也让她去领了两套当季劳保服,手套胶鞋,搪瓷盆饭盒牙刷肥皂等物资,暂时生活无忧。
之前大赛上几位对何天不太相信的老师傅,再看见何天,都有些不自在,不怎么跟她说话。
倒是那位被压等级的年轻人,叫傅钊,特别跳脱,有点空闲时间就来找何天询问质检技巧。
何天也大方。
“你先拿一个固定重量的零部件,每天在手里把玩,有空就抓在手里,没事就拿出来反复观看。
等三五个月后,你再拿差一点的看,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傅钊大为震惊。
“就这么简单?”
何天点头。
“不用局限于零部件,我是用鸡蛋,石头,玉米粒等等从小练出来的。”
傅钊有才学,一般人他都懒得搭理,但是他也慕强。
对比他强的何天,他就差跪拜认师父了。
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
何天在厂里没有一星期,就陆续有人打听她的情况。
南方很少有姑娘长这么高大的,要是娶回家当媳妇,肯定能撑起一大家子。
不过他们去人事科打听到何天具体情况之后,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只是一个农民被借调来的,连临时工都不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何天跟傅钊说完话,就有人凑过来奚落何天。
“小何啊,听说你还是村里开拖拉机的,这会儿地里活儿不忙吗?什么时候回去啊?”
何天抿唇笑笑。
“请问你是?”
“啊,我是宣传科干事,我叫陈萍,我爸是五级钳工。”
陈萍说着,话题就扯到爹身上,目光还偷瞄傅钊。
何天笑。
“哦,我就是想知道跟我说话的是谁,没问你爹。”
这话一出,食堂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突然僵住,意思多少有些不对啊!
陈萍跟着变了脸。
“你什么意思!”
何天又不接招,说起第一个问题。
“我是丁厂长发借调函,余总工专门邀请过来的,你等一下,我吃过饭就去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就说是你要问的,对了,他们不一定认识你,我得把你爹的名字报上去,厂里五级工应该只有一个姓陈的吧,陈工他们肯定认识。”
陈萍闻言,顿时心慌。
“我就随口问问,你这人怎么上纲上线的?”
何天笑道:
“你问我不就得回答你么,我不知道,不就得去问知道的人么!”
陈萍还要辩解,何天又道:
“还有田里的活儿,我们公社一年种两季,秋天种小麦,来年五月收获,再种玉米,秋天收获。
我们豫省是粮食大省,主要生产小麦和玉米,少部分地区还种植棉花,贫瘠土地上也会种土豆红薯,你们锡城所有面食,都是我们豫省种出来的。”
第59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8
陈萍手里的饭盒上,还有中午吃馄饨,留下的馄饨皮残渣。
傅钊站出来。
“多亏农民伯伯们辛苦,没有他们种地,我们这些城里人就要饿死了。”
何天点头。
“是啊,我们年年种地,交公粮,去年大雪纷飞,今年风调雨顺,小麦丰收,交完公粮,剩下的分到农民手上,农民们拿一部分去换成粗粮,就能让一家人在今年都吃饱饭了。
不用像往年一样,吃不饱。”
种地的填不饱肚子,在座各位都应以此为耻。
原本把这场景当热闹看的人,看着手里的馄饨,突然生出一股罪恶感来。
傅钊斗志昂扬。
“没有农民就没有我们工人,我们工农一家亲,是领袖早就说过的原话。”
语录一出,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开始附和念叨。
“是啊是啊,打土豪,分田地,工农一家亲,我们是伟大的无产阶级……”
“妇女能顶半边天,谁说女子不如男,小何同志威武!”
“伟大的农民阶级威武。”
何天热泪盈眶。
“我们是农业大国,我们农民阶级愿意为全国人民兜底,我们支持祖国的工业,军事,盼望祖国有朝一日富强,民主,无怨无悔!”
陈萍早就缩着脖子挤到人群中去了,整个食堂热血沸腾,下午生产工作都更有干劲了。
就在何天以为就这样的时候,工厂突然召集车间所有人开大会。
何天被余总工带着,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旁听。
经过身边人普及,主席台上,坐在正中间的国字脸络腮胡子男人,正是厂里的厂长,厂长跟前的名卡上赫然写着张军辉三个大字。
张厂长坐姿板正,目光坚毅,看仪态应该有过军旅经验。
与其说这是一场职工大会,不如说是批评和反省大会。
批评的主要内容,竟然是之前那一批拖拉机问题发动机的事情。
除了厂长站出来自我检讨,再就是一位总工,七位技工,被拉出来批评。
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粮,支持国家重工。
每一步疏漏,任何一点失误,都是对人民最大的犯罪。
这次生产事故,不仅造成一大笔损失,还耽误了不少生产队的田地生产,没有了拖拉机,为了赶在雨季之前完成播种,牛马不够,人力来凑。
老百姓瘦的脱相,还要弓着腰,在田里拉爬犁,一滴汗水落地摔八瓣儿,这其中,都有这些总工的疏忽,这就是犯罪!
张厂长眼神喷火,怒目斥责,从上到下,都被通报批评,还要罚款降职,甚至有的一撸到底,打发去烧锅炉扫厕所。
这时候斗争还激烈,这样的错误,可大可小,厂长能把问题兜在厂内部解决,已经是最大的包容了。
厂里的保卫科可以查案,拥有配枪,在厂内不亚于一个暴力机器,执法机关,所有人都不敢有怨言。
接下来,张厂长拍板,所有的罚款和降职的工资,都将拿来采购新的粮种,作为补偿,免费送到问题拖拉机生产队去。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农民,何天坐在旁边,一字不落的听进去,心头火热。
会议过后,张厂长热情接待何天。
原来张厂长已经知道何天了,只是一直在上头奔走周旋,认错认罚,这才把问题摁在厂子里解决。
得到认同,何天终于对工农一家亲有了实感。
第二天就开始系统的学习与教学。
她天赋过人,但是没有系统学习,很多专业知识,尤其是机械工业基础体系,需要重建。
同时,她对机械的领悟和学习方式,也是一笔宝贵财富,需要传授给更多人,一代代扩散出去。
何天在厂里待了两个多月,吃吃喝喝都有老师傅们投喂,不仅如此,还结交了几个同年龄的好友。
傅钊就是其中之一。
“明天就要回去了?”
何天点头。
“地里玉米要熟了,我是咱们大队拖拉机手,地里离不开我,得回去了。”
“知道生产队缺票,这是我们几个凑的票据,拿去用。”
何天翻了翻,不少工业票,还有布票糖票,其实城里很多人家也缺,但是厂里工人每月都随工资发相应数量票据,比村里好太多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张厂长把何天叫过去,财务也在,给何天开出三个月工资。
“给你按照四级工标准开的工资,一共一百二十六块,你拿着,还有这些票,是全国通用的,我用厂里票跟战友换得军用票。”
除了张厂长给的,余总工和丁副厂长以及财务科长,人事科长,纷纷给何天塞东西。
小到一把糖,大到布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何天带了两套换洗衣服来,最后大包小包的走。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双手拎着的是工人阶级对农民阶级的支持与回馈。
回家的火车上,何天归心似箭。
家里果然已经快要收玉米了。
有些边角荒地种植芝麻油菜籽红薯棉花的,已经在陆续收获。
何天把厂里给大队的票据都交上去。
“这些工业品票足够大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大队长欢喜。
“对了,有人去你家提亲,跟你奶吵起来,还跟小野动手,我给你处理好了,回去别炸毛。”
何天已经炸毛了!
“谁!谁跟我弟动手,谁敢跟我奶吵架?”
大队长无奈。
“我都说了不要炸毛,你还炸!”
何天收拾东西就要往家走。
“叔您这不是废话么,那是我奶我弟。”
大队长跟在后头追出去,没有追上。
只能喊了一句。
“隔壁老常家的,没占到便宜,是你志武哥给解决的!”
何天已经走远,不忘冲身后挥挥手。
“知道了,替我谢谢志武哥!”
周志武是大队长家老三,高中毕业就在家种地。
何天跑到家,周氏正在给镰刀钉钉子,颤巍巍的,何天看着就心惊肉跳。
“奶,我不说了么,家里活儿放着我来,小野呢?”
失算了,何天没料到自己出去那么多天,给何野布置的作业太少了。
“出去逮大虾了。”
第60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09
一根棍子一条麻绳,上面系着蚯蚓或者剥皮的癞蛤蟆,就是钓龙虾的全部武器。
何天把农具修好,顺嘴问了老常家的情况。
就是上门提亲不成,来了好几趟何天都不在,周氏也不松口,有点恼了,说话就不好听。
周氏弱了一辈子,最为敏感,自尊心也强,跳起来就骂,何野维护奶奶,伸手去打,压根不对比敌我力量。
是大队长家周志武路过出手,解决了这件事。
何天在心里狠狠记一笔常家。
傍晚,大少爷回来了,他把上衣脱下来,袖口领子都被扎起来,里面装满了小龙虾,田螺,手指长的小鱼,把剁猪草的破木盆装的满满当当。
何天看着满地爬的小龙虾,还有跃跃欲试的大公鸡跟大钳子搏斗,整个院子鸡飞狗跳,再看何野,皮猴子成了泥猴子,晒得黢黑,要不是一双溜圆的大眼睛,龇着大牙讨好的笑,简直不知道这堆泥巴里还藏着个小孩儿。
“姐,你回来了?”
何天抽出一根柴火棍,在半空中挥舞,破风之声,烈烈袭来。
何野上蹿下跳。
“姐姐姐,我不敢了,再也不下水了,我作业都写完了,嗷嗷嗷~”
最终获得一顿棍子炒肉。
何天绝对不相信这么多是钓上来的,钓龙虾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小鱼和田螺。
绝对是选中河段,淤泥打堰,刮干净河段里的水,直接下去摸的。
每年夏天,都有淹死孩子的传闻,何天在这方面管束绝对严苛,发现一次,打的何野瘸好几天。
到了收玉米的时候,又是全村出动,无论男女老少,就是瘸子瘫子也要下地。
砍玉米,掰玉米棒子,捆玉米秸秆,玉米棒子拉进大队部粮仓,晚上一起剥玉米粒,拉到谷场晾晒,砍完玉米的田地深耕一遍,再犁一遍。
最后撒上麦种,再犁一遍盖土,施肥。
除了一辆拖拉机,其他全靠人力和牛马。
晚上大家拉着板凳去粮仓剥玉米。
大家自制工具,各显神通。
周志武拿着一张图纸找到何天。
“我听我爸说,你去锡柴厂学习了两个多月?”
何天点头,看图纸。
“这是剥玉米的机器?”
周志武耳尖红了红。
“嗯,你看能做出来吗?我也是自己瞎琢磨的。”
这是一个简易的,手摇式脱粒机,就是一个铁皮圆桶,里面用铁片做出波轮,手摇转动,搓掉玉米粒。
何天写信给傅钊,请他帮忙做一下试试。
机器拿到手的时候,大队玉米才剥了一半。
不管剥没剥完,每天都要摊开晾晒,玉米棒子越晒越硬,越硬越硌手难剥。
周志武研究的机器,试用的时候,阻力略有些大。
何天跟他一起研究了一下,调整铁皮桶里的铁片波轮方向,经过几次实验,终于用顺手了。
一个完整的玉米棒子塞进去,只需要摇几秒钟,就能成功脱粒。
这下整个生产队都沸腾了。
“要是做他十几二十个,玉米脱粒早完事儿了。”
“还得是年轻人啊,我早就说大队长家老三不得了。”
“志武可是高中生,看来还是得送孩子去读书啊!”
“拉倒吧,周山家的长伟也是高中生,有个屁用,天天在家闲着,屁事不干,工都不上,今年要是还分给他家人头粮,我就要闹了!”
“就是,我爹气喘还下地挣自己的人头粮工分呢,他家周长伟好手好脚,凭啥欠着!”
社员们聊着聊着,话题就扯远了。
何天跟周志武几次调试之后,歇人不歇机器,剩下的玉米很快剥完了。
只是磨损有些严重,何天写信给傅钊反馈。
没想到锡柴厂还挺重视这件事,没多久,厂里就有人来生产队,还带着好几台新作的脱粒机。
傅钊拿到何天调整过的机器就开始拆。
拆开了对比新拿来的,寻找差距,旁边还有人忙着记录。
大队长又去找了一堆玉米来,给带队的余总工,分发下去,大家一起尝试剥玉米。
在大队住了四五天,余总工敲定了最终成品。
“一切生产事业,还要到实践中去,才能取得真正的有效成果。”
余总工带来调试好的机器,很快投入使用,在周边生产队广受欢迎,成品图纸也已经上报,即将投入批量生产。
几位工程师抹一把脸上的汗水,虽然个个都晒黑了,瘦了,但是看到老农们拿到工具提高效率,欢喜感激的样子,人人都觉得成就感十足。
这是在车间里获得任何荣誉都无法代替的。
这是来自劳动人民的认可。
余总工带人离开的时候,还从大队带走一批芝麻杆和油菜杆。
“要想研究出老百姓急切需要的东西,还得到老百姓中来。”
何天跟傅钊熟悉了,也说起这件事。
“比起玉米脱粒,我们更想要的是小麦脱粒,豫省大地上万万亩良田,出产小麦,每年因为脱粒不完善浪费的粮食,不知道能多养活多少家庭。”
周志武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感觉只要把玉米脱粒机放大,用柴油带动,应该就能做成大型的玉米脱粒机,也能为小麦脱粒,原理都是差不多的。”
傅钊点头。
“早在三十多年前,国外就有大型脱粒机研发成功,西北农场就有老毛子那边的大型机器,就是我们的技术还跟不上,需要一点时间。”
余总工极力邀请周志武到厂里去参与新品研发。
“其实我们在实验室画再多的图纸,都不如亲自在田间生产劳动的农民有经验,我们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脑子。”
周志武欣然应邀,大队长一家子喜不自胜。
晚上大队长媳妇还给何天家里送了一兜子变蛋。
小麦种下去,社员们又能有几天假期休整一下了。
何天带着何野去林子里打柴,冬天漫长,生火做饭储备干菜什么的,都是个大工程。
不少人家也开始给子女相看亲事,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
让何天意外的是周长伟跟杨梅的婚至今还没结,她记得早就订了婚。
周云来找何天说话。
“杨梅家本来以为周长伟能在县里有一份工作,结果等了一个夏天,周长伟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说,他还不肯下地挣工分。”
第61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10
周娜娜笑道:
“就是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白长那么大个子,就是个废物,还不如我弟呢!”
何天缠着手里的线团,周氏自己种的棉花,用线梭子捻成线存放着,平时缝缝补补,做衣服做鞋子,都指着这些。
周艳好奇。
“那就这么拖着?那杨梅也不小了吧?”
“嗯呐,杨梅跟周长伟高中同学,也十八九岁了吧,我听我妈说,杨梅家要求周长伟在县里有工作才肯结婚。”
“那哪儿是要求就能有的事儿啊!那不是明摆着不结婚么,真不知道她这样图什么。”
周云笑道:
“可不么,现在骑虎难下了。
不过我听说杨家也气这个闺女,现在改口,让周长伟家给八十八块钱彩礼,而且不带回来,就愿意结婚,不然就要去告周长伟。”
何天一听这个数字就觉得很熟悉,仔细一想,看来杨梅是知道自家找周长伟索要的赔偿了。
不过杨梅骑虎难下都是自找的。
周云用肩膀撞了撞何天。
“他们都谈婚论嫁了,你的亲事怎么说的?”
“就是就是,小天,前段时间来的那个傅同志,是不是你对象?”
何天果断摇头。
“你们听谁说的?”
余总工带来的工程师可不止傅钊一个,怎么大家把她跟傅钊拉郎配了?
周云三人都不理解。
“啊?不是吗?我们看那个傅钊经常找你,要是来你家没找到你,还会问我们,到田里找你。”
周艳说话非常笃定。
“我感觉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就没想过跟他搞对象吗?”
何天笑着摇头。
“我家情况摆在这,我奶年纪大了,我弟还小,我要是嫁出去了,他俩可没人管了。
而且我很喜欢现在拖拉机手的工作,比起对象,工作对我来说更重要。”
“啊?我们都以为你跟傅钊……好些婶子本来要给你说亲,现在都放弃了。”
何天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样也行啊!反正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
“那你以后都不打算结婚了吗?”
何天想了想。
“要结婚也行,但是我不离开周庄大队,也不能放弃我的工作,主要是我得带着我奶我弟一起生活。”
众人唏嘘。
这样的要求,只怕有儿子的人家都不同意。
除非找那种兄弟众多的,或者父母双亡,人孝顺还善良的。
养一个老人还说得过去,养弟弟就难以接受了。
毕竟弟弟是男娃,将来要读书,要结婚。
几个小姐妹凑在一起,手里做着各自的活计,到饭点儿才散了。
何天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倒是周家,在杨山大队谈不拢,又开始惦记何天。
“我看那个何天,之前出去两个多月,说是去厂里当临时工了,回来大包小包,肯定有不少钱。”
“那个杨梅,说的好听高中毕业,有什么用?还不如何天,家里地里一把好手。
八十八块钱彩礼,她凭啥?她也配?”
夏建春在家骂骂咧咧,周家其他孩子都看着呢,周长伟不下地本就惹众怒,为他赔出去那么多钱。
因为里面还有周山要还的救命恩情,孩子们也就不说啥了。
可彩礼八十八绝对不行。
周家鸡飞狗跳,周长伟竟然把夏建春的话听进去了。
他找了跟何天共同的朋友,让朋友去劝何天。
何天一扫帚把人撵出去,还不解气,晚上带着何野去套周长伟麻袋,把人狠狠打了一顿。
冬天漫长,何天又被锡柴厂借调过去了。
厂里在紧锣密鼓研究脱粒机,需要人手。
何天在零件上的天赋,放眼全国都是凤毛麟角,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好帮手。
七三年春天,何天带着小麦脱粒机回村。
县里发觉锡柴厂对何天和周志武的重视,火速将两人的档案调到农技站,成为一名正式工。
以后锡柴厂要借调,就要找农技站,那么农技站需要什么技术扶持,先进机器,都能直接找锡柴厂协调了。
农技站正式工工资二十八块钱一个月,两人拥有高度自由。
这一年的麦收,脱粒机第一次试用,傅钊还带人来现场观摩,随时准备调整,记录了完整的数据和损耗,整天都在琢磨如何提高效率。
只要经得住考验,很快就能在全国范围内大批量生产使用,大大提高生产力,解放劳动力。
这次麦收过后,玉米种下去,何天比周志武率先获得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进入农学院学习。
这个消息让全村年轻人看何天的眼神都不对了。
有人凑上来交好,也有人到周氏面前说酸话,还有不少知青打听下一次选拔的机会,纷纷铆足了劲儿表现自己。
要去上学,何天把拖拉机手的位置交出去,大队长主持车手选拔,何天负责教授技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有大队长这层关系在,周氏与何野在家也有人照看,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何天出发的前一天,周长伟的妈专门找了媒婆想来找周氏重谈婚事,压根没能进何天家的门,直接被大队长媳妇刺回去了。
之前因为问题发动机,锡柴厂说了会弥补,今年新品粮种就下来了。
比起农技站看报纸喝茶的工作,大队长家周志武更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全权负责新品实验田管理。
农学院在青城,一座海滨城市,所在省与豫省紧挨着,都是盛产粮食蔬菜的地方。
重点发展农业的地方,为了保障耕地,工业都会适当做出让步,没有工业,省内经济情况包括百姓生活条件也就那样了。
何天在农学院重点学习机械化种植,这个专业男多女少,不算农学院主流专业。
教这门专业的教授姓田,在一众大老爷们中,察觉何天这个天赋极高的学生,欢喜的不行,对何天要求极高。
“田老师,我这个机械图都画完了,为啥别人的过了,我的不行?”
田教授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
“别人看懂构造,下地会用就行,你不行,你不仅要学会这样机器,还要学会生产这个机器。”
何天差点被口水呛着。
“您的意思,我在农学院,学制造大型机械,这能行吗?”
田老师垂眸,手上继续批改一份份作业,嘴上悠悠说道:
“嗯,怎么不行?你放心,老田我虽然教的浅,但是我会的多,教不会的,我人脉还广。”
第62章 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11
说话功夫,手上作业批改完了,田老师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信封。
“喏,这是推荐你去南城机械学院学习的推荐信,下周一出发。”
何天被这一手打的措手不及。
“这能行吗?我档案在这呢!”
“有什么不行!档案在这,又不是魂在这,调过去就是了。
哎哟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比我老头子还啰嗦,让你做你就去做,不要瞻前顾后,想做不敢做,做怕做不好,好了怕别人不认,累不累啊你!”
额,何天只是惊讶规则能这么轻易被打破,没想到让老师怼到墙上了。
“那行那行,这可是你说的,我周一就去,要是那边老师嫌弃我学历低,理解力差,我还回来这里,你得管到底。”
“去去去!”
田老师把人打发走,才笑眯眯的看着何天的背影,叉腰自得。
来农学院还有人带队,去机械学院就全靠自己。
田老师也不是完全不靠谱,说是会安排人接她。
何天放心不少,坐火车就直奔南城。
下了火车,何天也不知道接她的人长什么样,只能在火车站打转。
好不容易等这批人散了,火车开走,人少了,何天才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穿军装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张硬纸板,上面赫然写着何天的名字。
何天凑过去。
“我是何天。”
说着把介绍信递过去。
来人长得不错,确认了身份,才微微笑道:
“小何同志,我是安文凯,田老师的外孙,等你很久了,走吧!”
上车的时候,还给她一个饭盒,里面有俩大包子。
“没吃饭呢吧,对付一口,去学校还要一个小时呢!”
何天坐在吉普车上,用帕子沾水擦擦手,才抓着包子啃。
“有肉包子不叫对付,这叫开荤,吃顿好的。”
安文凯被这话逗乐,忍不住笑出声。
两个肉包子下肚,饱腹感让何天忍不住喟叹一声,瘫坐在椅子里。
“你在这等会儿,我马上来。”
原本行驶好好的,安文凯突然来了一句,等何天反应过来,人已经熄火下车,往一处小巷子跑去了。
何天没反应过来,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有点不放心,跟着下车,从里面锁上车门再关上,往刚才那巷子口走去。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何天继续往里走,是个死胡同,但是最后一家院门大开,传出打斗声。
何天赶紧往那边跑,到门口还顺手抄起闩门棍,果然安文凯正在与两位人高马大的歹徒搏斗。
为啥确定是歹徒?
因为军人要抓的,肯定不是啥好人。
这两人身手不俗,安文凯腹背受敌,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何天悄然上前,眼瞅离她最近的那人正腾出手去摸后腰,显然那里有武器。
何天当机立断,举起门栓狠狠砸在那人侧颈,那人翻个白眼就软成面条直直倒了下去。
敌人战斗力减半,安文凯终于有了胜算,很快结束战斗,在屋里找了根绳子出来,将两人捆的结结实实。
何天觉得这事儿没完,忙问安文凯。
“需要我去请公安来帮忙吗?”
安文凯的确需要好好搜一下屋子。
“你一个人能行吗?”
何天挥舞手中门栓。
“吗字儿去掉,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何天就往外跑。
要是抓个陌生人问别的,他不一定知道,但是问公安局,去报案,那就算他不知道,他也会帮你问别人。
何天很快带着公安回来,什么都没问,就在门外等着安文凯。
过了个把小时,安文凯才出来。
“结束了?”
安文凯抹一把脑门的汗。
“这才只是个开始,走吧,我先送你去学校。”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去学校也行。”
安文凯摆手。
“我驻地就在那附近,要回去办事儿,送你也顺路。”
开了车门坐进去,安文凯笑问刚才的情形。
何天跟他闲聊。
“我五岁就当家,乡下什么人没有?都习惯了,不怕。”
“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
何天笑笑,没有问对方想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机械学院的课业比起农学院,作业量简直翻三倍不止,何天又比别人来的晚,总之天不亮起来,天黑了还要就着厕所门口的路灯补作业。
总之,她理解了什么叫头悬梁锥刺股。
好不容易把课业追上来,她能放松一些了,有人找她。
安文凯一身军装,站得笔直,像课文里说的小白杨。
“走,今天下午你们没课,我带你去市里逛逛,吃顿好的。”
何天手里的书包被安文凯拿过去。
今天没有开车,骑了一辆二八大杠。
何天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没课的?”
安文凯笑道:
“你们老师是我外公的好友,看着我长大的。”
原来如此,何天感觉越往上走,越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怪不得有人说,在学校时候的老师,尤其是大学老师,很可能就是普通学生人脉的天花板,这话不假啊!”
安文凯笑。
“什么人脉,瞎说什么,搞的跟帮派似的。”
两人没去国营饭店,安文凯带着她在一处巷子里七拐八拐,到一家羊汤馆喝羊汤。
羊肉汤被炖成奶白色,撒一把香菜大蒜叶,搭配烧饼,何天喝的头也不抬,消灭两碗羊肉汤三个烧饼。
安文凯吃的更多,两人战斗力都不俗。
一个大爷在旁边看的欢喜,竖起大拇指。
“从没有小姑娘能吃这么多的,这家羊汤可扎实了。”
何天笑道:
“大爷,我是农民,每天要干体力活,消耗大,吃的也多。”
大爷一听,上下打量何天。
“哎哟姑娘,我还真没看出来,看你这么落落大方,还以为是个城里姑娘呢!”
安文凯搭话。
“我们国家是农耕社会,往上数三代,能好好当个农民就不错了,现在社会分工不同了,但是农业还是我们国家的根本。”
大爷觉得不错。
“你说得对!小伙子,真不错,小姑娘也好。”
何天深以为然。
“大爷你也是个好大爷!”
老爷子嘎嘎乐,走的时候拍拍安文凯的肩膀。
“小伙子,你对象不错,好好对她,大爷我走了,回见了您嘞!”
安文凯埋头干饭,耳朵尖红的很可疑,还时不时偷看何天。
何天瘫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
“走,逛逛去!”
第62章 (位面完结)七零村姑的精彩人生12
安文凯带着何天逛了南城特色地方,又买了特色小吃。
“这款手表,你觉得怎么样?”
何天摇头。
“我不要。”
买不起,也还不起,虽然她有了点积蓄,但是拿出大部分身价去买个表,她做不到。
家里还有个老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就要花钱。
安文凯见何天不要,也没有必须要买的立场,只能遗憾的送何天回学校。
“下周末,我们部队文工团有慰问演出,我来接你去看好不好?”
何天有些迟疑。
安文凯笑道:
“一直学习容易累,也要换换脑子,放松一下,才能更好的学习进步。”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
“安文凯,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需要你解惑。”
安文凯忙应声。
“你说。”
“额,恕我冒昧,你有适合结婚的对象吗?这里的对象包括但是不限于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父辈好友家的孩子,指腹为婚的娃娃亲,看对眼但是还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姑娘等等。”
安文凯耳朵再次可疑的红了。
“没有,我发誓保证没有,何同志,我今年二十五岁,除了家里的亲人长辈,只跟你一个同龄姑娘独处过。”
“我今年十九。”
你咋好意思说我俩同龄的?
安文凯没有领会何天的意思,憨憨笑道:
“十九好啊,过了十八岁就能结婚了。”
何天脸黑了黑。
“行了,下周末别忘了来接我。”
说着扭头就回宿舍了。
到了周末,安文凯恋爱报告已经打上去了。
整个营区很快都知道了安文凯有一位正在接触的适龄姑娘。
姑娘农村出身,是村里的拖拉机手,被推荐得到工农兵大学名额,正在学校学习。
军人要爱惜羽毛,私生活必须干净,就算未婚,有了接触目标,就要立刻上报,所有往来的人都要审查一遍。
文工团的演出可太精彩了,比生产队公放的电影好看多了。
个个都有绝活儿,身段歌喉,无一不美,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看过演出,安文凯带何天在食堂吃了一顿饭,随后借车送她回去。
天色暗淡下来,学校门口都是急匆匆往里走的学生,没什么人停留。
安文凯坐在车里没动。
“小天,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坦白。”
何天看着安文凯的侧脸,五官俊秀,下颌线清晰,长得是真好看。
“你说。”
安文凯搓搓手指。
“那个,我们部队有规定,与未婚女同志接触,必须要打报告,我已经打了报告,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何天心跳加速,嘴角掩饰不住笑意。
“你喜欢我?”
安文凯吞了吞口水,嗓子有点干。
“嗯,从你一棍子打晕了歹徒救下我……不是,从你在火车站,眼神坚定的向我走来,我就有点心慌,应该从那时候起,我就很喜欢你。”
安文凯觉得自己组织的所有语言都忘到九霄云外,表白的话说的一塌糊涂,还被何天牵着鼻子走,失去了主动权。
何天倒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我的情况还有未来打算,要先跟你说清楚。”
何天把自己的家庭情况,甚至之前的那个婚约,都与安文凯说了一遍,最后告诉他,自己的规划。
“我学成之后,肯定要回到家乡的,单位推荐我来上大学,不是白白送我一个名额就无欲无求了,而且我会负担我奶奶的养老。”
安文凯侧头看着何天,眼里有自己没发现的温柔,他喜欢的就是何天这种坚定的精神。
“你说的这些,我全部支持。
军人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随时可能出任务,归期不定,也有可能转移阵地,天南海北,听命行事。
所以你能有自己的规划,身边还有亲人陪伴着生活,我很满意。”
两人这就是捅破窗户纸了。
何天伸出手来。
“那就好,再次认识一下,安文凯同志,我是你的对象何天。”
有了确定的交往对象,生活似乎多了很多确定因素。
暑假的时候,学校里还是有很多大型作业要做,何天只抽出几天时间回去了一趟。
何天不在家,何野就要承担起家长的角色,似乎懂事不少,也玩,但是有度,在村里还有几个固定跟班。
也知道先写完暑假作业再玩,家里所有体力活都被他包圆了,吃得好,动的多,个头也窜了一截。
孙子孙女都过得好,周氏越发自得,摇着蒲扇,没事还能到村里大槐树下跟一群老伙计说家长里短。
何天买了不少吃的用的,还给奶奶买了一个银手镯,周氏喜滋滋的戴上,给何天看。
何天在家待了两天,又被拖拉机手请去大队部帮忙检修保养一下铁疙瘩。
回家的时候,何天碰到来找她的周云,小姐妹边走边说话呢,迎面走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背上背着一包枯树叶,应该是在树林里扫了收集回去引火用。
周云突然不吭声了,对面那女人也盯着何天看,眼里的恨意都快喷射出来了。
何天一脸莫名,等擦肩而过,对方走远了,周云才拍拍胸口,舒一口气。
“你认识?”
何天好奇。
周云诧异。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我应该知道吗?”
周云哭笑不得。
“那就是杨山大队的杨梅,周长伟家婆娘,你竟然不认识,我们那年去看电影,你不是看过他们被撞破奸情吗?”
额,何天还真没留意杨梅具体长什么样。
无关紧要的人,她只问能不能利用,能不能带来好处。
周云倒是打开话匣子,把周长伟家那些闹剧竹筒倒豆子一样蹦出来。
很显然,所谓县城的工作,不过是当初周长伟给自己脸上贴金,都是假的。
杨梅发现自己被骗,就抻着要彩礼。
周家又不是只周长伟一个孩子,彩礼也拿不出那么多。
实在不行,就舍弃周长伟。
杨家没法子,流氓罪又不是单方面就能定的,只能捏着鼻子把女儿嫁过来了。
婚前闹成这样,婚后自然会过得鸡飞狗跳。
相看两厌的夫妻,婚后没多久就怀孕了,日子一地鸡毛。
“周长伟他奶跟好多人说,她理想的孙媳妇还是你。”
何天嗤笑一声。
“她在想屁吃。”
机械学院需要读三年,第三年的时候,安文凯抽出时间跟何天一起见家长。
安文凯家兄弟三个,他是老二,爸妈在青城工作,生活稳定,性情开明。
有田老师这个外公护着自己学生,亲女儿也不能挑何天的错处。
见过家长就是结婚。
何天把周氏跟弟弟都接到青城,安顿在田老师家,何天就从田老师家出嫁,婚房在安文凯父母家里。
只住了三天,何天回学校,安文凯被召回部队。
何野带着周氏先回家。
这一年,十八岁的何野上高二,这一年,停了十年的高考竟然恢复招生。
何野所在学校仿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一般,所有高二学生全被拘在学校里学习。
何野参加高考的时候,何天怀着身孕回到老家农技站,被安排到工程师岗位,这个岗位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单位,四处学习借调。
何天把周氏接到身边,何野考上大学之后就常年不在家,不能把奶奶一个人留在老家,刚好何天怀着身孕也需要人,周氏收拾包袱就跟着何天到城里来了。
怀孕期间,何天没有让自己太累,主要做的就是参与大型机器研发后的试验和数据改进工作。
生孩子的时候,安文凯在执行秘密任务,没能回来。
安文凯的母亲带着大包小包赶过来,跟周氏一起,陪着何天进医院。
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小小一只,甚至不到五斤,安文凯母亲给大人小孩都准备了奶粉,让何天工作不要太累,好好补补。
养体重偏轻的孩子是个耗费心神的活儿,安母在这陪了三个月,何天已经完全恢复,继续投入工作。
孩子喝奶粉,晚上跟着奶奶和太婆睡,完全用不到何天。
何天跟着大型机器回到生产队,在田间地头,在实践中检验大型农耕机的性能。
等孩子半岁的时候,已经跟正常六月龄宝宝差不多壮实了,安母实在坐不住,提出带着孙女回青城去。
“小天,你工作忙,孩子能吃能睡,完全不用你操心,家里人手也多,我想带着小安回去生活,反正离得不远,想孩子了你就回来看,或者等孩子能上学,我再给你送来。”
周氏有点不舍得,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要没日没夜照顾一个小婴儿,还是有点不够看。
最后一致同意安安小朋友跟着奶奶回青城。
青城有她的太姥爷,爷爷奶奶,还有疼爱她的小姑,以及众多堂哥们。
等安文凯完成任务回来,想找老婆孩子,还要奔波两地。
抱着女儿熟悉了几天,好不容易,闺女不抗拒他俩了,两人又要结束假期,回到工作岗位。
八三年,周庄大队的粮食研究员周志武带领团队研究出丰收二号玉米,不仅抗倒伏,病虫少,产量还高。
试验田收获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安文凯带领一队人出现在田间地头,把试验田团团围住,保护国家粮食机密。
何天一身劳保服,开着大型收割脱粒一体机,在地里来回几趟,就完成收割工作,还把玉米粒,玉米瓤,玉米秸秆,全部处理好。
周志武带人在地头等着,一亩地收完,粮食倒在铺好的油毡布上,众人开始测算装袋称重,检查颗粒饱满度。
安文凯一身作战服,腰间别着武器,顶天立地。
试验田之外,远处的麦田里,农民已经包产到户,拿着麻袋守在地头,大型收割机在地里呜呜运转。
不多时,金灿灿的小麦从机器里倾斜而出。
不少老农抓起一把小麦,露出早已掉光牙齿的牙床。
麦子熟了五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此时,工人,学者,军人,又坚定的站在农民们身边。
第63章 九零反家暴01
何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胳膊都抬不起来。
艰难挣扎半天,脑袋清醒不少,转动眼珠子观察许久,才发现自己睡在地上。
冰冷的地砖让她冷的发抖。
艰难的爬起来,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加上厕所卫生间,大概只有五十多平方。
小小的厕所里,在洗漱台上方墙上贴着一块颜色暗淡的镜子。
何天对着镜子处理脸上的伤口。
按照记忆,她这是被家暴了。
何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主,反正很割裂,而且陌生感告诉她,这样的体验应该不是第一次。
伤口处理好,家里摔碎的东西都收拾了扔掉。
翻遍所有的兜,找出二十多块钱。
何天去楼下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五块钱肉丝,还有一小把面条。
一路上看见她的人,都目露同情。
何天被家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爱都流向不缺爱的人。
童年经历会让一个人苦苦挣扎,却一次次重蹈覆辙。
因为经历会刻在一个人的基因里,一代一代遗传下去。
给自己煮了一碗肉丝面,吃饱喝足,何天才开始考虑自己的境地。
她今年三十二岁,但是女儿已经十三岁了。
何天小时候每天面对的就是爸爸在喝酒,爸爸在摔东西打妈妈,爸爸喝醉了在睡觉。
循环往复。
何天有个哥哥叫何军,不堪忍受这样的家庭,十六岁就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
据说在南方发达城市入赘了,无从考证。
家里生怕何天有样学样,早早就让她辍学,也不许她跟人出去打工,在镇上找了点活儿给何天干,差不多十七八岁就给她相亲,让她嫁人。
十九岁生了个女儿,之后因为政策,何天做了结扎手术,不能再生了。
然后她就在重复母亲年轻时候的生活。
今天是星期二,女儿住校,要星期五才回来。
何天洗了碗筷,又给自己洗漱一番,坐在巴掌大的饭厅椅子上。
晚上六点半,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让何天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抬头就见男人房正利大马金刀的走进来。
椅子也不好好坐,非要先踹一脚,歪歪扭扭的坐下。
端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喝水之前,要先吐一口唾沫,两步外就是垃圾桶,他不想走,直接吐在地上,还用鞋底踏一下。
房正利也没想到,每天回来都会有温度刚好的热水,今天杯子竟然是空的。
房正利怒了,重重的把水杯砸在餐桌上。
“一天天在家啥也不干,现在连一杯热水也倒不明白,你这个吃白饭的废物点心,活着除了污染空气浪费粮食,你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滚去给我做饭,瞎了,没看见你男人回来了?”
何天慢吞吞站起身。
房正利家暴的规律就是打一顿大的,就让你歇息几天,所以今天不到不得已,他是不会动手了。
当然,每天的精神虐待顿顿少不了,把何天说成一无是处的废物,长年累月告诉她,她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何天把自己吃剩下的面汤加了点水,又兑了点正大饲料端上桌。
刚好下午房正利在工地上喝了点酒,这会儿胃火正旺,喝一碗面汤舒服不少,起身就要去厕所洗澡。
“给我把衣服找来!”
何天下午去的菜市场很大,藏在一处很大的城中村里,旁边全是外来流动人口租住。
里面什么发廊按摩医院织补,一应俱全。
何天把特地为房正利准备的内裤拿出来,跟擦澡毛巾一起放在门口。
梅毒病人擦过身体的毛巾,穿过的内裤,现在都是房正利的了。
洗完澡,他身上的酒味似乎淡了一些,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何天把房正利所有口袋都掏一遍,她也不拿多,搞点零头单独藏起来,她打赌房正利对自己钱包里到底有多少钱,心里没数。
她没有收入来源,必须搞点钱在手里。
以前她是有工作的,在超市当理货员,是怀孕生孩子之后辞掉了。
原本想等孩子上学,就继续回去上班。
结果房正利暴露本性,经常把她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根本无法见人。
何天第一次被家暴,是刚生完孩子五天。
婆婆可能是重男轻女,也可能是单纯不想伺候儿媳妇,每天糊弄一顿是一顿,生完孩子三天出院回家,她就一点都不掩饰,做饭的时候摔锅掼盆,骂骂咧咧,第二天就忍不住指责何天,在房正利面前哭诉自己命苦。
何天冷静分析,房正利并非多心疼他妈妈,才冲进屋打人。
应该只是装够了,孩子都生了,他不再压抑自己,释放天性,冲进屋子里,在极短时间内,对环境进行评估,对双方力量悬殊有了清晰认知,也明白何天顺产撕裂缝针了,正虚弱。
他挥舞拳头,不会有任何后果,于是毫不犹豫对着何天的脑袋一巴掌扇了下去。
现在的何天看来,当时的巴掌也是收着力气,先试试水。
因为后来她出了月子,房正利都直接用拳头了。
刚经历家暴的时候,何天脑袋都是懵的,她想哭想闹,但是身体实在虚弱,连坐板凳都不敢,睡觉翻身也痛,能做的只有哭。
后来她缓过劲儿来,打电话给姑姑,想要离开婆家。
房正利痛哭流涕,又是忏悔又是扇自己巴掌,还跪下道歉。
何天的姑姑生活也不容易,娘家更是一团糟,思来想去只能留下。
自此,房正利就用这一招家暴何天整整十三年。
他也有原则,不连着打,马上要逢年过节了,提前一星期消停,让何天身上伤痕淡化,能出门见亲戚。
而且何天还隐约记得房正利从小就喜欢杀鸡杀狗杀猫。
据说他们家附近有个狗市,旁边很多狗肉馆,房正利半大不小的年纪,出去打工没人要,还在狗肉馆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周二这天安然度过,周三房正利只骂骂咧咧,周四回来的时候眼珠子泛红,两边脸颊苹果肌上还有红晕。
周五女儿就要回来了,何天不想让孩子难得一周回来一次,还要面对那些糟心场面。
“正利,我没钱买菜了,给我点钱。”
第64章 九零反家暴02
何天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姿态坦然,一点畏惧都没有。
房正利顿时觉得逆鳞被触碰,抬手将手里的茶杯砸向何天。
何天侧身闪躲,茶杯砸在墙上又反弹回去,里面的热水洒了房正利一身。
这下捅了马蜂窝。
“贱人,你还敢躲,你这个只会吃我喝我的废物点心,天天就知道要钱要钱要钱……”
来了来了,何天兴奋的浑身颤抖,机会终于来了,过去十几年,每次都是房正利单方面施暴,施暴过程中,房正利一次疼痛感都没有,全是兴奋。
何天现在的状态在房正利眼里就是吓的瑟瑟发抖,跟那些被摁住喉咙的狗一样。
不管在主人怀里是儿子还是宝贝,穿衣服还是吃牛排,到房正利手里,都是被恐惧笼罩,等待死亡的可怜虫。
只要房正利略微出手,那些高高在上的城市贵族,就会到处找狗,痛哭流涕甚至一生被阴影笼罩。
想到这些,房正利兴奋的浑身充满力气,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何天砸过去。
何天被逼到墙角,眼看拳头下来,抱着脑袋就蹲下。
房正利这次反应有些迟钝,竟然没有及时收拳,重重的捶在墙上。
“嗷~”
一声惨叫,房正利整个人跳起来,脑袋快撞到屋顶了。
何天尖叫着。
“不要打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你这个贱女人,臭婊子,还敢躲,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何天拿出早就藏好的,用来纳鞋底的坠子,握紧在手里,对着房正利的大腿就扎了下去。
“嗷!嗷嗷!”
扎一下不够,拔出来继续扎,大腿小腿还有脚背。
房正利疼的跳脚,飞起就要踹。
何天抱住他踹过来的腿,虽然卸了一部分力道,被踢中的地方还是钻心的疼。
好在身体已经对疼痛适应,何天一点不懈怠,抱着他的大腿锥子胡乱挥舞扎过去。
房正利被抱住腿,险些没站稳,不能踢就用拳头。
结果砸下去的拳头恰好落在锥子上,疼的他发出杀猪般惨叫。
何天哭嚎着,嘴里说出哀求的话,手上动作一点不停。
胳膊上,腿上脚上,全是血窟窿,提神不要命,轻伤都不够。
“草拟吗的!”
房正利暴怒,抡起椅子就要砸。
感谢这个鸟笼大小的房子,椅子根本施展不开就被桌子挡住,何天灵巧的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虽然没遭多少罪,嘴里仍旧说着哀求的话。
房正利拳打脚踢椅子砸,最后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浑身火辣辣的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儿。
何天躲在桌子底下,锥子已经塞到桌腿和墙壁的缝隙里了,只抱着腿呜呜啜泣。
男人天然力气就比女人大,一力降十会,在暴力狂面前,想要毫发无损是不可能的,只能以伤换伤,让房正利畏惧退缩。
楼上楼下早就习惯了,压根就不会来过问一句。
房正利此时兴奋感退散,终于发觉浑身都不对劲。
他狐疑的看看伤口又看看何天,又不太确定。
顾不得其他,房正利起身,准备去诊所清理一下这些伤。
何天从桌底探出脑袋。
“正利,家里没钱买菜了。”
房正利正准备开门,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恶狠狠瞪着何天。
何天缩缩脖子,移开目光,但是身体没动,仍旧固执的等着他的回应。
房正利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扔在地上,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扑过去,抓起地上的二百块钱,紧紧攥在手里,欢欣鼓舞。
加上之前二三十二三十的偷房正利钱包,现在她已经攒下三百多块钱。
明天晚上蕾蕾回来,可以给她做点好吃的,还能给她五十块钱,当做一星期的生活费。
之前她太过懦弱,生活费断断续续,有时候二十块,有时候三十块,也有的时候直接身无分文。
也不知道孩子在学校是怎么熬过来的。
动物都有护犊子的情怀,以前的不管,现在何天只想给女儿好一点的生活。
把钱收起来,何天知道,房正利等会儿回过味来,肯定还要回来报仇。
往饭菜里加一些饲料,何天又去给他的内裤也加料。
果然,不到一小时,房正利用钥匙开锁之后,猛地一脚踹开门。
“臭婊子你敢扎我!”
说着就冲到厨房,一把揪住何天的头发。
失算了,何天根本不去护自己脑袋,用脚踹着跟前的灶台,把自己往房正利怀里反推。
紧接着反手抓住房正利脐下三寸处,用力一捏。
房正利整个人浑身力气都被卸干净了,压根无力呼痛,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整个人缩成虾米,一口气上不来,脸憋的通红,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
何天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揉搓,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一股脑挥落在地。
碎瓷片乱飞,蹦房正利一脸。
何天犹未察觉,宛如遭受刺激,抱着脑袋尖叫,端起砂锅就往地上摔,暴躁如雷。
房正利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刚吸了一口气,就见何天疯婆子一样,抓到什么摔什么,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和污渍,甚至还伸手去扯自己胸前衣服,抓住厨房的门,用力往墙上撞。
这一幕幕都在告诉房正利,何天已经被他打的精神错乱,精神病了!
房正利坚信自己的推断,忍着疼,弓着腰,连滚带爬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何天又在外面大喊大叫,制造动静,半晌,似乎累了一般,终于停手了。
房正利躲在屋子里,大气不敢出。
天色完全黑透了,楼下的各种嘈杂声音都没有了,何天收拾了残局,进厕所洗澡,收拾好自己,试探着敲房正利的门,里面没有动静。
何天又敲了敲,声音里带着怯懦,喊房正利的名字。
“正利,出来吃饭了。”
喊了两次,房正利似乎又恢复如常,打开门,隐晦的观察何天几秒,见何天怯生生抬眸看他,赶紧恶狠狠瞪过去。
何天似乎受到惊吓,忙低下头,又招呼他。
“吃饭了,我都做好了!”
房正利走出来,桌上果然有汤有菜。
吃饱喝足,身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因为创面太小,医生压根没给包扎,就用碘伏扫一扫就完事儿了。
第65章 九零反家暴03
这会儿他不敢洗澡,只用湿毛巾擦擦,本来不打算换衣服,见何天已经把衣服拿过来了,伺候的那叫一个舒心,抱着享受的心态,又拿过来换上。
何天早就不把他衣服放洗衣机里洗了,都带着橡胶手套用盆单独洗。
房正利以为自己地位特殊,才有这个待遇,虽然心情复杂,但本能的扬起脑袋,高傲的回屋睡觉去了。
星期五早上,房正利起床吃早饭的时候,竟然诡异的没有贬低咒骂,何天有点失望,就这,一晚上就吓到了?
看来还要徐徐图之。
吓破胆的房正利晚上六点半并没有准时回来。
何天收拾好自己,穿上看着还不错的衣服,脸上伤痕经过这几天药酒拼命揉开,已经不怎么明显了。
何天准备到学校门口接女儿。
学校六点半放学,很多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还有的孩子自行回去,跟同伴一起,成群结党,有说有笑。
何天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搜寻。
等人都快走光了,才看见一个瘦小又熟悉的身影。
何天上前一步,刚要喊出女儿的名字,就见孩子身后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有男有女,其中两个男孩子佯装追逐打闹,专门往蕾蕾背后撞上去。
何天哪里忍得了,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刚好伸手扶住险些正面跌倒的女儿。
何天一点也不惯着,拉起女儿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奔跑带起的惯性,直接扑倒在撞女儿的男孩子身上,慌乱中假装害怕,一把抓住男孩的微分碎盖落地的时候还拎起来再撞一遍。
“嗷嗷嗷,你他妈干啥!”
何天慌乱的一掌落在男生胸膛,想要撑着地面爬起来,又是一阵惨叫。
眼瞅他同伴要上来动手,何天就地打滚翻个身,这才撑着站起来。
她使劲儿拍手,拍膝盖上的灰尘,嘴里不住道歉。
“哎呀呀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小同学,阿姨不是故意的。”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你谁啊,谁让你进学校的?”
门卫室保安见状也赶紧过来。
何天也不装,直接点破。
“原来被人撞到了都是别人故意的?
我只是看见我女儿快要摔倒,想要过来扶一把,没刹住车而已,跟你刚才一样,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房蕾已经快走到大门口了,何天刚好就站在伸缩门外,几米远的距离而已。
那俩男孩子身后的同伴也过来了,一个男生,两个女生。
那男生看着就帅气高挑,应该是五人小团体的隐形领导者,上来说话口气很冲。
“我们是未成年~”
何天笑道:
“是吗?那不然我报警吧,让警察来判,我该道歉道歉,该枪毙枪毙。”
众人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何天转身拉着吓傻的女儿,摸摸她脑袋,扭头看向那两个打扮精致的女生。
“我是个除了一条命,一无所有的。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谁要伤害她,我就弄死谁,我愿意坐牢。”
“这位家长,请你到校外等着,学生之间的矛盾,可以让老师解决。”
何天冷冷扫视五个人,随后笑盈盈的看向门卫大爷。
“不好意思啊师傅,给你添麻烦了,主要是我看见我女儿被人撞倒了,一时情急,下次不会了。”
不等众人松一口气,何天又补充道:
“下次我在外面等着他们出来,再跟他们讲道理。
他们要是不讲道理,那就讲讲武力,未成年对上精神病,也不知道法律怎么处理,有点意思。”
门卫大爷脸都绿了,何天见好就收,拉着房蕾往外走。
“走走走,女儿啊,你也是未成年,谁还不是烂命一条,一口气上不来就死呢,不要怂啊,看不惯就干,未成年人保护法平等护着你们每一个人。
嗯,每一个活下来的人。”
房蕾被妈妈拉着,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妈妈似的,傻愣愣被牵着走。
身后欺负人的五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说话。
这次回家,家里没有一片狼藉,没有压抑痛苦。
房蕾站在家里阳台上,她很久没有接触阳光,这个家似乎也很久没有阳光照进来了。
这一晚,房正利果然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何天根本不管,给孩子做了一顿好吃的,买了一根排骨一根胡萝卜炖个汤,十块钱的基围虾,一条小鲫鱼,一把菜心,泡一把木耳,凑四菜一汤,也花不到多少钱。
房蕾看着桌上像模像样的饭菜,似乎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个家里就没有过一顿完整像样的饭菜。
“快吃吧,明天妈妈带你去街上转转。”
孩子压抑太久,也不能逼着孩子马上就适应妈妈的转变。
相顾无言,安静的一顿饭,没有人骂骂咧咧,没有人摔筷子掼碗,等放下筷子房蕾才发现,母女俩竟然把所有饭菜都吃完了。
洗了个澡,房蕾回到跟妈妈一起住的房间,开灯写作业。
何天在一旁整理衣服,四季衣服不好的都不要了,能穿的单独挑出来。
晚上母女二人躺在一张床上,十几分钟后,何天都以为孩子睡着了。
房蕾突然开口。
“妈,你能不能离婚?”
何天沉默片刻,伸手给孩子把薄被往上拉一拉,低声安慰她。
“先睡觉吧,你放心,之前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妈妈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
房蕾无声叹气,果然如此,妈妈就是不肯离婚。
孩子有些失望,翻个身背对着何天,很快睡着了。
何天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当初孩子小学时候劝过何天离婚,但是何天没有文化,没有工作,没有钱,娘家跟婆家又没差别,不敢离婚。
现在么~
何天又不着急再婚,离不离的不着急,先把男人解决。
如果不制服男人,草率提离婚的下场就是婆家围追堵截,破防刁难,关键是他们会通过拿捏孩子来拿捏何天。
就算何天能成功离婚,带着孩子离开,可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房正利这种货色,只怕在外面吃喝嫖赌指不定还会违法犯罪,以后再背着一身债务,左手六右手七,还要带个调解员住在女儿家楼道里,追着要女儿抚养。
第66章 九零反家暴04
以上两种场景都是何天不愿意看到的。
何天认为女人结婚不仅仅是给自己挑男人,而是在给未来孩子挑父亲,挑原生家庭。
但凡没有孩子,死就死了,可生了孩子就要对孩子负责,怕男人在外面惹事,给孩子留下污点和隐患,那就索性把男人拿捏在手里,死死的。
关系摆在这,结婚离婚都代表不了什么,世界爱男,哪怕离婚十年,男人哪天上门把女人打一顿,还算是感情纠纷家庭矛盾。
所以不能太天真的以为离婚就是切断所有关系,要沉住气。
夜里何天摸摸女儿的脑袋,这十三年,孩子承受了太多。
房正利不在家的周末,母女俩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
何天给孩子买了两件新衣服,又给了五十块钱生活费。
“以后妈妈每星期给你五十块钱,要是不够花,就跟妈妈说,买资料什么的另外算,有剩余,你就单独存起来,女孩子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房蕾有点不想要,因为妈妈没有经济来源,每次跟爸爸要钱都会脱一层皮。
“不要有心理负担,妈妈不是说过了吗,往后咱家不会过之前那种日子了,你只管好好上学,任何委屈都不要忍,万事有妈妈在。”
房蕾低头,眼眶泛红。
“要不妈妈送你回学校?”
房蕾赶紧摇头表示不用,背着书包就往外走。
其实家离学校并不远,乘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不过当初刚开学,房正利就把何天胳膊打骨折了,她没办法照顾女儿,也担心自己哪天彻底倒下,无法冲锋在前,让房正利得到机会对孩子下手。
刚好房正利因为她骨折,为了长期施暴,狠心多掏了点钱,让何天休养治疗,何天这才有机会拿出二百八十块钱住宿费,给孩子办理住宿。
送走孩子,何天回家继续收拾东西,把房正利的东西都放在他房间。
家里一共两个卧室,一南一北,朝南卧室还带着阳台,是房正利的房间,何天带着女儿住在朝北的卧室。
两天过去,周日晚上不能再让他在外游荡鬼混了,何天准备去找人。
万一酒喝多了赌博欠债什么的,违背她给女儿打造舒适环境的初衷。
房正利果然正在上班的工地上,住在移动板房,里面都是外来务工的农民工。
何天推门进去,房正利脱了鞋子坐在地上,身边放着一瓶红星二锅头,地上还有几个凉菜,直接用塑料袋当盘子。
房正利自己喝的面红耳赤,正在摔牌,跟人玩炸金花。
何天凑过去都没人发现。
她拉一拉房正利的衣服。
“老公,你两天没回家了!”
房正利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火气就上来了,挣脱何天的手。
“你他妈谁啊~”
扭头看见何天,没有好脸色。
工友们看见房正利的老婆找来了,说啥的都有。
有人羡慕房正利好福气,有人酸房正利妻管严,在外面喝点小酒打个牌都要追过来,没自由,也有人开黄腔,男人不在家,何天夜里空虚寂寞冷。
何天一个都不回应,只低头看房正利,等着他跟她回家。
房正利与一群说话难听的工友互怼,骂骂咧咧,眼看何天把他买的下酒菜跟二锅头都打包起来了,这才一边咒骂,一边爬起来穿鞋。
在路上还能忍,只是嘴里骂两句,就这,已经引起超高回头率了。
到了小区门口,房正利实在忍不了了,那天的情形,越想越觉得窝囊,看着温温吞吞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畏畏缩缩像个鹌鹑,一点都拿不出手,上去就是一脚。
何天赶紧侧身,让正面踹变成侧踢,再向前两步卸力,看起来仿佛被踢了个踉跄,其实比之前一脚踹飞好多了。
房正利见状,骂的更凶,巴掌拍在何天背上,时不时还踢一脚,让何天加速度回家。
小区里人都知道九号楼二单元三零三的男人是个家暴男,女人都被驯服了,打不死也打不走。
其实何天想说,进入暴力男范围,根本逃不掉,他能不吃不喝追到天涯海角,这一路上只要说一句老婆跟人跑了,去找老婆,一路都有好人相助,吃喝不愁。
逃跑只会换来无止境的逃亡,以前因为有何天母亲作参考,现在何天不想跑。
在家门口,又因为何天掏钥匙开门动作慢了,房正利不仅骂娘,骂何天祖宗八代,嫌她没用,叫她死人,还又补一脚,何天身子一抖,钥匙就掉在地上,房正利骂的更凶,上手捶人。
何天闪躲着打开门,边哭边求饶。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男人的肌肉力量是普通女人的十六倍,打是打不过的,只能发疯。
对门和隔壁大门紧闭,大家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了。
何天越说越崩溃,房正利进来关门后,还要变本加厉。
何天尖叫着闪躲。
“我说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啊啊啊啊!”
紧接着何天开始发疯,目力所及范围内一切东西能摔就摔,揪着自己头发揉搓,把饭桌掀了个底朝天,餐边柜上的热水瓶里,灌了满满一壶水被她尽数挥落,炸开的热水喷房正利一身,烫的他一蹦三尺高,冲进厕所拼命冲冷水。
冷静下来的何天发现自己伤了当家汉,忍不住崩溃。
“对不起,正利,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呜呜呜,你打我,你打我吧,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没事吧,我去给你买烫伤膏。”
何天转身要下楼,又折返回来。
“正利,我拿点钱,我没钱了。”
房正利胳膊腿上有点红印子,依旧火辣辣的疼,不过并没有起水泡之类。
他不耐烦听何天哭哭啼啼,忍不住呵斥。
“行了,闭嘴。”
何天立马闭嘴,锁着脑袋,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
“我,我去收拾收拾,给你弄饭。”
打包回来的猪头肉花生米凉拌菜摆出来,依旧是一锅香香的面汤,喝了酒让房正利胃里不舒服,因此对面汤格外喜欢。
何天不上桌,把地上的狼藉都收拾了,又去找衣服给房正利洗澡。
第67章 九零反家暴05
本来在工棚里被工友打趣,想着老婆热炕头的,现在是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二锅头的后劲儿上来,洗完澡就上床睡了。
何天又从房正利的兜里拿了三十七块钱。
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房正利还没回来,何天的婆婆闻着味儿就来了。
进门就开始挑何天的刺儿。
衣服洗不干净,地面不干净,饭不好吃,家里空气不好,就连何天的存在就是导致他们家不能大富大贵的源头。
这婆娘完全忘了,何天是他们家七拼八凑花了彩礼钱好不容易娶进门的。
何天讷讷不语,等晚上房正利回家,房母又开始挑唆房正利,就想看何天被暴打一顿,房母才会心满意足,再找房正利拿点钱,直接回家。
这是每个月都要上演的节目,何天都摸清规律了。
不过这次不同,房正利迟迟不动手,房母变本加厉,一张嘴像是机关枪一样,哒哒个没完。
何天越听越暴躁,整个人都要红温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何天低声喃喃,等房正利留意,暗道不好的时候,何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先尖叫,同时搓揉自己的头发,抓着自己衣襟怒斥老太婆不要再说了。
紧接着就是摔东西撞门,这回跟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房母接受不了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敢炸毛,儿子不动手,她伸手了。
房正利都来不及阻止,何天就一把抓住房母,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力气不够牙齿来凑,趴在房母脸上一口咬住一块肉不松开,死活不松,硬拽又疼的更厉害。
房母嗷嗷叫,何天又摸到自己藏起来的锥子,一下一下扎在房母垂到肚皮上的胸部。
房正利上去拉人,两个女人尖叫厮打,整个家里鸡飞狗跳。
何天压根不在乎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反正要让敌人痛。
敌人疼了才会怕。
果然,房母挣脱出来之后,半张脸都麻了,捂着伤口嗷嗷哭。
房正利赶紧打发房母回去。
这是第一次,没吃上饭,也没要到钱。
何天大喘气坐在地上,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懊恼崩溃。
“啊啊啊,我疯了,我是不是又发疯了,我怎么这样,我受不了了,呜呜呜,对不起正利,我也不想的。”
房正利看着坐在地上的何天。
因为何天时不时发疯,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泄了。
这会儿他在思索,在评估,等何天发疯过后再出手,是不是暂时不会第二次发疯?
不过看着何天胳膊上自己抓的痕迹,还有手里血糊糊的锥子,房正利还是心生惧怕,退缩了。
这就太好了!
何天找到房正利
“呜呜,正利,我,我也不想的,可是马上蕾蕾要放假了,升初二要上补习班,开学还要交学费,家里买菜钱也用完了。”
房正利刚好发工资,这次房母没捞着钱,他手里宽裕。
于是何天顺利得到一千二百块钱。
现在是02年,正是全国人民搞基建的时候,每个城市都四处是工地,农民开始进城干活,到处尘土飞扬。
同时工资也不低。
这时候,工地钳钢筋的就一百块一天了,小工八十也不少,再偷一些废品卖钱,一个月两三千还是能拿到的。
房正利虽然暴躁,但是对钱还真没什么概念。
有钱就去吃喝赌玩,老娘找他要,他手也松。
加上最近不知怎的,脑子转的有点慢,反应也有点迟钝,整个人还胖了十几斤,方便了何天。
眼瞅孩子要放假了,何天有点焦躁,她想让房正利这个暑假不要在家待着,但是又担心他出去搞事儿。
两口子想把日子过好要费很大力气,可要想掀桌子不过了,搞点债务啥的还是挺容易。
何天都在考虑头孢就酒了,房正利突然开始发烧。
原本还没当回事,直到他发烧头晕,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幸好有防护网挡着,没出大事,就这,也把工头吓的不轻,说啥也不要他干了,让他先回家休息。
何天一脸担忧。
“走吧,去医院看看。”
房正利不想去,他认为不去医院就没病,只想睡一觉。
何天说啥也不同意。
“你都低烧好长时间了,要是有什么事,早点发现早点治疗,肯定少遭罪啊!”
房正利听着觉得有点道理,跟着何天去医院。
这一验血,医生护士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连呼吸都不愿意跟他在一个空间。
医生看着化验单,开始拼命挤洗手液洗手。
“你这是梅毒啊,梅毒一期,你老婆呢,赶紧也去查查,这东西传染性极强,家里要全面消毒啊!”
房正利还没听明白意思。
“啥玩意儿?梅毒是啥?”
医生没好气道:
“就是古代的花柳病!”
房正利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眼珠子转了转,扭头看向何天。
何天赶紧摆手。
“不是我,我们很久没同房了,我健康的很,等会儿我也去验血,我保证不是我。”
说着又红了眼眶。
“你隔三差五在工地住,晚上不回家,是不是跟别人……”
说着,何天哽咽,无法再往下说了。
医生哐哐给房正利开药。
房正利伸手要去抓医生,医生赶紧躲开。
“你要干啥?我叫保安了!”
“医生,我能不能治好?我不会死吧?”
医生强忍着情绪。
“只要好好用药,就能把病毒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平时多注意,就不会发出来。”
这话听在房正利耳朵里,跟治不好没啥区别。
何天赶紧去拉房正利的衣服。
“正利啊,咱不怕,西医不行还有中医呢,高手在民间,咱妈不就认识厉害的老中医么,她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抓中药吃,咱回去问问她,肯定有法子。”
“对对对,你们这些庸医,老子就是有点发烧而已,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废物!”
说着扭头就跑。
医生连跟他辩解的心思都没有,何天还跟对方道个歉。
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房正利更多的是懵逼和无法接受,等到之后慢慢回过味来,他就去打听这个病,然后他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第68章 九零反家暴06
从发病倒推到他开荤,这期间接触的所有人,男男女女甚至被他虐杀的猫猫狗狗,都开始怀疑。
他让何天去检查,结果当然是健康的。
他看何天的眼神复杂。
庆幸不多,羡慕和不甘情绪更为浓烈。
他开始在城中村转悠,把每个电线杆上贴的治疗梅毒的小广告都抄下来,挨个打电话过去。
城中村红灯区很多,得病的人也很多,他每天出去转悠,在城中村诊所门口就结识了不少病友。
何天知道这是突然得病的人必经之路,先让他去折腾。
等到最后发现徒劳无功的时候,就要开始崩溃惧怕。
何天好几次听到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哭。
怕他想不开,何天把婆婆叫过来,告知房正利的情况。
房母就是个草药迷,钢镚一样蹦过来,拉着房正利要回老家。
“咱们村有个出马仙,解放前就会治这种病,一副药就管,她虽然死了,但是她侄儿学了她的手艺,你跟我回去给他看看,肯定能给你看好了。”
房正利很快被房母带走。
何天把家里全部消毒清理一遍,房正利的衣服都被她送到老家去了,女儿要回来了,她也可以出去找工作了。
房正利这两个月,猪饲料吃着,毒裤衩穿着,喝酒还赌钱,很快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胖起来,但是内里仿佛被掏空,反应迟钝,抵抗力还差。
虽然在老家没有放弃过治疗,每天泡在黑乎乎的药汁里,毒疮还是让他浑身溃烂。
幸好村里留守的多是年纪大的,没什么见识,没有人指指点点,不然他早就崩溃了。
何天又去超市找了个推销员的工作,除了一千多块钱底薪,还有卖东西的提成。
年轻人只要愿意踏实上班,其实不管做什么都能攒点钱的。
何天有固定住房,物欲不高,对吃穿都没有要求,房蕾也是,能安静的生活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何天还花钱送她去了小型补习班,稍微提前学一些,又给她点零花钱,不想在家,就可以出去买个冷饮,去图书馆或者奶茶店写作业。
何天会固定每月回去看望房正利一次,把自己的生活情况汇报一下,还买些吃的用的,花几十块钱在他们身上,鼓励房正利好好养病。
何天要是不主动出击,一直住在城里对房正利不闻不问,压根就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房母肯定怕她跑了,绝对要把房正利送回来。
但是只要何天表现的责任感十足,房正利更想待在老家治病。
城里房子小,地方小,有见识的人还歧视他。
关键是他这会儿觉出孩子的重要性了,怕传染给孩子。
“还是家里条件好,正利你都胖了,胖点好啊,医生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比的就是看谁肉多,肉多的就能扛过去,身上有储备能量。
老家空气好,都是绿色食品,你好好养身体,我去上班挣钱养家,你不用担心,下次发工资了我再请假来看你。”
房正利已经抡不动拳头了,只能眼巴巴看着何天。
俗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儿子病了也差不多这个道理。
房蕾高考的时候,房正利被他爹妈送回来了。
因为他突发脑溢血,左手六右手七,坐在轮椅上走不动路了。
房蕾不忍心妈妈好不容易过几年安生日子,又要陷入无休止的苦难,又提议她离婚。
何天摸摸房蕾的脑袋。
“乖女儿,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我要是不管他,他就成了你的责任,你做得好了,没人说,但凡让他有一点不痛快,就有数不清的道德标兵跳出来指责你。”
房蕾想说自己不在乎,哪怕不能高考,不能继续上大学。
但是何天不许。
“不过有我在,你就不用面对这些了,而且他现在打不了我,什么都指望我呢,我给他什么罪,他就受什么罪,你放心,妈妈就是帮你扛事儿的。”
房蕾红了眼眶,何天摸摸她的脑袋。
“对不起啊宝贝,妈妈时常觉得亏欠你,把你生在这样的家庭,都没有问过你是不是愿意,让你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妈妈,有你当我的妈妈,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
母女俩温馨谈话过后,房蕾就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何天去买了那种养老院才会买的,按斤称的成人尿不湿,给房正利穿上,早上喂一顿饭,何天就出去上班,晚上回来,再喂一顿。
尿不湿,想起来就换,想不起来就下次换。
反正两人不在一个房间里,何天根本不在意。
房正利回老家治病开始,何天就把整个房子全面消毒,带着女儿住到主卧里了。
现在房正利回来,也是住在朝北的小房间。
何天愣是把两居室的房子过成自己的一室一厅。
房正利有苦说不出,他想吃点肉,还想出去转转,最好把闷热的尿不湿拿掉。
可是他只提了一次要求,何天劈头盖脸一顿巴掌扇下来,不仅脑瓜子嗡嗡的,牙齿松动了,关键是自尊心也碎了一地。
只要何天不在意,在别人家有个瘫子就是大麻烦,但是在何天这,影响力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夏天,房蕾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考上了省城重本。
何天开心的不得了,找了个饭店办升学宴。
婆家的亲戚必须来,娘家的父母也来了。
高高兴兴的吃过饭,何天把所有的礼金都拆出来,拿去结账,剩下的还够房蕾一学期的生活费。
何母一直等到宴席散了,房蕾也先回去了,才拉着何天到一旁说话。
“小天啊,蕾蕾考上大学,你有没有跟她舅舅说?”
何天点头。
“说了,我哥没时间回来,就给蕾蕾转了点礼金。”
何母急眼了。
“你怎么能不叫他回来呢?”
“回来做什么?回来天天看着你挨打,挨打就算了,你还护着他,他要打我嫂子,打全家!”
何天的哥哥出去打工之后,也不是一次都没回来过,刚结婚第二年,还带着媳妇回来一趟。
第69章 (位面完结)九零反家暴(好评加更)
只是大过年的,何父就发癫,嫌弃饺子皮不好,掀桌子把何母打一顿。
儿媳妇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何父转头要打儿媳妇。
嫂子可不惯着他,直接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警告一番,何父都偃旗息鼓了,何母跳出来指责儿媳妇不孝,竟然报警抓公爹。
何父瞬间又嚣张起来,继续把老婆按着打一顿。
何天与哥哥都很无语,后来哥哥就再也不带老婆孩子回来。
前年何父阑尾炎做手术,何天回去探望,哥哥也只是回来看一眼,给了点钱就走了。
何母嚅嗫。
“他好歹是你们亲爹,怎么说也养大了你们。”
何天嗤笑一声。
“那你就当我们是白眼狼好了。”
“你,你爹说,你哥再不管他,他就要去告你哥不赡养老人。”
何天无所畏惧。
“没事,我会为我哥作证,他赡养了,他出钱,我出力,我们都回去探望了,还要怎样!”
何母铩羽而归,等着她的是什么,何天不用想都知道。
但是何天不想管。
房正利没能参加女儿的升学宴,宴会结束后,房母和亲戚们才去看他一眼。
他呜呜想告状,话又说不清楚,何天推着他的轮椅,还顺手在他臂弯内侧狠狠拧一把转一圈,疼的他眼泪汪汪。
原本激素胖,现在瘦了不少,成天闷在屋子里,皮肤白白的,看着就不像受苦的样子。
何天一点都不担心房家人抱怨,谁敢嫌弃她照顾的不好,谁接回去照顾。
知道何天不容易,房蕾特别努力,在学校里读书用功,积极参加校园活动,课余时间还去勤工俭学,又利用家境情况申请国奖和贫困生补助。
毕业后参加工作,房蕾找另一半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孝顺父母。
何天很怕房蕾走上她的老路,房蕾直接去学了自由搏击和散打。
“妈妈,我们婚房都买好了,我接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何天不愿意。
“暂时先不用,你别管我,过好你自己日子就行了,要是你有怀孕生子的计划我再去,记着,一定要好好工作,事业是你人生最好的代表作知道不?”
从小何天就一直给她灌输工作如衣服的道理,不能让孩子裸奔吧!
房蕾劝不动妈妈,自己也的确在事业上升期,只能全身心投入工作,还经常在网上给何天花钱。
漂亮的衣服,舒适的鞋子,社区团购的水果蔬菜零食,还有金项链,智能手机。
还让何天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加上房蕾贴补一些,直接租了个电梯房。
房正利终于实现了出去转转的愿望。
就是每天都很生气。
何天推着他出去,夏天穿外套,冬天穿薄衫。
下雨天还要给他顶着一层塑料薄膜。
经常把他往路边一丢,就去跟人跳广场舞。
直到女儿工作上了一个新台阶,准备放缓步伐,备孕生娃,何天找了个烧烤摊工作,经常上夜班。
房正利没人照顾,老娘去年也死了,兄弟姐妹各有各的生活,压根没人来看他。
不出半年,他得了褥疮,梅毒也发作,骨头都烂穿孔了。
没多久,他就因为脓血症,多脏器衰竭,终于死了。
何天一手操办他的后事,不让孩子回来。
梅毒病人是病毒终身携带者,就算控制住了还是阳性,也没那么多讲究,烧都是特殊处理过才烧的。
房正利这边处理完,何天就腾出手来,去照顾怀孕的女儿。
“妈,其实你不用这么早过来,好不容易没有负担了,可以放松一下,我给你报个旅行团怎么样?”
何天摆摆手。
“女人怀孕就是在鬼门关游荡,我哪里放心你啊!”
她根本不用亲家过来,一手包办女儿孕期饮食。
除了搭把手,其他绝不多过问。
太多小夫妻矛盾就从孕期产生,产后带娃的几年,就是女人对爱情祛魅的过程。
还有的家暴男,就从孕晚期或者月子里开始的。
虽然女儿女婿都是知识分子,何天仍旧不放心。
家暴跟学历没关系,跟基因还有性格乃至成长经历都有关联,何天不可能把女儿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权力交给一个刚认识几年的男人。
教育是改命的机会,尤其是穷人改命的机会,这话一点也不错。
何天从母系传递下来的吸渣体质,家暴遭遇,终于在女儿这里破解了。
房蕾生了个女儿,亲家母有点介意,在月子里就说二胎的事儿,何天私下找到女婿。
“你妈说话不好听,但是我希望我女儿跟你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好,所以我希望你说说你妈妈,不然我出手,可就伤和气了。”
丈母娘这么不客气,直指问题核心,女婿也无话可说。
反正何天不打算常年跟女婿一起生活,得罪人的话就自己说,完事儿两口子没有撕破脸,何天的目的就达到了。
女儿安全度过生产育儿的坎儿,继续回归职场,闷头拼杀。
何天劝亲家母。
“要是有钱有闲,谁都想多生几个孩子,一起享福。
所以你只管鼓励孩子好好工作,升职加薪,只要他们小年轻的幸福感强了,没有育儿烦恼,只有温暖幸福,他们自己脑子一热就能给你生个二胎。
要是你一个劲儿的劝,指不定把他们反骨劝出来了,就要跟你对着干,说啥都不生,你有什么办法?”
何天的看法很对,小孙女被养的健康可爱,平时洗的干干净净。
小两口回来,就有可口的饭菜,活泼的女儿,干净整洁的家,永远清爽的卫生间。
在三十岁的时候,两口子纷纷升职到管理岗,工资翻倍,俩人一高兴,出去旅行,过个二人世界。
回来后,房蕾就怀孕了。
孕早期还没什么感觉,房蕾给何天报了个旅行团,出去散散心。
“哎呀我原来不想生二胎的,来了又不舍得了,小草莓这么可爱,要是再来一个,跟她一起长大,感觉也不错。”
“就是要辛苦妈妈了。”
何天笑道:
“我跟你婆婆早就盼着家里多个孩子多热闹了,草莓多个弟弟妹妹多好,不要像我跟你一样,单打独斗的。”
何天有哥哥跟没有差不了多少,房蕾更不必说,能顺利长大都是幸运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
何天原本计划仍旧是把孩子带大了自己就回老家去,结果孩子们大了对外婆感情很深,都不舍的她走。
女婿也习惯了家里有个老人,更有生活气息。
其实就是喜欢家务有人做,回来有家常菜吃。
房蕾怎么会不知道隐形家务有多累人呢!
早就悄悄找了钟点工,每星期来六天,下午两小时,来打扫一下,做顿饭。
两口子都升职加薪了,收入高,也换了大房子,住处宽敞,手里有钱,对老人宽容度也高。
何天觉得这样也不错。
子女正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支持他们去奋斗,因为他们年轻有无限可能,他们带来的好生活,比老年人自己苦哈哈赚来的优秀的超乎想象。
孩子们有钱了,她这个老人家,日子也好过了。
第70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1
参加民兵队伍之后,何天彻底摆脱了寄生式家庭,跟着民兵队,前往密林参加实战演练。
虽然新国成立,但是仍旧危机四伏,祖国四面八方冲突不断,国家号召全民皆兵,所有年轻人都可以参加民兵培训,严格控制人口流动,各地抱团守卫地方安全,誓死要把所有反动势力的破坏扼杀在摇篮里。
恰好何天作为一个女孩儿,被父母当丫鬟,当长工,常年压榨。
到了十七岁这年,还要当做为哥哥换取彩礼的工具人。
何天忍不了。
恰好在与那位土行僧第二次相看,几乎要确定亲事的时候,对方要带何天上街买结婚用的东西,何天看见了在大街上招募民兵的报名点。
一处油毡布搭起来的临时棚子,两张破桌子,一张报名表,几个工作人员,就是全部阵容。
其他的全是热血青年。
土行僧一路上都在叭叭叭,说自己参加大队打野猪的丰功伟绩,说自家吃不完的粮食,说嫁过去有多享福。
要不是他需要仰起脖子看何天,他都要吹林子里来的野猪是他一拳打死的了。
何天低头看那人,心里嘀咕,只怕他跳起来才能摸到野猪的下巴。
那人哔哔没完的时候,何天没跟上来,扭头找过去,才发现何天正在看别人报名参加民兵队。
土行僧又有话说。
“当年打土匪的时候,我爸就喊我去当兵,不过我不愿意。
我家就我跟我哥两个,我爸妈爷奶年纪都大了,要是有点什么事,我在身边也好尽孝不是?
民兵有什么用,要去就去正儿八经的部队,当陆军,你说对不对!”
何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掏出随身带着的身份信息,径直走过去。
“你好同志,我要报名参加民兵训练。”
报名的太多,筛选条件也简单,就看体格子,不论男女,身高得够。
那个叭叭没完的地豆子被这一幕惊呆了,先是批评何天不安分,随后贬低她一个女人报不上,最后无能狂怒,跳脚要退亲。
何天报了名之后,问清楚汇集地,转身大步往家跑。
地豆子倒腾着小短腿,追的呼哧带喘。
家里人都知道她今天跟地豆子去办手续买东西,看她气喘吁吁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结果她进屋只用了五分钟,就抱着个包袱又跑出去了。
家里人跟在后面追问,啥都没问出来,都一头雾水。
何天被原生家庭控制十七年,她都忍了,就是这个土行僧,地豆子,小鼻嘎,她忍无可忍。
民兵训练比何天想象的简单很多,除了急行军,就是急行军。
何天家乡在东北边境城市的少数民族乡村,密林,高山,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漫长的冬天,都是这里的名片。
队伍出发的时候,正是入秋后,其实不过才八月。
急行军第二天的时候,何天从后脖颈上烧出来一个草爬子,扔在火堆里,很快就听到‘啪’的一声,传出来的还有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队伍里一个年轻小伙子终于受不了爆发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你们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说是民兵集训队,我们刚报名,什么都没有,就开始跑,你们是不是骗子?我要回家!”
“就是,说好的能摸枪,能打实弹,到现在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天天就是窝窝头窝窝头,我吃够了!”
“同志,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还要走多少天?好歹给个目标。”
这些人的抱怨,何天丝毫不以为意。
这点路程,跟她过去十几年过的生活比,简直是毛毛雨。
在家乡,这个时候正是置办冬储的时候,她每天睁眼就要上山,各种砍柴,储备菜,挖地窖,找板栗,还要应对可能存在的野猪黑熊饿狼等风险,一直忙到天黑透了,晚上家里地窖还有活儿等着她。
她的双手双脚,都是厚厚的老茧,现在这些算个屁。
此时带队者怒吼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说着他都伸手去摸腰上的武器了。
众人吓的噤若寒蝉。
另一个嘴角泛白沫子的中年男人站出来,苦口婆心。
“同志们,就在前几天,我们的八岔边防哨所被老毛子偷袭,当地的边防军,民兵护卫队,还有知青娃娃们,纷纷站起来迎战,牺牲无数,边防线上情况危急,人手紧缺。
同时,老毛子的侦查船还在赫哲族乡境内岛屿不断干扰偷袭,你们现在在这里叫苦叫累,我们的边防战士在流血牺牲啊!
等他们用血肉之躯筑成的防线决堤,我们整个边境城市所有人,都要成为亡国奴。
鬼子屠戮我们才过去几年?你们要让历史重演吗?”
众人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人站出来认错,有人嗷嗷哭着要去杀敌,还有人起来催促快点出发,不休息了。
这一队人有一百多号,都没有意见,不用休息,继续全速前进。
两小时后,在江边一处水泡子边上,带队队长侧耳,导员趴在地上听动静,抬手招呼众人。
“全体,趴下隐蔽。”
所有人都借着半人高的杂草和芦苇隐藏起来。
队长与导员对视一眼,导员点头示意,队长当即狂奔,在一处芦苇荡里摸出一条船,划船离开。
十几分钟后,导员似乎收到了什么奇怪的信号,急切的挥舞手臂。
“快,快走,战事告急,都跟我走,支援前线!”
众人一腔热血,跟着导员就往前冲。
藏在芦苇荡里的应该就是民兵专用船,前方就是黑瞎子岛,岛上枪声炮声,打的噼噼啪啪,船上的青年人们纷纷大吼大叫,恨不得胳膊变船桨,快速奔赴第一线。
这是一场小规模冲突,因为没有准备,所以才小。
开火的很突然,边防官兵虽然从不畏战,但是没有准备就意味着不必要的牺牲和流血。
导员在船上看着年轻的小战士就在不远处倒下,目眦欲裂,还没有完全靠岸,所有人纷纷往河里跳,往岸上跑,跑去救人,跑去帮忙搬弹药。
还有不少经历过训练的,摸到手榴弹就往敌人船上扔。
第71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2
所有人都奋不顾身的帮忙,双方都毫无章法,打的不可开交。
导员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敌人漏洞,点了几个报名时候就说善于游泳的,拿了手榴弹就下水,往敌人的船后方游过去。
何天就在其中,速度不输给年轻小伙,嘴里叼着手榴弹,一下一下划水。
老毛子在船上冲岸上交火的地方大吼大叫,何天跟着小伙伴们数着数,几乎同时往船上扔手雷。
只听一声声巨响,接二连三,无数船体碎片像子弹一样落入水中,不少人躲闪不及还被擦破皮受伤。
何天一个猛子扎下去,脑袋撞在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伸手去摸,一杆步枪,那头还有持枪者的手。
何天来不及多想,抓住对方胳膊,浮出水面。
仔细去看对方衣服,果然是自己人。
何天很幸运,抓住一块船板浮木,借助浮力,把人带到岸上。
一个好将军,胜过无数兵。
导员站处理指挥作战后,敌人被前后夹击,很快就节节败退,逃到一艘还能启动的船上,也顾不得其他战友,嚷嚷着撤退。
穷寇哪能忍住不追!
热血青年们纷纷下水,把落水来不及上船撤退的老毛子按在水里一下又一下,死就死了,没死算他们命大,拉上来就是俘虏。
何天也把人拉上岸,顾不得其他,先救人。
何天不止一次自救,赤脚大夫报名培训她也参加过,只是被家里亲人拽下来了。
当不成大夫,急救知识还是学过一些的。
经过不懈努力,心肺复苏加上人工呼吸,这个大个子青年吐出一大口水,何天忙把他扶起来趴着。
对方止不住的咳嗽,因为长时间大脑缺氧,压根站不起来。
何天抬眸看向医疗队伍高声呼喊。
“快来救人,这里有伤员!”
医疗兵速度很快,有条不紊,听见这边呼喊,抬着担架就过来了。
等人被救走,何天这才发现自己累的双臂酸软,浑身颤抖,傍晚的风吹过,湿透了的衣服跟带着冰碴子似的,让她打了个寒战。
有专业的人打扫战场,何天被带回营地,因为突然来支援的队伍,住处不够,众人现场搭建草棚子,何天就在里面,跟一众女兵一起,热水擦洗,换上干爽的衣服,对着火堆烘烤头发衣服鞋子。
这里的战况结束,导员不能停留,根据所有民兵情况,点了人继续出发。
伤员和女兵暂时留下休整。
何天身体好,睡一觉,第二天就没事了。
不过有的女兵就没那么幸运,早上起来鼻子都囊了,炊事班忙着找生姜胡椒粉给大家煮热汤发汗。
何天本来还想去八岔岛,没想到老毛子的侦查船天天来挑衅,他们只能就地驻扎,开始接受规范化训练。
何天身体素质没话说,身高腿长力气大,还自学拳法,训练队长每次看到她,眼睛都亮晶晶的。
训练第三天,被何天救了的小伙子找过来。
“妹子,多谢你救了我!”
何天摆摆手。
“都是同志,分内事,不用谢不用谢。”
对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因为肤色略黑,显得牙齿洁白。
“妹子,我看你好亲切,我叫何从军,你怎么称呼?”
何天乐。
“我们是本家啊,我叫何天,天地的天。”
据说本来是添丁的添,报户口的时候大队长图省事,就写了个最简单的。
何从军对何天非常好奇。
“听我的战友们说,你们简直是天降奇兵,突然支援过来,三两下就结束了战斗,要不是你们,只怕我们的牺牲更多,妹子你们从哪儿来?”
能帮到别人,何天自然高兴。
“我是抚顺同江的,我在街上看到招民兵,当场报名,当天就出发来支援了。
听说本来我们的目的地是八岔,走到这边的时候,导员发现不对劲,才带我们登岛支援的。”
说到八岔,何从军眼眸里闪过一丝哀伤。
“是啊,八岔七月份就被偷袭了,伤亡很重,我们已经在增加防御了,可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狗日的老毛子!”
何从军与何天握手。
“那我也要感谢你们。
对了,说起来,我老家还跟你是一个地方的呢,你们是同江哪里?”
何天诧异,老老实实报出自家屯子名字。
“我是同江定庙鸡冠屯的。”
何从军惊的张开嘴。
“鸡冠屯?老村长何定山?”
何天也惊讶,忙不迭点头。
“对呀,你认识我们村长?”
何从军笑道:
“何止认识啊,我爸要管他叫叔,对了你是哪家的?”
何天报出父亲的名字。
“我爹何平。”
何从军微微皱眉,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何天的脸看。
何天好奇的歪着脑袋。
“别说你也认识?”
何从军问道:
“你家是不是有三兄弟?建兵,建民,建国?”
他乡遇故人,何天很是开心点头。
“对,是我大哥二哥和小弟。”
何从军不解。
“你家不是没有女儿吗?”
这话何天就不乐意听了。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我妈生我的时候,还是我们屯子有名的接生婆接生的,我爹嫌她走得慢,扛着她走,据说险些把她隔夜饭颠出来,至今看到我还要念叨我。”
何从军沉默。
思索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你家有没有收养过一个小女孩?”
何天想了想,摇摇头。
“据说生我的时候,我娘伤了身子,刚好我舅妈也生了孩子,奶水多,就把我送到我舅妈家去了,我五岁才被接回去。”
何从军猛地站起来,因为焦急,身体还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何天不解,疑惑看他。
何从军伸出手,想了想又缩回来。
“你,你的手臂上,有没有一块红色胎记?具体哪只手臂我也不记得了,应该是右手,我不确定。”
何天撸起自己的袖子,在右手臂上,一块硕大的烫伤疤,扭曲难看。
何从军瞪大眼睛,眼眶都红了。
“小天,你最近都在岛上吧?”
何天缓缓点头。
“嗯,我听组织的安排。”
第72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3
何从军急匆匆的出了草棚。
“好,你就在这不要走,我去打个电话。”
何天一头雾水,对何从军的做法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她的确暂时哪也去不了,因为上头一直在给他们这些民兵进行系统化训练,每天从早到晚,岛上每个地方都被他们跑遍了。
不过何从军到了饭点儿就来投喂何天,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报恩,次数多了,何天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每个人的定量都有限,你自己吃吧,我这有呢!”
“我是连长,除了定量之外还有工资,我自己掏钱买,你就放心吃吧!”
何天仍然不乐意。
“这多不好,我不喜欢你,但是大家都误解了。”
何从军被何天的说法难住,这才明白过来,是有人想歪了,指不定还说到何天跟前了。
何从军忍不住笑,何天难堪的红了脸。
“笑屁笑,有啥好笑的?”
“我寻思那点定量也不够你吃啊,咋的饭到嘴边你还能拒绝,原来是误解我意思了啊?”
“怎么个事儿?我误解你啥?”
何从军清清嗓子。
“大妹子,我从一开始就把你当妹妹,我不是说了么,你给我的感觉特别亲切,我怀疑你是我妹妹,我爸妈以前就在鸡冠屯生过一个妹妹。”
何天被这个消息炸的半天缓不过神来。
“那你们没有回来找吗?”
何从军叹气。
“怎么没找?我们去你家找了,你家的确还我们家一个闺女,我们一直以为那就是咱家闺女,因为你爸妈就三个儿子,我爸还说我妹跟爸妈长得不像,是因为隔代遗传,长的像我太奶。
现在看到你跟我爸长得这么像,我有一个猜测。”
何天愣愣的看着何从军,目光却没有聚焦。
“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年受苦了??”
何天突然觉得像吞了只苍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但是恶心的够呛。
“你们,我……”
何天有很多的愤怒和不满,却无从说起。
何从军作为从小被父母带在身边的男孩子,的确无法对何天的遭遇感同身受。
“我已经给爸妈打了电话,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何天不想面对这些,哪怕对方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也一个都不想见。
“你就这么笃定,我愿意认他们?”
何从军不解。
“为什么不愿意?我爸妈当年正在参加抗战,途中生了你,为了革命事业,不得不把你托付给老乡,他们也是不得已,解放后立刻就回来找你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被人换掉,他们也是受害者。”
这就是何天恶心的地方,受害者这些年有任何难受伤心的时刻吗?
“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们在奉天战区,我爸是战区副司令,我妈是部队话务员。”
这么说来,他们果然都过得很好。
“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找回你,你上面除了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
何天不想问那个姑娘怎么样,反正肯定不会像她这样,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吃不饱的肚子,到年纪还要被嫁给一个地豆子。
“我去忙了,你以后别来找我。”
何天站起来,离开草棚子,到营地去自行训练。
扛着轮胎,绕岛跑三圈,在泥坑里穿越火线,翻过高高的攀爬架,在单杠上引体向上。
愤怒灼灼燃烧,何天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急需找到发泄口发泄。
一旦停下来,就觉得胸膛有一把火,烧的她快要炸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人,她一点都不想面对,倒是对奴役她十几年的那个家庭,她充满仇恨。
“小天,你今天咋了?”
“是啊小天,你这是疯了吗?”
训练队里年长一些的大姐丁建芬关切的过来询问何天,跟她一起的是小姑娘舒哲,满族人。
何天抹一把脸上的汗水。
“丁大姐,舒小妹,我没事。”
舒哲年纪比何天小几个月,但是人家是马背上长大的,吃肉喝奶,身板比何天壮实多了,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喊小妹。
“切,我看你的确没什么事,算丁大姐白关心你。”
丁建芬乐。
“知道小哲不喜欢别人喊她妹妹,小天你这是把小哲当敌人捉弄呢?”
何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我真没事,小妹妹,不服气就来练练!”
“来就来,谁怕谁!”
舒哲说着就往沙坑里跳,丁建芬想着有人陪练,让何天发泄一下也好,不然这孩子浑身写满抗拒,铁定有事儿,事儿还不小。
果然,何天对上壮女舒哲,丝毫不留情面,抡起铁拳就砸过去。
舒哲惊呼一声,一个仰头滑跪,躲过去就是一个托马斯回旋踢。
俩人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训练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看着两位旗鼓相当的对手过招,围观者都觉得酣畅淋漓。
最后还是何天实战经验丰富,身形灵巧,以矫健身姿取得微弱胜利,舒哲被打中了一拳,丝毫不恼,抱拳单膝跪地。
“天姐,请受小妹一拜!”
“哈哈哈~”
周围众人拍手叫好,又被舒哲的逗比作态逗乐。
何天心情舒畅不少,扶起舒哲,拍拍对方胳膊。
“辛苦了,我是不是手重了?”
“切,你要是手轻,我还当你瞧不起我呢!”
“小天,你过来一下。”
有人叫何天,她抬眸看去,是黑瞎子岛边防营营长。
他身边赫然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女人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激动,眼里带着泪光。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熟人,就是何从军。
何天应下,跟着营长往营地办公室走。
“孩砸,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血型?”
到办公室,那中年女人就忍不住抓住何天的手询问。
何天缓缓摇头。
“我从小到大没去过医院,发烧都是自己硬扛,不知道什么血型。”
“你哥说你手腕上有伤疤,能不能给我看看?”
女人听着觉得心酸,又要看何天的手臂。
何天捋起袖子,手臂内侧赫然是一块椭圆形烫伤疤。
能看出来当年烫的很深,疤痕增生的很严重,但是形状不会变,位置也对得上。
第73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4
女人眼泪落在何天手臂上,何天很不自在。
女人又问: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谁干的?”
何天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那一滴泪总算从胳膊流下去,悄然落地。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我妈,她夜里起来给炕添柴,说是没留意,把正在烧着的木炭掉落在我这个位置了,当时我在睡觉,是被疼醒的。”
女人终于绷不住,抱着何天嚎啕大哭。
“他们肯定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的,我的孩子,他们好狠的心,我每年都给他们钱,他们这样对我的孩子,啊!”
何从军红了眼眶,上去拍拍母亲的背。
倒是跟着一起来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时不时在何天脸上停留。
何天对眼前女人的痛苦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有什么好痛苦的?疼的又不是她。
“何宏辉,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一定要去鸡冠屯找他们算账。”
那男人叫何宏辉,他喉结动了动。
“好了秀英,不要吓着孩子。”
秀英摸摸何天的脑袋,双手捧着她的脸。
“对不起啊孩子,当年在最难的时候把你生下来,也没好好照顾你,就把你托付给别人,是爸妈瞎了眼,是我们看错人,让你遭了这么多年的罪。”
何天木愣愣的,任由眼前人宣泄情绪。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何天摇头,她很想把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细致描述一遍,不知怎的,这个叫秀英的女人越伤心,她就感觉越痛快。
仿佛她是个见不得人好的坏家伙。
何天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她更讨厌眼前的情形。
“我从五岁开始帮家里干活,每年冬天要砍几千斤柴火,我家有三个哥哥,但是砍柴都是我一个人的活儿。
家里的鸡都是我在养,但是我不能吃鸡蛋。
我来当民兵其实算是逃出来的,二哥找不到对象,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比我矮一头的男人换彩礼给二哥娶媳妇。
我跟那人出来置办结婚的东西,看见民兵招募,就跑出来了。”
秀英摸到何天手上全是老茧,手指上还有陈旧的疤痕,越发难过,趴在何宏辉肩头,哭的不能自已。
何宏辉从一个小兵干到副司令,经历过的勾心斗角不知凡几,怎会看不出何天的意图?
他以为何天只是为了让他们内疚,好图谋更大利益,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何天愣了愣。
虽然她过去很难,但是她从未想过把改变命运这件事交到别人手上,无论那人是谁,何天都无法做到将自己的命运交出去。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何天并不着急回答,反而询问起别的事。
“那何平的亲生女儿呢?”
何宏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
“我知道你这些年肯定很难,我们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这一点你放心。
不过兰兰从小就在我们身边,全家都疼爱她,而且她现在还在读高中,如果突然赶走她,只怕落人口实。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跟我们回去,我家孩子该有的待遇,绝对不会少。”
此时,边防营营长已经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何天坐在长木椅子上,秀英坐在她旁边,搭着她的肩膀。
何天想了想,何家孩子该有的待遇~
“我听说我还有一个哥哥,他现在在做什么?”
何宏辉笑道:
“他现在是飞行员,在空军基地,有空你们会见面的。”
何天了然。
要知道鸡冠屯何家,三个孩子想送去部队,结果一个都没选上。
何宏辉家两个儿子都在部队任职,一个还是国家珍贵的飞行员,只怕那个兰兰将来也不会差。
何天相信,如果何宏辉真的给她何家孩子应有的资源和待遇,何天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那我可以跟您提要求吗?”
何宏辉与秀英对视一眼,眼底有着淡淡的防备,并不明显,但是何天能看出来。
不过她并不在意。
“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我们一定尽力。”
何天笑道:
“你们放心,我不要什么钱财名利,我想去当兵,正儿八经的当女兵,我不想只当民兵。”
民兵民兵,战时是兵,平时还是民,要回家种地,还是摆脱不掉何家。
何宏辉脑子里快速盘算交好老友所在各战区,适合女兵的基地。
何天以为他在犹豫,飞快为自己说话。
“你们放心,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绝对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我的能力,你们可以问营长,要是部队选不中我,我也无怨无悔。”
秀英见状,试探着问。
“难道你不想跟我们回家吗?妈妈可以送你去学校继续读书,你不用做农活,也不用被逼着结婚。”
何天摇头。
“当初被逼着辍学,我的确很遗憾,不过后来我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才知道学习的机会实在太多了。”
建国初期,国家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很多带兵打仗的将军都不认字,街上想找个能写标语的都困难。
很多单位还专门有一个读报纸给大家听的岗位。
那时候只要会认字就能在街道办谋到一份正式工作岗位。
之后国家全面扫盲,各种扫盲班进修班学习小组,还有专业的技能学校。
军队有军事学校,工厂有技术交流班,只要愿意学,甚至能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学习一门外语一项技术。
何宏辉点头。
“如果你决定了,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推荐名额,只是这条路会很难走,我的儿女,不能当逃兵。”
何天露出从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您放心,我首先是我自己,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打退堂鼓,只有站着死,没有苟且活的。”
秀英又开始捏小鱼儿,挤眼泪。
何从军也没想到,还有想要当兵的妹妹。
大院儿那么多妹妹,有的想去文工团,有的想当护士,最多当个话务员,进个文工团,当兵多苦啊,还有生命危险。
“妹妹,要不你去文工团吧!”
他说着,看看父母。
第74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5
都知道兰兰高中毕业就要去文工团,何从军这个想法也是主流。
不过何天说一不二,摇头拒绝。
“我对别的不感兴趣,就去部队。”
“好,那好,我跟你妈能在这住两天,我要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
民兵跟兵,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何天肃然。
“是,我一会儿就去跟营长申请,与边防营战士们一起训练。”
何宏辉不置可否,孩子要表现,就给她机会,这也是他快速了解这个孩子的渠道。
要是不行,营长自然会照顾好她。
何天不管别人的想法,晚上就加入正式编,跟着训练。
整个训练过程中,何天不刻意冒尖,也不落于人后,保持中等水准,但是能看出来游刃有余。
于秀英女士跟在何宏辉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何天。
孩子训练是真苦啊,几百斤重的木头压在他们肩头。
脏污的泥水,一声令下就要潜伏进去,谁收不住露头,就被强行压下,浑身泥泞不说,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这,何宏辉,我不同意让小天当兵。”
何宏辉沉着看着训练队伍。
“你懂什么,当兵就要摆脱自我,一支队伍是一个整体,所有人融入其中,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所有军人的追求,也是小天的理想。”
何宏辉在营地两天,何天就跟着正式军训练了两天。
不了解的人只觉得辛苦,但是何天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大部分民兵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
在高位者眼中,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平等和公平,不然规则为什么有制定者?
何天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军队不仅会教体能训练,挖掘个人潜力,发挥个人特长,还有思想政治课,人生价值观引导,以及缝衣服做饭开车修车等技能。
还有枪械知识,军事理论课,气象气候,生物地质,以及将军思维,甚至各战区还有符合当地特色的方言教学。
所以有了这样的学习机构,何天怎么可能看的上普普通通的学校呢!
“小天,我们想带你到市里逛逛,给你买点东西。”
第三天中午,于秀英女士逮着跟何天一起吃午饭的机会,想带她出去转转。
好不容易来一趟,第一次跟女儿相认,她就是想在她身上花点钱。
可惜了,何天不接受。
“这次比较匆忙,还是下次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说到这,何天又补充一句。
“而且,您要确定,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无法知道自己确切的身世,也不可能拿这个去欺骗别人,确认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何宏辉其实早已让人去抓何平,通过何平夫妇以及他大舅哥家两口子的反应,他已经七七八八确定的确是何平夫妇起了坏心思,换了孩子。
不过按理说,何兰兰从小一直养在亲生父母身边,五六岁才被何宏辉夫妇带走,她能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如果她知道事实,却能在他们面前掩饰的这么好,这么多年……
这是何宏辉两口子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所以一直回避。
大家都不笨,但是都默契的不提了。
在黑瞎子岛训练半个月,何天单独回到同江,与这一批招兵一起,被送往西北战区。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面试,体检,思政考试,层层筛选,何天成功进部队,参加新兵集训。
经历过黑瞎子岛训练后,新兵营训练对何天来说就是毛毛雨,游刃有余。
新兵营依旧是男多女少,而且参加实战的女兵凤毛麟角,都是有家传绝学的。
何天在其中,并不明显。
新兵下连队的时候,何天被分到西北军区,塔城军分区步兵营一连连队。
何天目力耳力都优于常人,刚来没两天就被编入巡逻组。
因为是边防驻地,国界线上局势紧张,东北部大小冲突不断,西北也不遑多让。
整个驻地呈现扇形保护式排布,何天所在连队算是中翼,左右两翼负责保护和支援,中翼是主力,也是冲锋兵。
边境线荒芜又漫长,目力所及,寸草不生,全是茫茫戈壁。
夏天还好,春秋就是不停地刮风,大风带起飞沙走石,打在人脸上,完全睁不开眼,天高地阔,几乎要把渺小的人类活埋。
到了冬天白雪皑皑,道路艰难,每年都有人摔下山坡牺牲的。
何天也是到了冬天,大雪封山,碰到骑兵连的人,才发现当初在黑瞎子岛一起训练的舒哲也在塔城军分区。
不过她擅长骑射,被分到骑兵连。
好姐妹相见,分外亲切。
巡逻结束刚回到营地,舒哲就找了过来。
“你怎么来的这里?”
何天来,是何宏辉内推,普通民兵想来,很难实现。
舒哲不以为意,傲娇的抬起下巴。
“怎么的,只许你有能耐,不许我有神秘力量?”
说到这何天就明白了,能在备战区碰到好友,也算生死之交了。
“好好好,换防休整的时候,我们去城里玩儿。”
“行啊,到时候我来找你,咱们去城里了好好吃一顿。”
两人第二天都有任务,说几句话,舒哲就要起身往外走。
出了营地,就见连长龙邵宇大步向何天走来。
何天跟舒哲同时朝他敬礼,龙邵宇回了一礼,看向何天。
“在忙吗?找你有点事。”
舒哲正观察龙邵宇,闻言忙跟何天告别。
“我这就回去了,休息天别忘了等我。”
何天笑着点头,冲对方挥挥手。
舒哲见她往前一步,知道领导找她有事,赶紧催她去忙。
“你别送,我这就走了。”
何天跟着龙邵宇进连队办公室,龙邵宇把一个信封交给她。
“这是你在新兵连,与外界无法联络的时候,何叔叔他们,还有兰兰给你写的信,寄的东西都在我那,一会儿跟我去拿。”
何天挑眉。
“连长您认识他们?”
龙邵宇没想到何天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何家竟然没告诉她。
“嗯,我,我跟何家闺女是指腹为婚的婚约。”
第75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6
何天有点牙酸。
“哦,您是何兰兰的未婚夫?他们没来得及告诉我。”
龙邵宇沉默片刻,何天冲对方敬礼。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包裹什么的,您有空再给我拿就是了,不着急。”
龙邵宇挥挥手,何天转身就走。
何宏辉两口子给她写了两封信,第一封嘘寒问暖,主要担心她在西北太过辛苦,怕不适应。
第二封信就深入很多,主要讲述她被人顶替事件的调查结果。
结果显然,案件属实,何平夫妇,何平父母,三个儿子,还有舅舅舅妈一家子全部知情。
但是信里并没有说对犯罪分子具体有什么惩罚措施。
何天把信放在一边,拿起何兰兰寄来的信,上来就称呼她为姐姐,一边愧疚道歉,一边诉说自身不得已,何宏辉夫妇不舍得她,她在大院儿有多年的好友,未婚夫,还在学校读书中,有不少朋友,无法说断就断。
何天心肠冷硬,放下信件,很快收拾心情,全部收起来。
龙邵宇那边的包裹当晚就让人带过来了。
东西不少,吃穿用度全都有,尤其是女人用的东西准备不少,心思细腻,看得出是于秀英女士准备的。
何天把吃的分给连队几个好友,大家伙食都很一般,多吃点才能抵御风寒。
熄灯号吹响后,何天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入睡。
虽然她受到伤害最严重,但是这场风波里,没有人遭受任何惩罚。
过去十七年的苦楚,像是被压缩在她一个人的身体里,一丝一毫都影响不到别人。
但是她不能让情绪外泄,因为无人在意。
面对不在意她的人,就算她吊死在大树上,别人还以为她在荡秋千,说多了只会惹人烦。
那么就不能对这些亲缘关系带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所有的关系,不在意了,不要了,这道题就解了。
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
不带感情,就只能考虑利益。
何宏辉夫妇身上可图谋的利益很多,他们优渥的生活,舒适的房子,高昂工资,可以买到的漂亮裙子,甚至可以帮衬何天嫁入高门的人脉关系等等。
但是这一切都是轻易就能失去的,都是依附他人,无法自己掌握的。
何天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荣华,她想要的是握在手中,谁也拿不走的。
那就用男性思维去理解,何宏辉一身荣耀,足以荫蔽子孙。
何从军,还有另一个儿子,多多少少都靠着这层关系,平步青云。
别说什么个人能力,泱泱大国,有能力的不知凡几,就何天这样的,在新兵训练营里,领导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哪位带队训练的人看她的目光不是跟发现宝似的?
要不是她有关系,还不是在乡下苦哈哈的种地干活,民兵也是因为情况紧急才放招进来的。
所以她只能利用这层关系往上走。
龙邵宇是何宏辉的准女婿,两家关系必然不错,龙邵宇的爹只怕也不俗,有这层关系,何天只要立功,就能往上走。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些任务就是难啃的硬骨头,也有些任务,一看就是送功劳的。
有的人立功了,只有嘉奖表彰,而像何从军龙邵宇这样的,立功之后就要升职。
以前,她是农村娃,现在,她是大院子弟了。
有了目标,何天已经自动忽略所有亲缘,很快安然入睡。
西北边境线上一点都不安全,东北地区黑瞎子岛,八岔岛,珍宝岛,大小冲突不断,死伤无数。
何天每次观察,都仔细记录着边境线上目力所及范围内能看到的对方侦察兵。
从几辆车,到荷枪实弹的军卡,最近赫然多了坦克。
没有巡逻侦查还要开着坦克的。
何天巡逻的时候用望远镜观察对方。
军卡的车辙明显比前几天深了很多。
何天详细记录数据,交给巡逻队长杨正林。
“队长,敌人明显有备而来,我们人少,毫无准备,这样太被动了。”
杨正林没想到巡逻队里唯一的女兵心思如此细腻,他根据何天交上来的数据,用望远镜仔细查看。
在边境线另一边,敌人像是戏耍一般,每天用车辙在界碑附近转圈画八字。
戈壁滩上土层坚硬,每天的车辙都有痕迹在,对比之下,果然如何天所说。
杨正林让随行话务员爬到高处观察,顺便打电话回去上报。
第二天再次巡逻,军分区领导,还有龙邵宇,带着杨正林这一小队人马齐齐出动。
这次敌人不仅武装到牙齿,大军压境,空中还出动直升机,众人见状,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过来全歼他们这一支小队伍。
而且路途遥远,他们一行四十二人就算死在这里,不到晚上也不会被战友发现。
龙邵宇用望远镜观察一番,扭头看向分区领导。
“首长,这,您看怎么办?”
首长裴应章是边防站副站长,当机立断,让众人撤退。
小队退下来之后,裴站长就往西北军区上报。
这些高层领导之间的交流,结果如何,何天不得而知。
但是每次巡逻小队都战战兢兢,何天把问题记在心里,每次巡逻都带上手雷。
接连半个月,何天在边境线上预埋三十五枚压力爆破雷,这件事她没有声张。
到了休息天,何天没有着急去找舒哲,而是先给何宏辉打电话。
她重点询问西北军区总司令的名字。
让何宏辉意外的是,总司令不仅是何宏辉的好友,还姓龙。
“对了,你是不是在邵宇的连队?”
何天给予肯定回复。
“家里之前给我写的信,就是龙连长交给我的,还有包裹,我都收到了。”
何宏辉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以为何天作为新兵,还不能跟外界联络,没想到已经在龙邵宇麾下了。
“那好,我认识邵宇那小子,回头我给他打电话。”
何天得到想要的答案,随便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
很多二代子弟,在军中行走,必须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领导们就算知道了,也要假装不知,但凡任务划分有任何偏颇,都容易惹人攻讦。
第76章 六零真千金的人生路07
何天有点牙酸。
“哦,您是何兰兰的未婚夫?他们没来得及告诉我。”
龙邵宇沉默片刻,何天冲对方敬礼。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包裹什么的,您有空再给我拿就是了,不着急。”
龙邵宇挥挥手,何天转身就走。
何宏辉两口子给她写了两封信,第一封嘘寒问暖,主要担心她在西北太过辛苦,怕不适应。
第二封信就深入很多,主要讲述她被人顶替事件的调查结果。
结果显然,案件属实,何平夫妇,何平父母,三个儿子,还有舅舅舅妈一家子全部知情。
但是信里并没有说对犯罪分子具体有什么惩罚措施。
何天把信放在一边,拿起何兰兰寄来的信,上来就称呼她为姐姐,一边愧疚道歉,一边诉说自身不得已,何宏辉夫妇不舍得她,她在大院儿有多年的好友,未婚夫,还在学校读书中,有不少朋友,无法说断就断。
何天心肠冷硬,放下信件,很快收拾心情,全部收起来。
龙邵宇那边的包裹当晚就让人带过来了。
东西不少,吃穿用度全都有,尤其是女人用的东西准备不少,心思细腻,看得出是于秀英女士准备的。
何天把吃的分给连队几个好友,大家伙食都很一般,多吃点才能抵御风寒。
熄灯号吹响后,何天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入睡。
虽然她受到伤害最严重,但是这场风波里,没有人遭受任何惩罚。
过去十七年的苦楚,像是被压缩在她一个人的身体里,一丝一毫都影响不到别人。
但是她不能让情绪外泄,因为无人在意。
面对不在意她的人,就算她吊死在大树上,别人还以为她在荡秋千,说多了只会惹人烦。
那么就不能对这些亲缘关系带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所有的关系,不在意了,不要了,这道题就解了。
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
不带感情,就只能考虑利益。
何宏辉夫妇身上可图谋的利益很多,他们优渥的生活,舒适的房子,高昂工资,可以买到的漂亮裙子,甚至可以帮衬何天嫁入高门的人脉关系等等。
但是这一切都是轻易就能失去的,都是依附他人,无法自己掌握的。
何天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荣华,她想要的是握在手中,谁也拿不走的。
那就用男性思维去理解,何宏辉一身荣耀,足以荫蔽子孙。
何从军,还有另一个儿子,多多少少都靠着这层关系,平步青云。
别说什么个人能力,泱泱大国,有能力的不知凡几,就何天这样的,在新兵训练营里,领导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哪位带队训练的人看她的目光不是跟发现宝似的?
要不是她有关系,还不是在乡下苦哈哈的种地干活,民兵也是因为情况紧急才放招进来的。
所以她只能利用这层关系往上走。
龙邵宇是何宏辉的准女婿,两家关系必然不错,龙邵宇的爹只怕也不俗,有这层关系,何天只要立功,就能往上走。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些任务就是难啃的硬骨头,也有些任务,一看就是送功劳的。
有的人立功了,只有嘉奖表彰,而像何从军龙邵宇这样的,立功之后就要升职。
以前,她是农村娃,现在,她是大院子弟了。
有了目标,何天已经自动忽略所有亲缘,很快安然入睡。
西北边境线上一点都不安全,东北地区黑瞎子岛,八岔岛,珍宝岛,大小冲突不断,死伤无数。
何天每次观察,都仔细记录着边境线上目力所及范围内能看到的对方侦察兵。
从几辆车,到荷枪实弹的军卡,最近赫然多了坦克。
没有巡逻侦查还要开着坦克的。
何天巡逻的时候用望远镜观察对方。
军卡的车辙明显比前几天深了很多。
何天详细记录数据,交给巡逻队长杨正林。
“队长,敌人明显有备而来,我们人少,毫无准备,这样太被动了。”
杨正林没想到巡逻队里唯一的女兵心思如此细腻,他根据何天交上来的数据,用望远镜仔细查看。
在边境线另一边,敌人像是戏耍一般,每天用车辙在界碑附近转圈画八字。
戈壁滩上土层坚硬,每天的车辙都有痕迹在,对比之下,果然如何天所说。
杨正林让随行话务员爬到高处观察,顺便打电话回去上报。
第二天再次巡逻,军分区领导,还有龙邵宇,带着杨正林这一小队人马齐齐出动。
这次敌人不仅武装到牙齿,大军压境,空中还出动直升机,众人见状,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过来全歼他们这一支小队伍。
而且路途遥远,他们一行四十二人就算死在这里,不到晚上也不会被战友发现。
龙邵宇用望远镜观察一番,扭头看向分区领导。
“首长,这,您看怎么办?”
首长裴应章是边防站副站长,当机立断,让众人撤退。
小队退下来之后,裴站长就往西北军区上报。
这些高层领导之间的交流,结果如何,何天不得而知。
但是每次巡逻小队都战战兢兢,何天把问题记在心里,每次巡逻都带上手雷。
接连半个月,何天在边境线上预埋三十五枚压力爆破雷,这件事她没有声张。
到了休息天,何天没有着急去找舒哲,而是先给何宏辉打电话。
她重点询问西北军区总司令的名字。
让何宏辉意外的是,总司令不仅是何宏辉的好友,还姓龙。
“对了,你是不是在邵宇的连队?”
何天给予肯定回复。
“家里之前给我写的信,就是龙连长交给我的,还有包裹,我都收到了。”
何宏辉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以为何天作为新兵,还不能跟外界联络,没想到已经在龙邵宇麾下了。
“那好,我认识邵宇那小子,回头我给他打电话。”
何天得到想要的答案,随便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
很多二代子弟,在军中行走,必须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领导们就算知道了,也要假装不知,但凡任务划分有任何偏颇,都容易惹人攻讦。
第77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08
龙邵宇的姓很少见,就能让何天有所联想。
何天只是问了情况,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别人反应强烈,何天当晚回到连队,龙邵宇就喊她去接电话。
电话是于秀英打来的,不过显然有人辅助她通话。
接起电话,于秀英对何天还是很挂念的。
从生活问到饮食起居,不该问的自然避开,但是难免唠叨。
“小天啊,你知道的吧,邵宇是兰兰的未婚夫,妈妈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但是他们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了。
你要是在部队遇到他,跟他保持好距离,不要让人说闲话。”
何天不高兴。
“您放心,我在二十二岁之前没有找对象或者结婚的打算,而且我对别人的对象没有丝毫兴趣,更不必说什么指腹为婚之类的玩笑话。”
于秀英被何天冰冷无情的态度刺到了。
她有些想要亲近何天,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解,我知道这种话题一旦说了就惹人嫌,小天,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只要你在爸妈身边,无论是工作还是住房,生活,我们都给你安排妥妥的。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喜欢跑去打打杀杀呢?
爸妈保证能给你找一个不比龙邵宇差多少的对象,结了婚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何天已经没有了跟于秀英交谈的欲望。
她所有的礼貌不过是基于对他们资源的需求。
一旦他们切断这种供应,何天就能翻脸无情。
“这事儿我暂时没有考虑过,而且我不能当逃兵。
您放心吧,我现在一切都好,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于秀英想再说什么,何天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把话说的很死。
于秀英实在没办法,只能惴惴不安的挂了电话。
随后就是一阵长长的失落。
何兰兰自然不可能对何天放心的。
可是她在城里,还在读书,两人像是不在一个宇宙的人,根本够不到何天一根头发丝。
昔日她跟死对头们攀比的那些,何天根本就不在意。
只要跳出她的圈子,何兰兰压根没有任何渠道与何天接触。
边防站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每个人都写了不止一封遗书。
站长曾经打报告申请暂停边防巡逻,然而上头并没有通过。
何天不想让我方太过被动,不是怕牺牲,而是怕毫无意义,毫无准备的牺牲。
她找到巡逻队长杨正林。
“既然上头没有批准,我们巡逻期间也可以做些准备,要是无事发生,大不了到时候再把装置取消就是。”
杨正林担心站长不同意。
“裴站长那边,只怕不会同意。”
何天毫不犹豫的抛开站长。
“只是预埋装置,不必非让站长知道。”
杨正林还是犹豫,何天胆大心细,站出来表态。
“有任何问题,我一人承担,队长,我们是血肉之躯,对方已经出动了装甲车,坦克,甚至直升机,我们可以死,但是不能再明知道危险,还毫无准备去死。
我的生命可以为国而战,但是不能白白牺牲。”
杨正林思索许久。
“那就这么办,我们小队内部知道就行,你先去喊五个人进来,我让他们挨个签保密协议。”
何天眼睛一亮,欢快的去喊人。
杨正林小队一共三十八人,一起进来目标太大,五个五个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通过在驻地海绵吸水一般的学习,何天知道,老毛子与我们是彻底翻脸了。
一开始想要驻军,与美利坚争霸世界,被我们拒绝的时候,还在争执期。
从我们氢弹爆炸成功,对方就再也容不得我们。
杨正林用三次巡逻机会,完成预埋压力爆炸装置成功。
可能因为于秀英那通电话之后,还有何天不清楚的隐情。
龙邵宇来找何天表达歉意。
“抱歉,我不知道兰兰让婶子跟你说了那些话。”
何天摇头。
“与你无关,不过既然你那边有人介意,你可以申请换连队,我也接受任何调动命令。”
何天故意这么说,就是无声的反击。
他们俩无论谁贸然调动,都特别扎眼,能进部队,谁不是千挑万选出来,心眼子多的像筛子一样。
龙邵宇无奈。
“没有那个必要,你们这是要出去巡逻,走吧,今天我带队。”
杨正林见龙邵宇临时决定加入,懂事的把领队职责交给连长。
他们一行三十八人变成三十九人。
“哎,小天,连长跟你说啥了,咋今天要跟咱一起?”
跟何天说话的是一起从新兵营下连队的小战士陈正。
“领导的意思我哪里知道,话说你现在还顺拐吗?”
何天不想讨论龙邵宇,一句话就转移了话题。
陈正给何天一个白眼,瞬间冷脸闭嘴。
何天哈哈大笑。
陈正刚入伍的时候,身体素质条件各方面都挺好,可是到训练的时候才暴露问题。
他顺拐!
班长单独训他,都险些被他带顺拐了,在营地闹出不少乐子。
后来班长用四根棍子将陈正的手脚和班长手脚绑在一起,光踢正步就单独练了一星期。
这是陈正不能碰的逆鳞,偏偏大家看见他就喜欢用这件事打趣他。
这一闹,整个巡逻队气氛都轻松起来,步伐松快的往前走。
何天跟在队伍里一起,今日凌晨刮起超级大风,营地房顶上都是石头和泥沙,大家早上起来清理就用了不少时间。
不过风吹后的天空瓦蓝瓦蓝,能见度高达几百米,何天甚至能看到苏国的树林与河流。
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里,夹杂着硝烟的味道。
硝烟!
何天皱眉,她档案上写明的优点就是嗅觉和听觉异于常人。
“队长!”
何天赶紧上前几步。
“怎么了?”
“不对劲,空气中硝烟的味道比平时浓烈很多很多。”
杨正林赶紧报告龙邵宇。
龙邵宇闻言,握紧手中武器。
“大家小心一些……”
话没说完,一处山坡上突然开上来一辆坦克。
“卧倒,全部卧倒!”
杨正林大吼一声,吹哨子警戒。
第78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9
众人一丝掩体也找不到,只是听令行事,趴在地上。
随着坦克一起出现的是其后二三百名士兵,无数子弹雨点一般射过来。
何天就地一滚,众人也是一样,分散开来,分散火力。
龙邵宇骑在马上,最先倒下,捂着伤口。
“分散,开火!”
众人纷纷拔枪反击,但是寡不敌众。
“队长,爆!”
何天开口提醒。
杨正林开始寻找他们曾经预埋的地雷,赶紧往那个方向跑。
何天扔一个手雷过去,炸起尘土飞扬,为队长隐蔽。
这一刻,众人无比怀念曾经飞沙走石看不清对面人的时候。
杨正林带着五六个人,加上何天,目标比较大,毫无疑问吸引了坦克的火力,一步步往我方领土上前进。
坦克后面的士兵时不时倒下几个,但是我方牺牲更大。
何天咬牙匍匐前进,这一刻,她仿佛回到新兵连训练的时候,脑子指挥四肢,机械式前进,不知疲倦。
终于把坦克引到预埋范围,只听一声轻微的压力机械声,何天心跳加速,目光追随过去,坦克毫无察觉,缓缓向前,后头跟着老毛子的兵。
只等坦克开过去,压力骤减,只听一声轰隆,无数地雷爆炸,坦克侧翻在地,人高马大的老毛子血肉横飞,断肢残臂到处都是。
接二连三的爆炸,丝毫没有影响到几十里之外的边防站,老毛子见这边三四十人已经尽数倒下,有的血肉模糊,还有的肢体残缺,他们损失也惨重,这才骂骂咧咧的撤退回去。
何天左边胸膛被弹片扎入,疼的她呼吸困难。
早上出来还有说有笑的队员,此时都没了呼吸。
敌人离开之后,何天捂着伤处按压止血,大口大口吸入氧气,希望脑筋保持清醒。
“队长,队长!”
何天挣扎着起身,去喊杨正林。
杨正林的腿没了,何天在训练期间学过战场急救,最常见的就是伤口止血。
她把队长腿上大动脉血管拉扯出来,打了个结,人的血管真挺滑的,要不是手上有泥沙增加摩擦力,失血死亡就是瞬间的事儿。
“小天!”
来的路上跟何天开玩笑的陈正,发现自己失去一条胳膊,吓的眼泪汪汪,挣扎着要过来。
何天忙喊住他。
“不要动,不要动!”
强忍着疼,何天去给他伤口止血。
“你就在这千万不要动,我回去叫支援。”
幸存者寥寥无几,且都身受重伤。
就算何天先给止血了,只怕他们也坚持不到救援到来。
这跟看着战友死在眼前有什么区别!
何天红了眼眶。
“陈正,你拿着枪,我把队长也搬过来,你护着他一些,等着我,我回去叫救援。”
出来三十九人,除了何天,只有队长和陈正还有生命体征,但是都走不了了。
何天扯下一位战友的绑腿,缠绕在自己胸前止血,大步往回跑。
道路难走,他们的交通工具还在两个山头之外。
等何天找到他们的车,开回边防站,已经是一小时后。
漫长的边境线,可不止他们一支巡逻队,整个营区进入一级战斗状态,所有人员火速出动,车辆齐齐开出,何天带着医疗队往刚才的无名高地走。
远远的,何天看到一只孤狼,正在啃食队友的身体。
“不!”
何天架起步枪,对着远方,一枪放倒孤狼。
“队长,陈正!”
何天大喊大叫,往战友身边跑。
可是陈正已经死了。
他双目圆睁,看着边防站的方向,手里还拿着枪,身后护着队长。
“陈正!队长!”
何天感觉天都塌了。
这是她第二次经历战役,可是这次死的全是她朝夕相处,熟悉的伙伴。
“清扫战场,检查有没有幸存者!”
带队的人有条不紊指导工作,还有医生拉着何天到挡风的隔断后面,为她疗伤。
“还好伤口不深,弹片要取出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何天木木的任由女医生折腾,利刃扎入伤口的疼,还没有她心疼的厉害。
何天这边只是小规模冲突,敌人真正正面偷袭的战场在铁列东边山坳里,全部火力都支援过去,敌人被打退了四次,整场战斗持续四小时。
最终边防站三百二十名工作人员,牺牲了二百九十七人,整个边防站几乎全部牺牲。
何天被医疗队带到塔城军医院,回去之后她就开始发烧,断断续续的昏迷。
等她真正清醒,已经是三天后。
带她的队长,边防站长,连队连长,还有她的好伙伴,好朋友们,都牺牲了。
何天挣扎着起来,还赶上了牺牲成员的追思会。
当年给陈正捆着棍子训练他踢正步的班长,抱着陈正的墓碑,痛哭不止。
前几天还跟何天一起逛街,教何天骑马的舒哲,也永远留在铁列克无名高地上,连完整的身体都找不到了。
整个塔城分区都陷入悲恸。
何天康复出院,就被编入新的边防营,营长温炳林,与何天以前的站长裴应章一样,是天水人。
他知道何天的经历,拍拍她的肩膀,红了眼眶,什么都没说。
入编新的队伍后,何天伤好就跟着战友们继续训练。
铁与血的洗礼,让她快速成长起来,没有精力思考太多,只能拼命学习,学到的每一分知识,未来可能就是战场上的救命一招。
何天无数次想,要是她体力好一点,把战友背回来,哪怕背一个回来,也不至于被狼……
何天拿出拼命的架势,把自学的通背拳融会贯通。
“何天同志!”
温炳林单独找到何天谈话。
“鉴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有小组赛以及个人赛中名列前茅,军中准备成立一个天狼星小队。”
何天一听这个名字,血液顿时沸腾起来。
“营长,我愿意,随时听从组织的命令。”
温炳林又想起牺牲的战友们。
他伸手拍拍何天的肩膀。
“天狼星这个组织,一旦放出去,就身不由己,死了,遗臭万年,活着回来,荣誉加身,历史只能由活着回来的人书写。”
第79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10
何天踢脚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无怨无悔!”
温炳林抹一把脸,做这个决定,太过艰难。
“好,回去准备一下,今晚开始天狼星小队特训。”
何天欣喜过望,热血沸腾。
当晚,所有人隐入山林,开始学习刺探,暗杀,用毒,以及与天同寿。
有史以来,胜利一笔带过,但是,所有的战败,憋屈的牺牲,被偷袭成功的经历,都是一部屈辱史。
不血债血偿,就永远意难平。
天狼星小队,就是杀破贪狼,以敌人的血,告慰牺牲的英灵。
但是天狼星小队,不能出现在任何队伍档案中,一旦在境外暴露或者死亡,就是个人犯罪行为。
所以只有活着回来,才能领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这就是一生勤劳勇敢的中华儿女,归根结底,我们只想气定神闲的种地而已。
谁让我们心浮气躁,我们就让谁当肥料。
铁列事件发生在八月,何天所在队伍跨越边境,隐入苍茫大地时,已经是十一月。
情报上早已把组织策划指挥参与这场战役的名单传递回来,何天跟着队伍,操持着一带着哈萨克口音的俄语。
每天早出晚归,完成任务后,就在名单上划掉一个,每天面对着调查和追杀,众人走散又聚集。
在新的一年,老毛子庆祝新年的氛围还没有散去的时候,何天潜入大剧院,当着对方老婆和两个金发小孩的面,捂住对方的嘴,一刀割喉。
动脉血流出的时候,像是不堪忍受重量的网兜撕裂,声音很是滑稽。
收割掉最后一个,何天被敌人穷追不舍。
为了不连累队友,她绕道而行,从阿尔加入境,回到自己的土地,已经是三月。
很多人都以为何天死了。
等到五月,天狼星小队解散。
十七人小队,回来十四人。
剩下的三位,只能是巡逻途中失踪,什么都不会有。
但是活着的十四人,包括知道内情的营长,一直记着这三人的名字,每月都会有汇款到他们的家属手里。
到了七月,北疆军区总司令被免职,逮捕调查。
当初裴站长几次示警,其他边防队也曾申请取消巡逻。
只是对方错误决断,牺牲惨烈,连他自己的亲儿子,戎马数载,也牺牲在边防线上,毫无准备,就这么死了。
七月,塔城军区论功行赏,何天执行秘密任务,记一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
立功缘由,只有最高机密的档案里才会有,何天和营长都心中有数。
龙家倒下,与龙邵宇有婚约的何家沉默不语。
一直到八月,何宏辉两口子,带着何兰兰来到塔城。
何天已经升为连长,不过因为副营岗位空缺,何天其实暂时在代任副营长一职,因为年轻,不能升太快,按照惯例,代任半年,就能转正,到时候级别比何从军还要高。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何宏辉虽然因为龙家的关联,不得不暂时低调,但是他的身份在,而且荣誉都是相互的,何天的表现,也为他的履历加分,这才有了塔城一行。
于秀英看见瘦了很多的何天,捂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过摸到何天下颌处一道浅浅的伤疤,还是忍不住上前。
“小天,你,你受苦了,我跟你爸这大半年牵肠挂肚,还好你没事,没事就好。”
何天淡淡微笑。
“您放心,我很好。”
何宏辉也没想到,这个突然找回来的女儿居然这么给他长脸,其实骨子里还是兴奋骄傲的。
他亲生的三个孩子都有出息,未来后继有人。
“你表现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不过你的资历还需要再熬一熬,学无止境,你学的每一分,都是你的防身武器,要是有余力,不如考个军校,去进修一下。”
何天以前不爱听他们说教,现在觉得很有道理。
“是,我会找机会的。”
何兰兰站在于秀英身后,讷讷不敢上前。
来的路上可能斗志昂扬,真正看到用血淬炼出来的利刃,她控制不住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何天只是用淡漠的眼神扫了她一下,就像在莫斯科广场,扫视人群,寻找她要刺杀的目标一样。
她就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何宏辉带着何兰兰,去了托里烈士陵园祭拜龙邵宇。
原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自此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龙家已经被宣判,父子只怕已经团聚,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一个在烈士陵园,一个奔赴刑场。
因为天狼星小队的威力震慑,两家坐下谈判,铁列克被占领的地盘又被重新归还。
敌人的服软,算是把花家地位再一次烘托到新的高度。
敌人也终于放弃让花家成为对方附庸的幻想,正儿八经把花家当成实力相当的对手。
得益于那次天狼星行动,组织上单独成立了一个独立侦察营,培养更多人才,也执行更为隐秘的任务。
之后的三年,何天都没有回去,跟那边的联系次数也屈指可数。
不过每次完成任务回来,等待她拆开的信件都有厚厚一沓。
大哥二哥都有孩子了,何兰兰高中毕业进了文工团,不过唱跳训练太辛苦,她嫁给了何从军的战友,怀孕之后就转了文职,现在已经怀第二胎了。
让何天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收到老家寄出来的信。
信是大哥何建军的口吻写的。
直接大喇喇的提出要求,让何天寄钱回去养老,让何天帮忙把舅舅家的表弟带来当兵,要事儿少安全的,还威胁她,当初跟地豆子悔婚,是她的错,如果不答应,就带着地豆子找到队里告状。
何天简直要被没脑子的人灵机一动蠢笑了。
谁给她的地址,用脚丫子都能想到。
何天写了两封信,一个是给何宏辉,把何建军的信塞进去。
还有一个是给何建军,把何兰兰的官太太生活,还有西北风沙冰雪着重细致的描写一番。
随着老毛子内部乱起来,西北进入平稳发展时期,何天这一支利刃一般的队伍,被秘密派驻西南,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第80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11
西南气候与西北对比强烈,何天这些年受伤无数,在二十七岁这一年,升到上校,不过因为她的个人优势,组织上将她调动到稽查方面。
自此,何天算是脱离了一线队伍,不过曾经的浴血奋战,永远刻在她的骨子里。
何宏辉就要退休了。
规则在那,他不退,何从军就只能在地方上打转,没有机会升迁到更高一层。
退下来之前,何宏辉想最后再帮一把何天。
“小天,现在已经逐渐趋于安稳,未来和平发展才是主旋律,我认为你在部队的发展机会已经小了很多,不如转业回来,我在安省公安厅有熟人。”
何天书读的不多,学到的本领也是以战斗和生存为主,用来思索弯弯绕绕的时间真心很少,所以她愿意听人劝。
但是她想去的不是什么公安部门。
“好,您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何宏辉知道,何天羽翼已经丰满。
“还有你的个人问题,一直是组织上比较关心的问题,你也知道,家庭稳定,才代表你是个稳重的人。”
这一点,何天真的没法子。
不是没有过对她表露好感的人,但是都太弱了,她不喜欢。
现如今她身居高位,高处适合的更少,她从一个被虐待的村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无可能向下兼容。
“这个问题,我有自己的考量,反正将来我有国家养老,侄子侄女那么多,您不用担心我。”
经济腾飞的时候,何天转业的单位确定下来。
她去了安省反贪局。
刚到任,就把鞍钢一串吞噬国家资产,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硕鼠们提溜起来。
数不清的批条流出,跟着就是国有资产被登记为报废资产,那一群硕鼠,也不怕自己被撑死。
国有的成了自己的,跟白捡一样,真是不知所谓。
枪决了一串人马,整个安省国企领导层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竟然有人不知死活,解决不了自己捅的娄子,就想解决何天。
一群肥硕的白斩鸡,在何天手里像被猫逗弄的猎物。
有人求情到何宏辉面前,何宏辉都不敢打电话给何天。
不过总有人看不懂眼色,于秀英打电话让何天回家吃饭。
这么多年,何天从未去过他们在军区大院的家,也没有真正承认他们是爸爸妈妈,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你也老大不小了,小天啊,我们这么多孩子只有你让我们操心最多,妈妈年纪大了,马上你都成我最后一块心病了。”
话都说到这了,何天想着走一趟也不是不行。
当初两口子挤两滴猫尿,哭两声,就算把她之前十七年受的苦揭过去,伤害她的人,无人受到惩罚。
现在她身居高位,有权有闲,想做什么,谁也拿她没办法。
何宏辉以司令职务退休,待遇还是不错的,家里两层小楼,红色地板,实木沙发,桌椅,盘子都是成套的官窑出品,不用他们去买,后勤部自然为他们配齐了。
或许这是何宏辉夫妇为革命奋斗半生应得的。
但是何兰兰凭什么有机会享受这些!
从烈火中走出来的战士们,没有任何人在享受国家待遇时,能生出优越感。
因为真正让他们享受到和平的人,已经永远长眠于陵园。
于秀英等到何天回来,开心的不得了。
拉着她上楼,指着一个朝南带阳台的大房间。
“小天,你可是第一次回来呢,家里一直给你准备着房间,如今终于等到了房间的主人。”
何宏辉也笑。
“是啊,以前我们不住这,那时候的家里,你妈还专门让我把书房腾出来给你当卧室,我不得不在朝北的小房间里办公。
现在好了,家里宽敞,永远都为你留着卧室。”
何天一路上楼,于秀英还给她介绍。
“这边两间,是你大哥二哥两口子回来时候住的,旁边两间是他们孩子们的,这是兰兰回来住的,她回来的时候比较多,使用率最高。”
何天笑道:
“我还没有真正跟他们见过面呢!”
除了何从军何兰兰,其他人她是真没见过。
何宏辉疼惜的看着这个最让她长脸的女儿,忍不住感叹。
“过去你实在太忙了,这么多年没能吃个团圆饭,这次你终于回来,以后逢年过节,都能回来吃饭,回家来住了。”
何天淡淡笑着点头应下。
于秀英想起什么似的,拉着何天的手,摸到她手心指尖厚厚的茧子,再摸到她手背一道防御性伤痕,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太倔强,非要去建功立业,这么多年,自个儿生生耽误了。
妈要给你找对象,找个好的,这回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何天左边眉梢微微挑起,但笑不语。
“孩子们是不是回来了,快下去吃饭吧!”
何宏辉听到楼下欢声笑语,提醒于秀英。
“哎哎,对,我今天准备了好多菜,我跟谭嫂子一大早就起来列单子采购,都准备好了,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鸡鸭鱼肉海鲜蔬菜,我们都准备了,快来快来。”
大哥现在还在军中任职,二哥已经转业,现在是一名民航飞行员,两位嫂子对何天都很客气。
大嫂有些自来熟,上来就拉着何天谈论安省的风土人情,询问何天的生活情况,还念叨何从军这些年对她的惦记和担忧。
“小天,这是你两个侄子,大华二华,快,喊姑姑,以后你们要出去玩,就去安省找你们小姑,小姑是我们家最厉害的人,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是国家的大英雄,你们语文书上不是有吗?将来长大了可要给姑姑撑腰啊!”
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何天,想要亲近又有些拘谨。
何天笑眯眯的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重点询问在学校的成绩还有平时有没有锻炼。
两个孩子比在家碰到老师还紧张。
大嫂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乐的不行。
“天天在家不听话,我说啥人家都嫌烦,兄弟俩一条心,整天跟我对着干,他们爸爸工作忙,也管不到他们,一个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军体拳都打不明白呢!
就应该让你们小姑好好练练你们。”
第81章 (好评加更)六零真千金12
何天没有想要越过人家父母管教孩子的意思,象征性的鼓励一番,两个孩子就足够激动了,甚至已经缠着何宏辉在客厅教他们军体拳。
何宏辉两口子儿孙绕膝,颇有些享受天伦之乐的状态。
二嫂和孩子们就要沉默一些,不过二嫂给何天带了一件她亲手织的毛衣。
二哥也腼腆,给何天一个红包当见面礼,在过去那些年,他没少给何天写信寄东西,何天心里自然有一本人情账。
何兰兰带着男人和孩子出现的时候,家里气氛有点微妙的沉默,随后所有人都仿佛在粉饰太平,看看何天,又看看何兰兰。
何天自然不可能把一个工人文化宫混日子的小职员看在眼里,只是坐在沙发上,但笑不语。
何兰兰的丈夫叫许汉卿,是能源厂的领导,不过现在能源厂受到民营企业冲击,业务体量严重下滑,他往何天身边凑。
“小妹,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要来,是纺织厂的厂长,他今年三十三岁了,三年前丧偶,家里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十来岁了。”
何天皱眉,看向何宏辉夫妇。
“不是说今天是家宴吗?”
于秀英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凑过来解释。
“是是是,是家宴,不过我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外头天天忙的不分昼夜,只怕没什么时间解决个人问题,这不刚好遇到合适的,我就让他来给你看看。”
何天笑容在嘴上却不在眼底。
何宏辉见状,赶紧弥补。
“就是接触一下,又不是非要怎么样,小天你别有压力,喜不喜欢都随你,你说了算。”
在何家所有人脉范围内,何天可以随意挑选,还没人敢挑剔何天的。
何天的笑容彻底冷下来,不再说话。
孩子们还没有发觉气氛不对,仍旧跑来跑去,缠着爷爷打拳,找奶奶要零花钱去买零嘴和小玩意儿。
开饭之前,许汉卿所说的纺织厂厂长来了。
“小郑来了,快进来!”
对方大包小包拎着很多东西,进屋就热情的表现自己,给孩子们发红包,跟哥哥嫂子们打招呼,最后凑到何天身边,伸出手来。
“你好何同志,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您的事迹一直在圈子里流传,让人钦佩。”
何天看着面前的手,站起身往餐桌边走。
于秀英见状,为了缓解尴尬,干笑一声,招呼众人入座。
“哎呀,只顾着说话,都忘了时间,快,都入座吧,饭菜都准备好了,来,孩子们跟你们妈妈坐这边,那边爷爷和爸爸他们要喝酒。”
何家有两个餐厅,一个小桌,平时老两口用,还有一个大的圆桌,应该是准备给一大家子的。
这会儿人口太多,于秀英直接让摆两桌,两位大嫂跟何兰兰,带着孩子们在小餐厅吃饭。
老两口和男人们陪着何天,在圆桌前坐下。
没有人敢给何天倒酒,也没人敢说让何天坐女人和小孩儿那桌。
家里的饭菜味道的确不错,比何天常年在机关食堂吃的要好多了。
饭桌上男人们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天南海北的吹。
许汉卿大吐苦水,不明白为什么要改革。
“之前那样不好吗?国家调节经济,缺什么生产什么,缺多少生产多少,现在闹的,这些人跟疯了似的,什么赚钱就一股脑的挤进去,哼,都是投机倒把的货色。”
郑厂长神情肃穆的谈起政治。
“现在这种作风,全是一股资本主义风气,早晚再来一次割尾巴,只怕比那十年还惨烈,这些人,怎么就看不懂呢!”
许汉卿深以为然。
“就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我们能源厂以前多好啊,各大工厂都求着我们,厂里业务多的做不过来。
现在,哼,那些个体户也想找我疏通关系……”
何天正在跟一块排骨作斗争,闻言抬眸看一眼许汉卿。
就这一个眼神,看的许汉卿一身冷汗,突然沉默下来。
何天收敛身上的气势,垂眸继续吃饭。
郑厂长还没有察觉,转而跟何宏辉说起国营厂的事情。
“伯父,您说说,这国营厂体量这么大,这么多员工等着拿工资养活一家老小。
我们业务量缩水,营业额下滑,卖点固定资产给员工发工资有什么错?
我们每一个国营大厂,都负担着厂里几万名员工和家属的生计问题,不能就这么一刀切嘛!”
何宏辉偷眼去看何天,呵呵笑着,没有正面回应。
“我年纪大了,对这些东西也不懂,反正你们做到厂领导位置,肩上的负担就要大一些,每一个决策,都要对得起党和人民。”
郑厂长以为何宏辉被他说服了,赶紧点头附和。
“那是的,那肯定的,我们也是为了百姓,工农兵一家亲,我们最终目标是一致的嘛!”
何天知道自己目光比较犀利,没有再抬眸看人,只是低头吃饭。
众人都有心维护这平和的局面,吃完饭又喝茶打牌,喝了酒的去眯一会儿,起来之后才各回各家。
何天被留下,住一晚再回安省。
晚上于秀英拉着何天谈心。
“小天,你觉得小郑怎么样?”
何天摇头。
“不怎么样,我不喜欢,您以后不要为我操心这么多,没事就带着大华他们出去玩玩,找点乐子就行,我都这么大了,就别操心了。”
于秀英怎么说,何天都左耳进右耳出,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她只用个别关键词记录想到的事情,一般人轻易也看不懂。
在组织密训那么多年,这点保密工作还是能万无一失的。
于秀英见她在胡乱写字,一点章程都没有,以为她在不耐烦这场交谈,忍不住委屈。
“小天,我们找到你这么多年,你都没喊我一句。”
何天从工作笔记中抬头,定定看着于秀英。
她无数次下定决心不要这段关系,一切都是应付,只为利益。
可是不甘心的情绪时常吞噬她的内心,所以她要一次次打破原则,又一次次重建原则,不断的下决心。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
第82章 六零真千金13
“我曾经有过一个妈妈,叫了十几年,盼她给我一个好脸色,盼了十几年,被她伤害一次又一次,又不断说服自己原谅她,继续乞求她的好脸色十几年。
所以,我还没有说服自己把这份情感转移。”
于秀英完全没想到何天是这样想的,顿时绷不住,哭出声来。
“你,怎么会这样!”
何宏辉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
“怎么了?”
于秀英捂着脸,靠在何宏辉身上痛哭。
何天冷静的等两人情绪缓和,何宏辉看向何天,问到底怎么回事。
何天又把起因说了一遍。
何宏辉一脸尴尬的看向何天。
何天无所谓的询问道:
“难道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吗?我看何兰兰跟你们相处的很好,有一个女儿在你们身边陪伴尽孝,也挺好的。”
于秀英以为何天在跟何兰兰争宠。
“小天,不一样的,你是你,兰兰是兰兰,我们希望你也过得好,跟我们贴心。”
何天神情淡漠下来。
“我想,就算是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孩儿回来,也会郑重其事的介绍给大家,让所有的亲戚知道,家中增加一位成员,小孩子的满月酒都要办宴会呢!”
何宏辉恍然。
“我们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主要是这些年你都没有回来过,而且从我把你推荐上去,我的所有亲友都知道你。”
何天无所谓的笑笑,问起另一个话题。
“我记得有一年,在外头执行任务,九死一生的回到营地,就收到鸡冠子屯何家威胁我的信件,后来我把那封信转寄给您,您是怎么处理的?
有没有问问,对方是如何知道我所在驻地地址的?
我记得当时我的所有信息都是保密的,就是大哥也不一定知道。”
何宏辉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
于秀英也听懂了。
她倒是无所谓地道:
“那是兰兰在你爸书房看到,不小心说漏嘴的。”
何天点头,像是解了困惑一样。
“哦,这样啊!”
何宏辉已经尴尬的脸色涨红。
何天拍拍于秀英的肩膀。
“好了,我们现在相处的模式不是很好吗?我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您也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退休生活简简单单就行。
不早了,去睡吧!”
于秀英擦擦脸,有点无奈又觉得何天说的有点道理,还是跟何宏辉回屋去了。
何天坐在窗前,继续写写画画。
第二天,何天起床锻炼,回来的时候,于秀英刚起来,正在跟阿姨研究早餐单子。
“小天,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早上我让谭嫂子准备一些普通的早餐,又让后勤去买了一些首都特色,你都尝尝。”
何天点头道谢。
“谢谢您,我不挑食,什么都吃,谢谢谭嫂子。”
谭嫂子乐呵呵的,为何天拿碗筷。
吃过饭,何天就准备回去了。
何宏辉还想挽留何天。
“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以前都是孩子们一起来吃顿饭,这次我想邀请一些好友,还有老家的亲戚们,你也来吧!”
何天笑道:
“如果到时候有时间,我一定过来。”
何宏辉有些安慰,他知道跟这个孩子之间有点裂痕,但是昨晚才第一次意识到裂痕这么深。
家里四个孩子,两个在体制内任职,但是只有何天才是家里的希望。
第三代四个孩子还要指望何天,找到问题就及时修复,这是他从戎多年总结的经验。
何天回到安省,老领导再次找到她,希望她收敛一些锋芒。
“小天啊,我知道现在问题很多,可是我们要爱惜玉瓶啊,不能只顾着打老鼠。
逼急了,他们灵机一动,就能让厂里成千上万的百姓暴动,这责任,地方上可担待不起啊!”
何天手里掌握的证据太多了,也不想想她以前在部队刺探的都是什么级别的情报,这些人床头炕梢的那些小秘密,在何天眼里就是小儿科。
老领导见何天随手拎出一个档案袋,又是整个安省都要震动的证据链,忍不住捶胸顿足。
“这些硕鼠,蛀虫,死不足惜!”
何天看他表演,很快他又收敛情绪。
“小天,你只看到硕鼠,没看到我们祖国这么大体量的粮仓,抓老鼠要一点一点来,不然民众对官方的信任度也会大打折扣。
苏联是怎么解体的?就是美利坚隐藏在民间一次次煽动策反,所谓的和平演变,影响太可怕了,我们一定要有所防备啊!
这些家伙,我们会看好的,肉烂烂锅里,哪天腾出手来,再挨个收拾,吃的总能吐出来。”
何天叹气。
“您的顾虑我也能理解,只是我身在其位,就要谋其事啊!”
领导见何天松动,大喜过望。
“这好说,我有个老友在首都纪检委,他求贤若渴,一直觊觎我有你这个得力助手,要不你去帮他一段时间,等三年,我退下来,再把你调回来,这些家伙还留给你收拾。”
何天目的达成,犹豫半晌,老领导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最后何天终于松口。
“可说好了,就三年!”
老领导就差站起来立军令状了,这才终于把何天这尊大佛送走。
笼罩在整个安省天空的乌云被挪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恨不得奔走相告。
他们松懈之下,破绽就暴露的更彻底,何天升职走人,但是她带出来的兵,还留了一部分在安省。
早晚她还会回来,这些硕鼠们搬到自家老鼠洞里的财富,还会回来的。
悄无声息的空降首都纪委,何天快速收集证据,很快把材料上交,同时还申请回避。
何宏辉生日当天,子女都来了,除了亲友之外,那个只见过何天一次的郑厂长也在。
许汉卿还帮郑厂长询问何宏辉,何天会不会来。
何宏辉也不确定,因为何天的工作的确很忙,而且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参加任何宴会。
不过今天特殊,何宏辉想正式把何天介绍给大家,虽然宴会迟来十几年,虽然他并没有明说,但他觉得何天是懂的。
第83章 (位面完结)六零真千金14
上午十点半,就在开席前夕,众人都到齐了,正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纪委的车直接开到宴会所在酒楼。
何宏辉见到来人,心里一咯噔,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径直朝着宴会厅这边走来。
何宏辉慌张的心脏怦怦跳,忙迎上去。
对方却扫视一圈,主抓许汉卿与小郑,其次是与他们接触多,平时来往亲密的。
何从军自持身份,不适合跟大家一起凑热闹,正在楼上厢房,听到动静出来,结果就是跟老父亲何宏辉一起被带走协助调查。
这一幕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酒楼所有人看到,半天时间就满城风雨。
何天调查的证据很充分,她秉持着何天过境,寸草不生的原则,把许汉卿与郑厂长挖国家墙角,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甩在所有人脸上。
他们的行为自然有人维护,维护者们对上何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屁股是干净的,到了这个位置,就算自己没做过,也有的是对手往他们身上藏屎盆子。
查到了,就是百口莫辩,就是技不如人。
何宏辉现在的状态就是。
女儿何兰兰在他的户口上,是他承认的女儿,女婿也是他和于秀英过目选择的,小郑又是女婿带来的。
许汉卿贪污之后,还用贪污的钱,给何兰兰置办首饰,何兰兰没少分给于秀英。
许汉卿和郑厂长的账目查清楚,用了一年时间,何宏辉被调查了三个月,之后何从军作保,才能出来,但是依旧是监视居住。
调查结果显示,何宏辉除了享受微不足道的利益,其他倒是没参与,但他本身的名头就是一把保护伞,一张通行证。
不少人就是看在何宏辉女婿的份儿上,才对许汉卿大开方便之门,这就是何宏辉的罪过。
被组织内部处分后,何宏辉搬到私宅,往来的好友都断了联系。
何兰兰也受影响,在文化宫被边缘化,工位搬到门口的服务台,工资待遇直接腰斩。
在圈子里,因为这种事情进去的家属就是鄙视链的最底层,何兰兰的两个孩子每天上学如同上坟,被同学欺负了,老师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
实在闹到请家长的地步,根本不用老师出手,对方家长就能把何兰兰怼的体无完肤。
何兰兰想过找家里帮忙,可是不管何宏辉还是何从军都不想见她。
自诩司令千金的何兰兰,舒服了三十年,现在连娘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虽然于秀英在家伤怀,但是何宏辉从未想过去找何天。
何兰兰的变故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变故。
鸡冠屯一直靠着何兰兰过得风生水起的何平一家原先在屯子里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随着亲女婿的倒台,何平儿孙所有优待都被取消,虎落平阳,昔日被他欺压过的人纷纷凑过来,一人一脚,让他们全家直不起腰来。
昔日不可一世,仗着孩子弱小,把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哪怕之后暴露,也从未当回事,没有任何惩罚。
如今孩子长大,身居高位,只要略微出手,压根不用露面,所有人就被她拍到地狱去,永远无法翻身。
何家跟何天的关系又回到几年前,何天在部队的状态,不冷不热,有关心,但是学会放手,保持距离,不再试图掌控这段关系。
对此,何天很满意。
在纪委三年,何天处于隐姓埋名的状态,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而且事发后,基本不会冠名的那种。
几年后,何天高调复出,前往东南沿海,重点调查,调查东南城市伪造出口贸易,骗取国家关税补贴的调查组被害一案。
何天带着一直以来跟随的队伍,这把国家锻造的利刃,不出则已,寒芒问世,必然要鲜血慰藉。
自此,何天几乎不在公共场所露面,但是只要想到她的名字,体制内人群就不寒而栗。
第84章 九零童养媳醒悟太迟01
何天六岁开始去别人家,当了十年童养媳,又当了五年留守妇女,之后就是十五年的单亲母亲。
在三十六岁这一年,突然发现,一直在外打拼的丈夫,早就跟堂姐出双入对,在外头登记结婚了。
他们一个不想承担父母养老的责任,一个厌烦亲自养育幼儿。
俩人一拍即合,把所有事都扔给何天。
可惜何天醒悟的太迟了。
这日瘫痪的公爹瘸腿的婆婆都在喊饿,不听话的龙凤胎儿女闹着不去上学,要钱去县里玩。
何天苦闷二十多年,无处宣泄,脑子一热,买了车票,到丈夫上班的地方。
到了之后,才知道,王明山早就在外面有老婆了,何天站在单位门口等啊等,等到天都快黑了,才看见王明山推着自行车出来,旁边走着一个女人,两人有说有笑。
那个女人化成灰何天都认识,不用说天色只是昏暗了。
那是她的堂姐何花。
当年她六岁,爸爸死了,妈妈跑了,大伯家就以照顾她为由,霸占了她家房子,很快大堂哥就用她家房子结婚,把她赶出来了。
大伯母连房间都不让她进,堂姐单独一个卧室,也不许何天跟她共享,她只能睡在门口的倒座房里。
倒座房左边是夜晚拴猪的地方,猪圈在院子外面,菜园子旁边,白天猪牵出去,但是夜里怕被偷,就要赶到院子里,很多人家都这么做,拴在倒座房一边。
另一边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农具房。
大伯一家坏到什么程度,连倒座房都不让她长住,没几天就把她送到王家。
说是给她定了王明山这门亲事,后来何天长大才后知后觉,这是把她卖了,给王家当童养媳。
在王家当了十年童养媳,干最多的活儿,吃最少的饭,十年,没有荤腥,她瘦巴巴的,都没发育过。
到了十六岁,王明山十八,该娶媳妇了,王家就让两人办婚礼。
何天以为苦尽甘来了,结果能考大学了,王明山考上大学,之后再也没正眼看过何天。
后来他在外面上班,一年也不一定能回来一次,王明山的爸妈陆续病倒,照顾老人,家里田里,全是何天一个人的活儿。
每次卖了粮食,钱就被瘸腿婆婆拿走,何天衣服补丁摞补丁,手腕脚脖子都露出来了。
就这,也不能多吃,不然就被骂不下蛋的母鸡,浪费粮食。
何天也着急,可是王明山不回来,她能有什么法子?
后来王明山回来一趟,带回来两个小孩。
他的说法是这两个是他两位同事的孩子,单位外派户外作业,遇到灾害,两位同事为了救他而死。
两个孩子都没人照看,怪可怜的。
别人肯定不信,可何天是从小被忽悠瘸了的小姑娘,她也经历过父死母改嫁的局面,对两个孩子的遭遇感同身受,把孩子视如己出。
还是婴儿的小孩一个就很难照顾了,何天还要带两个。
以前只是白天操劳,有了孩子,夜里也不得闲。
还好王明山舍得买奶粉寄回来,这才能把孩子养的白胖白胖。
多年来,何天只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遮风挡雨的屋檐。
可是时间实在太漫长,长的她快要绝望了。
原本何天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站在王明山单位门口,何天就知道,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她也老了,不到四十,看着像五十,感觉她一辈子都快过完了,全是在苦水里泡着的。
在招待所睡了一觉,清早再醒来,何天感觉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知道,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但是已然这样了,那就只能勇敢去面对了。
把昔日往事一幕幕翻出来回味,何天很不理解。
如果说王明山把父母当累赘甩给何天,生死不论,何天尚且可以理解,因为人不孝嘛!
可这两人却把一个家庭的未来,血脉的延续也甩给何天,这就让何天很哭笑不得了。
他们如此算计人,还把人当傻子,就不怕反噬吗?
也许,他们以为一个从小被拿捏的人翻不出浪,现在何天就要浪给他们看看了。
买票回家,到了镇上,何天就打电话给王明山。
两个孩子吃穿上学都要钱,公爹长褥疮了,婆婆脚疼要买膏药贴,家里钱不够。
这么多年她都没找王明山要过钱,王明山毫无防备,给她汇了两千块。
九七年的两千块也不少了。
何天回到家,婆婆拄着棍子蹲在门口猪圈上,眺望村口方向,看见何天回来,一刻也等不得,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人还没到,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到了。
什么脏的臭的都骂,把何天形容成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
全村都知道何天老实巴交,他们都看破了王明山的行为,知道何天不是那样的人,可那又怎样,丝毫不影响他们看热闹,对何天指指点点。
何天似乎已经麻木了,一声不吭,在村口路上就解开身上包袱,找出里面膏药贴,贴在婆婆的脚踝上。
老太婆被何天这样伺候着,习以为常,嘴里仍旧不肯放过她,说到激动的时候,还用棍子敲在何天身上。
何天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帮忙贴好膏药,又扶着她往家走。
家里两个孩子已经闹翻天了,死老头子可能早就拉了,躺在床上哀哀叫唤,两个孩子充耳不闻。
何天放下老婆子,自己一天没吃饭了,头晕的不行,一个天旋地转,连着背上的老婆子重重摔倒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嗷嗷,你这个小贱蹄子……”
很好,老婆子还有力气骂人。
何天头晕目眩,几次想爬起来都爬不起来,跌坐回去还一屁股坐在老太婆脚踝处,疼的老太婆嗷嗷叫。
左邻右舍纷纷跑来看热闹,何天浑身虚弱,因为低血糖,一脸虚汗躺在地上发抖。
“娘,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为了给你买膏药,我走到县城,为了省钱,我住在桥洞里,结果着凉了,早上天没亮就在发烧,有没有吃的……”
第85章 九零童养媳醒悟太迟02
邻居看着何天从六岁至今,就没吃饱过。
这次实在看不下去,石大娘让小孙子回家拿了个玉米面饼子塞给何天。
何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双手捧着大口大口吃起来。
因为肠子都饿细了,吞咽的时候伸直了脖子,才没被噎死。
一块饼下肚,身上有点力气了,何天一点不敢耽搁,翻身挣扎着爬起来,颤抖着去扶婆婆。
邻居们见状也上去帮忙,老太婆被扶起来坐在院子里石磨上,还扯着脖子叫唤。
石大娘看不下去。
“我说你差不多行了,装什么装,小天多老实巴交一孩子,被你家欺负这么多年,打量谁是傻子不知道呢,你也就欺负欺负小天这个从小没爹的,呸!”
邻居们纷纷啐一口老太婆,扭头走了。
何天缩着脖子,双手掐着衣服下摆,硬生生承受老太婆二十分钟不重样的咒骂。
反正她听不进去就是不存在,谁要进去给那个死老头子换尿布?
最后还是两个孩子受不了,跑出来喊人。
“奶,我饿了!”
“奶,我要吃饭。”
死老太婆看见孙子孙女,脸色好些了,呵斥何天。
“还杵在那当木头桩子,不知道去做饭啊?跟个死人似的,一天到晚哭丧着脸,晦气!”
何天扁扁嘴,想哭,忍着。
走到厨房门口了,老太婆耳聋自愈了,能听见屋里那个老不死的老头叫唤了,又支使何天。
“先去给你爹把尿布换上。”
何天不想去,但是不能不去,脚尖换了个方向,刚走两步,便宜儿子说等一下,何天赶紧停下。
“你先去做饭,再去换尿布,不然手上沾了屎尿屁,做的饭谁吃?恶心死了!”
便宜闺女闻言,深以为然。
“就是就是,不许去,赶紧做饭。”
何天点头,忙去厨房。
以前老实巴交的,种粮食挣钱,自己一口吃不上,给人家做了热饭,自己吃剩下的冷菜。
现在何天学聪明了,一边尝咸淡一边偷吃。
干的都捞出来尝完了,锅里看着不够,又从泔水桶里舀一瓢倒锅里。
煮开了就没味道了,吃吧吃吧!
给两个小白眼狼盛了饭,又去扶老太太在桌前坐下,这才进糟老头房里。
他瘫痪很多年了,全是何天一手照顾,一把老骨头还真能熬,躺下了还活一年又一年的,主要还是何天伺候的太好了。
这不,何天不过两天不在家,他整个人都睡在屎尿屁里面,腿上皮肤都被泡浮囊了。
何天用老太婆的裤衩子给老头胡乱擦擦,就给他包上新的尿布,脏的全部裹巴裹巴,运出来扔灶膛里去了。
她再也不洗了。
等家里所有能用的布料都用完了,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哪里黄土不埋人?
在这被欺负死,在外头流浪饿死,也没多少差别,起码出去了,仇人就不爽了。
仇人不爽,她就舒服了。
晚上何天把两个孩子都叫到屋里,两人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亲爹妈是谁,一直对何天很不尊重,哪怕是何天一手养大的,也把何天当仇人。
都是何天的存在,爸妈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不能接他们到身边去。
他们也不想想,回不来为什么不能接他们走!
何天对两个孩子挺温柔的,没有了之前的严厉。
“妈妈要跟你们道歉,之前对你们太凶了。”
何天笑盈盈的说道:
“志远,你之前说不想读高中,想跟人去南方做生意,之前妈妈总压着你不让,现在妈妈想通了,你是个有才学有脑筋的,我这两天在县里看了,那些做生意的,来钱快得很,去上三年高中,再去考大学,出来分配的工作,一个月工资还不如做生意的一天挣的多,的确是在浪费时间。”
王志远闻言骄傲的不行。
“你才不是我妈呢!”
这话孩子们说过不止一次,何天都以为他们是孤儿的自尊心作祟,因为她小时候也有过,现在明白过来了。
何天从自己睡觉的破被子下面,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打了补丁的布包,又从包里,找出零零碎碎一把钱。
“之前你说要三百块钱本钱,妈这里攒下的有五百块钱,三百给你。”
王双玉不干了。
“还有我呢!”
王志远生怕到手的钱要飞,一拳捣在王双玉的肚子上。
“有你什么事儿,丫头片子还想和我争!”
王双玉顿时哭起来,不依不饶。
何天拉起王双玉,赶紧把剩下的二百塞给她。
“好了,你不是喜欢你们班丁家宝吗?这是妈给你的嫁妆,妈十六岁嫁人,你比妈还厉害,十五岁就找到了命中注定。”
湾湾言情小说风靡大陆,青少年被荼毒最深,王双玉一听这话,瞬间被安抚好了。
两孩子都得到自己想要的,起身就要往外走,何天又叫住他们。
两人一脸不耐烦。
“还有啥事儿,能不能快点。”
何天拉着两人,苦口婆心。
“志远,你爸就是考上大学在单位上班的,他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他顶瞧不起做买卖的个体户,还一直写信给我让你上高中,你要做生意这事儿,我可以帮你瞒着,你自己也不要到处张扬,跟你奶都不要说,别人问起来,就说去高中报名上学了,知道吗?”
王志远烦躁的甩开何天。
“知道了知道了。”
何天又看向王双玉。
“还有小玉你,你爸一直说他们单位什么主任缺个媳妇,那主任年纪大,知道疼人,就是矮了点胖了点,我想着他八成对你的亲事有计划,你要去找丁家宝,也别让任何人知道。
特别是我大伯母那人,面甜心苦,最喜欢算计小姑娘的婚事,我看她经常找你说话,这事儿你可不要告诉她。”
王双玉满脑子都是丁家宝,对所有试图插手她婚事的人都视为假想敌,已经开始仇视王明山和姥姥一家了。
“我知道,丁家宝约我月底跟他一起南下打工,你也就当我跟我哥一起去上高中了吧!”
何天眼里带着不舍,看着俩孩子。
第86章 九零童养媳醒悟太迟03
“明山刚把你们抱回来的时候,你们就一点点大,我白天黑夜的照顾你们,一晃十五年,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以后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又叨叨,没完没了,烦不烦啊!”
两兄妹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在家勤勤恳恳,没事就抱着盆去河边洗衣服,扛着锄头下地,老太婆的冬衣都洗坏了,撕成一块一块给老头子当尿布,地里的玉米苗全部踩断,吃个屁,一家子吃屎去吧!
做饭的时候看心情夹带私货,反正那俩老的味觉退化也吃不出来了。
老太婆天天喊腿疼,天不好了,她腿疼,天好了,她说腿里有蚂蚁爬一样,痒的受不了。
反正就没有不疼的时候,全村都习惯了,就何天还把她的话当圣旨。
药膏换了一张又一张,一直到老太婆腿关节的肉烂穿了,能看到骨头了,老太婆都不知道自己贴的是治疗鸡眼的药膏。
何天以前看过村里人用药膏治疗鸡眼,就是把那一整块都给腐蚀烂掉,撕下膏药,带走烂肉,鸡眼就算是挖出来了,等伤口愈合,就彻底好了。
但是老太婆没有这个机会了。
以前喊疼都带着调调,像唱戏一样。
现在哼哼的都快死了,不住喊何天的名字。
“小天啊,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吧,奥哟哟,哎哟~疼啊~”
老头子在对面那屋也哼哼,他长褥疮了,何天看到他两个臀尖尖上跟腐烂了一样,开始化脓了。
村里人早就习惯了老王家两公母天天叫唤,还都在闲话家长,都说幸好有何天这种憨货掏心掏肺,不然久病床前无孝子,就这俩老不死的,早就让儿子儿媳妇饿死了。
人人都笑话何天,但是人人都想拥有何天这样的儿媳妇。
何天在家急的团团转。
“娘啊,这可咋整啊,你俩我也弄不动啊,村里人都不肯帮忙搭把手,要不我去镇上把大夫请家来给你看看吧?”
老婆子实在受不住,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的点点头。
何天抬脚要走,到门口,又为难的回来,咬着唇支支吾吾。
老太太急的快哭了,何天才小声嘀咕。
“我,我没钱,两个孩子要上学,把我最后一点私房钱都拿走了。”
老婆子也不当守财奴了,巴巴地从腰上把钥匙拿下来递给何天。
何天打开能装下两个人的大木箱子,在里面翻找的时候,就把大部分钱笼到袖子里,随后抽出一张十块钱。
“妈,我就拿十块,爸也不舒服,我,我给爸也找个大夫。”
老婆子不想在老头身上花钱,但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挥挥手,让何天快去。
何天锁了箱子,把钥匙挂在老婆子斜襟的盘扣子上。
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见王志远正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眼睛死死盯着老太婆腰上的钥匙。
何天眼珠子一转,去给老婆子端水,顺便拿了一颗安乃近给她喂下去。
老太婆睡着了,才能给王志远机会。
王志远翻箱倒柜,才能为何天洗清嫌疑。
拿了钱,回屋拿了个小包袱,里面还有王明山前几天汇来的两千块,何天出门,就往车站去了。
车站对面黑旅店多的是,何天这种瘦弱的老太婆,一身补丁摞补丁,吃的都是家里带的玉米面饼子,兜里只怕比脸还干净,人家压根就不感兴趣。
何天大大方方的住下,还因为费用,跟老板讨价还价几次,就住在集体大通铺上。
白天就出去,说是找活儿干,其实就在车站蹲守。
果然,第二天就先看见王志远,急急忙忙的一个人跑到车站,要去买随时能上车的票。
这年头,出去打工的人多,车辆班次少,想现场买票上车是不可能的。
王志远失望的从队伍里走出来,很快就有几个黄牛看到了,围上去七嘴八舌问王志远要去哪里。
没多久,王志远跟着一个中年络腮胡男人走了。
走的方向赫然是何天住的黑旅馆聚集地。
这种黑旅馆,不仅有住宿吃饭业务,也能当黄牛卖票,要是碰到合适的,男的输送到黑煤窑挖煤,女的送到东南沿海红灯区当鸡。
王志远这些年被何天养的膘肥体壮,偏又被老太婆骄纵的不像样子,以后只怕水深火热。
王志远自己就把自己解决了,何天很畅快。
又等了几天,何天也打了几个短工,挣到十块八块就兴高采烈,逢人就说,没挣到就垂头丧气,找老板谈延迟交住宿费,整个人就像一张白纸,又穷又没用。
终于,看到王双玉跟在丁家宝身后,蹦蹦跳跳的在车站出现了。
丁家宝应该是去投奔打工的姐姐,倒是早有准备,摸出两张车票。
王双玉像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丁家宝身后,丁家宝的行李和背包都在她身上,跟她说话,她还低眉顺眼,捏着嗓子。
不知怎的,何天看到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再回想,艾玛,这不就是她在王明山跟前时候的表现吗?
何天愣愣的看着不远处那一幕,只觉得哭笑不得。
何天拼命想要把两个孩子养好,结果自己言传身教的力量实在强大,把王双玉养成恋爱脑。
何天依旧在车站找零工做,什么钟点工,棒棒,擦鞋,织布,她都能做,竟然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倒是比在王家种地做家务轻快多了。
越是这么想,何天越是憎恨王家人。
还有大伯家,两家联手,耽误了何天的一生。
也许是何天有事错过了,不知道王明山竟然回老家了,一直到他带着两个老人坐车,她才发现。
王明山此时焦头烂额,在车站背上背一个,轮椅上推一个。
轮椅上的老头儿出气多进气少,已经说不出话,只会哼哼,倒是王明山背上的死老太婆,此时中气十足,骂的就是偷钱的王志远,还有跟人跑了的何天。
王明山总算把人安顿在候车室,擦一把脑门上的汗。
第87章 (好评加更)九零童养媳04
何天刚接了一个帮人拿行李的活儿,费劲巴拉也挤进候车室了。
她就躲在不远处。
王明山的怒火已经在头顶上燃烧有一会儿了,此时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你就不能闭嘴消停会儿,这都骂一路了,一路上人都把我当猴儿看,你叨叨叨的有意思吗?能得到什么结果?早跟你说对她好一点,给她点吃的,现在好了,人被你逼走了,你指着谁伺候?”
死老太婆不敢在儿子面前龇牙,小声辩解。
“我给她吃了,我家给她房子住,不然她只能睡猪圈!”
“你以为我傻吗?全村都跟我说,她两天没吃饭都饿晕了,在我面前还说谎,你骗我有意思吗?”
老太太不敢说话,就连一直在哼哼的老头儿都安静的跟死了似的。
谁说两人听不懂人话来着?
王明山抹一把脑门上的汗,还要去找两个孩子。
“你真不知道志远跟双玉去哪里了?”
老太婆嘴唇发抖,花白头发油腻腻的,在风中凌乱。
“我是真不知道啊,那女人说俩孩子拿了钱去高中报名上学了,我哪里知道啊!
还是我腰上钥匙不见了,我喊人,人家才说看见志远从家里跑出去,急匆匆的,还拿个包。”
王明山吐出一口浊气。
“知道了。”
说着看一眼两位老人,翻翻白眼,极其不耐烦地道“
“这次我带你们去城里,让何花照看你们几天。
我可告诉你们,何花是有工作,有单位的正式工,你们识相点,不要把她当那人一样使唤,我去把人都找回来。”
老太婆压在何天头上作威作福一辈子,要压人一头成了本能,亲儿子面前一时也改不了。
“那咋了,还不是我儿媳妇?儿媳妇伺候公婆,天经地义。”
王明山怒目圆瞪。
“你这么有本事,你倒是别让人跑了啊!看把你狂的。
我告诉你,何花不是旁人,她要是受不了你,我就把你送回来,到时候你就自己管自己吧,人要是找不回来,我也没办法,反正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也活够本了。”
老太婆瞬间被捏住命门,不敢说话了。
何天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啊!
看着王明山一拖二上车,何天很愉快的回去退了房,第二天,收拾收拾,出发去王明山所在城市。
在王明山家附近租了个房子,何天就不准备再打工了。
她忙碌一辈子,一顿饱饭都没吃过,现在她数数手里的钱,只吃饭用的话,足够她花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且,这种失败的人生,活太长未必是好事儿。
把之前那些破衣烂衫都扔了,何天给自己买了两身老太太穿的衣服,头发剪成胡兰头,既然外貌苍老的不成样子,也没必要非要追求符合实际年龄。
人家三十多岁是人家的福气,她提前当五十多岁老太,还有六十岁老头搭讪呢!
在公园里跟老人们一起锻炼锻炼身体,天南海北侃大山,像是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似的。
养老是次要的,看王明山家热闹才是主要的。
王明山刚把人弄回去,当晚,何花就发出尖锐爆鸣,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紧接着就是何花的干哕声,王明山的劝解,还有老太婆的喝骂。
何天在隔壁大杂院里笑的掐大腿。
左邻右舍全去看热闹,一听说儿媳妇嫌弃老人,纷纷出手指责,因为大家都会老,大家都要伺候公婆,大家都想当道德标兵。
何花被千夫所指,没法子,原本纤细的手指,不得不捏着沾屎的尿布,在院子里洗。
本来指责她的人,这又不乐意了。
“水龙头是大家洗脸刷牙洗菜洗碗的地方,你家恶不恶心,把这些拿到这来洗!懂不懂事,你这个女人!”
“就是就是,人家给小孩洗尿布都知道到河边去洗,你这老登的还拿到这,快给我滚!”
何花哭哭啼啼,端着一盆黄黄绿绿,去胡同外的河边洗。
王明山又去跟单位请假,回家乡报警要找人。
公安先去大队了解情况,结果问到失踪的何天跟他什么关系,王明山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公安直接查户口,何天的户口就在大队,独立的,未婚,孤儿。
倒是王明山的户口已经迁到城里,跟他老婆的在一块儿。
“真有意思,你一个同村,以什么身份让我们找人?你咋知道人家不是出去打工,是失踪了?”
其实公安已经在村里走访过了,大致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不能助纣为虐。
何天走得好,走的妙,就是走的太晚了,应该早点走。
至于王志远,公安走访就听村民说,老太太在家抱怨,王志远是偷了家里钱,跑出去的。
这种二流子,公安自然不可能浪费精力去找太久。
倒是王双玉,公安查到了。
“她跟她对象去深市打工了。”
“啥?什么对象?我女儿才十五岁,哪里来的对象?”
公安耸肩。
“她初中同学就是这么说的,喏,这是她对象老家的地址,要不你去问问好了。”
王明山走出派出所,站在路上颇有些茫然。
之前好好的幸福生活,怎么一下子就一团乱麻了呢!
儿女都不知所踪,家里老婆正在无休止的抱怨,老娘骂人可真脏啊,他听着都暴跳如雷的地步,老爹瘫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死呢?
抹一把脸,王明山去丁家宝家里找。
丁家能白得一个儿媳妇,自然不可能承认,万一亲爹来要彩礼可咋整!
于是丁家咬死不认。
“你要是不说,我可要告你家拐带未成年少女了!”
丁家宝老娘生了九个闺女,才得一个大宝贝,老态龙钟,比王明山的娘也差不多少,但是性子可比王母刚硬多了,当即一口老痰吐在王明山脸上,拍着巴掌,一蹦三尺高。
“哎哟哟,我那可怜的家宝,那是我生了九个闺女才生出来的大宝贝啊,今年才十六,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不着四六的野女人拐跑了啊!
我家宝才十六,十六也是未成年吧?
我看肯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拐走我儿子,我要去报官,我要去告你家,你还我儿子,你赔钱!”
第88章 (好评加更)九零童养媳05
王明山被丁家宝老娘抓着衣襟不撒手,一把挠在脸上,满脸肉丝儿,又不能还手,有苦说不出。
拼了命的挣扎,终于从丁家庄逃出来了,头也不回的直奔县城回市里的家。
何花有家不敢回,坐在大杂院外面的马路牙子上,一群老头老太围观她。
她眼泪汪汪的诉说家里婆婆苛刻,公爹好色。
公爹不穿裤子,就喜欢尿在床上,喊她去给换洗。
婆婆就骂她脏的臭的没脸没皮的,让人听不下去。
她在等男人回来,带她才敢回家。
这一通唱念打坐,还真挺让人动容的。
何天隐藏在人群里,一点也不突兀。
一个跟她示好过的老头子,刚好大孙儿是报社的,此时来接他回家,闻言就摸出笔记本,要采访何花。
何花见状,有点想接受,又怕谎言被戳穿,支支吾吾欲拒还迎。
众人以为何花道德感太重,纷纷感叹老人无得。
就在众人还劝的时候,王明山从远处走来,何花跟个小姑娘似的,起身飞奔过去。
众人又感叹何花情深义重。
何天坐在老头老太中间,晃悠着腿,看那两人表演。
何花不知道跟王明山说了什么,还伸手往这边指了指,王明山目光从众人包括何天脸上掠过,丝毫没有察觉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老头报社的孙子拍手大叫惋惜。
不多时,大杂院里又传来老婆子的怒骂,老头的哀嚎,不多时,何花捂脸哭着跑出来,往大路上走去。
众人看着纷纷摇头。
很快天色暗下来,何花也没回来,王明山也没说出去找找。
众人眼瞅等不到热闹看,都觉得怪可惜的,纷纷起身要回家。
何天见报社孙儿要扶着老头回去了,想了想,出声叫住那孙儿。
“大孙儿~”
何天也不知道人叫啥,就总听刘老头喊大孙儿,何天跟着喊了。
这不,大孙儿回头了!
看着何天,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何奶奶,您有事儿啊?”
何天笑的一脸慈爱,冲大孙儿招招手。
“你来,我这有个故事,嗯,是我自己的事儿,你要不要听?”
大孙儿看看爷爷,又看看何天,想了想,反正没事,不如听听,万一有故事可写呢!
“大妹子,天儿不早了,要不去我家说,外头蚊子都出来了。”
也行。
何天跟着老刘头还有大孙儿回了老刘头的独门独院。
人家这才叫退休养老生活啊,看看这干净整洁的屋子,种了花草的院子,钟点工做好的饭菜,沙发上还用蕾丝纱巾罩子盖上。
老刘头盛情邀请,何天就坐下吃了。
她经年累月挨饿,早就饿坏了,根本吃不了多少。
饭后,大孙儿给两人一人泡一杯茶。
何天思绪飞远。
“刚才那两个人,我都认识。”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何天笑道:
“准确的说,我是那个男人的童养媳,你们城里人的说法,叫包办婚姻,封建糟粕。”
老刘头一脸狐疑,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何天。
“大妹子,你今年高寿啊?”
何天拍拍隐隐作痛的膝盖。
“不是故意瞒着您,刚才那小媳妇,是我堂姐,我比她还小两岁,今年三十六,就是她妈,我大伯母牵线,把当时只有六岁的我,卖给王明山家当童养媳的。”
大孙儿听到这,一脸便秘模样。
“你,你占我便宜!”
何天哈哈笑起来。
“哎,是我对不住你,小哥,我这三十年,一点甜头都没尝过,是真的嘴巴没有尝过甜味,把别人两辈子吃的苦头都吃完了,你就委屈一下,对不住啊!”
老刘头赶紧帮何天辩解。
“哎哎,跟你无关,是我,是我老眼昏花,上来就喊你大妹子,这就误会下去了。”
大孙儿好奇。
“既然你去当童养媳,他为什么又跟你堂姐好上了?”
何天垂下眼眸,娓娓道来。
让她当童养媳,当然是因为王明山家条件不好,老头儿早就瘫了,几十年了,老婆子照顾几年,就说腿疼,每天推三阻四的,加上家里穷,子嗣也单薄,怕将来娶不到媳妇,童养媳便宜啊!
就这么的,何天照顾瘫子快三十年了,被老婆子打骂了三十年,当初也曾以为要熬出头了,结果王明山考上大学,一下成了香饽饽,何花就跳出来又争又抢,还不想照顾老人了。
何天这么义薄云天,让老刘头钦佩,何花与王明山这么无耻,又让祖孙二人沉默。
“虽然我还不到四十,可这些年,实在遭罪了,身子骨一天天越来越不好,王明山送回来的俩孩子也一天天长大,不服管教,我受不了,脑子一热跑到城里来找他,这才发现他早就成家了。
人家还是合法的呢!
怪不得他三令五申,坚决不许我来城里找他,他妈也看的紧。”
老刘头想笑,又替何天伤怀不敢笑。
倒是小刘同志乐了。
“所以你撂挑子不干了,他家就乱套了!”
何天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回到村里,才发现除了这家,我竟然无处可去。
当年我爹分家后盖的房子,早就成了我堂哥的了。
我的户口都在大队集体户口里,连具体门牌号都没有。
这么多年,我也活够了,听说你们城里人退休后养老生活很舒服,我想着来体验两年。”
老刘头红了眼眶,揉揉眼睛。
“那两个小兔崽子呢?”
何天摇头。
“他们都十五了,我照顾他们十五年,从没满月的奶娃娃开始,没日没夜,可他们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反倒跟我大伯母亲,这个夏天本来应该上高中了,结果俩人一个说要跟兄弟伙出去做生意,一个要跟初中认识的对象南下打工。
我年纪大了,浑身病痛,实在没有精力管那么多了。”
小刘同志拿着笔和本儿,想写点什么,却无从下笔。
室内陷入一片沉默。
等三人回过神来,小刘已经一脸泪水。
“呜呜,对不起啊大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老刘头有脑子,略加思索就得出结论。
第89章 (好评加更)九零童养媳06
“哼,什么同事的孩子,那两口子住在这十几年了,都没有孩子,也不着急,我看你那两个养子养女分明就是他们两公母亲生的,你那什么大伯母,是人家外婆呢!”
何天先是诧异,随后又释然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啦,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就是个多余的。
对,用你们读书人的话说,我就是封建糟粕的产物,早晚要被历史的洪流淹没的。
王明山就是这么说的,对不?”
“对个屁,你就是你,是独立的生命,独立的个体,平等享有国家赋予公民的一切权利,他们霸占你家房子,左右你的婚姻,不让你去学校接受义务教育,还骗婚让你帮他们照顾老人小孩,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违法的,那群法盲,还大学生呢,我呸!”
老刘头叹气。
“大学只能过滤学渣,可过滤不了人渣,人要坏,那从骨子里就坏了,跟学历没关系。”
何天从没听人跟她说过这些,忍不住恍惚。
“是这样吗?”
“当然!”
何天感叹。
“还是读书好啊!你们真是生活在了好时候。
我没去过学校,也没人跟我讲过什么道理,从记事开始,身边人就是告诉我地该怎么种,要怎么做事,不能多吃,不能顶嘴,不能违背长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些。”
小刘真是个性情中人,又开始抹眼泪,呜呜哭。
“呜呜,大姐,你真的太辛苦了,嗷嗷,大姐,我给你买糖吃。”
何天摇头。
“不用啦,我大伯母说我肯定是上辈子罪孽深重,这辈子克死亲爹,跑了亲娘,她说只要我这辈子赎罪了,把该吃的苦头吃完了,下辈子就幸福了。
我都熬到这了,可不能因为这一点甜头就坏了修行,下辈子我肯定能是个幸福快乐的小女孩。”
这话说的祖孙俩都绷不住了,俩人扯着一条毛巾,跟拔河似的赛起来哭。
何天拍拍手,摁着膝盖,撑着身体,艰难的站起来,佝偻着背,像个真正的小老太,慢慢往家走。
她租的房子就是个杂物房,很小一间,在王明山家大杂院隔壁。
何天物欲不高,这里已经比农村的倒座房,猪窝旁边好太多了。
小刘作为新闻记者,三要素之一就是真实。
为了验证何天说的话,他专门跑到王明山老家打听了一番。
村民眼里,无论是去走访调查的公安,还是报社记者,都是高尚的人。
在高尚的人面前,昔日编排何天,看何天笑话的村民们突然也高尚起来。
人人都指责王家与何家,人人都在可怜何天。
连何天小时候下着大雪,穿露脚趾的鞋子上山砍柴的事都翻出来说。
小刘潸然泪下。
何天这个催泪小能手就在隔壁,优哉游哉吃吃喝喝,听王明山家的笑话。
王明山不可能放弃唯二的两个孩子,他都快四十了,计划生育也不许他再生。
一番奔走,王志远还是没找到,昔日说要一起南下做生意的伙伴们都找到了,他们说等了王志远几天,没等到。
倒是找了关系,通过丁家旁支,打听到了丁家宝的消息。
王明山急急忙忙买票南下。
几经周折,在一处城中村对外出租的私房里,看到了他的女儿。
昔日两口子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此时挺着大肚子,蹒跚着像个企鹅,慢吞吞给丁家宝做饭。
丁家宝九个姐姐,个个都跟婆婆似的,在旁边监工不说,还指手画脚,一人一句就是九句。
王双玉不仅要做丁家宝的饭,还要做九个姐姐的饭。
就这,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被人虐待了,晚上丁家宝回来说两句好听的,摸摸她肚皮,再亲她一口,就哄的眉开眼笑。
王明山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曾经自己肆无忌惮发出的飞镖,终于回头,扎在他的亲骨肉身上。
他暴跳如雷,想跳出来直接把王双玉绑回家。
可是丁家宝老娘攻击他的记忆突然复苏。
眼下丁家宝身边九个姐姐,每一个的战斗力都不输丁家宝老娘。
呜~
王明山捂脸,犹豫不决。
在城中村盘旋三天,王明山认识了一个专门捞偏门的,脑筋一转,就想花钱请人帮忙,把他女儿带出来。
结果女儿倒是抢出来了,父女俩都到捞偏门手里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大哥,竟然有人敢跟咱们做生意。”
“该说你不知者无畏好呢,还是说你狂的没边儿好呢!”
“哈哈哈,胆儿真肥,也不怕把自个儿撑死。”
王明山傻眼,王明山懊悔。
王双玉莫名其妙被人绑到这,半晌才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王明山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你就去治,治不好就去死,你要作死你带上我干啥?你脑子坏了?被驴踢了?吃春药撞了……你这个王八羔子~”
王双玉在瘸腿奶奶十年如一日的影响下,活脱脱一个丁家宝妈二号,王明山看着都傻眼了。
捞偏门被这一幕逗乐,关了他们三天,才分开转手。
“不行不行,你们要多少钱,我回去给你们拿,我是有正式单位的,我有钱,你们别卖我女儿,我拿钱买。”
王明山语无伦次的挣扎,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才消停些。
这些混道上的,什么有钱人,有身份的人没绑过?
道上的规矩,到手了就是货物,货物只能卖出去,不能返厂,破了规矩,就是道上公敌。
“放心吧,你女儿肚子里还有一个,还算值钱,我们把人带到东南亚,养一养,孩子生出来再卖你闺女。”
王明山闻言,目眦欲裂。
要是在国内,他还有一线希望能把人救出来,这到国外,就是他亲手把女儿和外孙送上了绝路。
王双玉挣扎着,不骂人贩子,只骂王明山。
王明山一个成年男人,又有些文化,脑子还行,需要快速脱手变现,省的反咬,很快就被卖到黑煤窑去了。
在黑煤窑里,他看到一个半大小子,被人打掉了半嘴牙,半张脸也毁了,呜呜渣渣还不会说话,可能声带也被人摘了。
第90章 (好评加更)九零童养媳07
王明山看着有点同情心,但是不多,他要找机会逃跑,没心思管那么多。
不过这个哑巴对他还挺好,他刚来不适应总挨打,哑巴经常指点他。
在他逃跑的那个晚上,刚跑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追,眼瞅要被抓到的时候,哑巴突然从小树林里冒出来,深深看他一眼,随后往反方向跑,制造动静把人引过去。
王明山很快明白了哑巴的意思,不敢辜负哑巴好意,撒腿往外跑。
一路上他喝过路面煤坑里的脏水,喝过自己的尿,总算跑到城市,见到人烟,向公安求助,几经周折,终于被送回家。
这一趟出去,女儿没找到,王明山险些把自己折进去,经历都可以写一本历险记了。
他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脱险之后,才有功夫想他的女儿,忍不住呜呜哭。
他的女儿,怕是活不成了。
原本以为没有他,老婆那么娇弱,肯定支撑不了多久,没想到家里三个都活着。
这老头儿可真经死啊,屁股上肉都要烂没了,成天痛苦呻吟,偏还活着。
而他,年纪轻轻,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学生,国家干部,差点就死了。
想到这,王明山又要哭了。
何花终于等到男人回来,盼着能改变现状,能把孩子找回来,把老人送回去,能回到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
然而并没有。
王明山跟死狗一样躺了三天,也不去上班。
两老不死的把电灯开关线拽断了之后,一直没人修,王明山也不动弹,人家都有灯,他们家还要点蜡烛。
何花不管了,只顾自己吃喝上班,家里臭气熏天她也管不了了。
左邻右舍被乱飞的苍蝇烦的怨声载道。
何天怡然自得,没事就跟在老刘头身后,模仿他过养老生活。
老刘头没退休之前是个大学老师,看不惯何天年纪轻轻游手好闲,抓她过来学认字。
何天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有这样的机会,格外珍惜,学的很认真,魔怔到吃饭的时候食指都在不停比划。
老刘头看不惯一心二用的学生,忍不住说她。
“小天丫头,吃饭就好好吃饭,想写字,一会儿去书房好好写。”
何天摆摆手。
“纸笔都要钱,等我学好了,再写到纸上去,别浪费了。”
老刘头突然觉得自己画画废掉的宣纸都是他造的孽!
这样的生活,何天没准备多过。
再次听到何花指着王明山鼻子喝骂的时候,王明山挣扎着起来,承诺把两老送到养老院去,何花这才满意下来。
何天坐不住了。
当然,一道黑影从两个大杂院中间的矮墙越过去,轻手轻脚的来到王明山家。
别人家都有电灯,王明山家电灯开关线坏了一直没修。
何花怕起夜的时候摸黑,索性留了一盏蜡烛。
何天见状,轻易就把蜡烛拨弄到地上,纱织的床帐燃烧的飞快。
等何花被烫醒,挣扎着喊人,何天已经功成身退。
王明山这些天累的死狗一样,回来之后就发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火势太快了。
王明山老娘老爹都行动不便,瘫在床上,只会叫唤,差点被呛死。
等大杂院其他家发现,赶紧去砸门救火。
何天在隔壁睡得香甜。
第二天,外头都在传王明山与何花都有不同程度烧伤,重点在胳膊和脸上。
倒是俩老的,那可真不愧对老不死这个名字,俩人都有不同程度烧伤,但是都扛过来了。
街道办和辖区片警合作,来调查这次火情。
整个大杂院七嘴八舌,把事情始末有头有尾的说个清楚明白。
反正就是他们自己造的孽,电灯拉线坏了不知道修,还有人恶意揣测,就是不想起夜照顾老人,故意不修的。
那蜡烛也是瘫在床上的老人,叫不到人,胡乱伸手打翻的。
反正火源是王明山家自己搞的,不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王明山家自认倒霉,左邻右舍被他家火星子撩到的,也只能骂骂咧咧的认栽。
何天听闻那两位老人的遭遇,有些唏嘘,唏嘘之后又长久的沉默了。
两人眼瞅随时能断气,跟风口的蜡烛似的摇摇晃晃,养老院自然是不收了,王明山把人拉回家,自己也跟何花一起回家休养,单位体谅,给放了长假,工会还上门来慰问了。
四个人在家,身上都有伤,烧伤烫伤就是疼,只能生挨硬扛。
老头儿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呼哧带喘,也吸不了多少空气,每天抓着自己脖子挠,瘦成排骨的胸前全是挠痕,手上也都是血渍。
倒是老太婆,其实身子骨很硬朗,比何天好多了。
从何天到王家,她就没怎么下过苦力,等到儿子考上大学,何天接管了所有,她已经养尊处优几十年了。
以前把何天当成非打即骂的奴仆,这会儿她躺在床上想喝点凉水,一会儿喊何花,何花充耳不闻,她又开始喊儿子。
从大名喊到小名儿,又从小名儿喊到乳名。
从喊儿子来给她倒杯水,到喊儿子来喝奶,喝奶长大个儿,长大孝敬妈。
老婆子喊到下午嗓子冒烟,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何天的好来。
她捂着被子嗷嗷哭。
“天儿啊,你回来啊,妈需要你啊,妈不能没有你,妈对不住你,以后妈再也不打你,你别睡倒座房,你来跟妈睡,妈想喝口水,你给妈放点糖成吗?”
老太婆已经有些神经错乱了。
何天在隔壁,这些事都被大杂院的人传出来,传到何天和老刘头等人耳朵里。
很多人都好奇这个天儿到底是谁,愣是没人跟眼前这个看着五十多岁一脸沧桑的老太太联想到一块儿。
只有老刘和小刘心里明镜儿似的。
“小何丫头,你可千万不要心软。”
老刘头可太喜欢这个学习好又珍惜学习机会的学生了,何天长这么大,仿佛第一次被人叫小何丫头,新鲜的紧。
“叔,你放心,我没名没分的,没资格去伺候人家,我也累了,身子骨动弹一下就嘎吱嘎吱响,伺候不动了。”
第91章 (好评加更)九零童养媳08
小刘嫉恶如仇,愤愤道:
“哼,久病床前无孝子,天天仗着儿子欺负童养媳,现在好了,让他儿子给她上一课。”
老刘头失笑。
小刘说的很对,不过几天功夫,没人喂饭的老瘫子终于死了。
王明山顶着半张烧伤流水的脸,趁着天色昏暗,遮遮掩掩的去找人来收尸火化。
老婆子感伤同类,成日哀嚎,何花嫌弃的不行,要把老婆子送回老家,自生自灭。
“何天那个贱人到底跑哪儿去了!我儿子也被她带坏了,呜呜,都怪你。”
何花一辈子只会依靠别人,怪别人,像个寄生藤蔓,死死缠绕王明山。
王明山衣食无忧兴致好的时候,这是娇妻撒娇,是情趣。
现在,一地鸡毛,天崩地裂,这是火上浇油。
王明山怒不可遏,拉着何花的手腕,把人暴打一顿。
何花也不饶人,长长的指甲照着王明山溃烂的脸上挠,两口子两败俱伤。
老婆子更没人管,最后活活饿死了。
街道办上门几次,王明山两口子都顶着伤口半死不活,要是认真论起来,街道办还要发挥人道主义关怀,找人来伺候这一家子。
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管了。
老婆子的丧事更简单,火化之后骨灰也没去领,两口子在家养伤。
没了老人这个负担,两人都冷静下来。
虽然一地鸡毛,似乎捡一捡,日子还能恢复到以前?
孩子没找到?那咋了,以前孩子们也没在身边啊!
慢慢找,找不到就想法子再生就是了。
王明山有这样的想法,人就冷静下来。
其实他哪里不想找到何天?王明山至今仍然从未后悔把何天拉入局中,只是后悔没有花精力稳住她。
隔壁两老不死已经死了,两个孩子都不知所踪,何天仿佛一下子卸掉了精气神,没了斗志。
老刘头经常给何天正上着课呢,就发现何天走神。
小刘生怕何天想不开,几次劝她。
“姨,你可一定要想开点。”
何天笑道:
“我想的很开,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在哪里,在思索人生,以前没有读过书,不会思考,也没时间思考,就像动物一样,只知道喘气儿,做事,养育下一代。
这会儿倒是会思考了,我在享受思考带来的回味,不要担心。”
小刘和老刘都被何天的说法逗乐。
不过两人还是放松的太早。
一个清晨,天蒙蒙亮,有人在公园晨练,就见刚搬来不久的小何妹子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
众人知道小何妹子是个安静的,平时没事也喜欢这么一个人坐着,这会儿并没当回事。
可一直到太阳升起,小何妹子还坐着,纹丝不动,众人立马察觉不对,纷纷上前查看,这才发现人已经没了。
老刘头失去一个乖巧优秀的学生,心疼的不能自已,老泪纵横的。
一些熟悉的老伙计们一起,把小何妹子收敛了,小刘也赶过来了。
“呜,爷,我姨写了一封信送到我单位,上班后我才发现。”
老刘头跟小刘挤在一起,打开信件。
上面的字都是老刘一笔一划教给何天的,写的特别认真,没有笔锋,像印刷体。
何天觉得今生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她吃够了苦头,盼着早点前往来世,只是怕死在出租屋里,弄脏了人家的地方,这才到公园去。
她表示自己是开开心心走的,不会留恋人世,让喜欢逛公园的都不要怕,也不要怪她。
她还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交给小刘,让小刘去捐给跟她一样失去父母,或者失去上学机会的小女孩儿们。
“以前王明山说我是封建糟粕的产物,说我不应该活在新社会,要我感激他家给了我一席之地,让我当牛做马的回报,我都照做了。
可是你跟我说,我是被迫害者,刘叔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做人的道理,我才明白过来,我是从小没爹没妈,被人一步一步推入火坑,害到今天这个地步,无家可归,老无所依。
我的钱不多,希望能帮一个是一个,要是六岁时候的我,也能有人帮一把,送我去读书,或者哪怕送我去孤儿院,或许我也能活成我自己,来世,我要当我自己。”
小刘拿着手里一沓毛票,九百六十一块五毛三分,有零有整,就是何天来世上走一遭,仅剩的一点东西。
老刘头也心疼这个学生,太让人揪心啦!
“呜呜,我姨被那些人害死了,他们还能享受单位福利,住在城里,有吃有喝,爷爷,我要写人物传记,我要把我姨的事迹写下来登报,我要往王明山身败名裂。”
老刘头抹一把脸。
“之前不让你写,是怕王家人找到小何丫头,再把人带回去伺候他们,现在小何丫头人都没了,写吧,好歹为小何丫头正名,也为现在还身处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发声。”
小刘说干就干,早就准备好的素材,走访调查的记录,全部整理一番,分成上下集刊登在两期报纸上。
上面的所有名字全部实名制。
王明山与何花都是有单位,有头有脸的人,单位人拿到报纸一看,名字一模一样,再看经历,嚯,不就是王明山家最近的经历吗?
没几天,大杂院里人家也都知道了。
真是道貌岸然的畜生啊!
再想想,老两口在家让童养媳伺候了二十多年都好好的,怎么人家醒悟走了,刚来城里没一个月,就死了呢!
看来王明山不止人品有问题,很可能还涉嫌虐待老人致死。
等王明山两口子脸上的伤口结痂,可以出来上班了,单位已经把两人开除了。
有单位的人是非常好找的,这些天不断有读者写信到单位质问,为何要让这种人渣在国家机关。
还有离得近的,直接围堵在单位门口,要见见真人。
风暴中心反而是最平静的,王明山作为当事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养伤,天黑才敢遮遮掩掩的出门,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已经满城风雨了。
第92章 (完结加更)九零童养媳09
他想辩解,可是压根没人信。
单位领导也不让他进门,直接给他解雇通知。
何花捂着脸,在家痛哭,没法见人。
王明山颓然。
城里吃喝什么都要花钱,两人经历过火灾,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疤痕,看着就吓人。
除非去干一些体力活,别的活儿,人家只看一眼,就不考虑他们。
可是体力活得要力气,两公母这么多年,拿的最重的东西也就是两本书,压根干不了。
在城里没熬过一年,何花就受不了,在家吵闹,王明山也不惯着,两口子动不动就厮打在一块儿。
最后生活困难,王明山拍板,卖了房子回老家。
他们就是村里来的,现在不过是回到村里去。
老家有房有地,卖了城里的房子,他们还能有存款,总比当年高考之前的日子好过。
不过显然,两人高估了自己。
有钱的在农村,那叫农家乐,没钱,或者精打细算细水长流的过活儿,那是农民。
农民哪有不苦的。
两人日子过的一地鸡毛,关键是王明山一直不老实,仗着手里有点卖房款,想找个村里小寡妇啥的,再生一个孩子。
何花在别的事情上不精明,在男女之事上闻着味儿就察觉不对,两口子从城里撕吧到农村。
闹腾的中心思想其实还是钱的问题,卖房款到底该谁拿着!
王明山不肯松手,是因为何花从不存钱,以前挣工资都是月月光,王明山不怎么过问,现在可不行了,这笔钱是家里的所有。
两口子每天闹的不可开交,村里人都把这事儿当笑话看。
王明山绞尽脑汁,想找人再生一个,就在这时,公安突然找到他。
是王志远有消息了。
原来当初王志远的确偷了家里钱,但是不多,不过还是被吓破了胆,跑到汽车站,想坐车南下打工,没想到在车站就被人拐走,卖到黑煤窑干苦力去了。
这些年遭了不少罪,被毒哑,被毁容,腿也被打断过,又自己愈合了,没长好,现在是个瘸子。
王明山与何花赶到指定医院,人已经干瘦的不成样子。
王明山眨巴着眼睛,盯着儿子的脸再三确认,原来就是那年,他落入黑煤窑,一直教他做活儿,分吃的给他,最后还掩护他逃跑的小哑巴。
原来他满世界找的儿子,曾经就在他眼前。
王明山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可是王志远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冷漠,仔细看就会发现,还带着恨意。
无论如何,王明山逃出去,不应该什么都不做,就算不能回来解救他,起码报个警吧?
结果显然,王明山什么都没做,没事人一眼,逃回去,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何花带着儿子回家,她也不会照顾人,王志远看王明山的目光,经常让他浑身发毛。
一家三口以这种怪异的姿态相处了大半年,一个夜晚,王志远突然暴起,把王明山的腿也给打断了。
以后父子都是瘸子,王志远的心里就平衡了。
卖房子那点钱很快就花完了,全国各地对这两口子都有好奇心,不少人跑来围观,还自发主持大局。
何天父亲盖的房子,凭什么要被堂哥拿去结婚?
大队承受不住压力,只能把房子腾退出来,作为何天的遗物,归大队集体所有。
何花的嫂子不干了,没房子谁跟你过日子?
两口子离婚,何天大伯母说不出什么,可要带走她孙子,那是玩玩不能的。
何花嫂子直接一耳刮子,把儿女都争取过来。
“留在家,给你养出下一个何花吗?”
王志远看着千夫所指的一幕,竟然诡异的心情很好。
不过新闻总会冷却,王志远见不得他们过的好,一个清早,他宰了父母之后,拄着拐杖去找姥姥一家。
在姥姥家睡眼惺忪的目光中,王志远出手很快。
何天大伯致死也没明白,为啥人家都这样就没事,他却成了千古罪人!
王志远被抓没多久,就在监狱里没了,自此,欺负何天的所有人,都没有好结局。
第93章 (番外)六零真千金01
三十九岁这年,何天荣获共和国特殊勋章,享钓鱼台特殊津贴,整个鸡冠屯乃至整个同江都以何天为荣。
市里人才介绍上第一页本来有何宏辉,但是被何天顶替下去了。
她的养父何平一家抓心挠肺,想讨点好处,却没有门路,孩子们还因此被打压,在屯子里生活不下去,外出打工,轻易不肯回来。
老两口坐立难安,被屯子里人唾骂,被乡里指指点点。
实在坐不住,两人找不到何天,决定先去找亲生女儿何兰兰。
“当年把你送出去的时候就说好,长大了拿钱孝敬你爹妈,把你几个哥哥带出去当兵当干部,现在你一个都没做到,还让我们全家生活不下去。
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老两口泼皮无赖,直接爬到何兰兰家床上,当成自家炕,不脱鞋子就盘腿坐。
何兰兰一个头两个大。
“我那时候才几岁?要不是你们贪心,我哪里知道还能去给别人家当小孩?
你们自己没本事,不努力,把希望压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这像话吗?
这特么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好吧?
现在我男人进去了,我名声臭了,工作一塌糊涂,还要养两个孩子,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行大家都去死行了吧?”
何平蒲扇一样的巴掌毫不犹豫的扇在何兰兰脸上。
“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怕不是被你那个司令假爹惯的你认不清自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到底谁是你爹!”
何兰兰捂住脸,泪眼婆娑。
“你也知道我养父是司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敢打我,我就敢去告状,拼出去这么多年的情分,也能整死你!”
何兰兰的亲生母亲上前调和。
“你这个遭瘟的,打孩子干啥?吃饱了撑得?”
说着,又柔着嗓子去劝何兰兰。
“兰兰,你说的也对,你是何宏辉养大的,就算要孝敬,也该去孝敬他。
我们来,只是想请你帮我们给小天带个话,说破天去,她也是我们家养大的,我们不要多,就让她管我们养老就行了。”
何平听着有些意动,但是话不能说太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还有她三个哥哥,给安排个工作。”
何兰兰想笑话他们痴心妄想,何天现在是什么级别?
以为还是普通人想见就能见的吗?
但是一想,说了他们也听不懂,索性算了。
“我倒是想帮你们,但是何天最讨厌的就是我,恨不得我去死,汉卿进去了,也是她亲手抓的,我给你们地方,你们自己找去吧!”
“也行,你说,何天在哪儿上班?”
“就在城西平安区西大街41号,你们去那儿一准能找到她。”
何平一家子得到地址仍旧不满足,打量着何兰兰住的地方,一处两居室的筒子楼,以前是好地方,现在不够看。
何平实在寻摸不到好东西,走的时候跟老婆一起把厨房能吃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何兰兰的长子现在已经十九岁了,等人走了,才跟弟弟一起从屋里走出来。
“妈,都怪那个何天!”
“我爸进去真是何天干的吗?”
何兰兰知道,自己跟何天天然就是仇敌和对照组,两人无法全部过得好,都是此消彼长的,现在,她已经跌落尘埃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就是因为她,她嫉妒我得到两头爸妈的疼爱,她自己在外头拼死拼活多少年,爹不亲娘不疼,她嫉妒。”
何兰兰的两个儿子闻言,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眸子里都能看到火光。
何天在单位主持召开专项会议,主要是西花厅的领导来旁听,会议过后就要前往关键地点。
何天跟领导还有工作要汇报,出门就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车队刚出西大街,就被一辆红旗轿车乱入。
何天职业习惯作祟,边跟领导汇报工作,边留意周围,车辆乱入车队,她就第一时间发现,立刻提醒司机,同时借了司机的枪,降下一点点车窗,枪管伸出去。
就一个对视,何兰兰的小儿子激动地喊正在开车的哥哥。
“哥,就是那个女人,我看到了。”
开车的老大从腰间摸出家里藏着的土枪,交给弟弟。
“去,干掉她!”
弟弟大大咧咧的完全降下车窗,武器刚拿出来,就觉得车身一个猛冲,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撞击。
两兄弟只觉得天翻地覆,还以为地震了。
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神,就见他们从姥爷那儿偷偷开出来的红旗车四面八方都被包围了。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何兰兰晚上下班回来没见到俩孩子,还以为又跑到哪里去野了,老大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不读书了,老二因为他爸的事情,被同学瞧不起,隔三差五请假。
何兰兰没法子,把他转到普通的菜市场中学。
但是这种中学给他带去无上的优越感,孩子到处跟人说他姥爷是司令,搞到一群小弟,还是隔三差五不上学,不仅如此,还越来越无法无天。
结果何兰兰第二天醒来,俩孩子依旧没回来。
她着急上班,虽然有点不满,但还是没管。
到了第三天早上,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不对。
这天何宏辉也找到她,问孩子在哪里。
“大元把我的配车开走了。”
“什么?”
何兰兰着急了。
“他还没有驾照,他怎么会开车的?”
何宏辉皱眉。
“八成是自己学的,你想想他们能去哪里,赶紧给找回来,别闯祸了!”
何兰兰哪里知道去哪儿找人啊!
自从丈夫进去,养父受牵连,待遇一落千丈,两位哥哥都不想搭理她,当没有她这个人,在单位还被人穿小鞋。
“我受不了了,我实在受不了这么多事儿了!”
“你受不了啥?”
何兰兰自暴自弃。
“我什么都受不了,我管不了孩子,我每天上班跟上坟一样,我也回不去娘家,我还舍不下身份,呜呜呜,我动弹不了,我快累死了……”
何宏辉从没想过她会这么想。
这些年他每天都在思考,思考之前那些年对两个孩子的区别对待。
现实拍打他的脸,他才不得不承认,之前对何兰兰这个养女实在是太过偏爱了。
对何天这个优秀的亲生女儿,几乎没有怎么操心过。
不过是想起来就写封信,寄点不痛不痒的食物衣服。
他以为女儿很优秀,肯定对他这个父亲很满意,没想到人家优秀只是因为自身优秀,跟别人无关。
何天的确如他所愿,成为家里最出息的那个,但是人家从未融入过这个家,一切不过是自己臆想。
一大家子短暂崩溃之后,还得喘气儿吃饭。
本来是到处找孩子,找孩子的朋友打听,后来觉得不对劲,又去找交通部门公安部门朋友帮忙留意。
一直到半个月后,何兰兰快要急疯了,才被人告知,两个儿子被无限期羁押。
理由?
理由是危害国家安全,还有意图谋杀!
第94章 (番外)六零真千金02
只前面一项罪名,就让全家人的天塌了。
另外来告知这件事的工作人员,首要任务还不是这个。
“何首长,你监管不力,车辆保管不当导致国家财产安全严重损失,这是组织上对你的惩罚。”
何宏辉看着文件,抬头大大的标红,出自西花厅,就让何宏辉双手颤抖起来。
“爸爸,你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办啊?两个孩子都还小,还不懂事,能不能找人说说,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他们再也不敢了!”
“滚!”
于秀英一巴掌拍过去。
嘤嘤了半辈子,和稀泥半辈子,到了这档口,关乎切身利益,于秀英终于肯做决断了。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妈妈,你不能不管我,你不是说了,我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何天冷冰冰的眼神带杀意,跟你一点都不亲,只有我才是您的女儿么,我求求你帮帮我,两个孩子,总得给我一个,我以后可怎么活!”
何天跟在工作人员之后,迟来一步,进门就听到了这。
何宏辉抬头就对上何天的目光,赶紧呵斥何兰兰。
“闭嘴!”
何兰兰也看见何天了。
老两口前所未有的慌乱,于秀英赶紧找补。
“你胡说八道,无论如何,小天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是我十月怀胎亲生的,你不过是乖巧又能陪在身边解闷,我才留你在家,给口饭吃,你怎么能跟我最有出息的孩子比!”
何兰兰闻言怔怔,随后开始艰难的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哈哈哈,你亲生的?你亲生的知道你瞧不起她没文化吗?
你亲生的知道你对我多好吗?
不得不承认,我妈就是比你强,我妈能在子女还小的时候就开始为亲生的谋福利,我妈的血脉还能有魄力挤掉你亲生的,于秀英,你样样不如一个村妇,你就是个骄傲的蠢货!”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让何兰兰捂着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站在高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之后一层一层往下跌,每一层都以为已经是地狱最底层了,结果下面还有。
要是她从小在农村,如今这个局面尚且有点安慰。
可是现在,这都算什么?
她竟然跟菜市场中学那些外来务工人员在一个教室开家长会,这算是对骄傲的她最大的折磨,每每想起来就让她煎熬不已。
何天过来是有公事要办。
她让何宏辉回老家去。
“为什么?”
于秀英不理解,何宏辉的待遇再差,还有她呢!
她是参加过革命的。
何天面无表情。
“当然是为了保住何从军!
当然了,要是你们觉得无所谓,就想待在首都,就当我没说。”
这话一出,还有什么好说的?
“行了,等这件事了了,我跟你妈就收拾东西回同江去生活。”
“不行!不可以。”
何兰兰跪坐在地上,拉着何宏辉的裤腿。
“爸爸,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汉卿进去了,孩子们回不来,你们也不在这,我怎么办,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不同意!”
何宏辉躲开何兰兰的触碰,冷硬着心肠。
“那年你在我书房把小天的地址偷出去给你亲爹,我就应该处理了你,这次小天单位地址也是你泄露出去的吧?
这局面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你已经成年了,按理说你不是我们家孩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应该把你送回去,这些年的好生活,都是你家偷来的!”
何兰兰如五雷轰顶。
她已经习惯了的,人家说收回就收回,她都当了半辈子司令千金,凭啥?
凭啥还让她回那个小破村子?
可是何兰兰反抗不了任何人,之前的一切名利权势,都是空中楼阁,她自己没本事,一切全靠外人赏赐,身不由己。
婆家听说两个孙子出事,关键是亲家公被撸了所有优待,走的时候还放话不要这个养女了。
婆家也不再留情面,上门打砸抢,何兰兰还被人推倒在地,被妯娌打了一顿。
等何平听说这个消息再赶到的时候,好处都没了!
两口子气不过,又把何兰兰暴打一顿,随后把人带回屯子里去了。
虽然没油水了,但是还是个女儿,还能收一份彩礼。
不能生了一个,养大了一个,结果一份彩礼都没收到吧!
本来一家子还想去找何天,不过何平比那俩愣头青幸运,也比那俩货会看脸色,只瞅一眼就知道不是自己这层次能惹的,火速离场。
何兰兰被绑着,嫁给同村一个瘸腿老光棍。
老光棍多年没刷的老黄牙,在她身上到处舔,恶心的她想死,想跟全世界同归于尽。
只是老光棍的老娘严防死守,看的很紧,何兰兰做梦都没想到,她竟然又怀孕了。
她一个司令家的小公主,首都军区大院的闺秀,曾经有过大院儿最优秀的子弟当未婚夫。
现在在这鸟不拉屎的屯子里,给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光棍生孩子!
何兰兰抑郁了。
她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成一把骨头,显得肚子大的吓人。
何平打发老婆子来看她一眼。
亲娘对亲女儿总是有几分香火情的。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你都到这了,就好好跟大奎过日子,以后有了孩子,好好培养,跟前头那俩也不差什么!”
何兰兰怔怔入神,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女人见她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场用女换富贵的豪赌到底还是输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刚踏出房门,就觉得头皮一痛,下意识护住头发,反手去回击。
何兰兰一声不吭,用硕大的肚子去抵挡,被捶的肚皮发紧也不管,手里的榔头只一下子,就让手里的脑袋嘎嘣脆的凹陷下去。
随后热乎乎的暖流染到她手上。
何兰兰浑不在意,在肚子上随意抹一把,起身往何家走去。
两家都在一个屯子里,只是有点距离。
冬天这里天黑的特别早,才三点多,外面黑蒙蒙,看不见人,运气差的时候,还能遇到黑熊野狼或者老虎什么的。
所以没事的人家,都关起门不出去晃悠了。
何兰兰进了何家的院子。
这个院子很大,起码一半的地方,本来每年都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柴火,是何天负责的。
现在,都是活儿到眼前了,实在没得烧,才出去搞一点。
搞回来就胡乱堆放,也不打理,一切都乱糟糟的。
何兰兰听到何平从屋里走出来的声音,她藏在柴火堆旁边的阴影里。
何平走出来,还朝着女婿家方向看了一眼,快过年了,孩子们都回来了,那老婆子,让她去跟闺女说说话,喊他们过年来走动,怎么到这会儿还不回来?
就这么看一眼,再回头,一把榔头精准的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何平只来得及短促的叫一声,就直挺挺倒下去了。
何兰兰已经感觉到自己羊水破了。
从那边走过来,身上的血腥味,羊水的味道,散落到处都是,随风飘向远方。
“爸呀,咋回事儿啊?”
“不是添柴火么,怎么还不进屋?”
兄弟仨都披着衣服找出来。
就见院子周围,一圈都是绿油油的眼睛。
“艾玛,有,有,有,快,有狼!”
走在最前面的何建军吓的腿软,说不出话,往后退呢,就跌倒在地上了。
身后两兄弟也紧跟着出来,吓的要跑,何兰兰已经拖着肚子出来,冲何建军的脑门就是一下子。
血腥味更浓,饿急眼的狼群猛地跳过高墙,对着所有人下口。
同江的民兵组织这个年都没过好,跟森林护边员一起,把狼驱赶到森林深处去,不能再出来祸害村民了。
屯子里有一家被团灭了,还有怀着孕的女人呢!
也有人说不是狼搞的团灭,是那家本来就有矛盾,自相残杀。
不过真相大家都不关心,也就听一个乐呵。
之后何天反而跟二哥家关系维持的不错。
二哥以前是飞行员,转业后在民航开飞机,二嫂很踏实,经常给何天送些实用的东西。
两家保持淡如水的交情,主要是何天工作挺忙,不显山露水的那种忙。
一直到退休,很多人都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在干休所颐养天年,别人问起,她也只是部级干部而已。
一直到她已经离世,当年保密的档案解密,当年那支死而无名的天狼星小队,悄悄走入大众视野。
这样的人,在那个年代,太多太多。
第95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
“哥,你已经五天没有理我了。”
何天在房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手缩回来。
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什么都是新的,被褥枕头衣服鞋袜,全是鲜艳的红色,窗户上还贴着大红囍字。
房间里的梳妆台上,红色的梳子,红色镜子,红色痰盂和盆,全部成双成对。
每一幕都在告诉何天,她刚刚新婚。
这是她新婚的第五天,丈夫徐官平家是镇上的,今年二十三岁,身材清瘦高挑,五官略有些单薄,皮肤白皙,整个一白面书生,跟村镇上其他年轻人形成鲜明对比,最主要的是他家条件很好。
父母在外面做小商品批发,在整个镇上都是首屈一指的富庶。
徐官平性格也很好,温和腼腆,跟谁都乐呵呵的。
这样的家庭,能看上何天,还专门让人去何天家提亲,本身就很梦幻。
据说是何天去镇上赶集,让徐官平看见了,并且一见钟情。
何天家爸妈都是农民,农闲做点小买卖,在街上贩卖水果蔬菜,赚点辛苦钱,家里还有个哥哥,读书学不进去,初中毕业就去帮着爸妈做买卖,没什么大出息。
何平自己倒是想读书,不过哥哥都只有初中学历,她高中没读完,就在新学期要交学费的时候,被父母拒绝,只能退学了。
有了这门好亲事,何天本来是很满足的,如果没有撞破今天这场交谈的话。
“晓岩,我结婚了,以后我们保持距离。”
徐晓岩,徐官平父母捡来的妹妹。
七八十年代,村镇普遍重男轻女,加上条件不好,又有计划生育,被丢弃的女婴,没有及时上户口的女婴,藏在姑姑小姨家的女婴,比比皆是。
何天自己也是到了十二岁才上的户口,还被罚了一笔。
村镇上都是没有秘密的,徐晓岩是捡来的这事儿,不用她爸妈说,从小就会有好事的邻居告诉她。
这一点,何天在嫁进来之前就知道。
大多数人家都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多出来的哪里去了,无从得知,何天也没有去考证过。
只是没想到徐晓岩跟徐官平关系似乎不同寻常。
“结婚又怎么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娶那个农村女人只是被逼无奈,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吧?”
何天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答案。
答案没有给何天任何惊喜,徐官平很快回答,声音都提高许多。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
“我就知道你不会,哥,你已经听爸妈的话,娶了媳妇,以后不要再疏远我了好不好?”
徐官平没有说话,但是何天能感觉到,徐晓岩应该已经扑上去抱住他了,因为徐晓岩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哥哥,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们现在没有任何阻碍了,我也不要名分,只想跟你在一起,你还顾虑什么?!”
徐官平声音里带着挣扎。
“晓岩,我,我不能,你嫂子以后要跟我们一起生活。”
徐晓岩声音更闷了。
“我不管,你才认识她几天?就为她考虑那么多?我呢!”
“她是我妻子。”
“你们没有领证。”
“但是我们办婚礼了,我去她家娶的她,给了彩礼,有了陪嫁。”
两人长久的沉默之后,徐晓岩突然出声。
“要不这样吧哥哥,我们去南方做生意,舅舅不是说他在江南贩卖蔬菜,生意很好做吗?你也去,我陪你一起,以后你逢年过节就回来,我不会阻拦你的,我在江南陪着你,爸妈都管不到我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好不好?”
徐官平迟疑,有些遭不住这样的诱惑,没有出声,也没有拒绝。
徐晓岩步步紧逼。
“过段时间再说吧!”
徐晓岩立马变得善解人意。
“是,毕竟刚结婚,起码要等几天再出去打工,我懂的,哥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何小天她也就是命好嫁到镇上,要是在农村,不仅男人要出去打工,常年不回来,女人在家还要种地,照顾老人生孩子,养猪养鸡。
咱们家三层楼房给她住,又没有地需要她种,只要在家孝敬父母就可以了,咱让她享福了。”
两人就这么无耻的说服他们自己,美化了他们的行为。
何天不悲不喜的离开徐晓岩的房门口,回到自己的卧室。
卧室在二楼,房间很大,专门装修了,各方面都很用心。
其实撇开徐官平这个渣男不说,公婆还是很好的。
起码就何天自身条件而言,徐家这样的婆家已经是同龄人中让姑娘们羡慕的存在了。
婆婆吴登月是个爽利人,家里家外一把抓多年,性格有些强势,不过人也善良,疼爱孩子。
何天嫁进来五天了,还没有完整的烧过一次饭,进厨房也会被婆婆赶出去。
何天在房间里思索未来出路,没有注意时间,等到徐官平上来喊她的时候,婆婆已经把饭菜烧好摆上桌了。
“小天快来,吃晚饭了。”
公爹徐泗已经在餐桌前端着小酒杯斯哈斯哈喝酒了,何天收拾起心情走下来。
“妈,对不起,今天午睡睡过头,忘记下来帮您做晚饭了。”
“哎呀没事儿,做饭能费多少功夫,这么多年我一手操办都习惯了,要有个人来碍手碍脚我还真不适应呢,你只管吃就是了,快坐。”
徐晓岩从屋里出来,看见何天,冷冷扫视她一眼,很快又挪开视线。
家里餐桌是长条形,公爹徐泗一人一边,何天与徐官平并肩,徐晓岩就在徐官平对面坐下。
晚上吃的是杂烩汤,大白菜炖粉条,镇上买的大饼子,杂烩汤里还有中午炒了没吃完的肉片和买的鱼丸。
要喝点小酒的徐泗面前多一盘花生米,这吃食已经算很好的了。
“小天啊,你跟小平已经结婚了,以后你俩有没有什么打算?”
徐晓岩闻言,赶紧插嘴。
“妈,我哥要去江南跟着舅舅一起做生意。”
第96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不原谅2
吴登月闻言,有些诧异看向儿子。
“小平你要去江南?”
徐泗已经不答应了。
“去什么江南,家里我跟你妈天天都忙不过来,你要做事,就到店里来帮忙好了。”
徐晓岩受成长环境影响,其实跟吴登月一样强势,立刻替徐官平回答。
“爸,家里生意你跟妈做的不挺好嘛,忙不过来就让大嫂去帮忙好了,哥哥也有自己的理想,说不定他将来能单独把生意做大,也给你们争脸不是?”
吴登月一听,两口子要分开,立刻不答应了。
“这怎么能行,小平你刚结婚,哪能就分开?”
徐泗也赞同妻子的观点。
“多少小年轻的在外头赚点钱就认不清东西南北,被人骗钱就罢了,尾门那家小伟子,直接没有了,找不到人了,他爹去南方找,老板都说他去火车站要回家了,你看这都几年了,我估计肯定被人害了。”
吴登月更加坚定了。
“就是,家里什么都给你弄好好的,你要是听话,过几天我跟你爸给你买个摩托车,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徐晓岩生怕徐官平动摇,赶紧说道:
“爸妈,我哥是去投奔舅舅,又不是去陌生地方,你们要是不放心,那我跟着一起去,哥哥难得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你们不要总把他护在身后,什么都不让他做,他将来怎么独当一面嘛!”
这话其实是对的,两口子都知道自家有些溺爱孩子,但是两人亲生的就只有这一个。
徐泗松口。
“那怎么也得等有孩子了再走,你别光看你舅,你舅家孙子都快能上学了。”
这就是变相催生了。
一桌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何天。
何天佯装害羞,低头吃饭。
吴登月乐。
“对,你爸说得对,先成家再立业嘛,有小孩了你就知道保重自己,为了孩子,好好做事了。”
说起这个,老两口仿佛已经看到大胖孙子冲他们招手了。
徐官平羞涩的笑笑,转头想去看何天。
不过还没对视上,饭桌底下不安分的脚,蹭着他的裤管,一路向上,让他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何天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心凉的彻底。
晚上何天早早洗漱完毕,回到卧室。
原本还在担心要怎么跟徐官平相处,结果徐官平出去玩,到十点都没回来。
等徐官平回来,何天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刚开荤没几天的徐官平倒是有些蠢蠢欲动,何天乐的配合。
毕竟他现在年轻,眉清目秀还干净,等之后被徐晓岩啃脏了,她就吃不到了。
结果徐官平正在兴头上,门口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哥,哥你起来了没?”
嗓音尖锐难听。
何天羞涩的推推徐官平,可他正沉迷其中,一点也不想起来。
徐晓岩越来越大声,没叫出屋内的人,倒是惊动了楼下的吴登月。
“死丫头,你嚷嚷啥?给我下来!”
“妈,我喊我嫂子起来,不早了。”
“你喊个屁,谁让你喊了,你这个死丫头没有一点眼色,过来给我做饭…”
接着就是吴登月一边骂人一边走远的声音。
没了打扰,何天痛痛快快的吃了顿肉,年轻的身体真好。
事后的男人心如止水,徐官平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何天垫高了臀部,躺了一会儿,没有睡意。
推推徐官平,他没睡,但是不想起,只敷衍的‘嗯’了一声。
“你妹妹怎么回事,大早上跑来敲新婚小夫妻的房门,我在家连我父母的房门都不会敲。”
徐官平下意识维护相处多年的徐晓岩。
“她还小,不太懂事。”
何天轻声抱怨。
“她比我还大一岁呢,真论起来我才是小的那个,嫁给你我都吃亏了,还要让着比我大的小姑子。”
何天刚嫁过来这几天都很拘谨,还头一回用撒娇的语气跟徐官平说话。
加上刚刚酣畅淋漓的运动一场,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徐官平心里的天平,向何天这边倾斜。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委屈你了。”
说着伸出手,试探着摸何天的脸。
何天灿然一笑,翻身骑在男人身上,俯身去轻咬他的喉结。
“所以,你要让着我,对我好,疼我爱我,不能对不起我,知道不?”
徐官平骨头都酥酥麻麻,摸着年轻女人美好的身体,其他人都被抛在脑后。
这年代人都是含蓄又羞涩的,很多事情做归做,就是说不出口。
有的两口子一辈子没红过脸,都说不出一个‘爱’字,何天突然的热情让徐官平完全招架不住。
何天毫不费力就暂时吸引了男人的全部注意力。
为了不让徐晓岩打扰儿子儿媳,吴登月吃过早饭就拎着女儿去店里帮忙。
今天是逢大集的日子,整个镇周围所有乡村的小卖部都来进货。
吴登月两口子忙的不可开交。
何天骑射功夫一流,神清气爽的起床,徐官平在睡回笼觉,何天去厨房,锅里有温着的早饭。
吃过早饭,何天把锅洗干净,电饭锅煮饭,又炒了个白菜豆腐,一个辣椒炒鸡蛋,装了一个保温桶另一个饭盒,去店里帮忙。
今天果然很忙,都快中午了,店里还全是人。
何天进去放下饭盒就找个账本帮忙写单子。
“叔,婶儿,你们先来我这里,把想要的报给我,我给你们开单子,拿单子配货。
姨,你认字儿,那你自己写单子,完事儿给我配货。”
何天一嗓子就招呼了五六个人围着她,老两口的压力骤然减少大半。
很多人也不知道还要进些什么好,都是边看边选,何天也不着急,再去招呼别人,中间还能抽空给人介绍一下新品。
单子陆续写好,何天麻利儿的撕下来交给公爹配货。
老两口很快就感受到这样操作的便利,不用多说,就按照何天的思路走。
不到一小时,送走十几车货,吴登月心里痛快的像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饮料,看何天的目光除了欣赏还有喜爱。
“小天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吃饭没?”
第97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不原谅3
“爸妈,我吃过了,对了,我看快到中午了,今天逢大集,你们肯定忙,我把午饭做好给你们带来了,这会儿不忙,我在这看着,你们快趁热吃。”
吴登月和徐泗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两人也不矫情,到柜台后面,头碰头,狼吞虎咽。
“还是闺女贴心啊!”
吴登月吃饱饭,倒了热水喝一口,舒服的感叹一声。
徐泗嗤笑。
“切,你又不是没有女儿,你看她跟你贴心吗?早上带她过来,露个脸的功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吴登月一噎,瞪一眼徐泗。
“闭上你的嘴,我儿媳妇总归是亲的,我也是正儿八经当婆婆的人了,能享儿媳妇的福~”
徐泗对何天也挺满意。
“唉,当时那么多人都说干啥要找个农村的,看看,这农村媳妇比镇上的强多了。”
吴登月也很满意,眯着眼睛没说话。
徐泗又想起徐晓岩,不太高兴的抱怨。
“也就是那死丫头,成天在家懒的长毛,养不熟。”
徐晓岩此时正在家门口遮遮掩掩的往里探头。
看屋里没动静,以为何天还没起来。
徐晓岩整个人嫉妒的快要变形了,指甲死死掐着木头门的棱角,忍不住低声咒骂。
徐官平是被饿醒的,起身就觉得浑身酸软,下床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跌倒,幸好伸手扶住床头梳妆台。
吃了饭,按照以往惯例,他应该出门去店里转转了,不过今天他有点疲惫,转身上楼,又躺下了。
吴登月和徐泗对唯一的儿子宝贝的紧,店里再怎么忙,也不会强迫孩子去干活,全凭自愿。
徐晓岩有样学样,也不会体谅父母。
这就让何天非常容易出成绩。
下午店里就不怎么忙,基本上晚饭之前就可以关门了,吴登月在盘点,徐泗记录有哪些需要再进货。
何天直接把她开的单子递过来。
“爸妈,按照这个记录盘点,简单方便还很快。”
吴登月看着儿媳妇,眼前一亮。
“小天你是不是高中学历?”
何天有点羞涩。
“上到高二,家里没钱交学费,就下来了。”
吴登月闻言,忍不住心疼,从放钱的抽屉里抓了一把就往何天手里塞,毛估有二三百块钱。
“好孩子,以后咱家你管钱,这条街上看好什么买什么,这抽屉就是你的银行,要花钱就从里头拿。”
“妈,我不要,我现在还没有花钱的地方呢!”
“你妈给你你就拿着,不花你就存起来。”
徐泗从未享受到孩子的照顾,何天上来就这么贴心,两口子本来就是疼爱孩子的,当然不会在儿媳妇身上吝啬。
来帮忙半天,何天兜里揣了二百多块钱。
这时候小商品生意蓬勃发展,批发部看着不起眼,但是这样的大集,每次都能做大几千块钱的生意,不过利润不高,从一成到三成不等。
平时有补货的商店小老板来,一天也能做个一两千。
只有下雨天生意冷清一点。
傍晚收摊回家,吴登月特地买了点猪头肉加餐,让何天选,何天要了点千张。
吴登月经常在早上豆腐摊刚出来的时候买热豆腐直接蘸酱油吃,可以看出来她爱吃豆制品。
雌激素低的女性都特别偏爱豆制品。
果然,吴登月很喜欢何天选的食物,对她的胃口。
“我跟你说,青椒炒千张就很好吃。”
何天点头。
“家里小菜园还有辣椒,妈你先回去,我去摘几个。”
“不用你,累大半天了,先回去歇歇,我去摘。”
何天也不跟她争,接过吴登月手里大包小包就回家了。
放下东西,何天拿了个盆,去菜园子找婆婆。
吴登月果然没有趁手工具,撩起衣服下摆卷起来兜着呢!
看到何天来,未语先笑,把衣服兜里的菜全放在盆里。
回家做饭的时候,吴登月说啥不要何天帮忙,何天上楼去换衣服。
徐官平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徐晓岩也不在家。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吴登月娴熟的去徐官平熟悉的几个小伙伴家,顺利把人找回来吃饭。
吃过饭,何天回房找衣服洗漱。
她所在的地方在苏省和鲁省交界,隶属鲁省,不过也有着苏省人做生意的精明。
当然,少不得鲁省的重男轻女。
不过本地重男轻女都有固定模式,大多数人家的女儿只给读点书,将来女儿出嫁的时候,还愿意费尽心机为女儿找被重视的独生子家庭。
独生子并不是说没有姐妹,姐妹多了反而受欢迎,将来姑姑给侄儿花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咯。
而且大多数女儿出嫁,嫁妆就是几样家具,但是彩礼都会给带回去。
所以这里的女儿出嫁了,也愿意帮衬娘家,毕竟她们的遭遇比下有余。
何天的箱子里有徐家给的彩礼六千八,但是被何天存了三年期,手里只有自己在娘家几年存下来的二百块钱。
加上今天婆婆给的二百八十七块钱,小金库丰盈不少。
这年代做小买卖的很多,但是也很难,从镇上去县里的路上偶尔就会遇到拦路抢劫的,县城里盗窃抢劫的更多。
几个男人出去都难保安全,更不用说女人。
所以这时候大多数人出去打工,都是找人带着一起。
何天把自己的未来设想了一遍,怎么样都是待在徐家最舒服。
徐官平不好,那谁又能好一辈子呢?
她娘家那么努力,一年能存下来千八百就算挺好的了,而且怎么样都不会对她这么大方。
出去打工,累不说,还很煎熬,回来的姐妹虽然胖了,气色却很差。
何天宁愿依赖靠谱的公婆,也不愿意去用身体和新鲜感换一个又一个不确定的感情。
“小天!”
徐官平推门进来,笑嘻嘻的从身后搂住何天,下巴打在她的肩头。
“在干什么?”
何天把钱收到钱包里。
“今天我去店里帮忙,爸妈竟然给我零花钱,你有吗?”
徐官平听着何天带着点得意的语气,忍不住笑。
“这有什么的?大人不就应该给孩子零花钱么!”
第98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不原谅4
何天倚靠在徐官平身上。
“那男人还应该给女人零花钱呢,亲爱的,我是你媳妇儿,我有没有?”
徐官平耳朵都红了,忙掏口袋。
他兜里就没空过,摸出一百多块钱,全塞给何天。
何天欢喜的起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徐官平转头去看门窗,没有风险,这才捧起何天的脸,吻下去。
“除了我,你还有没有亲过别人?”
徐官平忙摇头。
“当然没有,我爸妈管的可严了。”
何天观察他的表情,搂着他轻轻摇晃。
“那有没有这样抱过别的姑娘?”
徐官平眼神不自在的乱飘,何天心里有底,看来刚才说没亲过别人是真的。
“哼,我洗澡去了!”
何天轻轻推一把徐官平,走的时候还摸了一把小白脸的小茶壶,又纯又欲,让徐官平着迷。
因为何天算账快,做生意很有一套,家里所有货物很快就被何天列表盘点清楚了。
“爸妈,以后要看库存,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要进货出货,在后面加减就行了,这样就不会有压箱底的东西被遗忘了。”
看着店铺不大,商品有一千多件,经常有别人来买买不到,隔段时间又翻出来的孤品,都是成本。
有何天这么一登记,一目了然,算账又快又好,各村小商店的小老板们买再多,只要配齐货,何天那边总价就算出来了。
吴登月从未觉得生意做的如此轻松,很快就把店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何天管。
批发部斜对面就是邮政储蓄所,吴登月让何天去开户,存在她名下,等徐泗要去县城进货的时候,何天再去取给徐泗。
徐泗发小在派出所上班,每次去进货,都跟发小一起,月底年底,给点好处就行。
吴登月不提让儿子来店里帮忙,何天也不提。
徐官平在家待的越来越无聊,再美的老婆也有睡够了的时候,结了婚一个多月,徐官平恢复往常的习惯。
找小伙伴钓鱼,跟朋友去县里闲逛,以前徐泗去进货,他还知道回店里帮忙看着点,现在压根想不起来,老两口能自己上就不提让儿子帮忙。
何天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徐晓岩只知道看紧徐官平,对经济大权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得不到的终究是最好的,一个月后,徐官平禁不住徐晓岩撺掇,在餐桌上提起要去舅舅那边学做蔬菜水果批发生意。
孩子要学做生意,当父母的当然支持,就是有点不舍得唯一的儿子。
不过徐晓岩也一起劝说。
“妈你放心,我跟我哥一起去,我看着他,而且大舅在那边,表哥表嫂一家都在那,妈对大舅还不放心吗?”
吴登月这会儿已经把何天当成主心骨,扭头看向何天。
“小天,你愿意吗?”
何天看向徐官平,他已经心虚的低下头。
徐晓岩眼神带刀子,射向何天。
“大嫂,大哥有事业心,你不会不支持吧?”
何天又去看徐晓岩,直看的对方浑身不自在。
“我说的不对吗?大嫂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何天轻笑一声。
“官平真心想去,爸妈你们都没意见,我就没意见,出嫁从夫,官平说了算。”
吴登月闻言,心里舒畅又更加心疼何天。
别看吴登月平时在家里大事小情一把抓,只要徐泗正儿八经出声,吴登月还是听徐泗的。
“那行吧,孩子大了愿意出去闯一闯,我们也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徐晓岩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倒是徐官平,看着埋头吃饭的何天,隐隐有些失落。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官平紧紧抱着何天。
“小天你放心,我过年就回来了。”
何天沉默许久。
“徐官平,你记得,我是你的妻子,我在家等着你,外头诱惑很多,不少女人想走捷径,往人身上扑,你记清楚,你是有老婆的。”
徐官平不住点头。
“好,你放心,我知道。”
何平心冷下来,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主要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何天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每天睡在一起,没什么诱惑力,家里那个偷偷摸摸的徐晓岩,带着禁忌之恋的刺激感,才让他蠢蠢欲动。
徐官平还在推迟出门时间,徐晓岩已经上赶着去汽车站买好了车票。
这年头车班次少,速度慢,南下打工的人多,车票都要提前买。
徐晓岩把车票展示给徐官平看,上面的时间就是他必须离开的时间。
到了日子,吴登月天不亮就起来,给徐官平包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哪怕每天很忙很累,都阻挡不了一个母亲拳拳爱子之心。
何天听到动静,跟着起来帮忙。
徐官平一直睡到被叫醒,行李前一天都收拾好了。
吃过饭徐泗送他们去县城,何天在家门口目送他。
穿着一身宽松衣服,头发凌乱的绑起来,何天站在清晨的迷雾中,目送他离开,脸上表情淡淡。
徐官平突然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送走徐官平,吴登月沉默许多,做事总有些提不起劲儿。
何天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她不喜欢家里这种压抑的氛围,如果没有感受过之前婆婆的生命力的话。
徐官平离开家的第三天,吴登月不想做饭,买了早点回来,又去捞咸鸭蛋,刚打开盐坛子,何天难受的捂住口鼻。
“什么味儿啊!呕~”
这扑鼻而来的味道,何天像是被十年臭咸鱼亲了一口,蹲在压水井边上干呕起来。
早上什么都没吃,自然没东西吐,何天难受的很,吴登月却眼前一亮。
“小天,你那个多长时间没来了?”
何天用手扇风去味,想了想。
“我上次来,还是出嫁前,在娘家。”
吴登月大喜,生意也不做了,大早上拉着何天去镇上的卫生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怀孕了,六周左右。
结婚也不过一个多月,这是刚结婚没多久就有了,吴登月和徐泗欢喜的不行。
想到马上就有孙子抱,儿子离开的愁绪立马烟消云散。
何天立刻荣升为家里的一级保护动物。
第99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5
去哪儿吴登月都会陪着,夜里起来上厕所,也不放心出来看看。
吃的不必说,那个咸鸭蛋坛子被吴登月直接扔了,家里还彻底打扫一遍,在孩子出生之前,任何腌菜都别想靠近儿媳妇一点。
财政大权全部上交不说,何天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徐泗每次去县里,都带回来不同的水果。
这种每月进账,没有老公,轻松养胎的日子过得飞快。
这时候没有系统产检,只等到显怀的时候,吴登月陪着何天一起去县里照彩超。
“家属,两个孕囊,双胎哦,这是自然受孕的吧?家里有没有双胎基因?”
何天依稀记得母亲的姑姑生了一对双棒,但是从未见过。
医生一听,表示理解。
“挺好的,回去注意营养,按时补充叶酸,定期来复查。”
吴登月得知怀了双胎,高兴的在医院走廊就蹦起来。
何天被这样的情绪感染,跟着笑。
“这种双胞胎,不算二胎超生吧?”
医生笑道:
“当然不算,你们这只是第一胎,一胎几个不是人能控制的。”
吴登月瞪一眼徐泗。
“那咋了,只要小天愿意生,我们乐意交罚款。”
回去的路上,吴登月看着何天的肚子就畅想。
“哎哟哟,以后俩大孙儿缠着我,奶奶奶奶叫不停,一个要钱买炮仗,一个要钱买糖葫芦,我能忙得过来吗!”
徐泗开车呢,被吴登月这凡尔赛语气逗乐。
“看把你狂的,人家孙子都喜欢爷爷,到时候我一手一个,你在家看店赚钱吧!”
吴登月瞬间冷脸。
“你个老登,身上都掉色,我孙儿肯定更喜欢我!”
怀孕前期孕吐,好不容易不吐了,舒服点了,没多久又撑得慌,尤其何天这双胎,肚子老大。
天冷起来,吴登月专门去买孕妇的大码冬装给何天穿。
左邻右舍都笑话吴登月乱花钱。
“我们家媳妇冬天怀孕的时候,直接穿军大衣,哪需要浪费那钱,一件羽绒服可不便宜。”
吴登月才不惯着那些人。
“那是你家媳妇命不好,嫁到你这抠门人家,好不容易生一次小孩,衣服都没得穿,我家媳妇要多少衣服有多少衣服,人一胎给我生俩。”
“要是俩闺女你就哭去吧!”
“闭上你的臭嘴,我们医生说了,两个孕囊,肯定不一样。”
吴登月依旧重男轻女。
过年的时候,徐官平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穿着长款羽绒服,帽子上还有一圈貂毛。
“爸妈,我们回来了。”
徐晓岩时髦了不少,烫了卷发,穿着小皮靴,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跟徐官平有着默契般的亲密。
看见何天挺着大肚子,两人都傻眼了。
“你怀孕了?”
徐晓岩率先发问,嗓音尖锐,像是质问。
何天被吓一跳,吴登月拿着锅铲,徐泗拿着火钳,都跑出来。
“干啥干啥?那么大嗓门吓着我孙子我饶不了你。”
“爸妈,我,我们回来了。”
徐晓岩被老两口的态度吓一跳,缩着脖子小声说道。
“你回就回来呗,咋的,我还得买串鞭炮迎接你不成?”
徐官平放下东西,眼神有些陌生的朝着何天走去。
徐晓岩忙喊人。
“哥,你干啥?”
吴登月倒是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情况,跟着上前,推开徐官平。
“去去去,去洗洗手,擦把脸,毛手毛脚的,别吓着小天。”
家里并没有因为徐官平两人的回归增加多少喜庆,老两口的心思都在何天身上。
孕晚期了,饿的快,但是被孩子顶着又吃不下。
吴登月盯着何天吃饭,但凡吃少了,很快就有加餐给何天。
徐官平与徐晓岩眼神复杂的看着何天的待遇。
一个还接受不了,一个纯属嫉妒。
得知何天怀了两个,两人心思更多了。
年前太忙,村里骗小孩压岁钱的小店,小汽车,冲锋枪,鞭炮,火药枪,各种小烟花,都要从镇上进货。
家里年前光备货就有十几万。
到了年二十八,街上总算消停一些了,吴登月让徐泗带何天再去医院检查一遍,徐官平当然要跟着一起去。
“医生说了,双胎很可能会早产,去问问小天身体条件怎么样,就怕要生的时候,去县里有点来不及,在镇上不知道能不能行。”
吴登月想起这个,就焦虑的不行,无数次后悔没有在县里买房子,搬到县里去住。
何天忍不住安抚婆婆的心。
“妈你不要这么操心,你让姥姥给我找的接生婆很有经验,她接生过双胞胎,帮我看了,都说条件还不错呢!”
民间不是没有高手,只是需要熟人介绍,知根知底,不能被骗。
吴登月挥挥手,还是让何天去县里。
医生很细心,毕竟双胎挺难得的。
“马上三十七周就算足月,到时候发动也不怕,要是允许的话,最好还是到县里来生,毕竟县里做手术也方便。”
徐官平看着彩超单子上,黑乎乎的两团,依旧觉得不真实。
他还把自己当小孩儿,就没想过成了孩子爸爸。
拿着单子,回家的路上,两小只兴奋的在何天肚子里打拳,隔着毛衣都能看到肚皮上一会儿鼓一块。
徐官平看的目不转睛,心里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到了正月,孩子们拿到压岁钱,开始尽情的消费。
各村小卖部又开始一趟一趟的到镇上来补货。
何天就坐在柜台开单子收钱。
到正月十一,生意渐渐淡下来,此时到开学之前,都是淡季了。
何天存折上的积蓄已经有二十二万,低调的万元户。
徐晓岩看着吴登月一趟一趟去存钱,一直以为她手里的存折还是之前徐泗的账户,从未想过是何天的。
“明天该回去了,大舅那边店里离不开人。”
徐晓岩在饭桌上提了一嘴。
吴登月看向徐官平。
徐泗已经不干了。
“你要走?”
徐官平看看对面的徐晓岩,没敢看何天,半晌才点头。
“大舅去年为了我,新开了一家铺子,我要不去,就没人替换大表哥了,他还要陪老婆回娘家。”
第100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6
徐泗猛地摔了筷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老婆辛辛苦苦为你怀孩子,在家还要帮着你爸你妈做生意,过年也不提陪她回娘家,现在倒是去体谅别人家老婆,你孩子要出生了,你不知道啊?这不是你孩子吗?当爹的不想着看孩子出生,还要往外跑,家里差你去挣钱了?你出去大半年,挣的钱呢?”
徐官平不敢说话,目光下意识看看对面徐晓岩,在她高领毛衣脖子处打了个转。
徐晓岩不自在的含着胸,生怕金项链的痕迹被紧绷的毛衣映出来。
何天入睡困难,孕晚期都是半躺着睡,徐官平回来就被吴登月赶到别的房间,两人一直零交流。
被骂了一顿,徐官平不敢再提回去的事,吴登月亲自给大哥打电话解释一遍,大哥当然理解,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延续和未来,不管孩子满月酒撞上亲戚家多大的买卖,亲戚家都必须来喝喜酒,不然就是要断亲的意思了。
正月十五,何天纠结要不要回娘家看看,她打算今晚再不发动,明天就去娘家走一趟,大过年的,不去不好说。
虽然家里爹妈来镇上都会顺便来看她一眼,说几句话,但是正月外嫁女回娘家的规矩不能少。
不过天不遂人愿,也许是何天潜意识里不想回。
十五晚上何天突然听到‘啵’的一声,紧接着就感觉下身热乎乎,一股暖流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妈,妈!”
何天开灯喊人,吴登月早就搬到这屋,在旁边搭了小床睡,听到动静翻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我羊水破了!”
“老徐,老徐~”
徐泗早就时刻准备着了,步骤都安排好了,先去叫有经验的接生婆,一旦接生婆说不好,就马上开货车去县里。
后排座每天都放着柔软舒适的被子,等待何天的发动。
何天身体条件很好,一直有活动,老大是个小子生的很快,老二懒丫头在肚子里乾坤大挪移,转了一下胎位,被接生婆又是推又是按的,过半小时才生下来。
“是一对龙凤胎,老吴家的,母子平安啊!”
接生婆抱着一对花棒出来,徐家四口人都在门口等着了。
徐泗和吴登月上前,一人接一个。
接生婆等何天娩出胎盘,又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出血,才放心离开。
吴登月往婆子手里塞了厚厚一沓钱,婆子喜的眉开眼笑。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两小只饿了,何天奶水不够,就算有,也喂不饱两小只,与其当个零嘴被孩子们盯着,吴登月拍板全部直接喝奶粉,让何天好好养身子。
孩子们与何天完全分开照顾,何天只管坐月子,吴登月还请了自家老娘来帮忙照顾产妇。
又叫了妹妹来帮忙照看小孩。
何天只管在屋子里闷头大睡,两小时吃饱喝足,吐了个泡泡,在另一个房间的摇床里,安然入睡。
徐官平跑到孩子们的房间,看着孩子们巴掌大的脸蛋,怎么看都觉得新奇。
试探着伸出手,老大一把抓住徐官平的食指,握在手中不松开。
徐官平吓了一跳,随后释然,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孩子的手背。
小娃的皮肤真嫩,像是暄软的面包。
徐晓岩完全是个局外人,被排除在外。
但是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徐官平,此时终于抓到机会独处,悄悄跟到婴儿房里。
“现在孩子也生了,我们过两天就回江南。”
徐官平迟疑,看向徐晓岩。
“我,我怕爸妈骂我。”
“凭啥骂你?之前是孩子没生,他们怕有事忙不过来,现在都生了,还有什么事!”
徐官平看着孩子们稚嫩的小脸,第一次对自己当父亲这件事有了实感。
“我,我再想想。”
“你想什么?你是不是不舍得这两个小孩,舍不得你那个黄脸婆!”
徐官平赶紧去捂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小点声,你疯了!”
徐晓岩红了眼眶。
“我说我要你跟我回江南。”
徐官平垂下脑袋,报复式的答应。
“行行行,你说咋样就咋样,行了吧?”
吴登月总觉得自家儿媳妇娶的好,就是个小福星。
家里生意做大,就是何天眼光好,让徐泗去进鞭炮玩具枪,农用地膜,祭祀用的冥币元宝等等,提出使用录单形式卖货,账理的也好,就连生孩子都选在了生意最不忙的时候生。
家里有人照看着,一切井井有条。
这时候徐晓岩又提出回江南,还先斩后奏,把买好的车票拿出来。
吴登月两口子有孙万事足,摆摆手。
“去吧去吧,多挣点钱,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爹了,以后要养孩子的,好好做。
等孩子们满月酒,记得回来啊!”
这是大事,徐官平无不应下,这才带着徐晓岩走了。
何天没有跟徐官平告别,她太累了,生育两个让她亏空不少,平时特别爱睡觉。
不过产婆说睡觉大补,何天就放心了。
孩子们乖巧的很,吃了睡睡了吃,月子里,何天娘家送来几只鸡,一筐鸡蛋,挂面,婴儿推车等等。
这叫送奶汤,在孩子出生十二天的时候,专属娘家人的行动。
满月酒前一天,天快黑的时候,徐官平才到家。
吴登月不高兴的抱怨。
“不是说了让你早点,怎么这么晚。”
徐官平讪讪,身后还跟着脸色不太好的徐晓岩。
何天坐满了四十二天才出月子,等她完全能下地活动,吴登月才操持办满月酒。
刚好这时候天暖和起来,两个早产的孩子也更安全一些,满月酒排场不小,徐泗生意上往来的老板,派出所的发小都来了,孩子们红包金花生银镯子收到手软。
晚上何天在卧室数钱,吴登月不要这些,都给她。
两个孩子依旧在他们的婴儿房里,徐官平小姨全职照看。
徐官平回到自己结婚时的卧室,脸上带着陌生感。
何天看向徐官平,笑道:
“分开这么长时间,不认识我了?”
徐官平还没说话,有人敲门。
第101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不原谅7
他转身开门,就见徐晓岩站在外面,目光在徐官平身上上下扫射,又偏头看里面的何天状态,随后给徐官平一个警告的眼神。
“哥,嫂子刚出月子没多久,你可不能不顾嫂子身体。”
徐官平脸色有点不好看,不过还是点头应下。
徐晓岩这才笑着,带着警告的瞪一眼徐官平。
何天收起钱物起身。
“晓岩来了,要进来坐吗?”
徐晓岩摇头。
“嫂子,不了,我妈怕我哥伤了你,让我来说一声。”
何天挑眉。
“妈也真是,跟你一个未婚小姑娘说什么,对了晓岩,你岁数比我还大,我这都两个孩子了,你还没对象呢,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徐晓岩反应极大。
“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这么宽,你认识的能有什么好人,都是泥腿子!”
何天脸色难看起来,楼下吴登月听见动静,仰着脑袋看楼上房间。
“徐晓岩,你跟你嫂子嚷嚷啥,你给我下来!”
徐晓岩恶狠狠瞪一眼何天,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何天耸耸肩。
“你这个妹妹,从我跟你相看开始就不喜欢我。”
徐官平迟疑片刻才说道:
“她被家里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何天轻笑。
“其实她怎么样跟我都没关系,我有家有孩子,以后我的孩子们会好好长大,读书,做事业,健健康康,为我撑腰,为我养老,爸妈也都很疼爱他们。”
“嗯!”
徐官平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对何天那点愧疚,随着对她目前优渥生活的认知,烟消云散。
何天不肯放过他。
“你就‘嗯’一声算了?没有什么要说的?”
徐官平不理解。
“什么?”
何天斜眼看他。
“这两个孩子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是他们爸爸,咱爸对你怎么样?你不有样学样,还能一个子儿都不掏?”
何天冲徐官平伸手。
徐官平如梦初醒,忙掏兜。
可是他挣的钱实在不多,而且都被徐晓岩把着,关键是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金钱观念,想买什么买什么,导致兜里叮当响。
“我,我,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钱。”
何天一脸失望,指着梳妆台上的礼盒。
“这个是爸妈给孩子们买的金锁,都是他们的生肖,这是大舅给孩子们买的银手镯,二舅家给买的金豆子,还有咱姥姥姥爷给买的包被,小姨做了披风虎头帽虎头鞋,你是他们爸爸,以后他们长大了,我可没法说,爸爸满月礼什么都没有。”
徐官平有点愧疚。
“那我回头给他们补上。”
何天点头。
“只能这样了,千万记着,俩孩子现在喝奶粉,一袋二十多块,每月要喝五六袋,以后大一点,喝的更多,你是当爹的人了,要有责任心。”
徐官平松了口气,他其实有点想走,不想听何天唠叨,每一句都是压力。
何天招呼他赶紧洗漱睡觉。
躺下的时候,何天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相安无事的睡觉。
满月酒之后第二天,徐官平带着徐晓岩就跟两位舅舅一起回江南了。
何天也能出来做事,吴登月还想让何天休息休息,但是何天不乐意。
“妈,您看我月子里胖的。”
“瞎说,你之前太瘦了,现在才刚好呢!”
何天笑道:
“是是是,也就是您看我哪哪都好,比我亲妈还疼我。”
这话吴登月爱听,孩子们只有何天留在身边,何天又是她宝贝大孙子的亲妈,孩子出生后,已经完全足够笼络她跟何天一条心了。
“对了,小天,来,这是我跟你爸的存折,你有空去取出来自己存着。”
何天看上头数字,好家伙,十二万七千。
这跟何天账户里的钱可不一样,那些时不时就要取出来去进货,这是真正的积蓄,生孩子奖励这么多!
这年头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贫富差距巨大无比。
“爸妈,我那有钱,这些您跟我爸留着养老好了!”
“我有儿子有孙子,还担心养老不成?我们赚钱也都是为了孩子,小平好好的家不待,非要往江南跑,也没见他做出什么成绩,你是个好孩子,怀着两个孩子那么难,一声抱怨都没有,他不陪你,你娘家都不回,妈都看在眼里。
这钱你拿着,听我的,我们都是为了万鑫。”
龙凤胎小子叫徐万鑫,是徐泗花钱请人算过之后,专门取的,闺女叫徐婉莹,是顺着孙子叫下去的。
何天知道公婆重男轻女,因为他们自身就接受这个待遇长大的。
何天无所谓,她自己对孩子们好就是了。
“要不这样吧,妈,我想着,我们一家做批发生意,太扎眼了,镇上好多人家都眼红咱们。”
吴登月当然知道这个理,尤其是龙凤胎出生,人人都说她福气好,但是有人却说她家福气消耗快,都是嫉妒。
“谁敢,你爸可不是吃素的。”
徐泗黑白两道都有朋友,简直是小镇婆罗门。
何天笑着摇头。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人嫉妒,肯定就会有人模仿,到时候镇上两家三家的开,咱们生意会被分走大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总不能不让别人做生意。”
何天引导吴登月。
“那咱家为啥不抢在前头,咱家先开三家,他们一看镇上都有三家批发部了,估计他们能抢的利润空间也没有了,不如做别的去。
好比咱们镇上的服装店,有那么多了,一般人轻易不想再做服装了。”
吴登月皱眉。
“可咱家不是已经有一家了么?”
何天点头。
“对呀,就是把店面分散开,其实利润还是咱的,我看小姨家表哥表嫂一直在家种地,平时去县里打零工,也挣不多少,可以请他们来帮忙配货,您去给算账,我在老店这边,爸爸去另一个店,请人也要不多少钱。”
“啧,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何天应下。
“也不是一下子就再开两家,慢慢来。”
吴登月与徐泗商量的结果就是,听何天的。
有了结果,之后就是选位置。
第102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8
现在这个铺子所用的房子是徐泗过世的老娘留下的,自家用,没有租金。
要另外开,就要再找。
何天让徐泗问问价格,直接买下来也行。
徐泗让人帮忙打听了一星期,买下斜对面不远的一处小二层。
原先是开小饭馆的,镇上有一所中学,不少孩子不想住在校内,就在这里二层租房,一楼吃饭。
现在放暑假了,老板就想到县里去开,这里转手,让徐泗给捡着了。
价格从三万二谈到两万八,何天取了现金让公爹拿过去。
房子直接一步到位写了徐万鑫的名字,这比写徐泗的名字还让老两口开心。
拿到手打扫干净,安装货架的时候,吴登月就抱着大孙子去看房子,楼上楼下的跑,展示这是他们给大孙儿买的第一套房。
何天就知道,有了第一套,就会有第二套第三套。
有了之前的经验,二店起来的又快又顺利。
不仅有小商品小百货,还有各种零食,锅碗瓢盆,何天又去办了烟酒证明,各村小卖部规模扩大很多,进货也多,甚至还有别的镇也来拿货。
这样,老两口那点养老钱,顺利洗进何天的口袋,还不会让老两口多想。
冬天的时候,何天筹备开第三家店。
吴登月觉得有点吃力。
“小天啊,我觉得两家已经够了,方圆几十里的生意都让咱家做了,卖的种类也齐全,还要卖啥?”
何天带吴登月去市里超市转了转。
“我滴乖乖,这一双拖鞋,在镇上就块八毛的,进超市就三块五,还有这个钢笔,九毛变两块五,这也太黑心了。”
何天笑道:
“现在老百姓都能打零工挣点钱,条件好了当然就会在吃穿住行上头舍得,给孩子也舍得,村镇满足不了他们的时候,他们当然会往城里跑,到时候在村镇买的东西就少了,还影响咱们生意,所以要与时俱进。”
吴登月一听,就不管了。
“反正你来咱家之后,咱家生意好了十倍不止,还是你们读书好的年轻人脑子好使,那我跟你爸就不管了,你咋说我就咋做。”
吴登月回去就说服徐泗。
三店比一店先进太多了。
不仅有家电,游戏机,随身听,还有电子表,光盘,磁带,小人书,耳机电池墨镜等等,各式各样的年轻人追求的潮流玩具。
三店押本钱也做多,看着不起眼的小东西,进几百个就压几千块进去,但是销量也高,客户忠诚度高,这样老中青包括小孩子,全部被何天收入囊中。
过年的时候,不少年轻人在外打工回来,脑袋上架着个蛤蟆镜,以为自己时髦,结果到镇上一看,好东西比大城市还多,还有各种明星海报磁带。
回家过年的年轻人腰包都鼓,没人不带两张海报回去贴房间里的。
今年徐官平是一个人回来的,吴登月忙的没工夫看他,手里抱着孙女,徐泗抱着孙子,老两口在店里监督工人开单子,配货,在亲自算账收钱。
徐官平从没想过自家生意都做这么大了。
一直忙到晚上,小姨做了饭,过来带孩子,顺便喊人回家吃饭,吴登月这才招呼众人锁门下班。
饭桌上,吴登月先喂孩子吃蒸蛋,跟小妹吴秋月一人喂一个。
徐泗喝着小酒,逗着大孙儿乐呵。
徐万鑫小朋友,几乎就是在徐泗手上长大的。
只有何天腾出空来关心一句徐官平。
“今年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小妹呢?”
吴登月也看过来。
“晓岩咋了?还能不回来过年?”
徐泗也想起来。
“你妈还说今年回来让她相看人家呢,农技站开拖拉机的小春人挺好的,你妈都看好了。”
徐官平惊吓岔气,止不住咳嗽。
何天放下筷子,轻拍徐官平的背。
“小心一点。”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吗?”
徐官平憋红了脸,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才把早就编好的说辞拿出来。
“没事没事,晓岩在南方卖春联呢,过年生意好做,而且,她在那边处了一个对象,以后可能就嫁在那边不回来了。”
吴登月闻言不干了。
“怎么就不回来了?我这闺女白养了?她就找美国总统,也得带回来给我看看,好好从我家嫁出去,不然就这么走了,像什么样子?”
何天赶紧安抚吴登月。
“妈你别急,回头你去问问舅舅,舅舅肯定不能看着晓岩胡闹,官平哪里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问他他也说不清楚。”
吴登月这才缓和脸色。
“还有你南边的生意,到底怎么说的,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要是不好做,就回来帮忙,俩孩子长这么大,也不知道你这个当爹的陪他们几天!”
徐官平唯唯诺诺,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吴登月气的饭吃一半就放下了。
晚上回屋,何天陪孩子们玩一会儿,才让公婆带他们去睡觉。
反正她也不喂奶,给他们带去睡,自己也能好好休息。
徐官平洗漱好,磨磨蹭蹭的进来。
看见何天穿着显露曲线的秋衣秋裤,徐官平眼神乱飘,但还是经常落在她身上。
何天正在抹脸,顺手掀起衣服,将银耳珍珠霜抹在肚皮上。
她原先很瘦,双胞胎把她的肚皮撑的像一层纸,生完之后,肚皮皱巴巴,像是干瘪的橘子皮。
徐官平一看见跟老头子脸上褶子一样的肚皮,突然生理性不适起来,起身扭头要往外走。
何天瞥一眼,放下衣服,上床睡觉。
徐官平一旦脏了,她就不想要了,不过她想要公婆和徐官平的家底,所以只能恶心恶心他了。
将肚皮上故意用眉笔画上去的纹路洗掉,虽然肚皮的确难看,但没有徐官平看到的那么夸张。
而且何天在保养肚皮上舍得花钱,珍珠霜当面霜去抹。
大年初一一大早,两个孩子早早收到爷奶给的大红包,全部交给何天收起来。
何天看向徐官平,等着他表示。
吴登月看一眼徐官平,最后从自己兜里摸出两个红包塞给他,走个过场。
第103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9
何天脸黑的像锅底。
“爸妈,难得官平回来,我想着明天让他陪我回一趟娘家,家里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们多操心了。”
这年头为了证明女人的清白,没有丈夫陪同,或者公婆允许,当人媳妇的很少独自回家,懂事的娘家更不可能留女儿单独在家过夜。
“去吧去吧,这两年辛苦你,茶几底下那么多礼品,都是你爸批货的地方老板送的,都拿去给亲家母 亲家公用,放家里也是放着。”
何天点头。
“好,谢谢爸,谢谢妈。”
徐官平本来还想说明天就回江南,这下没法张口了。
初一晚上,徐官平又很晚才回屋睡觉,躺在何天身边,两人一人一个被窝,何天轻声询问:
“在南边,陪在你身边的女人比我好吗?”
徐官平大惊失色。
“你不要胡说八道。”
何天嗤笑一声。
“我可以允许你身边有别的女人,但是我决不允许我孩子的父亲不把我孩子当回事,限定你三天时间,给我儿子女儿把满月礼和新年压岁钱都补上,不然你今年就别想回去,而且只要我想,把那个女人揪出来还是很容易的事,你知道的,大舅二舅都精明,他们跟妈比跟你亲多了。”
徐官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会补上的,今年没挣到钱,我兜里也没有啊,你等我回去拿钱给你寄回来。”
“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我儿子女儿必然要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你可以一年回来一次,就当你出去打工了,但是你回来的几天必须把孩子们当宝贝,装也要装成一个好爸爸,我不允许我得孩子被人说闲话,什么爸爸不要他们之类。”
徐官平无力再说什么,只讷讷点头。
“我知道了。”
“明天回去,也请你热情一点。”
徐官平翻身,背对着何天就睡了。
徐晓岩怀孕不敢回来,徐官平素了很长时间,看见何天巧笑嫣然还有点花花心思来着,经过昨晚和今晚,他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
回娘家的过程很顺利。
嫁出去的女儿再回去就是娇客,娘家人热情款待,哥哥和父亲还陪着徐官平喝了点酒,谈天说地,何天自然表现的一切都好的样子,还给哥哥家孩子压岁钱。
自家孩子也收到相应回礼,谁也不占谁便宜。
何天悄悄的给娘家人一点提示,他们的生意做的还可以。
年初三,徐官平想回去,但是何天不许。
他买了个大哥大,经常躲起来打电话,有时候还在电话里争执。
到了年初五,徐官平总算拿了六百块钱回来,放在何天面前。
何天好好收起来。
“下次回来,给孩子买个衣服玩具什么的,见到人也好说,这东西是孩子他爸给买的。”
徐官平短暂的松了口气之后就是长久的发愁。
他完全不是何天的对手,跟徐晓岩走上的这条路就是个不归路,再也没得回头了。
徐晓岩不许,何天也不要,这个家,他怕是回不来了。
这次离开,吴登月找到何天。
“小天,你跟小平这几天处的怎么样?”
何天有点不自在的犹豫片刻。
“妈,我怀两个,把肚皮撑的很难看,官平他不大喜欢。”
“这倒霉孩子。”
吴登月一拍桌子,气的不行。
一生保守含蓄的华夏民族,闷不吭声生了十几亿,太多留守妇女守不住的,还有路边摊花边小报上写的更野,什么公爹大伯小叔子都是轻的。
何天整日跟吴登月形影不离,连娘家都不去,足以让左邻右舍称赞一句老实人,也足够让吴登月愧疚。
可儿子是亲生的,她当然要为孩子说话。
“小天啊,小平这孩子就被我跟你爸惯坏了,他没有坏心,就是喜欢自由喜欢玩,但是他不管钱,家里什么都你说了算,你看这事儿~”
“妈,我知道,小平经常跟我说江南有多好玩,他不忙的时候经常去游山玩水,还在古镇上坐船,我觉得只要他不去学坏,这点爱好没什么的。
而且有舅舅和表哥他们在,您肯定对他们放心的,您放心,我就放心。”
吴登月深以为然,觉得这个儿媳妇简直就是为她这个婆婆的喜好量身打造。
“就是这个理儿,小平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上初中的时候,那些小孩子勒索同学,跟人打架,学人谈恋爱,小平一个都没有,他平时就是喜欢钓鱼,没事就跟晓岩在家待着,乖的很,你放心。”
何天笑。
有没有可能,是徐晓岩在管束他?
虽然但是,不得不承认,青春期的男孩子,也就只有喜欢的女孩子能管得住他。
“嗯,咱们这那么多人家男人出去打工的,女人在家种地养猪带孩子,她们还要受公婆气,我就不同了,你跟爸都把我当亲闺女,她们能做,我就能做。”
吴登月乐。
“你这孩子,好好,我们把你当亲闺女!”
说到亲闺女,吴登月又想起徐晓岩。
“哎,本来在小平之前,我还生过一个闺女,只是那孩子跟我们没缘分,生下来就有心脏病。
你小姨还说让我放在城里的路边,让城里人捡回去养,不知道就不上心。
我不肯,无论死活,我都要知道,这样以后也不用经常念叨。
养到三岁,晚上说想吃馄饨,吃了一顿馄饨,夜里就没了。
有了小平之后,我心里总有遗憾,这才捡了晓岩来养,没想到那孩子是个狠心的白眼狼,说走就走,一年到头跟我这个当妈的,一个电话都没有。”
何天没想到还有这内情,她不想谈论徐晓岩,只说孩子姑姑。
“我听人说孩子来了又走,是没准备好,漏了东西,回去一趟还会再来的呢!”
“嗐,哪有那机会啊,那时候计划生育,你爸是糖厂正式工,我没机会再生。”
何天搂着吴登月的肩膀安抚她。
“人家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还说侄女像姑,我们婉莹肯定跟姑姑长得像,妈你没能儿女双全,可你孙子孙女都有,一下就凑了个好字啊!”
第104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0
吴登月一听,忍不住乐,在心里把孙女的模样仔细回想了一遍,有了侄女像姑这个观念先入为主,越想越觉得孙女还真跟当年那个女儿挺像。
“哎哎,我们婉莹可有福气多了。”
何天笑。
“都是你跟爸人品好,福泽深厚,让孙子孙女受惠了。”
吴登月笑着,揉揉眼睛,去睡觉之前,先去看了孙女,结果就越看越喜欢。
徐泗好奇。
“你不睡觉,盯着孩子看啥?”
吴登月啥都没说,一直到上床关灯,才轻声跟徐泗说起这个事儿,徐泗嘴上骂吴登月魔怔了。
第二天自己却破天荒的抱着孙女去菜园子里转一圈。
之后老两口重男轻女都没有那么明显了。
刚好孩子们学走路学说话的阶段到了,小嘴抹了蜜一样,天天喊着爷爷奶奶,把老两口哄的乐呵呵。
三家店,生意火爆,何天赚的盆满钵满。
到了孩子们周岁生日,何天带着吴登月两口子和孩子一起去市里,先去逛了动物园,随后去乘坐旋转木马,两个孩子开心的拍手。
一样大的年纪,又穿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棒儿,不少人看着稀罕,凑过来问,一听还是龙凤胎,纷纷夸赞,说孩子养得好,说老两口有福气。
计划生育这么严,这一下给省了多少钱和事儿啊!
老两口听着,喜得合不拢嘴。
吃过午饭,孩子们都累了,何天把给孩子们带的推车从徐泗的金杯面包车上搬下来,孩子放进去推着。
带上二老,何天去看房子。
看房子之前,先带他们去看房子周围的学校。
刚好是周一,私立幼儿园放学早,出来的孩子们一溜儿穿着洋气的英伦校服,乘坐看着就结实的校车,门口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教,跟孩子们用英文告别。
吴登月两口子一看就移不开眼。
再想想自家镇上的幼儿园,那是个啥啊,就是个私宅,把孩子关在里面看电视。
别提教育了,放学的时候个个一身泥,还拖着大鼻涕糊的满脸都是。
再看周围,什么围棋,小白鸽舞蹈,钢琴,画画,武术……
“小天,你这是有什么想法?”
何天指着崭新的小区商品房。
“爸妈,我想给孩子们买房子,以后你们年纪大了,就别在店里那么辛苦,家里事有我,你们带孩子们在市里念书。”
徐泗沉着脸,仔细打量小区,什么话都没说。
吴登月其实都听徐泗的,何天也知道要公爹表态。
徐泗作为小镇佼佼者,私心里是不舍得离开舒适圈的。
在市里他就是个糟老头子,在家可不一样。
可是何天说的实在有道理。
“不瞒爸妈你们说,我自己就是个想念书却没机会的,要是当初条件允许,我是真想考大学啊,当年我们班数学课代表,成绩一直比不过我,他都考上了,听说现在在市里的法院上班。
要是从小培养我们万鑫和婉莹,他们将来考上大学,也不过是十八年后的事情,爸妈你们现在还不到五十岁,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在市里帮万鑫家带孩子呢!”
说挣多少钱,是打动不了徐泗的。
但是一说编制内,那是徐泗一生向往却无法抵达的高度。
“二老现在这么辛苦,不都是为了孩子么,不把孩子们培养好,给他们留再多钱,都不放心啊!”
这也是二老不给徐官平管钱的原因,他根本就没有金钱概念。
何天没有废话,每一句都落在他们心窝上。
“先看看吧,孩子上幼儿园还早呢!”
徐泗这就是松口了。
何天忙拉着二老,推着孩子们去售楼部。
现在的房子都没有电梯,金三银四,三四楼价格最高,何天跟老两口商议。
徐泗都看不上。
他在镇上住那么大的三层楼,到城里怎么可能甘心住这种火柴盒!
“你说这城里人鬼点子真多,地方小,人口多,睡不下,哎我盖个楼房,把你们摞起来睡。”
徐泗笑道:
“你在家里上厕所,楼上也有人在你头顶上拉屎~”
说话糙的很,售楼小姐支支吾吾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何天笑着跟售楼小姐打招呼。
“咱们这有没有独立小楼卖?”
售楼员马上打起精神。
“你们说的是小别墅吧,有的有的,我们小区中心位置,最好的景观带上就是别墅,分布在这几个位置。”
看过小别墅,特别是豪华装修的样板房,徐泗再也看不上其他的了。
简单咨询过价格,徐泗就开始打听装修的事情。
何天知道,这把稳了。
普通住宅只要六百五一平米,别墅却要八百六,总面积还大,总价高。
一套四百平的别墅,花了何天三十四万,当天就拿到房产证和钥匙了。
房子依旧直接写徐万鑫的名字,还赠送了两个停车位,地下室也是赠送面积,前后花园都可以往外扩,反正很多便利基本只要业主提出来,就能被允许。
徐泗开心的不行,已经在心里规划起装修。
何天顺嘴问了一句小区门口的门面房租金问题,徐泗两口子一听,直接瞪大了眼。
何天察言观色。
“这要是买两套,直接吃租金就足够养老了啊!”
售楼员忙点头。
“那是的,而且房子价格是在不断增长的,租金也会涨,买了门面,什么都不用做,财富就会不断增长。”
售楼员还把几年前城里铺子的价格和租金拿出来对比。
都是做生意的,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其中好处。
何天又顺嘴问了一句过户的事情。
售楼员笑道:
“那肯定是要花钱的,国家税收这一条就跑不掉,我看您买别墅就写孩子名字,我以为你们知道过户费用高,特地早早未雨绸缪呢!”
何天拉着吴登月商量。
“爸妈,我一直想给你们存一笔小金库,作为养老保障,但是钱就在那,存着你们也没啥感觉,而且老了说不定孩子一哼哼,就一笔拿出去了,这要是有了租金,月月有钱,跟城里退休工人月月领养老金也没啥区别了。”
第105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1
二老闻言,纷纷动心。
“不如买两套,写爸妈你们的名字,以后你们想怎么花,想留给谁,都是个保障!”
“那不行,我们不在乎那个,刚才售楼员的话你没听么,以后要是过户给孩子,还要花好几万的过户费呢,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写万鑫的名字,暂时不让他知道就是了,以后我们直接把房本给他。”
何天一听,忍不住逗吴登月。
“爸妈,你们也太偏爱万鑫了,要是官平回来,都要吃醋了。”
吴登月冷哼。
“那个小白眼狼,他敢,给他儿子置办产业难道不是他这个当老子该办的?要是敢有二话,老娘大耳瓜子伺候。”
何天乐。
“妈,等以后万鑫要是再有个弟弟,肯定要说你偏心。”
吴登月笑。
“那有什么的,我们好好挣钱,到时候再给他买就是了。”
不过徐泗想多转转,要买就不能只盯着一个小区,肯定要看位置好的。
小区门口能做的生意有限,要去闹市区。
这事儿不着急,何天提供思路之后,就不上赶着了,徐泗已经转移阵地,到市里进货,顺便开始着手装修房子,隔三差五往市里跑。
最后看中了一处闹市区,价格贵一些,不过自带租客买下来,面积小,总价也不高。
买了两套,何天依旧准备写万鑫的名字。
这次吴登月终于觉得过意不去,其中一套写了婉莹的名字,徐泗不太高兴,不过当着何天的面没说过什么,何天也假装不知道。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何天嫁过来两年,攒下的钱,除了留下货底子,其他都花的七七八八。
按照何天推断,徐晓岩过年不回来,肯定是怀孕了,等今年孩子生下来,就知道钱的重要性了。
到时候徐官平回来要钱花,只要吴登月手里有,必然会拿。
现在何天抢在前面置办下产业,还都深得公婆欢心,手里没钱,看他们怎么算计。
等孩子们上学,老两口就要去市里陪读,镇上三家店,还不是何天一个人说了算?
在家忙生意的时候,计生办上门找何天。
“你家儿媳妇这头胎都生了一年了,以后要定期去妇检,最好去上个避孕环。
其实要想一步到位,不如去做结扎手术。”
何天不想去,看看爸妈脸色,吴登月还记着何天说要给万鑫生个弟弟的玩笑话,立马赔笑脸。
“领导,我儿子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次,我看上环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吧,我儿媳妇胆子小,天天跟我后头帮忙做事,哪里都不去,娘家也不回的,你们放心,我定期让小天去妇检。”
说着就把桌上一袋水果还有半条香烟装上,塞到来访者手里。
对方拿了东西,心里满意,在名单上打了勾。
“嗯,你们情况我们了解了,也要麻烦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大家都愉快。”
“是是是,我家儿媳妇一胎生俩,我们儿女双全的,也不愁了,肯定遵守政策。”
送走计生办,何天拍胸脯压惊。
徐泗知道这事儿,买了烟酒礼品,去找关系。
回来之后跟吴登月说了一声,吴登月让何天尽管放心。
“不用去,以后就当没有这回事就是了,要是再有了,避着点就是。”
何天点头。
“谢谢爸妈!”
“谢什么,等小平回来,要生二胎还是什么的,抓紧时间,罚款就罚款,我们交的起。”
何天笑着应下。
徐官平回来的很早,何天以为起码要到中秋国庆,没想到徐官平九月就回来了。
学校刚开学没几天。
“妈,能给我拿点钱吗?”
吴登月见到儿子回来自然是开心的,当即从抽屉里抓了一把零钱,大概五六百,送到徐官平手里。
徐官平没有伸手接。
“我,我想要三万。”
吴登月脸色一变。
“说啥?你要干啥?”
徐官平支支吾吾。
吴登月急眼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
徐泗也凑过来。
“打电话给登科,问问咋回事!”
吴登月大哥叫吴登科。
“没有没有,爸妈,我没做坏事。”
徐官平支支吾吾,偷眼去看何天。
婉莹听见爷奶大声说话,有点害怕,撇嘴要哭,何天赶紧抱着俩孩子去斜对面的老店。
“不哭不哭,奶奶没跟人吵架,走,我们去看看表姑在做什么!”
说着带俩孩子先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吃晚饭了,徐官平埋头,不敢吭声。
吴登月一直追问徐晓岩的事情。
“你说她孩子都生了,那孩子他爸就不管她?”
徐官平没敢多说什么,也没去看何天,就闷闷的‘嗯’了一声。
“混账东西,我就说要赶紧把她嫁出去,省的丢我们的脸。”
吴登月伤心。
“也怪我,过年的时候她没回来,我就应该去看看,你大舅也没跟我说怀孕这事儿,我天天忙着店里还要照看两个孩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何天快速吃饭,打算离开饭桌,不听这些。
养女也是女,女儿的丑事,当然不想让儿媳妇知道。
万一江南有熟人传难听话回来,在镇上传开,说不定还以为是何天传的。
吴登月想了想。
“不然你还是让晓岩先回来,不管怎么样,先从家里嫁出去,哪怕随便找个人来迎亲,先把左邻右舍的糊弄过去。”
徐官平没想到还能这样,有点瑟缩。
“妈,这能行吗?她也找不到人娶啊!”
徐泗不高兴了。
“找不到找不到,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就找到了?哪怕花钱雇一个,也要把她嫁出去,就说嫁的远了,以后不回来也没什么,好歹把我们脸面保住。
我们老徐家在镇上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做生意娶儿媳妇生孩子,谁家不羡慕我们家,现在就因为她的丑事,让我跟你妈的脸被人撕下来扔地上踩就好了?”
徐泗冷了脸。
“要不肯回,以后就不许再提她,也不许再让她回来,就当没有这人。
邻居要是问起来,就说孩子找到亲爹妈了,我们给人送回去,从亲妈那边出嫁了。”
第106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2
吴登月眼泪下来了。
“那我也要被人笑话,白帮人养那么多年孩子了。”
徐泗发脾气。
“笑就笑,总比我家养的闺女不要脸强,我就知道白捡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还不知道什么货色家庭生出来的,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亲侄子过生日,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一年多,逢年过节过生日,你看她可曾打个电话给你关心关心你?”
二老过生日的时候,都是何天在家操持一桌子好菜,还去订蛋糕,给二老买衣服买鞋子,帮着过的。
两厢对比,徐晓岩让吴登月伤透了心。
老两口越说越心冷,最后都沉默不语,吃饭的速度也放慢。
何天带着孩子们去洗漱,一岁多的男孩子,正是会说话又不怎么能说得明白的时候,何天每天都要跟他玩你说我猜的把戏。
倒是一岁多的女娃儿,巴拉巴拉的能说清楚了,不过二十个月又到了语返的时候,开始不爱说话,只观察和聆听。
差不多两岁多三岁,婉莹应该就能整句整句往外蹦。
所以两小只带着还挺有意思。
孩子们都睡了,何天也躺下,徐官平很晚才从爸妈屋里出来,回到房间。
她想让何天帮忙说说情,站在床边欲言又止。
何天先发制人。
“你这次回来要钱,不止是晓岩的事情吧?是你外面那位有情况了?病了?娘家兄弟缺钱?还是说你们生孩子了?要买房子了?”
徐官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倒竖,看着何天,不敢再说任何一个字。
“买房子这点钱应该不够,看来是她那边需要钱。
你在外头想怎么折腾,我不管,但是我们家在这个镇上,是美满家庭的景象,你但凡把外面的事情带一个字回来,只要让别人知道,让我跟孩子们在镇上面对闲言碎语,我就能去江南把你跟你外面的女人撕了扔大街上。”
徐官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讷讷的,小心翼翼在旁边睡下。
吴登月到底还是心软,徐官平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两万五千块钱。
何天打电话给小姨吴秋月的儿媳妇。
吴秋月从何天生产就来帮忙带孩子,之后何天为了拉近关系,让小姨更用心,还把小姨的儿女都请来上班。
小姨家的儿媳妇跟大舅家表嫂有亲戚关系,何天慢慢通过表嫂,打探了那边的情况。
徐官平跟徐晓岩掩饰的挺好,也是他们灯下黑,没往那方面想,表嫂只知道徐晓岩谈了个对象,但是没见过人,倒是怀孕生了个儿子。
可惜,那孩子生下来就被诊断出心脏病,要在六月龄的时候去做手术。
手术费就要两万。
徐官平回来只要两万五,现在他们仍旧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离开家乡错过的是什么。
只怕等孩子病好了,他们就要开始筹谋,想要回来套钱。
只可惜,何天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九六年的新年,徐官平一开始打电话说不一定能回来,徐泗当场就炸了,扬言不回来就带着一家老小去找他,过年总要一起过的。
徐官平没法子,赶在年三十回来了。
这次倒是知道给孩子们买东西,把万鑫扛在脖子上转悠,背着女儿转圈,吴登月还感叹,他总算有点父亲的样子了。
不过给孩子们买的衣服鞋子都有点小。
估计徐官平是想拿回去给那个孩子穿,找了个理由说带回去换。
何天就随他去了。
今年镇上开了影像店,网吧,台球厅,溜冰场,好玩的东西越来越多,对三家店的生意多少有些冲击。
何天提起改革的事情。
“小天你又有新想法。”
何天点头。
“我想着外头现在都喜欢名牌,买光碟机喜欢步步高,买摩托喜欢嘉陵,喝饮料喜欢健力宝,我们也要转型做精品,这些品牌肯定希望自己的店遍布全国各地,但是他们本身又没有那么多精力和财力来开店,所以我寻思我们能不能拿个代理,用他们的牌子,卖他们的货。”
总结就是四个字:‘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转’。
“我看质量差不多的东西,有个叫得出名字的牌子,价格就要比杂牌货高一倍不止,人家还肯买。”
徐泗吸溜一口酒。
“我去市里问问。”
“嗯,爸爸,我们可以慢慢把生意做到市里去,镇上毕竟小,客户再多也就这样了,到市里就不一样了。”
徐泗之前在市里算是两眼一抹黑,经过这大半年房子装修,铺子出租,他发挥他的优势,已经小范围掌握了一些人脉,这时候何天再提生意转场,他也愿意顺着思路想可能性。
“先去看看,考察一下再说吧!”
何天应下。
“嗯,我听说现在银行存款太多,想往外借,要是铺货不凑收,去银行借一些,就用货抵押,也是可以的。”
这个在镇上邮局信贷部就有,徐泗知道。
“嗯,先不着急,问问看,说不定还可以先欠着,卖了再给钱呢!”
何天觉得很有道理。
徐官平听着爸妈跟何天在谈生意经,心里羡慕的紧,却插不上话。
想到那个呼吸都费劲的孩子,嘴唇永远缺氧发紫,再看旁边玩的正欢的万鑫,健康活泼,气色红润,想想两个孩子吃穿用度的对比,徐官平有了点心思。
晚上回屋,徐官平陪着笑脸。
“小天,我们好几年没有好好说话了。”
何天最近买到了不错的保养品,在肚皮上用着效果特别好。
“嗯,你这几年在家的时间也有限。”
徐官平叹气。
“是,是我亏欠你跟孩子们的,我也是想学习做生意,以后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何天笑笑,不置可否。
“小天,你说的代理品牌的生意,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做做看。”
何天诧异。
“你在江南这么多年,那边富裕的很,听说一个家庭每天伙食费都要百八十块的,你没想过自己做吗?”
徐官平压根就对蔬菜水果批发不感兴趣,大舅教他判断行情,他左耳进右耳出。
第107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3
“你说的品牌光碟机,不是比蔬菜更好储存嘛!”
何天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光碟机好储存,但是特别压本金,一台好几百,店里总要进几百台,少了人家也不给代理,而且要是有瑕疵,坏的,指不定就要损失钱。
蔬菜是快销品,怎么样都能卖掉的,做生不如做熟,你在江南这几年,总有老客户,要是改行,你可一个客户都没有,要从头再来的。”
徐官平没主见,闻言又觉得有点道理。
何天又道:
“蔬菜水果不压多少本金,今天进货今天出,利润当天就能见着,你不如自己尝试单干,不要跟在大舅他们身边打杂了。”
徐官平被何天说服,打算回去就拉着徐晓岩单独干。
“小天,不早了,我们睡吧!”
说着就要去拉被子。
何天见状,忙把他的被子抱过来,仍旧跟他分被窝。
徐官平叹了口气,要跟何天缓和关系,还要慢慢来。
之后在家的几天,徐官平围着孩子们满街转,邻居们都夸徐官平长大了,疼孩子,好福气。
他还陪着何天回娘家,也知道如何应付老丈人和大舅哥了。
徐官平自己也生出一种错觉,这样的生活仿佛很美好,很安定。
准备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徐官平试探着问:
“小天,你说我今年回来就不出去了,怎么样?”
何天装傻,又意有所指的问道:
“你舍得丢下江南那一摊子事儿吗?能说回来就回来?”
徐官平以为何天说的是生意,但是自己脑海里想的却是徐晓岩。
老实说,跟徐晓岩在外地,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二人世界。
可孩子让世外桃源变得庸俗还疲惫,他就更向往家里这个舒适的庸俗生活了。
“唉,干什么都不容易,我再想想办法吧!”
何天嗤笑一声。
晚上徐官平想要拉拉何天的手,何天轻拍他一下。
“别闹,我身上来那个了。”
徐官平闻言一喜,要去搂何天,何天用屁股撅一下他。
“别闹,我不想动,快睡吧!”
徐官平以为何天态度松动了,只可惜他明天就要回去了。
孩子两周岁生日,徐晓岩跟着徐官平一起回来了,她的出现,几乎让镇上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徐泗看见她就跳起来。
“谁让你回来的?你自己来的吧?”
生怕她未婚就抱着个孩子回来,给徐泗丢脸,他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徐晓岩倔强的抬起下巴。
“爸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吴登月看见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到底有些心酸,上去拉她的手。
“晓岩,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何天端详她。
整个人有些虚胖浮肿,头发应该是很久之前染过色,现在变得枯黄没有光泽,衣服也搭配的乱糟糟,本来就胖了一圈,穿的衣服应该是变胖之前的,有点不合身,没有拉拉链,显得更臃肿了。
要不是自家知根知底,说她是三十多岁的小妇女都有人信。
单独带孩子,哪有不衰老的。
徐晓岩偷眼去看何天,只见何天气色红润,衣着得体,头发乌黑亮丽,梳成低马尾,扎在脑后,整个人就像光泽饱满的珍珠。
“妈,我在外面可难了。”
吴登月还想说什么,徐泗已经打断她们。
“等孩子过完生日,你们就赶紧回去。
另外,今年过年的时候,你回来结个婚,就从家里出嫁就行了,你那个对象要是不能来,我给你找个人带着车队来把你接走,一年一年不回来,老子丢不起那人。”
徐晓岩眼泪都下来了。
吴登月叹气。
“你也别怪你爸,他也是气狠了……”
何天不打扰人家教训儿女,带着两个孩子去招呼客人。
第二天孩子们的生日宴,虽然只请了自家亲戚,还是在镇上饭店摆了好几桌。
徐官平几次想跟孩子们接触,都被徐晓岩打断,何天看在眼里,心冷了下来。
徐官平本来还想着往何天身边凑,徐晓岩压根不给他机会,回来三天,三个晚上都是在客房睡的。
何天浑不在意,就算徐官平找她,她也嫌脏。
何天从不回避人的欲望,她是个正常的,二十三岁青春靓丽的女人,每次排卵期都会有正常的渴望。
她没想过要为谁守身如玉,但她首先是母亲,其次才是女人。
孩子们现在成长阶段,需要爷爷奶奶的帮扶,生意上也需要徐泗的人脉,就算有需求,也要没有任何风险的那种,所以在这个小镇上,她过得比谁都保守,成天跟在婆婆或者小姨身边。
徐官平走的时候垂头丧气,何天看出来他想跟她说说话,但是何天没给机会。
徐晓岩又看的紧,吴登月想说点什么,徐泗白她一眼,又命令徐晓岩。
“年后家里不忙,必须回来结婚,不然我亲自去江南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徐泗当然有本地大部分男人普遍的劣根性,思想传统,重男轻女,家暴,家中一言堂。
不过他轻易不打孩子,打了就是气狠了。
徐晓岩缩缩脖子,不敢反驳。
孩子们两周岁,家宴都是小道,徐泗抽空带着一家子去市里,看他一手操持装修的小别墅。
徐泗大手笔请了设计师设计,孩子们玩耍的地方,读书的地方,甚至花园里专门给孩子们留了养猫养狗的地方,还单独盖了小房子当猫窝狗窝。
三层房子十一个房间,两小只在新房里尖叫着听回声,然后把对方逗的嘎嘎乐。
吴登月也不嫌吵,听着开心,跟何天念叨。
“这么乖的孩子,就应该多生几个,来一趟市里,我带你去医院查查身体康复情况?”
何天一点也不羞涩,正面回应,落落大方笑道:
“我知道的妈,您跟爸爸都喜欢孩子,我小心着呢,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下次官平回来,我抓紧。”
说带着,何天又打趣公婆。
“就是再生孩子,可要辛苦爸妈多帮衬我几年,万鑫有的,到时候弟弟也得有,万一我再生个双胞胎,哦豁,要双倍!”
第108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4
吴登月已经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哈哈大笑。
“那肯定给买,我们两老的怎么也得把一碗水端平了,哎哟哟,要是再来一对双胞胎,我三个孙子带出去可拉风了!”
何天笑。
“将来培养出来,仨孩子抢着要爷奶去他们家帮带孩子,连个星期天都不给你们。”
越说他们越高兴,当即把何天准备拿代理的事情提上日程。
市里最难办的不是租房开店,是营业执照,工商登记,反正没有具体的规则,朝廷有人,一趟就成,要是没人,跑断腿也不成。
这就需要徐泗去办了。
何天在新租的铺子里看货架,考虑货品排布问题,吴登月带着两个孩子在别墅里玩,没有出来,徐泗去跑执照。
左右铺子里都好奇,这边准备做什么,时不时有人凑过来看。
何天没有说话,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就在她准备回家的时候,三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男人走进来。
看见何天独身一人,穿着黑色t恤,紧身牛仔裤,不禁眼前一亮。
领头那个染了一缕黄毛在额头,甩了甩头发。
“哟,大美女,一个人在这啊,准备开店?知不知道这条街上都是你杜哥我罩着的?”
何天站在那,捏着笔没动。
男人见何天竟然不搭理,有点恼了。
“跟你说话呢,我告诉你,不经过我杜哥同意,你什么店都别想开起来。”
黄毛跟班急眼,上前说话还要伸手推何天。
何天正考虑要折断他的手腕,撕破脸,还是单单打一顿警告一下,就听见门口有人呵斥。
“住手,干什么吃的?”
众人抬头看去,两个年轻男人,都身穿军装,其中一个肩上一杠两星。
几个小混混缩了缩脖子,抬脚往外走。
外头两名军人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上前拦住。
“问你们话呢,你在人家店里干啥?还想上手打人?”
说着就抓住那个跟班的手腕一个用力,那男人疼的嗷嗷叫。
“没,没什么,我们就跟她打听打听她准备做什么!”
那个年轻一些的小战士还想跟何天确认,一杠两星已经打断小战士。
“好了小陈。”
叫小陈的小战士松开那跟班,一杠两星注视着三人。
“把你们名字报上来,小陈去喊这条街的辖区派出所人来,我跟他们说几句。”
不用何天出面,两位军人已经让三人在派出所挂号,还让人重点巡逻这条街。
何天看着远去两人的背影,有些羡慕,也有些向往。
老家镇上的生意淡了不少,也新开了好些家,何天做主急流勇退,缩减规模,还让小姨一家子留守,她跟公婆转战市里。
主要是孩子今年两周多,明年就能上幼儿园,得先熟悉环境,大人赶紧把生意安顿过来。
徐泗绕了几道弯,总算找对了人,把事儿都给办了,请这条街的管理者喝了一顿酒,店面顺利开业,没有任何人敢来捣乱。
品牌电子产品的生意是真好做,市里小店,下面县区,还有一些发达的镇上都来拿货。
徐泗又开始了两地奔波,进货配货的忙碌。
何天在店里,又请了几个店员帮忙。
这里的规矩没有那么多,大家做自家生意,轻易不打听别人的私事,也没有那么多说闲话的,何天在这里感觉呼吸都自由了不少。
她这么谨慎的人,在镇上还有不少长舌妇猜测她跟公爹有没有爬灰呢!
到市里,空气都是清新的。
到了年底,镇上生意又忙碌起来,市里的倒还好,徐泗两口子先回镇上去帮忙,孩子们也带回去了,何天在市里看店。
据说今年徐晓岩会回来结婚,徐泗已经在市里找好了伪装接亲的人。
两口子听够了闲言碎语,一定要名正言顺的把徐晓岩嫁出去,堵镇上人的嘴。
何天一直忙到年二十八,之后就要放假七天。
二十八这天盘点完毕,下午何天就关了店门,带着几个员工去吃团年饭。
“我去让后厨再加几个菜,另外我给你们准备了年礼,我下去看看到了没有。”
何天知道老板在,员工都放不开,就决定先回避一下,让他们放开了吃喝玩闹。
在二楼一处伸出去的窗户处吹吹风,外头天色昏暗,灯光悠远,大都市的繁华已经可以看见端倪。
“门哥,我是真不能喝了!”
何天听到隔壁包厢里传出有点熟悉的声音,门并没有关严实,劝酒声清晰的传来。
“嗐,你当不当哥们是兄弟,我告诉你,就我这个妹子,从小就是我家掌上明珠,现在我妹子瞧上你了,不喝就是不给哥们面子啊!”
“门哥,我怕这杯再喝下去,我就要断片了。”
门哥跟一群人起哄。
“喝喝喝,断片儿了,娇娇照顾你,楼上房间都给你们开好了。”
何天通过门缝看过去,那个被劝酒,喊着门哥的人,竟然是那天在店门口帮她解围的一杠两星。
何天一下子想到缘由,应该是脱了军装在做任务。
她缩在旁边,身体隐藏在窗帘后面。
不多时,里面传来强忍着呕吐的憋闷声。
“门哥,你等会儿,我要吐,呕~”
说着就见里面跑出来个人,正是那兵哥。
兵哥出来就目光清醒的四处打量,发现这里的隐蔽角落,脚步一拐,躲了进来,恰好跟何天的视线对上。
男人应该是认出何天,生怕何天叫破他的身份,冲何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房间里追出去几个人,往厕所方向跑去。
何天想起自己在这一层定了房间,就在隔壁,本来是准备用来放东西,还有万一有员工喝醉可以休息的地方。
“需要帮忙吗?”
何天轻声问道。
男人眼眸一亮,带着期待看向何天,又不知道该不该拉她下水。
何天拍拍男人肩膀,让男人藏好,去自己开的房间,打开窗户,冲那边伸出的窗台招招手。
男人见状,立刻领悟了何天的意思,胳膊一撑,就从阳台翻出去,扒着窗户上方伸出来的挡雨檐,长腿一跨,就到了何天开的房间内。
第109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不原谅15
何天赶紧关好窗户。
“这里是我临时开的,本来准备预防万一有喝醉的员工,可以休息,你安心在这,要是明天还续住,我再给你续两天。”
说着,何天把放在这里的几份年礼都拎着,出去关上了门。
几个员工都吃得差不多了,本来两个小伙子要拼酒,何天拦着不让。
“好了好了,还有姑娘们在,天色不早了,就指着你们几个小伙子送她们回去,喝醉了可不行,来,这是年礼,一人一份,来年一起努力,再创佳绩。”
除了年礼,还有一人一份红包。
送员工下楼,就听见一个服务员跟领班咬耳朵。
“那个门老板,让我们把所有空房间都打开给他们看。”
何天心中一咯噔,送走员工,赶紧上楼去开门。
刚转身关门的功夫,躲起来的男人就走到何天身后,强劲有力的手臂一下子圈住何天的脖子。
何天相信,要不是来的人不对,他能一胳膊勒晕来人。
赶紧伸手轻拍对方胳膊,顺便伸手去开灯。
男人仿佛不适应灯光突然打开的刺激,手臂松了一下,紧接着看清了人,就完全松开。
何天转身就看他踉跄要倒,忙去扶住,无奈力气不够,一起跌倒在床上。
就在这时,有人来敲门。
何天扬起嗓音。
“谁呀!”
外头传来服务员解释的声音,但是不是跟何天解释。
何天压低嗓音,劝床上有些醉意的男人。
“他们要挨个搜空房间,你躲一躲,我去打发他们。”
男人目光有些涣散,眨眨眼睛,没有动。
何天给他盖上被子,转身脱了外套,穿着浴袍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隙,铁链还挂着。
“干什么?我正准备洗澡呢!”
服务员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我们敲错了。”
何天翻翻白眼,骂了一句,关上门。
转身去开厕所门,打开花洒,水流哗哗的响。
门外人已经走了。
何天脱了浴袍,紧身毛衣搭配牛仔裤,脚上是到膝盖的靴子,曲线玲珑。
何天关了厕所门要出来,就见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在七零八落的脱衣服,眼睛微眯,浑身泛红,还在冒汗。
“你~”
何天声音刚出,就见男人似乎被吓一跳,紧接着凑过来,搂住何天,开始在她脖子里嗅。
何天推一把男人。
“你怎么了?喝醉了?”
看着像是中药了,怪不得刚才酒桌上那些人拼命劝他喝。
男人已经不太清醒了,只是贴着何天。
“呜,难受。”
何天摸摸他身上,滚烫冒汗,一点也不像单纯喝醉。
“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男人痛苦的点头。
“帮帮我。”
何天扶着他进厕所冲冷水,结果把自己也弄得一身水,还冻的一激灵。
最后两人剥干净了躺在被窝里的时候,何天心里痒痒的。
“你是单身吗?”
何天不睡有主的男人。
男人仍旧不舒服,伸手触摸到何天清冷的肌肤,仿佛找到解药,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紧紧抱住人。
“你有没有对象?”
何天又换了种问法,男人果断摇头,热乎乎的脑袋已经凑过来,在何天的脖子里蹭。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完孩子两年多,何天经常感觉自己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却不能找个配偶来个生命大和谐。
最近她又到排卵期了,晚餐吃的羊肉,特别燥,这会儿两人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燃烧激烈。
“呜,够了。”
何天以为一次就够了,没想到很快就能卷土重来。
承受无能,想要推拒,那点力气,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没办法,她实在没办法,忍受不住,伸手掐人,结果对方只是哼哼一声,没有任何改变。
反正这次和谐过后,之前饿了几年,一招吃了顿大餐。
饮食还挺不规律的。
暴饮暴食要不得。
最后她眼泪汪汪,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入睡的那一秒,听见男人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说着什么,可她脑袋仿佛被捣成一团浆糊,理智下线。
早上她醒的很晚,外头很不隔音,走廊里凌乱的脚步声告诉她,现在不早了。
起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衣服都被吹干叠好放在床头,上面还有一张纸,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和电话。
何天瞥一眼一串数字,就撕碎了扔进马桶冲掉,连名字都没仔细看。
只是一次改善伙食的外卖而已,她还是居家型贤妻良母。
清理好自己,何天慢悠悠出门,打车回到别墅。
到家没多久,别墅电话就响了。
吴登月问她早上是不是起得晚,何天解释昨天晚上带员工吃年饭,喝了点酒,睡得沉。
“忙了一年,好不容易休息了,我猜你今天也起得晚,下午回来吧,官平和晓岩今天都回来,明天给晓岩办婚礼,你这个当嫂子的要在。”
“好的妈妈,我现在就去买票,店里忙不忙?孩子们都乖不?”
何天拎着个小包,像出去买菜一样,出门打车直奔车站,买票回家。
当晚,徐官平跟徐晓岩一起回来了。
对比年初龙凤胎过生日时候,徐晓岩瘦了好多,脸上失去脂肪的支撑,仿佛苍老了很多,皮肤暗沉蜡黄,头发也掉了不少,头顶看着空荡荡的。
徐官平哭丧着脸,强颜欢笑。
徐泗倒是很高兴,嫁出去,就解决了一块心病。
何天有些疲惫,打不起精神应付那么多人,偏两个孩子好几天没见到她,一直缠着她。
吴登月见何天眼皮打架,忙上前拉着孩子们,催促何天快去休息。
还意有所指的让何天好好把握机会。
何天打起精神笑笑,回屋洗漱睡觉,半夜徐官平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就是徐晓岩出嫁的日子。
说起来,也是老两口吐唾沫洗脸,给自己争面子。
第110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6
镇上上年纪的女人眼神比鹰还毒,一眼就看出徐晓岩生过孩子了,说啥的都有。
也是徐泗着急的一点。
徐晓岩在屋子里,穿上一身喜庆的大红色缎面新娘服,看着徐官平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泪光。
徐官平心里不是滋味,送走新娘子,跟表哥表弟们不停灌酒,也没人敬他,自己就高了。
晚上送走亲戚们,徐官平想起被逼着上婚车,眼泪汪汪的徐晓岩,那些恩爱两不疑的日子尽数涌上心头,酸楚无人知晓,感觉自己就是苦情戏男主角,爱不得,不由己。
吴登月看儿子喝多,有点不高兴,招呼何天帮忙。
“去,孩子们不用你管,快带他回去。”
何天赶紧拉着徐官平回屋,帮他擦脸。
徐官平抱着何天呜呜哭,嘴里低声压抑着喊晓岩的名字。
何天拍拍他的背。
“好了,快点漱口,张嘴,喝水~”
徐官平把何天当成徐晓岩,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何天没兴趣听,哄着他脱衣服上床。
“徐官平,我是谁?”
何天在他耳边问话,他只知道叫徐晓岩名字。
何天挑眉,她现在掩盖在秋衣下面的身体上全是痕迹,不如找个人嫁祸吧!
早上只穿着内衣的两人差不多同时醒来,憋了半小时的何天见他醒了,赶紧坐起来,被褥滑下,暴露身上的痕迹,经过两天三夜,淡了很多,不过依旧足够震撼徐官平。
徐官平想着自己昨天还在为徐晓岩痛苦不已,今天起来发现竟然又睡了别的女人,那点悲春伤秋顿时没了。
反正年后回到江南,晓岩还是跟他一起,他们的孩子还在江南请人照顾呢!
不过之后几天,两人都有些回避对方的意思,仿佛那天的事情让两人都有负罪感。
陪何天回一趟娘家之后,徐官平又走了。
何天懒洋洋的,在家陪吴登月过正月,店里有员工去开,她去看一眼又回来了。
今年回来的年轻人不少,之前激进入行的,现在都缩减规模了,徐家生意又小回升一波。
等过了正月十五,何天要去市里,正蹲下身跟孩子们说话,起来猛了点,脑袋一昏,就晕倒了。
俩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吴登月赶紧招呼人送何天到镇上卫生院,抽血化验,医生看一眼就把吴登月拉到一边。
都是熟人,对方小声问吴登月。
“你家儿媳妇没上环啊?”
吴登月闻言,顿时想到什么,心中一喜。
“有了?”
对方脸色难看的点头。
吴登月挥手。
“懂了,你别管,我这就把我儿媳妇户口迁出去。”
等何天醒过来,徐泗已经知道了,直接开车到诊所,家都没回,带着何天去市里。
花点钱,何天的户口就从镇上转到市里别墅的房子里,只她一个人。
“生产之前,你都不要回去了,店里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歇着,你爸两边跑,照顾的过来,孩子们有我跟你小姨呢!”
何天捂着肚子,心情有点复杂。
她想过点个外卖,但是没想过闹出证据啊!
也是她经验少,不知道做措施,要是提前知道,肯定瞒着二老做掉。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妈,这,太麻烦你跟爸爸了。”
“说的什么话,你妈我就是生的孩子少,一辈子的遗憾,你什么都别管,也别怕,万事有我跟你爸,只管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何天吸吸鼻子,这次怀孕让她特别多愁善感,总是忍不住伤心。
吴登月生怕儿媳妇想不开,也知道儿子不靠谱,哪个女人怀孕不希望男人在身边陪着守着?
没法子,老两口只能花钱,让何天去看房,走动走动。
买的房子都写何天的名字,以后孩子出生,将来还不都是孩子们的?
市里的品牌代理,镇上三家批发部,这一年多以来,利润一百多万,都在何天兜里。
她听劝,去给自己买了一栋楼,两间铺子。
徐泗两口子什么都是好好好。
三个月的时候,何天情绪好一些了,有了笑容,也能去店里帮忙,吴登月松了口气,带她去医院检查。
没跑,又是双胎。
吴登月一拍手。
“我怎么说的?咱房子还是买少了!”
何天摸着肚子,欢喜之情油然而生。
之前被激素控制的悲伤情绪没有了。
这会儿只有开心。
她觉得只为徐官平那种男人生孩子太可惜了,优质基因更适合她。
“妈,谢谢你,辛苦你了。”
“说啥呢,我们乐意。”
何天搂着吴登月的胳膊。
“妈,你跟爸说说,以后你们老了就跟我过吧,我给你们养老,孩子们长大了就放出去,随他们飞,我只想跟你们一起过。”
吴登月听得出何天话里的诚意,也觉得这个儿媳妇贴心。
再次添丁进口,却不能回老家大肆宣扬,吴登月就像锦衣夜行,那叫一个抓心挠肺。
夏天两边店里都不忙,何天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市里的门店守着,挺着大肚子,坐在躺椅上,女儿拉着她的手喊妈妈。
儿子指着西瓜,让妈妈切。
就在这时候,何天心念微动,下意识的往街上看去。
那个一杠两星,这次穿着一身便装,就站在外头的烈日下,路边一个卖雪糕饮料的遮阳伞下面,安静的看她。
看她的肚子,也看围在她身边的孩子们,清晰的听到孩子们喊她。
何天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没一会儿,徐泗推门进来,孩子们扑过去喊爷爷,徐泗抱起万鑫,喊何天。
“来,你妈给你准备了午饭,就在店里吃,外头真热,还好店里有空调。
等晚上也别急着回家,我开车来接你。”
“好,谢谢爸!”
说着,何天轻轻拍着肚子,肚子里的宝宝回应似的,动了动,调整体位,让何天方便从椅子里爬起来。
这次怀孕比上次累很多,肚子太大,撑的她行动困难。
婆婆给准备的都是爽口营养的,吃过饭,再抬头看,外头遮阳伞下已经没有人了。
第111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7
卖冷饮的老板依旧抱着一本武侠小说看。
秋高气爽的时候,告别淡季,生意慢慢好起来的时候,何天住进医院。
这次孩子大,羊水多,加上胎盘,医生评估不太理想,何天按照医生说的,到了三十七周就直接去住院了。
徐泗听说这次要剖腹产,跟吴登月特地请人算了日子,挑了个好时辰,把孩子剖出来。
这次徐官平不在,吴登月和娘家妈一起,焦急的等在外面。
主刀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平时普通人都约不到,这次竟然让何天好运气碰上,徐泗塞了大红包的。
吴登月欢喜,何天心里却有一些猜测。
“何天家属,双胞胎,都是儿子啊,来看一眼孩子。”
吴登月欢喜的眼泪都出来了,徐泗也凑上去看孩子,喜得眯起眼睛。
“医生,我儿媳妇还好吧?”
“还好,产妇这次出血有点多,子宫被撑的很大,要康复,最好做一些产后疗养,帮助收缩,而且以后最好不要再生了。”
“不生不生,这就够了。”
吴登月也感受到了何天这次孕期的辛苦和生产的凶险,四个孩子三个金孙,足够了。
产房门口有人羡慕的打趣他们。
“俩儿子,就是两套房,再生只怕养不起了。”
徐泗一点也不辩解,眯起眼睛笑。
回到病房,何天晕乎乎的醒过来,还躺着不能动弹。
两个孩子被护士带去打针洗澡护理肚脐,老人不放心,都跟着去了。
何天一个人,在单人病房,看着门被推开。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悄悄走进来。
何天眨眨眼睛,发不出声音,嗓子太干了。
男人走近她,伸手克制的摸摸她的脸,嘴唇动了动。
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外面传来一阵哨子声音,他在何天额头吻了一下,转身离开。
之后何天身边总有人在,就没见过那人了。
这次坐月子专门请了月嫂,徐泗买了个七座的商务车,以后要带四个孩子,老两口自身,还有儿媳妇,七座都嫌少了。
这会儿让何天躺在后排,去医院做产康,倒是很方便。
还好龙凤胎都上幼儿园了,家里清净不少,依旧是奶粉喂养,母子分离开,何天休息的特别好。
中秋的时候,徐官平带着徐晓岩回来,俩人惊讶的发现何天又生了一对双胞胎,还在坐月子。
他们想跟着徐泗来市里看孩子,徐泗只愿意让徐官平来。
别墅装修的锃光瓦亮,里外里都透露着富贵,徐官平站在大厅,竟然有种乡下人进城,手足无措的拘束感。
吴登月招呼儿子上楼看孩子。
俩儿子体重都五斤多,生出来都不用进保温箱,没满月呢,脸颊就肉嘟嘟的,浑身小奶膘。
徐官平心情特别复杂。
跟何天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没几天,结果孩子生了四个,一个比一个健康壮实。
跟徐晓岩全心全意的在一起,长相厮守,结果生的孩子病歪歪。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当美好生活不再美好,徐官平就生出了退缩回来,寻找退路的念头。
在外头租人家的房子,每天孩子不是生病就是哭闹,出去看店还好,回来就要面对徐晓岩无休止的抱怨和质问。
而家里,娇气幼子,父母康健能干,宽敞明亮的独栋别墅,在镇上优越的身份地位,处处都有说好听话的人奉承……
徐官平很难不心动。
可是想到徐晓岩的疯狂,要是被爸妈知道了,徐泗真的能打断他的腿。
自从有了万鑫,徐官平就明显感觉到父母的心思都用在孩子身上,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少了。
现在,孙子有三个,他只怕地位更低了。
现在每年吴登月还能悄悄补贴他一两千块钱,大舅对他也宽松,要是被爸妈知道了,真的把他赶到江南,随他自生自灭……
徐官平不敢想那场景,一步错步步错,没有回头路,除非徐晓岩死了。
想到这,徐官平打了个寒战。
徐泗看着两个宝贝孙子,比万鑫还漂亮,他觉得市里生的孩子跟在老家接生婆接生的还是不一样。
再看徐官平远远看着,跟局外人一样,忍不住想要发火。
“这是你亲儿子,你站那么远干啥?什么都丢给你老子,年年往江南跑,现在连亲儿子都不看,老子欠你的?”
说着上去比划一脚,浅浅踢在徐官平腿上。
徐官平踉跄着上前,对何天挤出一个笑容。
何天白他一眼。
“之前生万鑫婉莹的时候,你好歹还能在家待着,现在生老三老四,你连影子都不见一个,世上没有人比你当爹更轻松的了。”
徐官平讪讪,徐泗见何天还愿意搭理徐官平,心中松了口气。
要是只有一个大孙儿,儿媳妇跑就跑了,现在三个孙子,儿媳妇还在家族产业发挥重要作用,老两口跟何天互相谦让迁就,都怕其中一人跑了。
这次徐官平不想回去,在家待到孩子喝满月酒。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被徐泗拉去店里帮忙搬货配货,找不到东西,磕碰产品,手脚重了,还要挨骂。
越接近年底,生意越忙,为了避开高峰,这次没有等何天坐满42天月子,徐泗就把大人小孩拉回家办酒。
反正儿媳妇户口都不在镇上,谁也说不出什么。
小镇上不少人家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纷纷凑过来看孩子们。
在人群中,何天发现徐晓岩盯着孩子的目光格外疯魔。
何天心中一紧,私底下找到吴登月。
“妈,我不是要挑拨晓岩跟咱的关系,就是想着晓岩生的孩子不健康,我生了四个都胖嘟嘟,我看晓岩眼神不大对劲,你留意一下,不要让她有机会靠近孩子。”
吴登月心地善良,但是在这愚昧的乡村,听过见过的不老少,听到这,心里一咯噔。
转头就叮嘱小妹,把两个孩子当眼珠子,不错眼的盯着。
一群亲戚都围着两小只转,何天知道肯定会有人在万鑫和婉莹面前胡说八道,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来。
第112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8
婉莹心疼妈妈,趴在妈妈胸前,摸着妈妈的脸。
“妈妈你受伤了吗?”
何天笑着点头。
“以前你跟哥哥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也是这么把你们生出来,然后肚子被你们撑大了,需要好好养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万鑫目不转睛的盯着妈妈的肚子,婉莹贴心的给妈妈呼呼。
“今天是两个弟弟的满月酒,当年你们满月酒的时候也有这么多人来,舅爷太姥姨奶奶他们还给你们送了好多好东西呢!”
说着何天从枕边拿出准备好的包裹。
“来,这是婉莹当年的银镯子,大舅爷给买的,小时候戴不上,今天妈妈给你戴上。”
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银镯子上的小铃铛,晃动起来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孩子欢喜的笑出声,边摇晃手腕边乐。
紧接着,何天又把万鑫的金豆子拿过来,给他戴在手腕上。
“你看,这是黄金做的小花生,二舅爷买的,保佑我们万鑫平安健康,是所有亲人对你的美好祝福。”
万鑫紧抿着的唇动了又动,想憋住不笑,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上扬。
何天见状,搂着两个孩子,一人亲一口。
“你们都是妈妈的大宝贝,等妈妈好了,带你们回市里动物园玩,听说动物园现在还有猴子耍把戏呢!”
“好好,我要去。”
俩孩子很快被安抚好,欢天喜地的去找爷奶展示自己的宝贝。
婉莹正在拉着奶奶叽叽喳喳,倒是万鑫,走了又很快回来,手里竟然拿着创可贴。
“妈妈,我给你贴上,我手指受伤了,爷爷就是用创可贴给我贴的,爷爷说这样好得快。”
何天闻言,赶紧伸出手,之前因为挂水,手腕上被扎出淤青,在孩子们眼里就是不得了的伤痛了。
万鑫笨拙的给贴上并不平整的创可贴。
“谢谢宝贝,好了,去找爷爷奶奶玩吧,不要离开家哦!”
万鑫点头,转身出去了。
何天躺在床上,剖腹产的伤口已经长好了,只是每次站起来,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往下掉,心都被扯下去了,侧腹部还是有点火辣辣的疼,产康医生说肯定是有点粘连,只能走动走动,等自己好。
内脏下垂问题,就是绑收腹带,多躺着。
何天打开广播,吴登月让徐泗买来给何天打发时间的。
正听着呢,突然听见走廊传来孩子尖锐的哭声,何天忙掀开被子,赤脚就往外跑。
“怎么了怎么了?”
吴登月和徐泗也跑过来。
哭的是万鑫。
何天跑过去,就见徐晓岩站在走廊楼梯口,万鑫已经从楼梯滚下去,跌倒在拐弯处。
“万鑫!”
所有人都跑过去,孩子磕到脑袋,血流了一脸,老两口心疼坏了,抱着孩子就往外头卫生院跑。
何天转身抓住徐晓岩的手腕。
“是你干的!”
徐晓岩的手中赫然抓着何天刚刚给万鑫戴的金豆子。
“你放屁,我没有!”
徐晓岩挣扎要跑,何天甩手一耳光。
“那我儿子手腕上的金花生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何天你这个村姑泥腿子,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小姨吴秋月赶紧上来要拉,但是想到婴儿房里还有两个,她站在门口又不敢走了,只能给儿媳妇一个眼神。
都不用吴秋月多说,表嫂扑上来一把抓住徐晓岩,紧接着就是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拉架。
何天又是两个嘴巴子。
“我告诉你徐晓岩,以前不跟你计较,是你没有舞到我跟前,这里以前是你家没错,但是别忘了你已经嫁出去了,要发疯去你婆家,这里是我儿子家,你敢伤害我儿子,我饶不了你。”
说着又一把抓住徐晓岩头发,就往墙上撞。
“啊啊啊,哥哥哥救我!这女人疯了。”
徐晓岩想要还手,可她被四五个人压着,压根动不了。
倒是何天,一个阻拦她的人都没有。
开玩笑,徐家现在谁当家,还看不出来吗?
大家的饭碗可都在何天手里攥着呢!
而且徐晓岩这装都不装了,抢侄子东西,还把人推下楼,才四岁的小孩,那么高的楼梯,一脸血,这要是脑袋摔坏了,徐晓岩就是杀人凶手,谁敢帮她?
徐官平犹豫不决,到何天抓着徐晓岩打,这才拨开人群,抓住何天手腕。
“小天,小天你消消气,肯定有误会。”
何天看一眼徐官平,围观这么多人,徐泗唯一的儿子,面子要给。
只是何天还要说话。
“官平,万鑫是你儿子,他被这个女人推下楼梯,脑袋都摔坏了,流一脸血,你竟然没有跟过去看看?现在还在为你这个妹妹说话?”
徐官平动了动嘴,说不出辩解的话。
徐晓岩倒是又开始嚣张起来,得意张狂的笑。
“怎么样,我跟我哥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你以为你能生几个孩子就了不起了?”
何天一脸失望的看一眼徐官平。
“这件事交给爸爸妈妈处理吧,万鑫要是没什么大事,一切好说,要是有一丁点后遗症,我会宰了徐晓岩,再去给她偿命。”
“哎哟可不能这么说,小天,咱犯不着跟她那种人拼命。”
“小天你放心,你爸你妈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官平不是我这个当姑的说你,那是你亲儿子,全镇谁不羡慕你家对象一胎生俩,就你不知足,家里好好的生意不管,跑江南去,也不知道江南有什么好。”
“就是啊,晓岩这丫头,没脸没皮,在外头不知道跟着谁,胡乱生孩子,这都嫁出去了,回娘家连男人都不带。”
七嘴八舌的批斗,很快让徐官平抬不起头,徐晓岩变得歇斯底里。
“你们知道个屁,我哥那是为了自由。”
“我那是爱情,爱情你们懂吗?一群土鳖,一辈子就知道吃和睡,生孩子都不挑男人……”
一句话几乎把在场所有女人都得罪了,这下现场就成了徐晓岩批斗会。
何天进婴儿房,小姨正搂着婉莹,带她一起逗两个弟弟。
何天走进来,拉着小姨的手。
第113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19
“小姨,多亏有你在,不然这么多孩子,我真顾不过来。”
吴秋月见何天没怪她,松了口气。
她一开始被叫过来就是帮忙带龙凤胎的,结果万鑫出现这种事,要是碰到推卸责任的妈,指不定要把家里所有人都怪一遍,尤其她这个拿工钱的帮佣。
“小天,都怪我粗心了,你妈刚才跟我说看好俩小的,我就在这屋没出去,要是刚才我出去看看大的,也不至于……”
“不怪你,幸好你在这屋,徐晓岩之前生的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官平还专门回来要了两万多块钱拿去给她家孩子做手术,康复的怎样,我们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带回来过。
我昨天回来就发现她看孩子的眼神不对,特地让妈多注意两个小的,没想到还是让她钻了空子。”
小姨愤愤不平。
“这个小臂崽子,一个捡来的,一点也不知道感恩,还在家嚣张跋扈,回头我让你表嫂表妹找机会收拾她。”
何天点头。
“嗯,您还是帮我看着两小的,别的什么事都别做,谁喊你搭把手都别理,等满月酒过后,我给您包个大红包。”
“哎哟哟,这有工资就够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何天抿唇笑笑,看两个孩子玩会儿就困的睡着了,拉着婉莹出去了。
把孩子交给表嫂照看,还是那个要求,只管看着婉莹,什么都不用她做。
何天穿了长款羽绒服,带上围巾和帽子下楼,要去卫生院看万鑫。
刚走到门口,吴登月跟徐泗抱着孩子回来了。
何天红了眼眶。
“爸妈,孩子怎么样?”
吴登月也心疼。
“还好,就是脑袋上磕破了,伤口有点深,缝了三针,医生让回来观察。”
何天从羽绒服里面的睡衣口袋里掏出金花生红绳。
“都怪我,我怕万鑫看大家围着弟弟转,心里不高兴,就拿出他满月时候的金豆子给他戴,结果你们带万鑫去医院,我就看见这东西在晓岩手里,她为了这东西,就把万鑫推下楼,我气不过,刚才把她打了一顿。”
徐泗一听就气炸了。
路上吴登月就跟他讲了徐晓岩的眼神不对,这会儿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就让她滚,以后都不许她再回来了。”
吴登月抹泪。
“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何天也后怕。
“还好妈你让小姨陪着两个小的,她要是对小的动手,刚满月的孩子哪里受得住!”
徐泗更气,大步进屋,去抓徐晓岩。
徐晓岩尖叫着要往徐官平身后躲,徐官平讷讷不敢说话,徐泗抓到人就塞到车里,开到镇上通往县城的路。
半路上把她拖拽下来。
“这里就能拦到去县里的班车,你给我滚回你那个姘头家去,以后不许再回来。”
徐晓岩已经知道怕了,徐泗混过黑道,真发怒了,眼神就能让徐晓岩崩溃。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嫉妒,以后不会了。”
“我家孩子比你金贵多了,现在我真后悔当年把你捡回来养,你爹妈大冷天把你扔在芦苇荡就是盼着你冻死,你还不如直接冻死好了!”
徐晓岩第一次从养父母口中听到当年具体捡孩子的细节,终于不再做着自己是被宠爱的亲生女儿的美梦,蹲在路边嗷嗷哭起来。
以前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现在憔悴不修边幅,眼神阴狠,做事还歇斯底里,徐泗那点父爱早就被宝贝大孙儿一脸血的模样冲的干干净净。
想到从小到大破一层油皮都是大事儿的孙子缝针时候疼的爆哭,徐泗就恨的牙痒痒。
家里,吴登月早就把徐官平骂了一顿,一堆亲戚劝说,才总算先放下这件事,把满月酒办好。
不过大孙子是再也不敢离手了,婉莹有侄媳妇带,俩小的交给吴秋月。
徐泗回来,把徐官平叫到到屋里,半天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徐官平脸上的巴掌印怎么都遮不住,走路还一瘸一拐。
满月酒结束后,吴登月就带着四个孩子,跟吴秋月一起回市里别墅。
这里地方大,装修好,关起门来开空调暖风,孩子们不用穿成动不了的球,在屋里玩耍,安全也好带。
何天又投入紧张的工作中,徐官平什么都不用说,就被徐泗打发走了。
现在儿媳妇是家里的主心骨,以前徐官平不在家,儿媳妇情绪稳定,孩子们健康快乐,万一徐官平在家跟儿媳妇吵起来,在这个挣钱养娃的关口,闹矛盾可不行。
别人家儿媳妇在结婚后几年,总要跟男人磨合,不断经历争吵打闹,回娘家,再去接,生孩子,养孩子方式上起冲突,再吵,再回娘家,甚至闹离婚,离家出走去打工等等。
身边几乎每家都要经历一遭,徐泗不想经历,不如就维持原来的样子,让徐官平继续南下,还专门打电话给大舅哥,对徐官平严厉一些。
何天又忙到年二十八,徐泗回镇上去忙了,市里店铺员工照旧,在同一个饭店吃年夜饭。
何天依旧要了房间,用来放年礼,预备休息室。
吃饭中途,何天照旧回避。
在原来的阳台,一样花色的窗帘后面,何天看着远处的城市,心情平和许多,没有以前那么焦躁了。
目光从远处,慢慢又看到了旁边房间的窗户,思绪不自觉的拉回到去年这个时候。
当时她感觉自己像是随风飘动的落叶,看似潇洒,其实身不由己,无根无依。
现在,她有四个孩子,有房子,有钱。
她很理解徐官平对孩子们不亲近。
父亲跟母亲的思维是不同的。
因为孩子不是父亲亲自生的,为了让男人当爹的感觉,这才让孩子跟父亲姓。
就算跟了父亲姓,这是不是亲生的,还真不好说。
就凭孩子们现在的待遇,何天觉得徐官平对她冷淡一点,她心里反而平衡了。
想到这,何天盘算今年的营业额和净利润,心情舒畅的转身。
没想到刚要从窗帘后面走出来,就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第114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20
那个一杠两星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边,轻轻一推,带着她继续走到窗帘后面。
“好久不见。”
男人压低了嗓音。
何天只想要露水情缘,不想长期维持不正当关系,因为她知道,天底下没有绝对的秘密,她喜欢现在的生活,要是不想引发地震,最好断绝一切关系。
“你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来道歉和道谢的吗?”
男人没想到何天竟然这么说,沉默许久。
何天不愿意继续待着。
“要是没话说,我就要回去了。”
男人赶紧又一步,挡住何天,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照片递过来。
“这是我让人在江南拍到的。”
里面赫然是徐晓岩跟徐官平,两人揽着肩的,亲吻的,还有带着孩子出门的。
何天第一次在照片上看到那个孩子。
果然很瘦,因为发育不好,脑袋很大,脸色灰暗,嘴唇发紫,在这个照相自带磨皮美颜功能的相片里,都能看出孩子黯淡无光。
“你想表达什么?”
“这男人是你丈夫,但是他在外面跟他养妹在一起,你还能忍吗?”
何天把照片递回去。
本来不想跟他深交,她至今连他的名字都没记过,想了想,还是要解释一遍。
“我出生在农村,家里重男轻女,因为哥哥只读到初中毕业,我上高二那年,家里死活不愿意再出学费了,虽然我成绩很好,但只能辍学。
嫁到镇上,全村人都羡慕,大多数像我这样的女孩子,都出去打工,一个月能挣五六百已经算多的了。
但是我公婆给了六千八的彩礼,后来,家里的生意都让我经手,尤其是我生了四个孩子之后,每年家里所有利润都在我的卡上。
我孩子才出生,每个人名下都有一套市里好地段的铺子,租金都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公婆已经看好了幼儿园,私立的双语幼儿园,每学期学费两千多。四个孩子就要一万块一学期。”
男人沉默了。
何天笑道:
“如果这一切让我自己去打拼,估计也能得到,但那起码要等我到四十岁左右,其中还要吃尽苦头。
吃苦倒是其次,我的孩子们就要被扔在农村老家,当留守儿童,童年一塌糊涂,将来读书也全都要将就。
我首先是一位母亲,这两种开局,我肯定要给我孩子选更好的,至于男人,我从没放在心上。”
男人想说什么,却没有立场。
何天抢在他前面。
“现在,我的孩子们过得很好,我对现状很满意,只要我不在意,就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可我要闹起来,一切都土崩瓦解,我不愿意,我的孩子们也不愿意。
当初我帮你,也是因为你在街上帮过我,军民一家亲,我们算是互相帮助过的关系,就这样吧!”
男人什么都没说,何天从窗帘的另一边走出去,回房拿了年礼,去包厢里解散员工。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九八年来临。
这年徐官平又没回来,大舅带消息来,说徐官平自己开店,独立做批发生意了。
徐泗和吴登月觉得有点欣慰,孩子终于懂事了,没回来就没回来吧。
但是何天收到了镇上人给她带的一封信。
信封里帮帮硬,摸着像是照片。
何天撕开封口倒出来,还真是照片。
再仔细看照片内容,赫然是徐官平和徐晓岩的结婚证。
照片背后的字迹,一看就是徐晓岩的,语气嚣张至极。
“你以为你赢了?”
何天都要被气笑了。
没错,何天嫁过来的时候,虚岁二十,其实还差几个月才满二十,法定结婚年龄,女的二十,男的二十二,两人都差几个月,就没去领证。
当然,也没有这个意识。
结果就这?
何天觉得这俩人都被宠坏了,过日子始终没有抓住过重点。
想到徐晓岩手里那个瘦巴巴的小孩,所有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既然她舞到何天面前,何天自然不能替她瞒着了。
不然以后徐晓岩爆出来,何天早就知道这件事,老两口难免对何天有看法。
有钱人本来就容易多想,为啥这么懂,因为何天自己现在也是有钱人。
拿着手里的照片,何天红了眼眶,把吴登月拉到一边。
“妈!”
“哎,咋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事你快说,可别哭啊!”
何天把手里照片拿出来。
“妈,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家能不能继续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我舍不得四个孩子受苦,也舍不得你跟爸爸,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吴登月当即推一把何天的脑袋。
“你这孩子,胡说啥呢,你想跑我们都不让。”
说着就拿过何天手里的照片。
不看不知道,这一眼,再看一眼,又盯着上面的手写的名字仔细看,再看上面贴着的照片,顿时天旋地转。
“妈妈妈,爸你快来。”
徐泗大步上楼。
“怎么了?”
吴登月满脸泪痕,哭天抢地。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什么冤孽……”
何天也低头落泪。
徐泗接过吴登月手里照片一看,脸色大变。
何天捂脸痛哭。
丈夫跟小姑子,这种事发生在哪个女人身上,能不让人崩溃!
“妈妈,爸,你们千万不要赶我走,我四个孩子,他们都离不开你们,他们也需要妈妈。”
徐泗能扛事儿,拉起吴登月,轻拍何天的胳膊。
“你放心,我们不要那个小畜生,也不会不要你跟孩子们。”
何天抱着吴登月的胳膊大哭。
“妈,我们还这样,一家人带着孩子们好好的,别的我都无所谓了。”
吴登月只觉得对不起儿媳妇,搂着儿媳妇一起抹眼泪。
徐泗不仅要安慰这对婆媳,还不能让楼下的小姨子知道。
这要是被传出去,徐泗要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捡回来的小丫头,把他唯一的儿子毁了。
在自己家里,女儿跟儿子,这家成什么了?
吴登月现在最怕的是何天不干,既然何天这么快接受现实,虽然惊讶于何天竟然不紧张自己儿子,但是想到四个孩子,很快就释然了。
第114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不原谅21
徐泗已经决定了。
“我要去把那小畜生带回来。”
吴登月哭丧着脸。
“只他一个,能带回来吗?那死丫头又不是没长腿。
要是在镇上闹开了,我们还怎么见人?”
徐泗脸色冷的结冰。
何天垂头丧气。
“现在想想,他们去江南,应该就是为了自由,只怕晓岩生的那个,心脏病的孩子,也是……”
何天声音越来越低,情绪低落,说不下去。
两口子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儿子娶了媳妇只一个月,就跟徐晓岩走了,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
原先还怪儿媳妇太冷淡,留不住儿子的心,现在想想,儿媳妇一开始就是被骗进来的,这些年日子跟守活寡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是苦了你。”
何天摇头,神情无悲无喜。
“其实我跟官平并没有多少感情,他每次回来都冷冰冰的,对我态度并不好,但是我能嫁入咱家,过得已经比身边所有人都好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我就是心疼几个孩子,万一闹出来,那些人在孩子面前说难听话,孩子们还小,心思容易被带歪,所以,我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徐泗是个当断则断的。
儿媳妇是女人,忍耐力强,他可忍不了。
“以后,我们慢慢把镇上生意转出去,所有买卖做到市里去,孩子们都上她们妈妈的户口,镇上的房子卖掉。”
想到徐官平去过市里的别墅,那是花费徐泗无数心血,用了快一年的时间装修出来的。
“市里的别墅虽然好,四个孩子,到底还是小了点,回头我寻摸寻摸,我们再买个大的。”
吴登月点头。
“也好,孩子们一天天大了,以后要在市里读书,我也不能陪着你两头跑了,都到市里去。
那个房子的地下室,我看没什么用,再买房子要花园大一点的,孩子们在花园里晒晒太阳,安全方便,比地下室好。”
虽然话都说开了,何天情绪还是很低落。
老两口都小心翼翼的,都不让孩子们来闹何天。
何天又开始规划生意。
未来肯定是电子产品时代,这些小商品越来越多,批发利润特别低,还特别琐碎,既然要把镇上的生意转手,到市里去。
不如索性做个大的,专门开一个电子产品商城,就叫数码城,小到一颗纽扣电池,大到彩电电脑大哥大,什么都卖。
过完年,何天把做好的计划书递给徐泗。
徐泗看着上面罗列的何种商品和品牌,心中激荡。
这要是做成了,就是一个城市的地标,到时候生意做大了,养活的岗位多了,关系网自然会贴上来亲近他。
在经营人脉关系这块,徐泗有着天然的,无可比拟的优势,起码十年内,何天找不到人代替徐泗。
“还有咱们镇上的铺子,小姨对孩子们比亲孙子还用心,从两个孩子带到四个孩子,也没什么怨言,我看小姨家表哥表嫂在店里做的挺好,可以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把批发部吃下来。”
徐泗点头。
“嗯,肯定先紧着自家人,那我去问问。”
“妈怎么样了?”
徐泗叹气。
“你妈疼孩子,现在是被伤透了心,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何天想了想。
“爸,市里马上要开业了,我想提前两天带妈跟孩子们过去,去散散心,玩一玩,换个环境,应该可以换个心情,这几天大人不高兴,孩子们都学会看脸色了,带他们也去放松一下。”
徐泗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认为市里没什么好玩的。
“孩子们都还小,市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听说海城不错,这样,我送你们去海城玩玩。”
何天闻言,觉得有点道理。
“那也行,带孩子们去开开眼界,辛苦爸爸了。”
徐泗摆摆手,只要老婆跟孩子们好,不就是几小时长途车么,不算什么。
不愧是大都市,何天带着孩子们去海城科技馆,去博物馆,军事博览会,徐泗看着都格外感兴趣。
最后又去东方明珠上,登高望远,再吃一顿昂贵的西餐,一家人买买买,最后开开心心的回市里。
之前的不愉快,吴登月已经慢慢接受并且释怀了。
双胞胎比龙凤胎更好带,肉嘟嘟,白胖白胖,没到周岁就会叫爷爷奶奶。
万鑫已经上中班,何天开始让他跟婉莹一起,系统的学习英文,专门请了一个外教老师每天来家里两小时,帮着带孩子,跟他们用纯英文交流,制造语言环境。
老两口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孩子们流利的说出来,自豪感无与伦比,也就是不能录下来,不能把外教老师带到镇上去,不然说啥都要去显摆显摆。
用了大半年时间,镇上的生意才完全脱手,徐泗还想把几间铺子给卖了,拿钱到市里再买个别墅,不过接手铺子的亲戚手里已经没有那么多闲钱买铺子了,只能再等等。
何天的数码城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何天之前买过一栋楼,现在完全派上用场,楼上楼下全部打通,徐泗前往羊城四趟,终于把货铺上,羊城人更会做生意,舍得下本钱,所有货物都是免费铺上。
卖完再给钱,坏的瑕疵的都可以爽快换新的。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只要不是恶意囤积好几年的老古董,一般当年用旧款换新款,折损一点钱而已,都很容易。
为了落实数码城,双胞胎周岁生日就在家里,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过了,没有大张旗鼓的请人。
到了年底,徐官平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日子越来越拮据,徐晓岩几次三番因为钱不够花跟他吵,他一番思量,才发现吴登月之前每月悄摸给的补贴,都断了好久了。
虽然他独立做生意了,可挣的钱都拿给徐晓岩了,压根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在一次房东要收回房子的时候,徐晓岩提起买房子,徐官平这才发现,原来他这么穷。
这一年年底,他独自回到镇上的家,家里人去楼空,铺子生意都转让了。
第115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22
不得已,他又找到市里,之前来过的别墅。
四个孩子都会走了,家里欢声笑语不断,但是他显得格格不入。
徐泗不在家,吴登月先看见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徐官平整个人都傻了。
从小到大妈妈没有舍得动过他一根指头。
“妈,你干啥!”
吴登月捶打徐官平的胸膛。
“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还敢回来,你在江南都干了什么?”
徐官平心里一咯噔,以为是何天对他们说了他的坏话,愣是没想到徐晓岩暴露了,也跟着生气,抓住吴登月的手腕就要推开她。
“是不是何天那女人跟你说了我坏话,我告诉你们别听她胡咧咧,我第一年出去,她就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成天疑神疑鬼,以为自己能生,就能把你们笼络过去……”
“放你娘的狗屁。”
徐泗推门进来就听见徐官平大放厥词,跳起来一脚把徐官平踹倒在地。
“爸,你干啥啊!”
徐泗指着徐官平的鼻子怒骂。
“小天从没在我们面前说过你一个不好,这么多年在我们家任劳任怨,带四个孩子尽心尽力。
你以为你那点丑事我们瞒的很好?我告诉你我们怎么知道的,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直接把你俩的结婚证拍照送到小天手上了,被人当傻子耍的团团转,你还很得意?
怪不得那年对万鑫下毒手,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毒蝎子,从根儿上就坏了。”
徐官平脸色大变。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登月对儿子失望透顶。
“对,你用最大的恶意揣度给你生四个孩子的小天,亲爹亲妈说话你都不信。
对上徐晓岩你就成了聋子瞎子,她亲自把照片装进信封里,托镇上志刚家小伟带回来交到小天手上的,你不会自己去问吗?”
老两口都对徐官平失望不已。
“我跟你爸一辈子勤勤恳恳,养你长大,教你做人,你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我们都不认识你了。”
徐官平跌坐在地上,思绪一团乱麻,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泗也失望透顶。
“就因为你的丑事,我们不敢再在镇上待下去了,不得不关了镇上的生意,背井离乡,到人生地不熟的市里来,你妈连个串门的人都没有,老子去办营业执照,陪人喝酒差点醉死过去。
你手摸心口想想,你还有没有一丁点良心?”
徐官平不敢吭声。
何天待在楼上,带着孩子们看动画片,没有下楼的意思。
徐官平待到下午,吴登月让他在厨房吃了点东西。
“下午你还是回去吧,以后没事别过来,还有,千万不要把徐晓岩带到这里来,万鑫的脑门上到现在还有一道疤,我们四个孩子,不敢冒险,要是让她知道这里的地址,我们就搬到你也找不到的地方。”
徐官平讷讷。
“妈,我,我,我想买房子,你能给我点钱吗?”
吴登月有点茫然。
她已经很久不管钱了,反正儿媳妇没缺过她花销,但是还真没往银行跑过。
“你爸又琢磨着在市里开店,这里什么都贵,我们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还在银行贷了款。
本来你爸说要把镇上房子卖了,但是一时也没找到买主,我们还真拿不出钱来。
你以前不是都过得挺好的么?买房子做什么?”
徐官平一股脑全交代。
“万康生下来就有病,做了大手术,受了不少苦,现在在私人家幼儿园,一点也不好,我们想买个房子,把他送到公立幼儿园去,以后还要上小学呢!”
何天当时的猜测被证实了,吴登月没看过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是心疼从小没有父爱的万鑫。
“这个我们也没办法,江南总归比我们镇上好吧,你小时候在镇上幼儿园不也照样上?做这么多年生意,你也该学着攒钱,学着当一家之主了。”
徐官平只听见家里没钱,后面的话压根听不进去。
说教的话解决不了他眼前的实质问题。
但是最后关于幼儿园的话,还有点道理。
亲生的跟亲自生的永远不一样,父亲跟母亲想的也不一样。
徐官平最后还是被说服了,晚上在一楼住一晚,第二天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吴登月把自己手里几百块钱零花钱塞给徐官平,什么都不用说,挥挥手让他走了。
何天在家就在楼上陪孩子,出门就去巡店,没有跟徐官平正面接触。
四个孩子,也就龙凤胎凑过去喊了一声爸爸,之后兴致缺缺,还是找别的乐子去了。
徐官平就像一个长年在外打工的父亲,身边不少这样的同学,所以孩子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这样就挺好的。
到了千禧年,电子产品行业蓬勃发展,数码城地位水涨船高,不少人想来租柜台卖周边产品,何天跟徐泗一合计,除了设置自营品牌专柜,其他小商品柜台就租出去了。
利润不高,还要操心,不如直接外包,给别人喝点汤,自己收租金就行。
城市公共交通发展飞快,专门在万鑫数码城设立三个公交站,把数码城三个出入口都打通了。
千禧年这一年,有人看上数码城这个巨大蛋糕,要用低价买入。
徐泗自然不乐意,找了不少人打听到底是谁。
何天想了想,送双胞胎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不远处拐弯的地方,上了一辆吉普车。
那位一杠两星,应该已经升职了,隔三差五会来远远的看看孩子们,何天也发现了,不过没有交流。
这次何天是真的需要对方帮忙。
男人听闻此事,爽快答应。
“我来解决这个事儿,你别担心。”
何天有点愧疚。
“谢谢你,对不起啊,利用了你。”
男人笑笑。
“没事,就当我为当初的事情感谢你。”
何天抿唇,挤出一个笑脸。
晚上回去,徐泗眉飞色舞,一扫之前的愁容,对婆媳俩说起事情解决了。
“我在饭店认识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对方真是个热心人,到我们包厢,跟局长打个招呼,局长对我的脸色就变了,酒也喝了,东西也收了,以后能好好做生意了。”
第116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23
吴登月也开心。
“那这个秘书的关系可得好好维持。”
徐泗点头,再次感叹。
“哎,做什么都是下乘,还得有权啊!”
何天奉承道:
“还得是爸你有能耐,无论在老家还是到市里,没有您广交人脉,咱家生意真做不起来。”
徐泗闻言高兴起来,抱着万鑫,让大孙子好好读书,以后去当官。
小姨家孩子攒够了钱,就把镇上的铺子买下了,徐泗把镇上所有铺子都卖了,老宅二楼以上锁了,一楼就留给小姨家孩子住,他们家离得远,住一楼,去店里方便。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又有了新的靠山,生意越做越红火,徐泗腾出手来,重新买了一套占地面积大的别墅,其实就冲着买地皮去的,买下之后大手笔扩建,几乎是拆了重建。
盖了五层,家里还有电梯,重新装修,乎可以实现每个孩子一层,花园也很大,还有专门的车库,停放家里的GL8七座车。
之前那套别墅就卖掉了。
这一年,徐晓岩想尽一切办法,想送孩子进理想的学校都失败了,大舅爷不帮忙,她终于不装了,抱着孩子回来要钱。
结果镇上人说徐泗一家搬走好几年了,过年都没回来。
徐晓岩又不是缺心眼到彻底不要脸的地步,没有好处,她也不敢把孩子真实身份曝光出来,只能带着孩子又走了。
回去就跟徐官平闹,都是徐官平的孩子,徐家孙子,徐家家大业大,赚那么多钱,凭啥都是那三个的,徐晓岩不服。
万鑫他们三个有的,万康也必须有。
徐官平本来是没脸回去的,可是徐晓岩不依不饶,两口子又打又骂,最后还是不堪忍受,自己回来市里找徐泗求助。
结果,他唯一知道的地址,房主已经换了。
打听才知道,徐泗已经把这里卖了。
徐晓岩不相信,杀到市里,跟徐官平站在大街上打转,压根找不到人。
徐晓岩以为这么多年,徐官平跟她长相厮守,是她赢的毫无悬念,是何天输的一塌糊涂,她还有结婚证,比何天名正言顺,还曾跟何天炫耀。
现在看来,孩子读书都落实不了,她要男人有什么用?
最后还是徐官平跟大舅借钱,把孩子送到一个接收农民工子女进城读书的学校。
里面孩子个个彪悍,徐万康经常哭唧唧的回家,好在学校老师给布置的作业很少,回家徐晓岩就带他出去耍,买好吃的,很快就能安抚好。
到了08年,经济全面腾飞,数码城的产品更新换代好几轮,cd机,walkman都已经被淘汰了,mp3和p4成为主流,大学生上学标配套餐就是thinkpad,诺基亚或者摩托罗拉,国产的音乐手机,波导等等也不错。
数码城每天都人来人往。
徐泗已经退居二线,法律法规越来越完善,做生意纯粹了不少,何天掌控全局,全面接手工作,事业蒸蒸日上。
万鑫这一年代表学校去参加国际级奥林匹克竞赛,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在电视里报纸上都露脸了,徐泗和吴登月自豪的不得了。
婉莹资质有些普通,性格竟然有点像徐官平,两口子生怕养出个不知四六的,经常带在身边教导。
两个小的比哥哥还厉害,因为是同性别又同年龄,两人默契十足,在班里所向披靡,在学习上数一数二,还经常跑到深市,港城,澳城,首都,去参加各种科技展,对各种武器着迷,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迷。
何天因地制宜,针对性教学,经常给老大带国际上关于数学的最新成果。
把婉莹带在身边,教她待人接物,人情世故。
给两小只带军事前沿书籍,还给他们转送别人送的军用武器模型,给他们请老师讲解原理,带他们手搓军舰。
原先徐泗觉得没多大用的地下室被全部搬空,专门请人制作了巨大沙盘,满足两个孩子自制武器的需求。
老两口对孩子们的教育,满意又自豪。
这几年家里已经没有人提起徐官平,徐泗也不让他回来,对这个儿媳妇现在是言听计从。
万鑫上高中这一年,青华少年班来特招徐万鑫,何天很是高兴,可吴登月有点不舍得。
“孩子还小呢,到首都,人生地不熟的,穿衣吃饭住宿都不适应,能行吗?”
徐泗一听,祖坟冒青烟,奶奶要给摁灭了可还行?
“那你跟过去不就好了?”
吴登月又不舍得家里两个小的。
何天笑道:
“妈,我读书少,在你跟爸的扶持下,使劲儿扑腾,也就到这了,孩子们以后会一飞冲天,首都,国外,世界上最好的大学,都可能去,咱们不能说一家人必须听最年长的,得听最有出息的那个才行。”
徐泗深以为然。
“这么的,我跟着去陪一段时间,要是孩子不适应,我就在学校旁边买个房子长住,要是能适应,我再回来。”
这么多孩子,他最疼的就是长孙。
“这样,也行吧。”
吴登月还是不舍得一手带大的大孙子,不过丈夫和儿媳都同意,她反对也没用。
徐泗精明了一辈子,何天从来不敢小瞧了他,他这一走,何天着实松了口气。
孩子被国内最高学府提前三年特招,老两口就不可能瞒得住。
吴登月很快就跟娘家人报喜。
结果,升学宴还没办,先把徐官平给招回来了。
他回来,还带着徐晓岩和徐万康。
这几年折腾,两人在江南的确买了一套城中村的老破小,学校还行,普普通通。
江南没有徐泗关系网庇护,徐晓岩很快就被动员去结扎了。
两口子认清现实,开始老老实实做买卖,虽然做的一般般,都不是啥精打细算的人,好歹生活能过得下去。
就是孩子成绩一塌糊涂。
第117章 九零骗婚不原谅24
这次听说了大儿子上大学,徐官平想起两年前,在舅舅家孙子的十岁生日宴上见过的徐万鑫,当时才十四岁的孩子,就长到一米七多,跟在徐泗身边,懂礼貌,知进退,五官跟他妈妈很像,是个英俊的大小伙。
再看发育不良,又有些虚胖的徐万康,徐官平咬牙拍板,回到市里来生活。
离得近,吴登月怎么都会照顾一些的。
说不定教育资源也能沾点光,好歹把孩子学习提升提升,将来也能有个好前途。
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把江南房子卖了在市里买房了,还是进不去徐万鑫读过的初中。
徐官平想找徐泗帮忙,徐泗远在首都,压根不搭理他。
在市里做回老本行半年,孩子吵着要mp4,徐官平在一个夏日的傍晚,带着孩子去市里最大的数码城转转。
这个数码城挺有意思,名字竟然跟他长子名字一样。
买好东西准备走了,徐官平感觉数码城科技感十足,有点不舍得走,四处打量,就看见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身后跟着秘书助理还有保镖,在视察工作。
何天旁边还带着个女孩儿,是多年不见的婉莹,跟徐官平自己长得很像,此时帮妈妈记录工作内容,爽利干练,有模有样。
徐官平愣愣的看了许久,一直到何天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他还在愣神。
孩子叫醒他,父子俩回到家。
徐晓岩已经洗过澡,穿着白色洗的发黄的睡衣,正用发箍把所有头发都撩上去,贴着面膜看电视,快乐大本营里的搞笑剧情逗的她嘎嘎乐。
看看沙发上的人,想想那个职业套装,再看看窝在躺椅上玩mp4的黑胖孩子,想想跟在何天身边的婉莹,那年见过的彬彬有礼,行动有矩的万鑫。
他就因为这种货色,放弃了那样的生活?
家里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徐官平走进厕所准备洗澡,徐晓岩刚用过卫生间,到处都湿漉漉的,脱下来的衣服全部仍在洗脸池里,镜子上一层水汽,照不出人影,地上全是头发,面膜袋子仍在洗手台上,里面残留精华液撒出来,黏黏糊糊。
徐官平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这次洗完澡,伸手抹一把镜子,看着手上的污渍,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苍老暗淡,灰头土脸,一股悔意,油然而生。
徐晓岩不知道何天现状的时候,还怡然自得,反正她有吃有喝,怎么样都有徐官平顶着,万事不愁。
如果不是那天,在科技馆排队的时候,碰到被科技馆领导引路往里带的何天和她生的双胞胎。
如果不是参观完科技馆,她和儿子在人潮涌动的科技馆门口打不到车,却看见一辆宝马车开到科技馆门口,司机带着白手套,专门下来帮何天与双胞胎开车门。
她心理落差不会那么大。
坐在从车内饰里透出来烟味的出租车里,看着身边因为长久的排队参观,一脸疲劳的儿子。
这种不甘心达到顶峰。
徐晓岩回去就找徐官平闹。
“凭什么,都是你妈的孙子,凭什么我儿子什么都没有!我要带孩子去见你爸妈!”
徐官平恼怒。
“你能不能别闹了。”
“不能,我要我的孩子跟那两对双胞胎享受一样的待遇,我也要坐有司机的宝马车,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住在这个破房子里,出门不是公交就是打车,凭什么?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连一辆车都买不起,万康也是你的孩子,结果呢,明远初中都进不去,你这个废物!”
徐官平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徐晓岩的脸上。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能跟何天比,我废物,那也是你当初处心积虑骗出去抢过去的,你也就配废物。”
“啊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从小就一心一意对你……”
“有什么用,你的心意有什么用?能卖钱还是能换来房子?我在何天身边,我是老板,我在你身边,我就是个菜贩子,还不是你无能,你自己废物?你生的能跟万鑫比吗?万鑫现在都被青华提前录取了,万康呢,你一手照顾的万康什么样?到底是谁废物?”
如此直白又扎心的话,不仅让徐晓岩崩溃,更是让徐万康颠覆三观。
徐晓岩不管不顾,想尽法子找到数码城,拦在门口等何天。
可何天只从地下车库走,这些年,数码城早就扩建几倍大,之前的那一栋楼都成单独的办公区了。
巧了,徐晓岩在门口没堵到何天,倒是等到了徐泗。
徐万鑫在学校适应良好,吃住都有生活老师照顾,一般也不出学校,徐泗陪了半个月,无所事事,就回来了。
徐晓岩见到徐泗,还要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卖乖,纠缠不休,就见徐泗眼神一凛,抓着徐晓岩的衣襟,就往车里拽。
“爸爸爸,你干啥?你放开我。”
周围人本来以为是什么违法的事儿,上来就听见女的喊爸,那就没事了。
徐泗一巴掌扇到徐晓岩脸上。
“你这个小杂种,就为抢小孩的金豆子就把我孙子推下楼,现在还敢回来!”
众人一听,这巴掌挨的不亏。
徐晓岩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徐泗拖上车。
“爸,你要干啥啊爸!”
徐泗也不知道要干啥,反正他就一个想法,不能让徐晓岩在数码城门口闹。
因为她做的丑事,徐泗被迫转掉经营多年的镇上铺子,一无所有的来到市里从零开始,现在要是市里人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别看徐官平两人一直不敢回来,其实徐泗心里也一直在害怕。
人都有在意的东西,在意的东西被威胁,就会产生恐惧,会想要把威胁扼杀。
但是徐泗低估了徐晓岩的疯魔,她上手就去抢徐泗手里的方向盘。
“你就偏心何天那个贱人生的,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你孙子?我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难道比不过你那个乡下泥腿子?
第118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不原谅25
我就知道你一准是看上何天那贱人了。
哥这么多年不回去,谁知道何天多寂寞啊,我哥答应我不再跟何天同房的,之后那对双胞胎肯定是你的吧?
呸,老不死的不要脸,幸亏我跑得快,不然你的魔爪肯定要伸向我,老色胚,爬灰的老泼皮,不要脸……”
徐泗清白一辈子,勤勤恳恳,年轻时候疼爱儿子和养女,年纪大了为孙子四处奔走,喝酒求人。
现在被养女污蔑成这样,他要强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愤怒灼烧的徐泗不管不顾,蒲扇一样的大巴掌劈头盖脸朝着身后抽过去。
徐晓岩被抽的嗷嗷叫,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怒骂。
在高架下面极速行驶的汽车方向盘脱手,完全失控后,撞上高架立柱,徐晓岩只觉得一个惯性,她就不受控制,整个往前飞去,撞在挡风玻璃上,又弹回来。
落在仪表台上的脸刚好对上昏死在方向盘上的徐泗。
只见他双目微睁,口眼歪斜,血糊了一脸。
何天得到消息,带着吴登月和孩子们赶往医院。
徐泗奄奄一息,挣扎着看向何天的身后。
双胞胎哭着喊爷爷,徐泗仍旧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何天俯下身去。
“爸,万鑫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我让司机去机场接,很快就到,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万鑫是你一手带大的,跟你感情最深,他离不开你。”
这是真的,何天没有母乳喂养过,平时工作也忙。
徐泗喜欢孩子,又更重视男孩儿,万鑫生下来就是在徐泗的怀里长大的。
徐官平赶到的时候,徐泗浑身已经插满管子,期盼的眼睛想要睁开都费劲。
吴登月看见徐官平,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巴掌。
等万鑫赶到,徐泗已经说不出话,他伸手紧紧握住大孙子的手,万鑫哭的不能自已。
医生已经进行过两次家属谈话,病危通知早就下了。
何天知道老爷子的心愿,抓着徐泗的手。
“爸,你放心,万鑫很努力,以后一定会为徐家争光,将弟弟妹妹都带好,我会把孩子们培养成才的,你放心。”
万鑫跟着点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金牌塞到徐泗手里。
“爷爷,这是我在国赛里获得的金牌,一等奖,这个荣耀也属于您。”
徐泗不甘心啊,但是争不过命,最后还是出了最后一口气,心电图发出尖锐持久的鸣叫声,医生护士都来,仪器一个个撤走。
何天失声痛哭。
徐泗才六十出头,身体健康,性格刚硬,万鑫整个初中阶段,到处参加比赛,都是他在跑前跑后的操心,车接车送,亲自送饭,风雨无阻,万鑫有需要,一个电话就到。
家里房子装修,公司拉拢人脉,寻找货源,全是他冲在前面。
他只是想儿子争气,孙子有出息,一家子过得体面,仅此而已。
辛苦大半辈子,还没开始享福,就这么非常突然,非常憋屈的死了。
徐官平呆愣愣的站在病房门口,吴登月的怒骂厮打,何天与孩子们的啼哭,都渐渐离他远去,原以为是他抛开家里琐事,现在,是他被全世界抛弃了。
徐泗的丧事办的很快,也很体面,他要面子一辈子,最后一哆嗦,何天大手笔给他做脸。
万鑫一个青华大学的学生,带着弟弟妹妹,一溜站在后面,压根不用徐官平,孙子就能顶立门户。
徐官平带着徐万康来吊唁,徐官平让身后的黑胖跪下喊爷爷,吴登月站出来说啥都不让。
“我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我只认小天生的,外八路的货色,哪里来的回哪去,你也一块滚。”
徐万康偷偷抬头去看,万鑫和身后的双胞胎弟弟,万鑫长得是真好,学习也好,他们学校老师都经常夸赞明远中学的徐万鑫,没想到是他亲哥。
可是低头再看看自己,想想自己的母亲,再看一身黑色西装,高挑的何天。
徐万康自惭形秽,低头不语。
徐官平被吴登月厮打着,最后还是带着徐万康回去了。
徐晓岩在车祸中折断了脖子,据说脖子以下全都没了知觉,以后要终身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了。
何天像听个陌生人的事,过耳不过心。
徐官平再也没闹腾到何天面前,徐泗死后,吴登月的身体就不好了。
孩子们早出晚归的上学,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总是走神发呆,变得越来越沉默。
何天觉得这样不行,跟孩子们商量之后,决定让吴登月跟小姨奶奶回老家生活。
小姨奶奶家在离镇上不远的农村,这几年家里挣到钱,也盖了三层小楼,收留一个吴登月还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何天给钱给资源。
孩子们寒暑假就回去找奶奶,跟带他们长大的姨奶奶也亲近。
何天忙于工作,经常全国各地飞,有时候还要去国外品牌公司总部谈合作。
晚上坐在万豪酒店高层,何天晃动手中的红酒杯。
斜对面一桌,坐着一个熟悉的男人,晃动同款酒杯。
时隔十几年,还是当初那个人。
何天喝到微醺,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有了困意,就缓缓起身,回到顶楼总统套房。
那男人跟着起身,一起进入电梯,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并肩而行,只是在最后坦诚相待的时候,对方情不自禁,亲吻上何天的唇。
岁月如峰峦,峰回又路转,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呢?
比起不确定因素,做最好的自己总没错的。
第119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番外1
不到四十岁,何天事业稳定,情绪稳定,儿女不用操心,也没有了任何掣肘,生活无比顺心,用十几年的隐忍,比用十几年的打拼来的更舒适一些,且结局让她很满意。
公爹去世后,吴登月猜测到凭自己的本事也拿捏不住何天,而且何天再生育危险不说还困难,那次生双胞胎孙子的时候,医生就说过的。
所以吴登月坚信,无论何天怎么折腾,最后的财富总归还是自己孙儿们的。
况且何天很重视孩子们的教育,从娃娃就开始抓起,如今她也没什么可操心的。
与其在那杵着碍眼,不如急流勇退,节假日看看孙子们,问问他们的近况,跟何天保留一丝香火情。
至少何天从开始到如今对她都是很尊敬的。
只要何天不再婚,不被男人哄的昏了头,拿钱去贴补外人,吴登月愿意维持这一丝体面。
她现在连亲儿子都不要了,因为亲儿子跟何天不是一个阵营,她必须选择,中立都不行,中立就是站在儿子那边。
心里的天平,一头是间接害死老伴儿的白眼狼儿子养女,另一头是老伴儿疼爱的大孙子和另外三个孙子孙女,还有大手笔给她花钱的孙子亲妈。
吴登月不用考虑就知道怎么选。
但是显然有人并不知道。
徐晓岩折断了脖子,原本因为徐泗的死,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无奈她已经是个废人,拉去蹲监狱还要给监狱工作人员增加负担。
判是判了,不过判的监外执行十五年。
徐官平除了要做生意,照顾儿子,还得伺候徐晓岩。
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的徐晓岩崩溃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她除了会哭会骂之外,手指头都动不了。
徐官平是个没有主见的,其实他属于指哪儿蹲哪儿的性子,从小听爹妈的,长大一点就被徐晓岩完全掌控。
就是到如今,四十岁的年纪,仍旧习惯性听徐晓岩的。
但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在徐晓岩日复一日指天骂地的折磨中,徐官平整个人变得木愣愣,平时在家就本能的把耳朵闭上,徐晓岩说什么都自动屏蔽。
定时定点的喂饭清理屎尿,其他一概不管。
家里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徐万康越发沉默内向,加上从小发育不良,停止发育后又营养过剩,又矮又胖,在学校就是被人欺负的存在,还有亲妈留下的案底,回家又是亲妈喋喋不休的指责,包括父母干的那些事儿。
徐万鑫的存在,宛如他人生的对照组,就像一只无形的如来神掌,死死的遮住他头顶所有光明,让他的世界暗无天日。
徐官平的生意越做越差,他也不会变通,没有大舅带领,没有徐晓岩指挥,他就守着一个摊子,从小康之家,到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徐晓岩从来都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哪怕瘫了,也要变着花样找乐子。
感谢信息时代的飞速发展,徐晓岩叼着触屏笔在家操控手机玩游戏看电视节目打发时间。
最大的乐趣就是指挥儿子一趟一趟的给她拿快递,拆快递。
但是网购几次,她的钱包就空了。
蠢人的灵机一动真的能让对手很无语,让队友很崩溃。
五十岁这一年,何天几乎退居二线,大部分事业交给底下双胞胎中的大宝万峰。
万鑫醉心学业,在华大当数学教授,无法为何天分担工作,何天也只能让他拿分红,为他配置好一切身外物,一句话就是多给钱。
婉莹少女时代就喜欢穿衣打扮,性子有点像徐官平,没什么事业心,但是有自己的小爱好。
何天尊重她的选择,扶持她开开心心做服装模特,为她创立服装品牌,让她自己也参与设计,之前还把她带在身边学习了好几年,就算没有事业心,最起码也不会被下属糊弄。
双胞胎弟弟喜欢研究武器,进了部队,哥哥倒是很有责任心,知道妈妈的事业必然需要有人顶在前头,哥哥姐姐和弟弟才能顺心顺遂。
于是何天就有了得力的好帮手。
“你要是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先去完成自己的梦想,妈还能干得动。”
万峰笑着摇头。
“妈,我都行,没有特别强烈的想做什么事,倒是您,想不想去度假?”
母子二人说话呢,助理送进来一沓信件。
开公司哪有不收邮件的,这些还都是助理筛选出来的,需要何天亲自处理的。
“这是?法院传票?”
一般生意上的纠纷都是先沟通,不行了律师函警告,随后才会上法院。
这猛然收到,何天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当着儿子面打开之后,何天就乐了。
“给你看个有趣的。”
徐万峰接过母亲手里的传票,再看清上面内容之后忍不住想笑。
“那两人是不是疯了?我这就让律师团全权处理这件事,您不用出面。”
何天挑眉。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挺想看这个乐子的。”
没错,徐晓岩用仅剩的嘴炮功夫,联系律师,把何天给告了。
这个律师也虎,大约是网络上找的,不知道何天的底细就接单。
要求当然是让何天归还财产。
徐官平跟徐晓岩才是有证的夫妻,所以徐官平在何天那儿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需要无条件归还。
何天觉得很有趣,联系了不少媒体记者,还有最早的直播平台,全部在旁听席见证这场荒唐的官司。
首先就是徐官平和何天的婚姻,在九十年代是承认事实婚姻的,这一点,徐官平的亲妈就可以作证。
其次就是徐官平一共给何天的钱,加起来不到一千块,但是徐官平跟何天有四个子女,徐官平从未付过抚养费。
最后就是,徐官平压根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财产。
何天的产业,从小镇批发部开始就全是何天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情况,徐官平的亲生母亲跳出来证实的,比谁说话都管用。
这场官司赢的毫无悬念,关键是有媒体记者大手笔播报,其中的爱恨情仇,离奇曲折,让对有钱人生活充满好奇心的民众痛快的吃瓜。
第120章 (好评加更)九零骗婚番外2
最后,何天反手把徐官平告上法庭,四个孩子的抚养费,这些年都是她在垫付,请徐官平结算一下,一把归还。
徐官平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那个平平无奇的菜店,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打卡围观,甚至还有年轻人大喇喇的拿着设备就怼到他脸上拍拍拍。
还有人贴脸开大。
“徐官平,你到底咋想的,有钱有颜,还给你生了四个优秀孩子的老婆你不要,跑去跟养妹私奔,这特么不是乱伦么?
是不是偷偷摸摸特别刺激?”
“哎哟,想不到你年轻时候也是风流过的啊,看不出来,现在这么邋遢。”
“啧啧,你这是什么命啊,那么好条件的老婆都让你给摊上了。”
“嗐,这哪叫命好啊?命好能有个瘫子伺候,还有个那样的儿子?”
“也是,祖坟冒青烟了,愣是被你一把掐灭了。”
徐泗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遮掩的事情,拼命想要维护的脸面和体面,在他死后多年,竟然被他亲生儿子捅破,他的老家都有人跑去打卡。
全镇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不少老人还记得徐泗家当年在镇上是何等风光呢,儿媳妇进门就开怀,一胎生俩,钱多的往外冒。
没想到啊,那么体面的人家,内里如此脏污。
整个镇上乃至县里都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天的哥哥早就在城里买了房子,把二老也接过去一起生活了,影响并不大。
但是吴登月跟小妹吴秋月住在一起,就在镇上,每天都不能出门。
吴登月真的恨不得没有生过这个儿子,孙子们都是有头有脸的,现在被徐官平折腾的都不敢露面。
幸好何天不是高调性子,大家只知道她有四个孩子,但是都不知道具体是谁。
要是影响到孙子,吴登月敢说自己杀了徐晓岩那女人的心思都有了。
何天还有功夫打电话回来,让吴登月不要多想,还准备让司机回去接她到省城生活。
吴登月不想去,不过她也没待在家里闲着。
直接让小妹家孙子开车带上她,杀到市里,冲进徐官平的家。
徐官平这几天生意没法做,关门在家,徐万康也处于辍学待业状态,在家打游戏。
见到多年不联络的吴登月,徐官平紧张的结结巴巴,徐万康更是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吴登月见到儿子就给了一耳光,随后一把推开徐官平,冲进屋子里。
徐晓岩都瘫了,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此时她正被包在帆布吊床里,吊起来让皮肤接触空气,嘴里叼着触屏笔,身前支架上绑着手机。
悬空的身体正下方还有一张专业的护理床。
徐晓岩见到吴登月,先是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垂下眼眸不看她。
吴登月对身后跟进来的徐官平说道:
“把她放下来。”
徐官平不敢不答应,把人放了下来。
徐晓岩放下沾满口水的触屏笔,都被吊在天花板上,高度刚好在她嘴边,随时能咬到。
“你要干什么?”
徐晓岩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登月冷笑。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当然是收拾你,我早就想要你好看了,从当初你拐走我儿子开始,一桩桩一件件,都开始清算。”
说着吴登月上去,揪住徐晓岩的头发,就开始扇巴掌。
徐晓岩只会尖叫,张大嘴要去啃人。
吴登月可不是当初毫无防备的徐泗,她带了妹妹,姨侄儿,侄媳妇,侄孙儿,还有哥哥家的正经侄子侄孙一堆人护着。
吴登月就只管把人拖下床,摁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揍,从她两岁还尿床一直说到徐泗被她害死,仍然不解气,让侄媳妇打开门,把人拉到小区广场上,脸打成发面馒头,头发剪成刷子,衣服撕成布条,现场宣判徐晓岩的所有罪行。
徐官平跟在后面,想伸手又怕挨打,被人拍了个正着。
徐万康茫然跟在后头,冷眼看着这一幕,像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么多年,他得知自己的出身之后,就再也没有放下包袱过。
现在,因为徐晓岩的作死,家里的日子越来越过不下去,本来还算平和的日子,已经鸡飞狗跳,估计以后永无宁日。
因为走到哪里,他们都能被人认出来。
徐晓岩被打的只会嗷嗷哭,边哭边骂,骂吴登月,骂何天,也骂徐官平和徐万康。
反正只要她过得不好,那就是全世界对不起她。
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吴登月在徐晓岩家附近酒店住了七天,隔三差五把人拉出来溜溜,甚至弄了个滑板板车,把人带到上面躺着,拉到街上用大喇叭宣传。
徐晓岩仍旧骂,只是中气不足,嗓子也哑了。
后来是片区派出所见影响不好,去劝导吴登月,吴登月这才解气,在市里住了一段时间,几个孙子相继抽空回来看看她,她才把这口气给出了。
徐晓岩回到家,每天就是骂骂咧咧,丈夫对不起她,儿子是废物。
徐万康跟徐官平一样,一言不发。
徐官平还为儿子的忍耐力感到欣慰,拍拍儿子肩膀。
“忍一忍,晚上爸爸带你出去吃肯德基。”
徐万康没有吭声。
不过到了晚上,徐晓岩骂的累了睡着了,徐官平出去找活儿干。
菜店开不下去了,家里总要有收入。
他在超市找了个理菜的活儿,但是很快被人认出来,影响超市正常经营,没做几天就被辞退了。
这又去饭店后厨帮忙了几次,太累了,工作时间太长,而且剥削的厉害,徐官平估计自己也做不了几天,又去找新的。
晚上回来的时候,打开门,家里难得的安静。
徐官平还疑惑。
“怎么不开灯?”
徐晓岩被徐官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刚好客厅的光从卧室半开着的门照进来,就见床前,平时把她挂起来放松身体的挂钩上。
一根细长的尼龙绳挂在上面,下面赫然吊着一个人影。
第121章 (段评加更)九零骗婚番外3
“啊,啊啊啊啊!”
徐晓岩想喊人,想说话,可她张开嘴,什么都喊不出来,只能嗷嗷叫唤。
徐官平大步冲到屋子里,嘴里嚷嚷:
“怎么了怎么了”
伸手去开灯,就看见他的儿子,他从出生第一个抱着的儿子,一点点养大的儿子,吊在天花板挂钩上。
因为楼层层高不够,他甚至以屈膝虚空跪着的姿势,吊死了自己。
“万康!”
徐官平肝胆俱裂,大喊大叫。
“啊啊,啊,万康啊,我的儿啊……”
红蓝交织的警灯照亮了这个夜晚,却再也照不亮徐万康年轻的生命。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连死之前也已经好多天没怎么说过话了。
屈膝的姿势昭示着他赴死的决心,但凡他当时后悔了,直接站起来,都能活下去。
然而并没有。
经此一事,徐晓岩彻底没了心气儿,能整日整日看着窗户发呆。
徐官平仍旧离不开徐晓岩,他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如果没人告诉他应该怎么活,他是真不知道要怎么活。
被徐晓岩支配半生,习惯早已刻入骨子里,哪怕徐晓岩瘫了,儿子死后,她不爱说话了,他还是觉得家里有个喘气儿的就行。
徐晓岩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那躺着,他就能活下去。
何天一直让人盯着徐官平,她生怕徐官平还有一手,那就是去起诉孩子们给她养老。
她不想让孩子们掺和进来。
不过得知两人的相处模式,何天很快放松下来,让大部分盯着他们的人都回来了。
徐晓岩没了作劲儿,徐官平是不会想到这一招的。
徐官平就是徐晓岩手里的体面木偶,想让他怎么样都可以。
现在徐晓岩废了,徐官平也就废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养蛊方式呢!
之后年纪大了,何天的退休生活简单的很,孩子们生怕何天孤单,变着花样给何天找乐子。
他们都长大了,知道父亲从年轻时起,就做了很多混账事,不仅伤了爷爷奶奶的心,关键是一辈子都对不起妈妈。
耽误了母亲的一辈子,几乎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幸福。
何天被孩子们的脑补逗的乐不可支。
对把感情看的很淡的人来说,用不在乎的东西去换很难得到的东西,在何天看来,是很划算的。
不过在第三次得知儿子给他介绍大学教授当伴侣的时候,当年那个橄榄绿坐不住,想要宣示主权。
“小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身边人知道我的存在?”
何天盘算一番。
娘家总担心她没有固定的,万一忍不住出去乱搞,反而坏了名声,一直劝她安分。
儿女们都怕她孤单,希望有人陪伴。
就连上了年纪的婆婆,也经常跟孩子们问起她,希望她能找个伴儿。
吴登月的诚意有多少,何天不知道,但是两个没有名分的婆媳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
都是孩子们去看她。
“那就,这次过年,孩子们都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只限孩子们,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
就这,橄榄绿已经很开心了。
能相伴到老,年轻时候种种意难平,都成了过眼云烟。
第122章 爱人如养花1
五十年后,分布在祖国不同角落的三位女性,在一段时间内,巧合的通过不同渠道,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来自沪市的大小姐唐宁女士,她没有出面,她的爱人接受记者采访。
“我爱人没上过班,一天都没上过,不需要她上班,这就叫太太。
我每个月有工资,退休有退休金,我年轻时候赚了两套房子,租金就有四万,全给我太太花。
结婚之前她上过班,结婚之后,她就不用上班了,只要在家开开心心就好。”
身在蒙自,困顿一生的知识分子张华英女士,面对记者采访自己事业有成的丈夫,顺带访问她两句时。
她沉默许久。
似乎漫长的一生,都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又回味了一遍。
最后,强忍着悲恸,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情绪,说道:
“没有来生。”
花白的头发,陈旧局促的衣服,表情充满沧桑。
“如果有来生,我绝对要走我自己的路。”
可是想想,自己要走的路,似乎,也没有那么复杂。
“我只要有一份工作就可以了。”
此时,远在甘宁沙子村马铃薯基地试验田的何天女士,前段时间,因为对马铃薯品种改良做出些微贡献,被挂到网上夸赞,她的丈夫,作为成功女性背后的男人,也被人扒出来大夸特夸。
何天回到家,就见丈夫拿着手机,指着屏幕上的人给她看。
“她们都曾经是你在滇池植物研究所要好的姐妹?”
何天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一脑袋的马铃薯基因改良方案暂时都被抛开。
她盯着那个花白的头发,始终无法将她与当年那个艳丽活泼,丰腴健美的好友重合,跟着沉默许久。
晚上躺下的时候,何天叹气。
“英英并不是对没有工作感到后悔,她只是对当初的选择,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而感到遗憾。
人在不美满的时候,总会美化当初没有选择的那条路。”
丈夫也点头。
“唔,要是过不好,怎么选择,都过的不好。”
如果她的丈夫,按照她设想的那般,对她尊重敬爱,捧在手心里,像唐宁丈夫那样,她还会有今日的发言吗?
三位小姐妹,因为时间和距离,还有各自的生活方式不同,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
如今机缘巧合,通过网络,看到了朋友们的现状。
何天感叹。
“其实英英什么时候改变都不晚,我们大多数的痛苦源于不够爱自己,放不下这个,舍不得那个,最后自己吞了委屈又消化不了。”
丈夫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伴几十年,彼此相知相爱,但也并非一帆风顺。
一开始,一开始他们争的可厉害了。
66年,国家开始强制规定没有工作的青年必须下乡,之后又规定多子女家庭,至少有一个子女下乡。
67年,几位富有学识,名副其实的知识青年,从五湖四海聚集到滇池。
滇池的地理条件得天独厚,且全国独一份,这里有亚洲最大的热带雨林,有丰富的植物种类资源。
曾经在战争时期被严重掠夺,大片林地和植物资源被毁掉,殖民者为了利益,随意种植橡胶树,滥砍滥伐,乱种过采。
到了建国后,百废待兴,是名副其实的百废。
雨林急需修复,知识青年到哪个山头唱哪个山头的歌。
到了雨林地区,除了种植水稻,玉米,大豆,洋芋,还有割橡胶树,以及,同等重要的,雨林修复工作。
68年,三位女士跟部分知青一起被选入研究所,从事植物研究辅助工作。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们,无知无畏,横冲直撞。
来自沪市的娇气大小姐唐宁,刚到就被肆意的虫子吓得嗷嗷哭,何天听着不耐烦了,直接吓唬她。
“再哭虫子要飞你嘴里了!”
一句话就把她哄好了。
后来唐宁每每回忆起这件事,都恨得要去掐何天。
大小姐性子跳脱,看得出来从小娇生惯养,手指破一层油皮,都要举着呼半天气。
何天调侃她。
“你得了吧,破了那点皮,要拿放大镜才能看见,赶紧再扒拉扒拉,晚上回去给你的心上人看,不然一不留神伤口都愈合了!”
唐宁气的跳脚。
“你这个嘴上抹了砒霜的女人,英英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要掐死她,掐不死她,我就掐死我自己!”
何天笑着蹦跶到张华英身后。
“英英救命,快,施展你的魅力,迷死她!”
来自蒙自本省的张华英女士,笑容恬淡温婉,就像宿舍的定海神针,无论是虫子还是蜘蛛,老鼠还是蛇,有英英在,全宿舍都有了主心骨。
没错,来自沪市的唐宁,来自津市的何天,还有蒙自本省的张华英女士。
三人因为学识不错,在滇池植物研究所选拔人才的时候,有幸入选,成为研究员之一。
别以为这个活儿轻松,其实不比种马铃薯活儿少。
整个研究团队,每天要走很远的路,去记录雨林的变化,寻找每一种没见过的植物,登记造册,还要用技术手段移植,试图修复雨林被毁坏的地带。
这几年,因为雨林变化,潜移默化,对气候造成极大影响,最直接的就是雨水量,还有整个蒙自的粮食产量,乃至整个云贵高原。
虽然整个研究小队可以苦中作乐,可是实在太苦。
毒虫毒气就不用说了,三位女士脚上都走出水泡,挑破后又磨成老茧,鞋子特别费。
还好研究所有服装补贴,另外也有工资拿。
三位女士很快在艰难的工作中结成深厚友谊。
同时,三位女士都在研究所有了对象。
唐宁的沪市讲究人性子,也就只有同样来自沪市的方博远受得了她,惯着她。
张华英女士则跟同样是蒙自省内只是不同市的男人陈孝文相爱。
陈孝文绘画技术高超,在研究小队担任至关重要的岗位。
每次小队出任务,都由本地驻扎的军人同志守护,何天就喜欢兵哥,与驻地护卫连连长祁文华看对了眼。
第123章 六零爱人如养花2
祁文华来自苏省,家里兄弟姐妹五个,他是老三,驻扎西南多年,如今都二十五了,家里也没想起来给他张罗个对象。
何天喜欢成熟稳重的大哥哥型,主动出击,很快拿下。
现如今,三位正值十八九岁妙龄的女士们感情稳定,工作用心,哪怕再累,每天也能打打闹闹,似乎青春年少,就有说不尽的玩笑话。
回到住处,唐宁果然举着手指去找方博远哭唧唧。
何天没眼看,走唐宁的路,捏着手指头,夹着嗓子直奔祁文华。
“嘤嘤嘤,文华哥哥你看,今天收测量工具,手指都被夹红了,疼死了,哎呀,好想吃红烧肉哟~”
正在嘤嘤嘤的唐宁突然夹不住了,嗷一嗓子往外蹦。
“何天,你这个小赤佬,阿拉今天非要掐死侬。”
祁文华被何天逗得憋不住笑,方博远包容性强大,拉着暴躁的唐小姐。
“好了好了,我们今天开一个红烧肉罐头,不给别人吃,红烧肉拌米饭,香的嘞~”
唐宁这才娇嗔地道:
“哼,就让何天闻着味儿,馋死她拉倒。”
何天被祁文华护着,有恃无恐,学着她说话。
“馋死她拉倒~”
祁文华无奈去捂何天的嘴。
“好了好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张华英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小姑娘,笑的温柔又包容,已经打好了水,供大家洗手。
研究所今天的伙食,一成不变还是洋芋为主食,祁文华知道何天的喜好,领了蒸熟的土豆又特地烤了一下,外皮焦香,内里软糯。
何天把辣椒面撒在土豆上,吃一口撒一点,香的不住摇头。
“我爱吃洋芋,等我将来发达了,我要在全世界种上洋芋。”
张华英笑道:
“洋芋产量高,对水肥要求低,是我们蒙自穷苦大众的主食。”
唐宁吃着方博远给开的小灶,傲娇的冷哼。
“洋芋有什么好吃的,一点油水都没有,吃完感觉更饿,也不知道是我吃它,还是它吃我。”
何天瞪她。
“你别管!”
唐宁嫌弃的看方博远领回来的份额,索性全分给张华英与何天。
“你们喜欢你们吃吧,我不喜欢,又小,又麻麻赖赖,剥皮费劲死了。”
张华英接过唐宁的土豆。
“这产量已经算高的了,听说有些高原地区,土豆个头就大,还更糯更香甜。”
何天来了兴致。
“咱们云贵高原地区不也算高原吗?”
张华英点头。
“对呀,但是我没感觉大的有多大,而且一亩地里个头大的很少很少。”
何天好奇。
“那肯定有缘故,我觉得好好研究一下,应该可以提高土豆产量的同时,还能提高质量,那以后我们就有吃不完的土豆。”
唐宁吃饱了,脾气就好。
“这项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何天吃饱了,拍拍手。
“交给我就交给我,以后把你爱吃的菜都给拔了,只种洋芋。”
唐宁切了一声。
收集了数据,回来就要开始研究分析。
植株的习性,作用,近亲,以及天敌。
张华英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实验室分析植物细胞切片,专心细致,从未出错,研究所的所有人都喜欢与张华英搭档。
何天则负责分析后做出植株移植可行性,并写出分析报告。
唐宁不仅要汇总报告,还要总结并且与其他研究员分享,通力合作。
紧锣密鼓的赶工,每天都工作到天黑。
天黑还不能休息,要让研究所的植物学家们给研究员上课。
大学已经停课,没有上升渠道,老师们需要助手,只能这样选拔然后亲自教导。
从气象气候,生物,物理,到自然地理,几乎是用什么就学什么,一直到深夜。
回到宿舍,唐宁脱了鞋子,嘶嘶哈哈的用热水烫脚。
何天的脚上又磨出一个新的水泡。
张华英抱着作业本,在计算生长周期。
何天挑破水泡,把脚架高,放在张华英的大腿上,单手撑着脑袋,侧身去看张华英手里的笔记本。
没跑,又是她对象陈孝文的笔记。
“英英啊,你家陈孝文这植物画的,不像记录本,像是艺术画册。”
这一点唐宁不跟何天杠。
“真的嘞,英英,你家陈孝文要是不做植物研究专门画画,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
张华英温柔的笑,拍拍何天的脚丫子。
“晚上凉,快塞被窝里去。”
唐宁擦干净脚,凑过来跟张文英说话。
“英英姐姐~”
一个称呼被唐宁喊的九曲十八弯,这死出,何天一听就知道唐宁有求于人。
“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有事儿就说事儿,憋撒娇。”
“关你什么事!”
小辣椒对上何天,就成朝天椒。
怼完何天,转向张华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英英啊,我有事儿跟你商量啊~”
张华英忍不住笑。
“好了,有事说事,能办到我就办,不能说了也没用啊!”
唐宁一双眼眸亮晶晶。
“肯定能,英英,我想拜托你,请陈孝文帮我专门画一幅花草画儿,我爷爷就要过寿了,我想寄回去给他挂在家里,他最喜欢漂亮的画儿了!”
张华英有点纠结。
“这,能行吗?”
唐宁一骨碌站起来。
“怎么不行?陈孝文家里条件一般,你都跟他谈了一年了,要结婚肯定要钱,他帮我画画,我又不是不给钱,我爷爷那人退休金高的很,不孝敬点东西,我怎么从他兜里挖好东西啊!”
何天笑。
“你不用花心思挖你爷爷的,方博远能挖他家的养着你。”
唐宁扬起下巴。
“谁还嫌好东西多啊?
我们那儿都这样,小夫妻结婚,双方都回家挖空心思要钱要东西,以后都是自己小家庭的,不像你们这,大的非得让着小的,小的非得体贴老的,不争不抢,哪里能吃饱穿暖!”
张华英陈孝文这一对,就是唐宁口中说的,大的想要照顾下面小的,牺牲自我,体谅一家子。
不过她们谁也不曾试图说服谁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生活,没必要。
第124章 (好评加更)六零爱人如养花3
张华英一听能给钱,其实也很心动,只是心疼陈孝文每天工作很辛苦,要是接这单,就要占用休息时间了。
“那我先给你问问,我们都这么忙,他不一定有时间。”
唐宁听张华英没有拒绝,就已经很高兴了。
“好好,不着急,我爷爷生日还有两个多月呢!”
陈孝文果然没有拒绝,并且特别积极。
晚上下课已经很晚了,他直接在研究所办公室加班画画,这比在外采风时候认真多了。
知青宿舍,杨晓娜和杨晓燕是姐妹俩,看着何天三人每天进进出出,有说有笑,忍不住羡慕。
“真羡慕你们,读书多,机会就多。”
杨晓燕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橡胶树割橡胶的活儿说难不难,但是沾到手上,掌心就开始蜕皮。
两姐妹年纪不大,手上永远斑驳一片。
何天笑道:
“你们年纪也不大,要是愿意学,去找初中的课本来,有不懂的就来问。”
杨晓燕眼前一亮。
“姐姐!”
她才十五岁,杨晓娜十七,家里孩子多,重男轻女,早早就打发姐妹俩下乡,还到蒙自这种最偏远辛苦的地方,就是为了多拿点补贴。
杨晓娜听出妹妹的心动,犹豫不决,看着因为营养不良,甚至还没发育的妹妹,狠了狠心。
“天姐,你知道的多,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要是我们姐妹自学,有没有办法弄到初中毕业证?我们可以参加考试。”
何天一听,当然乐意帮助有上进心的女孩子。
“我让祁文华去帮你们找初中校长问问,按理说应该可以。
就算要花点钱,总比小学文凭好。”
杨晓燕眼眸亮晶晶,看着张华英手里的笔记本,充满羡慕。
唐宁一拍大腿。
“这有什么难的?我听博远说,废品站就能找到初中的书,你们姐妹等休息天去废品站翻翻。”
“好好!”
张华英叮嘱道:
“休息天跟着村里人一起出发,你们姐妹年纪小,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落单了。”
“哎,谢谢华英姐姐。”
杨晓燕声音细嫩清脆。
何天喜欢逆境中不屈上进的人,在心里寻思给两个小姑娘买点作业本和铅笔。
研究所选人,首先就要问学历,起码是高中学历,才能有机会参选,选拔出来之后还要边工作边学习,不可谓不辛苦,但是每月都有工资,还有食宿,已经比大部分知青都好了。
到了秋天,植物的形态改变比较大,研究小队出去的次数就少了很多,陈孝文帮唐宁画过一次画儿,得了八块钱,欢喜的不得了。
没想到唐宁的爷爷很喜欢,跟不少老友一起欣赏,还跟唐宁要更多的兰草,兰花画儿。
约稿次数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指定款式了,出手也大方。
陈孝文信心大增,生活条件好了不少,还给张华英拿钱,俩人都给各自父母家寄了钱回去。
兜里有钱,年纪也到了,陈孝文约张华英出去,谈结婚的事情。
张华英有点憧憬,又有点对未知新生活的忐忑。
唐宁不理解。
“谈对象不就是为了结婚吗?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要是我结婚,我肯定开开心心的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嫁出去。”
何天有点理解张华英的心思。
“结婚就意味着责任,双方家庭的责任,你们都要为彼此背负,还有未来自己的孩子,小家庭,忐忑是难免的,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为这个人,背负这些责任。
人要是对,多大责任都甘之如饴,人要是不对,你就会在心里计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自己有没有吃亏,那样的婚姻,就没有意思了。”
张华英想了想,想起陈孝文,笑容开始温柔起来。
“他对我很好,工作之余没日没夜的画画,就是为了在村里申请宅基地盖房子结婚。”
唐宁笑道: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英英啊,你阿是紧张洞房花烛夜啊?”
张华英闻言,涨红了脸,伸手去掐唐宁的脸。
“你这个死丫头,这张破嘴我都想给你撕烂了,不怪何天总怼你。”
“哈哈哈,你就是紧张了,瞅瞅你脸都红了!”
唐宁躲开张华英的魔爪,尖叫着躲开。
有了好姐妹的祝福和安慰,张华英放下心中顾虑,在远离家乡的滇池,和心上人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婚房就在知青点旁边,两间半,用荆棘扎的篱笆当做院墙,院子不小,但是很空。
家里家具很简单,俩人各自做了一身新衣服,买了点水果糖,在知青点像开茶话会一样,热闹一下,就算完成了仪式。
没有隆重的装扮,但是新人的笑容胜过一切化妆品。
祁文华不是知青,不过作为何天的准家属,也来凑了热闹。
闹腾过后,祁文华要回驻地宿舍,何天送他出门。
走到没人的地方,祁文华拉住何天的手。
“小天,我们也结婚吧!”
何天心里一紧,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可是我还没跟我爸妈提过呢!”
“什么?”
祁文华不自觉就提高了音量。
何天扬起脑袋。
“怎么?你怪我?”
祁文华也察觉自己反应激烈了一些,赶紧降低音量。
“不是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
祁文华慌乱解释,思路理顺了。
“我今年二十五,过了年都二十六了,我们已经谈了一年,你都还没跟家里说,你是不是只想跟我玩玩,没想过和我结婚?”
说着,祁文华语气开始幽怨。
何天受不了,平时稳重能干,在队里说一不二的人,私底下跟她来受委屈不说的死出。
“好了好了,我明天就打电话回去说一声,行了吧?”
祁文华高兴起来。
“嗯,电话费我出,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一叔叔婶子要跟我说话呢?”
既然要说,何天也就无所谓这些细节了。
“好好,那明天一起。”
“嗯,明天我休假,要不我们顺便再去逛逛,买点东西吧!”
何天以为无非就是生活消耗品还有糕点零嘴,无所谓的一股脑应下。
第125章 (好评加更)六零爱人如养花4
祁文华欢喜的亲吻一下何天的额头。
亲完了才知道紧张,左右张望,嗯,没有人,那就再亲一口。
何天脸颊微红,捶了一下男人结实的胸膛。
“好了,快回去吧,明早去县里还要早起。”
祁文华摸摸何天的脸蛋,有点不舍。
“不用早起,明天我借车带你。”
按理说是何天送祁文华出知青点,但是祁文华怎么可能放心让何天一个人回去呢?
站在那远远看着何天进知青点大门,祁文华这才欢喜转身,一拳落在掌心里,大步流星的往宿舍走。
何天心里有顾虑也正常,津市以前又叫天津卫,是天子渡口,地理位置特殊,军事影响深远,何天的爷爷就在津市守卫军区担任要职,父亲也在军中,母亲则是文职,何天来到西南,纯粹是因为不让对家抓把柄。
何天还有哥哥在西北,弟弟妹妹年纪小,留在父母身边。
出来之前,家里叮嘱再三,让何天不要在外面谈对象,以后早晚还是要回到父母身边,找门当户对的。
当时答应的很好,现在何天不乐意了。
出来之后才知道外面世界广阔,不必再跟以前似的,在家跟堂姐妹们扯头花,盯着大家吃的用的,打言语机锋,整个人阴阳怪气。
况且有了事业之后,何天像是找到了自我存在的价值,她是真的热爱植物研究所的工作,学习也格外认真。
出去打了电话,何天没意外的在电话里跟母亲争辩了几句,最后索性撂下一句话。
“反正我就要跟祁文华结婚了,跟您说一声,您别挂念了。”
说着,何天撂下电话。
祁文华在一旁看着,心里忐忑不已。
离开邮局,祁文华不敢吭声,难怪何天一直没跟家里说过谈对象这件事。
何天倒还好,走到供销社门口。
“不是说要买东西?”
祁文华迟疑片刻。
“那个,我本来想买的是结婚的东西,现在,你家里反对我们,你还愿意跟我结婚吗?”
何天想了想。
“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他们的视线已经学不会向下看了,意见不重要,我倒是同意结婚,不过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说在前面。”
祁文华闻言。
“你说。”
何天把自己对未来的打算说出来。
“结婚可以,但是我不是那种洗衣做饭的贤妻良母,要是有孩子了,我也做不到为了孩子失去自我,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支持我的工作。”
祁文华其实很少听到身边人的家属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多数军属都是配合军人,守好大后方,让军人心无旁骛,保家卫国。
但是何天这个人,站在这里,自己就闪闪发光,让祁文华挪不开眼。
“好,我支持你的工作,以后无论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想办法一起克服。”
如此,何天满意,没有其他问题了。
“那我们现在去领证吧!”
“现在?”
“对啊,你不是也想结婚?怎么,不愿意了?”
祁文华摇头。
“我想着等你有了假期,我们一起回去拜访长辈,让他们了解我,感受到我的诚意,不能就这么装聋作哑的把人家女儿娶回家过日子了吧?”
何天挑眉。
“你要当个有始有终的好青年,我也不给你泼冷水,不过我劝你啊,不要抱太大希望,行了,咱们买东西去吧!”
祁文华想着,不管是不是南墙,总要亲自走一遍才知道。
实践出真知,是军事思想政治课里最基础也最常用的一课。
这边何天的结婚计划夭折,那边方博远与唐宁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我爷爷那个死脑筋,轻易不会让我回去的。”
方博远搂着唐宁的肩膀。
“宁宁你放心,我已经写信回去跟家里说了,让家里想法子把我弄回去,沪市海洋生物研究所也需要研究员,再过一年,我在这就满三年了,所学知识到那边足够评一个中级职称,到时候我们再结婚,我带你一起回去。”
唐宁闻言,心中满意。
“好哦,这下看那个糟老头子还有什么话说,哼!”
其实在强制下乡政策出来之前,施行的是动员政策,那时候下乡的几乎全部都是干部家庭子女,为了给家族荣誉再添一笔,也为了支持国家政策。
很多孩子,就如同唐宁与何天这样的,家里条件很好,但又不是家里最喜欢的孩子。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倒是方博远,是家里的老幺,几乎全家都念着他。
不过大家默认的潜规则就是,不满三年就把孩子弄回来,那就不是成功的下乡。
这一年,张华英女士生了个大胖小子,生活忙忙碌碌。
陈孝文兄弟多,婆婆自然没空过来搭把手,所以婆婆把家里最小的未婚女儿派过来了。
小姑子还一团孩子气,张华英也不能真的当个大人使唤,只让小姑子帮忙带带孩子,洗衣做饭还是能干就多干点。
这一年,一直很努力的杨晓娜,点灯熬油,整个人瘦了一圈,终于顺利拿下初中毕业证。
倒是妹妹杨晓燕,年纪小,理解能力还差一些,要再学一学。
唐宁早就跟研究所透露,自己还有一年就要结婚,结婚后就不来研究所工作了。
研究所为了丝滑接替,早早就在知青里继续选人。
也是巧了,杨晓燕胆大心细,在雨林边缘找到一株没有记录过的,全新的植物,成功被吸纳进入研究所,跟在大家身后一起工作学习。
杨晓娜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除了工作,还在利用夜晚的时间自学高中知识。
因为之前严重的自然灾害,为国家敲响警钟,这几年在环境保护上,国家投入大量资金和物力,尤其是热带雨林。
华夏曾经拥有整个亚洲最大的雨林,面积达到三十四万平方公里,如今只剩下一万多平方公里,很多珍稀物种已经灭绝,每次证实一项,研究所的专家们就忍不住拍大腿遗憾。
研究所不断跟上头申请,终于在70年这一年,得到了推荐上大学的五个名额,学校还是首都的京都农业大学。
第126章 (好评加更)六零爱人如养花5
唐宁早就说了自己的计划,自然不在意这个名额。
但是何天想改行做农植物研究,尤其是马铃薯研究,积极跟所长争取机会。
研究员中,女性弥足珍贵,而且女性胆大心细,经常在研究工作中发现潜在问题,帮助研究员少走弯路。
最后所里综合考量,选中了何天与张华英,还有另外三名男学员。
其他落选学员一脸失望。
杨晓娜羡慕又惋惜。
“天姐,我下星期就能去参加高中毕业考试,顺利通过的话,就能拿到毕业证了!”
何天摸摸杨晓娜的脑袋。
“很棒,机会肯定不止这一次,但同样,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拿到高中毕业证,之后在所里好好表现,等下次机会再来的时候,肯定能抓住,到时候你也能推荐入学了。”
杨晓娜眼泪汪汪,看着张华英与何天在收拾行李,遗憾的想哭。
好在所里考虑一下子走了五位研究员,加上即将要走的唐宁和方博远,再次扩招。
这次,已经拿到初中毕业证的杨晓燕顺利通过考核,成为研究所一员。
终于不用天不亮就起来,走坎坷不平的山路,去割橡胶了。
离开的时候,方博远万事俱备,正在等调令,唐宁也在筹划,方博远回沪市之前,俩人先把结婚证领了,这样方博远回去后才好申请携带家属和住房,再把唐宁调过去。
因此唐宁是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只抱着两位姐姐。
“我的婚礼要回沪市才办,到时候我们把日子定在寒暑假,你们有时间的时候,你俩可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何天笑。
“那我要去吃大户。”
“来来,腌笃鲜,红烧肉,熏鱼,沪市特色管够!”
张华英有点不舍的把孩子交给小姑子,她答应每月给小姑子五块钱,请小姑子一定要照顾好儿子。
陈孝文其实有点不高兴张华英的离开,从表情就能看出来。
但是同在研究所,他怕自己拦着,领导给他穿小鞋,而且他在研究所的贡献属实一般,不敢再惹人嫌。
陈孝文和唐宁几人只送俩人到村口,祁文华专门请了假,他要送何天到首都。
然后两人会去一趟津市,拜访何天的家人。
“我劝你不要抱有幻想啊,要是他们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越靠近目的地,祁文华心里越慌,握着何天的手,掌心微凉。
“嗯,没事,我有心理准备。”
一行人先去的首都,因为火车直达,且车票报销。
在学校报名安顿下来后,祁文华才跟何天一起回津市。
老爷子听说孙女被推荐上大学,直接派车来接两人。
祁文华果然没得到好脸色,不仅如此,得知他的家庭情况之后,何母尤其是何天的大伯母,说话阴阳怪气。
大伯母还拉着何天说话。
“小天啊,还是你会打算,等你大学读完了,可就是大学生了,现在大学生可金贵,到时候你爷爷放出风声,那提亲的人还不踏破咱家门槛儿?
到时候你就回津市来,让你大伯给你在政府安排个文秘工作。”
何天抽出手来。
“让大伯母失望了,我是学农业的,津市可没有专业对口的工作给我。”
“你不会是想去农村种地吧?”
何天挑眉。
“种地咋了,没人农民勒紧裤腰带,大家都得饿死,到时候我听组织安排,妈,您和大伯母都不用操心我的事情,我以后就是国家培养的人才了。”
何老爷子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发问了。
“要是小天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农村工作,文华你有什么打算?”
祁文华意外,很快反应过来答道:
“老爷子,小天在跟我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说过,她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也不会是传统意义上,能帮军人守好大后方的军嫂,这些我都接受,而且我会无条件支持配合小天的工作。”
老爷子闻言,沉吟片刻。
“行,开饭吧,今天有点晚,老二家的去把楼上客房收拾出来,晚上两个孩子住在这。”
所有人都很意外,但是老爷子发话,之前何天母亲和大伯母纠结的所有问题都不复存在。
晚上何天悄悄跑去找祁文华。
“恭喜你,爷爷发话,你算是通过考验,得到家里认可了。”
祁文华笑道:
“是我幸运。”
何天摇头。
“那可不一定,你看我这读书还要三年,我们要分居两地了。”
祁文华耳朵热热的,凑近何天说话,嗓音低沉有些沙哑。
“没关系,我等你,而且我中途会来看你的。”
何天都能明显感觉到祁文华身上散发的热量了,也有些羞涩。
“那好吧,你有空可一定要来看我啊!”
声音里明显能听出不舍,祁文华笑。
“好,一定,而且等假期,你还可以回滇池看望你的朋友们,我们也能去登记结婚。”
两人这么打算着,祁文华把何天送到学校,才坐火车回到工作岗位。
原本两人计划的很好,寒暑假都能相见,还以为能很自由,回家探亲什么的。
谁也没想到,大学生的实践课那么多。
人可以放假,但是试验田的植物不会,要不怕种下去的洋芋红薯玉米等毕业论文被别人的牛羊猪鸡等毕业论文吃掉,就别想安稳的度假。
何天不仅要看着试验田,还要跟教授进实验室。
唐宁女士的婚礼,何天与张华英压根就没时间参加,只能买个礼物寄过去。
到了71年过年的时候,全班同学转战海南,考察同样的植物,在温暖的海南会有怎样的变化。
这里离滇池近,陈孝文带着三岁的儿子来与张华英团聚。
大半年不见,儿子压根不记得母亲,张华英伸手想要拥抱儿子,结果小黑炭根本不理,还吓的哇哇大哭,想要找姑姑。
张华英伤心的抹眼泪。
陈孝文轻轻拍张华英的后背,低声安慰她。
张华英跟教授请假后,就带着男人孩子,到城里的招待所住下,短暂享受一家三口团聚的时光。
第127章 (段评加更)六零爱人如养花6
走的时候还把自己的试验田托付给何天照看一二。
何天欣然答应。
分居两地的小夫妻,尤其还有个孩子,久别重逢,感情甚笃。
张文英回来的时候,都能从她的笑容里感受到爱情的甜蜜。
这次来,陈孝文带来一个好消息,他的绘画参加国家花草绘画比赛,得了一等奖,被组织推荐安排进入沪市艺术学院学习深造。
两口子都是大学生,两家没有不欢喜的。
有了出息,提拔自家其他孩子,还不都是动动手指的事?
只是陈孝文带着孩子离开后,张华英失落了一星期,何天生怕她因为情绪弄错数据,几次都帮她把关。
这个年节,祁文华有任务,没能跟何天见面,一直到71年的五月,祁文华前往首都找何天。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陈孝文和他儿子。
张华英见到孩子,欢喜的不行,冲到跟前,才发现儿子脑门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脑袋怎么回事?”
陈孝文有点愧疚。
“小妹带他去找野菜,不小心从山坡滚下去,磕破了头。”
张华英伸手就要去摸儿子,结果孩子躲了一下,看她的眼神特别陌生。
张华英红了眼眶,冲陈孝文吼。
“我不是每月都给她钱了么?干什么还要去挖野菜,还带孩子一起!”
陈孝文叹气。
“我骂过她了,她都吓哭了,最近都不敢带孩子上山了,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发火了。”
张华英抹一把眼泪,儿子有点怕生,还不肯认她,只能让陈孝文抱着,一家三口到校外的招待所住下。
祁文华这次来,带着任务。
“小天,我们去登记结婚吧!”
户籍都跟着人走,何天此时的户籍就在京都,要登记,还真可以办。
“不好吧,人家去找学校党办开证明,是去买车票回家探亲,我开结婚证明?”
祁文华没觉得有什么。
“你越来越优秀,我们相隔这么远,又很长时间才能见一面,我怕你在学校遇到更好的,不要我怎么办?”
“不是还写信呢么?”
“可是信不能握你的手,不能感受你的喜怒哀乐,及时给出反馈啊!”
祁文华软磨硬泡,最后被何天带到党办,他自己跟领导说。
其实祁文华找领导的目的,不仅仅是开结婚证明,主要是他还想知道以后何天会被分配到哪里,他好提前做准备,申请调动过去。
校领导得知祁文华的良苦用心,忍不住乐。
“虽然我们很能理解同志你的心情,但是我们仍然要遗憾的告诉你,目前,小何同学才脱离大课,进入专业课阶段,还没有定下研究方向,也就无从得知去向了。
不过祁同志可以放心,我们一旦有了研究结果,就会尽快给你们单位发去通知,祁同志先登记领证,一步步来。”
最后在祁文华的破窗效应下,领导爽快的给何天开了结婚证明。
两人登记的很匆忙,只是锁定了身份,也来不及做什么,何天学业很忙,祁文华假期也有限。
这次走的时候祁文华先走,陈孝文又在首都待了几天,孩子很快就跟张华英熟悉了,每天都喜欢粘着妈妈。
但是走的时候,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张华英眼泪汪汪,回到寝室,哭了一晚上。
72年年末,三年的学习深造很快就要结束,何天早已定下研究方向,也是最早一个得知自己分配单位的人。
祁文华已经在打申请,请求调动了。
何天把田里最后一批作业收了,小心保存,准备带到甘宁去。
要说洋芋最好的种植地,还得看甘宁。
回到宿舍,大家都沉浸在毕业的喜悦中,大半行李已经被收拾好,方便走的时候带上。
宿舍显得空荡荡,地上又到处都是巨大的包裹。
何天看见张华英不急不躁的在看书,忍不住好奇。
“英英,你的作业不去收走吗?教授让我带话给你,已经跟滇池研究所联系过,那边还是希望你能回到研究所继续效力,学校也确定了把你分配到滇池。
不过教授还希望你留下进他的试验田,跟其他师兄弟一起,研究大豆。
要是你有了打算,赶紧去找教授,他帮你跟滇池争取。”
张华英的书捧在手里,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一直到何天来跟她搭话,她知道,该来的早晚会来。
“小天,我,我不想工作了。”
何天感觉自己耳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刚才听到的内容。
“你说什么?”
张华英一鼓作气,把心里的打算一股脑都说出来。
“我说,我不准备再工作了,孝文跟我商量好,我比他先毕业,毕业后就带着孩子先回他老家去,我小姑子帮我带了几年孩子了,不能再麻烦人家,她相看了对象,也要结婚了。”
何天手中的搪瓷缸没拿稳,‘砰’的一下砸在桌子上,底部边缘砸出一个凹陷。
“你疯了吧?你不想工作,早说啊,当初推荐名额多紧张,你不是不知道,学校和国家为了培养我们这些人,平均在每个人身上花费的补贴试验田和材料费用就有几千块,现在你说你不想工作,想回家带孩子?
你知道当初杨晓娜没选上大学推荐名额,有多遗憾,多羡慕我们吗?”
张华英低下头,不看何天,但是说出的话却格外坚定。
“你不用说了,这是我的选择,你不是我,我有丈夫,有孩子,总要以家庭为重。”
何天冷笑一声。
“跟谁没有家庭,没有困难似的。”
祁文华跟何天登记结婚都快两年了,俩人洞房都没进过,还有杨晓娜,跟妹妹吃饭都成问题,点灯熬油的坚持读书,把买鞋子的钱省下来买纸笔。
“随便你,只要你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张华英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宿舍其他人看不下去。
“好了,何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两厢比较,肯定要选自己更爱的那个。”
另一位室友也点头附和。
“没错,华英姐的男人对她那么好,那么牵挂她,她回归两人的小家庭,也是正常的。”
第128章 六零爱人如养花7
何天扫视一眼这群女生。
“当一个女性战胜其他女性,挤进一个上升通道的时候,你知道这个通道会通向哪里吗?
偏偏这个女性中途放弃了,你知道以后,其他女性与男同志再竞争岗位的时候,会因为这个先例,遭受多少歧视和减分吗?”
研究所排除万难申请的名额,国家出钱出力培养,最后得了一个家庭主妇,以后国家再培养人才的时候,肯定要权衡,这个女同志,她会不会也跟前面那个一样,培养出来,她不干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张华英也没有吭声,只木木的盯着自己的书。
何天忍不住嘲讽。
“既然决定回家相夫教子,你应该学的是缝纫和厨艺,还看书做什么?教孩子读书认字吗?”
张华英仍旧没吭声。
何天急眼,扔下茶缸子跑了。
她能看得出张华英也是有点犹豫,有些不舍的,可是何天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要不是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何天向来尊重她人命运,哪有功夫跟她废话。
果然,张华英的做法,让一直没日没夜帮他们修改论文,指导作业的教授伤透了心。
教授把整个宿舍的女生包括何天,都一个个叫去谈话,希望大家能一起劝劝张华英。
这时候国家艰难,考大学的路子被堵死,能被单位推荐,被国家拨款培养,是真的不容易。
别人得不到的机会,竟然就这样被践踏,是造业啊!
但是显然,温和的人一旦固执起来,谁也劝不动她。
何天气鼓鼓的跟着一批人一起前往甘宁沙子村马铃薯实验基地。
张华英也不知道是先回婆婆家那边陪儿子,还是先去沪市,跟正在读艺术学院的丈夫团聚。
何天在甘宁稳定下来之后,祁文华的调令还没下来,两人仍然要分居两地。
何天不着急,到了甘宁,就被沙子村马铃薯研究所的王教授要去,加入团队中,全身心投入马铃薯品种改良研究。
一直到七三年八月,祁文华带着调令,驻扎陇西,申请了家属院的房子。
何天有了休假,两人完成了迟来的生命大和谐。
事后聊天环节,二人肌肤相亲,何天轻声问道:
“让你为了我,放弃那边打拼这么多年积攒的经验,人脉关系,会不会不甘心?”
祁文华轻轻摩挲她光滑的肩头。
“我从小生活在多兄弟家庭,都是给口吃的就能活,从来没有得到过独一无二的偏爱,在部队之后,我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小子,也只能是千千万万普通战士中的一员,什么荣誉都要用命去拼。
认识你之后,我才有了独一无二的身份,我是小天唯一的爱人。”
祁文华亲吻何天的额头。
“小天,为了这个身份,这份独一无二,就值得我舍弃所有普通身份。”
何天笑,摸着搓衣板一样的小腹,忍不住缓缓向下。
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感到好奇,何天也是,还总想摸,看着在自己手里变换形态,就觉得成就感十足。
这,额,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怪癖!
在研究所的工作沉闷枯燥,但是只要沉迷其中,就仿佛山中不知岁月,这里贫瘠穷苦,就连轰轰烈烈勾心斗角的大运动,都因为没有油水可捞,波及不到这里。
倒是何天的大哥,在西北扎根,知道祁文华来了,还带着妻子过来探望何天。
何天跟大哥差的有点多,大嫂几乎把她当女儿,跟侄子一起养大,比何天的亲妈靠谱,看祁文华,更多的是慈爱的目光,祁文华竟然意外的受用。
76年,研究所第二代丰产马铃薯得到官方认可,大范围推广种植,何天作为研究所的门面担当,被派到首都参加科研交流会,这一年,高考恢复,各高校也急需各专业人才来丰富教学团队,何天在首都待了两个多月,才被放出来。
唐宁听说何天从遥远的大西北来到繁华大都市,说啥都要让何天等等她。
她让方博远腾出时间,带她去首都跟何天团聚。
多年不见,这死丫头依旧过得很好,一袭红色连衣裙,外面套着比裙子略短一些的烟灰色大衣,脚蹬一双珍珠白高跟鞋,烫成大波浪的头发,松垮的挽在脑后,尽显沪市师奶的慵懒小资气质。
“噢哟,啧啧啧,瞧瞧你,穿的这是啥哟,我儿子的班主任穿的都比你好!”
死丫头开口还是让人想上手揍。
“滚蛋吧你,听说你也没工作,这一身,没少花啊,方博远的工资都给你?”
“那当然了,难不成他还能藏私房钱?哼,我跟你说,男人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我是不管外面那些破事的,方博远要是敢对不起我,那就吹灯拔蜡拉倒再找。”
何天被唐宁这种光明正大自私的语气逗乐。
“是是是,唐小姐,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好得很,事事顺心,什么都跟我当年设想的一样,不然我可是要闹的嘞,毕竟当年我也在研究所工作的,不差的好伐?”
唐宁说话功夫,方博远已经买了咖啡,用托盘端了过来。
“两位大小姐,来品鉴一下,首都的黄金曼特宁咖啡,应该是来自印尼的豆子,搭配红丝绒蛋糕,再好不过。”
唐宁素手纤纤,捏着银白的勺子轻轻搅动咖啡,随后轻抿一口,让咖啡香浓气味在唇齿间停留的功夫,又用叉子挑了一块红丝绒蛋糕。
何天学着这厮的样子牛嚼牡丹,还别说,红丝绒蛋糕搭配咖啡的醇香,别有一番滋味。
俩人聊着在知青点那些日子的快乐事情,当时只觉得每天都苦不堪言,强颜欢笑,苦中作乐。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年少时光如流水,滔滔不绝,一去不复返。
说起张华英,唐宁像是说起八卦似的。
“噢哟,你不知道,那时候陈孝文在沪市读书,整个人打扮的,跟书香门第的大家公子似的,成天背着画板出去采风,多少小姑娘被迷得不要不要的,英英专门带着孩子从蒙自跑到沪市来生活了一个暑假。
在老巷子那种民房里,住的地方没有厕所,夜里用痰盂,早上起来还要倒,啧啧,真是有情饮水饱啊!
第129章 六零爱人如养花8
她那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何天不想谈张华英,每每想起,就无可避免的联想到首都农大那位捶胸顿足的老教授,当时找整个宿舍的姑娘们谈话,就希望大家一起留住华英,不说留在首都,起码不要脱离行业,为国家岌岌可危的雨林做出一些贡献。
起码不要让国家培养她的钱白花。
可惜事与愿违,老教授在办公室破口大骂,听说当时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按照现在的雨林修复速度还有消亡速度,要想恢复到现在的两倍大,需要用到三百一十四年。”
何天给出一个精准的数据,虽然人已经不在滇池,毕竟是人生第一步,还是忍不住关心。
唐宁吃了一惊,随即摇晃脑子,仿佛要把烦恼晃出去。
“不听不听,我就是个社会蛀虫,人民边角料,靠我男人吃香喝辣,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知道民生疾苦,对我对民生都没有任何好处。”
何天乐。
“你这死丫头,过得还真好!”
唐宁傲娇的抬起下巴。
“当初我怎么说来着,就是要比你过得舒服自在。”
何天也笑。
日子好不好,还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么!
什么样的生活都是自己选的,好坏都靠自己过,要是过得不好,就应该跳出关系之外,重新开始另一条路。
从首都回甘宁的时候,甘宁研究所的杨教授打电话给何天。
“小天,你不着急回来,先去蒙自那边的马铃薯推广种植基地看看,听说那边有点要爆发大规模根部传染病的征兆,你去看看。”
何天刚好要去火车站,就直接买了去蒙自的车票。
这条线路,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坐过不止一次,那时候要乘坐七天,但是年轻,除了人下车了脑子还在火车上之外,没有任何不适感。
现在再乘坐,就有点吃不消。
蒙自的马铃薯实验基地在邵通,没有直达火车,要在明城转乘。
转乘的班次要第二天下午才发车,何天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在明城逗留。
明城是出了名的四季如春,花卉市场什么花都有。
何天想着去逛逛,当年在滇池研究所,蒙自那三千多只独特的花花草草,至今何天还能记得不少,当初可是完全背下来的。
明城的花卉市场附近都是老旧居民区,何天穿梭其中,仿佛又回到年少时。
这里的居民一如多年前。
有小孩子们成群结队的追着溜溜球跑,有女人挑着扁担,出来挑水,当男人使。
还有人家婆婆坐在门槛上骂儿媳妇,儿媳妇闷不吭声,手脚麻利,一直在干活。
也有的人家在发生争执。
一个男人飞起一脚,竟然踹在女人的肚子上,那女人剪了齐耳短发,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说不出话来。
何天皱眉。
谁料那打人的男人并不是女人的丈夫,男人的老婆也出来了,指着地上的女人骂。
何天不解。
但是看那女人的眉眼,竟然有几分熟悉。
这时屋子里终于又走出来一个男人,看着仿佛极其不耐烦。
“窝草,陈孝文!”
何天上前一步,喊出那个走出来的男人名字。
男人没听见,骂人的女人倒是抬起头看过来。
“天姐?”
何天听这称呼,再看人,不就是当初十五岁年纪,就被亲妈打发到滇池帮哥哥嫂子看孩子的陈晓娟吗?
那地上的女人是……
“英英!”
何天大步上前,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赫然是张文英。
虽然面容已经憔悴,还因为经常皱眉,有很深的皱纹,但是何天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张华英本来可以忍受的,如果没有见到何天。
此时再也忍受不住,眼泪肆意流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孝文你他妈有种,自己媳妇儿被人踢倒在地,你屁也不放一个。”
陈孝文嘴唇抽搐。
“我也不清楚事情经过,不知道谁对谁错啊!”
“去你妈的谁对谁错,你是法官吗?你亲妈被人打了,你也要看你亲妈有没有错吗?”
“你怎么说话呢!”
陈晓娟不乐意了,何天毫不犹豫飞起一脚踹在这个白眼狼小姑的肚子上。
陈晓娟‘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她男人怒目瞪着何天,上前一步就要拼命。
“你他妈谁啊,敢打我婆娘,老子剁了你!”
何天跟祁文华习武多年,这种货色还不够何天一脚。
把人撂倒,何天看向陈孝文。
“看见了吗?你连你妹夫这种莽夫都不如。”
说着就带张华英去了医院。
好在医生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你胆囊上有个阴影,要是有时间,最好还是去肝胆外科做个详细检查。”
“我们有时间,现在就去。”
何天拉着张华英要走,张华英拽住何天,摆摆手。
“检查什么时候都能做,不着急,倒是你,怎么有空来明城?要待多久?”
“我要去邵通,在明城转乘火车,要明天下午才有班次。”
何天问出心中疑问。
“你们怎么在明城?”
张文英沉默片刻。
“孝文的工作,需要来明城观察花盛开的各种角度。”
“今天打伤你的那人是谁?”
张华英垂下头。
“是我儿子的小姑父。”
何天沉默了。
她一直想知道张华英过得好不好,其实她猜测到,以她对陈孝文的了解,可能不会如张华英预期那般好,但她还是想问。
似乎只是为了戳张华英的痛处,她疼了,何天就觉得自己的担忧成了真。
‘你看吧,当初让你选择工作,你偏不,要用全部去赌一个男人的长情,哦豁,输了吧?’
可是现在,她并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扼腕,时间不会回头。
“你知道吗?在你之后,本来研究所还准备推荐入学,当时那么努力的杨晓娜,以小学文凭,自学到高中,只想上大学的杨晓娜,本来在推荐考核名单上,只是研究所考虑到她正值青春,刚好在谈一个对象,怕她跟你一样,浪费名额,就直接取消了这个年龄段的所有女性考核机会。”
第130章 六零爱人如养花9
张华英本来想说很多话,可是听到这,什么都说不出,只有苍白失去血色的嘴唇,在风中颤抖。
何天叹气。
“好在晓娜等到了。
她今年参加高考了,我给她寄了不少资料。
她说为了表明自己不会中途退缩的决心,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婚,当初谈的那个对象等得不耐烦,已经跟别人结婚了,晓娜还在等。
要不是重启高考,也不知道她要等多少年,你说她是不是傻?”
张华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天见她也不想在医院待着了,带她找了一处小酒馆,小酒馆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下面一层乌黑的瓦片,远处波光粼粼的护城河,还有更远处,半个城市的风光。
两人一碟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壶温热的黄酒。
何天回忆在研究所的时光。
“那时候我们对蒙自的一切都不熟悉,有毒的虫子,好看却不能吃的蘑菇,我被蛇咬了,以为自己中毒要死了,都开始交代遗言了,你告诉我,那蛇没毒,还抓来跟鸡一起炖了一锅龙凤汤给我吃,说吃了以后就不怕蛇了。”
何天说的嘴角带笑。
“那些年,英英你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你包容,温柔,有爱心,像大姐姐,也像母亲,其实我们都爱你。”
张华英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粗陶碗里,黄酒激荡,很快又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苦涩难当。
“英英,你要是觉得选择的人辜负了你,没有让你得到预期的收获,完全可以重头再来,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出改变,重新开始。”
张华英想着正在读书的儿子,还有事业进入瓶颈期,正在四处搜寻灵感的丈夫,多病吃药的母亲,家里不成器的小弟,还有狗皮膏药一样的小姑,还是摇摇头。
“你也说了,这是我选的路,当初唐宁不也选了她想走的那条路?”
何天心中荒芜的像西北野生的戈壁,芒草曳曳,一片苍凉。
邵通的马铃薯问题很快解决,有惊无险,何天指导工作做完,就买票回了甘宁。
她的实验室,她的工作还在等她。
78年,何天生了个儿子。
怀孕就不能接触研究所改良基因使用的药剂和实验室,何天在家歇着,跟祁文华说好,无论男女,就生这一个。
祁文华晃悠着腿应下。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儿子女儿我都喜欢。”
祁文华老家几次写信催生,又催他带着何天回家看看,祁文华都没当回事。
结了婚,有了自己家,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还是分得清的。
有了儿子,祁文华化身超级奶爸,每天挂在身上带去育红班。
这时候的育红班,接受的年龄段最小从六个月开始,还帮助换尿布喂奶粉。
一般都是单位出钱,针对内部员工子女开设,作息时间跟爸妈上下班时间一致。
有时候何天下班准时,就会骑着自行车,前面绑着个藤编小座椅,把儿子塞进去,慢悠悠骑回家。
祁文华就负责做饭。
何天抱着儿子拼命亲香。
祁文华看着好笑不已。
“这是咋了,以前也没这么喜欢啊?”
何天揉着儿子肥嘟嘟的大腿。
“唔,下星期一我就要进特殊实验室,要半年不能接触小孩儿,可不得多亲几口么!”
祁文华有点怜惜老婆孩子。
“这,就没有别的适合人选了吗?”
何天摇头。
“这两天正在招人,因为二代新品种的研发和推广,种植效果很好,国家给咱拨款了,这回我们可以把待遇提高到天花板级别,我看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学生还嫌咱们地方偏远不!”
被嫌弃过太多次,何天不服气,所以她要华丽转身。
祁文华见状,只好在心里寻思起来,弄点什么吃的让何天减轻药剂对身体的伤害。
不满周岁的孩子,天天看见亲娘摸不着,是真折磨孩子。
何天只得早出晚归,孩子睡了才回家,孩子还没醒,她就去实验室了。
小孩子能有什么复杂心思,只是想睁开眼睛看见妈妈而已,祁文华带着小孩子心力交瘁。
最后是何天的大嫂定期来探望,看不下去了。
“我把孩子带北疆去,那里牛羊比这里多,奶粉也比这里养人,你侄子侄女,都养的又高又壮。”
额,大侄子年纪比何天还大,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何天同意。
为了孩子好,祁文华也只能同意。
没有小娃娃在身边牵肠挂肚,何天几乎要住在实验室了,祁文华也能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工作。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晋升,年纪到了,就要考虑转业。
不过他也不担心。
要是想转到内地条件好的地方,可能需要早做准备,但是他就想在有何天的地方,也就无所谓了。
忙碌枯燥的记录实验数据工作,在新招聘的三位研究员到位后,何天顿觉轻松不少。
负责去高校照片的小高,回来兴高采烈给何天介绍。
“一开始好多人都不愿意来咱们甘宁,你教我的,先把待遇贴出来。
这不,一个月工资一百八,津贴补助二十多,还有免费吃饭住宿,就算生病了,结婚生孩子了,老了,咱们研究所都一手包办。”
何天看着三位研究员的考核成绩,满意的点点头。
“嗯,两位小姑娘,一个小伙子,不错不错,咱们女同胞队伍是越来越强大了。”
说到这,小高又有些扼腕。
“本来还有一个小姑娘,她说她毕业回去就要面临嫁给不喜欢的人,家里早在她考上的时候,就用通知书为噱头,收了高昂彩礼,她要是不答应,就不放她去上学。
这次也参加了考核,可惜了,就比第三名刘美丽同学低了两分。
唉,我公布录取名单的时候,小姑娘差点给我跪下,我这,我也没法子。”
何天皱眉。
研究所经费有限,肯定是要花在刀刃上的,差两分虽然遗憾,但是何天还想帮帮她。
“这么的,你联系高校,找出那个小姑娘的联系方式,我能推荐她到蒙自滇池研究所去,只要她不嫌地方偏远,条件比不上内地大城市。”
第131章 六零爱人如养花10
“好嘞,我这就去联系。
那小姑娘说了,她就是想去偏远地区,这样家里人找不到她,才能摆脱包办婚姻。”
何天闻言,再没了顾虑,交给小高去联系,自己跑到实验室外的办公室,看三位新来的研究员。
“鉴于你们已经正式签订用人合约,成为研究所的一员,以后研究所就是你们坚实的后盾,是你们的家,也是你们外出行走的底气。
无论到哪里,哪个单位,遭遇任何不公,都可以联系所里,我们绝对保证,所有成员,在中华大地上,接受公平公正的待遇。”
何天先给予鼓励,随后再说责任和义务。
“同时,作为研究所成员,你们的荣耀就是研究所的荣耀,我们要好好工作,遵守纪律,维护我们的集体和团队。”
何天一通纪律课上完,才找人一对一带三人,争取让他们快速上手,好接替何天手中部分工作。
马铃薯三代的研究一直有一个瓶颈,理论上已经越过瓶颈期,但是实践操作还需要团队一年一年的验证,起码三五年,才能让品种性能稳定,才能大规模推广种植。
一个月后,这三人接受考核,结果还不错,何天招呼三人第一天进实验室。
“在考核之前,相信我们的考官高老师就跟你们说过,实验室有部分药剂,接触的时候必须做好防护,同时,接触后半年内,不能要孩子,最好也不要接触产妇和婴儿。”
所里谁不知道,何天为了参与这部分实验,把七八个月大的儿子都送走了。
就在这时,三位新人研究员中的第三名刘美丽专员,神情一直不自在。
在何天招呼三人穿防护衣进实验室的时候,她看看身边的男专员,鼓起勇气站出来。
“报告!”
“说!”
何天眼神一凛,介娘儿们不像好银呐!
果然,刘美丽昂着脑袋。
“报考何老师,我,我有情况。”
何天皱眉,眯着眼睛。
“你有什么情况?”
研究所其他研究员也皱眉看过来。
刘美丽鼓起勇气。
“我,我怀孕了,不能进实验室!”
一句话,就让负责招聘的小高跳脚!
“什么?当初招聘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近期有生育打算的不要,你怎么能这样?”
刘美丽熬过了点破这层窗户纸的忐忑之后,在众人目光压迫下,破罐子破摔。
“我也没办法,我跟我丈夫能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就已经很有觉悟了,孩子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何天扭头看向跟刘美丽一起来的男同学。
男同学周刚,支支吾吾,垂着脑袋,无话可说的样子。
小高气的跳脚。
“早知道就不应该招你们这个夫妻档,我还以为两口子都来,能扎根研究所,长期稳定工作,在你们后面的女同学想来,差点给我跪下了,我到现在还没联系到人家呢!”
这时候的正式工,轻易开除不了,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领导也没法子开除。
但是何天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决定了。
“把她调到仓库当管理员。”
刘美丽似乎松了口气,很快又想起什么似的,底气十足的看向何天。
“那个,我去当管理员,但是当初录用时候承诺的待遇不会变吧?”
小高恨的想打人。
“你还待遇呢,当初我说的纪律你怎么不知道遵守,我说了要没有怀孕计划的。”
刘美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何天阻止小高这种无谓的争论。
“好了小高!”
说着又转向刘美丽。
“工资待遇按照岗位来,你不当研究员了,研究员的特殊津贴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你男人有,他可以在研究所分配的宿舍住。
但是他在实验室期间,不能接触孕妇和婴儿,为了你自己好,我劝你尽快在附近找房子安顿。”
刘美丽还想再说什么,她男人已经拉着她的手,制止她了。
进了实验室,小高找机会问何天。
“你怎么还调她去仓库啊?”
实验基地,仓库的好东西可太多了,何天就是要把老鼠调到粮仓里。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仓库原先的管理员李大姐,那里肯定有本账,你让她外松内紧,半年后查账。”
原则性错误犯了,就能开除了。
开除刘美丽,紧接着就要处理她男人,调离核心岗位是第一步。
既然两口子算计研究所,那就等着瞧好了。
不过她还是要批评小高。
“你看看你做的这都叫什么事儿,我说了,最好要原籍在甘宁的,农业大学那么多,学生那么多,一共招三个,你给我埋两个雷!”
小高蔫头耷脑,讷讷道歉。
虽然刘美丽的事情跟另一位小姑娘毛妍没关系,但是研究所所有研究员看毛妍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警惕和轻视。
何天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的坏心思,堵了其他优秀女性的上进路。
但是所长还是应激了,再次出发前往高校招聘的时候,所长再三叮嘱负责招聘的丁老师,能要原籍就不要外地的,能招男的就不要女的。
跟刘美丽一起来的小姑娘,从一个活泼开朗,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女孩,这些天愣是被其他人的目光逼成怯生生的懦弱女孩儿。
何天亲自把人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学,小姑娘感激不已。
“别人的事情跟你无关,要打破流言蜚语,只能靠实力和时间,加油,好好工作。”
“嗯,谢谢老师!”
小姑娘重重点头。
之后研究所又花钱招了两位甘宁本地的男同学,整个实验室的人都松了口气,工作被分担出去后,怨气也减轻不少。
但是研究所还要白白养着一个孕妇,防备孕妇的丈夫,发两份工资出去,这些损失,何天已经想好了怎么尽快处理。
只可惜了那位被逼婚的小姑娘,小高没找到人,据学校说,小姑娘没有接受学校分配安排,要去南方闯荡了。
第132章 六零爱人如养花11
到了87年,第三代改良品种再次宣布研究成功,只要通过本地试验田种植,性能确保稳定,就能大范围推广。
在以马铃薯为主食的陕甘宁地区,云贵地区,这将是一项利国利民,影响深远的重大贡献。
整个研究所都与有荣焉,所有研究员身份水涨船高,待遇也提升不止一截。
国家各项相关荣誉奖项和会议邀约纷至沓来,何天早些年是甘宁长得最漂亮,嘴皮子最利索的小姑娘,总是被研究所当做门面担当推到人前。
作为一个开车讲笑话都算危险行为的津市人,这么多年,研究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又不是没有,但是何天仍然无可取代,再次被推到大城市,特别是全国各地的试验田。
刚好祁文华工作不忙,儿子一直在北疆念书,只寒暑假过来跟祁文华一起住几天,见见何天这个老母亲,但是相处的时间整体算来还是太短了。
刚好,何天出差碰上暑假,祁文华决定带上团子跟何天一起,算作假期旅行了。
彼时已经十一岁大的小团子对于即将到来的出远门格外兴奋,爷俩包办了所有拎行李打水买票等的体力活。
何天大嫂说得对啊,吃牛羊肉,喝牛羊奶长大的孩子是真结实,何天还没怎么过玩小孩的瘾,小团子就长成一米七八的大个子了。
出去跟人说孩子十一岁,人也不信,火车上一口一个小伙子的叫着。
这小子不愧是跟着津市人长大的,嘴皮子那叫一个溜啊!
得知何天出差的消息,唐宁辗转联系上何天中转站官方举办会议的接待办公室,找到何天。
“我们67届下乡知青们准备在滇池办一个二十年聚会,刚好你被放出来了,你定个大概日期,什么时候到蒙自,我们定具体日子,到时候能去的都去,我也要去!”
何天笑。
“你家方博远能有空吗?”
唐宁语带娇嗔,又有些炫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博远,已经不在原先的海洋生物研究所了,他通过内部晋升渠道,升职到海关,已经工作好几年了,海关工作轻松,薪资待遇福利都比之前好多了,而且假期也多。
他也是滇池的知青,当然要去参加了,到时候请个假,我们就当蒙自旅游了。”
“好好好,我也好多年没见到之前的那些朋友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唐宁笑。
“我们那届,混的好的多呢,我家老方都不算什么,你算是最有名的了,还有杨晓娜姐妹俩都不错,对了,最近报纸你看了伐?那个陈孝文哦,噢哟不得了,最近要在蒙自办画展,据说他自己选的展馆就在滇池,说是为了怀念。
刚好到时候他们两口子也来,我们顺便去参观他的画展。
你不知道,我当初买来送我爷爷的那些画儿,现在升值的老厉害了,我给偷来当收藏了,以后传给我儿子。”
说着,唐宁笑的跟铃铛似的。
也是凑巧,祁文华也能一起去,何天很快敲定了日子,让唐宁跟方博远告诉滇池那边留守的同志们。
这些年何天太忙,不少保持联系的朋友们,因为迟迟得不到何天的回信,就慢慢断了联系。
只有唐宁这个死丫头,日子过得滋润,也不缺耐心,几乎每月一封信,不是炫耀自己,就是追问何天的近况。
何天一年半载才能抽出空来回复她一次,她也不恼,乐的不行,活的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蒙自的行程早就在计划上了,第三代马铃薯推广种植基地依旧选择在邵通。
在明城中转,何天还带着丈夫和孩子去花卉市场逛了逛。
邵通气候独特,在整个蒙自算是垫底的气候,只要邵通能种植成功,其他地方就不成问题。
何天预估明年,就能在整个云贵高原都种植上第三代马铃薯。
这次的新品种淀粉含量也达到新高,以后土豆粉皮,粉条,土豆淀粉,都是极好的农产品。
云贵打造出自己的品牌,就能实现农作物经济化,再开一批工厂,农民不用出远门,在家门口就能打工了。
工作忙完,何天按照约定,带着丈夫和孩子前往滇池。
雨林修复工作任重道远,但是一批又一批的研究员们已经完成接棒任务。
何天先跟唐宁会合,这次这个师奶上身穿白衬衫,下身墨绿色缎面长裙,波浪卷发梳成单麻花,侧在胸前,发尾扎着与裙子同色的蝴蝶结。
脚蹬乳白色绊扣皮鞋。
“啧啧,方博远把你养的很好啊!”
何天抓住唐宁的手,柔夷嫩滑,一看就是不做饭不洗碗的。
唐宁笑,目光盯着何天,一眨不眨,双手也紧握住何天的手,压抑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你家祁文华也不赖嘛,当初我还嫌弃他年纪大,配不上你呢,噢哟,瞧瞧咱们何教授,这浑身的气度,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身后这俩保镖,让人都不敢对视了。”
何天一身衣服都是儿子选的,黑色裙装,比较职业,不过西装外套是白色的,减轻了工作服的沉闷。
虽然面容清瘦,但是眼睛有神采,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俩大汉,也是被养的很好的。
何天跟唐宁还是改不了见面就互相调侃的性子,两家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就去了陈孝文的画展。
这些年,陈孝文的事业越来越好,唐宁跟何天说过之后,她还专门找了报纸来看,享誉全国,还是书画协会数一数二的人物。
画展在滇池博览馆展出,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人很多。
画儿的确很美,配色温柔,线条优美,花儿清瘦,叶片肥硕,幽幽兰草的线条甚至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风的力量,似有微风扑面。
团子生活在西北的壮汉,此时仿佛看到江南美女,小心翼翼,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陈孝文被一群人围着,轻声细语,有说有笑,身边跟着的是他的学生兼助理。
唐宁转了一圈,啧啧摇头。
第133章 (好评加更)六零爱人如养花12
“本来还想再买几幅收藏,现在看来,我都买不起了。”
方博远不喜欢听这个话。
“说,你想要哪个,我给你买。”
唐宁摇头。
“还是算了,家里已经有几幅了,早期的比现在的还值钱呢!”
说着,唐宁又跟何天凑到一起。
“咋没看见英英姐姐呢!”
何天又想起那年,一身朴素衣衫的阿英。
“她回归家庭就是为了丈夫和孩子,估计很忙,来不了吧!”
唐宁不赞同的摇头。
“博远任何高光时刻都要把我带在身边,不然我可要闹的。”
方博远笑。
“不用你闹,肯定要带你的,你是我家属。”
祁文华看这俩人出来,也不带孩子,一把年纪了,浑身还透着爱情的酸臭味,反正这些肉麻的话,他在人前永远说不出口。
不过吃饭的时候,他跟团子拉凳子洗筷子,烫碗挂外套,不用何天动手。
俩人跟约好似的,没有上前打扰陈孝文,反正聚会上还是能见到的。
到了约定聚餐这一天,在滇池大饭店,何天和唐宁提前十几分钟到了。
牵头的是当年知青点的老大哥,胡国庆,现在要叫一声胡老板,在蒙自混的很好。
据说做煤炭生意。
说起煤炭,很多人只以为山西有,其实蒙自与豫省也有很多。
煤炭这时候被称为黑金,这年头做这一行就没有不赚钱的。
饭店很豪华,何天在这里看见了多年不见的杨晓娜,身边还有杨晓燕。
见到何天,杨晓娜迎了上来。
“这么多年,你过得好不好?”
何天最心疼的姑娘,就是杨晓娜。
孩子也是犟,当初没选上第二批推荐大学名额,为了证明自己,愣是耽误了,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挺好的,我跟我妹都考上大学了,我妹现在在高中当老师,家庭幸福稳定,我大学毕业又回来了,现在在滇池研究所,职称是副高。”
何天忍不住鼻子发酸,又抱住杨晓娜。
孩子从小就瘦,现在都三十多岁了,仍旧瘦。
杨晓娜像是知道何天的心情似的,轻拍她的后背。
“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
半晌,两人坐下,何天仍旧握着杨晓娜的手,杨晓燕也凑过来跟何天说话。
“我至今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姐妹羡慕你们有文化,能进研究所,别人都笑话我们姐妹,只有天姐你,让祁大哥给我们找书,天姐给我们买铅笔和作业本,英英姐姐还帮我们找学校。
我们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只有小学文化,现在都是大学学历,这些都要感谢天姐你,你对我们的引导,比什么都重要。”
那时候姐妹俩就像是困兽,眼盲耳聋,找不到出路,何天就是那个提灯的引路人。
何天摸摸两姐妹的手。
“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现在大家都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
胡国庆过来跟何天打招呼,看见祁文华,快步过来握手,随后双手抱拳冲何天作揖。
“何教授,好久不见啊,还有祁局长,一晃二十年,哎哟,我们都老咯,祁局长你们看着一点都没变,哟,儿子都这么大了,来小子,这是叔给你的见面礼,今天来的所有孩子都有。”
何天让团子大方收下。
“你胡叔叔今天可是我们要吃的大户,等你回到北疆,让你舅妈给你胡叔叔寄一点特产。”
说到孩子在北疆,就又引出一长串的疑问和交谈。
能来的,都混得很好。
其实这种很多年前的同学会,知青会,就是变相的炫耀会,无论过得怎么样,都会穿上最体面的衣服,梳妆打扮,让自己看起来体面。
起码证明自己半生也是在努力好好生活的。
就在这时,陈孝文也带着家小从外面进来。
胡国庆跟何天祁文华说一声,就迎接上去。
陈孝文前几天刚成功举办了画展,此时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看着就很成功的样子。
但是何天跟唐宁,包括杨晓娜,目光都忍不住看向陈孝文身后。
多年不见,当初浓艳美丽的大姐姐,此时穿着肥大的裤子,长袖衬衫洗的发毛,可能是晚上有点冷,也可能是身体虚弱,外头还套了一件军绿色马甲,身上背着一个黑色斜挎包。
此时她抓着包带子,跟在陈孝文身后进来,旁边不远不近站着的,是她的儿子。
“英英啊~”
唐宁一句话一波三折,调调悠扬,迎接上去,握住张华英的手,晃了晃,说话下意识的就带上了撒娇的语气,一如当年在研究所宿舍。
何天也凑过去。
“阿英姐姐~”
那时候何天腿脚特别容易水肿,英英说睡前把脚翘高,就能缓解。
何天每次洗过脚,就把腿搭在英英腿上。
她有空,还会下意识的帮何天按摩双腿。
那些年,英英像大姐姐,像妈妈,好学,是本地人,生活常识更丰富,也格外会照顾人,所有男知青女知青都爱她。
刚才进门的时候黯淡无光的阿英啊,这时候在众多闪闪发光的姐妹包围下,容颜舒展,仿佛一张被生活揉皱成团的纸,这时候终于一点一点舒展开,让所有人心情都舒畅起来。
张华英的儿子呆愣愣的站在一旁,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
的确,以前都是陈孝文被人围住,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英英就作为随身物件一样,伴随他身后,照顾辅助,似乎连五官都淡化了。
如今突然活过来,清晰欢快。
张华英看见杨晓娜,只是尴尬的笑,杨晓娜倒是落落大方,冲她点头打招呼。
“好久不见,英英姐。”
众人落座后,胡国庆招呼服务员上菜。
何天以为几个小姐妹会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她很想跟杨晓娜多接触,于是坐在杨晓娜身边,谁料祁文华就挨着她,紧接着就是团子。
唐宁已经拉着方博远的手入座。
张华英自然坐在儿子和丈夫中间。
何天扫视一圈,好吧,接受这个变化。
胡国庆不愧是大老板,他张罗这次聚会,不仅是为了展示实力,也是为了结交人脉。
第134章 (段评加更)六零爱人如养花13
其他都是顺带,只有那个在国土资源局上班的老知青,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这饭桌上丰盛程度,只看酒的种类就能看出来。
红的白的洋的,还有服务员询问有没有人想要黄酒和啤酒。
唐宁这个小资,要看菜色决定配酒。
等到上菜,唐小姐果断选择红酒。
因为海鲜是真多。
胡国庆这么安排,只怕不是因为海鲜好吃,蒙自吃海鲜不容易,何天猜测,主要是因为海鲜贵!
何天想吃虾,但是剥壳儿太麻烦,她吃了一个,就放弃了,盯着野生大黄鱼吃。
不多时,祁文华递过来一碗剥好的虾仁,团子递过来一个蟹壳,里面全是剥好的蟹肉。
杨晓娜见状,扶一下眼镜,有点羡慕的笑道:
“好了,可以吃现成的了,噫,有家人照顾,真幸福。”
何天赶紧把虾蟹分一半给杨晓娜。
“来吧妹妹,我们把幸福分了吧!”
杨晓娜哈哈一笑,落落大方的把手中碗伸过来。
祁文华听何天念叨过很多次,这个晓娜妹妹,也知道姑娘不容易,见状干脆提议道:
“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不如让团子给小姨剥,我来给小天剥~”
何天乐。
“我看可以,来来团子,坐你小姨身边来。”
团子也豪气,直接跟亲妈换了个位置,照顾起晓娜阿姨,无微不至。
那边唐宁看着也起哄。
“团子你晓娜阿姨脑子里墨水可太多了,你赶紧的,认个干妈,让你晓娜阿姨多教教你。
瞧瞧你那个亲妈,噫,还要你个孩子照顾呢!”
众人闻言开怀,跟着起哄。
团子端起面前的饮料敬杨晓娜。
“杨阿姨,我妈妈经常跟我说起您,还没见过您,我就先认识您了,来,我敬您。”
杨晓娜也很高兴,难得卸下学者的严谨和威严,温和的笑道:
“他们都让你认我当干妈呢,你有没有意见?”
“当然没有,干妈在上,请受儿子一拜!”
所有人都被孩子逗乐。
杨晓娜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递给团子。
“来吧团子,这是干妈在山里发现的天然托帕石,拿去玩。”
唐宁:
“团子快收下,这是你干妈给的见面礼。”
“谢谢干妈。”
团子欢快的把脖子里的和田玉吊坠拿出来,递给杨晓娜。
“妈,这是我舅舅给我的,现在送给你,保平安!”
何天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要是能让杨晓娜对世俗多一些牵挂,把儿子分出去也未尝不可。
这边姐妹和睦,那边张华英什么都帮陈孝文安排好。
剥虾蟹都是次要的,还要帮他挑鱼刺,主要是护着他的手,不让他喝酒,怕手抖,也不让拿重物。
空闲还要帮儿子夹菜。
整顿饭下来,张华英自己没吃几口。
等到饭后,大家凑在一起聊天,她才捧着饭碗,就着大家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快速吃完。
晓娜明天还有事,跟何天道别,先回去了。
还跟团子互相留下地址,以后经常写信。
何天与唐宁,拉着张华英又坐到一起。
方博远和祁文华给三位女士上茶上点心。
唐宁看着张华英的面容,忍不住唏嘘。
“英英啊,我感觉你看起来好疲惫,好累哦!”
张华英叹气。
“是啊,我要照顾一大家子,孩子正在读书关键时期,孝文除了画画,万事不管。
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要先紧着他们。”
唐宁不理解。
“为什么呢,英英,你要先顾好你自己的呀,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呀,你不先顾着自己,万一哪天累倒了可怎么办?”
张华英垂下眼眸,不知道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何天不高兴她这个样子,一直很不高兴她这样。
“要是过的没有自我,不如出去工作吧,你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万里挑一都是保守的了,你看杨晓燕,现在在高中当老师,人家对象对她多尊重?”
张华英回头,看看正在和人说笑的丈夫,跟团子凑在一起玩笑的儿子,想想家里每天都要擦的桌子柜子地板子,必须她来摆放才能整整齐齐的花架子。
“不行,这个家,我放不开手啊!”
一次短暂的聚会,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快结束的时候已经相顾无言了。
走的时候意犹未尽,归途充满遗憾。
这次相聚又分离之后很多年,大家都没有再联络。
何天所在研究团队要深入沙漠,进行沙漠化植物研究,最多时长需要十五年。
何天一头扎进去,只有祁文华隔三差五带着团子跟随补给车去探亲。
团子倒是经常跟杨晓娜保持联络,在高考前的寒假,还去滇池度了个假,顺便让杨所长给他补补课。
等到最新一代,又大又饱满的红皮土豆研制成功又实现大规模种植,已经是21世纪。
网络发达的年代,何天仍旧在偏远的甘宁,一株一株苗,定时维系检查,让助手记录数据。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助手,就是当年因为刘美丽的骚操作导致她无端受连累的毛妍。
如今已经研究生毕业,虽然还在帮何天做记录,但是自己也能带团队,独立完成一次试验田的完整试验。
女性的能力强大,责任也大,所以女性的成功,本身就比男士艰难很多,女性的权益,需要每一位女士身体力行亲自维护。
同样的,为女性利益争取的阳光,总会照射到每一位女士身上。
有这么多优秀女性觉醒和努力,21世纪之后的每一天,都是有史以来女性权益最高的一天,并且以后会越来越高。
过了退休年纪,何天还是没离开试验第一线。
但是已经属于技术指导行列,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儿子学的是瓜果研究,在西北跟着吴教授团队做科研。
再次有了几个姐妹的消息,是祁文华拿着手机给何天看。
网络上,方博远自信满满,果然一辈子都没让唐宁吃过任何苦头。
而早已被生活磋磨的不成样子的张华英,丝毫没有七十年代大学生的影子,宛如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妪。
第135章 (位面完结)六零爱人如养花14
如今的何天,仍旧奋斗在一线,没有时间去思考一辈子值不值。
其实大家都在走自己选择的路,只是有人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有的人将全部托付给外人。
最后的悔恨真的是对自己当初选择的悔恨吗?
何天感觉不尽然。
不过是因为当初所托付的人,没有如她期盼的那般,给予回馈而已。
68岁的时候,祁文华生了场病,让何天惊觉岁月漫长。
她握住祁文华的手。
“对不起啊,这么多年都是你在为我付出。”
祁文华笑的温柔。
“这不叫付出,这叫情绪寄托。
只有你在,才能证明我是独一无二的,才能体现我的价值,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我自己。”
何天红了眼眶,抓起祁文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祁文华慌了神,生怕她哭坏了身体。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人结婚是奔着给别人带去幸福结的,初衷都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何天本来眼眶都湿润了,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笑了,鼻尖还红红的。
祁文华颤巍巍伸手,刮了一下何天的鼻子。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何天吸吸鼻子,嗔怪的瞪他一眼。
等祁文华手术成功,彻底好起来,何天就从研究所退休了。
“我想到处去转转!”
何天拉着祁文华的手,饭后散步的时候,说出心中所想。
其实这一直是祁文华的梦想,何天自己说出来。
“当然可以啊,我开车带你。”
何天争辩。
“我也会开车!”
祁文华点头。
“对,走路颤巍巍,开车刚刚好。”
俩人相视一笑。
儿子得知父母的打算,第一个表示支持。
“去吧去吧,爸妈,我给你们赞助一辆越野车。”
何天跟祁文华先在西北逛了逛,随后觉得这种天高地阔看了几十年,都腻了,想去繁华大都市看看。
要去繁华大都市,无非就是首都和沪市。
说到沪市,唐宁就来劲儿了。
“走走走,方博远开车,带我们一起,我们去蒙自玩儿。”
两姐妹跟各自的丈夫两辆车,走走停停,从沪市到海南岛晃悠一圈,随后才去蒙自。
何天再次找到张华英。
视频里,那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局促的衣服,佩戴很多年的眼镜,都让何天心里酸溜溜的。
那年在艰苦的知青宿舍,帮她捏脚,为她解惑,给她煮龙凤汤缓解她被蛇惊吓到的情绪,这些年一直忘不掉。
爱恨交织,她总想把英英拉出来,跳出自我奉献的怪圈,下辈子才不会无限循环。
儿子已经成家,丈夫只知道画画,这一次,张华英看着手机里,自己被顺带采访的评论区,那么多觉醒女性的鼓励。
“我没有车,但是我有驾照,你们谁带我一下,我可以跟你们换班开车。”
唐宁乐。
“来来来,上我的车,我要跟博远伸出天窗去拍照,天儿,让你男人在前面开,你帮我们拍,我要发朋友圈!”
何天调整相机参数的时候还在磨牙。
这老丫头,过得真好,连朋友圈都尼玛精装修的!
三姐妹披着丝巾拍照,被唐宁发到网上,无数姑娘们纷纷投来支持又羡慕的目光。
评论区一水儿的夸赞,当然了,不好听的声音全被唐宁这作精师奶举报了。
方博远看她戴着老花镜挨个读评论,看的费劲,直接氪金给她请了个运营,帮她把所有不好听的声音都给举报删除拉黑一条龙。
在家留守的陈孝文一开始生活都乱套了,打电话过来,张华英根本接不到,都让唐宁给拦截了。
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开口就喂毒,差点把陈孝文骂自闭了。
之后电话少了,再后来听说他花钱请了好几个保姆,每个都不太满意,但是又不得不一次次磨合。
之后大家就不关注他的消息了。
旅行的最后,众人还是随心,来到心底里最怀念的地方,滇池研究所。
杨晓娜还没有退休,她要把终生都奉献给热爱的事业,让人钦佩。
张华英到了雨林,忍不住热泪盈眶,一下下擦拭泪水。
唐宁手里的相机对准张华英。
“英英啊,当初你可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好学,学的最好的一位,来来,给网友们讲讲,我们国家的雨林。”
张华英闻言,颤抖着嗓子,哭腔都还没过去,就着身边一株草开始讲解,从生长习性,特点,作用,讲到天敌,食物链,最后说到整个雨林的生态环境。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就爆了。
青年人们开始关注雨林,还有人查出雨林面临的困境,呼吁大家保护环境。
雨林官方也发现了这条视频,热情邀请张华英作为雨林保护大使的网络形象,共同呼吁热爱自然。
张华英似乎找到了方向,在雨林里长途跋涉,不辞辛苦,专业讲解当年背下的几千种植物特征。
偶尔有发现新品种,团队都跟过年似的。
这份工作早在73年,英英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应该来做了,迟到这么多年,还好仍然来了。
在英英75岁这一年,她迈出了逃离家庭怪圈的第一步。
只要有第一步,就会有无数步,什么时候都不晚,未来每一天都是自由的。
所有女性的人生,也是自由的。
第136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1
“玉芹啊,我不是说何天不好,实在是我家子健不乐意,跟小天差距太大了,这婚事结了主要是为了两个孩子以后能幸福。
如今子健不乐意,小天也在乡下这么多年,两人压根没有共同话题,退了也是为了俩孩子好,你说是不是?”
窗外头,一个女人的声音,把一件忘恩负义的事儿说的天花乱坠。
“哎,这也是小天命不好,没法子,既然如此,那就退了吧,以后我们会给小天找更合适的,她爹妈虽然都不在了,到底是我们家血脉,在眼前看着长大的,我们不会亏待她。”
这个说话的人是何天的舅妈李玉芹,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是何天知道,这舅妈绝对收了方子健他妈的好处,这才痛快的答应了退婚。
何天其实并不算父母双亡。
她父亲是下乡知青,母亲才是坐地户。
不过知青回城的时候,相似的悲剧,也落在何天身上而已。
何天母亲伤透了心,挺着大肚子快生了,得知男人跑了,当即破水提前发动,送到医院遭老罪了,才生下何天,但是出血太多,回来养了两年,也没什么营养品好补充,还是撒手人寰。
母亲姓方,叫方梅,是村子里的大姓。
死之前,知道何天无依无靠,将来可能不好,于是给何天定了方子健。
方子健的娘还未婚的时候,欠了方梅一个人情,这才有了这门亲事。
现在李玉芹跟方子健的娘嘴巴一张一合,就想把这份恩情抹去,何天不大乐意。
她对那个方子健,的确没什么感情。
以前可能会有属于小女孩对未来丈夫的独有幻想,安在方子健身上,可是现在,她神台清明,自然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亏。
“周婶子,进来坐,婶子要退婚的是我,来跟我说。”
舅妈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小天,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感冒了要睡会儿吗?我还说家里活儿太多,一会儿让你小静表姐来搭把手,你多睡会儿呢!”
何天轻笑道:
“舅妈,你就别往小静姐脸上贴金了,这么多年,她来事儿的裤衩子都没自己洗过,能指望她干啥?干的明白吗?”
方晓静是何天表姐,长这么大都以欺负何天为乐,以踩着何天,来提高自己。
李玉芹这会儿是彻底黑脸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何天。
“嘿,我说不得你了,翅膀硬了,长大了,用不着我家,你舅舅把你从一点点养到这么大的恩情就撇了是吧?”
何天笑,指指房子。
“可能是年头太久,舅妈忘了,我再提醒提醒您,我姓何,这个房子是我爸跟我妈结婚的时候,花钱盖的,我这么多年都住在我自己家,我爸走的时候给我妈钱了,我妈死的时候交代给我,还有三百多块钱。
我认为我从两岁长到十七岁,应该没有花到一百块。”
李玉芹顿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就要跳起来。
“放屁,谁拿你家钱了?”
何天就看着李玉芹发癫,神情淡漠,越发衬的李玉芹理亏。
左右邻居早在听见方家要来退婚,就已经凑过来看热闹了,指着李玉芹窃窃私语。
何天等李玉芹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好了,不要闹了,我跟婶子说我的事儿呢!”
方子健的娘周来娣,此时脸上神情不大好。
这么多年,何天看到她都是恭恭敬敬的,一下子这么不客气,她还不大适应,下意识的就想在言语上压一头。
“小天丫头,说破大天去,你也是你舅舅舅妈养大的,做人还是不要忘恩负义的好。”
何天笑道:
“我的品性先放一边,咱们来说说婶子你的。”
众人闻言,满脸好奇,何天大方招呼众人。
“戴大娘,张婶子,红霞姑姑,都进来坐坐,也是给我当个见证。”
众人闻言,火速冲在吃瓜第一线,进了院子。
周来娣还没反应过来。
“我能有什么事儿轮到你说的?”
何天笑道:
“当然是说说你忘恩负义的事儿,这门亲事怎么来的,婶子大约是忘了,我给您回忆回忆。”
“你闭嘴!”
周来娣一下子坐不住了,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隐藏多年的恐惧让她至今回忆起来,仍旧有些发抖,神情惶恐。
何天劳神在在的坐着。
“那么,婶子说的忘恩负义,不是说我吧?”
周来娣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何天又道:
“我妈对婶子那么大的恩情,婶子不能忘吧?”
周来娣仍旧沉默,说不出话。
众人听的一知半解,抓心挠肺,有那坐不住的直接开口。
“周来娣啊,你到底欠方梅啥的?”
“就是啊,怎么小天说的理所当然,那是多大的恩情啊?”
“总不能是救命之恩吧?”
“我觉得有可能,不然周来娣怎么可能答应让方子健娶小天?
咳咳,我不是说小天不好,主要是小天家世太单薄了点。”
周来娣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你,你要怎么样?子健,子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周来娣这话里意思就是她可以不退婚,只是方子健暂时回不来,无法完婚。
众人都听出来这意思,不由得更好奇了。
何天笑道: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方子健不满意这门婚事,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满意他这个人,那就算了,不过恩情还是要还的,不能因为欠的时间久了,就理所当然的忘了。”
如果周来娣忘了,何天不介意帮她回忆回忆。
周来娣一脸羞愧的起身,看着脚尖,不敢抬头。
“好,是,是该还的,我没说不还,不然我回去扒拉扒拉,我娘家那边还有好小伙儿呢!”
何天摆摆手。
“我的亲事就不劳婶子费心了,还是一次性买断好了。”
周来娣闻言,猛地抬头,定定看着何天。
“你要多少?”
何天笑道:
“随便啊,这就看婶子心里,恩情值多少了,就像我眼里,所谓的舅妈对我的恩情一文不值一样,婶子自己心里肯定有杆秤,您看着给就是了,我不挑。”
第137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2
周来娣肉眼可见的焦躁,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行,我知道了,小天,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家子健没眼光,没福气,婶子先回去,回头再来找你,婶子跟你娘是手帕交,在婶子心里,你就跟我自家孩子一样,以后要是有什么委屈,就来跟婶子说。”
何天笑盈盈的点头,客气的送周来娣出门。
“好的,谢谢婶子,我的确有事要书记帮忙,回头我去你家找您和我叔。”
“哎哎,那你忙着吧!”
说着,周来娣就要往外走。
经过李玉芹的时候,周来娣还同仇敌忾的白了李玉芹一眼,话里话外带着警告。
“玉芹啊,小梅是你小姑子,也是我的好姐妹,她走的时候叮嘱我看好小天,要是谁敢欺负小天,我可不让。”
说着就铿锵有力的走了。
众人都一头雾水,同时来了更大的兴致,这周来娣,绝对有大瓜啊,还是经年老瓜,肯定有意思,唉,只是一时半会儿怕是打探不出来了。
众人也不想得罪村支书家媳妇,跟着起身,与何天打个招呼就走了。
李玉芹惊疑不定,跟着何天进堂屋。
“周来娣跟你说的都是啥意思?你娘跟她有什么恩情?我可告诉你,书记家的钱你不能要。”
何天淡淡一笑。
“舅妈,我也不知道具体恩情是啥,反正我妈说有,不然人家能答应这门亲事吗?”
李玉芹将信将疑,端详半天,感觉看不透何天了,不过还是相信十几年来对何天的了解。
“唔,那倒是,你妈这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我去书记家看看,方子健的妈要是来找你,你可得告诉我一声,小孩子家家,这种事就别出面了。”
何天不置可否,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将属于自己的叠好。
李玉芹见何天这里没话说了,出去就到田里找方槐。
何天把压箱底的信件都拿出来。
有母亲写给父亲,但是没有寄出去的,也有父亲的回信。
回信很少,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信的篇幅很短,大多数是劝方梅另嫁的。
一开始还会随信寄一些钱来,之后就没有了。
但是上面有收信地址。
何天把信收好,又将藏了多年的房契地契都找出来。
当天晚上,还没到晚饭时间,何天就走进支书家。
周来娣正在喂鸡,看见何天,眼皮子一跳,强打起精神,堆起笑容迎上来。
“小天来了,快进屋来坐。”
何天笑着回应。
“谢谢婶子,我来找我叔说点事,主要是想请叔帮个忙。”
周来娣心里一咯噔,生怕跟她未婚时候那档子事儿有关,赶紧打听,又不敢逼的太紧。
“额,小天,喝茶,你叔去队里办事儿,也快回来了,你有啥事儿?先跟我说说。”
何天从口袋里拿出房契地契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准备把房子卖了,离开家乡,去找我爸。”
周来娣一听,有点诧异。
“你爸?”
那意思就是‘你还有爸’?
何天笑道:
“是啊,我妈在的时候一直跟我爸有通信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女儿,等我跟子健哥的婚约解除,我在村里最后一层牵绊也没了,去找他,也是一个出路。”
周来娣被那个恩情捆绑了一下午的心,一下子松绑了。
“哎呀,你要离开村子??那还回来吗?”
何天摇头。
“就是因为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才要把房子卖掉,我舅妈那人,您也知道,所以我想着找支书帮帮忙。
不过我也大了,需要钱傍身,光卖房子这点钱肯定不够的,村里的老房子,值不了多少钱,这个我心里有数。”
周来娣一听,就理解了,从屋里出来。
“小天,你娘的确有恩于我,具体事儿,你小孩子家家,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本来我想着把你娶进门,庇护你一辈子,也算还了你娘,现在你们两个孩子都看不对眼,那就算了,这是我对你娘的感谢。
婶子私房钱不多,都在这了,这还是子健在外头上班挣钱了,我才攒下来的。”
何天坦然接受。
“是,婶子之前在婆婆手里讨生活,也不容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婶子疼我。”
何天压根没数,直接装起来。
因为黄子健在她眼里本就不值钱,未婚时候的桃色事件,在当时或者婚后几年内可能是威胁,可现在周来娣孩子生几个,快要当奶奶的年纪了,真说出去,她豁出去,何天讨不了好不说,想卖房子也没戏。
况且户口还在村里,周来娣男人是村支书,不必撕破脸。
果然,周来娣见何天敞亮痛快,彻底放下心结。
“好好,那我喊一声你叔~”
说着起身往外走,何天也跟在身后,才到院子里,就见支书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看见何天,支书有点意外,不过没说什么。
周来娣把何天的事情跟支书说了。
“小天要去找她爸,以后只怕也不会回来了,这穷家富路的,把房子卖了换点钱也好,反正房子是小天她爸当年盖的。”
支书马上就领悟到媳妇儿话里意思了,热心的找何天拿了房契地契。
他以为媳妇跟何天说好退婚了,帮何天卖房子只是退婚条件,事关儿子,自然尽心尽力。
“会计家小飞,一直说要分家结婚,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地基,我看小天你家的位置不错,我现在去他家,你在家等着我。”
何天笑着答应下来。
“太感谢叔了,我跟婶子在家等着。”
谢会计不是村里大姓,但是他在公社有人,所以才能当上村里会计,他家谢凌飞更不得了,有点混道上那意思。
现在是八十年代,到处都在搞经济,有钱人越来越多,当然,混黑道的也越来越多。
反正在村里一群年轻人中,谢凌飞一眼能看出来是最狠的那个。
很多大姑娘小媳妇,路上看见谢凌飞,都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不到一小时,何天陪着周来娣在菜园子里忙活一会儿,支书就回来了,从兜里掏出一千八百块钱。
第138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3
“这是卖房子跟宅基地的钱,本来那房子现在盖起来六百块也能盖,但是你家那宅基地又大又平整,还有菜园子,谢会计愿意给八百。”
何天心理预期也是一千八到两千块之间,这已经很满意了。
“谢谢叔。”
“顺手的事,你什么时候走?”
何天想了想。
“明天早上吧!”
“那行,明天大队拖拉机要去县里采买,你要搭车吗?”
何天赶紧点头。
“那就太好了。”
“嗯,去吧,回头找到你爸,好好过日子。”
何天笑着应下,转身回家。
大舅方槐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对妹子方梅还是不错的。
只是长贫难顾,外公外婆死了之后,舅妈当家,女孩子心里的委屈,大多数男人是看不见的。
何天也不想说了,说多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惹人烦,还是要一个屋檐下生活,离开这里,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而且,卖了房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关于养育之恩,何天的父亲留下的钱,其实足够养三五个小孩了。
何天走后,如果他们想得通,知道两不相欠,那就最好。
他们贪心,又得不到满足,才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何晓静去她外婆家,还没回来,何天一个人一个房间,度过了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何天早早起来,简单收拾两套衣服,就到村口大槐树下搭上拖拉机,在太阳出来之前,往县里去了。
方槐家这边一直到天大亮,才慢悠悠起身,走出屋子,看到一院子鸡屎,鸡和猪都饿的伸长了脖子,厨房冷锅冷灶,脏衣服也堆在盆里没动,李玉芹气的骂骂咧咧,这些以前都是何天早早起来干完了的。
家前屋后找一遍,没看见何天,李玉芹越发暴躁,嘴里不干不净的骂,方槐被烦的不行,呵斥她一声。
“闭嘴,干活去!”
李玉芹这才收敛些。
原以为吃饭的时候何天就回来了,结果没等到何天,吃过早饭,等到了会计和谢凌飞,来收房子。
方槐一头雾水,李玉芹却只觉得天塌了。
谢凌飞拿出已经改成他名字的宅基证,方槐憋的脸皮涨紫,李玉芹满地打滚,怒骂何天,连何天死去的妈跑了的爹也不放过。
当年李玉芹就盼着方梅快点死,死了她就能搬进来,虽然继承了老人的房子,但是哪里能比得上何天父亲盖的新房?
这些年有了这个房子,老房子没人住,荒废了,俩人也没想过去修一修,反正就一个儿子,以后要跟儿子住,花那闲钱干啥?
现在好了,要从这里搬出去,就没地方落脚。
谢凌飞一点都不惯着。
“听说你们家小子在县里干活,隔三差五一个人从县里到村里,路上可别落单啊?”
这话一出,李玉芹也不敢哭了。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鸡屎,拽下晾衣绳上的湿毛巾,擦着脸往屋里走,开始收拾东西。
方槐还要假惺惺的跟会计打听打听何天的去处,听说她退了婚,就没有待在村里的理由,直接去找爹,方槐也沉默了。
但凡李玉芹眼皮子没那么浅,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想答应周来娣,把退婚的事情应承下来,还打量着再拿何天换一笔彩礼,也不会把人逼到这份上。
左邻右舍也有说何天手段狠辣的,但是更多的还是看不惯李玉芹。
毕竟家家都在为修房子盖房子努力奋斗,凭啥你家啥也不干就有好房子住?
这下好了,我没有,你也没有,你还不如我呢!众人心理平衡了。
老家的事情,何天想想就能知道众人的反应,没有悬念。
倒是她的父亲,何天盘算很多。
何天父亲何锦程,说是知青,结婚后家里平反,才跟方梅透露,他是下乡避难的,父母家人在他下乡之后都被下放,他不敢说。
后来家人平反,他作为城里的天之骄子,自然不甘心跟一个村姑在村里蹉跎,怀孕也不在意,回城后,他有身份有样貌,要多少孩子生不出来?
说起来,他也算光明磊落,直接跟方梅提的离婚,还给了钱,回去之后也寄过钱,如果方梅想得开,放弃留不住的人,或许人生也能明朗。
可惜没有如果。
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从当初的信里可以推测出何锦程对何天还是有几分父亲的责任感,只是怕方梅粘上他就甩不掉,才渐渐断了联系。
当然,何天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从不把自己放在软弱无依的位置。
只是在弱小时,借助身边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随风而起。
现在是八六年,可以做生意,据说还挺好做的,何天早就想出去闯荡一下,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现在算是破釜沉舟了。
按照信上的地址,何天找到海城,在思南路上一处洋楼门口徘徊几分钟,随后就去附近的巷子里找房子。
她去力工市场花钱雇了个人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充当自家人,自己出面跟房东谈。
安全租下稳妥的房子,何天让力工带路,去二手旧货市场随便选了个写字台,搬回租的房子里。
众人见这家兄妹俩都开始着手搬家,心中只觉得果然如此,再没有其他想法。
等安顿下来,力工拿了钱,还有些不好意思。
“妹砸,就搬一张桌子,我就拿了一天的工钱,实在说不过去。”
何天笑道:
“没事的大哥,我以后可能还有别的需求,还得找你呢!”
力工大哥闻言,眉开眼笑的走了。
自此,何天有个在武装部后勤上班的大哥身份就这么深入人心了。
在思南巷生活几天,何天打听到了何家情况。
其实何锦程回来后,家里并不是一帆风顺。
当初下放让他的父母哥哥身子骨都熬坏了,父母回来没多久,就相继去世。
哥哥倒是带着小侄子回来了,只是嫂子早就划清界限改嫁,小侄子身体也不好,哥哥刚回到岗位,没有再婚,为了有人照顾小孩,何锦程再婚的很快,也很仓促。
第139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4
这就导致找的配偶不尽如人意。
当时看还是不错的,但是时代变化太快,不顺应时代的人自然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何锦程的后老婆娘家算得上是家道中落,辉煌也不过辉煌了那么十几年。
何锦程原先借助后老婆娘家,在工厂找了个正式工,不过早在几年前,就因为改革开放,工厂改制,相继下岗。
何锦程颓废一段时间,又放下身段,脱下心中的长衫,开始摆摊做买卖。
据说因为当初干个体丢人,老婆跟他闹了好几年,这几年家里情况好些了,那后老婆脸色才好一点。
但是破了的感情就是破了。
何天从巷子里一个正在做蛋饺的大妈那打听到了这些。
大妈倒是乐的说这些家长里短,不过究其原因还是跟何锦程后老婆的娘家不对付。
“现在您家算是扬眉吐气了!”
现在何锦程后老婆娘家没落,大妈的儿子倒是又起来了。
“唉,这起起伏伏的,谁又能保证富贵到几时呢?我那儿子是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可我那大孙子就是不正干,找了多少正式工,都干不长。”
何天笑笑,起身准备回家。
“我要给我哥送饭去了。”
“去吧去吧,空了来扯闲篇。”
“哎,大妈您忙着!”
何天回家做饭吃,锅碗瓢盆衣服被褥都简单置办了下来,何天仍旧没想好做什么。
做什么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先找靠山,不然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指不定还可能惹人眼,被人一锅端。
出去上班这件事暂时还没有排上何天的日程。
了解外界信息这件事是首要的,何天给自己一个月时间熟悉市场,一个月后要是还没找到合适的,那再考虑先找个班上着。
走街串巷,何天已经对本地的物价和爆款还有居民生活习惯有了一定的了解,当然,买报纸,从岁月静好的文章中斟词酌句,找到政策的倾斜和喜恶,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
虽然何天读书不多,但是何天会回顾历史。
远的不说,就这几十年,很多人什么都没做错,就被拍下去了,也有的人,什么都没做,就被拱上来了。
一切都只因为他们的位置,是否顺应时代潮流。
而国策就是潮流的方向。
如果何天着急养家糊口,那的确要跟风,从吃穿住行选一样,一点点做起来,每天赚一点,慢慢积累,几十年后总能积累一笔财富养老顺便养下一代。
但是何天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富,她需要的是靠山,抓住靠山让自己变强大。
那就要顺应时代潮流,寻找机会,让自己站在制高点上,表露出优点,让靠山来给她靠。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需要的就是钱,其次是技术。
想要钱也不难,国家地大物博,人力资源丰富,拿物资出去换,总能换到外汇和技术。
也就是进出口贸易。
何天看报纸发现,国家对所有进出口贸易扶持,慷慨的令人发指。
只要有个皮包公司,就能得到国家扶持,税收优惠,甚至出口退税。
当然,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做,不过何天很愿意钻规则的空子。
只要不违法,以后可操作空间就太多了。
何天边走边思考问题,就看见之前那个在巷子里做蛋饺的张大妈,正捧着碗,在院子里边吃边跟一个男的说话。
那男的蔫头耷脑,在院子里听张大妈训话,也不辩解。
“你个夯货,你老子给你介绍那么多工作你不去,还想玩白条,挪用厂里物资,你爹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奶奶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怎么到这儿还要挨训啊!”
“那咋了,我告诉你,你爹四十多岁才当上厂长不容易,外头那么多个体户,价钱低,东西却不一定好,但是抢走你爹厂里不少生意,你别跟我这闹幺蛾子扯后腿。”
何天站在胡同里听了一会儿,张大妈的儿子似乎是木材厂厂长。
这时候的木材用途广泛,不管是火车,还是飞机轮船甚至枪械,都有需要用木头的地方,不仅仅是建筑,家具和雕刻,国营木材厂生意还是可以的。
但是低端市场已经被个体户办的小厂瓜分完了,何天不理解,高端市场那么大,怎么在这因为这点小事急眼?
何天想着,或许这就是她要找的机会,抬脚走进去。
张大妈的孙子叫童飞宇,见到一个年轻女孩子走进来,童飞宇被训斥的羞耻心达到顶点,脚丫子都抠地了。
何天跟张大妈打了个招呼,就笑着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
“童叔叔的厂里其实有那么多国家单位能合作呢,干嘛因为下面这些小单子急眼?”
张大妈一听,有点道理,但是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忙看向大孙子。
童飞宇一听,也开始思考。
“小天说的是真的?”
童飞宇摇头。
“我不知道。”
何天笃定的说:
“当然是真的,我天天看报纸,前几天还看到我们的武器更新换代,很多部位都用红木代替,你想想,那全部都是铁做的疙瘩得多沉啊?把手枪托等不重要的部位换成木头,起码轻三分之一,我们国家几千万的战士,这得要用多少木料?”
张大妈也是病急乱投医,拉着何天就要去找她儿子。
“哎呀真哒?这么大的消息,他们怎么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懂得多呢!”
童飞宇也眼睛亮亮的看着何天。
何天摆摆手。
“我就是个小姑娘,哪里敢插手一个国营大厂厂长的业务?”
“话不能这么说,英雄出少年,只要能帮上忙,小姑娘怎么了?”
何天想了想,给出一个方案。
“张大妈,我看您孙子也知道错了,不如我把方法告诉他,他去跟厂长说说,父子之间的矛盾总要化解的,哪能一直存着呢?”
张大妈闻言,更高兴了,一拍巴掌。
“哎哎,那可太好了,飞宇你快来!”
何天把木材厂所有的潜在客户全部给童飞宇写下来,建筑工地相比质量好的,可能更喜欢价格便宜的。
第140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5
但是军用单位用,以及公共设施等等,当然要选质量更好的,最好是国营单位。
童飞宇很快明白何天的意思,冲何天感激的点头。
“谢谢你,我这就去厂里找我爸!”
张大妈也欢喜。
“哎哎,快去吧!”
送走童飞宇,张大妈从屋里端出一碗菜递给何天。
“小天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这都啥时候了,回去再烧饭,不得饿坏了,拿去吃。”
何天也不推拒,谢过张大妈,就回家了。
童飞宇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何天又去外贸公司应聘,应聘是假,主要是想看看对方公司规模以及创办条件。
何天又在夜校报名学了英文还有写作能力,反正她才十七岁,不能着急。
去了好几家贸易公司,大家几乎都是皮包公司,在到处跑业务,讲英文,写谈判稿。
何天摸清楚规律,终于等到了第一步的贵人。
童飞宇欢快的来找何天说厂里最近拉到的订单,何天又仔细询问厂里木料来处。
“我们国家这么大,对木料的需求量其实挺大的,你想不想光明正大的赚钱?”
“当然想!”
童飞宇当初能想到打白条,直接拉厂里堆积的物料,打的就是做无本买卖,还不是想钱想的?
何天当即表示可以带童飞宇正经赚钱。
“其实每一步思路我都有,但是我还太年轻,又是个小姑娘,很多人信不过我,在海城这地方,有钱没人护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海喂鱼了。”
童飞宇豪情万丈。
“这个你放心,有我罩着,你就算不能在海城横着走,也绝对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丝。”
何天就知道,独木不成林,有个当厂长的父亲,那只是他家人脉网中的一个小节点。
于是何天指挥童飞宇去办外贸公司营业执照,做工商登记,当然是两个人的名下各有一家。
然后,何天负责把闽省,粤省的红木木料卖出国,童飞宇负责去国外进口红木。
找家具厂代加工,贴上进口牌子,卖给喜欢炫耀的暴发户。
木料就在那没动弹,何天跟童飞宇一起把报关汇款退税进口等所有关系走一遍,躺在闽省红木工厂的木料,就摇身一变,成了进口红木。
何天想要背景,也想要赚一笔足够多的快钱。
其实东南和东南亚的红木质量都一样,但是进口的就能贵三成。
童飞宇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冲何天竖起大拇指。
一出一进,价格贵了三四成,压根不用自己掏本金,家具厂也不用自己有,所以外贸公司就负责搞定工商,海关,银行汇兑手续。
这些童飞宇都可以。
何天是夏天来到海城,等到生意稳步发展的时候,已经是来年三月,不过大半年时间,通过童飞宇,何天手里的两千多块钱,变成两百万。
快速积累资本之后,何天开始正儿八经的做进出口贸易。
华夏土地上的富饶程度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羡慕到癫狂。
同样的,华夏是真的需要外资和技术。
需求才是生意场上永远的老大,没有任何卑躬屈膝谈判技巧能在没有需求的情况下做成生意。
所以何天只要找准对方需求,压根不用多说,把本土过剩的资源展露一下,就足以为国家创外汇。
促成两单外贸生意后,何天从中抽水抽了一百六十多万,童飞宇还在吭哧吭哧搞红木生意,何天已经跟商务局搭上关系。
不管黑猫白猫,能为商务局拉来外汇,买到设备,就是好猫。
众多外贸公司环伺的情况下,何天已经在考虑转型问题。
华夏现在还是更喜欢做实业的个体户,外贸公司其实仍旧在投机倒把之列,何天认为这样的乱象发展越快,越要被狠狠收拾。
所以何天已经打算以此为跳板,火速退场。
跳板要跳往的地方,当然是何锦程手里的实业。
商务局举办的答谢宴上,何天作为被答谢方之一,也应邀准时赶到。
在宴会厅外,何天特地逗留了一会儿,看见童飞宇一身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的走过来。
童飞宇也看到何天,远远就喊她的名字。
“何天!”
何天低头想事情,有点走神,童飞宇又喊了两声,走近了,何天才恍然回过神。
“童总,好久不见,最近生意做的挺好啊?”
童飞宇爽朗一笑,一扫当初不快。
“这还要感谢何总的提携,听说这次商务局购买的万吨铸造机设备就是你们公司牵线?”
何天点头笑道:
“不过是赶巧了而已,走吧,一起进去吧”
说着,何天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她,她回头不经意的扫视过去,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何天歪歪脑袋,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又没有印象。
结果那人迟疑一下,就朝着何天这边走过来。
男人虽然看着有四十岁上下,但是斯文儒雅,身形保持的很好,眼神里还有些读书人的清冷。
走到何天面前,冲何天笑笑。
童飞宇站出来挡在前面。
“请问你是?”
对方仍旧看着何天。
“你是何天?”
何天点头。
“请问你是?”
男人有些迟疑。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人说起过我,我叫何锦程!”
何天眼神有一瞬的迷茫,随后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何锦程,红了眼眶。
何锦程似乎有些激动。
“你,你妈妈还好吗?”
何天垂下脑袋,摇摇头。
“怎么?”
童飞宇眼神怪异的看向何锦程。
“小天两岁就没了妈,她爸更绝,她还没出生就没了。”
何锦程语塞。
“小梅她怎么了?”
何天声音里有些落寞。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受到刺激,早产又难产,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好,养了两年,还是去了。
我是跟着舅舅生活的,到十七岁,我妈给我定的娃娃亲也要退亲,我舅妈要给我再找,我不乐意,就出来讨生活了。”
何锦程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在遭受这些。
当年他也是留了钱的,而且方家二老对方梅极尽疼爱。
不过想想,老人总会先离去,孩子寄人篱下……
第141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6
何锦程有点心虚。
“对不起,小天。”
童飞宇好奇死了。
“何总,这人谁啊?”
何天摇头。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单独的邀请函,童飞宇也从口袋里掏出他们公司邀请函。
何锦程看着他们手里那张卡片,自己费尽心思才托人带他入场,眼前这俩孩子轻松就拿出两张来。
到了宴会厅,商务局的负责人当然要站出来发言,首先就是要感谢一堆爱国企业,何天的外贸公司排在第三位,何天忙站起来示意。
何锦程看着,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排在第一和第二的,都是上头有人的,那么何天这就是完全靠实力了。
整场宴会,何天都被商务局长带着认识不同的人,众人都稀罕国外的东西,可招聘了那么多海归,帮助寥寥无几。
偏何天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土鳖,就能精准找到人家感兴趣的东西,拿去以物换物。
何锦程盯了一晚上,想找机会凑过来,都没等到合适的时机。
之前准备结交的人脉,在何天面前,已经不香了。
宴会结束后,童飞宇开车,要先送何天,何锦程又巴巴地凑过来。
“小天,我送你吧!”
童飞宇看对方轻而易举就能影响何天的情绪,更好奇了。
“这哥们到底是谁啊,怎么总凑过来?”
何天小声解释。
“这位,应该是我还没出生,就离开家的爸爸。”
童飞宇眼神都直了。
“什么?看我不削他!”
说着就要捋袖子,何天赶紧拦住。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谈谈。”
童飞宇没法子,只能忍了。
“那你当心点,有任何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下楼去我家敲门。”
何天点头同意。
何锦程给何天开门,让司机先回去,他亲自开车。
何天早就从巷子里搬出来了,现在租住在离市中心比较近的商品房小区,跟童飞宇楼上楼下。
到了何天家楼下,何天邀请何锦程。
“您上来坐会儿,喝杯茶吧!”
何锦程正有此意,他想从何天这里得到助力,但是具体助什么,他还没想好。
只是见孩子优秀,贴过来想要拉近关系。
何天租住的房子是两居室,客厅外就是大阳台,因为楼层比较高,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市中心的夜景,视野开阔,心情也就舒畅了。
何锦程端着热茶,有些踌躇。
“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何天想了想,摇头道:
“什么身份,就过什么日子,作为一个女孩儿,还是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女孩儿,只是做点家务事,能吃饱饭,没有被无休止的打骂,就已经很好了。
当然,要是跟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的孩子比,那肯定比不过。”
何锦程心虚的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那你怪我吗?”
何天想了想,扭头看他,对上目光,良久才摇头。
“我母亲,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她到死都没怪过你,跟我解释过,你的情况。
虽然总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人人都是平等的,可我们都知道,要不是政策变故,您这样的人,跟我母亲那样家庭的姑娘,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
您回去,也只是回到本来的轨道上。”
何锦程松了一口气,有人为他找好了借口,他就不用背负抛弃妻女的骂名,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是啊,当时,我家里人刚刚平反,父母多病,大哥体弱还万念俱灰,小侄子差点养不活,我只能匆忙回来主持大局。”
何天无声扯了扯嘴角。
何锦程又道:
“这些年,我一直很疲惫,家里公司里,所有事情都像一团乱麻,我每天都在找头绪,每次看似能找到一点,但其实我自己知道,我一直在乱麻里打转而已。”
何天不懂。
“怎么会?您是做实业的?”
何锦程点头。
“可是实业并不好做,竞争压力大,政策也在摇摆不定,身边人全在干劲十足的挣外汇,我就特别迷茫。”
何天歪歪脑袋。
“我对您的行业不大了解,业务体量也不熟,还有产能,公司资产和负债,都不了解,不能给您什么建议。
不过我是做外贸的,您要是想做出口,我可以尽我所能为您提供便利。”
何锦程就是在等这句话,闻言欢喜。
“这,这,我们公司能行吗?”
何天点头,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随身带的工作手册。
“东南亚多红木,缺工业品,欧美劳动力稀缺,手工制品特别贵,需要廉价劳动力,需要低价原材料,最好能有税收扶持。
我们国家目前需要的,大多数都是重工业生产力……”
何锦程目光几乎要把何天手里的笔记本看穿,跟何天就目前自家企业的现状,谈论了半宿。
走的时候邀请何天有空去他公司看看,结果第二天,何锦程就派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何天刚好急于把皮包公司落到实处,做具体产品的外贸,毫不犹豫就上车跟何锦程的司机走了。
何锦程的公司其实做的挺不错的,很多小商品设计巧妙,质量在线,但是公司人员冗杂,账目混乱,盈利亏损全都揉在一起,年底盘点的确赚了,但抓不住重点,不知道到底哪个最赚,哪个亏本,第二年又要广撒网,天天累得要死,赚的钱也没见多到哪里去。
造成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除了何锦程的工作不足,最大的问题就是公司人员混乱。
为什么不赚钱的项目还在,因为负责项目的人是裙带关系,何锦程可能在这个项目上没赚到钱,但是其他负责采买销售生产等流程中的人腰包都鼓鼓的。
何天指出问题所在。
“这个,一支笔的原材料采购价格比市场价高两倍,生产过程中花费也贵了三成,销售市场上卖的太便宜了,这支笔的生产可能养活了很多人,但是公司绝对亏损了。”
何锦程看着何天翻看半天账目,就找出这么多问题,有些目瞪口呆。
第142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7
倒是何锦程自己主抓的纽扣生产,水杯生产,一直是公司最赚钱的支柱产业。
“您真心想改革?”
“当然!”
“那就把这些有问题的人清理掉,然后定个规矩,公司不许出现家族的人。”
何锦程有点为难的看向何天,何天无所谓。
“当然,如果您不愿意,那就算我没说,我只是给建议,还是那句话,您要是想做出口生意,我可以帮忙牵线,其他的,您自己决定。”
何锦程咬咬牙。
“那行。”
何天指点出问题关键,就完美退场。
之后的几天,听说何家鸡飞狗跳,何天忙完公司业务,换了一身学生装扮,在海城中学门口的游戏机房转悠一圈。
何锦程再婚生了个儿子叫何舟,今年十五岁,学习不好,爱玩,脾气暴躁。
何天亲自去看,还跟着一起打了一会儿游戏,何舟似乎对何天挺感兴趣的,不停问她哪个学校的。
何天笑道:
“弟弟,姐姐已经不读书了,现在在公司上班,你还是好好读书吧,毛都没长齐,别学人把妹!”
何舟气的张牙舞爪。
“谁想把你了?看你长着一张班主任的脸,我就是问问,以后你来我就不来了!”
何天笑,趁其不备,伸手摸摸对方脑袋。
何舟炸毛。
“你干啥?男人脑袋是能随便摸的吗?”
何天浑不在意,冲对方挥挥手。
“姐姐走了,你玩吧弟弟!”
“谁是你弟弟?小爷我比你大!”
何天压根不接话,就这货色,何锦程根本就没带在身边教啊!
倒是听说何锦程对他那个瘦弱的侄儿特别好。
看来这继承人也不是非他不可。
半个月后,何锦程脸上带着已经淡了很多的抓痕,来找何天,他总算把丈母娘家那边亲戚都清理了。
何天找来律师,跟何锦程讲解利益关系,以及捆绑原因。
简单来说,你的产品要出口,就要通过我的公司,我是外贸公司,可以帮忙报关,退税,当然,也负责收对方外汇汇款。
另外何天还附赠帮忙寻找海外客户这个关键一环。
如果只是单纯要何天帮忙,给抽水,那何天可选择范围太大了,并非一定要何锦程这个半死不活的小体量公司。
何锦程有些犹豫。
何天想了想。
“嗯,不瞒您说,我认识了您之后,就打听了您家庭情况,我还在游戏机房见过何舟,也许,何远航年长一些,更合适来协助我,您看呢!”
何锦程一听,有些心动。
“你真的这么认为?”
何天点头。
看来何锦程是属意何远航当继承人,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脑子瓦特了。
现在总算遇到跟他有默契的人了。
在何天的支持下,何锦程终于跟何天签订了从属关系的合同。
何天的外贸皮包公司,摇身一变,成了对外出口的实业公司。
何天大手笔,给何锦程公司拉来不少订单,很多都是指定款代加工,何锦程的压力一下子没有了,只管埋头库库生产就是。
何天专门请了第三方质检小组,严格把控生产质量。
88年新年,何锦程公司利润平稳上升,账目清晰了然。
何天作为外贸母公司,从中抽走的利润是何锦程公司利润的五倍,当然,这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这一年,何天彻底不需要童飞宇,她提醒童飞宇把外贸公司跟实业公司捆绑在一起,不要做倒买倒卖赚差价的投机者,童飞宇听是听了,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怕他不当回事,何天又去跟童飞宇的父亲说了一声。
果然,这一年,国家开始严查没有任何实际生产经营项目的外贸公司,原本何天面试过的,那些不可一世的外贸公司纷纷关门跑路,这次也发现不少问题。
不少人两头吃,两头骗,最后让买卖双方都吃亏,中间商跑路,还偷税漏税,甚至夹带走私品等等。
一批人落网被判刑。
这个消息让何锦程老婆娘家沸腾,他们都知道何锦程跟何天合作,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还有人揣测过两人,不过何锦程对女色并不热衷,很快就被打消了。
之前他们的假想敌一直是何远航,之后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现在何天所在行业变故让他们以为看到了曙光,想把何天挤出去,奈何何天上头有人不说,公司还经得住查。
并且何天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已经另外注册公司,开始投资地皮。
何锦程开除的那些家族亲戚,眼瞅回归无望,有人开始外出找工作。
刚好何天公司在招聘会外语的大学生,何天只是心血来潮走进面试办公室,没想到正在接受面试的是个熟人。
“方子健先生,欢迎加入我们公司,你可以选择明天,或者下周一来报到,三个月试用期,试用期通过,你就是我们的正式员工。”
员工话刚说完,看见何天推门进来,赶紧起身。
“何总!”
何天摆摆手。
“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何天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中间员工让出来的主位,拿过助理送来的热茶抿一口。
方子健看见何天,有点坐不住,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句。
“何总!”
喊完就想扇自己嘴巴。
他本来是想直接喊何天的名字,拉近关系的。
可是感受到何天的气场,嘴巴就瓢了,气势也弱了。
何天冲对方点点头,看看手中简历。
“以前在锦程公司做业务员?”
方子健忐忑的点点头。
何天又问:
“何锦程大舅哥的女婿?”
方子健脸上突然有些尴尬,半晌还是轻轻点头。
人事部经理见状,口风一改。
“何总,我觉得这位方子健的英语口音有点重,做业务的时候,是非常大的减分项,我觉得还是要再看看。”
何天素手轻点桌面,众人神色凝重,方子健额头出汗,赶紧为自己争取机会。
“何总,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外语系学生,请您给个机会,我一定能尽快改掉口语中的不良习惯。”
第143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8
何天想了想。
“我们公司诚信第一,就按照你一开始说的录用吧!”
说着又看向方子健。
“试用期好好表现,最后去留要考核的。”
“是是是,谢谢何总。”
这次方子健没有嘴瓢,诚心诚意感谢何总给他一个机会。
当初毕业的时候学校分配了,可他嫌工资太低,外面诱惑太多,他拒绝了学校,选择娶城里姑娘,想要走捷径。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他竟然落到何天公司。
关键是何天一个村姑,生意竟然做这么大!
村姑?
方子健一下子想到了问题关键。
回去就打电话回家,方子健得到关键信息,关于何天父亲姓名,他失魂落魄的回家。
如果他早知道,那还娶什么老板大舅哥家女儿?
老板的亲女婿不香吗?
作为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方子健很聪慧。
他看得出来,何锦程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连带着,也不喜欢那个所谓独生子何舟。
反而经常把侄子带在身边。
可惜何远航身体不好,瘦巴巴的还精力不济,做不了多少事。
要是他能成为何锦程亲女婿,继承人的资格,说不定他也能想一下。
想象很美好,现实就是何天很忙,天南海北的跑,最近更是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东南沿海拿地皮工作里,方子健来了公司之后每天忙得团团转,加班到半夜都是家常便饭。
因为外国有时差,他们需要半夜联络客户的时候更多。
至于老板,老板很忙,主管都不一定能每周见到老板,普通员工就别想了。
91年,港城回归的日子已经定下,何天果断办证,在港城建立贸易公司,这就是正儿八经的皮包公司了,不用担心政策,政策完全允许。
港城与欧美关系密切,未来绝对是欧美在亚洲贸易的一大中转站,而且税收汇率等方方面面都会有政策优待。
这一年,何天不过才二十二岁,别人的事业刚起步,何天已经没有了刚到海城时候的惶恐不安,茫然无从下手。
这一年,何舟十九岁,他没考上大学,何锦程也没工夫管他,考不上就不上了,在家待了一年,每天就是换着花样玩,他兜里钱有限,想学人买摩托炸街是不可能的了。
何锦程在妻儿身上非常小气,给的钱很有限,也就是大哥和侄子能得到他的无限优待,别人都不行。
经过这一年,何舟想要上进,但是进了何锦程公司,又发现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公司专心抓生产,就像一台生产机器,有条不紊,除了质量和数量,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有人定期来拉走商品付钱,有人定时给他们下达生产任务。
何锦程也就是巡查一下,抓抓质量,更别提何舟一个愣头青,他插手反而坏事儿。
何天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把何锦程的公司捧起来杀,让他们被蒙在鼓里,让他们孤立无援,与外界完全切断联系。
这就是何天的囊中之物。
等何锦程发现妻子在给何舟相看对象,找老婆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何天也不小了,她比何舟大三岁,应该要结婚了。
何锦程原本不想何天结婚,只要她不结婚,为公司付出这么多,都是在为何远航与何舟赚钱,一旦何天结婚,那就难免要生孩子退居二线,到时候她的丈夫就会有野心,有贪念,会伸手染指他的公司。
这么一想,还是把何天的结婚对象掌控在手中比较好。
何锦程开始物色目标,想给何天介绍对象。
把人带到何天面前。
何天皱眉看着两人半晌。
“您这是要给我介绍结婚对象?”
何锦程点头。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小刘是我信得过的,人也踏实可靠。”
何天想了想,说出心里话。
“我两岁的时候,我妈给我介绍了结婚对象,介绍完她就死了。”
何锦程:……
何锦程无语。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找个不如我的,我会不甘心,找个比我强的,他比我还忙,俩人一个天南一个海北,睡不到一个被窝,他也不愿意找个工作狂,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
何锦程想了想,出了个馊主意。
“要是这样,你可以把公司交给小刘管,我会帮你看着的。”
何天笑道:
“您是不是太闲了?要是没事,我可以给你找点事情做做。
还是公司的活儿你不想做了?可以回家给何舟那个废物找媳妇生孩子,生一窝,在家继承他那个愚蠢的基因。”
何锦程脸色难看起来。
“小天,我是你父亲。”
何天嗤笑一声。
“然后呢?我还没出事就抛弃我和我妈,我妈死后我就成了孤儿,定好的娃娃亲,说退就退,我父亲在哪里,在做什么?”
何锦程腮帮子抽搐。
“你这是在怪我?”
何天冷着脸。
“我不应该怪你吗?别人都有父母呵护,我三岁就要学会看人脸色,难道不应该怪你?”
何锦程回忆起两人刚接触的时候,何天对他恭敬有加,现在为什么变了?
“你在利用我!”
何天风轻云淡。
“就你?你好好想想,没有我之前,你每天过得什么日子,挣得什么窝囊费,有了我之后,你过得多轻松,利润翻了多少!
现在说我利用你,原来没良心是你一直以来贯彻到底的品质。”
何锦程脸色铁青,上下打量何天一番,转身带人走了。
何天从来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儒商,她读书很少的。
“何总!”
身后助理看何天脸色不好,凑过来随时准备听吩咐。
“把锦程公司的单子停一下。”
“是!”
何锦程还没有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手里的订单还在生产中,机器每天哐当哐当的运作,工人埋头不停歇的干活,这些都是他的金币在哗啦啦蹦进他的口袋。
可是一个多月后,这批货都快要交付了,何天那边还没有给新的订单。
为了机器不停歇,生产连贯性,一般都是上一批订单进程过半,新的订单物料就开始采购,产能任务就开始下达的。
这是何天帮他安排好的程序,保证利润最大化。
现在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何锦程让助理去联系何天,却发现联系不上。
何锦程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决定亲自去找,结果,何天公司助理说她去港城了。
第144章 九零退婚找亲爹9
她一个大陆妹,去港城干什么?
但是公司没人知道。
也就是在这里,何锦程看到了大舅哥家的女婿。
“方子健,你在这里上班?”
方子健点头。
“姑父。”
“我问你,何天除了在海城有外贸公司,还有什么业务?”
方子健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何总经常去东南出差,最近也往港城跑,我以为是去跑业务的,难道不是吗?”
何锦程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便宜女儿的工作和生活是一无所知。
但是他的公司命脉却全部系在何天身上。
虽然这些年赚了不少,可他当惯了上位者,领导者,手里的员工,公司,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现在没有订单,员工闲着,机器停下,工资哪里来?
何锦程焦头烂额,闲了半个月,才听说何天回来了。
何锦程第一时间跑到公司去堵何天,何天下班,准备上车回家的时候,被何锦程叫住。
何天疑惑。
“您不是回家去找儿媳妇抱孙子去了么?怎么又有空来找我?该不会又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何锦程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说出难听话。
运气半晌,才缓缓开口。
“小天,之前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也是我为了父母亲人,抛弃你和你母亲,做的不到位,你怪我是应该的,不过咱们公私要分明,工厂那么贵的机器,那么多等着开机干活才能赚工资养家的工人,都在等着你。”
何天拒绝了一个道德枷锁,并且狠狠甩了回去。
“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你是公司老板,找业务是你该做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媒介,我帮了你这么多年,总不能一朝不帮,就成了欠你们的,你说这么多,也没见你分多少利润给我啊?”
锦程公司现在虽然已经不足以让何天看在眼里,但是蚊子腿也是肉,都是何锦程的子女,该争的当然要争,争过来捐了还能地税,清高个屁!
何锦程哭丧着脸,说不出话。
何天已经施施然离开现场。
她在琼州倒腾了好几块地皮,赚了一波后,就去羊城买地,深市,珠市,都有出手,分散风险,长期持有。
国家能在这两个城市设置经济特区,肯定会有扶持,万一有一个城市腾飞了,她就赚翻了。
商海诡谲多变,跟着政策走,是她唯一能明确的方向。
同时,也跟官方绑定,让官方成为她最大的靠山和背景,何天在港城不断捆绑大佬的财团。
殖民这么多年,大佬们要起飞,必然要交好殖民者,现在回归在即,朝廷变天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多人已经在想法子转移资产,跟着殖民者走。
当然,也有很多人在观望,在犹豫,在徘徊。
何天与商务部合作,就是要稳住他们,让他们留下,未来的港城需要经济体框架不动摇。
有了这份功劳,在内地只要不犯法,何天就能横着走。
什么海城,什么童飞宇的人脉,什么何锦程这块踏脚石,都已经用不到了。
将重点往南转移,何天又晾了何锦程一个月。
工厂停工一个月,工人工资还要发,机器保养费用还要付,厂里那些剩下的物料占据他大量成本。
焦头烂额之际,何锦程又开始到处跑,他是个土鳖,外面的业务他根本就不了解。
为了增加人手,他不得不接受妻子的建议,让岳父家那边的亲戚再度回来帮忙。
结果业务没跑到几个,公司管理一团糟,忙了两个月,算算账,还倒贴进去几十万。
何锦程不得不辞退这些亲戚,亲戚们闹腾的厉害不说,妻子也在家跟他闹,还跑到公司来撒泼打砸。
何锦程再次发狠,一如当年抛弃发妻方梅一样,直接提出离婚。
妻子跋扈了半辈子,当然那没有方梅好说话,就她娘家那些亲戚也不是省油的灯。
何锦程直接把那些亲戚送进去了,理由就是职务侵占。
别看何锦程是公司老板,其实早些年,政策还不明朗的时候,个体户的企业基本都会挂靠集体单位,何锦程的企业就挂靠在思南居委会。
有部分股份是居委会的,那就是国家的,在国家企业玩吃拿卡要那一套,就是侵占国有资产。
何舟都傻眼了,他不过是跟朋友去羊城玩玩,穿着蝙蝠衫喇叭裤带着蛤蟆镜回来,就听说外公舅舅姨父都被爸爸送进去了。
爸爸还要跟妈妈离婚。
何舟面对隐身的父亲,哭哭啼啼的妈妈,一脑袋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娘家亲戚进去,嫂子妹子也不可能让她好过,还是乖乖答应离婚吧!
“离婚可以,你的公司必须分一半给舟舟。”
何锦程看着冲进办公室,跟他谈条件的女人。
多年优渥的生活让她只知道吃喝玩乐,又因为离婚的事情让她没日没夜的哭闹买醉,此时就是一个面容憔悴,体型走样,头发凌乱的泼妇大妈。
何锦程把手中账本往前推了推。
“现在公司欠员工两个月工资,欠原料费用三十万,让你儿子来分走一半吧,一半够吗?要不全给他?”
女人傻眼了,何舟后知后觉的冲进来。
“妈,行了,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们能不能不要闹了。
要离婚就离吧,你们这么多年分居生活,跟离婚有什么区别?”
何锦程时隔多年,再次正眼看这个儿子,原以为他就是个糊涂蛋,现在看来,他也低估了这个孩子,跟当初低估何天一样。
想到何天,何锦程又摇头。
十个何舟也比不过一个何天。
要是有何天,他何至于有今天这个局面?
何天得知何锦程离婚的消息,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何锦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无情。
不过都不关她的事,她羽翼丰满,已经长大了。
幼崽和弱者才需要扶持,她自身强大。
等何锦程再次找到何天谈判的时候,他带着十足的诚意。
第145章 (位面完结)九零退婚找亲爹10
“我们何家第三代,就你们三个孩子,这其中,也只有你能把公司带领上新的台阶。
小天,这是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我给舟舟和远航都留了一些份额,只拿分红,绝不会插手公司经营,爸爸老了,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何天仔细看着协议内容,这次何锦程终于带着诚意来了,而不是口花花的打没什么用的感情牌。
何天在商言商,把负债全部分清楚,不能一股脑全部打包给何天,然后还是聘请何锦程当管理者,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只是分钱的时候话事人变了。
何锦程松了口气,心里有点安慰。
不至于被何天完全排除在外,在家当个无所事事的糟老头子。
之后业务源源不断,排到两年后了,何锦程彻底放下心来,任劳任怨的开始为何天打工赚钱。
何天每年从锦程公司分走的利润大约八九十万,之前那些年的亏欠,刚来海城时候的卑躬屈膝,在如今这个局面,和这些利润面前,都成了过眼云烟。
一时的得失没什么,谁知道谁能笑到最后呢!
随着经济腾飞,海外出口国开始针对性的在关税政策等方面恶意刁难,外贸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好做,何天已经把重心转移到房地产,港城的公司引入官方插一脚,何天就退居二线,只做股份持有者,享有分红,而不参与管理。
国内地产行业蓬勃发展三十年,官方开始出台政策规范市场,对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不再容忍,很多地产公司跑路的时候,何天把目光投向互联网。
还是那句话,她读书不多,政策夸什么,她就去干什么。
多年后,互联网之后的芯片,人工智能,何天也大手笔砸钱进去。
四十岁这一年,何天已经成为一个集团话事人,何锦程的公司体量缩小再缩小,现在就是一个小型加工厂。
何锦程自己也从儒雅大叔成了个糟老头子,每天掂着两个核桃,在公园里散步,何舟已经成家,靠着那点分红,买了房子买了车,在何锦程眼里算是一事无成,在普通人眼里,算是小康生活。
何远航跟他父亲一样,醉心学术,不过身子骨太差,已经做不出什么成就了,在高校教教书而已。
只有何天,站在他看不见的高度。
午夜梦回,不知道他有没有为当年的所作所为后悔过。
倒是当初让母亲退婚的方子健,一开始还抱有幻想,之后被公司主管狠狠收拾几回,职业生涯岌岌可危,就开始脚踏实地的干活。
之后外贸生意虽然受冲击,他作为行业元老,所在公司又是领头羊,勉强能在海城站得住脚跟。
之后有了孩子,又背上房贷,就成了老实巴交的房奴。
母亲周来娣被他叫过来带孩子,方子健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何天在家时候的所作所为。
他再次庆幸,自己有个好父母,父亲当初帮何天卖房,母亲给何天的补偿,都是何天初来海城的底气,也是何天愿意放他一马的情谊。
周来娣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那时候她未婚,偷偷摸摸谈了个货郎,结果家里不同意,她准备跟货郎一刀两断的时候,货郎利用她的信任,痴情的约她做最后的道别,结果在小树林里就想强迫她,衣服都撕烂了,是割猪草的方梅,拿着镰刀给了货郎后背一下,才救了她。
她才能有之后平顺美满的家庭。
那些钱,给的心甘情愿。
所有的仇恨,情谊,怨怼,在长久的利益面前,都是可以利用的一段关系而已。
只要不停的往上走,什么关系网最终都能脱离出去。
第146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
何天跟哥哥在村后山,和一群孩子们比赛挖猪草,满载而归的时候,还没进村,就看见小姨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小天,小磊,快,你们奶奶要逼死你们娘!”
何天跟何磊扔下箩筐就往自家跑。
到家门口,就见奶奶和小叔叔趾高气昂的站在自家门口,奶奶嘴叭叭的说个不停,院子里,母亲张素霞已经哭的不能自已,找绳子要上吊。
村里跟张素霞关系亲近的妇女们左右拉着张素霞。
“可使不得啊晓霞,你想想你两个孩子。”
老虔婆一蹦三尺高。
“俩孩子咋了,她就是不去死,那也是我老何家的孩子,想带走没门。”
何天压根不用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上去就是一脑袋撞在老虔婆的肚子上,老太婆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仿佛听到尾椎骨咔嚓一声,随即就是尖锐的惨叫伴随着一串串不重样的脏臭咒骂。
“嗷嗷嗷,我的腰,我的腚,张素霞你这个老卖批生了个小贱皮,亲奶奶都下手,怎么不叫雷劈死你,仲元,仲元,快,快打死这个小贱皮,哎哟哎哟我的腰~
伯雄哎,你不在家,你娘要被人欺负死咯~”
“你胡说,是你欺负我娘!”
何磊是个真正的七岁小孩儿,被这个局面吓的只知道哭。
何天的二叔何仲元,想把老娘扶起来,结果老娘根本起不来。
他又听老娘指挥,转身要去打何天。
“你凭啥打小孩儿!”
何天的小姨背着两个猪草背篓紧跟着跑过来,想救援,奈何距离远。
何天自然不可能站着挨打,转头就看见二叔家的堂弟,正在人群里看热闹,还冲大哭的何磊扮鬼脸。
何天上去就是一个飞脚,把何大宝踹倒在地,抓着堂弟头发,手里镰刀架在堂弟脖子上。
“何仲元,你今天敢动我一根头发丝,我就让你儿子给我陪葬!”
“啊啊,爹,爹救我!”
何天冷笑一声,看着围观众人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这些人的态度算个得儿。
没看老娘都快被逼死了,这些人屁也不放一个么!
何仲元慌了手脚,躲在人后看热闹的二婶丁香花也跟着跳出来要救儿子。
何天一个镰刀把手敲在堂弟脑门上,疼的他尖锐爆哭。
“你再来试试?”
丁香花的脚步顿住,拍掌哭骂。
“你爹不要你娘,跟我家有什么关系?你凭啥抓我儿子?”
“那你男人凭啥打别人家孩子?呸,跟你家没关系,我爹寄回来的大洋就跟你家有关系了?把你养的膀大腰圆,你成天念着我爹,跟我二叔睡,心里痒不痒?”
何天这话,糙的让村里这些糙汉都脸红。
丁香花涨红了脸,何仲元也恼羞成怒。
“放屁!”
“谁他妈有空跟你放屁,去,去把我爹今年寄回来的所有信件都拿回来,不然我跟你唯一的儿子同归于尽,或许你现在就跟你女人回家睡,还能来得及让你儿子再投胎回来!”
“呜呜,爹,娘,救我,救命,我不想死,爹,把这个赔钱货抓起来!”
地上的老虔婆看金孙被抓,哪怕腰疼的站不起来,仍旧挪动着身体往前爬。
“放开,放开我大宝!”
何天镰刀尖已经割破了何大宝的衣服,血迹顺着衣服流出来,异常扎眼。
何天靠墙站着,就怕有人暴冲拉她。
“我数三个数,你们不回去拿,我就杀人,大家一起死。
一!”
“啊啊,我去我去,我知道在哪里!”
丁香花撒腿往家跑,何仲元也伸手去亲娘衣兜里掏。
不多时,五封信被捧到何天面前。
估计不是今年的全部,何天也不计较。
何天让何磊接下,何仲元还不舍得放,让何天一手交人。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何仲元后槽牙都咬碎了,才把信交出去。
何天冷哼一声。
“哥,打开,让小姨念。”
“爹娘展信佳,兹有儿子已在安定军区升任副营长一职,月工资五十五块现大洋,随信五十元,望父母安康。
昔日懵懂,娶张素梅非我本意,子女亦从未见过,情分不佳,今有安定商行老板之女,家中陪嫁酒楼三间,望解除封建包办婚约,择日儿将另娶。”
“嘶~”
“我滴乖乖,商行老板的女儿!”
“陪嫁三家酒楼,怪不得何伯雄连儿子都不要了!”
“有了大老板家闺女,三家酒楼,要多少儿子生不出来啊!”
“就是,有了钱,再纳几个小妾,养十七八个姨太太,奥哟,小天啊,你爹很快就给你生一串儿弟弟妹妹咯~”
“真的吗?我爹要纳妾,还要娶姨太太?”
何天又恢复一脸懵懂。
“那当然,男人有钱有权,哪有不要女人的道理?”
“就是,你看之前,我们这里的大帅府,姨太太们都住不下。”
何天点头。
“原来我爹要效仿那以前的大帅府啊,是这样吗奶奶!”
老虔婆面如寒霜,此时已经落入何天圈套。
“你爹就是娶八十个女人,也不要你娘这个弃妇了,识相的她就赶紧去死,还落个干净。”
何天又是一脚飞踢,踹在老虔婆胸口。
“我娘死,都是被何伯雄逼的,那我也弄死他娘!”
“你这个小娼妇,小贱人,你等着,我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何天嗤笑。
“好,你家女儿多了就往窑子里卖,男人没事就去买,你家就是一窑子窝,也配让我娘待着,我都嫌脏,恶心,呕~”
“呜呜,仲元,我不行了!”
老虔婆一开始还保持不动,腰椎没有那么疼,这会儿又挨了一脚,彻底不行了,感觉下半身都麻木没知觉了。
何仲元招呼熟悉的人搭把手,赶紧把人抬着往隔壁村郎中家去。
何天把信收起来,进屋扶起张素霞。
第147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2
“多大点事儿,就要去死,你死了,他们得意了,落到后娘手里,我跟我哥马上也活不成了,大家死作一堆。”
“呜呜,你爹欺人太甚。”
“别人都欺负你快把你欺负死了,你还不反抗?不挣扎一下就去死?”
张素霞抹泪。
道理都知道,缓过刚才那口气,也就不想死了。
就是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气不过。
何天看她那样,知道她已经好多了。
给她拧个毛巾。
“走吧,收拾收拾家里的金银细软,去安定军区,找何伯雄。”
张素霞一惊。
“找他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去算账啊!我跟我哥不是他孩子?不得给抚养费?养这么多年,不得把欠你的还上?
还有离婚,你嫁过来,为他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劳务费不结算一下?
把他卖给酒楼老板,也要一笔人头费的好伐?”
小姨张素梅闻言,忍不住笑。
“大姐,小天说的有道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支持你们。”
张素梅以前是国立中学老师,现在改成中学了,还是老师。
一身长衫,一条围巾,尽显读书人气质。
张素霞想了想,自己挺没主意的。
何天看一眼哥哥。
“何家村咱们是待不下去了,何仲元回过神来,肯定要来找麻烦,我俩年纪小,娘身子弱,不是对手,先走为上。”
张素霞慌了神。
“那怎么办?我们总要回来的吧?”
“回来干啥?新国刚刚成立,城里百废待兴,哪哪都缺人,我们娘儿仨都跟着小姨读书认字,肯定能找到工作,不比在村里被那老虔婆管东管西的强?”
张素梅觉得有道理。
“小天说得对,而且今天这一闹,小天在村里名声肯定受影响,不如离开这巴掌大的地方,外面海阔天空,孩子们的空间更大。”
张素霞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广阔,她是按照传统当家主母培养的,但是妹妹和孩子们都这么说,那就有道理。
“那行,那就走吧!”
家里其实有点家底,何家能给孩子们取这样的名字,就说明不是泥腿子。
张素霞家条件也可以,小妹能当老师,当初也辉煌过的。
只是战乱导致变故大,不是真的一穷二白。
何天让张素霞把家里的金银细软一分为三,她跟小磊身上都缝个内兜装一些,张素霞身上装的算是明面上的,路上吃喝都花那个。
于是当天晚上,老何家还一团乱麻,老太婆闪了腰,躺在床上不能动,何大宝受了惊吓发烧嗷嗷哭,没有人腾出手来找何天这边麻烦,娘儿仨就打了个包袱卷儿,悄悄走了。
兵贵神速。
老太婆伤的重,需要人伺候,第二天就叫何仲元去喊长媳,不过已经人去楼空。
丁香花享福有她,伺候婆婆想屁吃,成天装聋作哑,跟左邻右舍拉家常扯闲篇,婆婆喊她就听不见,家里鸡飞狗跳,这是后话。
张素霞得了家里钥匙,回去喊丈夫来把粮食被褥家具啥的,连夜拉走。
三间土坯房,也就房顶的青瓦值点钱,椽子都烂了,不用在意了。
新国刚成立五个多月,什么规矩都还没完善起来,何天三人买票容易的很,一路打听,还转了趟车,终于到达安定市。
到地方就打听,等摸到军区,都已经是下午了。
何天报上何伯雄的名字,还把何伯雄写回家的信拿出来给守卫看。
守卫的也是热心,听说是老何家来人了,以为是来参加婚礼的,忙带人进去。
“今天何营长可忙了,应该没空出来接你们,我索性做件好事,顺便去讨一杯酒,沾沾喜气,你们跟我来吧!”
何天乐。
这个何伯雄,做事尽留尾巴给人抓,一点都等不及,难道是已经珠胎暗结?
一路上张素霞都很忐忑,到了这会儿反而平静了。
这就是压力越大越镇定的性子,何天满意。
路上已经问过几次,既然何伯雄要决裂,那就没有挽留的必要了。
就是苦了两个孩子,可孩子们都无所谓,那她更无所谓了。
本来要是没有看过何伯雄写给他爹娘的信,张素霞还会抱有幻想。
但是现在,她只有憎恨。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何伯雄丑恶的嘴脸。
每次想起来,都会无比恶心憎恨那张嘴脸。
守卫的小战士高高兴兴的把人带到家属区,何天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国字脸,绑着大红花,端着酒杯正高兴。
那就让欢喜再激烈一些!
“爹!”
何天扑上去就抱住何伯雄的大腿。
“啥?”
众人吓一跳。
何天扬起脑袋。
“爹,你来信给我奶,说要跟我娘离婚,这位就是陪嫁三家酒楼的商行老板家闺女吗?”
何伯雄端着酒杯的手抖的像帕金森。
旁边一身红衣的新娘子脸色像是死了爹。
何伯雄毫无心理准备,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
领导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重重将酒杯摔在桌上。
政委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伯雄你前头那位生的孩子?”
何天看向对方。
“伯伯,我娘现在还不是前头那位,我奶说要代我爹休了我娘,但是她懒得写休书,让我娘保全名誉,直接去死,不用当弃妇,直接当亡妻,说是对我和哥哥有利。
我不明白,我娘要是死了,我们就是没娘的孩子了,本来这些年就没见过爹,再没了娘,有什么利?
所以我们跟着娘,来问问爹,他能给多少利。”
政委被一个小孩子问的哑口无言。
领导听到这些混账话,越发看何伯雄不顺眼。
“何伯雄,这就是你说的,家里清清白白?我看你是活回去了!”
何伯雄一脑门汗。
“领导,我跟张素霞同志真的是封建包办婚姻,我们没见过几次,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写信回去是让家里帮我办离婚,没有别的意思。”
何天跟何磊对视一眼。
“那爹,现在当着领导的面办吧,我们把娘送过来办,只是不要让娘去死,我跟哥哥不想当没娘的孩子。”
第148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3
何磊用憎恨的眼神看着何伯雄,眼里蓄满泪水,说不出话。
何伯雄支支吾吾,他想过面对张素霞的指责哭闹甚至撒泼,只要张素霞发疯,就能让领导偏向他这边。
可,他们太平静,显得何伯雄之前处事手段很不成熟。
“素霞,对不住,你我都是受害者。”
张素霞点头。
“你说得对,但是总归,我受到的伤害更多一些。
当初我有喜欢的人,他离开家去干革命,还让我等他。
对了,他比你还先去。
实在是爹娘之命,让我嫁给你,不嫁也得嫁,洞房的时候我不肯的,但是没有你力气大。
我的心上人大概率是革命的时候死了,回不来了。
你倒是舒舒服服,没几天就拍屁股走人,我还要给你家干活,生孩子,这俩总归是你的,龙凤胎,养到现在七岁了,没钱去学校,还没读过书,但是吃穿花销,你总要给的。
以后儿子娶妻,女儿嫁人,穿衣吃饭头疼脑热,结算一下吧!”
张素霞这下也成受害者,何伯雄还是加害方。
人家也不乐意,洞房都不想入,还不是你何伯雄强迫么!
这下何伯雄彻底没招了。
其实他这样的,部队里不在少数,可别人家婆娘都一副真情错付,心碎模样,指责负心汉,最后再怎么样,还是为了孩子妥协,拿点钱回家。
这,张素霞,不按常理出牌啊!
众人看何伯雄,头上怎么绿油油的,又怎么看怎么像逼良为奸。
张素霞一脸平静,却透露着绝望的哀伤,让众人不由得为那位去革命就没回来的心上人叫屈。
领导们头大如鼓,这样的才最难办啊!
最后结婚不成,要先办离婚。
“我也不要你多的,你写信回去说了,一个月五十五块现大洋,你离开家八年,我们娘儿仨独自生活七年,一个月给二十总不多吧?一年二百四,算你七年的,一共一千六百八,给个整数一千六好了。”
领导和政委都唏嘘不已。
这么多的么?
之前那些给个几十块就能打发。
读书越多算账越快的,越不好糊弄。
何伯雄惊的坐不住。
“素霞,没有没有,哪能一直有那么多啊,我这才稳定下来,以前津贴很少的,你知道,国家刚成立,一穷二白。”
张素霞不解。
“国家穷,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工资没有这么多,但是你有战利品啊,不然你每月寄给你娘那么多钱都是哪里来的?”
何天带着哭腔。
“爹,你寄回去的钱都是奶奶把着的,我跟哥哥一个都花不到,我们和娘要干很多活儿,养鸡养猪都是我们,吃鸡蛋吃猪肉都是二叔一家子。
爹,村里人都说二婶也是你养的,奶奶还说你现在当官了,以后十七八房姨太太都可以,你到底要养多少女人?”
小孩子童言无忌,说的话振聋发聩。
“何伯雄,你果真每月寄钱回去?”
进了办公室详谈,出席的除了参加婚礼的领导,还来了个冷着脸,看何伯雄眼神不对,一看就是不对付的。
“没有没有,我只有今年安定下来才寄的多。”
张素霞看一眼女儿,便改口了。
“或许是我记错了,哎,不瞒你说,你写的信,寄回去的钱,我这个封建包办的老婆和你两个孩子,那是边儿都沾不到的,也是你娘说要休了我,闹起来,我才弄了点信来。”
这话是何天教张素霞说的,有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何伯雄冷汗涔涔,他写回去的很多信都经不起推敲,也不知道张素霞手里到底有多少。
心里开始埋怨,老娘老弟也太不靠谱了。
冷脸干部看着何伯雄的一双儿女,虽然眼睛亮亮的,可身子骨是真瘦,一身衣服补丁摞补丁。
“快点吧,要离婚就爽快点,赶紧拿钱,磨磨唧唧不爷们。”
何伯雄的领导闻言,啧了一声,看一眼冷脸男人,倒是没有说反对的话。
何伯雄支支吾吾,只好鼓起勇气开价。
“我,我给你一百块钱!”
张素霞起身就往外走。
“领导,何伯雄现在住哪儿?俩孩子给他,他养七年之后我再来接,婚暂时不离了,但是他要是在部队再婚,我就要去首都告状了!”
“哎哎哎,弟妹弟妹,等一下,这不是可以谈吗?”
妇联的女人看起来是领导的妻子,上前拉着张素霞,坐下的时候还恶狠狠瞪一眼何伯雄。
但是部队首先维护的还是自己战士的利益,只能稳住人,赶紧谈。
今天喝喜酒的时候她不在场,看来是不屑去,瞧不上抛弃糟糠,那就是友军。
张素霞冷脸看地面,一言不发。
何天拉着哥哥就去拽何伯雄的衣角。
“爹,我们没有衣服穿,冬天的棉衣都被奶拿给二叔家何大宝了,她让我们穿芦花填的棉衣,去年村里小豆子就是这样被冻死的,我不要冻死。”
何磊倔强的不看何伯雄。
“我要念书,村里只要能吃上饭的人家都能送孩子去学堂,我家没有钱去。”
何天叹气。
“我听说有钱还能买糖吃,爹,我从来没吃过糖。”
何磊看看妹妹,小姨给的糖还没吃完呢!
妇女主任哼笑。
“何营长,你也别管生不管养,这孩子吃穿住上学看病,哪样都要钱,一百块钱,你打发给你家当佣人的行,打发你亲骨肉,未免太畜生了。”
何伯雄的领导听着觉得不像话,赶紧呵斥主任。
“怎么说话呢,你是文化人。”
妇女主任冷哼一声,白一眼领导。
这里面有故事,不过何天不在意。
“爹,走吧,娘你先在外头租房子住着,我们长大了,我哥要结婚要房子要工作,我也要嫁妆,我爹都有,等我们拿到了,分给你。”
张素霞闻言,吸吸鼻子,红了眼眶。
“算了,一百块不要也罢,我还是把何伯雄的信送到报社去吧,解放后这种事也不在少数,让那些在乡下留守的女人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领导着急,踹一脚何伯雄,何伯雄急眼。
第149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4
“你说多少!我实在拿不出一千六百。”
张素霞看向部队领导。
“刚才是一千六,现在还是一千六百八,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你没有,那就预支你工资好了,你不是急着娶新老婆吗?”
何伯雄明白了,结了婚还怕还不上这笔钱么!
“一千块,我做主,行不行!”
张素霞看不惯和稀泥的领导。
“我养孩子的时候,从来不说让孩子少吃点,看病少拿点药,都是该多少就多少的,到您这还能这么谈?我算开眼了,不过对不住,您做不了我的主。”
领导被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站起来就要走。
“何伯雄,你的事情部队管不了了,我只说一点,你要是让咱们军区抹黑,我就把你派到大西北去。”
最后一个子儿都没少,张素霞得了一千六百八,就准备往外走。
何天跟何磊站着没动。
何伯雄领导见状有些意外。
“你俩,怎么还在这?”
何天抱着何伯雄大腿。
“我想跟着我爹!”
何磊拉着妹妹的衣服,不吭声也不走动,一副誓死跟着妹妹的样子。
何伯雄牙疼。
“我钱都给你们娘了,你得跟着你娘!”
何天一脸懵懂。
“那钱不是之前养我们七年该给的吗?以后的,你又没付,你是我爹,我想跟着你。
狗蛋说宁跟当官爹,不跟讨饭娘。”
妇女主任忍不住笑。
这话怕是说反了,但是她没说破。
何伯雄脸都绿了。
“爹,我想吃糖,想吃肉,想穿新衣服。”
何伯雄去看张素霞,她已经跟着冷脸男人去办手续了。
冷脸男人看着比何伯雄的领导靠谱多了,帮忙办完手续,开了证明给张素霞,还问了句啥时候回去,要不要帮忙买票。
在得知张素霞不准备回去后,有点意外,很快就给出别的方案。
“市纺纱厂,老板一家子到港城去了,留守的旁支已经把厂捐给国家,现在正缺人,听说你认字,要是会算账,现在去,还能有好岗位。
对了,那一片现在都在重建,你可以到军管处报名,去选房子定居,只要登记即可。”
张素霞闻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仔细询问了很多细节。
战后重建不仅需要钱,还需要人。
很多人流离失所,特别是刚解放的区域,百姓为了逃避战火都往外跑,尤其是有钱人家。
留下的空房子,除了被炸成废墟的,大多数都能分给先来的,挑选好了之后修缮一下,象征性的交点钱,就是自家房子。
这规矩从建国前一年就在陆续执行了,到安定才开始半年。
张素霞闻言,忙拜托冷脸男人帮忙引荐。
一事不烦二主,顾不得孩子,她在纺纱厂附近的街巷里,很快选中了一处房子又小又破,但是院子大的地方。
独门独院,关键是跟公厕保持一定距离,院子里还有水井,这一点加分项就能弥补所有的不足。
张素霞在村里生活二十多年,选房子的需求跟城里人差异很大,这里别人都不看好,虽然都可惜了水井,但是房顶烂了都露出房梁,没法子。
张素霞却不觉得有什么,很快就去军管处交钱,又托军管处帮忙牵线,去买瓦,买木料,又找木匠重修门窗。
冷脸男人叫贺凛,听说张素霞的选择,有点意外,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城市人口也需要填充,张素霞跟两个孩子的户籍落的特别快。
晚上已经凑齐了过日子要用的东西,先在房顶尚可的另一边搭起了临时地铺。
张素霞舍得给钱,也跟人解释清楚了,她一个独身女人带着孩子,不方便给大家做饭,刚来也没着落做饭,就多给点钱,请大家自己解决。
能给钱,谁还在乎吃啥?
大家都很乐意。
第二天工人来修房子,张素霞已经前往纺纱厂去应聘了。
她读过女子私塾,会打算盘算账,厂办负责人暂时是街道管委会工作人员,见到张素霞这样的配置,喜出望外,只让她算一份账目,准确无误,就把人留下当会计了,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
张素霞开心的无以言表,当即去邮局拍电报给小妹。
‘房业定,有余速来’
张素梅是她妹,读书比她多,还教了她不少知识,能看得懂这话。
张素梅会推算,她才来两天,住房工作都定下来了,机会还有,让他们两口子都来。
虽然背井离乡,但是张素霞总觉得小天说的话有道理。
小天五岁那年,高烧不退,老太婆不给钱看病,张素霞急的抱着孩子去找张素梅,大雪天走了一个时辰,还摔了好几次。
小天在那个大雪天突然清醒一会儿,睁开眼,摸着她的脸说娘辛苦。
后来小天救回来,就做主让张素霞想法子单独分出去单过。
总算是过了两年好日子。
这两年每一步都证明小天说的是对的。
打土豪的时候小天就带着小磊去捡漏,带了小黄鱼和现大洋还有什么金戒指金链子的回来。
分田地的时候,小天又做主,不要亲爹的份额,让给老宅,换取安宁,她也不用累死累活的一个人种一家四口的地。
现在做主离开家乡,来部队要钱离婚,找工作定居,也是何天的主意,事实证明,每一步都是对的。
张素霞对这个女儿的话很信服。
这边她忙着修房子,买生活用品,加高围墙,去厂里上班,一切有条不紊。
那边,何伯雄简直要崩溃了。
他从未带过孩子,哪里知道七岁的孩子还这么难带!
夜里轮流要起来撒尿是最轻松的了,这个女儿,要去买衣服,买糖,买书,买小玩意儿,每天缠着他教她认字,晚上还要问他打仗过程中的事情,让他带她和她哥去看打靶,关键是还要在他结婚对象跟前捣乱。
柳青瑶已经被气的回了自己家,何伯雄想要去接,何天还要跟着。
“小天,咱们打个商量。”
“爹,你说!”
“你看,我一个糙老爷们,也不会带孩子,你跟你哥在这几天,就不想你们娘么?不如你们找她,跟她回老家吧,万一她走了不带你们,以后你们就没有娘了!”
第150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5
何天歪歪脑袋。
“爹,我们不用你带,我跟我哥已经和家属院的二蛋大毛狗剩成了好朋友,娘走到哪里都是我们娘,可我们要是走了,爹你就不是我们爹了。
这是村里人跟我们说的。”
说着,何天眨巴眨巴大眼睛,想要挤一点眼泪出来,未果。
但是长睫毛扑闪扑闪的,也让何伯雄说不出重话来。
儿子他能训斥,这小闺女,他怕给孩子骂哭了,关键是这丫头纯净的大眼睛有时候就那么看着人,像是能把人看透似的,让人羞愧于内心的恶意。
“不会,爹跟你发誓,你们是我亲生孩子,我不会不管你的。”
何天算算时间,娘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可是你给爷奶写的信里说的,从没见过我跟哥哥,没有感情,让奶奶把我们跟娘一并处理。
爹,什么叫一并处理?奶奶让我娘去死,以全名节,可是并没有让我们去死,说我们还是何家孩子,怎么处理我们?”
“哈哈哈,说得好,我也好奇怎么处理呢!”
父子三人就在家门口说话,谁也没料到突然会有人来。
何伯雄只觉得脖子都给人掐住了,转身就看到向来不对付的贺凛跟自家政委站在一起。
“政委,好巧,这一大早的,你们干啥去?”
贺凛笑道:
“你别管我们干啥去,我们就是好奇你打算怎么把你两个孩子跟前头老婆一并处理了?”
何伯雄支支吾吾,涨红了脸。
何天看见贺凛倒是挺高兴的,拉着何磊一起叫人。
“叔叔伯伯好!”
政委牵强笑笑,摸摸何磊的脑袋。
“好孩子,你要坚强,照顾好妹妹和你娘。”
何磊点头,认真的回答政委。
“伯伯我会的,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子汉。”
男子汉何伯雄显然被排除在外。
何伯雄没有在意小孩子的话,他更恼怒的是张素霞到底掌握了他多少信,对老家爹娘弟弟更不满了。
“政委,贺营长,都是小孩子乱说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何天不高兴了。
“我没有乱说,你给奶奶的信,我都看了,你欺负小孩子,我要我娘!”
何伯雄大喜。
“好好好,我送你跟你哥去找你娘。”
何磊认真的哄着妹妹。
“妹妹,娘养了我们七年,爹也应该养我们七年才对。”
何伯雄一个头两个大。
“小磊,爹也养的,你忘了?之前爹跟部队借那么多钱,就是养你们的。”
何天摇头。
“那是养我们从出生到七岁的,又不是以后的,小姨说以后我们花钱更多。”
贺凛笑。
“从我们军区出去的,那么多被离婚的原配,人家每月都能收到抚养费呢!”
何伯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一口气给出去那么多,还抚养费!
“我,我没说不给。”
政委本来很爱惜手下的兵,只要没有大问题,那只要有争端,肯定向着自家兵,可种种迹象表明,何伯雄这厮是真不老实。
私藏战利品这事儿就不说了,要离婚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对自己亲骨肉这样,肯定是祖传的劣根,骨子里就坏了。
这样的人,上了战场,谁敢把后背给他?
现在有机会收拾何伯雄,政委不手软。
“那就写个章程出来,约定每月给多少抚养费,从你津贴里自动扣,部队帮你转发过去就是了。
何副营,因为你的家事,最近你的工作都懈怠了。”
何伯雄一凛,站直了身子。
“是,听从组织安排。”
政委处理这事儿都熟练工了,什么级别对应的抚养费是多少,都有数。
两个孩子,现阶段每月十八块钱,之后随着级别待遇提升,孩子们花销变大,费用也跟着按比例提高。
何伯雄被政委带到办公室写文件,签字按手印,部队也留存一份。
“好了,小家伙,你要去找你娘吗?”
贺凛来就是帮张素霞给俩孩子带句话,这会儿时机刚刚好。
何天看看亲爹,又看看贺凛,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说出心里话。
“我们刚交了好多好朋友,以后还能来看爹吗?”
何伯雄迫不及待的想要送走俩孩子,赶紧蹲下身。
“你们要跟你们娘回老家,过来部队可能不方便,但是爹有空会休探亲假,到时候去看你们。”
何天眼睛一亮。
“那要是我们过来方便,就能来看爹了吗?”
何伯雄不以为意。
“当然!”
何天拍手。
“好哦,贺叔叔,我跟哥哥要去找娘。”
“走吧,你们娘工作都落实了,房子也买好了,给你们找了学校,专门托我带话,问你们玩够了没有,这就回了!”
“啥?你说啥?”
何伯雄都顾不得自己跟贺凛不对付了,拉着人要问个清楚。
贺凛一个转身躲开他的白骨爪,冷冷瞪他一眼,把他看的讪讪缩回手,这才开口。
“城里百废待兴,缺人缺劳动力,张素霞同志有文化又会算账,去纺纱厂应聘的会计,已经上班一星期了。”
何伯雄五雷轰顶。
这怎么行!
“这哪儿能啊,她一个村妇,哪里能在城里上班!”
何磊不高兴了。
“你们已经离婚了,我娘要做什么,不用你管,她不是村妇,她是我娘,你才是农村出来的泥腿子,我们是你生的,也是小泥腿子。”
这话说的没错,解放前有文化上军校的,那还能苦哈哈来当红军吗?
太少了!
何磊本来一句话能得罪很多人,但是把自己也算进去,反而成了一个乐子。
只有何伯雄处于尴尬境地。
好在这俩瘟神是给送走了。
何天跟着哥哥先回去收拾东西。
别看住着没几天,但是兄妹俩已经拽着亲爹把四季衣服都置办齐了,以前不舍得买的书,笔,作业本,铁皮青蛙,鸡毛毽子玻璃弹珠……
反正俩人空手来,走的时候打的包袱太大,险些拿不了。
就在俩人准备出门的时候,柳青瑶听说俩孩子终于要走,火速赶来,拦着何天。
“等一下!”
所有人疑惑。
柳青瑶微微扬起下巴。
第151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6
“小天,姨姨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你也不能拿姨姨的手表,那东西很贵。”
说着目光就看向何天身后,被何伯雄拎在手里的包袱。
“啥?这孩子,你手表真不见了?”
说着就要打开包袱搜。
“嗯呐,劳力士的,我家里人从国外给我买的手表,国内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何天拽着自己的包袱。
“我没有拿你的手表,你东西丢了,就怀疑我拿的,那你要有证据。”
何伯雄着急去拽何天的手。
“你这孩子别闹,手表不是玩具,那东西贵重的很,快还给人家。”
何天拉着何伯雄示意他蹲下。
“爹你矮一点,太高了我够不着你。”
何伯雄毫无防备蹲下身子,何天给何磊一个眼神,何磊跳起来一脑袋撞在何伯雄的眼窝处,给他一记乌眼青。
妹妹说了,小孩子拳脚威力都不大,得上头锤,这不,中了!
果然,何伯雄捂着眼睛嗷嗷叫疼。
柳青瑶急得不行。
“你们干什么?”
说着要上手去拉何天。
“你们偷东西还有理了,给我撒开!”
何天指着柳青瑶,冷眼看她。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去医院住三年!”
柳青瑶都要被气笑了。
“你糊弄鬼呢?”
何天也不怕她。
“我说了,谁丢东西怀疑别人,就要拿出证据,我不需要证明我没犯罪,指责别人犯罪的人才需要有证明。”
说着,何天看向等着接他们的贺凛。
“贺叔叔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贺凛点头。
“你说的很对,要是谁都能跳出来随便指责别人,别人就要自证清白,那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柳青瑶非常笃定。
“我没有说错,证据就在她的包袱里,只要你们打开看一下就能确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何天又看向贺凛。
“贺叔叔,我们还要麻烦您,去帮我们喊公安同志来!
有人要翻我的包,我不许,我的包只能让拥有办案权力的公安同志搜查。”
贺凛笑道:
“小天,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军区也有一套搜查体系,比公安还缜密呢!”
柳青瑶一点不带怕的,只要开包,她就能栽赃。
东西就在何天新做的棉衣兜里,她亲手放进去的,现在又不是冬天,他们衣服拿回来应该就不会动。
何磊却又看向柳青瑶。
“是吗,何叔叔,我在来的火车上听说的,每个人的手指纹路都是不一样的,他们触碰过的东西就会留下指纹,只要用万能胶熏一下,就能加深指纹痕迹,取下纹路,比对就知道是谁拿了东西。”
柳青瑶心中一紧,但又觉得小孩子不可能懂这么多,肯定是诈她。
没想到贺凛竟然点头。
“对,这项发现是国外传过来的,在刑侦办案上用的比较多,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有见识。”
何天笑道:
“我哥哥从小就聪明,叔叔,你帮我们叫军中负责调查这些事的人来吧,我爹不相信我,那我也不相信他。”
乌眼鸡何伯雄:……
贺凛见何伯雄吃瘪就高兴,单手握拳,在唇边掩饰住笑意,轻咳一声。
“好,我这就让人去叫专业的来。”
说着就要朝远处的小战士招手,柳青瑶心在滴血。
“不不不,不用了!”
贺凛看向柳青瑶。
“什么?”
柳青瑶咬了咬唇,迟疑着摇头。
“不用了,我,我可能记错了,手表应该被我放在别的地方,我回去再找找,就别惊动部队了,伯雄最近不容易。”
何伯雄感动的看一眼柳青瑶,也不想想他的乌眼青都是因为谁。
何天乐呵呵的。
“姨姨,你可千万别勉强。
说到手表~”
她转向亲爹。
“你不信任我,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过手表这个词儿呢!听说跟着爹能长见识。”
何伯雄顾不得捂眼睛,拼命摆手
“小天,你爹我现在欠一屁股债,哪里还有钱给你买手表!”
何天一想也是。
“那好吧,爹,你记着,等你宽裕了,得还我一块手表啊!”
三两句话,何伯雄又欠下一块表。
在领导跟前连续现眼这么多天,何伯雄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赶紧把人送走。
何天拉着哥哥,本来以为白得了一堆吃的穿的用的就顶天了,没想到还有对手白送一块表。
果然,蠢人灵机一动准能出惊喜。
贺凛拉着俩孩子上了部队的军车。
车是后勤到市里采购物资的,特地等了等贺凛。
路虽然不远,但是贺凛担心孩子们走着累。
“你们娘一直念着你们呢,生怕你们吃不好睡不好,房子弄好就想来接你们的,刚好我这会儿有空”
何天乐呵呵的,上车后就在包袱里掏掏掏,贺凛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应付。
等贺凛说了一串儿,何天终于眼睛一亮,从包里摸出一块手表来。
银白的表带,表盘底色是蓝汪汪的宝石打磨,像是一汪海洋,表针锃亮,数字位置都镶嵌着闪亮的钻石。
何磊挑眉。
何天笑道:
“感谢对手送来劳力士手表一块!”
何磊乐。
“以后咱娘就有手表了。”
何天偷眼去看贺凛。
“贺叔叔,你觉得这块表,我们可以自己安排吗?”
贺凛笑。
“当然可以,在你们包里的,都是你们爹给的,爱咋处理咋处理。”
何天挑眉看向哥哥。
兄妹俩眉来眼去,不知道打的什么机锋,贺凛就看看,想起自家糟心的儿子,有点羡慕。
“小天儿啊,叔叔有事请求你跟你哥帮忙。”
贺凛看得出何天是主导,所以把何天放在第一位。
“叔叔您说,咱们关系这么亲近,说啥帮不帮的,咱们都是互帮互助,有事您说话!”
贺凛再次被这老成的语气逗乐,想起儿子也轻松很多。
“叔叔家就在你家隔壁不远,中间隔了一条巷子而已,我有个儿子,不爱说话,特别内向,有时候被人欺负了,回家也不知道说,以后咱们两家离得近,你帮叔叔照看一些好不好?”
何天闻言,拍着胸脯保证。
第152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7
“叔叔您放心,我跟我哥在哪儿都是孩子王,孩子们都要听我们的,以后保证没人欺负你家弟弟。”
“额,他比你们大,是哥哥!”
“嗯,哥哥就哥哥,都一样。”
何天没多想,能有多大啊!
到市里,过家门而不入,娘上班去了,要先去贺叔叔家。
两小只走到附近,就听见有小屁孩唱童谣。
‘小哑巴,不说话,爹不要,没有妈,别人见了笑哈哈……’
贺凛皱眉,何天跟何磊正义感十足,听到这种污言秽语,扔下手里包袱大步上前。
兄妹俩多默契啊,一眼就从这五六个小孩儿里精准找出领头的那个,兄妹俩接连头锤,那小胖墩儿一屁股跌坐在地,海拔降低,方便何天,她伸手就去抓住小胖墩的长寿辫子,揪他脑袋。
“谁让你欺负人的?说,你错了没?”
小胖墩嗷嗷哭,其他小跟班树倒猢狲散,生怕被头锤,跑远了才敢看过来。
小胖墩被何天在胳膊肘内侧肉嫩的地方招呼了好几下掐肉带转弯,哭的更大声,也知道求饶了。
“呜呜,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敢了~”
何天松开手的时候还顺便推一把。
“告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以后我跟我哥就是这一片的老大,谁敢欺负人,这就是下场!”
众多孩子们吓的讷讷不敢言,爹妈都去上班了,他们聊猫逗狗没怕过,今儿碰到真老大了,呜呜!
小胖墩翻身爬起来,拍拍手上的泥,仰着脑袋一边嚎,一边往家跑。
何天再转身,就见贺凛口中的哥哥,这,大的也太离谱了。
何天七岁还是个三头身,贺凛家这位沉默寡言的哥哥,已经比何天娘还高了。
“叔叔,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哥哥吧?”
贺凛也觉得有点丢脸,只沉默点头。
“他叫贺裕,哎,都是我的错,没照顾好他跟他娘,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了,我只能把他安顿在这。”
何天闻言,跟哥哥对视。
三小只进屋,贺凛做饭,吃的是二合面做的疙瘩汤,面疙瘩大小不均匀,有的还没熟,有的已经烂糊了。
不过切了点菜心,又滴了香油,还一人打了一个鸡蛋,没话说,吃吧!
吃过饭,贺凛洗碗,然后就要回部队了。
俩兄妹往贺裕身边凑,贺裕很安静的在看书。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俩小只根本跟不上他。
但是他看一会儿,就起身去书架,径直去某一处摸出一本书,没有出错过,回来打开,就能找到那一页,跟正在看的一页内容不是相辅相成就是相似。
能推断出贺裕记忆力超群。
何天咂舌,这应该是一种疾病,但贺裕的情况也是这种疾病里少有的天才。
要是利用好,贺裕绝对是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别问何天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一种本能,就像失忆的人,睁开眼就会说话,看见自行车就知道怎么骑一样,就是知道。
书看多了,何天觉得眼睛酸,拉着哥哥,嗯,两个哥哥到家门口玩。
这附近不是纺纱厂,就是电厂,整个片区除了房子塌成废墟的,基本都住了人,巷子里也人来人往,时不时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
俩小只作为新来的,需要及时出来熟悉地盘。
“妹妹,这次玩泥巴,哥哥给你捏个大房子。”
“好嘞哥哥,我还要房子有门有窗户。”
“没问题。”
何天嫌弃泥巴脏手,就蹲在一旁看哥哥捏。
贺裕也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但是不想动手。
何天见状,拉着贺裕的手,只用食指指尖,去触碰湿润的泥巴。
“裕哥,这是泥巴,我们盖房子搭灶台都要用到泥巴!”
贺裕试探着动了动指尖,感受泥巴的质地和粘性。
何天索性让哥哥扯一块下来,塞到贺裕手里。
“裕哥,你捏个房子!”
贺裕闻言,乖巧的开始造房子。
‘叮铃铃~’
又是一串铃声,从门口过,速度快的带起一阵风。
看到三小只挡路,紧张的车把手摇晃,单脚撑地,才堪堪稳住身形。
抬头就看见三双眼睛对着他,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呸了一口,吐出个香烟屁股,这才骑上车又走远了。
何天皱眉,看看对方,又看看何磊。
“哥,干活儿!”
“得嘞,妹妹!”
说着就先去捡男人吐出来的香烟屁股,随后把手里的泥巴捏成一个长方形,套在男人刚才撑着地面留下的脚印上,保护现场。
何天也去把车辙保护下来。
贺裕见状,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很快,他就回家拿纸拿喷壶来。
在脚印上淋水打湿,再把整张纸轻轻覆盖上去,就能拓印出一张脚印下来。
三小只干完这些,就拿着花纹跟刚才贺裕看的一本民俗书籍对比。
香烟屁股就很好辨认,是广州牌,味道特别浓重。
自行车花纹就看不出什么了,但是从花纹里落下来一点红色的土壤。
三小只看见红色土壤就不淡定了,站起来往电厂跑。
电厂发电燃料的废渣就是红色的。
三小只跟走街串巷的孩子没有区别,跑到电厂后巷,捏着泥巴到处比对。
果然看见后巷也有广州牌香烟屁股,还有同款鞋印。
“哥,裕哥,咱们要去找贺叔叔。”
贺裕也知道事态重要性,点头就带上两小只往军区跑。
离得真心不远,但架不住何天腿短啊,被两位哥哥拉着胳膊跑,到了军区门口,呼哧带喘的,话都说不清楚。
守门小兵竟然还是上次何天第一次来时候,说要带他们进去喝喜酒的那个。
上次吃亏了,这次看到何天几个,跟吞了黄连一样,不说苦但是满脸苦。
何磊拍着小哥肩膀。
“叔叔,快,我们有要紧事找贺叔叔。”
小兵都凌乱了。
“崽儿啊,你爹再不是东西,也是爹,也不能就叫何叔叔啊!”
何天无语。
“哥哥,我们找贺凛贺叔叔,这是他儿子贺裕。”
一听是贺凛的儿子,小兵就不纠结了,赶紧跟战友说一声,让对方进去找人。
第153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8
贺凛有个儿子,大家都听说过,有点不太正常。
本来部队要安排家属院给他们住,但是贺凛怕别人家孩子说三道四,索性安排在外面住。
没想到外面也没见多清净。
贺凛被小兵喊出来,还吓一跳,等看见三小只都没什么状况,才听说有公事。
带他们到办公室,听他们严密分析一番。
“这个牌子的香烟只有南方才有。”
何磊把捡来的烟屁股拿给贺凛看。
何天也展示拓印下来的花纹。
“北方鞋底多数都是瓦楞纹,重复的一道道的,南方雨水多,泥巴地湿滑,特别是山地难走,鞋底才会有这种圆形防滑花纹。”
贺裕补充。
“槟榔!”
何天愣了一下,也顺从的点点头。
“对,他牙齿焦黄发黑。”
最关键的是他自行车车轮里面的土,是电厂后巷才会有的废土。
这其中某一两个都不会让人感觉怎么样,但是这么多巧合加起来就太可疑了。
刚刚建国,反动势力隔三差五搞破坏,就没消停过,城里动不动断电,居民都习惯了,骂骂咧咧猜测又是反动派干的!
这会儿几乎全民皆兵,人人都是侦查员。
找到领导汇报,贺凛回来的时候已经系上腰带,装扮齐全。
“小天,叔叔谢谢你跟小磊细心,还有贺裕,你竟然愿意说话了!”
贺凛很激动,但是肩上的责任不允许他耽误太久。
“我安排人先送你们回家,就在家里玩,要注意安全,看见陌生人千万别靠近。”
说着,尽管很克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去摸摸贺裕的脑袋。
贺凛走的匆忙,带着自己手下的兵,比何天他们还先离开军区。
何天三人让小战士送回家,张素霞已经下班回来了,看到两个孩子高兴地抱起女儿,狠狠亲了一口。
何天像个小尾巴,跟在张素霞身后。
“娘,你想我没?”
“想了想了,娘天天晚上担心你跟你哥在你爹那受欺负,都担心的睡不着,差点就去把你们接回来了。”
何天乐,抱着漂亮娘亲的脑袋,在她的脸蛋上就是一口。
“娘,我跟哥哥也可想你了,爹家的饭不好吃,床也不舒服,爹还不给我梳好看的小辫子,我好想好想娘。”
此时何天小战士化身娘宝女,就是娘的宝贝女儿。
张素霞被女儿逗乐,曾经的苦闷早就随着一笔巨款落袋,一扫而空。
看俩人把贺裕带来,又听说贺凛出任务,张素霞什么都没说,直接给三小只做饭。
娘做的饭又漂亮又好吃。
面粉加上高粱面一起擀的面条,用西红柿和茄子打卤,虽然油水不多,但是浇在劲道的面条上,特别入味儿。
仨人挤在小桌子上,出溜出溜的嗦面条。
最后何天吃的肚子溜圆,还要娘盛面汤溜溜缝,贺裕见状也跟着模仿,撑得肚儿圆。
晚上何天说啥不让贺裕回家。
“你家门口刚有坏人经过,万一有敌人怎么办?”
张素霞一听,也不让贺裕走。
她按照计划弄了三张床,等孩子们长大了一人一间都一步到位准备好了。
这会儿孩子还小,三人都睡在一张床上,晚上脑袋挤脑袋,在想白天的事情。
“妹妹,贺叔叔能抓到坏人吗?”
何天笃定。
“当然了,绝对能,老蒋都打跑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敌人都赶走了,怎么还有那么多坏人呢!”
何天也无奈。
“肯定不服气,不想认输,想搞点破坏,让我们也不痛快呗!”
何磊握拳。
“哼,我要把坏人都抓起来。”
何天点头。
“没错,凡是走过必留下痕迹,我们要留意身边每一个人,只要有可疑,就要上报!”
“好好,我们组建侦查小队,我是小队长。”
何天不乐意。
“我是小队长,你是副队长。”
“可你是女孩子,娘说哥哥要保护妹妹,怎么能让你当小队长?”
“我不管,我就要,娘还说你是哥哥,要让着我。”
何磊无奈叹气。
“那行吧,但是有危险的时候你要躲到我身后啊!”
长期沉默的贺裕举手:
“我也要参加。”
“好好好,算你一个,那你当副副队长!”
何磊不是垫底,心里踏实了。
贺裕不乐意。
“我要当队长,我大!”
何磊用何天的话怼回去。
“你大,妹妹还小呢,你让着点妹妹,不然妹妹哭了我可哄不好,你能?”
贺裕一听,没见过何天哭,但是见过别人家的妹妹哭,那真是江山变色,怎么都哄不好,赶紧摇头。
何磊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你看吧,我说的吧,还是让她当吧,她指挥,咱俩给她当战士,指哪儿打哪儿!”
贺裕:……
“打架不好。”
何磊一听,可不乐意了。
“怎么不好?挨打好?”
贺裕闻言无语,竟然是这么对比的?
“挨打也不好。”
他不喜欢那滋味。
又被何磊说中了。
“就是嘛,说打架不好的人,要么他没被打过,要么他就是那个打人的,他希望你别反抗,让他打!”
贺裕:脑子里自动浮现小时候他不听话,被亲爹揪着打的场景,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还是打架吧!”
何磊又又又说中了,跟贺裕分享打架经验。
“就是吧,我告诉你,我们小孩子,胳膊腿都没力气,杀伤力最大的就是头锤。
但是我们捶的地方不高啊,那就要看对象。”
何磊把男人的身高描述一下,重点瞄准膝盖窝和三寸丁处。
“我们还有一个杀伤力大的地方就是脚后跟,但是敌人不会乖乖躺下,我们要练高劈腿,明天早上起来,我带你练,我叫你……”
何天早就进入梦乡了,两男子汉说着说着,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此时正在潜伏的贺凛正为儿子白天说了几个字而激动,丝毫不知道人已经在俩小话痨的带领下,都想到反抗他的父权了。
早上起来刷了牙,何天就懒洋洋的不想动,她感觉还没睡够就被亲娘拉起来了。
没法子,娘要去上班,先把饭给他们做了,还交代他们中午娘回来之前应该做哪些准备工作。
第154章 (好评加更)五零娘亲保卫战9
何磊不敢拉妹妹,就带着贺裕在旁边听。
“豆腐坊里人太多了娘,我去买豆腐,就没时间去买菜,你得给裕哥分一点,咱仨一起干,才能早点吃上饭。”
张素霞笑着拍儿子脑袋。
“你还押运上了。”
说着就从钱袋子里数出几个大子儿递过去。
“喏,这些给你们买菜,剩下的钱自己存着,不要乱花。”
何磊看一眼贺裕。
“那娘,咱家来客人了,我买点糖招待一下可以吧?”
张素霞忍不住又拍儿子脑袋。
“贺裕喜欢吃糖吗?”
贺裕还没说话,何磊一脸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糖?裕哥对不对,你快说你喜欢。”
贺裕无奈点头。
“嗯,我喜欢吃糖。”
“娘你看吧!”
“行行行,买吧,吃过了要漱口,不许吃多,不然回来收拾你。”
“得嘞,收到了娘!”
张素霞要走的时候,又去看小闺女,小闺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屋摸出一块手表递过去。
“这是?”
“爹塞我衣服兜里的。”
张素霞不想要。
“我不要,你自己收着吧!”
何天也觉得娘戴着不合适,但是上班的确需要一块手表。
“这个值钱,我想用这个换点钱,给娘买个新的,上班能看时间。”
张素霞想想,还是算了。
“办公室有座钟,你别操心了,东西好好收着,别拿出来万一弄丢了挺贵的。”
这下她真的要走了。
等娘走,哥仨在家看会儿书,又开始模仿孙猴子打妖怪。
贺裕当妖怪,但是被何磊比划了一遍又一遍,他就是不死。
何磊都失去耐心了。
贺裕还狡辩,是因为他比较厉害。
何磊不玩了,带着贺裕跟何天去买菜。
经过贺裕家,又去拿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书来看。
贺裕喜欢看书,看书才能安静下来,集中注意力,不然他安静独处的时候就会神游。
所以贺凛四处征战,就喜欢收集各种书,不拘类型,都往家搬。
家里也比家属院地方大多了,都是为了贺裕。
何磊哪里知道小孩子应该看什么书?反正裕哥给看那就看呗!
何天把爹给买的漂亮衣服都翻出来,在身上比划一套又一套的,还想着给娘搭配衣服。
仨人各忙各的。
张素霞下班回到家,菜都洗好了,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她就烧一下,齐活儿吃饭。
吃过饭的收尾工作就是孩子们的,张素霞还能进屋眯一会儿。
规律的生活让她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也能看出不过二十五岁年轻姑娘的姣好。
五天之后一个夜晚,电厂方向发出啪啪枪响,居民都紧闭家门,关灯不出去。
一晚上枪声打的乱七八糟,都以为又要打仗了,安定城可才解放没多久,众人吓的都开始发愁。
好在后半夜就安静下来。
第二天众人上班就见军队的大卡车,后面车栏里,有男有女十几个人都被五花大绑,脖子上还挂着牌子,写着反动派破坏分子。
众人还在其中发现几个电厂的职工。
路人纷纷炸锅,土坷垃,小石子儿,都往坏人脑袋上招呼。
贺凛坐镇,战士们嗜血的眼眸,让老百姓心里安定不少。
仗都打完了,以后和平才是主旋律。
原本跟何伯雄不对付的贺凛,还比何伯雄高一级。
因为这次事件立功,贺凛应该很快就要升职。
正忙着哄柳青瑶的何伯雄听闻此事,心有不甘,愣是加训,把手里的兵训得七荤八素。
等内部讨论会上,贺凛说出发现这件事的三个孩子,何伯雄后槽牙都咬碎了。
这俩倒霉孩子,刚从他那拿了那么多好处,给他惹那么多麻烦,有功劳的事儿怎么就不知道找爹了?
何伯雄的直属领导也很好奇,也这么问了。
贺凛瞥一眼何伯雄,缓缓开口。
“哦,俩孩子走的时候受了点惊吓,算是被他们亲爹迫不及待送走的,孩子们怕亲爹不高兴,也怕打扰亲爹,就没敢找,只能找我了。”
贺凛的上司开心了,跟何伯雄的领导也暗戳戳比赛呢,此时当然要为下属兜底。
“何副营最近就要结婚了,还是先把家里事打理好,只要护住一方平安,娃娃们找谁都一样的,横竖都是我们军区的荣耀。
倒是你们,也要反思一下,同样是见过那几个孩子的,怎么人家有事儿就知道找贺凛,不知道找你们呢?”
贺凛领导贴脸开大。
“嗯?杨政委,周团长,你们说对不对?”
杨政委和周团长拳头痒痒想揍人,但是脸上还得赔笑脸。
“林旅长说的对,何副营,你家里的事情已经耽误你很多时间,还是要尽快处理好。
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我们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次贺凛就做的很好,收到情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因为只是几个小孩子的话,就随意处理。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和发扬。
当然了,几个孩子都做的很好,我看,队里还是要给他们应有的奖励。
以后这种全民皆兵,集体对抗敌人的思路,应该传递出去。”
安定市几乎是北方最后一个解放的城市,现在正在做的依旧是重建和安置,队伍里大多数工作都没什么危险性,大家的警惕性似乎也小了很多。
这可不行。
优秀的队伍就需要时刻保持狼性。
这些心大的,刚安顿下来就开始到处寻摸换老婆,队里处理这些破事儿都多久了,成天闹腾跟居委会似的。
周团长也烦了,对何伯雄这个得力下属也没了好脸色。
何伯雄惶惶,忙点头应下。
“是,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听从组织调令。”
众人见状,这才讨论起这次事件的起因和结果,最后说到那几个孩子。
贺凛一个下属汇报。
“我们之前就安排了小战士暗中守护贺营长家属,贺裕这几天一直跟着何天何磊兄妹住在张素霞那边,没什么问题。”
贺凛闻言,眼前一亮。
贺裕性子多孤僻,他是知道的,要是何天真能带着贺裕接触外界,他这个老父亲付出多少都愿意。
第155章 (好评加更)五零娘亲保卫战10
下班后,贺营长跑到商店去买了一堆吃的用的,拎着包裹就往张素霞家走。
贺凛正跟兄妹俩蹲在院子里玩泥巴,贺裕被塞了一手,也不恼,按照何天的指示,开始盖高楼。
无奈何天总是看不惯,要指手画脚。
“地基要搭好,地基不稳,高楼风一吹就倒了!”
贺裕实在受不了何天的叨叨,忍不住开口。
“多开门窗有风洞,就不会倒。”
贺凛闻言大喜,他儿子真的愿意开口说话了。
何天不以为意。
“风洞形成漩涡,一栋楼没问题,要是一个居住区几十栋楼,地面上就有龙卷风,那就危险了!”
贺裕从未见过高楼林立,没有这个概念,闻言忍不住开始沉思。
“那就分开排布,不能太整齐,让漩涡相互抵消。”
何天满意的点头。
“唔,这样就很好。”
紧接着何天又开始叨叨内部构造,贺裕总能有新的收获。
贺凛在门口看着,一直等到张素霞回来。
“贺营长,怎么不进去?”
三小只这才看见各自爹妈回来了。
“娘娘娘,你回来了,我让裕哥给我造房子。”
张素霞笑。
“好好,不要把泥巴弄到衣服上,不好洗。”
说着转头对上何磊,胸前袖口全是泥点子,笑脸立马收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成天衣服不是穿坏的,是洗坏的,过两天全破衣烂衫,你就光着吧!”
何磊抿唇,不敢吭声。
贺裕见状,忙把胳膊曲在胸前,挡住甩上去的一溜泥点子。
贺凛见状忍不住笑。
“张同志,这些天多亏你照顾小裕,小裕,我来接你回家。”
贺裕蹲在那,假装没听到贺凛的声音。
张素霞笑道:
“既然都到这个点儿了,就在我家吃过了再回去,孩子们都把菜准备好了。”
贺凛哪儿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粮食金贵,大家都不宽裕,小裕,快,走了。”
贺裕仍旧不肯。
贺凛急眼,上去要拉贺裕,孩子一个转身躲开。
“裕哥,你要是不愿意去,可以把原因说出来,贺叔叔知道了,不会强迫你的。”
贺裕闻言,看一眼何天,又瞥一眼贺凛,火速移开视线,舔了舔唇。
“爹做饭不好吃。”
“啥?大点声,我没听见。”
贺裕提高了音量。
“爹做饭不好吃,我不要回去。”
“这臭小子!”
贺凛嘴里骂着,眼睛却红了。
这都多少年了,本来孩子就不爱说话,从孩子亲眼看见他娘被敌人炸死,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哎呀,贺营长,那就留下一起吃,孩子们去摘的野菜,洗的可干净了,让我做蒸菜给他们吃,这个不费粮食,留下一起吃点儿吧!”
贺凛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自行车后座还绑着不少东西,忙拎下来递过来。
“张同志,小裕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队里发的份额,我在部队吃食堂,也用不上,本来就是给小裕的,现在就放在你这里。”
“孩子才吃多少,用不了那么多。”
贺凛临时有了新的想法。
“张同志你就收下吧,我还有事麻烦你,不收我都不好意思说。”
这就让张素霞不好再推辞了。
蒸菜的确不费粮食,但是孩子们吃的也多,尤其是用了蒜汁做蘸水,开胃又喷香,就连贺凛都没忍住吃多了。
幸好张素霞看多了个男人,怕不够,又蒸了几个野菜窝头,也吃的干干净净。
吃过饭,贺凛就跟张素霞说起让孩子长期借住的想法。
“我每月给五十斤粮食,十块钱,张同志你看成吗?”
张素霞想了想。
“最近小裕都在我家吃,我看他的饭量,用不了那么多钱,给五块就足够了。”
“这哪儿成,油盐酱醋也是要钱的,张同志别跟我客气,我就小裕这么一个亲人了,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小裕还要麻烦你照顾。”
张素霞想了想。
“先这么着,等以后他饭量涨了,我再跟你说,要是需要做衣服吃糕点啥的,另外算。”
见贺凛还要退让,张素霞又开口。
“我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客气,小裕还带着小磊小天他们读书学习,学到的东西我听着都高深,又帮我收拾碗筷,是个好孩子,我挺满意的。”
贺凛这才同意下来,留下这个月的钱和物资。
他买的东西挺杂的,糕点点心糖果,还有衣服料子奶粉,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什么都有。
放下东西出来看。
张素霞做饭,三个孩子收拾碗筷洗碗洗锅,这是早就定下的默契和规矩。
贺裕一点不推辞,也不需要人教,帮着收拾,他力气大,还能从水井里打水上来。
两小只一个洗一个汰,最后用粗布绑在棍子上当拖把,将青石板铺着的水井边收拾的干干净净。
水还留着浇菜。
张素霞选的院子大,一半都用来种菜了。
水井跟院墙中间那点位置,何天还找了玉米种子和生的葵花籽种下去,向日葵跟着太阳转脑袋,孩子们经常一看就是半天。
贺凛看着这一幕,竟然有些不舍得喊贺裕回家。
不过天总是要黑的。
吃过饭,何磊还以为跟从前一样,一起看书,就把贺裕带过来的民兵防御工事录拿出来。
“昨天我们看到十五页,裕哥你来摆阵。”
这时候他们用泥巴捏的房子和小人都派上用场,竟然开始排兵布阵。
贺凛眼皮子抽了抽,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还有这种书。
“小裕,我们得回家睡觉了。”
贺裕不愿意走,何磊也不舍得即将到来的大型战场。
“贺叔叔,裕哥就住在我家行不行?”
贺裕也眨巴眼看爹。
贺凛这回是态度坚决了。
已经在人家捆绑长期饭票,大概率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也会住在这,要是自己回来了,孩子还在这,那不成了让人给养孩子了?
最后三小只拗不过,何天灵机一动又去磨亲娘。
结果就是三小只撞开大门,风风火火往隔壁跑,贺凛一个人手里捧着个木板,上面一溜排放满了孩子们捏的小人小房子。
第156章 (好评加更)五零娘亲保卫战11
夜晚,贺凛不放心,去孩子们那屋,就见三小只脑袋碰脑袋,挨在一起,睡得小脸红扑扑。
何天睡在最里面靠墙,贺裕睡中间,何磊挡在最外面。
贺凛把三小只的被子往上拉一拉,夜晚还是有点凉的。
最近贺凛人逢喜事,表彰下来了,他又升一级,成了副团,原本跟何伯雄只是竞争关系,俩人不是同一营的,但是俩人属于同一军区,本来又是前后脚进部队参加革命,晋升路也咬的很死,现在终于拉开距离了。
何伯雄最近绞尽脑汁找机会,队里有任务他都要去转悠一圈,看立功机会多不多。
好好表现一番,他想趁着再升一次的机会,消除之前离婚给领导留下的不好印象,再跟柳青瑶提结婚的事情。
但是战后重建工作琐碎又冗杂,机会真心不是天天有。
何伯雄一直等到夏天快过去,还没有等到,柳青瑶眼瞅都不怎么搭理他了,他还是选择先结婚。
这次结婚他学乖了,先去把结婚登记手续给办了,确定法律上的关系,然后才办婚礼。
但是这次来的人明显没有上次多。
柳青瑶得知消息,不大高兴,索性回去跟家里说,让家里出钱,在自家酒楼办婚礼。
军区要参加婚礼的,就要到酒楼来参加。
何伯雄松了口气,这样也体面一些。
那边婚事顺利推进,这边张素梅终于拖家带口的来了。
行李太多,张素霞还专门请贺凛帮忙,跟部队借车去车站接人。
“你这是把家搬来了?”
“可不要把家搬来么,我们这次来就不走了。”
张素梅笑道。
弄来的东西是真多,就连七八成新的大床也拆了捆好带过来了。
张素梅的丈夫邱新阳,家里兄弟众多,被亲爹过继出去,给不能生的堂伯家。
谁知道没几年,堂伯死了,亲娘就跳出来要把邱新阳要回去,主要目的还是要接手养父留下的家产。
但是他们只想要钱,和能挣钱的邱新阳,不愿意管邱新阳的养母。
养母是个可怜的,裹小脚,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也不能做重活儿,哪怕丈夫不能生,她也无怨无悔的把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养大了。
现在要被扫地出门,就是让她去死,邱新阳不愿意。
但是家族拿孝道压他,亲爹那边兄弟多,人人都虎视眈眈,邱新阳干不过,早就有跑路打算。
这次得了机会,就连夜收拾,打了个背架,将老娘背着,来安定投奔大姨姐来了。
其实算得上是孤注一掷,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有工作有住处。
好在张素霞靠谱,早就帮他们把房子寻摸好,买下来,也收拾的能住人,就在张素霞家对面的隔壁。
大家都是大门朝南的,邱新阳想跟大姨姐家亲近些,已经想好了要在院子后墙放柴火的地方开个小门,方便孩子们走动串门。
贺凛知道前因后果,把他们的身份证明都验证过了,就去户籍办给他们登记。
街道得知又来两个知识分子,喜不自胜,大手笔把工作拿出来给他们挑。
“我们人手缺口还很多,你们可以挑,但是都要考试。”
“是是,我们知道,肯定要看能力,多谢你啊同志!”
邱新阳跟工作人员握手致谢,很快就拿着抄录的信息回去跟张素梅分享。
何天不看好继续当老师的工作。
“小姨,工农兵才是国家主人,工人农民现役兵,不然就去弄个办公室坐坐,技术岗也行,不要干别的。”
“行行,都听你的。”
三位大人研究半天,去参加好几场考试,最后邱新阳进了街道办房管处,当协调居民住房的工作人员,张素梅也想进纺纱厂,跟大姐一起上下班。
不过想着家里还有孩子们需要照看,同步上下班不如错开时间,还能轮流做饭,让其中一个歇歇,最后张素梅去了电厂当会计。
三小只天天在居民区溜达,果真如何天所说,没多久就成了片区孩子王。
哪里能买到什么好东西,三小只门清。
到了傍晚,居民区外面的小树林,就有乡下来卖自家种的菜,鸡蛋,自家织的土布,做的鞋垫,纳的千层底。
最近这里有卖农村摘得桑葚,枣子,各种果子。
三小只每天都能侥幸剩一点买菜钱,最近糖果吃腻了,隔三差五跑到这来碰运气,买到水果就拿回去给大人改善伙食。
何天蹲在一堆桑葚面前,熟透了的桑葚很容易磕破,汁水流出来,看着就烂糟糟的卖相不好,但是何天想吃。
这时一个女人也蹲在桑葚面前,拿起来看看又嫌弃的放回去,还嫌脏了手,捡一块树叶子擦擦扔在一边,很快又去看卖大公鸡的摊子。
不多时,这女人就出手阔绰的买走了一只大公鸡,一篮子鸡蛋,还豪迈的把摊主装鸡蛋用的篮子也付钱买下,又去看自家切的黄芪,但是不识货,把里面的菊花芯看成虫眼,嫌弃的骂了两句。
摊主不乐意,跟女人吵起来,骂她不识货,眼皮子浅。
女人怒了。
“姑奶奶十天半个月挣的够你卖一辈子黄芪,呸!”
这点摊主是真比不过,气不过,瞪了瞪眼睛,还是回来继续摆摊。
何天眯了眯眼睛,给大哥一个眼神,何磊心领神会,带着小胖墩,对,就是那个曾经被他头锤打服的小胖墩几个一起,打打闹闹的跟了上去。
何天把女人擦手的树叶子捡起来,给贺裕嗅了嗅。
贺裕精准说出两种化学药剂的名字。
何天赶紧去找卖大公鸡的摊主。
那摊主鸡蛋连篮子都卖光了,已经准备回家了。
何天拉着人不让走。
“大爷,您一定要配合我们,您放心,不多耽误您时间,很快。”
贺凛为了充分利用三小只,还给三小只留了军区办公室电话。
贺裕就去打电话了。
贺凛来的很快,利索掏钱,跟大爷将钱换出来,把吓得双腿发抖的大爷安全送走。
贺凛来了没多久,何磊也回来了。
第157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2
“住在马尿胡同第三家,她家男人是化肥厂的,这是我从他家门口垃圾堆里找到的,她家扔出来的垃圾。”
何天鼻子不行,她只是观察仔细,能指挥哥哥们,但是贺裕跟何磊可以。
小哥俩在痕迹和气味等细节方面观察入微,胆子也大。
贺凛带来的心腹几人,把垃圾翻了一遍,果然找出一团纸屑。
贺裕嗅了嗅,点头示意。
“跟树叶子还有钱上面一样,都有硝铵的味道。”
硝铵是制作氮肥和复合肥的主要原料,在农业方面作用很大。
但同时,硝铵也是制造炸药的关键元素。
旋风炸药黑索金,就是苏国发明的一款威力巨大,储存方便,引爆方式广泛的炸药。
本来化肥厂工人和家属身上有这种味道没问题。
但是出手阔绰嚣张,说出十天半个月就挣够别人一辈子的钱,这问题就很大了。
贺凛隆重表扬几个小孩子,让人拿了一袋糖果来分。
唔,何天的确有底气说自己吃腻了。
下次提点建议,让贺叔叔给他们买肉包子吃。
这样的事儿,孩子们发现了就上报,报完就丢在脑后,他们还要捏泥巴,玩打仗,天天忙得很。
有小女孩找何天玩跳皮筋,她都没时间。
这次贺凛没有把犯罪分子摁灭在事发之前。
他们部署大量人力物力,将所有犯罪分子,尤其是隐藏在工人内部被他们策反的坏分子全部引出来,秘密告知其他工作人员有实战演习,随后主动制造爆炸声,迷惑敌人。
当然,爆炸声比敌人安排的炸弹威力小太多了。
敌人刚开始听到爆炸声还拍手庆祝,等爆炸声过去,纷纷疑惑,是不是炸药制作时候有疏漏。
等他们想要安排人去看的时候,打开门就被一群人包了饺子。
欢喜的时候最容易放松,敌人想去摸武器的时候,已经被一枪打中手腕,随后五花大绑了。
这次只有两个受了点轻伤,抓获敌人十七人,找出工厂内部被策反人员六名,挽回国家重大损失,保证大厂几千人生命安全。
关键是顺藤摸瓜,还摸到他们的上级,端了老巢,扼杀了敌人想要对火车站下手的阴谋。
贺凛又立功了,但是这回没有立刻升职,要等一等。
不过何天兄弟收到了部队给的奖励,除了一笔奖金,还有所有小崽子们,一人两个大肉包。
这些功劳现在不能对外说,但是会记录在他们的履历里,以后不管是参加工作还是当兵考学,都会有莫大的帮助。
工作告一段落,贺凛又拎着大包小包来找三小只蹭饭。
放下包袱,就进厨房给张素霞帮忙。
本来三个孩子都在外面玩儿呢,何天好奇,伸着脑袋进厨房去看。
此时正在跟烧火的贺凛说话的张素霞,看见孩子,脸上微红,有些不自在的别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吃过饭,何天拉着贺凛到一边。
“贺叔叔,你想当我们爹吗?”
贺凛耳朵也有点发热。
“你们愿意吗?”
何天想了想,翘着脚丫子。
“那就要看你对我们好不好了,我听说很多后爹打孩子可狠了。”
贺凛赶紧摆手。
“我不打孩子。”
谁料何天话还没说完。
“裕哥也说你打他可疼了。”
贺凛刚说不打孩子,就听说自家儿子早撂了他的老底,又改口道:
“咳咳,我不打女孩子。”
何天纠结。
“磊哥也不行啊,他小时候经常被二叔揍,可怕疼了。”
贺凛听着又心疼了。
“我也不打小磊。”
“三个孩子,总不能盯着裕哥一个打,人家要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我娘名声该不好听了。”
贺凛无奈。
“好吧,我以后不打孩子了。”
何天乐。
“口说无凭,你们最遵守军令状了。”
贺凛闻言,找了纸笔来写下军令状。
看见儿子平淡如水的冷眸,定定的看着他,忍不住出言解释。
“以前爹喊你做什么,你总是不听,爹着急了才打你。”
贺裕垂下眼眸。
“我不是傻子。”
贺凛差点被孩子干哭了。
身边很多人都说他儿子是傻子,他解释过几次,之后想着男子汉就应该承受能力强一些,就懒得解释了,主要是他职务升上来,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再到他跟前说这些。
没想到孩子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何天扬起下巴,拉着贺裕的胳膊。
“裕哥当然不是傻子,裕哥只是太聪明,看那些人像个傻子,懒得搭理他们而已。”
何磊直接莽撞,晃着脑袋。
“谁敢说我裕哥,老子锤死他。”
张素霞从外面进来就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个脑袋蹦。
“你是谁老子!”
何磊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贺裕听着,心里暖暖的,伸手抱住弟弟妹妹。
搞定了孩子们,贺凛就没有顾虑了,当晚就跟张素霞捅破那层窗户纸。
张素霞本来对带着孩子再嫁,很有顾虑,在村里,二婚能嫁什么好男人?
一把年纪没孩子的,肯定是没本事,有孩子的都为各自孩子着想,两口子把彼此当贼防着,没意思。
不过到了城里,见识到有文化的人如何尊重孩子,尊重女性,张素霞也放下芥蒂,听说孩子们也愿意,男人还放下身段跟小孩子立军令状,张素霞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得了张素霞点头,贺凛就赶紧去找媒人来。
媒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团长的妻子,也是军区妇联主任。
当初张素霞去找何伯雄谈判,妇联主任就顶顶看不上何伯雄,还帮着张素霞说话,最后离婚手续也是主任帮忙办的。
专门挑了张素霞休息的日子上门,妇联主任叫张秀兰,竟然跟张素霞是本家。
双方有意,事情谈的很顺利。
贺凛回去就打报告,结婚证下来的很快。
等何伯雄得知消息,贺凛已经在张罗着办酒了。
何伯雄气不过。
孩子们三番五次给贺凛提供立功机会,何伯雄早就想找来。
怎么说他也是亲爹,亲爹升职难道不比后爹好使?
第158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3
张素霞去上班不在家,何伯雄第一次来他们住的地方。
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收向日葵。
“爹,你是来给我们送抚养费的吗?”
何天最先看到人,扬起笑脸就跑过去。
何伯雄原本板着脸就要质问,突然被何天这一手问懵了。
好在他结了婚就不缺钱,火速从兜里摸出二十块,塞到何天手里。
“是,我寻思好久没来看你们了,来看看。”
何天歪歪脑袋。
“空手来的啊?”
何伯雄无语,又摸出两块钱,这才获得进门的资格。
“小天,小磊,过来,爹有话跟你们说。”
何伯雄准备语重心长,瞥一眼院子里的贺裕,知道那孩子不正常,也不担心。
“我问你们,遇到可疑的敌人,为什么不去告诉爹?”
何磊不想搭理他,平时话很多,见到何伯雄就化身斗鸡,低头斜眼瞪他。
何天倒是无所谓。
“爹,我们那次去找你,坏了你的婚事,之后小战士生怕我们去找你。
是不是他带我们进去,你惩罚他了?”
何伯雄想想还真是,找借口给那小兵加练了好几天。
“没有的事儿,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你们就去找我。”
“可是爹,我听说你又结婚了,准备再生小孩子,我们不能去,去了后娘不高兴。
上次她说我拿她手表,我没拿,你还答应再给我买一块呢!”
开玩笑,好不容易来了,不得薅一层下来再走啊?
何伯雄脑袋都大了,这个女儿,生来就是克他的。
“行,爹下次来给你买。”
何天满意点头。
“那行,以后我跟我的队员们再发现问题,我们就去找你。”
何伯雄松了口气。
他自认不差,只要有机会,肯定能再升一升。
总不能被贺凛比下去。
说到贺凛,何伯雄又想起来这儿的另一个目的。
“对了,听说你娘要嫁给贺凛?”
何天点头。
“嗯,已经登记了,贺叔叔说过几天请我们去喝喜酒,爹,我不会喝酒,我哥也不会,小孩子不能喝酒吧?”
何伯雄没工夫听孩子闲扯。
“我问你们,你们为啥同意你娘给你们找后爹?后爹可会打人的。”
何天摆摆手。
“爹你放心,我让后爹立军令状了,后爹说了,打我们我们可以去军区告他,他愿意接受处分。”
何伯雄还是不高兴。
“既然你们娘再嫁,那你们俩要不要跟我走?我养你们。”
贺裕一听急眼了,站起来就要往屋子里走。
何天眼睛一亮。
“真的吗爹?我们可以去跟后娘一起生活吗?我听说后娘的衣服可漂亮了,后娘还有小皮鞋,收音机,洗衣机,爹,哥哥衣服上沾了泥巴,娘就要收拾他,让他自己洗衣服,后娘的洗衣机能帮哥哥洗衣服吗?
我要去,我跟哥哥都要去。”
何伯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草率了。
“哎,你后娘的洗衣机最近坏了。”
何天把贺裕也拉出来。
“那你带我们仨一起去吧,我裕哥会修很多机器。”
何伯雄轻飘飘看一眼贺裕。
“他一个傻子会什么?会自己上厕所吗?”
何天冷了脸。
“你一个大人,要处理自己老婆孩子,还是个人吗?还关心人家孩子会不会上厕所。”
何伯雄第一次听黑心棉如此刻薄,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看来老娘说的那些,关于何天心狠手辣嘴也毒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你,你你,我是你爹!”
何天模仿刚才何伯雄看贺裕的眼神,轻飘飘的上下打量他。
“你也可以不是。”
何伯雄脸上挂不住,三个孩子都用仇视的目光瞪他,沉默半晌,何伯雄霍然起身,不高兴的往外走。
“既然你们娘不在,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事情直接到军区来找我。”
出门的时候,何伯雄还不忘回头叮嘱。
“记着,我才是你们爹,我好,你们以后才好。”
何天挥挥手。
“那爹你也记着,回头把答应我的手表给我买了。”
羊毛必然不能错过。
看着何伯雄离开,何天去拉贺裕的手。
“别理那些愚蠢的人,走裕哥,咱接着玩儿。”
贺裕第一次反握住何天的手,大哥牵着小妹,晃悠悠的去研究向日葵。
贺裕看书杂,懂得多,夏天的时候就把向日葵花苞上所有的粉末扫下来,混合一下,再用小刷子刷上去。
一粒葵花籽就是一朵花,要想结籽饱满,就要在花果期授粉。
果然,他们种的三株向日葵花盘大,结籽多,颗粒还都很饱满。
刚摘下来水分大,不脆,三人尝过就放下,准备等晒干了再让张素霞炒熟了给他们吃。
何伯雄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他的孩子,怎么能叫对手爹?
这成什么了?
本来想去阻止这门婚事,奈何他知道的太晚,他们已经登记了,今儿没见到张素霞不说,还被何天骂了一顿,一点面子也没给。
那个傻子就那么值得她维护?
无奈的是他还要哄着那俩小崽子,他们是真能出成绩。
想到这,何伯雄一颗心跟泡在醋缸子里似的,又酸又腌的慌。
明明是他的孩子,却为对手提供一次次步步高升的机会。
回到军区,越想越气,何伯雄去找贺凛,明里暗里,想奚落对方娶了他不要的女人。
贺凛哪里是吃素的,当即感谢何伯雄生了一双好儿女,给他提供几次重要情报。
原先你总说家里那个是封建包办婚姻说人家多愚昧,多无知,搞的跟你被迫似的,现在我才知道,素霞本来就不想嫁给你,你家看人家有文化,上门硬要聘。
现在素霞跟我感情很好,她说我跟她当年分开的表兄很像,忠心国家,为革命事业奋不顾身。
何伯雄脸都绿了。
是了,别的男人都很得意自己可以抛弃原配再娶新妇,只有他,原配闹到部队来,不要他这个人,宁愿连孩子也不要,就要钱。
他也是别人瞧不上的那个!
因为没有了硬抢来的成就感,柳青瑶在家跟他说话阴阳怪气,他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第159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4
虽然没点明,但两人都知道。
这是三个人的感情里,没有人被踩在脚下,另外两个觉得不尽兴。
何伯雄怅然,怎么想都不甘心。
贺凛那边已经在军区食堂办了酒,请队里几个要好的吃一顿,之后贺凛就搬到张素霞家,跟她一个被窝了。
本来应该让张素霞搬过去,但是三小只长期驻扎在这,张素霞要搬,就要四个人一起,兴师动众。
贺凛就简单多了,他就一个人,几身衣服拿过来,就算完事儿。
何天看娘亲从进城以来,吃的好没烦恼,有工作有成就,心气儿也逐渐回来了。
整个人恢复到二十出头的神采,再次结婚,她又不一样了。
不过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
贺凛享受着再婚的快乐,何天几个天塌了。
附近的国小建成,开始招生,老娘早就把他们名字报上去了,一直嫌他们在家当个胡同串子,要送他们去学校。
本来贺裕是不用去的,但是哥仨好,贺裕也愿意去学校了。
何天去打听过学校的作息,天塌了。
这时候人上班早,下班晚,中午休息时间倒是长,可那也占据了他们完整的一天,以后玩什么都不痛快了。
见孩子么脸都皱成一团,贺凛憋笑憋的肚子疼,得了媳妇儿几个白眼。
“好了,回头我带你们去学校测一下水平,虽然你们年纪小,但我看你们识字不少,懂得也多,总不能真从头开始上。”
这是真的,建国后为了尽快消除文盲,每个街道都在如火如荼开展扫盲班。
还有为了让旧社会的奴仆风尘女等等学一门技术,城里晚上的夜校开设缝纫班,厨艺班,园林班,机械维修班,外语,算盘,化学,制药,民兵战术,赤脚医生,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何天带领小的们经常各班乱窜,逮到感兴趣的就去听课,老师自然也不会管他们听不听得懂。
贺凛还是靠谱的,测了之后,又单独把何磊与贺裕拉到部队侦察连测水平。
俩孩子观察力,行动力一流,对南北民俗,生活习性,各地特产,物理化学生物学,甚至外来植物,都有涉猎。
贺凛让孩子们去测水平,不过是被何天的可爱萌到了,临时起意。
等测试结果出来,却坐不住了。
部队跟上头打申请,又请了各科专业领域的老师做了考题送来。
这次勉强摸到孩子们的底细了,何磊答卷中等偏上水准,贺裕就吓人了。
解放前夕,鬼子投降后就悄悄从国外回来的物理行业大佬出的题,贺裕都会,但是还写出了自己疑惑的部分。
这就不是贺凛能捂住的了,很快,部队就做出反应,贺裕跟何磊都被部队特招,为他们在侦查连单独成立了痕迹学这门学科。
之后全国各地的人陆续派人来学习痕迹学这门功课,也在大案要案中小心保护现场,搜集痕迹,对破案帮助不小。
相比较之下,何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只想做娘的宝贝女儿,在娘身边撒娇,对学习不感兴趣,只跟在哥哥们身后浅浅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被贺凛送到初中部,跟一群比她高出一截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坐在教室里。
这些哥哥姐姐们也喜欢何天,但是人家仗着比她大,不仅不听她的,还喜欢把她当个洋娃娃,不是给她梳小辫子,就是把她举起来。
何天无语,但是何天不哭,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哥哥们。
可是贺裕跟何磊被特招之后,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一次。
张素霞都有点不习惯,更不用说何天。
就这,何天在家无聊,也懒得出去找小胖他们,就在家缠着张素霞。
“娘你在干啥?
娘晚上吃什么?
娘你需要我吗?
娘,娘,娘~”
“干啥,叫魂啊?”
何天一愣。
“额,没事,我就喊喊你,看你在不在家。”
贺凛被母女俩的相处方式逗的乐不可支,只要有空就把何天拎到自行车前头横杠上,带她去买好吃的。
新年过去,城市居民生活也越来越稳定。
原先第一批来的居民大多都是部队家属,选到了好地段好房子,张素霞姐妹算是第二批,之后再来的,就只能被街道安排进大杂院里,各家日子过的吵吵闹闹,城市也越来越拥挤。
53年,土地改革完成,阶级矛盾也越来越明显。
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明显不满足于一群只会打仗,大多数都目不识丁的组织的领导。
何天能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变化。
同时,农村开始划分成分。
这一年,两位哥哥在军中有重大立功表现,小小年纪就有了军衔。
何伯雄嫉妒的眼红。
何磊是他亲儿子,但是是被贺凛送到部队的,就在他下属侦察连,带来的好处,何伯雄连汤都喝不到。
贺凛已经多次立功,刚好他的旅长挪动,贺凛就直接补上。
一步差步步差,以前差个一级半级,何伯雄还斗志昂扬,很有信心,现在差距这么大,何伯雄只怕有生之年都无法赶上。
就因为他的级别停滞不前,柳青瑶一直不愿意要孩子。
虽然钱上头不缺何伯雄的,但是何伯雄知道,柳青瑶这是在骑驴找马,在观望。
何伯雄不甘心,于是他想了个主意,找到张素霞。
“你说你要把孩子要过去?”
何伯雄点头。
“我也是他们亲爹,小天在你身边承欢膝下,你当然不寂寞,但是我结婚这么长时间也没能再生出个孩子,只怕是以前在打仗的时候伤了身子,那小磊就是我唯一的儿子,这点愿望你不会反对吧?”
张素霞摇头,何天早就教过她怎么应对,有的男人并不爱孩子,但是喜欢用孩子拿捏孩子娘,这时候一定不能表现的在意。
“我当然不会反对,但是孩子们都大了,你要征求他们自己的意见。”
“这个你放心,我当然会的,小磊在军中,危险重重,我总要护着他一些。”
张素霞没眼看何伯雄的厚脸皮,何磊有当旅长的继父护着,你一个副营长算个屁!
第160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5
不过张素霞被何天教的很好,不会被情绪支配,理智应对所有事。
何伯雄找到何磊,何磊一头雾水。
“我在部队!”
他可不是何天,从小到大就没管何伯雄叫过爹。
何伯雄浑然不觉。
“我知道啊,那你也是我孩子,跟我过怎么了?”
何磊烦躁。
“可是我现在在部队过,我谁也不跟,想跟也跟不了,不然我退役,去跟你过日子?”
何伯雄赶紧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在部队,只是希望你把生活关系迁到我这边来。”
何磊不愿意。
“我妹不说什么,因为她小孩子忘性大,但是我知道,你给你娘写信,是怎么轻贱我们的。”
何伯雄有点不自在,垂眸半晌,叹气道:
“小磊,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先要见面,见面三分情,之后是相处。
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说难听点,跟你娘,我也就相处了八天。”
何磊冷哼,没有说话。
他跟何伯雄说不通道理,也懒得说,因为自私的人总有理由,他不像妹妹,喜欢让人口服。
他没那闲工夫。
何伯雄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
“那我去给你办迁移,到时候部队领导会找你谈话,你就点头签字?”
何磊摇头。
“我不会签字的,你别白费功夫,就当我跟我娘都被你的信逼死了吧!”
何伯雄急眼,拉着何磊。
“怎么就不行?我没给抚养费吗?你不是我孩子吗?
你还未成年,必须要有人照顾你,不是你娘就是我,你娘她没意见,你反对也没用。”
何磊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把全家主心骨拉出来溜溜。
“我听我妹的,你要么把我妹也带过去,不然我不同意,我们是龙凤胎,不能分开。”
不知怎的,听到何天的名字,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一块表。
简直了,他被一块表洗脑了。
何天念叨了三年,贺凛都给张素霞买了手表三年,何伯雄终于拿着一块最便宜的手表,等在何天放学回家的路上。
“跟你过?”
何伯雄点头。
“要是你想你娘了,也能回来住,上学也方便。”
何天多尖啊,何伯雄起了个话头,何天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爹,你盼着我跟我哥好吗?”
废话,何伯雄点头。
“当然盼了!”
何天歪歪脑袋。
“那你就再等等,还有啊,你最好多看看报纸,听听外头的声音。”
何伯雄不解。
军区报纸他隔三差五看,那些几次会议,什么各阶级合作,什么呼吁,欢迎,希望,这些抠字眼的,他看不出区别,也没有功夫去抠字眼。
“要等到什么时候?”
何天感叹何伯雄,政治敏感度太低。
“爹,老家土地改革的时候划分成分,你知道奶跟二叔他们是什么成分吗?”
这个何伯雄有点敏感。
“你在担心这个?你放心,解放战争打完了,我就让你爷奶把土地都卖了。”
何天坚持自己的问题。
“那你知道爷奶他们到底是什么成分吗?”
何伯雄想了想,似乎没有关注。
“左不过就是中农,撑死是富农,咋了?”
“中农又细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中农就是大佃农,你觉得爷奶租赁过别人的土地,当过佃农吗?”
何伯雄摇头。
何天又道:
“贫农,下中农,现在已经合称贫下中农,上中农,富农,地主,已经被归成一类,叫大地富农,你不要闭门造车,一心只盯着别人那点军功,想想自己的家底子,别让后院起火。
现在连农村的农民都快要被盘包浆了,你那个老婆家里只怕也不好过。”
何伯雄皱眉,脑袋一团浆糊,他带兵打仗没问题,但是政治真不行。
他认为不管家里是什么农,有他这个参加革命十来年的坐镇,全家全族都能沾光,又红又专。
何天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胆子小,又怕事。
想到柳青瑶,何伯雄叹气。
两口子生活并没有多甜蜜,都是表面和谐,很多话题不能触及。
也没有熟悉到能谈论家里产业和将来的地步。
不过何天让他了解,那就去了解,等下次,了解一些可以糊弄住何天,他说啥也要把何磊的生活关系迁到自己名下。
何天赶回家,就急急忙忙去找张素霞。
小姨张素梅,原先因为婆家关系,没敢生孩子,在安定市稳定下来后,生活安心,人也舒坦,很快怀孕,现在儿子都两岁了。
张素霞没事就过来瞧瞧,跟妹妹说说话,有事就搭把手。
妹夫的养母裹了小脚,走路颤巍巍,基本什么事都干不了,要是妹夫加班,张素梅就分身乏术,多亏姐姐来搭把手。
何天找到老娘,把人拉到一边。
“娘,我跟哥哥想与何伯雄划清界限,跟你说一声。”
张素霞一听,有点不理解。
外出行走,别人都会打听孩子家庭人际关系。
有父母跟没父母是不同待遇,有父母却划清界限,又是一层待遇。
“一定要吗?”
何天点头。
“我记得之前何伯雄写给何仲元的信还在你那,你拿给我,我去登报。”
张素霞想了想。
“你一个小孩子,还是女儿家,要爱惜羽毛,这种事情不需要你去做,我去就行了。”
何天一想,当初她在老家发威,娘和小姨就火急火燎的让他们赶紧走。
现在娘有这方面顾虑也可以理解。
“那你要跟贺爹说清楚,我怕何伯雄以为是他怂恿的,要找他。”
张素霞摸摸自己肚子。
“唔,我知道了。
对了,这事儿你哥知道吗?”
何天打手一会。
“我哥听我的,回头我写个字条让贺爹带给哥哥,你不用管。”
“那你们都要跟贺凛吗?”
张素梅从外面进来,听到最后一句话,笑着打趣何天。
“要不小天你跟着小姨吧!
你妈有女儿这么多年,小姨都没有,你姨父还说想生一个跟你一样机灵的女儿呢!我看我跟他都没那个脑子,生不出你这么聪明的。
不如你直接给我吧!”
第161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6
何天笑。
“娘,你把我跟我哥记在小姨家吧!”
姨父虽然是养子,但他养父也就是堂伯,是参加过长征的,后来冻坏了才回家去了,也因此失去生育能力,但是回家才发现,爹娘帮他娶了一房媳妇,跟大公鸡拜的堂。
姨父亲爹虽然不是东西,那也是贫农,根正苗红。
张素霞刮一下女儿鼻子,没当回事。
但是划清界限这件事,张素霞还是很快去做了。
这些年,家里大事都听女儿的,她习惯了。
划清界限声明登报之后,何伯雄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很忙,只有每周政治会议上,才会抓紧时间把积攒一周的报纸都扫一遍,过滤重要信息。
这种刊登在副板豆腐块大小的声明,他就不看。
贺凛知道继女的想法之后,跟何天商量,兄妹俩都改跟他姓。
何天,贺天,乍一听,区别不大,何天也就答应了。
学校新来的音乐老师,教他们手风琴,口琴,还有俄文歌曲。
何天枯燥的学校生活总算有了点别样色彩,缠着张素霞买了个口琴,这几天积极性正高,前后左右经常听到贺旅长家桌子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每一个调都意想不到。
这算是何天接触的全新的领域,学的很起劲。
贺裕回到家,听了几次就发现问题关键,提点何天一下,何天恍然大悟。
何磊再次休假,何伯雄去找他,拿着他的名单,才发现不对劲。
“你好同志,这位何磊同志,以前姓何,现在为什么改成贺?”
档案室同志对此门清,就是他一手办的。
“哦,这个啊,因为小同志父母离婚,跟着母亲,与父亲划清界限了,现在母亲再婚,就改了继父的姓。
你还别说,这叫起来也没什么区别,不会不适应。”
何伯雄脑袋都炸了。
“我就是他亲爹,我们只是离婚了,老子又不是死了,什么划清界限,什么时候的事?”
何伯雄气冲冲,也顾不得去找何磊,直接杀到办公室,先给老家挂电话。
原先不收拾张素霞,是因为他顾忌名声,还要哄好柳青瑶,不想节外生枝,现在婚都结了,也过去几年了,张素霞作为曾经的何家妇,带走他孩子也就罢了,竟然妄图给孩子们改姓,当他老何家没人是咋的?
何仲元还记恨着被何天拿捏的仇恨,那次他们老何家被全村笑话了一年多。
这次得到明确指示,立刻动身,带着老娘去火车站买车票。
现在已经开始了介绍信制度,他们不能乱跑,火车票也不好买。
去大队开了证明,借了牛车拉着老娘往县里去。
到了县城,就看见无数学生,不在学校读书,在街上拉着横幅,满街乱窜,还有的喊着口号高举拳头,叫的脸红脖子粗。
何仲元有点不理解,也有点瞧不上,悄悄啐一口,带着老娘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要去买票就得先查身份。
何仲元早有准备,拿出身份证明还有大队介绍信。
“小同志,我去买票,我家兄长在军区当营长,我们去……”
“这里有个黑五类!”
小同志压根不听他的话,直接看成分,一看,嚯,当过地主的富农,那不就是剥削过劳动人民吗?
那不就是黑五类吗?
小伙子振臂一呼,一呼百应,在满车站乱窜查身份的小将们呼啦啦全部围过来。
“打倒黑五类!”
“打倒封建剥削阶级!”
“打倒……”
何仲元慌的双手颤抖,要去抢回自己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
“我大哥是军官,我要买票,拿来吧你!”
“黑五类竟敢反抗红五类对他们的审判,同志们审判他们!”
票没买成,何仲元也回不了家了。
老太太之前被何天撞的伤了一次腰,之后虽然养好了,但是有阴影,总觉得腰疼,不敢大动作,这次被人拖着胳膊腿,惨叫着从车上拖下去,跟屠宰场宰生猪一样。
还别说,老太婆吃挺好,挺硬朗,这会儿也就刚到五十,挺能扛。
等何伯雄收到老家来的电话,一时无法接受。
怎么会?他家怎么会?
这时候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何天问过他的话。
什么成分,什么阶级……
何伯雄脑瓜子嗡嗡响,这时候他担心的不是老娘和弟弟,而是他自己。
回到家,柳青瑶还没回来。
他木愣愣的走进书房。
柳青瑶结婚后除了往家里拿钱,经常早出晚归,他觉得应该是在经营酒楼,也就没有多过问。
这间书房,是柳青瑶的。
她平时不让何伯雄进来乱动东西,说是乱了不好整理,他也就当真没怎么进来过。
现在,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这间书房,才发现里面好多的锁。
军区家属院,一般还没有什么人敢进来。
这个家只有两个人,孩子根本就不过来跟他,那上锁就只能是防着他!
何伯雄脑袋都大了。
果然,之后的会议上,竟然也开始要求大家登记自家成分。
贺凛不必说,父母生前是搞技术的,自然登记为工人阶级,无须担心。
但是何伯雄就头大了。
他上次打电话特地问了,的确是大富农,这还是有何伯雄这张牌在,不然就登记的地主了。
失去土地的地主,才改成大富农。
何伯雄从未觉得这几个字如此刺眼,虽然领导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组织在慢慢将他边缘化。
很多任务明显他也能干,也积极争取了,但是领导总是把机会给别人,还安慰他说下次。
何伯雄专门抽时间出去走一走,听何天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人流量最大的供销社,火车站,还有热血青年最多的中学门口,何伯雄见识到了什么叫青年的力量。
何伯雄政治嗅觉的确不灵敏,但是他运气好,在部队工作,部队每周都有政治思想课程。
凡是历史上需要和平推动某种变革的,必然从学生运动开始。
五四运动,一二九运动,这些都是政治课上老师讲烂了的知识。
现在学生们又激愤起来了。
何伯雄就猜到,这只是一个开端。
以后五年十年,只怕轻易结束不了。
第162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7
何伯雄翻找往期报纸,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那则划清界限声明。
因为何伯雄抛妻弃子,对从未见过的子女毫无感情,因此子女要求划清界限,阶级立场各不相同……
何伯雄找到贺凛。
“我的这些背景,还会影响到小天和小磊吗?”
贺凛诚实的摇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
何伯雄握紧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家,柳青瑶破天荒的早回来,正在家里翻箱倒柜。
“你干什么?”
何伯雄一头雾水。
柳青瑶暴躁。
“我干什么,你干什么去了?在家一天天的连水都不知道烧,想喝口热乎的都不行,真不知道跟你结了婚,我图了个啥!”
何伯雄没有说话,转身去灶上烧水,顺便做了顿晚饭。
吃了饭,柳青瑶见何伯雄比平时沉默很多,有点不自在,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态度不好。
她挤到何伯雄身边,试图拉近关系。
“你生气了?”
何伯雄落寞。
“没有。”
柳青瑶叹气。
“对不起,我最近火气太大了。
你这是因为何磊那边没答应?”
她知道何伯雄的想法,何伯雄跟他分析过缘由,也知道孩子大概率不会过来住,只是迁个名字。
何伯雄再次摇头。
“孩子们不答应,以后也不用再提了。”
柳青瑶心里不是滋味。
别人家都是乡下老婆上赶着想把孩子送过来沾光,她的男人竟然无人争抢,多少显得她没眼光,选个不抢手的。
“那,等我忙完这一段,我们要个孩子。”
何伯雄被柳青瑶的转变吸引。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想生?”
柳青瑶叹气。
“家里又忙又乱。
你也知道,我父亲之前有三房小妾,我娘死了,他也没有扶正其他小妾的意思,孩子倒是有几个,但是都不团结,各有各的小算盘,现在都在比赛婚嫁,想趁机从家里捞好处,我爹被烦的吃不下饭。”
“岳父大人,定的什么成分?”
柳青瑶疑惑。
“什么叫成分?”
何伯雄这就明白了,柳青瑶没关注,并不知道。
他摇头。
“没什么,那我们早点休息吧!”
何伯雄暂时把烦恼抛到脑后,贺凛这边也担心孩子们被生父连累。
他去找了军区领导,给何伯雄安排几个不重要的任务。
事业是男人的强心针,何伯雄有事做,精神状态才会好。
家里的事情,何伯雄托族里人去县城担保,总算把老娘和二弟弄回家,俩人都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出门了。
但是在村里日子也不算好过,这股风到底还是吹到了农村,不过总比在城里被拉出来批评强一些。
何伯雄为了保住地位,已经没有别的心思了,整天跟拉磨的驴一样勤勤恳恳。
谁知他这边熬夜补裤裆,柳青瑶家给他捅了个戳破天的篓子。
柳青瑶的爹,带着几房小妾和孩子们,收拾细软跑了!
对,偷渡,跑到海外,算作叛国的那种跑了。
柳青瑶一直自诩原配嫡出,以此为傲,在妾生子女面前优越感十足。
爹给其他兄弟家财,都是逼不得已,只有给她的酒楼,才叫陪嫁,以后家里财产都会是她的。
这些都是她想当然的单方面认为。
关键是她还把这些信息要素传递给了何伯雄。
更关键的是,何伯雄信了,且坚信不疑。
结果,老丈人一家子跑了。
很快就有人来调查柳青瑶,还顺便调查何伯雄。
何伯雄不得不卸掉一切职务,配合组织调查。
工作人员从柳青瑶的书房里搜到的东西,让何伯雄知道都会睡不着觉的程度。
外文书籍,书信,地图,航线,还有跟前政府工作人员来往的信件,家里的财物,全部大喇喇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柳青瑶也崩溃。
爹留下的酒楼只剩空架子,却足以把她定性为资本家大小姐。
何伯雄万般无奈,让人带话给柳青瑶,积极配合,不吝一切。
柳青瑶琢磨了三天,才垂头丧气的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只可惜她交代的太晚,父亲藏古董资产的地方,早就被转移一空。
最后柳青瑶将所有的钱财酒楼捐出去,又有何伯雄作保,才被放出来。
两人出来的时候都瘦了一圈,特别是柳青瑶,形销骨立,看着都脱相了。
“何副营,为了孩子们,我看你最好早做打算。”
贺凛找到何伯雄,为了孩子们不受连累,他希望何伯雄早点做出决断。
无论是离婚,还是离开队伍,起码做了努力。
何天听说何伯雄想见她和哥哥,想了想,没有等何磊,何天自己去见他。
“小天,如果我连累你们,你们会怪我吗?”
何天老老实实点头。
“我跟哥哥很努力的活着,我们没能因为你当上干部沾光,但是我们从小吃的苦,遭遇的不幸,都是你给的。”
何伯雄听到这话,有些回不过神。
何天又上一剂猛药。
“你寄回去的信,就我们来之前的最后一封信,我小姨当着全村人面读过,最难受的不是我和娘,是我哥,他从小崇拜你,把你当做英雄,你不要他,还要把他一并处理。
难道你没发现,磊哥从来没喊过你爹吗?”
何伯雄心都要碎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何天淡漠的看着他。
“哦,但是我们的确被你伤透了。
娘一时气不过,想着死给你看,要是没有小姨喊人拦着,娘真的死了,我们现在活的只怕不像个人。
现在我娘挺好的,有房子有工作有钱,还有疼她的男人,你也好好的,不管因为什么结的婚,一个女人,愿意成为你的妻子,跟你祸福与共,就是你的福气。
要好好珍惜。”
何伯雄捏紧拳头,说不出话。
本来他还想着是不是应该跟柳青瑶离婚,但其实,他的境地已经注定了。
离婚改变不了什么,回家也不会有什么好待遇。
最后何伯雄做了个决定,他主动向组织申请,支援大西北。
柳青瑶不想去,可是不去就要跟何伯雄离婚。
她在城里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家财也都空了,但是还有个资本家的身份。
要是没有何伯雄护着,她的遭遇,可想而知。
她也想逃,但是已经失去先机,算是被亲爹背刺。
最后只能哭哭啼啼,跟何伯雄上了火车,要坐七天七夜,才能抵达风沙和冰雪共存的大西北。
第163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8
算他最后还有点良知,也做了回人。”
贺凛握住张素霞的手,轻抚她隆起的肚子,想了想。
“所以,你真的是被迫嫁给他,之前还跟别人有约定?”
张素霞愣了半晌。
“啊,孩子都有了,你在意这个?”
贺凛有点耳热,迟疑着点头。
“额,啊!就是好奇。”
张素霞抿唇笑。
过了半晌,贺凛都要挂不住面子了,才笑着解释。
“我那不过是随口一说,恶心他的,嫁人的时候我才十六,生孩子的时候十七,家里保守,家教森严,哪能让我们有机会跟别人搞什么约定啊!”
贺凛终于解了一个心结,忍不住笑。
年底,张素霞又生了个小子,顺着贺裕的名字,叫贺衿,贺凛高兴的摸摸何天脑袋。
“咱家注定了就你一个小棉袄啊!”
56年,贺裕被军区推荐上军校,59年,十六岁的何磊也上了军校。
何天仍旧跟在娘身后混,偶尔去军区看看贺凛。
孩子不爱学习,只喜欢玩,手风琴和口琴都玩得溜。
贺裕津贴多,也没有别的花钱的地方,全给何天败了。
何磊还知道存一点,贺裕一点存钱观念都没有。
何天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乐器,没事在家自己玩儿。
61年,贺裕从蒙市办案回来,竟然给何天带了马头琴。
“这个我是真不会!”
其他都能摸索自学,或者寻摸个老师带着入门,这个是真难。
贺裕就知道会这样。
“没事,我会,我专门学了回来教你的。”
于是何天都十八了,被哥哥摁着从头开始学,左右邻居经常听到贺军长家的小丫头又开始学锯木头了。
“裕哥我饿了,我们歇会儿再学吧?”
贺裕不放弃。
“我给你带了奶疙瘩和牛肉干,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把这一小节学会,你来拉二十遍,我去做饭!”
何天仰天哀嚎。
“逃不过,是你魔鬼的训练~”
还以为奶疙瘩是给小弟带的呢!
这一年,全国饥荒过去了,青年人的精气神慢慢好起来,何天作为乐器小达人,被吸纳入军区文工团。
何天从小跟贺凛习武,舞蹈和武术之间融会贯通,加上乐器辅助,在文工团不到一年就成了台柱子。
不少人要给何天介绍对象,张素霞隔三差五被人强行安利优秀男孩子。
贺裕已经在安定市侦查连担任痕迹学领头羊。
“张姨~”
张素霞再次送走一个上门给何天说媒的,刚进屋,贺裕就从屋子里出来。
这孩子话不多,很少跟张素霞交谈,所以这孩子主动,张素霞有点受宠若惊。
“怎么了小裕?是不是我们太吵了?”
贺裕摇头。
“小天不嫁给别人。”
张素霞有点怪异,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解释。
“嗯呐,小天跟我说过,让我别管她的婚事,她要自己找。”
别人家闺女这么说,或许要挨骂离经叛道,但是他们家不同。
贺裕疑惑。
“她真是这么说的?”
张素霞点头。
“对呀,她十五六岁就跟我说过的。”
贺裕有数了,点头进屋,拿了东西出来,就骑车走了。
军区,何天刚从排练室出来,谢绝了文工团一位男同事一起吃饭的邀约,何天正往宿舍走呢,就看见贺裕等在门口。
“裕哥!”
何天欢喜的跑过去。
“在等我吗?”
贺裕点头,眼眸定定的看着何天的脸,眼眸中染上一丝笑意。
何天见哥哥竟然笑了,跟着欢喜,拉着贺裕的袖子。
“走走,食堂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吃饭去。”
贺裕把带来的带鱼罐头递过去。
“给你买的。”
何天欢喜。
“谢谢裕哥。”
说着就要松开贺裕的袖子,去接罐头。
没想到贺裕把罐头换到另一只手拿,反手去握住何天的手,拉着她往食堂走。
何天左右看看,还好文工团这边清净,暂时没人。
“裕哥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贺裕放慢速度。
“小天!”
“嗯?”
“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什么?”
“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嫁给我,我想娶你。”
何天想了想,晃悠着贺裕的手。
“这就是你今天突然来找我的原因?”
贺裕摇头。
“我每天都想找你,在部队,看不见你,其实我很烦躁,我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守着你。”
何天闻言,心里挺美的。
“你知道娶我是什么意思吗?我还是你妹妹,我们本来也是一家人的。”
贺裕摇头。
“不要妹妹,不一样。”
“那你知道娶我意味着什么?”
贺裕点头。
“我爹娶了张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就想娶你。”
何天挑眉。
“那会儿你才多大?你还挺早熟的啊?”
“我那时候十四岁,男性从十四岁开始,因为雄性激素和睾丸激素的影响,身体开始发育性别特征,激素刺激脑垂体……”
何天上去捂住贺裕的嘴,这是在军区,不是无人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贺裕伸手想去抓何天的手,下意识的,把她的手心摁在自己的唇上,热乎乎的。
他动了动唇,心里干涸的一块,仿佛涌入一丝甘泉。
他很动情,没忍住,舔了舔唇。
何天只感觉一股痒意从手心传到心里,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贺裕鼻子动了动,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小天,你味道变了了。”
何天脸红心跳,身上有点发热,但是可以肯定不是例假,毕竟还远没到时候。
这个狗鼻子。
“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饭了。”
贺裕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小天,你要回去换内衣吗?我可以等你。”
何天暴躁。
“你给我闭嘴!”
贺裕果然听话,其实还想说很多,但看何天暴躁了,还是乖乖闭嘴。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暴躁,但是张姨生气的时候,爹都不说话的。
何天到底还是跟他一起去吃饭了,怕他一直等下去,惹人闲话。
为了不让人说闲话,何天顺从的打了恋爱报告,这样就能跟贺裕光明正大的单独约会了。
贺裕很高兴,不仅打了恋爱报告,还顺手把结婚报告也打了,并且同步申请住房。
第164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19
“这是不是太快了?”
贺裕摇头。
“我比你大六岁,为了等你到十八岁,我已经忍了六年。
男人花期一般只有不到十年,你要珍惜我,等过了这个年龄,勃起能力……”
何天已经适应了贺裕的直来直去,想要堵住他的嘴,直接吻上去就好了。
贺裕也很喜欢跟何天亲亲,当即摁住她的后脑勺,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信息素交流。
肌肤接触,让他内心充沛丰满,但是还不够,他迫切的想要更多。
贺凛两口子知道这俩孩子的感情状态,也不说什么了。
都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而且都不小了,两口子都乐见其成。
贺裕的结婚报告通过,房子拿到手,就火急火燎的开始布置。
为了让另一半满意,他几乎每一步动作都要征得何天的同意,
文工团所有男性,包括军区蠢蠢欲动的小伙子们只感觉眼前一花,什么东西‘咻’的一下过去,他们盯着的花骨朵儿就有主了。
那男的什么东西,一身军装却瘦巴巴的,一点不爷们,还成天冷着个脸,谁凑上去都爱搭不理。
何天多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儿啊,怎么就看上那么个闷葫芦?
别人的想法,何天不知道,也不关心。
“房子里其他都好说,就是这个床铺一定要舒服,毕竟一个人一生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何天说什么,贺裕都觉得对,因为这是何天也要睡的床,人家对自身的要求,有什么资格反对?
但是现世的木架子床的确无法满足何天的需求。
于是向来不求人的贺裕,破天荒的去找老父亲帮忙。
他需要一个会做木工活儿的老师傅。
得是老的,会榫卯结构的那种。
贺凛乐。
第一次被儿子需要,是要娶儿媳妇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未来还有孙子抱,他的亲人会越来越多。
老式木床定做工时老长了,等的贺裕第一次不耐烦,一遍又一遍的催。
好不容易等到床也进场,贺裕迫不及待的拉着何天来看。
“被褥也铺好了,结婚证有了,家里什么都有了,我们可以过日子了。”
何天摆摆手。
“要摆酒。”
“你不爱喝酒,为什么一定要摆酒。”
何天耐着性子解释。
“要得到亲人的祝福和认可,还有亲戚朋友的知情权。”
“爹娘都祝福和认可我们,亲戚朋友?”
贺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几个人,甩甩脑袋。
“那不重要!”
何天乐。
“那也要先让大家知道我们结婚了,之后才能住在一起,我坚持。”
贺裕幽怨的看着何天,摸摸自己一手铺的床,摸一把看一眼何天。
何天被他怨念满满的表情软化,忍不住凑过去,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
结果就是被人摁在床上亲。
“好了好了!”
“没好,我还没好。”
贺裕哀哀戚戚,瞥一眼何天,一副看透她的样子。
“你别撒谎,你也没好。”
何天确实心动,但是不行啊,她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娘知道了会骂她。
贺裕也不含糊,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
很快,他跟食堂说好,让贺凛跟张素霞负责请人,亲戚朋友都要通知到位。
“但是爹,我没有钱,你帮我付。”
“你这么多年的工资都花了?”
贺裕理所当然的点头。
“我第一个月起,就给小天买东西了,之后的也都给她保管,结婚不是都要男方家花钱吗?”
难得他这个阿兹伯格,还知道去查这些俗务呢!
贺凛高高兴兴的给贺裕办了婚礼,这时候突然回家的陆磊:……
陆磊回家吃顿饭,结果吃到的是妹妹的婚宴,只感觉天塌了。
原来把裕哥当哥,结果裕哥想偷他妹。
“呜呜,妹妹,你怎么就看上他了?他有什么好的?”
何天本来还耐着性子哄哄他,结果没完没了。
没了耐心,何天冷脸。
“差不多得了啊!再闹我翻脸了。”
陆磊一秒收起表情。
“好的,嗝,妹妹。”
何天满意点头,挥挥手。
“去去去,跟娘回家去吧!”
“那你呢?”
何天白他一眼。
“我今天结婚,婚宴你都吃了,你说我今天去哪儿?”
等在一旁的贺裕,终于到他发挥了,上前拉着何天就往家属院走。
晚上的家属院冷冷清清,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每一家屋子里都传来烟火气。
饭菜香气,大人的交谈,小孩子的吵闹,张大妈在家骂孙子,李嫂子在家拉手风琴。
贺裕拉着人回家,伺候何天洗漱。
“我有手,可以自己来。”
贺裕不满。
“你速度太慢了,我等不及。”
何天笑。
“等不及,这么多天都等了。”
“那是相对论问题,这么多天能等,是因为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现在等不及,是因为我们明明可以快一点。”
何天洗完脚,搂着贺裕的脖子,就被人一把抱起来。
“会不会紧张?”
何天摇头。
贺裕鼻子轻轻蹭她的鼻子。
“我猜你也不紧张,因为我闻到了你的味道。”
何天忍不住脸红,掐一把贺裕。
“告诉你了,不要说。”
贺裕理所当然的帮忙脱裤子。
“为什么不说,这是你为我心动的证明,是你爱我的表现。”
何天仰头,迎接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
“那你爱我吗?”
贺裕点头。
“我也会为你心动,看见你就心跳加快,你长大后,我们每一次独处,肌肤接触,我都会勃,唔!”
何天实在受不了这张嘴,还不如当年哑巴了呢!
堵住他的嘴,他就开始动手。
坦诚相见后,涎有滋滋,股有吨吨,拍为合体,离为蓄力,暮色昏昏,月上中天,娇儿轻吟,言不能受,士稍歇,又挽弓,蓄势猛发,帷幔摇摇,素手招招,娇儿将逃,复有追回,捆负于后,后亦可攻。
战至第三回合,两人都觉得够了,相拥入眠。
婚后,贺裕不想出门,直接申请婚嫁一个月。
“哪有人休婚假休这么长时间的?你的工作又没什么人能替代,关键是你就住在家属院,不去上班,谁不知道你在家干啥啊?”
第165章 五零娘亲保卫战20
贺裕点头。
“对啊,谁不知道我在家干啥啊?干啥要做表面功夫?”
何天扶额。
“你这破嘴,还不如当哑巴呢!”
“我长嘴了,为什么不能说?你夜里在床上也不许我说感受,白天还不让说,我要嘴干嘛的?”
这是以前他不爱说话,何天训斥他的原话。
何天上去捂他的嘴。
贺裕一脸委屈。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得到了就不珍惜,以前你想让我闭嘴,都是用唇吻我,现在直接用手捂,你是腻了我吗?
不应该啊,昨晚你还……”
何天遭不住了,还是吻住吧,吻住才能稳住。
谁料贺裕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摁住何天脑袋就是一个冗长的法式热吻,气流呵在她的耳朵和脖子里,让她浑身酥麻无力。
贺裕这个煞风景的,趴在她耳朵边。
“你看,你又想要了。”
何天气恼,伸手去掐他。
贺裕闪躲。
“我只是在你想要的时候满足你,怎么了?你也很享受的好吧?昨晚那个姿势,来,我们再试一次。”
贺裕把人拐到床上去。
这个床质量真好,摇了这么久,都没有咯吱咯吱响。
何天发现怀孕之前几天,贺裕特别焦虑,两人亲热的时候,贺裕都坐立难安。
“你怎么了?”
贺裕暴躁。
“你的气味变了,但是我判断不出来你是高兴还是怎么样!”
何天不解。
“我挺高兴的呀?”
贺裕摇头。
“不一样,我嗅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味道。
小天,我们去医院吧!”
何天拗不过,实在是贺裕越来越暴躁,沉不住气,看她的目光带着悲伤,这小狗子,谁顶得住?
何天只好跟贺裕去军区医院。
也没法跟医生描述,但是贺裕自有办法。
“医生,你给她查血吧,她最近身体有点变化。”
医生一头雾水,但是查血结果很快出来了。
“你妻子这是怀孕了!”
贺裕脑袋嗡嗡,何天倒是挺高兴。
“好啊,原来我是怀孕了,我娘前几天还说让我们生个孩子给她带呢!”
贺裕挠头。
“那她孕期会是什么样子的?”
医生像是明白了贺裕的意思,把激素各项数值给他看,详细讲解会升高的项目。
这些项目让何天的体温,性情,体味,分泌物等等都发生了改变。
这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原来就是有孕!
贺裕学着照顾小孩,尝试当好一个父亲,还去找了小孩子喜欢看的书和玩具。
总结,小孩子喜欢获得胜利,喜欢当大英雄。
就这,都被他整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
何天不明白。
贺裕道:
“只要我让他历经一点困难再取得胜利,他就高兴。
我去用痕迹学侦破案子,抓住坏人,我就是他心中的大英雄。”
何天摇头。
“英雄不仅自身厉害,还要能打,能直接抓坏人,这才是小孩子喜欢看的。”
贺裕有点不理解,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又领悟。
“那他是自己想当英雄,我给他这个机会。”
贺裕做不到,那还是让孩子自己去做吧!
贺裕讨厌跟陌生人接触。
所以抓坏人这一点,他做起来太为难了。
不过可以能打,也可以自身厉害。
贺裕从前死活不肯跟贺凛学武,现在自己要当爹了,竟然开始研究军体拳,军中大比武,什么南拳北腿,各家绝学多的是,贺裕也跟着学。
何天摸着贺裕日渐结实的胳膊和腹部,忍不住斯哈斯哈流口水。
贺裕疑惑。
“你的气味又变了,你喜欢这样的?”
说着用力收腹,何天心里都要尖叫了。
贺裕小心翼翼靠近妻子。
“宝贝儿,你又来了,你动心了?”
何天羞赧。
贺裕盎然。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孕期激素变化,尤其是雌激素提高,会让女性更有女人味,有母性光辉,当然,也会对我需求旺盛!”
说着,男人摇尾乞怜,恳求怜惜。
“试试吧,我问过医生,小心一点没问题的,而且还有利于你的身心健康。”
何天捂脸。
“我是孕妇,要胎教呢!”
“孕妇咋了,你首先是你自己,身心舒畅才是最好的胎教。
我练的这么好看,你真的不想体验一下?”
何天眨眨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然后摇头。
“不想。”
“以前我不懂口是心非这个词儿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现在我懂了,你明明就很想,你的味道骗不了我。”
贺裕说着就把人抱起来,像抱小孩儿一样,托着妻子的臀部,慢慢走动。
何天紧张的去搂他的脖子,两人唇齿相依。
斜阳晚照,人间是晴天。
生完孩子,何天仍旧坚持有自己的事业,张素霞喜欢孩子,何磊又沉迷工作,不愿意结婚,小儿子大了,正是猫厌狗嫌的年纪,要小娃娃,只能带女儿和继子的孩子了。
贺裕有女万事足,成天就是婆娘和娃儿,非召唤不归队。
对老婆的事业心持完全支持态度。
贺凛找贺裕谈话,觉得这样不行,但是贺裕完全不在意。
“爹,我什么都不想做,从小就不想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是小天喜欢,我才去做的,现在有小磊在,我不是必须去,但是小天身边必须有我在,只能有我在。”
贺凛说不出话。
贺裕接受的教育全是技术,没有感情,什么价值观道德观人生观,在他这里都不存在,所以他的一切准则和底线,其实都是在模仿何天。
认真说起来,何天才是他人生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老师。
就连贺凛这个父亲,都觉得自己不称职,只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改革开放之后,何磊转业到公安部痕迹学当负责人,这些年他培养出无数优秀人才,但是有些东西需要天赋,比如嗅觉,听觉,还有敏锐的洞察力。
有些东西努力十年,还不如有天赋的人学习三天。
所以这门学科需要在全国范围内单方面筛选人才,与学历无关。
何磊带领团队,筛选出的人才五花八门,比如北方一位,根据脚印就能精准识别自家羊的羊倌,江南一位,根据走线纹路,就能识别出缝纫机品牌,或者绣花手法。
还有海南一个,闻味道就能知道海域。
又有一位常年生活在雨林边缘的孩子,能识别五十多种苔藓,一点轻微剐蹭,带在衣服上的尘土,就能锁定犯罪嫌疑人。
也有人肉眼能看出不同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文件特点。
何磊的成就让贺凛与张素霞骄傲的同时,也让贺凛想起贺裕总带着些遗憾。
倒是何天活的自在。
她在文工团这个舒适区待了十年,随后被推荐进入解放军艺术学院,之后开始拍电影,拍大型电视剧,还多次在国家队舞台演奏拿手民乐,一辈子专注又肆意。
但是无论多有名气,回到家,还是娘的大宝贝。
张素霞忙前忙后的给何天煮面条,何天就像个小尾巴,跟在娘身后进进出出,给剥蒜递盘子扶碗,看似很忙,实则添乱。
晚上还想跟娘睡,无奈被娘关在卧室门口。
何天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趴在门上。
“娘亲娘亲,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我不是你的贴心小棉袄了吗?
你的小棉袄想跟娘睡,没有娘搂着,我睡不着呜呜呜。”
张素霞没眼看,再让何天跟着,贺裕那双眼睛哀怨的能把她身上瞪出窟窿来。
在门口表演完毕,何天转身,就对上贺裕幽深的目光。
中年男人男人味十足,何天上下打量,唔,没有被社会上酒色财气沾染过,一把年纪竟然还有少年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大长腿也直溜,坐在上面还能颠她玩儿。
好看,想摸,腿软。
就是她一直记得贺裕告诉过她,男人的花期挺短的。
哎,想到这么好看的男人,已经不中用了,何天就懊恼。
按理说,应该允许女人一生有三段婚姻,少配长,中配青,老配少,这才刚好让两性需求完全对口。
贺裕的天赋依旧。
“你在春心荡漾?”
这小词儿用的,有长进,但是不多。
“有什么用?你自己说的,男人花期很短,你不是都枯萎了么?”
贺裕黑了脸,凑过去扛起满嘴胡说八道的人儿,往卧室走。
何天被颠的不舒服,挥舞着手臂要下来。
“你干啥啊?折腾那么多前夕,过程就三分钟,有意思吗?”
贺裕把人丢到雕花的千工拔步床上去,整个人跟着覆上去。
“哼,我还不知道你,嘴上好色的很,实际上十几分钟就喊累,我就算凋谢了,成了树杈子,也足够你用的。”
何天一想,好像也是。
于是,没当上娘亲的小宝贝,成了裕哥的小心肝。
女儿周末回来看见亲妈在家,就知道爹不是她亲爹了,转身去找姥姥。
何天也缠着张素霞。
母女二人的小鹿眼同出一辙,盯着张素霞,看的她所有原则尽失,一直到贺凛回来才得以脱身。
娘有了爹,她就不能不懂事了,女儿也有同学和朋友,还是去找伴侣吧,伴侣才是一生相伴的人。
第167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1
四年大学生活即将结束,校园里到处都是找人拍照的同学,叽叽喳喳,尽显青春活力。
何天站在人群的边缘,只看了一眼,就走开了。
拍照的人是照相馆的,知道今天有毕业典礼,特地赶来赚钱的。
拍一张照片一块五,何天拍不起。
她摸摸口袋,硬邦邦的,不是钱,是家里来的信。
她从小好学要强,家里重男轻女,女儿在那个家就是受压迫的存在,何天什么苦都愿意吃,就是不能辍学。
那些年,为了上学,被打过被骂过,也被驱逐过。
何天都义无反顾,找老师,找大队,找族里有出息的人家帮忙,家丑扬的人尽皆知,她也不怕,就是要念书。
在她不眠不休的反抗斗争中,终于考上大学,又跟家里斗智斗勇,通知书寄到学校,让老师帮忙签收保管,才没有被家人卖掉通知书换钱。
最后离开家的时候,被打破头,被关起来,找了高彩礼家庭来相看,何天点了一把火,把自己胳膊都烧伤了,这才逃出来上学。
之前几年,家里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读书,四处找不到人。
但是家里也知道,上大学的何天是那个家庭攀升的天花板,何父愣是坚持找了三年,教育局,派出所,尤其是何天高中班主任。
三年,三年!
班主任都送走了三届毕业生,还被何父围追堵截,何天是在大三的时候收到这个消息,不忍心让班主任为难,才写了信回去。
家里能跟何天联系上,这才停止骚扰何天的师长。
当然,能换得片刻安宁,主要是何天即将毕业,毕业就意味着能赚工资,加上这两年,何天一直写信回去哭穷,主动出击,提出要家里资助学费,帮忙还之前的欠款,家里这才安生,没来找她。
现在何天就要毕业了,家里早早写信来,让分配工作后就开始给家里打钱,每月工资只能留一点生活费,必须打钱回去。
何天知道,如果不干,大学老师就要重复她高中老师的命运。
在这种困境下,焦虑的何天发了高烧,急的满嘴燎泡,昨晚上昏睡一晚,今早清醒了。
何天再次捏捏口袋里的信件,义无反顾的前往教师楼。
“你说你要拒绝学校的工作分配?为什么!”
班主任刘芳,是一位慈祥又励志的成功女性。
她也是家里反对,只读了中专,但是她不甘心,又在夜大读了两年,考上研究生,不断提升自己,现在成了大学老师。
何天丝毫不掩饰,把这些年的困境都跟老师倾诉了。
“老师,我不想成为他们的养料,毁了我的人生,我想先活出个自我,我也不想给学校添麻烦,以后要是那家人找来,你就说我拒绝学校安排,直接离开了。”
刘芳闻言,目光带着怜悯,看着何天。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天不想让老师背负太多,老师对她情况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还没想好,反正先去大城市看看吧!”
刘芳老师沉吟。
“我们法律专业毕业的学生,将来不是在法院工作,就是一名优秀的律师,你不要怕,老师更不怕,我的学生遍布公检法,我还能怕他们?
这样,我给你安排到济阳法院,你看怎么样?”
何天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出去闯荡闯荡,机会就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刘芳叹气。
“那好吧,你是一名优秀的学生,还是一名坚强有韧劲儿的女性,现在市面上有很多行业急需人才,能学好一样,就能学好另一样,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只要你好好做,什么行业都有佼佼者。”
何天知道老师怕自己出社会,待遇不好,心里落差太大,可能影响心态。
她笑道:
“放心吧老师,我没有什么法律职业者的光环,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养过猪,种过地,挑过大粪,带过孩子,我当保姆都行,不会有什么情绪的。”
刘芳松了口气,但还是心疼自己学生,手写一封没有抬头的推荐信。
“这是你老师我用职业为你人品担保的担保信,无论去什么公司,就把这个放在你的履历里面。”
何天这下是真的感动,红了眼眶,跟老师好好鞠躬道谢。
当晚,很多学生就搬出去了。
何天在外面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本来准备接受学校分配以后,直接到岗就有宿舍。
现在看来,要自己找了。
何天出去,在人才市场找了好些天。
这会儿是八九年,才开放十年,人们对法律还没有什么概念,合同都靠手写,案件就靠找关系,离婚分家就靠撕吧,压根想不起来找律师。
也是因为法律观念淡薄,很多企业做起来后,防备心跟不上,被外资冲击的毫无还手之力。
毛遂自荐了一星期,没有什么成效,就算有,薪资待遇很低不说,还尽是一些异想天开做白日梦的,何天对法律从业者市场有点失望。
不少企业找律师的时候,已经是走投无路,想让律师当力挽狂澜的救世主了。
何天对上国际上那些外籍经济律师,压根没有还手之力,而且是民企签订有漏洞的合同在先,何天很快放弃了本职工作的想法。
眼瞅要最后离校期限到了,何天狠狠心,放低姿态,在人才市场找工作。
人才市场找的都是保姆,家政,瓦工,水电工,搬家等等。
巧了,大学四年,为了学费和生活费,这些何天都干过。
另外何天还摆过摊儿,做过月嫂,当过家教。
何天走到一个略年轻一些的女人跟前。
“你家要保姆?”
女人正在跟一个家政公司的谈条件,见到何天有点不确定。
“你要应聘?”
何天直接掏出自己的名牌大学毕业证。
“我出身农村,从小干活,照顾弟弟妹妹,大学刚毕业,英语专业八级,不仅能胜任保姆工作,还能兼职家教,英语外教,孩子体育陪练,以及营养师,如果需要,我还能马上去考个厨师证。”
家政公司负责人被何天这一串串头衔砸的风中凌乱,像是被暴雨击打过的蛤蟆。
第168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2
倒是那女人看见何天的一溜证书,忍不住笑,眼睛也亮晶晶的。
“果真?”
何天点头。
“我来应聘也是有原因的,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谈吗?”
女人兴致盎然,带着何天走了。
到一处茶室,何天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我并不是不管家里,其实我还有个妹妹,生下来就是我一手带大的,但是妹妹六岁那年,被他们送走了,我要攒钱把妹妹找回来,我来养。”
女人闻言,有些动容。
“可以,只要你能搞定我家那个叛逆的小子,我给你开双份工资。”
何天点头。
“您先看看我这个人,再说工资的事儿。”
不了解价值的时候谈价格,是有价值一方吃亏。
离开茶室,何天就跟着女人回家。
女人叫彭静书,自己在单位上班,男人在外做生意,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五岁,到了叛逆期,正是难管的时候,两口子又都有工作,原本只想找个保姆照顾孩子生活起居,现在好了,歪打正着,要是用得好,儿子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人家打量何天,何天也在观察对方的实力。
在人才市场盯上她,就是因为她用了迪奥的香水,衣服是私人订制,这些都是何天在宿舍一位富家千金室友那学到的。
果然,彭静书住在通江路小区,这里是新小区,在青城算是比较豪华的了,彭静书家还在高档小区里的别墅区,住着小独栋。
何天进了家门,换上拖鞋,不着急表现自己,先让女主人带她逛一圈,把主家每个人的房间都看一眼,书房的格局,哪些东西不能动,有没有不能碰水的家具,需要特殊清洁的物品,以及古董字画等等。
紧接着又询问清洁用品和清洁剂,最后再问家里人的口味喜好,是否健康是否过敏,以及用餐习惯。
随后何天开始展示自己。
先整理物品,全部按照了解的那样归位,做清洁先从高处开始擦,擦过了再打扫低处。
手脚利索,做的还认真仔细,很快,家里就井井有条焕然一新。
“静姐,我看家里有银耳,您的脸有点干燥,我给您炖个银耳羹。”
彭静书这才想起来。
“杂物房里还有别人送的燕窝,我嫌麻烦一直没吃过,你看能不能做。”
何天笑道:
“当然可以,其实燕窝不仅适合女人吃,美容养颜,也适合男人吃,滋补润燥。”
“他们都嫌弃这些汤汤水水,我又怕麻烦,之前请过保姆,不过她只会做家常菜,好东西也做不明白,就搁置了,你不提我都给忘了。”
何天笑笑,开始泡燕窝。
加了银耳又加牛奶,不用放太多糖,吃着爽口还不腻。
随后得到许可,何天把这家孩子书桌上,乱糟糟的试卷找出来,在笔记本上整理一番。
“通过试卷上的基础题部分可以看出他之前底子还是不错的。”
彭静书怎么能不喜欢别人夸自家儿子呢!
虽然现在叛逆的让她头疼,让她看见人就抱怨,让身边人也开始说她儿子不行,可终于有人发现儿子的闪光点,还是很让她开心的。
“是啊,他小时候机灵活泼,学习一点就透,压根不用我们怎么操心,就是上了高中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同学影响他,学习下滑不说,回来还很不高兴。”
何天笑道: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您是慈母心肠,我想他过了叛逆期就会懂得体谅您了。”
彭静书叹气。
“哎,叛逆期,不说也罢。”
何天很快把郑阳的其他试卷都过了一遍,随后在笔记本上重点写下他的不足之处,弥补方法,以及提升需要的时间周期。
计划书都做好了,推给彭静书看,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好好,等他晚上回来,你们接触一下。”
何天笑道:
“我看郑阳的不少鞋子都是篮球鞋,他喜欢打篮球?”
“是啊?我好不容易有星期天,想跟以前一样,带他去街上转转,拉近关系,他都不耐烦,动不动就跑没影,跟那群同学去打球,就是被那些人带坏了。”
何天笑道:
“可我看院子里还是有个篮球框的。”
两口子虽然烦恼孩子青春期沟通问题但是爱孩子的心,都渴望被发现,被认可。
何天当然理解彭静书的想法,学校里好多优秀的学长学弟,都是体育运动爱好者。
精力旺盛的年纪,不运动就要去打架,还不如运动,运动还能长高。
跟彭静书商量之后,何天出去采购了一些学习资料,没指望全做,只是方便何天出题找题型给孩子用。
到了晚饭时间,何天下厨,做了四菜一汤,每样菜分量都有限,洗切也很快。
这让彭静书眼前一亮。
青城人更习惯吃炖菜,每次炖就难免有剩,剩菜越热越咸,彭静书不喜欢。
要是这样,一顿吃完,那就太好了。
晚上郑阳放学回来,鞋子一甩,谁也不搭理,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彭静书跟在后面想打招呼,都没来得及。
到了吃饭的时候,彭静书去喊了两次才下来。
何天单独在厨房吃,谢绝了彭静书的邀请,这样她也自在。
郑阳看见何天,只是有些诧异这次找的保姆似乎有点不一样,但是很快就忽略了。
倒是吃饭的时候,他挑挑眉。
“这个米糕还有吗?”
彭静书看向厨房的何天,何天闻言扬声道:
“静姐,厨房还有,这是我用燕窝做的燕窝糕,吃了滋阴润肺。”
彭静书这才想起来她之前抱怨过男人不爱吃,家里消耗不动。
郑阳又吃了几块,情绪平和了许多。
吃过饭,何天又端了一杯黏糊糊的茶水,郑阳看一眼,一尝,是冰镇过的,有点意外,不过看看保姆又看看彭静书,她的明显是热的,看来她不知道,不然又要叨叨没完。
郑阳有了点兴趣,不知不觉竟然把一杯茶喝完了。
站起身,在客厅走两圈,郑阳就往楼上跑。
“他这是怎么了?”
第169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3
何天抿唇笑笑,凑近彭静书道:
“我观察他苹果肌赤红,嘴唇和皮肤都有点暗淡,下巴还有青春痘,我估计他应该是便秘了,吃的精细,又不爱喝水爱喝饮料,弄点燕窝银耳给他吃,润肠通便。”
彭静书从来不知道儿子正在被一星期不拉屎困扰,惊讶的不行。
上楼在儿子房间门口打转,尝试敲门,果然孩子在卫生间,让她别烦。
“小天,我决定正式录用你,市场上住家保姆一个月三四百块钱,我给你八百,另外补习老师一天两小时,加上周末,一个月差不多一千块,七七八八,我给你两千块一个月,吃住都算我家的,可以吗?”
老实说,这时候估计彭静书自己的工资也没有两千块,她愿意出这个价钱,必然是不差这点。
何天笑道:
“那就感谢静姐的认可了,我等下给孩子辅导完作业就回学校,明天我想去做个体检,办个健康证明,大家也放心些,明天下午我就能搬过来。”
彭静书想了想,还是从柜子里翻出备用钥匙。
“这是家里的钥匙,这是接下来的家用,买菜开支都从这里出。”
何天没想到彭静书这么信任她,她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空口无凭,她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刘芳老师给开的担保信。
“静姐,我才来不到一天,就算我不识货,我也知道这家里值钱东西不少,您能信任我,是您善良,我不能白白接手这份善良,这是我政法大学法律系老师给我开的担保证明,要是我做了违法的事儿,拿钱跑路,您就凭这个证明就能找到我们老师。
我们老师法律系学生满天下,公检法都有人脉,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我抓回来,您放心。”
彭静书被何天的说法逗乐,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定,这会儿拿着盖章的担保书,乐不可支。
等何天收拾了餐桌,整理好厨房,郑阳已经在写作业了。
还好虽然叛逆,还没有到了坚持不写作业的时候。
作业写完,郑阳就抱着篮球在院子里拍,砰砰的声音让彭静书皱眉。
何天穿上自己洗的发白的球鞋,到院子里。
“我可以加入吗?”
“你行吗你?我不跟女的打球。”
何天笑道:
“我们大学生体育课选修的就是篮球,我小时候还跟村里人学过武术,我运球路线,在大学校园里还没有对手!”
郑阳听闻何天是大学生,忍不住惊讶。
“吹吧你就。”
何天跃跃欲试。
“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
郑阳见何天要拦截的姿势,也正视起来,运球想要上篮,结果不知何天为何如此矫健,三两下就抢走他手里的球,往另一头篮筐跑去。
郑阳急眼了,冲上去拦截,何天一个移花接木,假动作连贯,丝滑避开郑阳,紧接着就是三步上篮,一个漂亮的扣球。
“承让了!”
郑阳来了兴致,也被激起好胜心。
“再来!”
何天拍着球。
“晚上运动太过激烈,会兴奋的睡不着,第二天还没精神,我们定个时间,五分钟内,你能抢走我的球算我输,不然就我赢,结束战斗。”
郑阳当即应下。
何天当仁不让,毫无悬念,五分钟下来,郑阳连球都没碰到。
“时间到!”
何天把球丢给郑阳,郑阳颓败气愤的把球扔远。
何天笑道: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天,青城政法大学毕业,我不仅是你家的住家保姆,还是你的家教老师以及篮球陪练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带球过人技术,还有武术。”
郑阳有点心动,但是不能表露出来。
“真的?”
何天点头。
“不过有条件,每天晚上都要完成我布置的功课任务。”
郑阳就知道,这人肯定比之前的家教老师更难缠,但是他很想学,带球过人这么丝滑,真的很酷。
何天使用激将法。
“你不会不敢接招,直接认输吧?我看你那么多篮球鞋,书包上还有篮球挂件,以为你很热爱,愿意为篮球付出呢!”
“我当然喜欢。”
“那就这么定了,走吧,今天的任务,每一课只有五道题,我要看看你的水平,因材施教。”
郑阳有点不情愿就这样被说服,家里已经很久没人能让他听话了,现在这么听话,会不会有些丢脸?
何天进屋,给彭静书使了个眼色,彭静书赶紧收回注意力,专注的看手中杂志。
何天又回头喊了一声。
“对了,我给你买了乔丹的杂志。”
郑阳大步跑进来,换了鞋就跟何天上楼。
“你也知道乔丹?”
何天点头。
“当然,虽然现在乔丹还被活塞和凯尔特人压制,但是我很欣赏他的个人魅力,未来起码十年,绝对是他的时代,你喜欢哪个球星?”
“我也喜欢乔丹,他讲义气,球品好,功力扎实体力强悍……”
彭静书在楼下目瞪口呆,郑阳已经很久没有在家说过这么多话了。
何天把杂志交给郑阳。
“等会儿再看,你先写题,我看看你的作业。”
郑阳拿到杂志,爱不释手,国内现在只能买到这种,还没有单独的球星海报,就这,已经足够让他欢喜了。
何天把郑阳的家庭作业检查一遍。
这孩子现在就是浮躁,坐不住,简单的题目他很快就能写完,偶然有些粗心导致的错误,很少。
但是稍微需要动脑筋的题目,他就乱写或者直接空着,卷面很干净,可以看出他连草稿纸都没用过。
语文今天有作文,就是凑字数。
英语完形填空,全部选择c,何天都被气笑了。
沉下心来,何天给出的五道题,就有家庭作业上的类似题型,他仔细思考,倒是做对了。
等他写完,何天又把家庭作业交给他,没写的直接重写。
郑阳有点不服气,但是想想刚认识就得了一堆好处,还是乖乖写吧!
何天批改完毕,找出他的不足之处,略微改动一下学习计划。
又重新把家庭作业过一遍,勉强合格了,郑阳书包都不收拾,捧起杂志开始看。
第170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4
“不要超过十点,十点准时洗漱睡觉啊!”
“知道了知道了!”
何天拿着郑阳写的题下楼,跟彭静书沟通孩子的教育方式。
何天希望有更多的自主权,彭静书考虑过后,也敢于放权,她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随即给何天看她安排的保姆房间。
家里住处很多,彭静书不是小气人,对何天是真心尊敬,给安排的是带卫生间的套房。
何天看了一圈,什么都不需要再添置。
眼瞅要到宿舍关门时间了,何天走的时候,男主人还没回来。
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宿管阿姨每到毕业季就乐的合不拢嘴,学生不要的旧书旧物被褥等等,都是阿姨的外快。
何天也让阿姨赚了一笔,这些天她已经成了宿舍楼的钉子户,耽误阿姨清扫锁楼,这点东西就作为感谢,反正彭静书已经给她安排了更好的,也不适合带过去。
住一晚,何天是真的要走了,把书暂时寄存,去医院开健康证明,想了想,又去市场上买了几套类似的灰色衣服。
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别看住家保姆,就真把那地方当自己家了。
何天给自己制定规矩。
衣冠不整不能出房间,头发凌乱不能出房间,另外要买室内鞋,穿拖鞋不方便干活。
还有就是不化妆,不打扮,不穿裙子,不染不烫头发。
另外,学业不能丢,何天打算好好学英文,以后考涉外律师证,国家法律从业者中,涉外比例几乎是零,但是市场需求巨大。
其实最好的思路是攒点钱,出国留学,八十年代出国热潮澎湃,但是这不是她目前能肖想的。
把自己的书和物品搬到通江路小区,彭静书果然还没回来,何天自己开门进去,将物品都安放在自己屋。
开始打扫干活儿。
晚上的晚饭,何天已经拟定菜单。
通过昨短暂接触下来,了解到郑阳是无肉不欢,彭静书喜欢清淡,喜欢蔬菜,男主人不知道了,但是据说口味偏重。
做了红烧排骨,油焖茄子,又白灼一盘海鲜,再加个清炒时蔬,煮个快手汤。
保证种类多,但是分量不多,尽量一顿吃完不剩菜。
到了快下班时间,有人开门,何天以为是彭静书,还纳闷她下班挺早,结果伸出脑袋就对上一双男人的视线。
何天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做自我介绍,男人看一眼素面朝天的女孩儿,一身衣服灰扑扑的,履历听起来倒是很不错,没什么想法,上楼去书房拿东西,很快就下来了。
何天瞥一眼,他手里的是一份合同。
顺口问了一句,晚上仍旧是不回来吃饭,何天表示知道了,没有再交谈。
等人走了,何天松了口气。
干过很多家政类职业,活儿不是最累人的,主要是跟男女主人相处,要让他们开心,又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彭静书回来后,见到何天在,很是开心,家里一切井井有条,她不用多操心。
儿子回来,脸色也好多了,还愿意跟她说说话。
晚上照旧有郑阳一碗冰镇银耳汤,只有汤水,没有银耳,郑阳接受良好。
吃过饭就要先写作业,郑阳不大乐意。
“你不是说要教我武术?”
何天点头。
“晚上早点睡,明早开始六点起来,学武半小时。”
“为什么只有半小时?”
“因为我是保姆,还要做早饭,我教你半小时,足够你学一星期了。”
“切,吹牛!”
何天笑眯眯的看他。
“你需要亲自体验一下吗?”
想到昨晚何天丝滑的运球,要是体验武术,那岂不是……
“不用!”
郑阳斩钉截铁,何天乐。
服气了就好,服气了就听管教,愿意好好学习。
这次作业,郑阳不敢马虎了。
何天收拾完厨房,就捧着一本厚厚的国际法专业书籍,坐在郑阳旁边的书桌上陪读,要是做的马虎,还得再做一遍,他图啥?
“你不是都毕业了吗?”
何天点头。
“学无止境,我在学国际法,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一块。”
“你都当保姆了,学这个还有什么用?”
何天没有功夫看他。
“那咋了,我又不是准备当一辈子保姆,未来国际法庭上说不定还有我一席之地。”
“吹吧,我妈说你是农村出来的,你口语能行?”
何天终于抬头,不把这厮压下去,他就没完没了,关键是不展示实力,说啥郑阳都觉得她在吹牛。
“阳阳,你要是想体验一下,我们可以加一门口语交流课。”
这是用英文说的,说的慢,郑阳连蒙带猜,大致明白其中意思,乖乖闭嘴,低头写作业。
学校布置的作业写完,何天检查作业的功夫,郑阳就要写何天布置的作业。
完事儿讲解一番,学习就算结束了。
郑阳要下楼找东西吃。
何天拿出三种水果,开始在冰箱面前跟郑阳对话。
“来吧,让你体验一下未来国际大律师的英语口语。”
郑阳:……
“快点开口吧,不然我们出国看NbA比赛,都带不动你。”
郑阳有点不相信,但是又不敢再质疑。
要想感兴趣,门槛就不能太难,何天先从初中英语开始说,这个简单,郑阳愿意开口。
两人你来我往,就吃水果,聊了二十分钟。
彭静书抑制不住兴奋,上楼把刚回来的丈夫喊出来,两人就在楼上栏杆处偷听,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练完口语,何天没让郑阳出去打篮球。
“天黑了,灯光再好也伤眼睛,剧烈运动之后还睡不着,今天来教你打一套拳法,可以辅助睡眠,还能帮助热身,明早开始学习武术了,这个有帮助。”
从辅助篮球到辅助武术,一套一套的把十五岁的小屁孩套的死死的。
在客厅落地窗前的空地上,两人缓慢打了一套拳法,郑阳只觉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按摩,浑身舒坦,赶紧回去洗个澡,安稳的睡觉了。
彭静书拉着何天就要道谢,何天赶紧泼冷水。
“静姐,他现在正在兴头上,有事儿勾着他,愿意配合,过段时间他厌烦了,估计就要跟我斗智斗勇,您可别有心理落差,反正我尽量变着花样带他,等好习惯养成了,学习提上来了,他应该就能稳定了。”
第171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5
彭静书这会儿无比信任何天。
“好好好,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尽管用你的方法,谁都不干预你。”
说着眼神还带着警告看一眼身边的老公。
男人摸摸鼻子。
“这个暑假我妈不过来。”
“阳阳最多只能回去待一周,这都高中生了,马上考大学了。”
“好好好,我去跟他们说。”
彭静书这才满意,何天笑道:
“静姐你这会儿忙不忙?”
“还好啊怎么了?”
“走吧,给你做个面部美容。”
“啥?你还会这?”
何天点头。
“书上有记载,方法多的是,你最近脸色有点憔悴,先做基础补水。”
何天不仅给彭静书做了脸,还给她面部进行穴位按摩。
半小时后,彭静书只觉得脸上皮肤光滑紧致了很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彭静书还在夸赞何天。
“要不说得读书呢,找了多少保姆,一百个也不换这一个。”
男人在旁边,穿着睡衣看报纸。
“我怎么听说她还要学习呢?”
“这也正常,人家一个学法律的大学生,自然不可能一辈子当保姆,我只求她能在咱们家待的时间长一点,起码三年吧?把阳阳辅导上大学,我愿意给她一半身家!”
男人闻言不禁笑了。
“你真舍得?”
“当然,我这一辈子不就为了孩子?孩子好,钱算什么?”
男人想想也是,儿子这两天的确态度没有那么固步自封了。
“你说她学什么来着?”
“法律,大律师,听说她还要学国际法,外语很好呢!”
彭静书把何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出身如此艰难,也是不容易了。
武术刚开始都是枯燥的,第二天一早,郑阳艰难爬起来,先学体能和基本功,枯燥又辛苦,何天看他不耐烦,只得先展示一下拳脚功夫。
她仿佛对通背拳很熟悉,还会一些别的拳脚,有点杂,但是很厉害。
一个飞踢,一个后空翻,再来个鲤鱼打挺,郑阳多少话都咽下去了。
实在是师父太厉害,打拳的时候眼神犀利跟刀子似的,他怕万一师父不高兴,给他一下,他吃不消。
给布置了功课,何天回厨房做早饭,还时不时伸出脑袋去纠正郑阳的错误。
早饭很简单,何天卤了牛肉,茶叶蛋,早上只要把冰箱的包子馒头热一下,两口子都不爱喝稀饭,三人喝牛奶,切了牛肉,做的简单又快捷。
一家子吃完都走了,接下来一整天都是何天自己的时间。
家里这点琐事简直是毛毛雨,忙完何天还有空去一趟书店,买一些国际法书籍。
很多想要的没有,何天又去求助大学老师,老师承诺让在国外的朋友帮她买英文原版。
大半个月下来,郑阳体格子壮实了不少,对何天挺服气的,关键是这次月考,成绩从倒数上升到二十名,老师还专门打电话给彭静书表示夸赞。
到了月底拿工资的时候,除了本来说好的两千块,彭静书还单独给何天包了六百块红包。
“我看你不爱吃水果,冰箱里啥都有,小天你别客气。”
何天摆摆手。
“那个香蕉芒果都挺贵的,燕窝更贵,我要想吃,就自己去小区门口买点苹果。”
“尽管吃,你才能吃多少?这样,我给你买个单独的冰箱,各种吃的都分一些给你,别不好意思。”
何天赶紧拒绝。
“不用那么麻烦,既然可以,我自己安排,每天一种水果。”
“好好,小天啊,你可一定要在我家长久干下去。”
何天笑着点头。
“静姐你放心,现在外头的工资也没有我在您这拿得多呀!”
彭静书乐的笑出声。
“能有东西留住你就好。”
除了家务和郑阳,何天白天还有空出去买菜。
经常碰到别墅区其他家主妇,不少人打听何天跟郑家的关系。
郑阳的父亲叫郑新民,是个做食品生意的,做的挺好也挺大,跟别墅区大多数人家都认识。
何天挑能说的说了点,绝不串门。
不过她不串门,有人来找上门。
同一个别墅区的李太太是家庭主妇,家里男主人不喜欢住家保姆,就请了钟点工来打扫和做饭,跟彭静书是熟人。
进来跟彭静书没说多久,就夸何天配的花茶喝着不错,彭静书赶紧给装了一包。
李太太又夸彭静书气色好,彭静书把何天自制的美白面膜也装了一点,迫切想要送走李太太的情绪,何天都感受到了。
最后李太太开始问燕窝糕的做法。
何天笑着简单说了一下。
李太太为难的看向彭静书。
“哎呀,我也不大会,脑子不灵光的,郑太太,你看要不让小天去我家帮忙做一下我看看。”
彭静书不大乐意。
“就去一次,我学会就好了,要不这样,我看你俩都在家也没事,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家老李带回来一条大鲅鱼,还没处理,好吃的呢!”
彭静书有点心动,直接拒绝肯定不行,可单独放何天出去,她不放心。
于是何天拿着趁手工具,跟着彭静书出差去了。
没想到当个住家保姆还要出差。
鲅鱼很肥美也很新鲜,何天做了鲅鱼三吃,鱼头鱼尾炖了,中间鱼身一半做鱼丸,一半做馄饨馅儿,还把泡发的燕窝做成李太太想要的燕窝糕。
吃的挺满意,就是彭静书跟着何天,几乎寸步不离,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何天与李太太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离开的时候,李太太塞给何天一个红包。
家里这条大几十斤的鲅鱼收拾起来可是个大工程,晚上老李回来肯定会喜欢,红包是何天应得的。
离开李家,彭静书松了口气。
“哎哟哟,总算把她给打发了。”
何天笑。
“静姐您放心,您才是我唯一的老板,谁说话都不好使。”
彭静书乐。
回到家,彭静书就回屋去了。
下午何天在给郑阳出题目,彭静书拿着一个首饰盒下来。
“来,小天,给你看个东西。”
何天打开一看。
“嘶,静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第172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6
“给你你就收着,这是老板给的员工福利。”
好吧,没有打工人能拒绝福利。
“谢谢静姐。”
“不用谢,这是我年轻时候买来傍身的,我妈跟我说,女人就要有几样昂贵首饰傍身,最好是这种,能快速变现的黄金首饰,看着不起眼,一时半会儿人家也想不到,要是跟婆家吵架了,没地方去了,拿着就能变现,有钱住酒店。”
何天笑。
“但是静姐你可用不到。”
彭静书闻言笑了。
“没错,所以这就给你了,款式太嫩了,黄金也太扎眼,我用不到。”
高中假期短,学校放暑假比大学晚了很多,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何天提前跟彭静书沟通,考得好能不能送孩子一点奖励,当个胡萝卜吊着。
彭静书当即拍板通过提议,并且许诺经费在一万元以内。
何天觉得彭静书可能对一万元的购买力有点误解,不过还是很高兴,人家是老板,老板的思维就是一万块等于普通人的一百块。
何天规划一番,跟郑阳提起。
“要是你这次期末考能进班级前十五,我们可以去看NbA比赛,在费城。”
“真的?”
“那还能有假?不过你要好好练习口语,最近你有些懈怠,口语不好,出国寸步难行。”
“好好,我肯定行。”
有了这句话,何天暗戳戳加重晚上作业量,讲题也细致很多,完全不用担心他不耐烦。
考完试,何天让郑阳放松几天,除了口语不落下,剩下时间就是加重练武时间,还带着郑阳去体育公园,参加一场社会篮球赛。
郑阳所在队伍赢了,赛点就是郑阳最后一扣杀,球迷们欢呼,队友们纷纷把郑阳举起来抛。
郑阳乐的龇牙咧嘴,何天抱着相机给他拍照。
回家的路上叽叽喳喳,彭静书开着车,想着暑假送何天去学驾照。
成绩下来之后,何天就兑现承诺,彭静书帮忙办了护照和签证,跟团抵达后,单独行动。
何天带着东家的小少爷,任务重大,自然早就把地图记下来,行程都安排好。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看完比赛散场的时候,一个大个子白人,五官深邃长相英俊,可惜是个贼,撞了一下郑阳,就把郑阳的相机包顺走了。
何天眼疾手快,不等对方跑起来,拉着郑阳就去追。
他相机包里面可还有身份护照。
但是那些调虎离山计,追贼弄丢了孩子的电影,何天没少看,追上去也要顺手带着少爷。
多亏少爷平时跟何天没少练,用蛋白粉玉米糖浆喂出来的壮汉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何天飞起一脚,踹倒在地。
警察在不远处巡逻,见状都惊呆了。
何天抢回自己的财物不说,看见警察走过来,附近也有疑似同伙过来想帮忙,何天忙撕扯开小偷的背包,甩出里面十几个钱包。
“看看,谁的钱包不见了?这里有十几个!”
群众瞬间沸腾,一下子围过来好些人,小偷的同伙见状迟疑,停下了脚步。
警察过来问清楚情况,抓着小偷拷上,还不可思议的跟何天说话。
“你是第一个被偷了东西不仅能找回来,还能把小偷抓住,帮别人也把钱包找回来的人。”
何天摆出架势。
“中华功夫!”
周围人掌声雷鸣,还有人大喊杰克陈,郑阳与有荣焉,兴奋的脸蛋红扑扑。
高兴归高兴,回到酒店,何天就转移阵地,小偷都是有帮派的,关键是人家有biubiu,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众生平等器。
换了个地方,住一晚,又去买了些乔丹的海报,何天顺利带着孩子回家。
暑期计划开始严格执行,郑阳白天要去机构补课,晚上写作业,也就下午回来,何天能带他打球,因为天气太热,还带他学了游泳,他算是爱上游泳了。
对此,彭静书特别满意。
何天的英文原版国际经济法税法等书籍也到了,每天学的比郑阳还用功。
郑阳学累了也会分神。
“你在我家的工资还不够高吗?我听说学法律的现在工资也就一千块钱左右。”
何天笑道:
“我从小到大为了读书还欠了好多人钱呢,小时候欠的数字,可不能用现在的钱对等的还,那是耍流氓。”
“为啥不能?”
何天抬眸看他。
“小时候我快饿死了,老师家也在挨饿,他只有三个馒头,还愿意分我一个,我现在能只还一个馒头吗?”
郑阳挑眉,现在谁家还缺馒头啊?
“那是不能,不过也不多啊,你怎么会欠钱呢?”
何天也不隐瞒自己的童年,大路小路,泥泞平坦,都是自己走过的路而已,并不代表什么。
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说一遍。
“我还是想当律师,当保姆只是临时的。”
郑阳若有所思。
“我们校篮球队也有很多人想要补习,你接不接?”
何天摇头。
“我的专业是保姆,静姐是我唯一的老板,怎么能背着老板放着主业跑去兼职呢?
而且你的球搭子们知道我教你打球和武术,肯定也要学,你说我教不教?”
“那不能行。”
何天乐。
“所以撒,人要学会知足,会抓主次,你妈妈才是我唯一的老板,赶紧写作业吧,老板的儿子。”
郑阳翻翻白眼,埋头写作业。
何天也要学习,学陌生的,新的单词,她就跟郑阳搞比赛,同样二十个生词,看谁学得快。
反正变着花样提高孩子学习。
这个暑假,何天拿到了驾照,彭静书为了帮她庆祝,专门让郑新民从公司开一辆闲置的车回来给何天。
“喏,以后这就是家用车,买菜,带阳阳出门游泳啥的,都开这辆车,家里有加油卡,用不完。”
这时候都习惯充值加油卡,何天见彭静书去加油用过好几次。
“谢谢静姐!”
何天笑着接过来。
以后跟郑阳出去就不用想法子打车,打不到还要乘公交车,或者等彭静书有空了。
彭静书最近的确挺忙。
“哎,我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新民也整天不着家,说什么要迎接外资,多亏有你。”
第173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7
何天一听,皱了皱眉。
“静姐,外资是外国企业给郑总企业注资吗?”
彭静书点点头。
何天觉得心中猜想应该印证了七七八八。
“静姐,您知道我的专业,当初拒绝了学校分配,我在市面上找工作,很多企业都没有用法务的概念,他们同意招聘我的时候,都是火烧眉毛了,要跟外资打官司。
其实我研究过,他们都是早期太轻易相信外资,接受外企注资,结果被外企控制吞并,才想着打官司,打官司才明白要找律师,不过那时候已经迟了,所以我才来当保姆了。”
彭静书一听,神色凝重起来,摸出大哥大,给郑新民打电话。
这日下午郑新民回来的挺早,还带了一份合同,请何天帮忙看。
何天只粗略扫过,就知道套路都是一样的。
注资,对利润提要求,对自己的份额提要求,随后开始用自己手里的权利推广自己的品牌,逐渐打杀本土品牌,之后因为本土品牌利润日益减少,外资直接弃用本土品牌。
相当于来了新大陆,不想找宅基地,从出钱借住到花钱搭一间自己用,再到把人家原来的屋子搞垮,鸠占鹊巢。
这是一套完整的,外资和平推土重建的套路,已经成功的案例不少,还有的企业正在焦头烂额的挣扎。
何天把所有法律条文都拿出来指给郑新民看。
“还有国际法在约束我们,但是我们还没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无法用国际法约束他们,说实话,我们目前一个合格的国际律师都没有。”
郑新民的合作伙伴也来,何天说过的那些案例,他隐约有听说过,但是外资手腕普遍狠辣,速度也快,推土机一样,压根没有多少时间让倒下的企业给同行示警。
何天学了国际法主要是经济贸易法大半年,有所领悟。
“其实这也是一个机会,咱们可以要求修改合同主动出击,要求对方配合做海外宣传。
当然,对方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同意,这就和平拒绝合作了。”
郑新民挑眉,心中顿悟。
外资来势汹汹,国家还需要外资,一直给予优待,不能直接得罪了。
“那行,回头我再找你帮我看看合同。”
何天点头。
“没问题,不过有些我不一定有把握,我可以去问问我老师的朋友。”
郑新民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就带上随行人员匆忙离开。
在开学,郑阳就高二了,他的数理化都很好,英语经过不断地口语练习,也有所提高,只是语文,特别是作文,让何天头疼。
语文说难不难,说容易,有些孩子的语文就像有壁垒似的,死活提不上去,就在一个分数段里打转。
何天已经放弃讲解写作文方法。
转而把所有出现过的作文题目收集归类,找范文让郑阳每天读背。
不要求写作的时候一字不漏,起码不会跑题,抓住中心思想,文意清晰,框架不松散。
这样就能拿到85%的分数,字迹卷面再好点,加两句名言名句,这分数就稳妥了。
郑阳背作文背的痛苦不堪,郑新民带着新合同来找何天。
何天大致看了一下。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要是郑总你还想更稳妥,我可以找我的老师,她有同学在国外从事法律工作,我的英文原版法律书籍就是托他买的。”
但是要钱,还要花挺多钱。
郑新民没意见,何天就去找刘芳老师。
那边回复的也很快,给改动了一点,又添加几条,郑新民研究过后发现还真是万无一失,满意的付了两千美金的咨询费过去,带着合同又去加班了。
何天把事情结果汇报给刘老师,老师自然跟她的朋友有一笔人情账。
不过刘老师又问起她的其他事。
“小天啊,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何天当即把自己背完了的法律书籍跟老师分享一番。
“嗯,那挺好,你别因为生活安逸了就放弃最初的梦想就好。”
“嗯,老师的话我一直记着呢!”
刘芳迟疑片刻。
“你父母,应该是你父母,刚开学来学校闹了一次。”
何天顿时紧张起来。
“老师,你有没有事?”
刘芳摇头。
“你都拒绝学校分配的岗位了,还毕业走人了,我哪知道你去哪儿了!
不过你家里人不信,在我办公室大闹,学校保安直接喊了公安来把他们带走,关了一星期。”
何天松了口气。
“老师,您没事就好。”
刘芳见何天的态度,跟着心情明朗起来。
“你别往心里去就好。”
何天笑笑,她当然不会担心那些人,死了才好呢!
何家人的遭遇让何天一整天都有好心情,哼着歌回家。
孩子也配合写作业,练武打球时间协调的很好,女老板要求低,不挑刺儿。
更让何天意外的是郑老板,失踪几天,回来给何天塞了两千块钱红包。
“特别感谢你,帮我们公司过滤风险。”
之前何天说的那些企业,郑新民专门去了解了,真是一身冷汗。
何天欢喜的接过来收下。
六月初来的,现在是十二月,已经拿了六次工资,每月工资两千元,但是彭静书几乎每个月都给她包奖金,有时候还会带她出差,都是推拒不过的盛情邀约,也能得个红包,加上这次郑总给的。
何天自己吃住都免费,衣服还只穿工作服,就连卫生用品都有静姐给的大牌,除了买书,就没有用钱的地方。
至今已经攒了一万六千八百元,她可以去帮助妹妹了。
何天上四年级的时候,妹妹出生,因为不是期待的儿子,本来生下就要扔掉的。
何天不忍心,她自己也是女孩儿,妹妹被奶奶扔出去,她又悄摸跟在后面,倒腾小短腿,把人捡回来。
捡回来不敢带回家,家里当时养了水牛,何天把妹妹藏在牛圈里,偷摸喂挤出来的生牛奶。
是妹妹命大,才活下来。
等到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妈妈月子都坐完了。
一家子见孩子不妨碍什么,就假装不知道,让何天养着了。
第174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8
有时候孩子哭闹,他们嫌烦,还会跟何天说道:‘你妹哭了’‘管好你妹’,跟不是他们生的一样。
何天要上学,小学时候还好,孩子也不会跑,放哪儿待哪儿,可是到了三岁之后就关不住了,何天又上了初中,又一次回家,妹妹就不见了。
何天又哭又闹,去找大队,又说要去报公安,何母这才告诉她,妹妹送人了。
说是送人,肯定是收钱了的。
就在十几里地之外的庄子上,何天专门跑去看了。
那家两口子不能生,听说先抱一个孩子回来,能带来孩子,才寻摸到了大妹。
大妹那几年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一个,就叫大妹。
原先对方嫌弃孩子太大了,怕养不熟,是何母再三表明孩子不大,也跟亲生父母不亲,而且婴儿不好养之类,要价还很低,这才促成了。
何天跑去打听两次,大妹有了名字,叫小雪,那家对大妹还不错,送去读书了。
之后何天又一次去看,是听说那家生了个弟弟,何天去看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刚下过雪,妹妹拿着一块饼,坐在院子里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啃,里头有小孩儿的哭声。
何天看妹妹衣服还算干净,脸颊有肉,气色还行,狠狠心,又回来了。
只要大了,知道照顾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小婴儿有多脆弱,她是经历过的。
大妹比她小了整整十岁。
现在何天二十二岁,大妹也十二岁了。
何天跟彭静书请假,想要回去看看妹妹。
“要是她过得好,我就很快回来,要是过的不好,我想法子得帮一把,那是我一手带大的妹妹。”
彭静书生怕何天走了就不回来。
“呜呜,你一定要走吗?我去帮你看看行不行?”
何天摇头。
“静姐,我最多去三天,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不行,我让人跟你一起吧,你一个人回去,那就是虎口狼窝,得有人保护你。”
何天失笑。
“那也行,您看着找,人到位了我们就出发。”
郑阳从屋里出来,凑到彭静书房间门口。
“我我我,我要去。”
彭静书一个白眼。
“你给我在家好好上学!”
郑阳不服气,他早就知道怎么拿捏亲妈了。
“你不让我去,天姐离开几天,我就几天不写作业!”
彭静书只觉得头大,一个个都要上天。
转过头眼巴巴看着何天。
何天想了想,哎,等元旦假期,带他一起去。
彭静书又乐呵起来,元旦,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
元旦的时候,不用何天买票,这时候的长途车速度慢,班次少,年节时候更是一票难求。
彭静书允许之下,何天开车带着郑阳直奔三百多公里外的老家。
在镇上,何天就把车放在旅馆门口,搭了个拖拉机回村。
没有回家,何天跟郑阳用大围巾蒙着脸,直接去孟庄那户人家。
何天在村里打听了一会儿,大妹的养母今年开春的时候竟然过世了。
据说是得病没了的。
才三十多岁,唯一的儿子也就七八岁大。
何天闻言,心里感觉不太好。
在孟家附近蹲守了半小时,里面有老妇人骂骂咧咧,还有男孩子的哭声。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女孩子面容麻木的从院子里出来。
何天一眼就认出那是大妹。
双麻花辫,发梢发黄,齐刘海,格子上衣有点大了,应该是别人给她的,条绒裤又短了点。
大冷天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双手工绊扣单布鞋。
何天想跟着,离这家远一点,再上去相认。
走出去没几家,家门口小路上大路的路口,就走过来一个男人。
何天认出那是大妹的养父。
大妹看见他就想往草垛子后面躲,那男人发现的更快,开口喊人。
“小雪!”
随即上下打量大妹一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改变方向就往大妹那边去,不远处就是草垛子。
大妹撒丫子跑了。
“我奶在家打我弟呢!”
男人没抓到孩子,吐一口唾沫,转身往家走。
何天只看一眼,就决定要带大妹离开。
郑阳也看到了,表情不大好。
“你去,我给你望风。”
何天点头,从草垛子后面出去,轻声喊人。
“小雪!”
女孩儿停下脚步回头看,眼睛里全是戒备,一声不吭。
何天红了眼眶。
“小雪,我是你亲姐,我叫何天,你知道吗?”
孟雪仍旧一言不发,戒备的盯着何天。
何天拿不定主意,不确定孟雪是否认识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小雪肯定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这在村里不可能瞒得住。
何天把自己和孟雪的渊源说了一遍。
“我把你养在牛圈里,好不容易养大了,去上学回来,你就被卖到这家了,我偷偷来看过两次,你在这比在家吃得好,我就放心了。
现在我能赚钱了,来看看你,你要不要跟我走?”
孟雪已经信了。
她的确记得自己小时候应该有个姐姐,她还很依赖姐姐。
但是其他就不记得了。
“跟你走,有书读吗?”
何天欣慰的笑。
“当然有,我供你。”
孟雪毫不犹豫。
“那我跟你走。”
“行,你过来,我跟你说。”
何天重点询问她的学籍情况,还有身份信息。
妹妹跟她一样爱读书,也只想读书,现在在读初一,班主任都知道她的情况,为了上这个初一,她闹挺大。
何天听了失笑。
“你跟我当初一样,我也闹得全村全校都知道。”
孟雪仿佛听老师说过,上次还是十年前,也有个女娃儿闹过,后来考上大学走了。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何天了。
何天跟孟雪商量好,何天趁着天黑去把车悄悄开进村子,孟雪回家偷户口本。
“我知道户口本在哪里,我妈没死的时候都交给我了,我上初中的时候她还带我去改年龄办身份证,要送我出去打工,身份证办了,但是我不愿意出去。”
这可就太好了。
这时候身份证都是黑白的,手写塑封的,十四岁可以办。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学校开学,他们肯定要放你去上学,你带着户籍身份证,我们什么都不要,直接出发。”
第175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9
孟雪闻言,眼里有点纠结,应该是困难的,但是仍旧坚定的点头。
何天生怕她第二天无法上学,好在孟雪是个机灵的,回家一趟,晚上直接拉着弟弟去跟她奶睡。
就说家里没大人,她跟弟弟害怕。
为了让弟弟表示也害怕,在家专门打了一顿,让他顺着姐姐说。
弟弟果然听话,奶奶也骂骂咧咧的同意了。
奶会打人会骂人,但是不会偷看她。
那个养父出去打牌,半夜才醉醺醺的回家,到家没找到人,还跑到院子里嚎两嗓子。
何天跟郑阳裹着厚衣服,就躲在门口草垛子里,第二天蒙蒙亮,看孟雪背着书包出门,这才放心的跟着走了。
到了村口就看见何天的黑色轿车,孟雪赶紧上车,先到镇上。
孟雪想去看看老师,起码跟老师说一声,何天陪她一起去,老师做梦也没想到,她的两个命运多舛的学生,竟然是亲姐妹。
跟老师道别的时候,何天悄悄塞了一千块钱在老师抽屉里。
自己有车,不用去排队买票,直接一脚油门就离开了家乡。
“大姐,这个车窗能开开来吗?”
郑阳伸手去教她。
“这是车窗摇把,摇一下就能降玻璃,反方向摇,就能关窗户。”
孟雪有样学样,很快就打开车窗,冬天的风呼呼刮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寒战,清醒又痛快。
风里夹杂着冰冷的气息,那是自由的味道。
孟雪本来还是很忐忑,不知道这个漂亮女人说话到底可信不可信,万一是走街串巷的人贩子,她就完蛋了。
现在,就为了这一刻,奔赴什么样的结局她都认。
回到青城,何天没有不知分寸的把人带到通江路小区去,而是先安顿在旅店里。
“你就在这不要走,千万不要乱跑,我去跟老板说一声,把车还了,想法子给你找学校。”
孟雪点头,乖巧的答应了。
虽然是小旅馆,可在派出所对面,而且床铺被褥比在家的时候好太多了。
彭静书不在家,何天出去三天,家里已经脏兮兮的了,厨房水槽里还有一堆碗筷,早点煎鸡蛋有点焦,只被咬了一口,盘子仍在厨房灶台上,看得出赶去上班,走的很匆忙。
何天捋起袖子开始搞卫生。
郑阳也不好闲着,要求帮忙。
何天丝毫不惯着,扔个抹布给他,让他负责洗碗。
先用洗洁精洗一遍,再用清水洗两遍,这个他还是会的,就是速度慢一点,不至于摔碗。
卫生搞完,又去买菜烧晚饭,彭静书回来了。
闻到空气中饭菜的味道,彭静书同志欢喜的快哭了。
“呜呜,小天你终于回来了,我就说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看见儿子系着围裙在帮忙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笑嘻嘻的拉着儿子的胳膊。
“我就知道我儿子厉害,亲自出马,守住咱家,完成天姐守卫战。”
何天哭笑不得。
“得了静姐,洗手吃饭。”
饭桌上,彭静书听说了孟雪的事情,有点意外,就这么把人带出来了。
不过她只是雇佣关系,也不好问太多,只说起学校的事情。
“学校的事情我就能给你搞定,等下我去打个电话,明天先去初一插班上课,学籍的事情慢慢搞。”
何天感激不尽。
“太感谢静姐了,你是我们姐妹的恩人,不过明天我白天请假半天,去给她租个房子。”
彭静书想了想,大手一挥。
“学校有宿舍,你问你妹住不住,收费便宜还有食堂,成天在学校里不出来,也安全一些。
要是不愿意,再考虑租房子的事情。”
何天深以为然。
“好,明天我去接她顺便问问。”
两人都没提让孟雪来跟何天住这件事,都知道分寸。
郑阳倒是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何天考虑的很周全,第二天去接了孟雪送到学校,顺便把住宿也给办了,还去买了新的被褥。
“我拿回去清洗一下,晚上给你送来,保证你有的睡。”
帮忙办理插班的老师是彭静书的下属,对了,彭静书在教育局工作。
老师摆摆手。
“学校统一发的有,你不用忙了。”
何天闻言,那当然最好。
办完了插班,孟雪就能到课堂上听课了。
何天又跑到校外买了毛巾脸盆拖鞋刷牙杯之类生活用品,还去给她买了几套衣服。
回到学校,东西给她,又塞了一百块钱,还给带了一袋子水果和零食。
孟雪收下一堆东西,坐在有录音机的教室里,看老师用磁带放英语,觉得简直到了天堂。
何天要给彭静书钱,找人办事可不仅要花钱,还要搭人情,人情暂时还不上,钱不能再让人家出。
不过彭静书没要。
为了表示感激,何天也没什么别的能做,刚好郑阳跟着她请假,只好抓着郑阳这个KpI恶补。
郑阳同学苦不堪言,现在口语都被逼出伦敦腔了。
眼瞅到学期末,高中部举行英语口语大赛,郑阳竟然入选,还成功通过初赛。
彭静书高兴的不得了。
晚上跟郑新民讲,眉飞色舞。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小天找回来当咱家住家保姆。”
郑新民提醒老婆。
“你给的工资可不低啊!”
彭静书不赞同。
“可别说那点工资了,老李他老婆一直想开双倍工资挖我家小天,我严防死守,从不让她俩单独接触,请我家小天去做顿饭,我都要跟着。”
郑新民爽朗大笑。
“至于吗?”
彭静书不满。
“关乎到你儿子的前程,你说至于吗?我问你,你这么辛苦工作,挣钱是为了啥?别告诉我为了床大一点,吃好一点!”
郑新民琢磨好久,他不能说是为了男人追求的成功吧?
“嗯,是这么回事儿!”
“那不得了,我跟你说,小天是个重情重义的,虽然她缺钱,虽然外头钓她的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们说给她几倍几倍工资,她从来没动心过,跟人话都不多说,人家找她,她都让直接来找我,你要是有这么忠诚的员工,你咋说?”
第176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10
郑新民想了想。
“这么的,我帮她把她妹的户口弄过来。”
当钱无法拿来说事儿的时候,能留住人的只有恩情。
彭静书很赞同。
“那行,最好把她们户口攥咱家手里,以后都是咱家人。”
彭静书说了句不现实的话,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何天还不知道老板的想法,她也在烦恼户口的事情。
当初她上大学就把户口迁到学校集体户上,按道理说,分配工作后,户口可以跟着她,到单位集体户,大家都是这么操作的。
不过她没有单位,户口还留在学校,她要快点想法子解决,不然等学校主动提的时候,她就太被动了。
手里有一万多块钱,何天想着先买个房子,小一点,破一点,远一点,都无所谓,只是用来落户。
寻摸了很久,何天在一处大杂院,买了一间二十几平米的房子,花了六千块。
买好了就把自己户口迁了过去。
等她办好,得了消息,郑新民也帮她把孟雪的户口弄过来了。
“暂时不能改名字,只能办这种投靠关系。”
何天泪盈于睫。
“静姐,虽说我看着辛苦,可我从小到大,遇到的都是好人。”
彭静书乐。
“是是是,我也是好人,我们都是好人。
你要是能帮我把阳阳英语竞赛的事情搞定,我更开心。”
这还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自此,郑阳开始他苦不堪言的晨读生活。
妹妹学习很用功,城乡差距大,她有点跟不上,何天的意思是花钱去补习班,不过大妹不愿意。
“不用花那闲钱,老师对我挺好的,我经常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他们都挺开心的。”
额,好吧,多么古老又朴实无华的想法。
“那行,复习资料你需要什么买什么,实在跟不上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蹉跎了时光。”
“好,知道的姐,我们班好多人知道我的事情,对我都挺好的,每天早上我能收到好几份早餐。”
额,何天觉得自己从小就很生猛,没想到大妹与自己一脉相承。
“跟同学交心也不是不行,不过姐姐能挣钱,挣得还不少,养得起你,不要总吃别人的,要是吃了,也记得买东西跟大家分享。”
这点大妹不小气。
“我知道的姐,你就别管了,我打遍全村无敌手,同龄人都不是我对手。”
何天失笑,好吧,之前的初中老师,也是她的老师,的确跟她提了一嘴。
大妹跟她一样,都活的很通透,没有因为极度自卑产生强烈自尊。
俩人都以活着为第一要领,像是草原上食物链最底层,却又最不择手段的动物。
大杂院的房子,何天好好拾掇拾掇,节假日大妹也能去住,住着还挺好。
郑阳年底的口语大赛得了个不错的名次,全国性的,肯定比不过一线城市尖子生卷,不过所得荣誉也足够在整个青城高中宣传一番了。
彭静书很高兴,儿子给她长脸,在单位也有面子,好多人恭维她。
过年期间,郑新民要带着老婆孩子去老家过年,何天有了几天假期,带着大妹把青城好好逛了个遍。
“姐,你爸妈不会来抓你吗?”
何天把自己的做法说了一遍。
“当然来抓过,不过我认为人要学会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关系,趋利避害。”
大妹沉思。
“要是他也来抓我怎么办?”
何天笑道:
“放心吧,我老板把你当成走失儿童,身份信息已经公示过了,户口挂在福利院又迁到我这边,没有人能找到你。”
“姐,以后我肯定挣很多很多钱,我养你。”
何天笑。
大妹长得很可爱,五官灵动,脸颊圆圆的,眼睛也圆溜溜像猫,浑身都透着股机灵劲儿。
最大的心病解决了,工作也很顺利,还摆脱了一直以来的噩梦,两姐妹都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开春孩子们都去上学了,何天工作上依旧游刃有余,但是女主人发生了不大不小的意外,彭静书小产了。
本来她的职务就不允许她生二胎,之前她也一直很小心,但是过年两口子难得都有空,工作不忙,儿子乖巧,生活顺心,就放纵了一下。
一不小心怀上了,关键是彭静书年纪大了,加上开年工作忙,还不知道呢,就在一次下乡教学调研中流掉了。
之后就请假在家休养,本来说要再请个月嫂来,何天没让。
“大月子我也伺候过,小月子没问题的。”
郑新民颇有些愧对妻子,见何天能干,彭静书也乐意,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给钱给的痛快,还经常让助理搜罗全国各地好食材好补品,都送到别墅来。
何天专门去书店买书来学习伺候小月子,特别注意激素平衡,食补加上药膳,彭静书情绪平稳的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气色特别好。
等她能出门吹风,别墅花园里的鲜花开的热闹。
“静姐,今天我让郑总帮忙,借了相机来,给你拍写真。”
彭静书好奇。
“跟明星相册一样的写真?”
何天点头。
“你快来,我给你搭配几套衣服,还有妆造,专门去学了化妆技巧,您来试试。”
何天研究过几套明星写真,主要就是要夸张,夸张的帽子,夸张的大耳环,平时穿不出去的衣服鞋子,拍写真的时候都是常用道具。
这样才能突出个性,显得更时尚。
彭静书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是何天拍了几张给她看过,郑新民从港城买来的最新款的数码相机,拍完就能看到样子。
彭静书被相机里的自己惊艳到了,很快开始配合起来。
摆夸张一点的造型,动作幅度大一些,大笑或者奔跑的样子,都是很好的写真素材。
左右邻居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看热闹,随后蠢蠢欲动。
彭静书喜欢的不得了,当即为何天制造机会赚外快。
“我家大管家技术可不一般,专门去学了服装搭配,化妆造型,弄头发,摄影技术,费用便宜不了啊!”
住在别墅区的太太们哪里能在乎这些?
第177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11
纷纷捧着钱请何天帮忙拍照。
何天索性请几位太太过来陪彭静书喝下午茶。
再挨个看她们的衣服和配饰,帮她们搭配来拍照。
谁家花园景色好,更适合某套衣服出片,就去谁家拍。
说是喝下午茶,这轻松又愉快的一天更像是庆祝彭静书出月子。
晚上她哼着歌,坐在餐桌前修剪花枝,这是何天去张太太家拍照,看花园的月季花儿开的正好,要了一把回来插花。
刚好彭静书心情好,就要求自己收拾,何天随她去,开始做饭。
随着花束见底,彭静书猛然发现花丛中一张纸团,打开就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一个月三千五,来我家当保姆。’
彭静书顿时炸了。
“这个张多美,显摆她有钱似的,敢挖我的墙角,今儿老娘非要撕了她~”
“静姐,你干啥去?”
何天追到院子里,拦住彭静书。
“你身体刚好一点,这是要干啥去?”
彭静书被拦住无法向前,但是仍旧挡不住火气直冒,指着隔壁别墅的大门。
里面人听到动静,也是张多美一直在等何天回应,留意到外面动静就赶紧出来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彭静书当即跳脚。
“张多美你这浑身都是心眼子的泼皮无赖,你敢抢我家保姆我跟你拼命。”
“静姐消消气,我没有,我哪儿也不去。”
彭静书跳到半空又被何天抱住,直接双脚离地了。
李太太远远看着,闲得无聊喊一嗓子。
“小静啊,多大事儿啊?至于吗?”
“你说至于吗?小天这样的搁你家有人去挖你气不气?”
李太太看看何天,顿时不说话了。
彭静书还觉得不解气,指着张太太。
“你抢我老公我都没话说,敢挖我家小天,我要跟你绝交!”
张多美缩缩脖子,回屋关门关窗户,拒绝交流。
何天好说歹说,把彭静书拉回家。
“啥事儿啊,我都不知道。”
彭静书生怕何天看到纸条上的价格心动,摆摆手。
“没啥,就是张多美想挖你,让别人知道了,人家告诉我的。”
好吧,何天再三表忠心,才回屋做饭。
照片很快打印出来了,何天还做了相册和摆台让彭静书选。
郑新民回到家看见桌上的照片,妻子娇艳的脸蛋,笑颜如花,再看本人,气色红润,眼神清澈,像是没有任何烦恼的人间富贵花。
一想到这么娇艳的花,是他一手养出来的,就忍不住自豪。
“气色不错!”
郑新民随口一说,彭静书就傲娇地道:
“那必须的,小天这一个月尽心尽力给我制作营养均衡的食谱,上周出月子还给我拍了这个写真,又请了左右邻居来喝茶,为我庆祝,就是隔壁那个张多美,还出三千五挖我的保姆,被我骂了一顿。”
郑新民乐,又有点羡慕。
他身边的助理但凡有一个能像何天这样面面俱到,他也不会这么累。
“小天这一个月的确辛苦,回头你给她包个大红包,大一点,算是兼任月嫂的工资,咱单独请月嫂也不便宜。”
彭静书深以为然。
“你说得对,咱就当请了个月嫂,多给点吧,月嫂还不一定有小天贴心。”
何天对自己制定的规矩严防死守,在两口子心里的名片就是一片灰突突,压根没有具体形象,不然郑新民早就生出心思,把她挖到公司去上班了。
也因此,彭静书对何天特别放心,别人家都担心男主人和小保姆,彭静书从来没有这方面担忧。
何天也不跟郑新民独处,这孩子懂事的让彭静书心疼。
又得到一笔奖金,加上郑阳英语口语比赛得奖,彭静书给的红包,过年红包,置装费,各种理由给的奖励,何天买了房子之后瘪了的口袋又充盈起来。
何天的学历足够她申请国外学校的研究生,但是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首先就是去报考托福。
何天给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托福雅思专业成绩推荐信,感谢刘芳老师在海外的朋友。
何天一边带郑阳,一边陪同一起学习,刻苦钻研,比明年就高三的郑阳还勤奋。
郑阳受到何天影响,不知不觉,已经比刚认识的时候稳重多了。
能坐得住,写题也能全神贯注。
成绩如今稳定在班级前五,年级前五十。
不过要考上重本还需要再进一步。
俩人齐头并进,彭静书有时候都忘了何天才是自家保姆,晚上看两人学习辛苦,还会下厨做点简单的鸡蛋糖水或者切点水果给他们送去。
到了高三这一年,大妹也要准备中考了,何天雅思成绩下来了,但是刘芳老师的朋友还建议何天去考几个专业相关证书,申请学校的时候胜算也大一些。
何天的学习压力仍旧很重。
到了冬天,郑新民的企业在众多民营企业被外资冲击的七零八落时,仍旧屹立不倒,并且趁机给与不少帮扶,团结互助,公司又上一个新台阶。
郑新民看两个孩子学习辛苦,想带他们出国旅游。
彭静书有点顾虑。
“孩子们都在关键时候,去旅游会不会耽误学习?”
郑新民摇头。
“不会。小天一直在学英文,不如带她出去见识见识纯英文环境。
而且,而且我想让阳阳大学直接出国去学。”
彭静书吃了一惊。
“什么?阳阳才多大?你放心他离家那么远?而且他也不一定愿意啊!”
郑新民叹气。
“你不懂,这几年,我们这些民营企业有多难,之前跟我一起做生意的老蒲,他做饮料的,这三年打了七十多个官司,公司差点就成了外资手里的泥娃娃。”
彭静书沉默皱眉。
她最近一次见到老蒲还是去年过年,当时就感叹他一下子苍老很多,一头白发,原来还有这些缘故在里面。
“别看我们这些老东西在国内干事业哼哈的,看着住别墅开轿车用保姆,都挺像个人,其实在国外资本眼里就是个抱着金元宝上街的三岁娃娃。”
两口子沉默。
第178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12
“所以,我想让阳阳出国,学一学他们的阴谋阳谋,最好跟小天一起。”
彭静书一听,何天要离开自己,就本能警觉。
但是很快又想起来了,这个事儿早就应该有准备了。
“那你得保证给阳阳找的学校跟小天的在一块儿,咱还给小天工资请她帮忙照看阳阳。”
“嗯,反正在国外读书要花很多钱,生活费用就很贵,我们趁着年假一起去看看吧!”
“也行,不过小天还有个妹妹,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安顿。”
郑新民摆摆手。
“这都不叫事儿,我让人把她妹子领回去过几天,小事儿。”
但是带上是不可能的,这点分寸双方一直都把握的很好。
何天自然没有意见。
之前陪郑阳去一趟费城看比赛已经是意外收获了,没想到这次还能再去。
关键是郑新民特地请人规划行程,全程车接车送,五星级酒店,加上大学校园参观。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有钱人这么多,何天感叹,什么时候能多她一个!!
这次游玩比上次时间宽裕,经费充足,而且参观大学校园,刚好参与了一场法学院的小型辩论赛。
何天看的热血沸腾,郑阳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人家的对话,就是没勇气接话而已。
俩人在食堂自动切换英文交流,偶遇亚洲留学生,还切磋一番,交换留学生生活圈的信息。
经过这么近距离围观留学生生活,郑阳对父亲说起的出国留学也不再排斥。
但是唯一的要求不变,必须把何天给他当管家。
彭静书眼泪汪汪的不舍得,郑阳傲娇的抬起下巴。
“天姐才华横溢,留在你身边白瞎了,你再找一个会做饭会打扫的就是了。”
彭静书泪奔。
“你这个不孝子懂个屁,女人到了一定岁数都需要情绪价值,我需要人安抚我,懂我,哄我开心知道不?”
郑阳嫌弃的看一眼妈妈,又挑剔的看一眼爸爸,表示不知道。
哄妈妈开心难道不是爸爸的活儿吗?
何天在旁,乐不可支。
她早就得了通知,等郑阳出国,她就跟着一起。
到时候她申请了学校一起出去读书也好,先出去照顾郑阳,再接着申请也行,反正都需要工资,需要生活,这些郑总两口子都能提供。
何天想着当然是一起出去读书的好,回国后拼了命的学习。
郑阳也是,比之前更用功了,最爱的篮球似乎都淡了,也已经退出校篮球队。
他其实打球技术也就那样了,专业的训练强度他肯定接受不了,以后也就当个玩票。
俩大的加上孟雪这个小的都在关键一年,好在孟雪自理能力很强,从不让何天操心,彭静书在学校又有关系,通常是别人还没拿到成绩,彭静书已经知道了孟雪在学校的排名。
最关键的一年,何天成功申请到米国大学法律专业研究生,郑阳去读经济学,而大妹已经考上了郑阳所在的高中,成为一名高中生。
何天担心孟雪,打算托郑新民为她找个寄养家庭。
但是孟雪不愿意。
“姐姐你不用管我,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平时我就住校,节假日就在大杂院,那边在闹市区,有什么事儿吼一嗓子,整条街都能听见,而且静姐还让老师关照我,你放心吧!”
何天能体会孟雪的意思,从小生活在高压之下,她们无比向往自由,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待着。
但是她们也格外会迎合讨好别人,本心想做一个沉默话少的人,可一旦跟人相处就本能的找话题,跟人拉近关系。
随了孟雪的意思,何天收拾行李,跟郑阳一起,由彭静书送他们过去。
郑新民早就让人去租好了公寓,在物业很好的楼里,安全有保障。
何天不仅要照顾郑阳的生活起居,还要留意他的交友圈和安全问题。
不熟悉的聚会不去,不能碰的东西不碰,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
何天仍旧跟郑阳一起,在同一张书桌上,卷生卷死。
大学生活想舒服很简单,想学东西也随意,都在自己选择。
何天研究生毕业前一年,就在四大律所之一开始实习,主攻领域就是经济合同,亚洲面孔在圈子里很难得到重用,但是有前辈开路。
刘芳老师的朋友,叫周维钧,运动结束后,就不愿意待下去,把归还的房子卖了,家产简单整理,就到米国来读书深造,随后留在此地。
原本按照刘芳老师那边的辈分,何天应该称呼他一声周叔叔,不过何天想在人家律所混出头,就要拉近关系。
刚好两人都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何天直接喊对方周师兄。
周师兄比何天大了整整十岁,人很安静,看脸就觉得这人不爱说话的那种安静,但是做事很犀利,话不多,可一旦开口就能一语中的。
何天就想成为这样的人,她其实很讨厌八面玲珑的自己。
跟在周师兄身后,她学到很多,甚至跟着一起去开庭,帮忙整理文件,周维钧知道她的短板,来的第一天就开了书单给她。
很多知识体系,辩论精髓,都是法律系专业课上不会教的,但是学到手里,运用得当,就能无往不利。
何天在律所干了三年,接触过的案件不胜枚举,最忙的时候一天七个案子,会见当事人,双方谈判,庭前调解,忙的不可开交。
郑阳大学毕业后,也没着急回去,跟几个同学一起,玩票性质的开了家金融公司。
何天这边接案子接到手软,随便透露一点消息给郑阳,郑阳一通分析,抽丝剥茧,总能抓到重点,跟风投资。
何天也拿出点钱,小试牛刀,总体收益还不错。
九七年刚好赶上港城回归,郑阳见识了这场人为的金融风暴对港城的围剿,也见证了背后祖国力挺的威力。
“天姐,我想回国了。”
何天想了想。
“也行,我妹也快大学毕业了,年底回去,我这里需要交接。”
郑阳点头,一致通过。
第179章 八零自救当保姆13
何天去辞职。
周维钧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会留下来呢!”
何天笑笑。
“我想回去,心里还是觉得只有祖国才让我有归属感。”
周维钧看着何天的辞职信,但又不是在看辞职信,目光有些散乱,像是在走神。
“我听刘芳说过你的事情,你不失望吗?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并没有一条完善的法律法规帮助你。”
何天摇头。
“不失望,我还是遇到了很多好人。”
“好人,这可是不稳定因素。”
何天笑。
“是啊,但是因为好人多,我想还可以拯救一下,法律不完善,那我们就学法律,用所学知识推动法律完善不就好了?
一个人做不到,还有一代人,一代人不够还有两代三代,只要去做,总有希望。”
周维钧指尖在辞职信上轻点。
“回去有什么打算吗?”
何天思绪飞远。
“唔,打算先成立一个涉外律所,这在国内是个空白,还要招聘一些涉外律师,最好是有海外留学经历的那种。”
周维钧倚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插兜。
“那么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天诧异。
“师兄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能让您来加入啊,你要是回去,没得我混的了。”
周维钧在这里事业有成,名气很大,有房有车,还有稳定的客户,没必要回去。
但是周维钧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因为有理想又有行动力,理想主义的花,总能在现实的土地上肆意绽放。
何天带着郑阳回国,出国读书三年,工作三年,六年间,何天只回来四次,陪妹妹过年,陪妹妹高考,送妹妹上学,重新买个房子给妹妹住。
彭静书两口子倒是每年都去国外探望孩子,知道儿子要在国外工作一段时间,两口子也没反对。
他们生孩子都早,儿子毕业,他们也不过四十出头,还能干得动,就允许孩子在外面尽情发挥。
知道孩子们要回来,彭静书两口子早早开车等在海城机场。
国际航班海城比较多,离青城也近,何天每次都飞海城再计划转车回青城,但是彭静书一次都没让她转过车,直接自驾来接。
“静姐!”
“小天!”
彭静书看到何天,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手浇灌的小草,终于开出绚丽灿烂的花朵一般,成就感十足。
郑阳那小子,一身西装挡不住浑身肌肉,这么多年,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唯一的兴趣爱好还是打篮球。
有一段时间,他喜欢跟天姐切磋,被按在地上摩擦次数多了,他就老实了,乖乖去打篮球。
“你看看谁跟我们一起来了?”
彭静书指指后头车边,孟雪亭亭玉立,站在那,笑盈盈的看着何天。
何天凑过去,抱住她。
“好久不见!”
孟雪回以拥抱。
“姐姐,欢迎回来。”
孟雪已经快要大学毕业,她很想尽快赚钱,学的是经济学,但是大三暑假在剧组打杂,被导演看中,拍了一个配角,又拍了两支家喻户晓的广告,国民度很高,这就一脚踏入娱乐圈了。
所以来接姐姐,也不敢往人堆里扎。
何天支持妹妹做一切她喜欢做的事情,因为何天现在有能力为妹妹保驾护航。
回国之后,考察了一段时间的市场,何天和郑阳都决定把公司开在海城。
何天的国际律师事务所一开,全国各地的咨询业务雪花一样飞来。
何天忙的分身乏术,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市场需求,忙向海外校友求助。
周维钧带着一批华裔团队,强势加入何天的律所。
何天也不含糊,直接让周维钧以合伙人方式加入律所。
经济合同是何天的强项,她制定了严密的分成合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尽最大所能保障律所权益。
市场上咨询的业务是真的多,吃亏的本土企业也是真的吃亏,何天觉得与其现在费劲巴拉的打官司,最要紧的还是防患于未然。
所以何天跟青城政法大学合作,毕业后可以参加天齐律所规培,学习关于国际经济法相关知识和运用。
也可以定向签约,然后资助留学,回来为天齐效力。
这样长远考虑就能源源不断为天齐留住人才,还都是每一届新生力量中的佼佼者。
因为有漏洞合约在前,国际官司打起来很吃力。
何天跟周维钧研究了很多案例。
“我的擅长领域就是合约,我认为与其打利益纠纷官司,不如打合约官司,把之前签订的不平等合约打掉,才是从根源解决问题。”
周维钧认为很有道理。
“但是很有难度,你也知道,欧美利益一体化越来越严重,他们前几年成立了世界贸易组织,就是要阻击我们这些第三世界国家,不止华夏,整个亚洲市场,乃至全球世贸组织之外的国家,都被瞄准了。”
何天抿唇。
“不容易,也要打,先给民企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有时间才能有利润,有利润就有重来的机会。”
经过整个律所研究后,确定大方向,再次接到这些案子,都不是奔着赢官司去的,而是拖延时间,一锅饭慢慢熬,不是糊了就是烂了,最后总归弱者吃的更多。
就这样,天齐律所在全国都很有名,也在欧美市场上臭名昭着,是有名的平头哥,让他们头疼不已。
也因此,的确为很多民企争取了完善自身的机会。
三十三岁这年,何天在港城小巨蛋听演唱会。
大明星白雪,孟雪的艺名,受港城天王巨星邀约,作为特别嘉宾,出席对方演唱会。
何天得了VIp席位的票,嗓子都喊哑了,但是这么一场演唱会下来,通体舒泰,仿佛所有疲劳滞涩一扫而空。
演唱会之后,郑阳提前离场,去了后台,何天笑嘻嘻的跟着周维钧和彭静书一起回酒店。
第二天港媒娱乐版块头条就是内地小花约会神秘男,天王被偷家。
那个神秘男,就是昨晚一起听演唱会的郑阳同志,何天看到报纸上的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后话。
第180章 (位面完结)八零自救当保姆14
晚上回到酒店,何天穿着睡袍,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口的风光。
热了杯牛奶,何天准备喝点,等下吹头刷牙睡觉,谁知道刚坐下就有人来敲门。
周维钧拿着香槟把牛奶撇一边去,跟何天对饮。
“来,庆祝妹妹打入港城文娱市场。”
何天笑。
“只庆祝别人怎么行?庆祝天齐律所,成功落地港城。”
周维钧抿唇笑,跟何天碰杯。
“天儿,你这会儿觉得快乐吗?”
何天没骨头一样靠在躺椅里,舒展着身体。
“快乐,爱人在身边,没有不可控威胁,有钱有事业,我很快乐。”
两人都对着窗户坐着,屋子里灯光昏暗,外面的景色六千块一晚上,不看可惜了。
何天看窗外,周维钧仿佛能溺死人的眼神,温柔的看何天。
“小天,你的爱人里,介意多一个我吗?”
何天想了想,放下酒杯,伸手过去。
周维钧忙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包裹感十足。
“现在,眼下,我很快乐,一点也不介意。”
不知何时,漂亮的海景成了何天的背景板,她整个人被抱起来,坐在周维钧腿上。
两人亲吻在一起,密不可分。
原则上,何天不喜欢和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发生情感纠纷,不过这次原则掌握在何天手里。
作为天齐第一大股东,她是话事人,其他都是下属,顶多算是合作者。
只要不结婚,就能保证财产的绝对拥有权。
作为法律工作者,这一点,何天门清,周维钧也知道。
俩人默契的不提结婚,只是一起生活。
千禧年,有人起诉何天。
何天觉得挺新鲜,在国内,有人起诉第一律所创始人。
原来是她的父母。
不提这个,何天都快忘了他们。
在何天求学路上,对她围追堵截,各种刁难的人,就是她的生身父母。
何天让人出手调查一番,那个耀祖弟弟,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
何天一边应诉,一边略微出手,耀祖就失去了工作。
耀祖的大舅哥也失去了自家的店铺,儿媳妇在家闹翻天,那对无良父母顾不得找何天麻烦,转头回去安抚儿媳妇去了。
把案子交给律师,律师想要调查何天工作,压根查不到。
想调查何天名下资产,对方在国内没有资产,倒是有不少负债。
海外就不必想了,两国之间还没有建立这样的交易关系,压根不让查。
何天父母没想到,闹腾一场,什么都得不到不说,儿子工作没了,儿媳妇闹着离婚,带孩子回娘家。
老两口把棺材本拿出来,哄住儿媳妇,又张罗着给儿子找工作。
忙活半年,那官司也虎头蛇尾,没有下文。
等两年过去,儿子仍旧一事无成,老两口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得罪人了。
可是具体得罪谁,都心里没数。
何天连最低的养老标准都不想付,法律规定赡养和抚养不能对冲,但是法律是法律,何天不仅要对冲,还要报仇。
大妹被扔掉不成又被卖掉,那些年,她的心里就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每天都在快要饥渴而死的边缘挣扎。
对耀祖出手三年,何天才慢慢放开手去。
主要是小雪跟郑阳结婚生子,已经是半隐退状态,只每年出山拍一两部看得上的好片子。
除了拍电影,孟雪还曾是经济管理系的高材生,郑阳有自己的事业,郑新民年纪大了,想让孩子接手家业,郑阳分身乏术,孟雪就挺身而出,名副其实优秀的助力,也是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彭静书很享受退休后跟男人游山玩水的生活,没事去找何天喝喝茶,偶尔去儿子家看看孙儿。
没有特别邀请的情况下,她并不插手孩子的养育和教育。
郑新民生怕儿子儿媳妇决断错误,总是忍不住要去关注和插手。
彭静书严防死守。
“如果一个家庭想要一代更比一代强,本来就要先跳出父母辈的认知和水准,还会做出一些父母无法理解的行为。
父母要做的就是接受并且祝福就好,时代不一样,孩子们发展机遇也不一样,我们这些老登西,就别大包大揽,控制欲那么强了。”
良好的亲子关系,需要双方的理解和包容,也是何天幸运,遇到彭静书这样的老板。
那些年,彭静书对她像对自己孩子一样,与其说请个保姆,不如说互相成就。
第181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1
91年,农村土地已经包产到户,农业开始向机械化过渡,如今已经是半机械化。
化肥农药地膜,拖拉机旋耕机脱粒机,还有抽水泵等等加持,比之前靠天吃饭节约太多人力物力。
有余力的人家,基本都会在农闲时候出去打工,一年只有麦收秋收和过年的时候回来。
农村有数不清的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就像蹲在鸟巢里的雏鸟,有点风吹草动就张大嘴巴,等待爸妈的关爱。
有那没有爷奶帮衬的,或者老人多子女,偏爱别的孩子,不能给搭把手的,那就只能让妇女也留守,跟孩子一起。
何天如今就是留守妇女中的一员。
男人叫邱德民,原本两口子在家种地,日子过的清贫但也还算可以。
只是生了一儿一女之后,每年除了提留款,还要缴超生罚款,邱德民就想出去打工。
何天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邱德民答应每月寄钱回来。
一开始的确做的挺好,每月一百八十块钱工资,最多一次他能寄回来一百六十块钱。
但是一年过去,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少,今年五月麦收之后,至今已经三个月,他没往家里寄钱。
何天清醒在早上四点半。
夏天昼长夜短,四点半天色已经亮了。
俩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都还在睡觉。
何天盘点自己的小金库。
打开箱子,先看见的是一封信。
前几天刚收到,一个女人的来信,主要内容就是挑衅,邱德民这大半年不往家拿钱,都花在外面人身上了。
把信放在一边,何天继续盘点自己的小金库。
这一年多,除了邱德民往家里寄的钱,还有就是两季粮食卖的钱,以及家里现存的小麦玉米和黄豆。
全部加起来一千三百八十块钱,另外还有三块六的零钱,准备过几天去赶集打酱油的。
她有一种感觉,邱德民不会回头了。
而且以后还会回家拿钱,连她种地的收入都会被抢走,手里钱越来越少,但是孩子们越来越大,到了花钱的时候,将来何天的日子会越来越难。
这几天她接连做梦,醒来后记不清梦里的具体内容,但是根据无数碎片拼凑,大致就得出这么个结果。
将来她的生活一团糟,她的孩子们也果真被耽误了,早早辍学,出去打工,儿子被人骗出去再没回来,女儿早早在外面跟黄毛谈对象,没结婚呢,孩子就生了三个,自己作为留守妇女,留守到死,一直在盼着儿子女儿回家看看她。
地种不动了,后来被邱德民承包给别人,租金被他一口气全拿走,何天吃不饱饭,全靠村里人接济,连出门找孩子的路费都没有。
想到这,何天就坐不住了。
邱德民不做人,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贤明大队的村民发现,邱德民家的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每天乐呵呵的,隔三差五带着孩子去镇上,回来就大包小包的,家里时不时传出肉香味,还有成套成套的新衣服穿。
又带人回来围着宅基地转悠。
这时候大家还喜欢自己扯布给裁缝做衣服,这种成套的金丝绒运动服都是成衣,价钱可不便宜。
何天家孩子都这么小,长得快着呢,她竟然舍得给孩子买成套的衣服,鞋子都是塑胶底的运动鞋,而不是农村手工做的丁字扣绣花鞋。
这不科学,也不合理,除非邱德民暴富了。
不少人纷纷去打探消息,尤其是邱德民的二嫂。
邱家长辈死的早,何天上头没有公婆,这没有公婆搭把手,只能在家留守,可好处也显出来了,没有公婆,自己当家做主,有了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邱二嫂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老三家的,最近经常看你往镇上跑,这是干啥去了?”
何天笑道:
“二嫂来了,快进屋坐。
最近这不是德民来信,说得了老板赏识,涨工资了,给我汇了好几次款。”
邱二嫂来,后头就跟了好几个早就好奇的抓心挠肺的妇女们。
听说这个消息,众人都好奇。
“哟,老三家这是发达了,现在多少钱一个月啊?”
何天摆摆手。
“这才哪到哪,德民现在挣钱都是看有没有活儿的,他带人做活,拿的是总工的钱,一项工程三万块包给他,他带人花两万五给做完了,剩下五千块就是他的利。”
“嚯~”
“老三这是真发达了。”
“德民家的,德民那还要不要人?我家小光一膀子力气,能干活。”
“还有我家城子也能去。”
何天闻言,想了想。
“工作上的事情,他从来不跟我说,每次写信来就是让我把孩子带好,给我寄钱,让我给孩子买好吃的买衣服,这不,还让我在家把房子张罗起来。
我这两天都在镇上打听,正准备让人送沙子水泥红砖来呢!”
“我滴天,你家房子好好的,又要盖新的?”
“好好好,德民家的,我家南瓜结了好些,等下我让丫头给你送一个来。”
“我家二民去他姥家拎了一扇排骨来,我给你剁一块。”
何天一个个全部应下。
众人欢欢喜喜的散了。
要是何天不答应要东西,那这工作可能不好说,但是何天敢收他们东西,工作必然是稳了。
不然主妇们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
何天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芦苇扎成捆做的屋脊。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的声音咿咿呀呀。
何天计划还不成熟,一开始是想给邱德民挖坑,具体怎么挖,还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这会儿看着屋顶簌簌往下落的灰尘,何天的想法已经逐渐清晰。
她先给邱德民写信,信的内容有些含糊不清。
大概意思就是家里房子老旧,阴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准备找本家借点钱,凑凑把房子整一整。
邱德民在外面打工,工资算高的了,村里很多人都说他在外面是数得着的小老板,老家房子可不能还这么破旧。
另外就是让邱德民下次寄钱多寄一些,把本家的债给还了。
第182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2
最后就是本家也想出去打工,帮忙打听一下工作还要不要人。
信写好,没着急寄出去,何天先去了一趟镇上,回来就给大家带来好消息。
“我专门去邮局打的电话,德民说过段时间要接一个大活儿,老板包给他是十六万,他估算了一下,干完只需要八万五的本钱,剩下都是他的。
等活儿接下来,就让村里年轻后生去干活,工钱按照工种划分,从六块钱一天的小工,到十二块一天的大工都有,得看手上活儿怎么样。”
“哎呀那可太好了,辛苦你啊小天。”
“嘶,那你家邱德民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这得是多少个万元户啊?”
何天摇头。
“钱都还没拿到手,活儿都没接下来呢,谁知道呢!”
“嗐,都有鼻子有眼了,肯定能接下来,小天你就擎等着享福吧!”
“就是,还是小天你命好,那个王丽花还说你没有公婆,是个命苦的,现在看看,谁命苦?”
有人开始拉踩别人来彰显自己,讨好何天。
何天都笑笑。
过几天,何天才把给邱德民写好的信寄出去。
又过了大半个月,邱德民的信才寄过来。
何天把信收了,看上面的内容。
她把其中她想要的几段话抄下来,有人来问情况,何天就拿出来。
“小天啊,昨天你又去镇上了?”
何天点头。
“是啊,德民来的信,二民你识字多,给你婶子们念念。”
二民小伙子读到初中,接过信件。
‘工作的事情好说,在家把房子修一下,差钱先跟族里人周转一些,等我回去还上,把孩子带好,其他不用你操心……’
众多村民听着,喜气洋洋,纷纷围着何天说好听话。
“小天啊,你家德民心真大,盖房子这么大的事儿,直接交给你来办!”
“就是啊,这才出去一年多,就张罗盖房子,看来是真赚到了。”
“小天啊,盖房子差钱就说一声,多没有,三百五百的我家还是能凑给你的。”
何天笑道:
“我也不懂盖房子到底要多少,反正德民也不敢一次性给我太多钱,只一点一点给我寄来,让我先买材料。
要是需要了,我跟你们张口,你们可别嫌我冒昧。”
“那肯定不会。”
何天笑眯眯的送走众人,紧接着开始张罗人送材料过来。
门口堆满了建材,何天就开始悄摸去各家借钱。
叔伯婶子,堂兄嫂子的,林林总总,竟然也借了八千七百多块钱。
何天为了方便拆旧房子,还把家里粮食鸡鸭都卖了,屋顶都开始卸瓦片了。
眼瞅要到中秋了,按照以往惯例,邱德民要回来过中秋的,这次虽然不确定还回不回,但是何天不敢赌。
她把钱和户口簿都带上,84年就开始普及身份证,何天的身份证是手写的,87年办的,不巧,还有两张呢!
大队给办重了。
这年头,基本什么乌龙都会有,很多单位就是草台班子。
何天揣着钱,带着俩娃,丢下家里被扒成镂空的房子,还有一地的建筑材料,连夜离开贤明大队。
到了镇上,她还给邱德民去了一封信。
信上通篇都是对他出轨的指责,还有那个女人给她写的挑衅的话语,以及他们同居的地方,邱德民每月给那女人花的钱。
以邱德民的名义借了八千七百块钱,手里这么多年攒了一千三百多,还有卖粮食的钱,除了在镇上买肉,给孩子买衣服,还有赊建材交的一点点定金之外,何天兜里还剩下整整一万块钱。
没错,堆在家里的那些建材都是以邱德民的名义赊的。
感谢这个年代刚刚取消了介绍信制度,人口流动大,没有什么普查手段,就连户籍登记都马马虎虎。
何天顺利带着两个孩子抵达县城,随后乘坐火车前往省城。
虽然逃跑的时候方便何天,但是想要安定的生活,这乱糟糟的世道就不太友好。
何天也不奢求能有多大出息,只要逃离那个牢笼一样的家,把两个孩子顺利养大,就很好了。
到了省城,何天没有在火车站附近逗留,这种地方人流量大,外地人口多,鱼龙混杂,万一来几个大汉,说拐人,买张票就走,真心不适合孤儿寡母。
随便找了个公交站,只看哪一趟公交的站点有家属院或者工厂或者医院的名字,何天就带孩子们上那趟车。
能上公交站的一般都是国营大厂,或者大型居民区,前者做买卖容易,后者租房子快,而医院附近的住宿最多。
奔波两天,小女儿已经累的在何天背上睡着了,儿子在火车上睡了俩小时,下车的时候刚被拽醒,这会儿看着外面一脸迷茫。
何天一路都在看着公交车外的环境,到一处百货商店附近的站点,何天决定就是这里,站起来跟着下车的乘客一起下去。
百货商店斜对面就是一家面馆,看里面食客悠闲的状态,很容易推断出,应该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何天拎着简单的行李,牵着一个,背着一个,往面馆走。
儿子看见里面有小孩儿跟着爷爷来吃面,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在火车上只吃干粮,迫切想喝点热汤,何天坐下后,豪气的点了两碗面。
老板娘看何天一拖二,贴心地道:
“一碗一碗给你煮吧,不然小孩吃好,你再吃,面就坨了!”
何天眯起眼睛笑。
“好好,太感谢大姐了!”
两个孩子都想吃点热乎的,加上这家面馆的味道真不错,母子三人很快把两碗面都吃光了。
此时店里的食客也走的七七八八,饭点儿算是过了。
老板娘在收拾碗筷,何天顺嘴打听一句。
“大姐,这附近哪家有多余的房子出租?能住人就行,我们不挑。”
面馆老板娘摆摆手。
“这附近都是厂里职工家庭,拖家带口的,租房子,只怕不容易,大妹子,你怎么带这个孩子出来了?家里人呢?”
主要是想问男人呢!
这年头没有男人的女人,在外面行走,就相当于无主的财物。
第183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3
何天叹气。
“我男人,不提也罢。”
老板娘果然被勾起兴致。
“妹子,听你口音还是外地的,带两个孩子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说出来,兴许大姐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何天本打算找个宾馆先住下,见时间还早,不过下午一点多,或许聊聊还能探听到一些于自己有利的消息呢!
“大姐,说出来也是丢人,我男人跟我是初中同学,他上高中就是我挣钱供的,高中毕业那年没考上,我们就结婚了,婚后有了两个孩子,他看村里不少人出去打工挣钱了,也要去。
这不,一去快两年了,男人没回来,倒是等到了个女人给我写的信,信上说我男人跟我没领证,不算结婚,说他们在外面已经又有了家。
我在我男人的村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说着何天把那封皱巴巴的信掏出来。
老板娘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顾擦手,一把夺过去,打开浏览起来,随后唏嘘不已。
“那你婆家也不管?孙子总是他们家的吧?”
何天垂下脑袋。
“也是我眼瞎,心疼他早早死了妈,我娘家当时说啥都不同意这门婚事,是我硬要坚持,这才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现在婆家待不得,娘家回不去,女孩子啊,爸妈让不要嫁的人一定不能嫁!”
老板娘想起自家孩子,深以为然,又忍不住感叹。
“哪有父母拗得过孩子的哦!”
何天红了眼眶,整理背带,准备把女儿背上。
“不说了,大姐,家里房子田地都被大伯哥几个占了,我这拖着个孩子出来讨生活,还要找落脚点呢!
这几年农村包产到户,我又能干活,也攒了点钱,当本钱,想法子做点小生意,好歹把孩子们拉扯大吧,总是我生的!”
老板娘见何天竟然没有想过把孩子丢下,自己改嫁,心中忍不住佩服。
“嘶~妹子,我这倒是有个出路,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何天眼睛一亮,她就说,多跟人聊聊,说不定能有出路呢!
“大姐,不瞒您说,我现在就是没头苍蝇,到处乱撞,其实压根无路可走,您要是有法子拉拔我一把,我一辈子感激不尽,我这俩孩子,也算有条活路。”
说着,摸摸儿子的脑袋,鼻子发酸。
大姐见状,索性坐下跟她唠起来。
“不瞒你说,我之前就是斜对过厂里的正式工,这不下岗了么,我没事做,就在这开了个面馆。
我男人还是厂里工程师,被调到隔壁效益好的大厂去了。
我们厂里原先保卫科的科长,是个人物,响当当的。
就是前年厂里遭贼,据说是北边来的盗窃团伙,老嚣张了,一路南下一路作案,北边公安都没抓到他们。
偷到我们厂,就被我们保卫科科长带人给摁住了。
就是可惜了我们科长,被那些遭瘟的贼伤了那儿,老婆受不了,就跟他离了,也没个孩子,现在就自个儿,你要是愿意,我安排你俩见见?”
何天一听到这,就不太愿意了。
没有那么多的适配,都要磨合,而且又不是亲生的,头婚都过不好,还把希望寄托在二婚身上,关键是她现在还没有容身之所,这女人别不是要卖了她?脑子坏了才会答应。
“这个,大姐,我刚从一个火坑爬出来,暂时不敢想这些,我还是先安顿下来再说吧,总之谢谢您啊!”
老板娘见状,也知道是自己莽撞了,于是热情的给何天指路。
何天就在宾馆住下了,因为带着孩子,何天没有要大通铺,就要了最便宜的单间,一天两块钱,有热水提供。
何天交了钱,也不要介绍信啥的,就算是住下了。
面馆大姐那边没指望,何天也没放弃,又跟宾馆打扫的阿姨聊上了。
通过聊天得知,这附近有个信息中心,是街道办的一个窗口。
主要是为了给下岗职工提供招工信息用的,也被戏称为人才市场。
不少乡下人进城,就到这来等活干,本地人需要临时工,也会去找人。
之后慢慢的,什么信息都会提供一些。
房屋租赁,买卖,店铺招租,甚至还有报纸登一些声明和求职信息等等。
两个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乖得很,何天直接让哥哥照顾妹妹,又打听了打扫卫生的阿姨下班时间,等阿姨换班了,给阿姨五毛钱,请帮忙照看一会儿,何天才去信息中心。
坏消息是没有租到房子,好消息是,有一处人家要卖房子。
就在学校门口的巷子里,是一处带院子的民房。
那家孩子在外地安家,老两口想着过去投奔,之后就不回来了,这才想把房子卖了。
何天打听了价格,要价四千三,小院子面积不大也不小,五十平左右,房子有两间半,位置也离得不远。
价格在何天承受范围内,何天问清楚地方,就找过去了。
老两口挺和善的,这些天不少人来打听过,但是都不是诚心要买,价格压的很低,而且看出他们着急走,压根不愿意谈。
何天去看了之后,越发满意。
院子收拾的很利索,只有墙角开放一块种菜,其他地方都铺了碎砖块,下雨天不至于一院子泥汤。
正房应该是三间的格局,只是西边一间屋子跟堂屋中间没有砌墙,东边一间是完整的卧室。
厨房不算大,只能算半间,但是也够用了。
关键是出去没多远就是学校,到时候两个孩子上学也方便。
何天诚心想买,但是不还价是不可能的。
何天要价三千八,虽然低,还算有诚意,最后跟老两口拉扯,讨价还价,以三千玖佰五十元落实下来。
“叔,婶儿,你们是本地人,应该认识这条街说的上话的,您带我去找他做个见证,我先给定金,咱们手写个合约,明天我们去办过户,我再当场结清房款。”
老人家卖了房子也算了却一桩心事,闻言当即带何天去找街道办主任。
第184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4
主任看起来跟二老很熟悉,不仅手写了合同,还主动提出明天陪同三人去办理过户。
顺利搞定这件事,何天回到宾馆。
有了房子,接下来就是置办居家过日子的东西。
存款消耗一大笔,何天又把儿子送到附近幼儿园。
这时候农村户口和城市户口有壁,不是有房子就能迁过来的,得有正式单位。
这些何天都不着急,得先把日子过起来,一步一步走,总能有尽头。
农民工子女进城读书也不要什么户籍,当然,也没有学籍,纯属交钱就能读,算借读。
幼儿园还好,不在乎这些,本地人交十八块钱就能读一学期,何天要交三十六块,儿子才能被接受。
至于女儿,才三岁,太小了,育红班倒是能接,但是孩子本来就刚到一个地方,怯生生的,要是一个看顾不好,容易被欺负成习惯,成为霸凌目标,对孩子性格成长不利,索性就带在身边了。
国庆假期结束,学校正式开学了,何天在校门口观察了几天。
总结就是卖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都是小本生意,但其实销量很不错。
何天会做甜甜的发糕,要是白天在家蒸一锅,晚上放学的时候去摆摊,不少孩子有零花钱,放学饿得不行,肯定能来一块。
还有早点来一块发糕也不错。
而且发糕用材少,发的大,看着实惠,其实利润还不错。
何天不打算做什么大买卖,她人生地不熟的,太过出挑被人撬门卖了都有可能。
好在她当初选房子就看中这一片居住的都是过去有头有脸的人家,治安不错,晚上还有联防队巡逻,街道办主任也跟她熟悉起来,左右邻居也算好相处,都已经认识了。
想到就去做,何天先蒸了一笼发糕尝试,全部切成巴掌大小,一毛五一块,放了红糖还放了点酱油上色,上面撒了葡萄干,看起来甜甜的,还挺吸引人。
第一天傍晚一笼就卖的七七八八,放学孩子们走得快,不过半小时,回家的时候还剩两三块。
算了算,刨去成本,净利润两块八毛五分钱。
要是早上也去卖的话,一天收入就可以跟一个工地上大工收入相当。
何天在老家假装找人盖房子的时候就打听了,一个小工,一天两块钱收入,干些搬砖运沙子搅拌的体力活。
一个大工,负责砌墙打桩等等,一天也就五块钱。
要是一天两笼发糕,就可以挣五六块钱了。
养育两个孩子,眼下是足够。
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
有了计划,何天就顺利实施起来。
为了不被排挤,她专门找了个卖汽水的摊子,在人家旁边摆。
“大姐,我这卖的发糕,自己家做的,你尝尝,我想着光吃发糕没有喝的,孩子们渴了肯定来买你的汽水,就在你旁边摆了!”
何天已经打听过了,这里的位置是先到先得,没有交摊位费的情况。
说是先到先得,其实还是看谁的拳头硬。
如非必要,何天不跟人起冲突,卖汽水的大姐一看就彪悍,何天上来就抱大腿了。
果然,大姐吃了何天的发糕,就跟她搭话,俩人作伴,这摊子就撑起来了。
何天这边苟着的生活逐渐稳定,那边邱德民一脑门官司。
他先是收到家里的信,诉说家里困难,房子老旧漏雨,需要借钱修房子,又说村里不少人听说他在外面混得好,想跟着出来打工。
他一头雾水,在工地当泥瓦匠算混得好?
好吧,虽然累死累活,但是他不说,这个门面得撑起来。
要修房子那就修,有那个本事借钱,那就去借。
反正不是找他要钱就行。
邱德民含糊的回了一封信,之后就把这件事撩开手。
谁知没多久,他又收到一封信,指责他陈世美负心汉,家外有家不管孩子,还说有人写信给她挑衅。
邱德民浑身冒汗,灵魂都要出窍了。
等看到何天指责他在外养女人的细节,一条条都能对得上,邱德民就觉得完蛋了。
他已经想到应该是小美给老家写信了,那个蠢女人。
再看到后面,什么房子弄了一半不管了,孩子她带走了,不是,这女人什么意思?
邱德民火急火燎的跟包工头请假,回去收拾行李就往家赶。
结果小美还拉着他不让走。
邱德民气不打一处来。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我老家婆娘写信了?”
小美不以为意,翻翻白眼。
“我就写了咋的?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你对那个黄脸婆又没感情,不过因为有个儿子,看把她狂的,还敢写信来找你要钱,她配吗?
不就是儿子,谁还不会生咋的?我也能给你生儿子。”
邱德民气的牙痒痒,但是他真心喜欢这张稚嫩的脸,只好先甩开。
“你等着,我回去看看情况,回来再跟你算账。”
小美压根不怕,冷哼一声,又开始给脚趾头涂指甲油。
邱德民急三火四赶到家,结果就看见自己家穿了。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的穿孔了,站在屋子里,抬头就能看见天。
屋顶没了。
这里是他结婚时候起的房子,刚住了七八年,那女人说漏雨,他都没当回事,现在想想,怎么可能?
结果她就这么找人把他家屋顶掀了?
这期间刮风下雨的,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角落已经开始长草了。
邱德民抹一把脸,刚走出屋子,想去大哥二哥家打听打听,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直奔他家走来。
“大嫂二嫂,德强嫂子,贵祥婶子,大娘,这是咋了?”
“咋了,你说咋了,德民,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兴骗自家人的。”
“我啥时候骗你们了?对了,我正要去找你们,你们知道我媳妇带着孩子去哪里了吗?”
“呸,我们还要问你呢,你跟你婆娘串通起来,跟我们借钱,借了钱人就跑了,这是几个意思?”
“就是啊,我们去何天娘家,她娘家说何天根本就没回去过,还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他们不管,你还钱。”
第186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5
“就是,还钱还钱,我家三百块。”
“我家二百!”
“我家五百五!”
邱德民一个头两个大,被村民围在家里,七嘴八舌的指责。
最后,是二哥跳出来调和,双方,主要是邱德民一个人一方,其他所有人一方,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有一个算一个,大家上来报数,最后说何天从他们那借的总数汇总到二哥那,竟然有一万零两百。
邱德民瞪着那些数字,嘴唇发抖,整个人像是冬眠刚醒来的狗熊。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
“你敢不认,我跟你拼命!”
说着邱德民二嫂的巴掌就落下来了。
所有人都带着很高的期盼,盼着家里人能跟着邱德民出去发财。
现在钱没赚到,还被借走家底,这谁能忍。
有一个动手,其他所有人就都坐不住了。
有那跟风随大流,谎报数目,甚至捏造借款的,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急,更加虚张声势,上手打的比谁都狠。
邱德民抱着脑袋弓起身子,算是护着关键部位,被人打的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到大队书记来了,才得以暂时脱困,脸上挂着巴掌印,身上还有鞋印子。
邱德民头发凌乱,一脸胡茬,蹲在大队办公室门口,落魄的像是出走的狗,刚离家的时候疯狂发癫,四处打窝,猛然回头,家没了,成了流浪的狗。
书记调停,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要众人拿出证据。
邱德民二嫂叫的最凶。
“是邱德民自己说在外面发财了,要带我们家里人去一起挣钱,还说让何天修房子,钱不够就先跟我们借,回来给我们。
这种情况,我们哪儿还能让人写欠条啊?”
“就是,我指着他带我儿子发财,才跟他家打交道的,不然八竿子打不着,我哪有那闲钱借他家盖房子?他家好歹是瓦房,我家还半截青砖半截土坯的茅草房呢!”
“呜呜,我家那是我存着准备娶儿媳妇的钱,现在钱没了,我的大孙子也没了,邱德民,你害我孙子没了,你赔!”
众人越说越离谱,村支书也没法子,邱德民太过冲动,被支书三言两语就套出当初的确写过这样的信,现在想反口也来不及了。
况且自家二哥二嫂总不会糊弄他。
在村支书见证下,邱德民屈辱的给每家写下欠条。
“这尼玛不对啊,刚才不是说一万零两百,这会儿怎么变成一万一千八了?”
这~众人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种死无对证的机会能有多少?还不赶紧加码?
也是村民见识少,不敢往多了说,这才从八千七的实际借款,一路加到一万一千八。
最后村支书恼了,让众人如实以报,不然全部没证据,一个都不认。
最后又缩减到一万零两百,邱德民咬着后槽牙,挨个写欠条。
“支书爷,您帮我问问,大家真不知道我媳妇带着孩子去哪儿了吗?”
村支书自然不相信老实巴交的何天能突然做这种事,必然有缘故。
“德民,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外头作弄了什么鬼!
别跟我说是你媳妇搞的,她嫁过来这么多年,老实巴交,生了两个孩子,家里地里什么都一把抓,是不是你在外头惹什么事了?”
邱德民抱着脑袋,不敢说话。
他一天挣十块八块的人,一下子背了一万多的债,他感觉这辈子到头了,现在他连去死都不敢死,他怕被村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死后魂飞魄散,投胎都不能。
“你不说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在邮局有认识的人,你寄了多少钱回来,写了几封信,我一查就知道,要是你跟我这作弄鬼话,老子能扒了你的皮,再把你送局子里去。”
邱德民唯唯诺诺,只能支支吾吾的跟村支书交代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就是何天最后一次给他写的信里的内容。
“这么说,你在外头有人了,还让那娘儿们写信回来挑衅你媳妇儿,你这小瘪犊子,还大半年不往家里寄钱?”
村支书越说越生气,邱德民脑袋埋到胸口,要是能有地洞,他现在就钻进去了。
“爷您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村支书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这么说来,这事儿,其实也能说得通了,你媳妇用你的名头借了一圈钱,弄点债务给你,自己带着孩子跑了!”
邱德民惶恐不安,媳妇可以换,可孩子是自己的,他有儿子,才能抬得起头。
“可是她一个村姑,外头人心险恶,她还带着俩孩子,能跑哪里去?”
想到这,邱德民猛地站起来。
“爷,她是不是外头有人了?她没什么见识,要是有人,肯定也是本村人,爷你帮我查查,何天走的这段时间,村里谁家后生汉子跟着走的?”
村支书翻翻白眼。
“谁家媳妇跟人跑了还带着俩孩子?暗?动动你那个猪脑子。
咱们大队几百户人家几千口人,天天有人出去打工有人回来,我上哪儿给你查?”
邱德民闻言,就觉得没戏了。
“呜,那我怎么办,我儿子!小星啊,小红啊~”
邱德民抱着脑袋,喊着儿子和闺女的名字。
村支书倒是觉得何天这娘儿们有勇有谋,当机立断,要不是搞了他本村人,他还真敬何天是个人物。
她拿钱走,应该也是自己养孩子去了,谁让邱德民这狗东西,大半年不往家拿钱,挣那几个大子儿就认不清自个儿,还在外头养女人呢!
“你还有脸哭,这事儿要传出去,我们全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以后哪个村说起你,说起我们村,都笑话咱们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邱德民越听越恨何天,猛地站起来。
“不行,我去她娘家找她去。”
“你给我回来!”
村支书把人拉回来,还不解气,一个烟袋锅砸在邱德民脑袋上。
“真是光腚拉磨,转圈丢人,本村丢人还不够,还要到梁庄去丢。
人家好好一个闺女嫁给你,现在人没了,你要个屁。”
第187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6
“那你说我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刚出去打几天工,兜里有几个逼子儿就认不清自个儿,学人养女人!
我告诉你,既然祸事根源是你外头那个女人,那你就让她来偿还。”
邱德民一听,哭声戛然而止。
“这,她连班都不上,一个野丫头,能还什么?”
村支书叼着烟袋,斜眼瞧他,吃吃笑了。
“她不是写信给何天挑事儿?她这是想嫁给你呢!
有了女人,家里活儿,地里活儿,儿子闺女,要啥没有?”
邱德民眼神涣散,一脑袋浆糊。
“还能这样?”
村支书轻哼一声。
“老话说得好,地里的牛,拉车的马,都不如女人能当家。
别不把女人当回事,从古至今,女人都能干着呢,你得会使唤,会调教,打一巴掌,给俩甜枣,调教好了,不仅不要你养,指不定还能挣钱给你花,给你开枝散叶撑起家。”
邱德民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知道了,那就赶紧去办,先不要透露欠了钱这回事,她不是想赶走你老婆,自己上位吗?那就让她上,顶了你老婆的班。”
邱德民想到那场景,竟然得意的嘿嘿笑起来。
男人!精明算计起来,能把女人骨头渣子里的油水都炸出来。
村里有村支书作保,大家放邱德民出去赚钱了。
这些泥沙建筑材料厂来要钱,当然没要到,村支书直接让他们把东西再拉回去,邱德民补了人家的运费,对方这才不情不愿的撤了。
当然,对方不会提何天曾经交过定金这回事。
邱德民背着包,怎么出去就怎么原样回来了。
拉着小美就要去领证。
“我那个婆娘给你挤兑走了,孩子也带走了,地里还有一季粮食没收,都是咱的,还准备修新房子,咱村的支书说趁着她还没回来,咱俩赶紧去登记领证,这样咱俩才是合法的,她名不正言不顺。”
“啊?现在?着什么急?我,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彩礼呢?”
“不着急,不着急她回头气消了又回来了,家里十几亩地的粮食都是钱啊!
我每月工资都给你花,还能差了你那点彩礼?
快,咱得赶紧,村支书帮我把结婚证明都开了,你户口本在你这吧,拿上,走!
领了证顺便跟我回家看看我家准备新盖的房子,我打算修个带楼梯能上屋顶的平房。
刚好地里粮食也能收了,卖钱都给你,我一辈子挣的钱都是你的,给你当彩礼,够不够?”
邱德民出来后就耐不住寂寞,经常往发廊去。
换了好几个,这次这个是最好哄的,搬过来跟他住,他就把工资都给她花了。
其实没多少钱,架不住孩子刚从家里出来没见识。
在家能有个三毛五毛的零花钱都是巨款了,出来了,男人直接几十上百的给,雪糕能吃最贵的,酸梅粉吃一袋扔一袋,感觉从未如此富有过。
就这么的,被三言两语唬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就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
没有彩礼没有婚礼,甚至没有经过父母的同意,杜小美就成了已婚人士。
这下邱德民再也不往外跑了,就在家守着老婆过。
拿出兜里仅有的积蓄,把房顶又补上,还真是兑现了修房子那话。
紧接着就是收玉米,也印证了收粮食卖钱。
就是这钱,只能给她看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村里就是一张全是漏洞的网。
等杜小美得知实情,只觉得天都塌了,只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邱德民早就防着她逃跑,村支书也跟全村人都通了气,杜小美每天上了几趟厕所都有人数着,在厕所蹲的时间久一点,还有人去看,可别掉下去淹死了,他们找谁赔钱去!
杜小美欲哭无泪,跟家里也联系不上,走的匆忙,连当初一起出来打工的同乡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邱德民白天出去打短工,村民帮忙看着杜小美,晚上回来亲自看着人,怕自己睡着,再让人跑了,夜里直接用锁链锁起来。
杜小美在家又哭又骂,接着就是苦苦哀求,怎么样都没用。
要是只谈感情,邱德民还能有兴致哄哄杜小美。
现在涉及到钱,已经撕破脸,就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邱德民当然不可能松动态度。
“小美,你就认命吧!
当初我跟你说过的,我家有老婆孩子,我就在外头跟你玩玩儿,是你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给我前头媳妇儿写信,把她逼的跑路了,还借了一圈的钱,又带走我儿子闺女。
这些都是因为你,你赔我一个老婆,再给我生两个孩子!不要两个,一个就行,给我生个儿子,等我把账还清,你要是还想跟我过,我就带你和儿子出去打工,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我养着你。”
邱德民没说,要是杜小美到时候不想跟他过了怎么办,因为他不答应这个假设。
杜小美第二年果然怀孕了。
肚子一天天大了,邱德民对她态度松动不少,让她生出错觉,似乎只要再等一等,总能找到机会离开。
结果邱德民态度好归好,看着她的人一个都不少。
这种还没有开发的村镇,是真的没多少赚钱的机会。
何天在外面打短工的收入少得可怜,一天几块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欠款。
人的适应能力是无敌的,邱德民债多了不愁,一开始慌的跟天塌了似的,现在日子过下来,感觉也能活。
可惜了天不遂人愿,杜小美这一胎生的是个闺女。
邱德民脑瓜子嗡嗡的,看着那孩子,不愿意承认。
支书家婆娘见状,把邱德民拉到一边。
“养孩子压力大,你家又这情况,你是不是不想要?”
邱德民木木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不过村支书媳妇已经推着他往前走了。
“我认识县里一户人家,那家没孩子,一直想抱一个闺女回去,你要是同意,人家答应给这个数。”
支书媳妇比了一个八字,邱德民可耻的心动了。
第188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7
支书媳妇笑道:
“你也不用担心太多,人家在县里,是城里人,条件比你这可好多了,丫头去那家,比在这享福,也全你成全她,为你自己积德,下一胎说不定就来个弟弟。”
邱德民闻言,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最后刚出生的闺女,杜小美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村支书媳妇包起来,装在篮子里带走了。
拿回来的八百块钱都没捂热,就被邱德民的二嫂带人来要走了。
其他人家不甘落后,纷纷找上门。
邱德民见账单上划去的三家人民,扭头去看床上刚生产完,正昏睡的女人,似乎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村里的破事儿何天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也只会说一句活该。
她可以猜到,以邱德民的名义借了那么多钱,邱德民的日子不会好过,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在学校门口摆摊几年,小星幼儿园毕业,成功在街道小学借读,当然,交了一百八的借读费。
女儿小红也进了哥哥曾经读过的育红班,每天跟在老师身后唱歌跳舞做游戏。
回到家看哥哥写作业,何天怕她捣乱,也给她出数字题让她比划着写。
小生意做的轻松不累人,赚的钱也不打眼。
何天看过很多生意好的店面,夜里被人撬了门锁,没人看守还好,只不过损失钱财,要是撬了家门的,杀人抢劫,也不是没有。
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宁愿缩着脖子过日子,反正兜里有些钱,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自家过的好,自家知道就是。
倒是当初面馆老板娘说的那个人,也是巧了,何天去问户籍的事情,又碰到了。
农转非不是转不了,而是要花钱,要找关系。
何天去了一趟又一趟,就是想混个脸熟,没想过一下子就办成。
路在于人走,多踩踩点,或许有路子呢!
结果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在派出所上班的乔振国。
派出所户籍科早就知道有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想转户口,还跟所里人开玩笑,揣测过何天的来历。
虽然何天把跟面馆老板娘的那套说辞拿出来说了,但是揣摩人是公安的职业习惯,这不就拿何天说事儿了么!
也是巧了,那天何天办事路过,顺便进来混个脸熟,打声招呼,结果就开始下大雨。
何天看雨下的又大又急,揣测这种雨应该很快就能停,就在廊檐下躲雨。
谁知眼瞅要接孩子了,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何天有点着急,就想把手里装着菜的篮子顶在头上冲进雨里。
结果就遇到要外出的乔振国撑着伞,刚好能送她一程。
何天正需要人脉,当然就打蛇随棍上了,不仅同撑一把伞去了幼儿园,还麻烦人家帮忙把娘儿俩送回家。
何天邀请人进屋坐坐喝杯茶,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有时候何天出摊还能碰到巡逻经过的乔振国。
没几天,在她旁边卖汽水的彪悍大姐竟然跟她说起个人问题。
“妹子,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何天叹气。
“大姐,不瞒你说,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小孩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每天过的那是胆战心惊,要是有个男人撑着,我也能松快些,只是我前头那位精挑细选,还不是个东西,要是再找,我这俩孩子,肯定不能再生了。
人家要有孩子还好,万一没孩子,我怎么对得住人家?”
大姐思忖片刻,冲何天笑笑没说话。
等到生意做完了,何天收摊准备回家,大姐又拉住何天。
“大姐要跟你说的人家跟普通人家不一样,走,咱们找地方好好说。”
何天家就在附近,但是何天没有带外人回家的习惯,巧了,大姐家离的更近,拉着何天就过去了。
“大姐要跟你说的这人,情况有点特殊,你完全不用担心生孩子的问题,人家还会对你的孩子好。”
不知怎的,何天一下子想起第一天来省城,面馆遇到的老板娘说的那人。
不会吧,男人那个地方那么容易受伤的吗?
不然怎么这么多情况特殊的男人?
何天看着大姐,等她继续说下去。
那大姐,似乎有点为难,沉吟片刻,还是交代了。
“额,妹子,不瞒你说,男方是我堂弟,是个好人,专门抓贼的,有一次战斗太激烈,被伤了那儿。
当时他有媳妇儿,还没有孩子,结果就成这样了。
为了不耽误人家,我弟弟还没出院就跟媳妇离婚了。
外头知道他情况的不多,只我们自家姐妹知道,都想再给他找个搭伙过日子的,最好么,能带着孩子,孩子要是小一点,相处时间久了有感情,将来能给他养老送终,那就更好了。”
何天疑惑。
“大姐,额,不瞒您说,你形容的这个人,我怎么依稀在哪里听说过呢!
当时也是有人要给我介绍,对了,就是东边机械厂门口居民区一家开面馆的。”
大姐闻言,一拍大腿。
“哎呀,那是我妹子啊!
我俩都下岗了,为了赚点钱,她去开面馆,我来摆摊儿。”
大姐哭笑不得。
“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兜兜转转,还是我那弟弟。
我那弟弟之前在机械厂保卫科当科长,受伤之后,厂里效益也不太好,他就调到派出所,当副所长了,就在我们这一片。
不瞒你说,我们家姊妹众多,家里还有点能耐,让我弟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也就没考虑过调动到其他地方,就咱们辖区派出所的。”
何天也哭笑不得,世界真小。
“这,这真是,没想到我来省城,连着遇到两个好心的大姐,竟然是一家的。”
“这不就是缘分么?小天啊,不管怎么说,你可以先见一见,只要你不介意他不能再生,希望你跟孩子亲爹那边断了关系,让孩子只有他一个爸,我们全家都会把你当恩人。”
何天皱眉想了想。
邱德民那种有几个臭钱就抛妻弃子,亲骨肉都不管的男人,何天肯定不会再跟他有联络。
但是大姐说的这个男人,品性未必就能符合她的要求。
第189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8
“大姐,那他是单纯不能让女人怀孕,还是……”
大姐闻言,一拍巴掌。
“瞧我,这事儿都忘了,医生说办事没问题,就是什么精什么索,我也不懂,反正就是不能有孩子。”
何天闻言点头。
“那就见见吧!”
主要是在这个辖区的派出所,见面三分情,到时候要是互相看不中,那也不妨碍她先利用一下,起码把户口迁过来。
能解决眼前困境,何天就不想长远。
更长远的事情说不定还有更长远的人脉关系等着她去攀附,眼下过不去,长远她也到不了,所以怎么样都不用瞎操心。
打定主意,何天回去照照镜子,给自己收拾了一番。
镜子里的自己长得还不错,五官标准,鹅蛋脸,眉毛有些黑,需要修一下,不用再画了,脸上肤色有点深,都是做买卖让太阳晒的。
其实胳膊脖子还挺白。
何天抹了点雪花膏,脸上养白了,行情只会更好。
见面那天,何天跟往常一样,穿着长袖,不过她心机的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白皙的皮肤。
这样就能让她脸上的肤色不那么减分。
到了卖饮料的大姐家,何天先到,看大姐在洗菜,麻利儿的上前帮忙。
蹲下身去洗菜,麻花辫就滑落到胸前来了,脸颊上还有几缕碎发。
等她端起菜盆起身,刚好跟走进来的男人视线对上。
何天瞪大了眼,相亲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她经常在派出所遇到的乔振国。
之前还撑伞送她接孩子回家,跟她女儿相处的挺好呢!
乔振国见何天,就赶紧上前接过菜盆。
两条纤细白皙的胳膊,在他眼前晃啊晃,晃的他心发慌。
一开始只是看她经常去派出所,知道她有难处,想着自己也有难处,可以互相帮助解决,各取所需。
原本看她脸上有些憔悴沧桑的样子,得有三十岁,他还觉得这样大家都不吃亏,现在,再次近距离看,她神情温婉,五官清秀,关键是眼睛清澈单纯,让他生出一种竟然利用别人的罪恶感。
“这个重,我来端。”
说话功夫,何天手里的盆就被接过去了。
何天正要拒绝。
“不用不用。”
但是乔大姐已经在她身后扯住她,还往乔振国手中盆里又放了两个青南瓜。
“行,端到厨房去,把菜都切一切,一会儿我来做。”
乔振国笑道:
“大姐,你跟何同志说会话,我来做就行。”
何天看这姐弟俩互动,乔大姐已经笑了。
“那行,小天啊你别看我这个弟弟年轻,其实我们家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男孩子还被教导更要爱护女孩子,洗衣做饭收拾房屋,啥都会。”
不多时,开面馆的乔二姐也到了,何天跟对方对视,两人都笑了。
这缘分,实在是妙不可言。
乔振国的手艺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挑,但是烧肉没有不好吃的,姐几个加上乔振国一个大男人,把四盘菜都吃光了,还剩下四个凉菜。
吃过饭,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说一家子姐妹的工作,住址,家庭情况,以及乔振国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用拉家常的方式说出来,就是想增加何天对乔振国的了解。
等到收拾了碗筷,乔大姐就要跟乔二姐出去办点事,何天跟乔振国面对面坐着。
乔振国把拎过来的东西拿出来,摆在何天面前。
“这些都是适合小孩子吃的用的,你看看,带回去给孩子们用。”
何天瞅一眼,都不便宜。
“无功不受禄,我们的事情还没谈妥呢,我不能要这么多贵重东西。”
乔振国轻轻笑了。
“都是孩子用得着的,买都买了,我们一大家子都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了,拿着吧,就算谈不拢,咱们还能当个朋友。”
何天也是这么想的,她还牵挂着自己的户口呢。
“额,要是谈不拢,还能当朋友?”
乔振国心里有点失落,这话是没看上他?
不过嘴上没有表现出来。
“当然可以,你的情况,我都听说了,能在那种困境还坚持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来到省城,谨小慎微,能护住两个孩子和自身,这么长时间,生活的还不错,你本身就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这样的人,到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能带着全家逆境翻盘。”
乔振国已经没有了利用的心思,只剩下真诚。
何天的确被乔振国的诚意打动了,不过口说无凭,她还是想看到点实质东西。
“唉,其实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孩子们的成长,我没有稳定工作,收入不稳定,孩子们需要花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反正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这只是表面看着风平浪静。”
乔振国忙说起户口的事情。
“你户口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如果我们结婚,就可以以投靠的名义,把你跟孩子们的户口落到我这边。
我现在住的是以前机械厂单位分的楼房,不过我也不瞒你,之前我结婚就在那个房子里,周围邻居都知道。
另外我还有父母给我留的一套小院子,在槐花巷,面积比我大姐这边大,你要是愿意,可以把那边按照你的心意收拾出来,孩子们也有独立的房间。
另外我每月工资一百八十五块钱,加上之前机械厂给我的抚慰金每月二十五,给我留一点零花,其他都能给你用作家庭开支,你想工作我可以帮你留意,不想工作也没关系,在家把孩子们带好就行。”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天眼下的困境重重,乔振国一出手,就可以全部解决。
而且乔振国是公职,他要是做了什么让何天无法接受的事情,何天要离婚直接闹到单位去,妥妥拿捏。
而何天要提供的,只有情绪和性这两个价值。
孩子们给乔振国当个挡箭牌,其他都没什么了。
何天很愿意。
“我回去考虑一下,主要是要跟两个孩子通个气,老实说,他们都忘了自己爹长什么样子了,我只是跟他们说,他们爹工作很忙,跟我吵架了,以后会回来看他们。
第190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9
如果你愿意,我就直接把你当他们亲爹来介绍了,你,能对孩子们视如己出吗?”
乔振国苦笑,点点头。
“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我是愿意的,不过口说无凭,还是看我以后怎么做吧!”
何天觉得乔振国特别真诚。
“那行,我回去跟他们说我要跟他们爹和好,看他们态度,要是可以,我们再找个时机,带孩子们出去转转,培养一下感情。”
乔振国闻言大喜。
这意思就是何天自己已经愿意了,接下来就是孩子们。
“当然,都听你的,这些东西你带回去给孩子们,我看小红早就想要一对堆纱头花了,这是我来的时候从百货商店买的。”
何天笑盈盈的接受。
“多谢你。”
等乔大姐乔二姐回来,见到的就是俩人有说有笑的场景,姐妹俩不由得欢喜起来。
两个孩子都处在乖巧懵懂,妈妈说啥就是啥的年纪,非常好骗。
何天跟小星和小红说起他们爹。
小红没什么想法,只知道自己要见到父亲了,满心欢喜,幼儿园别的小朋友都有父亲,就她没有,虽然妈妈说在外面上班呢,可她还是想见一见,让爸爸抱抱她,跟别的小朋友一样。
倒是小星一脸懵懂,认真的跟何天说话。
“那妈妈你原谅爸爸了吗?”
何天诧异。
“为什么这么问?”
小星煞有介事。
“妈妈,我们已经不记得爸爸了,就算不见他,也没什么,但是你不一样,你跟他吵架,他肯定让你很生气,你要是没有原谅他,就不用原谅,我们不见也没什么。”
原本欢喜的小红听到哥哥这么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跟着重重点头。
“嗯,哥哥说得对!”
何天被儿子的乖巧说的心肝软趴趴,搂着儿子女儿亲了又亲。
“谢谢你们站在妈妈这边,妈妈永远爱你们,不过爸爸已经知道错了,来跟妈妈道歉了,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要是以后他再犯错,我还离开他,不用担心我。”
小星闻言,松了口气,伸手去摸妈妈的脸,生怕妈妈落泪。
“那到时候妈妈也不用担心我跟妹妹,我们会一直站在妈妈这边!”
何天想起那个梦境,这么好的两个孩子,因为贫穷,早早步入社会,小星出去打工,一去无音讯,女儿也没有好下场,心里就对邱德民升起憎恨。
没有了顾虑,两个小家伙听说周末可以见爸爸,都把期待写脸上了。
小红不仅要把乔振国买的头花戴上,还要妈妈给她梳繁琐的辫子。
乔振国带着两个孩子去逛公园,租船在公园里游湖,四个人一条船,两个大人用脚蹬。
紧绷了几年的何天舒服的把手伸出去,想要摸湖水,结果就有一条大鲤鱼蹦到何天手里,被她一把抓住。
“孩子们,你们猜我抓到什么了?”
小红说抓到水里的妖怪,小星说抓到小虾米。
何天邪魅一笑,反手就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扔到船上,两个孩子欢喜的尖叫拍手,何天跟乔振国都被这气氛感染,跟着笑起来。
这条鱼最后被乔振国找来柳条串起来,挂在自行车上回头带回去红烧。
中午乔振国骑自行车,小星坐在前面,何天坐在后边,小红被何天抱在怀里。
大金鹿自行车又叫载重王,邮局送货下乡的邮递员就骑这款。
这种一家四口一辆车的搭配在街上随处可见。
几人去了一家私人饭馆,看起来跟乔振国认识。
乔振国把鱼递给工作人员,中午的饭桌上就多了一道红烧大鲤鱼。
孩子们对于妈妈亲手抓的荤菜都特别捧场,加上红烧肉丸子,全部被吃的干干净净。
送三人回家的路上,小星跟小红一人一边,抓着乔振国的手。
“爸爸,你以后不要跟妈妈吵架了。”
“爸爸,你好好跟妈妈说,妈妈会原谅你的,我跟哥哥闯祸了,妈妈很生气,第二天都原谅我们了。”
乔振国被两只小手抓住,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语气也跟着温和下来,蹲下身去跟孩子们对视。
“好,爸爸以后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你们回家跟妈妈多说说好话,让她赶紧允许爸爸回家吧,以后爸爸保护你们。”
小红一听就要跟这个才见面一天的爸爸分别,有点不舍,撇撇嘴想哭,好在哥哥一把拉住她的手,跟乔振国挥手。
“爸爸再见!”
乔振国被孩子们这声爸爸称呼的心里万分不舍。
回去就找大姐帮忙说好话,让何天跟他把婚期定下来。
何天见三人相处的不错,孩子们都惦记乔振国,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想留给他,也就不再纠结,让乔大姐递话过去,答应结婚,但是不用办婚礼。
乔振国什么都听何天的,送来六百块钱,当做彩礼。
“婚礼虽然省了,彩礼不能少,这是给你的,你自己收着。”
乔大姐把红纸包着的彩礼塞到何天手上。
“那边的小院儿都在按照你的想法收拾了,你这几天抽空过去看看,要是有哪里不满意,尽快改动,以后住在那边,比这里宽敞。”
既然答应了,就不用矜持,何天积极配合,推动房屋改造进程,也按照自己的心意提了一些改动计划。
等房子完全修好,家具入场,何天就跟乔振国去登记领证了。
孩子们来借读之后,何天给报名的时候就跟何天姓了,邱德民早就被她完全抛弃,跟孩子们也切割开了。
拿到结婚证,乔振国这边就马不停蹄的为三人办户口。
小星和小红上了乔振国的户口,就改成乔宇星,乔卫红,以后这就是他们办学籍正常读书的大名了。
这时候的户籍政策简单的很,只要有人,就很好办,压根不用老家那边出具任何证明。
老的户籍证明一直就在何天手上,直接办。
搬到一起之前,乔振国请何天带着孩子们先跟自己父母见一面,一起吃了顿饭,乔振国父母还给了何天见面礼,两个孩子也有红包。
第191章 九零留守妻子的反攻10
孩子们知道自己有爷爷奶奶,高兴的不得了。
倒是乔振国的兄弟姐妹们,有的关系很好,有的一般般。
不过大家应该都得了家里的警告,不许在孩子们面前瞎说一个字。
所以孩子们的待遇让何天挺满意的。
吃过饭,乔振国就带着母子三人回到他们自己的小院儿。
东西都提前搬过来了,何天买的校门口那处小院儿暂时空着。
孩子们有了自己的房间,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兄妹俩说好晚上住一个屋,已经选好了陪睡娃娃。
等两个孩子都睡了,乔振国身体力行,告诉何天,他的功能还在。
解决了最大的烦恼,何天在家休息了大半个月,脸上肤色养回来很多,越来越显的年轻了。
左右邻居都知道这家新搬来的是一家四口,男人在派出所上班。
何天在家歇够了,觉得无所事事也不行,又不愿意去坐班,找工作不仅要欠人情,还耽误她接送孩子。
思来想去,何天还是干回老本行,跟乔大姐一起去校门口摆摊。
不过这回她不怕了。
放开手脚,带上乔大姐一起,把何天买的那处小院儿朝着学校的墙上开了门,又加盖倒座房,挂上招牌,早餐铺子开业了。
顾客群体就是对面学校的学生们,这样何天还能休寒暑假,跟孩子们的节奏一致,也方便她在家带孩子。
本来就是校门口摆摊的,现在挪到店里,生意很快步入正轨,日子也一天天安稳下来。
乔振国对她跟两个孩子都不错,主要是何天对两个孩子悉心教导,让亲子关系松弛有度。
日子一天天,那是越来越好。
远在贤明大队的邱德民日子是越来越糟。
他跟杜小美,除了当初生的大女儿被他换了钱,之后又生了三个孩子,第二个是女儿,照旧被支书媳妇抱走,这次给了一千块,虽然到手还没焐热,好歹债务是越来越少了。
第三个是儿子,邱德民喜极而泣,他终于又有儿子了。
儿子媳妇和房子,兜兜转转几年,日子终于要回到从前那样的配置了。
只是杜小美越来越沉默。
到怀上第四个的时候,计生办来抓了好几次,邱德民把杜小美藏在装粮食的大缸里,上头盖上粮食,躲了过去。
生的时候,村支书媳妇又在门口等着了。
听见里头接生婆说了一句:是个闺女。
支书媳妇就冲进去,捞起孩子放在篮子里要带走,顺手掏了一千块给邱德民。
那些等着邱德民还债的村民,也在门口等着,只要支书媳妇拎着孩子出来,他们就冲进去要钱。
接连几次,大家都是熟练工,像是流水线上的一环,只是邱德民这里的钱,谁先抢到就是谁的,所以到这一环有些不讲规矩。
结果众人到手的钱都还没捂热,村支书媳妇就被按头了。
理由是拐卖儿童。
紧接着村支书就被下课抓走,新的村支书走马上任,邱德民也被供出去。
等公安那边破案,公布数据才知道,支书媳妇拐卖的孩子三十多个,从中获利上万。
邱德民一听,自己被债务压的抬不起头,支书媳妇这老娘儿们竟然还抽他的水,顿时不干了。
在里头一通交代,把自己三个女儿被卖,甚至从小到大听说的,村里生出来但是却不见踪迹的女娃儿们都翻出来招供,全部按照疑似处理,推到支书媳妇头上。
不过这年头收养是合法的,养不起了送养,也不算犯法。
公安调查发现邱德民那几个女儿过得都还不错,勒令收养家庭补上收养手续,起码让孩子们将来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而不是在遭遇不公待遇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亲生的,被脐带捆绑一辈子。
又让邱德民把超出营养费范围的获利全部退回去。
邱德民哪有钱啊!只能拖着。
在里头关了大半年,再回到家,杜小美又跑了好几次,都被村民发现,给抓了回来,但是邱德民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不知道被杜小美弄到哪里去了。
邱德民怒火中烧,抓着杜小美追问儿子的下落。
杜小美痴痴的笑。
“生一个,卖一个,生一个,卖一个~”
显然受刺激太多,已经有点疯魔了。
邱德民暴躁,但是邱德民没办法,只能求助公安,公安也没法子跟一个疯子沟通,几次审问,问不出什么正经线索,只能先搁置了。
邱德民原本是有家的,他心心念念挣钱过好日子,结果家没了,老婆孩子跑了,还不如从前。
他又绞尽脑汁,把杜小美哄回来,想要回到原本的状态,有家有媳妇有孩子。
白折腾这么多年,又进去蹲了大半年,现在媳妇疯了,儿子仍旧没影儿。
又是白忙活一场不说,日子还越过越回头,一年不如一年。
他也去何天的娘家找过,但是这么多年,何天就没跟娘家联系过。
何天老娘每次见到邱德民都要破口大骂,虽然她有四儿三女,不缺孩子,但是必须站在制高点,压邱德民一头,不然邱德民就要得寸进尺,让她赔他一个媳妇,她哪里来!
又过了几年,户籍管理更新,进入第二代系统。
村里那些夭折的,失踪的,死亡没上报的,全部销户。
那些偷偷生的,为了躲避罚款一直没上户口的,还有私奔逃婚偷跑拐来没上户口的媳妇们,统统普查一遍。
何天母子三人的信息在这个镇上的户籍档案中彻底消失。
远在省城的何天也拿到了新的二代身份证,两个孩子,一个读初二,一个即将面临小毕考,每天都很忙碌,也很充实。
在乔宇星上高中的时候,乔振国因为几次立功,被调到市公安部门,一家人跟着搬到公安大院,乔振国的过往彻底翻篇,除了家里人,已经没人知道他的情况,当然,也没人敢到他一家人面前说三道四。
小星和小红都崇拜父亲,以父亲为傲,尤其是小星,打算考警官学院。
小红学习挺好,喜欢绘画,将来准备考美院。
何天全部都支持,每个人的梦想都是不一样的,为之努力,就是没有荒废生命。
结局不重要,过程自己享受到了,感悟到了,得到经历,才组成了人生。
等孩子们都步入社会,有了自己的生活,何天才跟乔振国一起,打算回老家看看。
早些年那些破事儿,早就无从考证,她还有个老娘,总要回去看看的。
老娘这时已经七十多岁了,精神头不错,几个儿子都很有孝心,让她吃喝不愁。
只是老娘喜欢抽烟,让孩子们有点苦恼。
见着何天的时候,老娘正在院子里抽烟晒太阳。
看见来人,老婆子眯起眼睛,老半晌才认出是何天,皱巴巴的脸上挤出笑容。
“哟,知道回来啦?”
何天笑。
“昂,这些年给您添麻烦了!”
老娘摆摆手。
“邱德民那点破事算个屁,你跟我透底之后,我谁都没告诉,还让你哥去贤明大队闹了一通,我好好的闺女在他家不见了,谁知道他家干什么好事了?”
何天跟乔振国介绍老娘,一家子亲近一番,才坐下说话。
说起邱德民,老娘吧嗒吧嗒抽着烟袋。
“那糟老头子,我好些年没见着了,上次见,得有十年前了,他跟外头那相好的姘头结了婚,回来生了一串儿孩子,一个都没保住,还被支书媳妇骗出去卖了好几个。
他那个媳妇受了刺激,早就疯了,邱德民也有点颠,看谁都呆愣愣的,我也是听说,没见过了。”
何天挑眉,跟乔振国对视一眼。
老娘年纪大了脑子还清醒的很,关于何天设计让邱德民背上巨额债务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得维护女儿在女婿面前的形象不是?
贤明大队这些年没有大的变动,虽然国家给各村都修路了,但还是挡不住年轻人不住往外跑。
何天跟乔振国像普通的过路人一样,从贤明大队绕了一圈又离开。
何天看到以前自己住过的房子,依旧在,屋顶应该是很多年前就重新修过了。
邱德民胡子拉碴,头发花白,没有及时理发,在风中凌乱。
手里拽着一根麻绳,绳子一头套在一个痴呆的女人手腕上,在门口的菜园子里拔菜。
菜园子里的野荠菜长得比莴苣还高,拔出来的青菜瘦巴巴,叶子上全是虫眼。
就这种货色,兜里有点逼子儿就一肚花花肠子,何天只要略施手段,这人就能搭进去一辈子。
这样,挺好!
愿所有辜负真心的人,都一辈子不得安宁!
第192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
咳咳,这片尺度会有点大,介意的慎入,不介意的深入(讪笑.jpg)。
何天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发烧,看看手表,她本来打算睡个午觉,结果从头一天中午睡到第二天早上。
这就让她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个家空荡荡的,目前只有她一个了。
手臂上的黑纱提醒她,还在孝期。
扯下手臂上的黑纱,何天认真把东西叠好,放在供桌前,上头摆放着一张黑白照,赫然是她亲爱的母亲。
回屋收拾细软。
作为资本家小姐,她的好东西是真的多。
同样的,作为资本家的后代,家里的密室也是真的密。
何天按照五行八卦,在地下室通过特殊步法,开启了密室的门,将带不走的好东西一股脑塞进去。
里面用五行八卦防盗防火防水,还用生石灰隔绝了虫蚁病毒等问题。
强开者死,绝对安全。
外公给母亲留下偌大家业,母亲也给她留了数不尽的资产。
何天今年二十岁,其实她一辈子就算躺在荣华富贵里,能花的也有限,很多东西不舍得撒手,不过是源于对未来的无限担忧。
但是何天认为,不解决眼前困境,根本活不到未来,担忧也就是杞人忧天而已。
收拾了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带足了现金还有票证,又把上头颁发给外公的红色资本家,协助抗日英雄的证书揣上,还有一本外公捐出去的药厂,每年分给外公的定息存折。
从52年捐出去,到58年都在拿定息,存折上存了五十多万,都是合法收入。
不过这笔钱在母亲死之前几年就已经停了。
现在是65年,外头乱糟糟的,学校不像学校,工作单位上下班都要进行思想政治课教育。
何天找到街道办,街道办的马金花马大姐,是母亲的好友,也是母亲留给她的人脉之一。
何天请马大姐帮忙开介绍信,又请马大姐牵线,她要把家里留下的三套房子全租给政府办公用,租期暂定十年。
“你要去部队找你未婚夫?”
何天点头。
“我母亲生前跟他母亲定下的这门婚事,我们还没见过面,但是我也不小了,而且母亲临终遗愿就是希望我赶紧结婚。”
马金花闻言,觉得也是,爽快的给何天开了证明。
其实内里还有实情。
父亲是入赘,外公死后,父亲就试图撒欢,被母亲强势驱逐。
母亲对外的说法是他要偷渡,死在海上了。
其实里面有多少母亲的手笔,何天都不敢细说。
母亲有个温柔的名字叫何揽月,却有着雷霆的手段。
就是她眼界太太太高,不把小恩小惠当回事,家里钱财房子,说舍出去就舍出去了,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但其实这些东西在别人家来说,就是可以舍命谋划守护的家产了。
家里三套房子中两套都被外人占着是事实。
一个是母亲给她找的婆家,还有一个是父亲的娘家。
这房子房契虽然在何天手里,但是这时候拳头不硬,有房契也没用。
本来何天一直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没有缓过神来。
是昨天,昨天,母亲头七,她哭晕过去,未来婆婆,也是母亲的好姐妹方秀霞,来照顾她。
未婚夫朱建功的奶奶也带着未婚夫的堂哥上门。
进屋就肆无忌惮的打量评估,最后痛骂资本家过得这么好,都是赚的黑心钱。
紧接着就想让方秀霞把婚约让给朱建功的大堂哥,言语中透露出重要消息,朱建功在部队,已经跟领导家的女儿谈上了。
所以方秀霞答应母亲的这门婚事算什么?算阴谋诡计吧!
在她家地盘上,就开始安排起她的家产,存款,她在药厂的工作,还有她这条命。
总结就是,资本家小姐的家产肯定要夺过来的,但是资本家的小姐是不能要的。
最多三年,就要磋磨死她。
何天没有完全晕过去,只是脱力了。
在朱建功奶奶大放厥词的时候,方秀霞竟然只在一开始弱弱的反驳了两句,随后就不吭声了。
这可不行。
何天从昨天睡到今天早上,现在精神抖擞,快速从伤痛中走出来,她要做出变通,不能再这么等着命运的安排了。
所以她要把这些人的路子都给堵死,去找朱建功也只是变通的第一步。
详细的,还得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她捐出家产,寻求更多的庇护。
但肯定不能再困顿金阳这巴掌大的城市了。
大事安排好,工作就托马大姐帮忙请假,请不下来也没关系,她不缺钱,工作只是有点事做,先解决身份带来的困境再说。
有外公留下的荣耀开路,何天成功买到了硬卧车厢的票,不用跟硬座的人挤火车了。
何天走后,方秀霞家全乱套了。
首先就是住房,方秀霞仗着跟资本家小姐交好又结了儿女亲家这层关系,以极低的价格租下这带院子的两层小楼,不仅住了自己家,还有婆家一大堆人。
结果一大早就有红小兵上门,让他们快速搬离,不然就帮他们搬。
方秀霞眼睛都瞪圆了,坚称这是她儿媳妇家的房子,凭什么要搬。
本来可怕的红小兵,在利益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热血愤青哪里能跟他们讲这些道理!
“滚你妈的几把蛋,房主拿着房契亲自上门一年十块钱的费用把房子租给我们委员会使用的,轮得到你一个外四路的租客放屁!”
“就是,说你租的都是好听的,你给租金了么?”
方秀霞支支吾吾,她只在头一年,意思意思给了租金,之后就再没提过了。
那何揽月家赀万贯,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要她哄着那大小姐,捧着她,人家从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她一大家子嚼用了。
后来何揽月还提起让何天跟她那个在外当兵的儿子订婚,这不能用天上掉馅儿饼来形容,这只能说是把老鼠扔进米缸里。
现在,那么大一个粮仓,她只看了一眼,不,都没看到具体的,只想象了一下,刚开始意淫,就被驱逐了。
什么都没有了不说,还要失去更多。
第193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
住房多紧张啊!
她的大房子!
红小兵可不跟你多吵吵,只知会一声,见没动静,火速上手。
他们上手,还能落下好东西么?
朱建功的奶奶在院子里原地蹦起又一个屁股蹲坐下,还弹跳了两下,嚎啕大哭,拍手尖叫。
“啊啊,我的热水瓶,我家的收音机,我的崭新十斤棉花被,不要扔不要扔!”
这一家子以为东西被扔出来,叮铃咣当碎了一地已经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直到所有人的小金库被翻出来。
老太太也不嚎哭了,尖叫一声,捋袖子上去要抢,长期不修剪的指甲,带着黑乎乎的泥垢就冲着小青年的眼珠子去了。
“卧槽大哥救我!”
“你敢攻击人民卫士,去边拉去!”
老太太被一脚踹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落在院子墙上又弹射回来。
这一开个头,一发不可收拾,家里男人们被打破头,打断腿,女人们被按着不许动。
所有边边角角的钱财都被搜刮出来。
红小兵当即拿着账本记录,并且按着几人,去他们上班的厂里打听这几年发放的工资情况。
再结合他们的日常花销,家里置办的产业,这一算,就出现巨额财产来路不明罪。
“好啊,人民之中有蛀虫!”
“这是潜在敌人,还藏在我们伟大的工人阶级里,一定是试图破坏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成果,绝对不能容忍。”
“说,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说不清,那你们必然是隐藏身份了!
到底是资本家,封建地主阶级,还是敌特?”
所有人都吓破了胆,这会儿什么房子钱财东西,都不重要了,阶级斗争的惨烈景象他们都看过,不行不行!
众人泪眼婆娑,依旧挡不住被关起来的命运。
只有何天的奶奶家,房子不算大,当初母亲的意思,那好歹是何天的奶奶,父亲已经死了,要是再逼迫奶奶,多少会留下逼死父亲的骂名,对何天不利。
所以用一套小房子暂时的居住权笼络住他们,让他们不要来闹腾。
有朱秀霞家惨象对照,那边不敢多纠结,灰溜溜的搬走了。
这些事,何天都不知情,知道也不会当回事,辗转找到朱建功的驻地。
驻地离市里有些距离,何天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也是运气好,找到了来城里采购的军区补给车,看了何天的介绍信,知道来找军区的未婚夫,这才顺路捎带上她。
军区很大,衍生出来的家属区,服务社,招待所,供销社,学校医院等等也很多。
何天来的不巧,朱建功出去做任务了,她只能先在军区招待所住下。
不过当晚就有人听说了她,专门到招待所来找她。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朱建功的对象,是文工团的小姑娘。
姑娘长得不错,五官大气,身段丰腴,看着大约一米六三左右,体重应该有一百二三十斤,是当下人都喜欢的长相。
何天看过她,就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瘦了。
预估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应该只有一百零几斤,在这个普遍面黄肌瘦的年代,还是壮实一些受欢迎啊!
“你说你是朱建功的未婚妻?”
何天点头。
“你是?”
来人脸色很不好看。
身边同伴已经成了她的嘴替。
“这是我们文工团的台柱子,沈秀芳,是朱建功的对象。”
何天一听,赶紧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只在小时候见过朱建功,他比我大的多了点,我们并不熟悉,只是我母亲跟她母亲定下的口头婚约,我估计朱建功还不知道呢!
既然他有对象,那等他回来,我就跟他把婚事退了。”
女人闻言,心里突然有点不自在起来。
这战斗力刚刚燃起,人家说是个误会,这怎么搞?
而且,她愤愤不平呢,人家说放弃就放弃,不争取一下吗?
这不被争抢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不是人人羡慕的存在,她也有点不想要了。
不过何天并不知道她的弯弯绕,情绪稳定,态度亲和。
“二位还有事吗?”
沈秀芳还没说话,那位同伴又开口了。
“既然你决定放弃,那你还是回去吧,还等什么?”
何天笑道:
“这位,额,这位女同志,我肯定要跟人当面说清楚的,毕竟朱建功的父母还以我的未来婆婆自居,住在我家的房子里,我也不能只听单方面的一面之词,肯定要坐下来友好协商,和平解决是不是?”
沈秀芳听到朱建功父母住在何天家房子里,瞳孔地震。
还有这样无耻的吗?
住在儿媳妇家的房子里?
这是卖儿子吧,哪里是结亲!
沈秀芳心理活动丰富,她的同伴已经要炸了。
“什么意思,你说我们骗你?”
何天摆摆手。
“我的意思是,这些就跟你没关系了,况且我真不认识你,你们也不必把我当做假想敌,我来是解决事情的,不是引起纠纷的,至于你们跟朱建功的情感纠葛,暂时都与我无关。”
沈秀芳再次上下打量何天,感觉她说的不像是假的,制止同伴还要争吵的做派,带人走了。
走的时候还跟何天念叨了一句。
“朱建功大约三天后回来!”
何天了然,跟对方道谢。
在这里的服务社逛了两天,都知道这里驻扎着军队,还有家属院,附近不少村民都会挑着自己种的菜,山里找的野菜,水里抓的鱼之类,到这里来卖。
得益于母亲对何天的教导,何天动手能力还不错。
虽然不需要她每天做饭,但是她都会,何揽月对她的要求就是有一门技术在手,能养活自己,也要有单独生活的能力,衣食住行都能照顾好自己。
这方面何天很感激母亲,养育一个女儿面面俱到,很不容易。
走到这一步,何天就知道自己跟朱建功应该是绝无可能了,那就要重新物色一个。
建国后官方要重新洗牌,把五花八门的颜色都一股脑盖下去,重新染上红色,乱起来是肯定的。
不过谁都知道枪杆子要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何天推测,部队才是适合她的唯一避风港。
第194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3
何天在集市上闲逛了两天,一无所获,出来买东西的大多都是家属,少部分军人出来,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爹味儿很重。
拎着从村民手里买的几根小黄瓜,何天回到招待所。
她不着急上楼回房间,先去前台后面的休息室,给前台小姐姐分了两根黄瓜,顺便跟她聊聊天。
说不定就能从新鲜事中得到她需要的信息呢!
这几天陆续听说了,有人来探亲,有人来要更多的津贴,还有人嫌在家受磋磨,来找领导评理。
当然了,还有一些难听的八卦,比如大伯哥小叔子对家属的不尊重,孩子遭遇了不公对待之类,这就涉及到触犯法律,需要武装部上门核实然后抓人了。
何天听了一肚子八卦,成功提取到重要信息。
有个军人的未婚妻找来,来退婚的同时,还给他送来哥嫂家的两个孩子。
据说那人的哥嫂在厂里抢救物资牺牲,家里只有个老母亲,听闻噩耗受不住,一下子没了。
现在这位兵哥面临必须带孩子的局面,要么转业,要么找人帮忙带孩子。
何天挑眉,跟小姐姐道别后,就往楼上去。
何天上楼就听见有人在吵架,她想听。
磨磨蹭蹭去水房洗黄瓜,顺便听八卦。
男人希望二人快速结婚,然后未婚妻留下帮忙照看两个孩子,但是女人显然不愿意进门就当妈,闹着要退婚。
最后男人说起女人的工作,说起自己兄嫂的抚恤金,说起老家的房子,但显然,那女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退婚。
何天猜测女人应该是家里已经有了别的更好的打算,所以这些诱惑都不算什么了。
那女人说完,转身就走,男人没有再挽留,但显然,两个孩子怎么安排,成了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何天从水房出来,瞥一眼男人。
真不愧是国家选出来的男人,啧啧。
宽肩细腰窄臀,要命的是腰间还勒着腰带,那腰~
何天作为药厂研究员,系统学过医学的理科生,可以很权威的告诉所有人,按比例而言,男人的腰正常就应该比女人的细。
因为男人的器官向外延伸,肚子里啥也没有,女性的都在肚子里,腰细才不健康。
何天的房间就在他身后,经过他的时候,何天还不经意的轻轻蹭了一下对方胳膊。
没办法,走廊太窄了嘛!谁让他杵在那不动,身形又那么高大来着?
这蹭一下不要紧,何天看到了,男人卷起来的袖子,下面是遒劲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流畅,这一双胳膊,力道绝对能轻松把她举起来。
何天吸溜一下口水,想要开门回屋。
“麻烦你,可以让一下嘛?”
男人闻言,叹了口气,赶紧侧跨一步,让开身后的门。
这个招待所的门都是单独一把锁头,用的时间长了,应该有锈,特别难开。
何天想把钥匙塞进去都困难,纠结半天,手里黄瓜都要拿不住了,这才不得不转身求助。
“那个,军人同志!”
男人回头,对上何天的视线。
嗯,长得也不错,虽然肤色黑,但是五官大气,眼睛大,鼻梁高,头发浓密,皮肤有光泽,能看出气血很足。
“能麻烦你帮我开一下锁吗?这个可能有点生锈,比较难开。”
男人闻言,伸手要钥匙。
何天忙把钥匙放在他手心,啧啧,手掌干燥热乎,不虚。
男人很快把门锁打开,就将锁和钥匙一起放在何天手里,要退出去。
何天迟疑片刻,还是叫住了人。
“那个~”
男人脚步一顿。
“怎么?”
何天放下黄瓜,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瞒你说,我现在正面临即将被吃绝户,我母亲刚去世没几天,她生前匆忙给我定了个未婚夫,是你们驻地的,但是我来找他,才知道他已经有对象了,还是你们文工团的沈秀芳,我肯定是要退出的。
但是我不敢回家,刚才我在水房大致听了一下你的情况,你觉得我们合作怎么样?”
何天的说法一出,男人很快心动了。
他眼眸一亮,不着痕迹的快速打量一下何天,随即问了具体情况。
“你说的是朱建功?谁要吃你家绝户?”
不得不说,军人就是敏锐,一句话问到了关键点。
何天把情况说了一遍。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金阳打听,我走的时候把房子租出去了,相信现在已经闹开了。”
意思就是跟朱建功绝无可能了。
而且朱建功还可能因为家里的事情被连累,沾上一点污点。
国家培养军人不容易,不是说沾染一点就清退,但暂时不受重用是难免的。
男人问清楚具体情况后,飞快的把自己的情况也说了,他叫肖凌飞,今年二十四。
“我侄儿侄女其实都不小了,不需要像小婴儿那样照看,只要给吃给喝,问题不大。
主要是我当兵六年,好不容易提干,这刚刚立功,马上就有可能再升一级,要是现在转业,没有好岗位不说,我也是实在不甘心。”
何天闻言,抿唇笑了起来,顿时风轻云淡。
比她大四岁,听起来还不错。
“如此,那就合作愉快?肖连长!”
男人伸出手来,要跟何天握手。
“合作愉快,小天!”
肖凌飞很快就把暂时住在隔壁的两个孩子带过来。
“大的叫肖连江,今年八岁,小的叫肖莲花,今年六岁。
小江,小花,这是暂时帮叔叔照顾你们的姨姨,你们要听姨姨的话,等叔叔安顿下来,再带你们到家属院住下。”
两个孩子这些日子受尽了惊吓,这会儿听说叔叔要安顿他们,总算松了口气,乖巧的站在何天面前喊人。
何天笑着,跟两个孩子打招呼,还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果。
“你们好呀,你叔叔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答应帮他照顾你们,我也是第一次照顾小孩子,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到位,或者忘记什么,你们一定要提醒我,我们合作愉快!”
说着伸出手去,两小只第一次被当做大人对待,受宠若惊,飞快跟何天握手。
第195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4
一大两小的距离肉眼可见的飞快拉近,肖凌飞放心不少,又从兜里摸出一沓钱和票放在桌上。
“那,何天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这些钱,你拿着跟两个孩子一起花,我的假期明天就要结束了,得赶紧回去销假,对了,你的身份证明给我,我去打报告。”
何天把证明给他。
“那个,明天我还要跟朱建功见一面,解除婚约关系,先跟你报备一下。”
“好!要是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另外,你跟那位姑娘,说开了么?”
何天可不想掺和多角恋情。
肖凌飞很快领悟何天的意思,点头称是。
“她应该是在家里有了别的选择,之前探亲的时候就听人说起有这个苗头,只是我当时太忙,没有深究,现在看这个样子是肯定了,不过我也不准备让大家都下不来台,你看呢?”
何天无所谓,只要人家没意见,之前的事情,肯定跟她无关的。
“我没意见,不过要处理,就得处理干净,省的多年后被人拿出来说事儿,指不定还要泼我们一身脏水。”
“我明白了,那明天我也先不出面,等我们各自解决,我再提交结婚报告。”
何天点头笑道:
“这样最好!”
于是何天就从二楼窗户看到肖凌飞跟那位姑娘说了什么,二人态度都很镇定,最后互相点头示意,像是说开了。
何天看肖凌飞找了后勤小战士帮忙,送那位姑娘离开了。
如此,何天就开始了小学老师生活。
两个孩子不难带,尤其是八岁的小江,基本完全可以自理,还能照顾着点妹妹。
何天只要在大方向上不出错就行。
第二天朱建功也回来了,何天早起带着小江和小花在招待所食堂吃了馄饨,随后又让两个孩子待在房间里玩。
“小江,姨姨要去办点事,已经让招待所的小姐姐照看你了,就是刚才我们吃饭的时候跟我们打招呼的姐姐,你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她,不要乱跑,姨姨去办完事就回来。”
小江和小花凑在一起,正在看何天包里用来解闷的连环画,看的头也不抬,随口应下。
何天又跟招待所工作人员叮嘱几句。
鉴于她的热情,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都跟她熟悉了,都知道她大方又健谈。
当然了,小姐姐能在何天面前说别人的八卦,肯定逃不开在别人面前说她的八卦。
来找未婚夫,未婚夫已经有对象,可怜的,要被退婚了。
估计过几天就是当场退婚有对象的未婚夫,改嫁他人,没过门就帮带孩子。
何天一边往军区走,一边自嘲。
谁不说人,谁不被人说?
朱建功好不容易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就被告知老家有未婚妻找来。
这个消息还没消化,现在的对象就递话来,要是处理不好,就跟他掰。
他正在纠结怎么处理,又有人说了。
未婚妻也要跟他掰。
合着他被两头嫌弃,还两头都摸不着?
那怎么行!
面临这种局面,如何最大程度减少损失就是朱建功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
他只略微思索,就果断决定放弃那个从未听说的未婚妻,抓住沈秀芳,好歹沈秀芳的爸爸是团长。
这么想着,朱建功火速跟领导报告,说清楚自己压根不知情,未婚妻应该是家里长辈包办,胡乱答应人家的。
而他跟沈秀芳,那是正儿八经的打过恋爱报告的。
领导一听,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具体的还要双方到场。
何天很快就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进军区。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夸张了,但不得不说里面的确戒备森严,而且都是壮汉,没有弱鸡,每个人的眼神杀气腾腾,看她一眼,都让她小心脏飞快乱蹦。
何天跟着哨兵走进领导办公室。
朱建功看见何天,盯着端详半晌,才不太确定的问道:
“你是?何姨家的女儿?”
何天点点头,说起母亲,眼眶微红。
“我母亲前些天刚刚过世。”
“额,对不起啊!”
何天摆摆手,说明来意。
“本来我的确跟你不熟,但是我母亲病重的时候,跟霞姨是好友,她跟霞姨说了我和你的婚事,霞姨就应下了,还帮我把我母亲的丧事给办了,工会那边的职位带班,丧葬费什么的,也都是霞姨拿去的。”
朱建功就知道,没好处,他妈不至于这么着急就卖了,不是,就给他定下亲事。
“这个,何天同志,我是真的不知情,这样,我马上就打电话回去,让我母亲妥善处理这件事,我们解除婚约怎么样?”
何天点头。
“这样也行,我来部队才知道你有对象了,不好意思啊,可能让你被误解了,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出面澄清,可以随时找我。”
朱建功闻言,松了口气。
“好好好,我会的,就是,你什么时候回去?”
何天苦笑一声。
“不瞒领导,我家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我有工作,我妈还留下一份工作,我不敢回去,本来是准备过来结婚的。”
领导一听来劲儿了,部队什么不多,单身小伙子多啊!
立刻让人把妇联主任找来,又问起何天的情况和条件。
朱建功一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赶紧跟领导报告再见,要去哄沈秀芳了。
不多时,妇联主任来了,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是肖凌飞。
肖凌飞说起家里的情况。
领导也为难。
部队珍惜人才不假,但是也不能让军人带着孩子上战场。
子弹不长眼,万一这唯一的叔叔再没了,孩子们可怎么办!
肖凌飞又说起请何天帮忙带了孩子,听说要给何天找对象,他毛遂自荐。
领导和妇联主任对视一眼,皆大欢喜。
何天与肖凌飞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结婚报告当场打。
“领导,我这申请结婚,肯定也需要住的地方,不如您给我把家属院住房申请也一并通过了呗!”
领导闻言,看一眼何天,有点为难。
第196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5
“先说好啊,大家都喜欢住楼房,没有尘土,干干净净的,家属院的楼房名额暂时没有,只有民房了。”
肖凌飞看向何天,意思是让何天自己选。
何天生下来就住的小别墅,从未跟一群人挤在一个筒子楼里,当然喜欢民房了。
“民房有院子吗?吃水方便不?”
领导当即表示有院子。
“有压水井,吃水没问题。”
那何天就没问题了。
“那就民房,听组织的。”
何天笑着把话说漂亮。
领导和妇联主任闻言,都忍俊不禁。
领导在批结婚报告的时候,看见何天的身份一栏,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你外公是?”
何天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忙从口袋里掏出当年朱老总亲手给外公写的奖状递过去。
“这是当年支援前线,朱老总亲自给我外公手写颁发的,您请过目。”
领导一看,下面还有苏维埃政府的盖章,忍不住手抖,激动的。
“好好好,如此甚好,肖凌飞!”
“到!”
“你娶了个好妻子,以后要好好对她!”
“是!”
肖凌飞给领导敬礼,随后看向何天的目光带着笑意。
但是何天并没有这么乐观。
她能推测到,领导应该是已经得知,山雨欲来,所以未雨绸缪,希望将来因为身份问题发生动荡时,肖凌飞要坚持今天的选择。
不过显然肖凌飞并没有听出来。
何天也看一眼兵哥,人挺好,也挺拼,就是眼界有限,导致政治素养不算高。
这是大多数平民出身的战士的通病,跟出身和接受教育也有关系,算是硬伤,得慢慢调养。
因为肖凌飞的特殊情况,所有手续都走得飞快,何天带着俩孩子又在招待所住了三天,家属院的房子就弄好了。
结婚证也下来了。
肖凌飞跟何天商量,就买了点糖果,在家属院散散,赶紧安顿下来是正经,其他可以以后再说。
等到第四天,何天不仅带孩子们搬进去,还送俩孩子去学校了。
小院儿不大,两间偏房三间正房,其中一间正房是肖凌飞跟何天的,另外一间房用木片做成的木板隔开,兄妹俩分床睡。
得知情况的朱建功都要风中凌乱了。
他打电话回去,全家都被处理了,关押好几天,朱建功又是找领导,又是让爸妈写材料,费劲巴拉才放出来。
奶奶带着大伯一家子回老家去了,爸妈去租大杂院的房子住,嫂子还因为房子问题回了娘家,据说把肚子里的孩子都打了。
大哥着急上火,到处搞钱要去买房子。
朱建功又让亲妈把之前冒领的丧葬费,还有何揽月的工作岗位都吐出来。
亲妈简直要呕死了。
还让他一定要把何天娶到手,这样就什么都能拿回来了。
等他听说了何天手中财富的大致规模后,再回头看,好家伙,何天已经无痛当妈,都入洞房了。
他这边对象跟他闹分手,还没腾出功夫去哄呢!
何天略微出手,朱建功一家子就鸡飞狗跳,那边何天正在欣赏猛男。
领导为了让肖凌飞尽快解决私事,给足了假期。
累了好些天,终于定下,肖凌飞下午特地回部队参加训练,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家里静悄悄,何天带着孩子们都睡了。
肖凌飞摸到澡盆,在院子里打了冷水,直接开始擦洗。
没好意思脱裤衩子,只用一条毛巾从头洗到脚,中间还把毛巾拧干,伸到裤衩子里头捣鼓捣鼓,擦了一把。
然后打肥皂,最后端起一整盆水,兜头浇下去。
何天被水声吵醒,撑着胳膊坐起来,扒拉窗户往外看,就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猛男,在洗澡。
额,咳咳,偷看不道德,但是她没偷看,就光明正大。
此时肖凌飞走到晾衣绳上,他刚才从屋里寻摸出来的干衣服,正挂在上面。
看四下无人,肖凌飞利落的脱了裤衩子,弯腰套上干净的。
嗯,臀部浑圆结实又挺翘,在月光下能看得出,比其他部位都白,还有点反光。
何天吞了吞口水,不承认自己是个大黄丫头,只暗自腹诽,这男人真不讲究,被人看了都不知道,以后要好好教,在外头可不能这么大意了。
正想着呢,男人敏锐感觉到被窥视感,火速转身,看向窗户的位置,今晚月色很好,外头越亮,显得屋里越黑,什么都看不到。
何天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纹丝未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闪躲。
男人蹲下身去,打水把裤衩子搓出来晾上。
很快,何天就看见肖凌飞趿拉着凉拖鞋,往屋子里走来。
何天吞了吞口水。
感谢何揽月女士这位优秀的母亲一直用养儿子的思维来养育何天,从小就带何天接触不同的同龄异性,据说这样不容易养出恋爱脑。
何揽月更是对从一而终,贞操观念那一套嗤之以鼻。
所谓烈女不侍二夫,不过是男人编撰出来,套在女人思想上的枷锁。
还有什么女性要独立,不能靠男人,纯属屁话。
多少男人想攀高枝,找高门媳妇,靠老丈人少走弯路。
更多的男人找不到这样的媳妇,就靠家里,没钱读书用大姐换彩礼,没钱穿衣用二姐换彩礼,没钱娶媳妇用三姐换,没房子没工作,家里的姐妹都是他的储蓄所。
还有爹娘的半生积蓄也是他的,简直从生靠到死。
凭啥女人就不能靠别人?
能靠的上,把日子过好了,就是本事!
同样的,何揽月女士早早让何天看过避火图,男女生理构造,什么角度才能更快乐。
咳咳。
有点变色,不能想了。
何天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从床上翻身要下来。
“你回来了?几点了?要吃饭吗?”
“不用动,我吃过了,你躺下吧,我都洗好澡了。”
顺着他的话,何天只好坐在床上不下来。
“需要我开灯吗?”
肖凌飞此时声音有点沙哑低沉。
“不用,今晚月色很好,我看得见。”
说着,摸到床边,轻轻坐下,生怕惊动何天似的。
“额,今晚,可以吗?”
第197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6
何天羞涩的点头,想到他不一定能看见,又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肖凌飞掀开薄被,就上床了。
腿上还带着冲凉时候的凉意,挨着何天的腿。
何天的睡裙不够长,能感觉到明显的寒意,赶紧给他搭一下被子。
“怎么这么凉,你洗冷水澡了?”
“嗯,没事,习惯了!”
何天伸手要去摸摸男人的胳膊凉不凉,结果触手就是一堵墙。
何天疑惑,轻轻捏了一下。
“嗯!”
男人的嗓音更沙哑了。
“这,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冷不冷。”
没想到摸到一颗小麦粒,噢哟,小麦粒变形记。
肖凌飞轻笑一声,仿佛带着叹息。
“小天,我们睡吧!”
说话功夫,那个睡裙已经被扔到一边。
“等等等等!”
何天可是知道,第一次一般都是很不舒服的。
所以要做好足够准备才行。
“我,我紧张,我们先接触一下!”
额,物理意义上的接触。
何天眼馋已久,几乎把肖凌飞身上手动检查了一遍,当然,自己也逃不过被人肉搜索的命运。
最后两人都来劲儿了,只一点点不舒服,很快就舒服起来。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这边,窗棱的影子在何天脸上来回晃荡。
家属院里静悄悄,俩人都有点激动,也有点鲁莽。
“感觉好不好?”
肖凌飞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追问何天的感受。
何天咂摸一下嘴,回味一番。
“嗯,刚开始有点疼。”
“那我下次轻点?”
何天又想想后半段,还是可以的,她很喜欢。
“倒也不用,我听说就是第一次会疼。”
肖凌飞笑。
“你怎么还能听说这种事?听谁说的?”
何天掐一把穿过她的脖子,搂住她,手还能放在她胸前的胳膊。
“当然是过来人,七大姑八大姨的经验了!”
“不是,你还没结婚,小姑娘,她们就在你面前讨论这个?”
何天笑。
“我两岁半就记得事情了,不过他们都以为我是小孩子,聊天一点不避讳,裤衩子满天飞。
有时候小孩子被哄睡的过程太舒服,但又不是真的困,就会假寐,然后她们就开始聊天。”
肖凌飞闻言,想想自己小时候,年纪小跟着爹妈一起睡,也会被迫听墙角,额,一生含蓄的华夏儿女。
“我们为什么会讨论这个?”
何天又掐一把作乱的手,捏的她心里痒痒的。
“那咋了,你不喜欢?”
肖凌飞把鼻子埋在胸前,深吸一口气。
“喜欢,香!”
何天被热气哈的有点痒,忍不住缩起来想要闪躲。
但是被困在原地。
“天儿,再来一次。”
“有点累呢!”
何天傲娇。
肖凌飞伸手摸一把。
“你看你也……”
何天很想跟肖凌飞普及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但是嘴被堵住了。
夏天的床上没有铺被褥,只有薄薄一层床单,何天不喜欢睡凉席,特地铺的,膝盖直接接触根本忍不了。
何天抓一把肖凌飞的胳膊。
“怎,怎么了?”
“我想转过来。”
躺着不累,趴着累。
“嗯!好。”
只一个呼吸间,何天翻过来了,不合时宜的,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儿,两面金黄。
这一次之后,何天累了,脸贴在被子上,懒洋洋的哼哼。
肖凌飞见状觉得好笑,起床去打水来给她擦洗。
他能用冷水,何天就不行了,热水瓶里的水倒出来兑一下,认真给人擦洗,就着月光,何天身体白的像是会发光。
肖凌飞感觉自己又蠢蠢欲动,不是,又欲动了。
但是何天似乎已经睡着了,按照她刚才的说法,应该是在假寐。
肖凌飞按捺住心中念想,出去给自己也擦了擦,回来也顾不得给何天把睡裙套回去,搂着人,心满意足的睡了。
双方都遭逢巨变,一波三折,坎坷不断。
好在双方都会审时度势,很快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利用起来,火速把日子过好。
第二天何天起晚了,肖凌飞已经把孩子们送到学校又回来,还给她煮了一锅疙瘩汤。
“起来吃饭了!”
何天在屋里掀被子到处找睡衣未果,男人已经推门进来。
何天想起昨晚已经那样了,索性大方的起身,随手抓了一件肖凌飞的衬衫套上。
“我的鞋子呢!”
肖凌飞忙把她透明粉色的凉拖鞋拿过来。
“可能昨晚被我踢到一边去了。”
何天站起来,又坐下了,嗯,有点腿软。
颤巍巍起身,肖凌飞赶紧过来扶她,黝黑的脸上有点发红,却骚气的凑到何天耳边低语。
“怎么的?腿软了?”
何天白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没有的事儿,睡太久腿麻了而已。”
说着逞强的推开他都手,起身镇定的去衣柜里找衣服。
肖凌飞看着一双美腿在眼前晃悠,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和,额,齿痕。
伸手摸摸鼻子,他有这么禽兽吗?
脸上一本正经,身体却很诚实凑过去,伸手揽住被宽大衬衫包裹的腰身。
“今天我还休假呢,刚结婚。”
何天推开凑过来的唇,嫌弃地道:
“我还没刷牙,有味儿。”
肖凌飞已经摸上他不做人留下的齿痕。
“我不介意。”
何天都没来得及说话,又被堵住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锅疙瘩汤,等吃上的时候已经成了浆糊。
好在两人都不挑食,加上肖凌飞这个经常训练的,肚子就是无底洞,很快干完饭。
碗筷都是肖凌飞洗,何天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倚靠着靠背晒太阳。
一排衣服整整齐齐晾起来,像是训练营的兵。
中午孩子们都回来吃饭,小江和小花都好奇何天这个姨姨,现在成了他们的婶婶。
之前那个说要成为他们婶婶的女人总是让奶奶气的跳脚,这个婶婶看起来不错,每天笑盈盈的,还好看。
中午肖凌飞做了青菜粉条炖肉,两个小朋友看见肉,不停吞口水,还要去拿筷子摆饭,然后等大家都到齐才能开饭。
何天坐在餐桌前,肚子里还有没消化的疙瘩汤,看两小只这么懂事,赶紧催促他们吃饭。
第198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9
“婶婶早饭吃的晚,还不饿,你们赶紧吃,吃了还要去上学呢!”
刚开始进新学校,何天送了两天。今早肖凌飞送,就跟他们说好,以后要自己上下学。
都在军区,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就是要经常叮嘱他们不要在路上耽搁时间。
吃过饭孩子们上学,何天懒洋洋的,索性回屋睡个回笼觉。
肖凌飞洗了碗筷,本来想去给自己加训,进屋就见年轻漂亮的姑娘,夹着被子睡的正香。
看着那被子,肖凌飞不服气,上去用自己的腿替代。
刚新婚的男人像是没成年的猫,粘人的紧,站那不动,他都想去蹭一蹭。
何况睡姿妖娆的刻意勾引。
假期过得很快,肖凌飞归队的时候还有点感冒。
不过一旦进入训练状态,整个人就如亟待出鞘的利刃。
何天在家,将自己的卧室重新收拾一下,主要是把物品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剩下肖凌飞的东西,基本保持原样。
她留在金阳的衣服都没带过来,外面局势挺紧张的,她能感受得到。
身在营地,也并非净土,报纸上,斗争似乎越来越激烈,很多都是官方鼓励的行为。
除了最大的首都日报,何天还想方设法托人寄了金阳的地方报纸来。
原先还没什么重要消息,上周的一期报纸上竟然刊登了一位熟人。
是外公以前生意上的朋友,外公不想看华夏儿女被西药卡脖子,专门花费高昂价格买了设备和药方回来成立本土的药厂。
外公的好友做的则是民生相关产业,面粉厂,纺织厂。
不同的是外公几乎把所有产业都捐出去了。
整个工厂,包含机器和技术,还有当年重金培养的技术人员。
为国家填补抗生素药物制造技术的空白。
另外还有外公积攒的家业,成箱的黄金,几条街的商铺和房子,自家只留了三处,还是顾虑何揽月万一生三五个孩子,将来需要房子成家。
最重要的是外公子嗣单薄,几个儿子早年是飞行员。
如今唯一的女儿也死了,只剩何天这个毛丫头,还把房子捐了,工作辞了,只身前往外地嫁人了。
嫁的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是何天识时务,也是何天这样孑然一身就去部队嫁人的,看着榨不出油水,才能有安稳日子。
外公的朋友则不然,放不下的东西太多。现在被清算了。
看着报纸上,昔日养尊处优的人,如今在灰白照片里,没个人样,何天忍不住惶恐。
晚上肖凌飞回来就感觉媳妇儿今天怪怪的。
怪热情的。
肖凌飞还挺享受。
“今天在家都干啥了?有没有觉得无聊?”
事后交流阶段,肖同志嗓音带着磁性,温柔的不像话。
何天掰手指跟他数自己在家干的活,洗衣做饭,看书看报。
“要不要我给你打听一下工作的事情?”
何天摇头。
“我以前是药厂研究员,来这里跟你结婚之后,就让老家街道办的大姐帮我去把工作辞了。
我母亲的工作名额我也交给工厂,不要了。
最近还不打算去工作,要是想去,我会先自己找找看。”
说到何天母亲的工作名额,就要说起朱建功。
“咳,那个朱建功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他受连累了?”
肖凌飞感叹妻子的聪慧。
“嗯,本来他都把他父母的事情摆平了,最近不知道因为啥,又被人翻出来说事儿,他爸妈被下放了,朱建功自己也要被边缘化,之前跟他谈对象的文工团女兵,都被家里人调走了。”
何天摇头。
“他家人功利心太重,这还不是重点,主要是他们一家子都不知道掩饰,吃相太难看,惹人厌烦了可能。”
肖凌飞工人阶级出身,总觉得这些离他很远,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基本没去了解过这些。
他以为队里是净土,这里的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永远不会有问题的,没想到被拉下马如此容易。
“咱们家就剩咱俩跟两个孩子了,咱们要好好的。”
何天心中一紧,伸手去摸滑溜溜的腹肌。
“嗯咱俩好好的。”
说话就说话,这个手怎么这么不老实,气息还总往人的耳朵里喷。
肖凌飞伸手掐住何天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去。
唔,何天喜欢重一点的。
外头运动越来越激烈,何天在驻地,非必要绝不外出,过年期间亦是如此。
两个孩子也拘在基地玩耍,城里都不去。
家属院所有人都知道,肖连长家的不爱出门,生活节俭,深居简出,也不爱交朋友。
只有朱建功知道为什么。
这日何天在军人服务社买了菜正准备往家走,就见朱建功突然冒出来,挡在何天面前。
“何天,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何天皱眉看着来人。
“我自认从未做过伤害你家的事情,婚事是你母亲答应的,你有对象,我就立刻退婚,还火速嫁给别人了,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对你无话可说,你有事吗?”
朱建功一脸焦虑。
“我家如今的情况,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何天轻笑。
“朱建功,你穿着这一身衣服,相信组织一定教导过你很多,别的不用我说,做人要时常自我反省这一点,你也应该知道。
我听肖凌飞说你是受了家里的连累,你家做了什么错事,为什么会连累你?经得起推敲吗?”
朱建功哑口无言。
他家,他家从何揽月那拿东西拿习惯了,他妈下意识的把药厂当做何揽月的,只要是何揽月的,就能是她的。
于是伸手很多次。
现在被人查出来了。
但是查他家的导火索是何天把房子转租给委员会。
只是这一点,他没脸说出口,因为那本来就是何天家的房子。
所有的一切非要往何天身上怪,属实很扯,也站不住脚。
可是他不甘心。
何天看他不说话,开口劝他。
“最起码,你还在部队,还穿着一身绿军装,只要等待时机,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我劝你不要因为一时的难处做错事。”
第199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0
朱建功身上的烦躁气息逐渐安稳,何天火速跟他告别,赶紧回家。
时间还早,孩子们要五点半才回来,何天正准备把肖凌飞刮坏了的衣服缝补一下,就见肖凌飞突然从外面回来。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饿不饿?”
何天放下衣服就要起身去做饭,肖凌飞大步上前,抄起她的屁股,将她抱起来放在衣柜旁边的箱子上。
整个人站在何天的双腿之间。
“不着急,我今晚不回来,有任务,这会儿来跟你说一声。”
何天搂着肖凌飞的脖子,对方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随后摁着后脑勺加深。
原本还想学着贤妻良母的样子让肖凌飞在外注意安全,谁知肖凌飞的手越来越过分,最后打了个分别炮,肖凌飞满意的走了。
走的时候还在何天身上掐一把,扰人清梦,气的何天牙痒痒。
晚上俩孩子回来发现婶婶还没做饭,纷纷挽起袖子去帮忙。
肖凌飞一走大半个月,孩子们换春装发现衣服都短了。
何天尝试结识家属院的大姐,跟着后勤部的车出去采购布料,请人帮忙做衣服。
她倒是会用缝纫机车边,但是不会给小孩子裁剪衣服,需要适当留一部分,等长个子了就一点点放下来,何天把握不住。
外头变化是真的大,三步一个广场,五步一个审问台,时不时有一群人围观台上群起激昂的讲话。
何天带着两个孩子,不让他们看。
买了东西也不多逗留,一手牵着一个,往约定的上车点走。
途中偶有遇到查身份的,何天还要把自己军属的身份亮出来,特别是两个孩子是烈士遗孤的证明。
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
肖凌飞这次执行任务一直过去五个月,才在一个夏天的夜晚,敲门回家。
何天爬起来给他开门,刚凑近,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还有浓烈的白药味儿。
“你受伤了?”
肖凌飞摸摸身上的纱布,一步跨进去,搂着媳妇的腰,在她嘴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啊,都好多了,没多大事儿。”
“不行,让我看看你的伤。”
肖凌飞许久不见媳妇,带着点络腮胡子的脸在香香的脖子里蹭啊蹭。
“想我没?”
浓重的荷尔蒙气息笼罩何天全身,让她思绪混乱,只能轻声哼哼。
紧要关头,肖凌飞要抱何天,好在她理智回归,按住肖凌飞。
“身上还有伤呢,你别动!”
肖凌飞咧嘴笑。
“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那也是过几天的事儿。”
说着赶紧把人拉进门,打水给他洗漱。
“这回可不能再用冷水洗了,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肖凌飞眼眸温和的追着忙碌的身影。
“不用,我在军医院洗过了,再擦擦,刮个胡子就行。”
“嗯,我给你弄点吃的。”
“好,简单点垫吧一口得了,不是很饿。”
何天给烧了碗蛋花汤,晚上给孩子们做的葱花饼还有剩下的一块,坐在餐桌前看他一口汤一口饼,三两下吃完,何天要收拾。
“去刷牙,回屋睡觉之前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肖凌飞按住何天。
“好了,这点碗筷我自己就收拾了,你不喜欢身上有味儿睡觉,去换个衣服,再擦洗一下也行。”
肖凌飞知道何天讲究,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是何天只讲究自己,从不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慢慢的,肖凌飞不仅习惯了,还逐渐向何天靠拢,也开始讲卫生起来。
“那行!”
何天又擦澡又换衣服,俩人回屋后,何天又提出要看伤口。
肖凌飞拗不过,只能让何天看了。
“渗血,伤口红肿,按压回血慢,有药没?”
肖凌飞摇头叹气。
“就是没有药,才等了两天,不然前几天就该回来了,不仅是医院,整个国家药品都紧缺,我这白药还是医院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我只让用了一点点,省着给其他更需要的兄弟们。”
何天搓搓手指。
现在军中常用的抗生素就是青霉素。
青霉素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只是量产比较困难,何天家族开的就是西药制药厂,她跟母亲都是学的制药,何揽月培养她,还送她去学医。
她自己也争气,十五岁进入宾夕法尼尔大学读制药学,十七岁学成回家,二十岁失去母亲。
除了青霉素之外,效果更好的就是头孢菌素和链霉素。
链霉素的抗菌物质从土壤中就能提取,这也就是农村玩泥巴的小孩儿比城里小孩更健壮,不容易生病的原因之一。
不过链霉素更多是用来治结核病,头孢对肖凌飞的症状,不过头孢菌素要从河水中分离提取再培养。
“明天在家歇着,我去找找哪里有河,想法子抓两条鱼回来炖汤给你补补。”
“好!”
肖凌飞还不知道何天的打算,没把这点事放心上。
躺下就开始四处搜索。
“受伤了还不消停,睡觉!”
肖凌飞咧嘴笑。
“媳妇儿,正常男人三天不摸就开始心痒痒,我这都几个月没回来了,不得弥补弥补?”
“啧,又不能干!”
“谁说的?这我可就不服气了,我告诉你,男人哪怕只有眼珠子能动,看见漂亮小姑娘,也要动凡心。”
于是何天被拎上马,额,其实几个月下来,尤其是每月那几天,何天也是心动的。
成熟女性就是要直面自己内心的一切喜好和欲望,不勉强自己,不委屈自己。
这回她就没委屈自己,吃挺好。
就是有点累。
啧,有个年轻力壮身体好的男人真不错。
为了让这个男人活的久一点,何天决定着手准备制药了。
她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通过家属区七弯八绕的关系,找到玻璃厂,花钱拿到想要的提取分离设备,又在小院儿里加盖一间专用的制药房。
肖凌飞在家休息期间,看何天折腾,知道她的学识,肖凌飞不懂,也就不问了。
孩子们还跟着学了点皮毛,起码认识反应器皿,量筒量杯滴管之类的东西了。
还第一次通过显微镜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细菌。
第200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1
设备全部到位,何天就开始干活了。
除了头孢菌素,还有链霉素,青霉素,都制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左邻右舍听说何天要做点土药,给自家男人带着,防止下次没药的事情再发生,不明觉厉,纷纷来套近乎,希望何天做成了也能分自家一点。
何天笑道:
“事儿没成,我没法应下,要是做成了,都不在话下。
做不成,你们也别笑话我,设备太简陋,我又才疏学浅的。”
众人闻言,不好再说什么,好不好的都让何天说了,别人再说,那就是被何天说准了,没意思。
外头大运动越来越激烈,何天在家属区,岁月静好。
孩子们除了上学,看别的小孩儿能跟家长去城里玩,其实也想去的,但是何天不提,他们也不好撒娇闹着要。
肖凌飞伤好了之后,又开始早出晚归的忙碌。
这次立功,加上之前一直积攒的,刚好上头有个副营长要动,几十个连长争取这个机会,肖凌飞拔得头筹,成功晋升。
表彰大会上,军嫂们都去看了,两个孩子实在坐不住,回去找何天。
何天这才想起来肖凌飞的确跟她说过这事儿,实验室一切都好,那就带孩子们去感受一下好了。
表彰大会上,肖凌飞跟七八个立功得奖的战友们一起上台,笑的见牙不见眼,目光跟何天对上,何天眯起眼睛跟着笑,空气里都是甜滋滋的。
周围人见这俩跟进了无人区似的,纷纷侧目,啧啧,没眼看。
表彰过后就是文工团的慰问演出,军嫂们带着孩子坐在下面看的津津有味,还有一些嫂子们对台上姑娘评头论足。
何天留意到,台上没有那个沈秀芳的身影,就是朱建功之前谈的那个对象。
何天听肖凌飞提过一嘴,貌似朱建功被边缘化,沈秀芳的家人就把她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何天在台下也看到了朱建功的身影,坐在人群中,但是独自一人,没人跟他说话交流,他也面无表情。
这样的确挺痛苦的。
何天叹气。
表彰大会结束后,肖凌飞就拿着证书来找何天和两个孩子,小江跟小花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叔叔,之前全是听奶奶说叔叔是英雄,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见英雄上台领奖的场景,冲击不可谓不大。
“今天去买点肉回家,庆祝一下?”
何天提议。
肖凌飞看着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想起这俩人来了大城市,但又没去大城市真正玩过,直接大手一挥。
“不用,中午我带你们去市里的国营饭店吃,然后去公园玩玩,晚上食堂还有庆功宴,也有好吃的。”
两小只闻言,期盼的眼神看向何天,何天不爱出门在军区是出了名的。
这会儿对上这眼神,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走吧!”
“好哦~”
两小只欢呼起来。
很久没出门,何天跟孩子们一样,四处张望。
街上大多数人都低头快走。
去年前年还能看到很多颜色鲜艳的衣服,现在都变得灰扑扑的。
就算看着很新的衣服,上面也要打两个补丁。
何天看看自己的衣服,军绿色衬衫,黑色长裤,洗的发黄的白球鞋。
虽然看上去中规中矩,但是何天知道自己的气质看着就跟别人不一样,要是没有军区的车,她轻易还是不敢出来的。
肖凌飞倒是兴致勃勃,他是伟大的工人阶级后代,两个孩子父母也被评定为烈士,一家子又红又专,完全不担心这些。
国营饭店的人吃的都很低调,何天一眼扫过去,基本没有一个人来的,也没有两人点三盘菜的,节约又低调。
肖凌飞高兴,给孩子们点了一个肉菜,又看向何天。
“给你来条鱼吧,红烧大鲤鱼。”
知道何天喜欢吃鱼,就这么定下了。
这年头没有人来饭店吃饭点青菜,因为在家吃够够的。
要了一碗面条两大海碗米饭,何天吃米饭,小花吃面,剩下的被叔侄俩包圆了。
这时一群红小兵,每个人都一身绿军装,扎着赭红色腰带,斜挎军绿色背包,上面还绣着红星。
一人要了一碗面条,服务员缩缩脖子,眼神都不敢跟这群人对上,赶紧去让后厨出餐。
红小兵也是精力过于旺盛,其中一个男的,看着十六七岁,个头很高,但是一脸痘印,扫视过来,先看见何天,就是目光一亮,下意识起身要过来。
何天感觉到了,赶紧摸出手帕给小花擦掉嘴上的酱汁,那男的仿佛才看见何天这桌还有别人似的,留意到肖凌飞,胸前还有刚得的军功章没有摘下来。
那人迟疑片刻,刚好服务员喊了一嗓子面好了,那人才转身去端面,坐下吃饭了。
何天坐立难安,但是孩子们吃饭很慢,又不好催。
那男的走的时候还盯着何天又看一眼,好在何天压根没抬头,算是躲过一劫。
吃过饭,肖凌飞兴致高昂,还要带孩子们去公园玩,何天坐在车上,不愿意下去。
“我有点不想晒太阳,你们去吧,我在车里眯一会儿。”
“没事吧?哪儿不舒服?”
何天摇头。
“没多大事儿,就是昨晚没睡好,吃饱了犯困,难得带孩子们出来,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肖凌飞看看何天又看看孩子们。
“那行,我带他们去转一圈,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赶紧来找我们。”
“嗯!”
感谢这年头的军用吉普都用迷彩篷布遮住窗户,何天在后排躺下,眯了一会儿,两耳不闻窗外事。
外头风声鹤唳,都跟她没有关系。
一直回到驻地,何天才松了口气。
外头真不能去,这里才是最后的净土。
晚上在食堂举办的庆功宴上,肖凌飞被领导叫过去说话,何天坐在角落里吃吃喝喝,竟然意外的看到朱建功跟一位文工团女兵有说有笑。
那女兵看着眼熟,正是当初陪沈秀芳去招待所找何天,一直冲锋在前,帮沈秀芳说话的女兵。
朱建功沉寂许久的脸上,再次带上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阴郁。
第201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2
不过显然姑娘不是这么想的,还挺高兴。
何天无语,捡好姐妹的前男友,这是什么喜事儿?
经过几个月的反复试验,何天手里的青霉素,头孢,链霉素,都有了点储备。
还要一生二二生三,三才能生无穷。
不过她实验室规模有限,只能做一些给肖凌飞带着备用。
到了过年的时候,肖凌飞想带着何天回老家祭祖,何天不大愿意。
她的身份经不起推敲,万一买票的时候被人拿去做文章,就说不清了。
热血上头的半大小子,可不管你到底是那种颜色,看着出身就先打一棍子再说。
何天有理,但是理不是给这些人讲的。
“我在实验室里做了点抗生素药物,正在关键时期,每天都要定时去观察,离不开人,要不你带两个孩子回去看看吧,离开家这么久,孩子们也该去祭拜大哥大嫂了。”
肖凌飞有点迟疑。
“你一个人在家过年能行吗?”
何天点头。
“这里是家属院,有什么关系?你们早点回来,回来给我带点你们那儿的好吃的。”
“婶婶,我们那有好吃的黄桃,还有桃干儿,可甜了,我奶奶就会做。”
说到已经去世的老人家,两小只又沉默了。
何天摸摸孩子脑袋。
“好,那回去给婶婶带点桃干来,我还没吃过呢!”
两个孩子闻言,又开心起来。
晚上肖凌飞依依不舍,咬着何天的唇。
“咱们邻居也拖家带口回去探亲了,今晚可以叫出声。”
何天反咬一口,忍着滋味骂道:
“两个孩子还在隔壁,你做个人吧!”
肖凌飞嘿嘿笑。
“别以为你爷们儿不知道,你就喜欢我重一点。”
何天忍不住脸红,拧一把浑身硬邦邦的家伙,还别说,当初第一次的晚上,在月光下看到的挺翘浑圆的屁股,挺好捏!
送走肖凌飞跟两个孩子,何天更是几天不出门。
家里柴火井水粮食蔬菜,什么都有,还有秋天腌制保存的腊肉,这种实力,何天可以几天不出门了。
从65年,运动出现苗头,66年,正式下达文件,67年和68年就是疯狂的时候了。
何天的药品成了,专门给肖凌飞随身带了几支,标明了使用方法和用量,还给他提前做了批次皮试。
一晃结婚快三年了,何天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自己一直在单方面避孕,肖凌飞不知情,别人说闲话,他还怕何天多心,在她面前更是一个字都不提。
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也不是那么着急。
68年八月,组织上下达一个护送命令,肖凌飞积极争取,接下这个任务。
他又攒了两年军功,一直想把这个副职给扶正了,护送命令比起搜索侦查围剿营救等等轻松多了。
但是这个护送任务险些让肖凌飞干失败,期间还有人员受重伤。
幸好肖凌飞身上带着何天自制药品,才能在伤患发高烧的时候,把人救下来。
原本计划半个月就能回来,结果一直到十一月,肖凌飞才带人归队。
回来之后就是针对这次任务不断写报告,每一天,每一个细节,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写下来。
等肖凌飞那边汇报完毕,组织上竟然来找何天。
何天住处被搜查一番,当然,也不只是针对何天一人,这次参与行动的所有军人家属都被调查了一遍。
只是何天感觉,搜查自己住处最为用心仔细而已。
何天连自己的钱都没有特别的藏起来。
她身份摆在那,没钱才不正常。
还有那些年,国家给外公的定息,五十多万元的存折。
首长看到这个存折,脸上神情有些微妙。
何天知道现在整个军区一个月发出去的津贴可能也就二三十万,还是几万人的津贴补助金。
现在何天一个人手上就有这么多,虽然是合法的,但是不免发酸。
看到何天的小型实验室,首长问起缘由。
何天也光明正大。
“我的底细您是知道的,从我外公那一辈就致力于让国人实现用药自由,而不是用黄金去买盘尼西林,所以我们家三代都在学制药,我也是这个专业的,之前在金阳药厂就是研究员。”
首长看何天的眼神,颇有些惋惜。
“对,之前肖副营长身上携带的药品,就是你做的?”
何天点头。
“我怕他万一受伤,碰上医院缺药品,就让他随身带了,我这规模小,生产力不足,只能给这么多。”
首长点头。
“这次多亏肖副营长身上带着的药,保护了国家机要人员。”
何天不多问,只是点头。
“能发挥作用,我这两年的心血就没有白费。”
“何同志一身才学,没有用武之地,可惜了。”
何天笑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以后条件好了,药厂器械设备多了,或许就能对外招工,我就有机会了。”
首长没有过多讨论何天的身份背景,但是交谈期间的微妙气氛,双方都能明白。
又审查了半个月,期间没有再找过何天,何天也没多问。
半个月后,肖凌飞回来了,有点颓废,何天跟他打招呼,也是强颜欢笑。
不过都不影响何天深居简出的过日子。
到了年底,肖凌飞有点神不守舍。
何天好奇。
“你咋了这是?”
肖凌飞沉默片刻,才说道:
“军区推荐我去军校深造。”
“这是好事儿啊,多立功说明你能干,但是要当干部管人,还得去学文化。”
肖凌飞闻言,看向何天。
“是这样的吗?”
何天点头。
她基本不过问肖凌飞工作上的事情,这次实在是话赶话到这了,她简略提了一嘴。
“反正我看有文化的不一定能当干部,但是干部就没有几个没去军校深造过的。”
除非特殊时期的那些老革命。
肖凌飞闻言,没说什么,但是接下来几天,明显能感觉到,他沉稳许多。
69年到70年,肖凌飞都在进修学习,要么就是开会写报告,除了参加训练,没有再出过任务。
倒是何天手上的药品和制药技术,引起上级重视。
第202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3
因为穷,国家鼓励各大军区发展经济,自给自足,军区领导也大胆,引入设备,购入原材料,从金阳请来技术人员指导教学,培养制药人才。
不过金阳人手也紧张,而且金阳药厂每年扛着沉重的国家指标,压根不舍得放人在这太长时间。
经过很长时间的拉锯战,何天作为特别顾问,被请到药厂去指导制药。
对接的人是药厂负责人,来自京都,也是专业科班出身,只是国内这门专业的天花板太低,学的不算多。
私心里,何天是不想出山的,这时候很多何天这样的人,外头那些家伙想要他们手上的技术,又看不起他们这个人,就导致出现白天在实验室加班加点,晚上回去还要写思想报告的局面。
造导弹的也不例外。
虽然的确在报纸上看到有人渗透被揪出来,但何天还是不想被人压榨。
来到药厂,她就有点忐忑。
好在厂长年轻,为人还不错,对何天客客气气。
何天在实验室选了一小队人作为教授对象,先摸底,再针对性教学。
摸底摸的何天没脾气了,国内这门专业只起了个头,天花板是真的低,低到需要何天从头开始教学。
厂长时不时在教室门口路过,还要在窗户那听一听。
教室是会议室改的,何天从化学开始讲解,一节课过后就要考察学习成果。
要保证学习的知识都掌握了,才能再进行下一步。
不过有的人不领情,直接发牢骚。
“我们不想学这些,你只要告诉我们怎么做药,一步步的步骤是什么就行了!”
“就是,别以为喝了一点洋墨水,就能来践踏作弄我们无产阶级。”
何天叹气。
“那好,不过在讲解制药步骤之前,我还是要先给你们讲几个具有危险性的必须要注意的操作。”
何天把几种药粉拿出来。
“这两个放在一起没事,轻微碰撞,就能爆炸!”
说着,何天取了零星一点放在玻璃管里,轻轻摇晃,就见里面火光迸发。
众人有点紧张。
何天又取出磷粉。
“这个东西,一丁点温度就能烧起来,天气热一点,掌心热一点,自己就能烧,要低温低氧保存。”
何天甩出一点磷粉,落地果然就着了,冒出大量烟雾。
众人吓的起身,何天用准备好的湿抹布盖上去灭火,又让人开门开窗通风。
“好了,现在你们是要先学基础理论知识,还是直接学制药步骤?”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刚才那刺头受不了,感觉何天说这么多就是吓唬他,针对他。
“你就是拿这些东西吓唬我们,瞧不起谁呢?”
何天正要反驳,厂长在门口敲门。
众人看过去,厂长长身玉立,小白杨一样,但是目光冰冷,盯着刚才说话的刺儿头。
“这位!”
厂长低头看名单。
“李富贵同志,你被踢出学习小组名单。”
刺儿头不干了。
“凭什么?我根正苗红,三代都是无产阶级,你们这是搞歧视,我要举报你们。”
厂长脸色越发难看。
“就你这种不认真学习的,敢问在座谁敢跟他待在一个实验室?”
众人都见识到了刚才何天展示出来的,化学试剂的危险性,纷纷不说话了。
李富贵也被掐了脖子,脸色涨红,想要辩解。
“我又没说我不学!”
厂长直接冲身后跟来的保卫人员招手。
“来,把这位退到军区,问问首长这是哪家子弟,药厂用不起,让他去别处霍霍,首长要是不同意,那就有他没我。”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李富贵自己也消停了。
学习小组走了一个,厂长站在门口。
“何老师,我能加入学习小组,跟大家一起学习吗?”
何天赶紧答应。
“当然可以,欢迎厂长。”
众人热烈鼓掌。
刚才厂长略微出手,刺儿头就被赶走了,要是厂长在这坐镇,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解决了这个小冲突,何天又开始按照计划开始教学。
课后厂长专门留下给众人上思想政治课,机会难得,国家急需人才,他们要是不珍惜,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就这么点时间,老师在这,能学多少就看大家本事。
众人态度端正了,学起来那真是海绵吸水,下课了纷纷涌过来,把平时积攒的,有疑问的地方都拿出来,追着何天问。
眼瞅天黑了,厂长挤过来。
“好了,天色不早了,何老师还要回家,都散了,有问题明天再说。”
众人有点失望,何天跟着补充道:
“你们的问题可以写在纸条上,我统计一下,把重复的问题去掉,问到最多的,第二天可以重新讲解,等你们学成的时候,肯定要一个一个过,确保没问题的。”
众人这才跟老师道谢后,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厂长帮何天拎着包。
“走吧何老师,我顺路,送送你。”
何天点头。
“多谢厂长。”
外头天色的确昏暗了,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厂长走在她侧前方两步远。
“我叫贺毅,何老师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
“好,贺毅同志,今天上课的时候多谢你啊!”
贺毅笑着摆摆手。
“有些事,我知道不太好,但大势所趋,暂时也避免不了,能在我得职责范围内维持一下上课纪律,是我该做的。”
何天抿唇没说话。
贺毅走着又提起话题。
“说起来,我还有件事想请何老师帮忙。”
何天笑道:
“你说!”
贺毅有点腼腆,轻声道:
“虽然我也是本专业,师从大学教授,但是我知道,我们跟西方国家,特别是欧美,还有很大差距,听说何老师是美帝留学过的,能不能请您当我的老师?”
何天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当然可以,我接受组织邀请,做的就是这份工作,只要厂里有人想学,我无条件传授所学。”
贺毅的情绪可以明显感受到开心。
二人在家属区门口分开,何天到家,推门没推动,想想现在虽然天黑了,但两个孩子应该在家,还没睡。
第203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4
她伸手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何天直接喊了一声。
“小江,小花,给我开个门。”
何天拍了好久,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又等了一会儿,门开了,竟然是肖凌飞回来了。
何天意外。
“你回来了?”
肖凌飞应该是坐火车累了,刚刚在睡觉,这会儿来的匆忙,一脸睡意惺忪。
何天进屋,搭着男人的胳膊。
“怎么这么晚,我下午到家的,两个孩子在家,小江弄饭,小花烧火,都烧糊了。”
何天把包扔在藤椅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别提了,还不都是因为给你的药闹的,部队知道我会做药,专门开了个药厂,让我去当技术指导,就是教人制药。
我感觉这个药厂是因为我才开的,这要是做不好,那我的罪过可大了。”
肖凌飞闻言皱眉。
“这,能行吗?”
何天喝了半杯水,才提起精神。
“已经这样了,不行也得行啊!”
肖凌飞一脸担忧。
“这责任可太大了,早知道咱就不做那个药了。”
何天没再说话,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她晚饭吃得早,又讲了两节课,现在有点饿,但是太晚了,不能正儿八经吃饭,找点东西垫吧一口还是可以的。
肖凌飞陪何天吃了个煮地瓜,何天去洗漱的时候,他又回屋去了。
可能是累狠了,何天回屋的时候,肖凌飞已经睡着了。
何天在他身边躺下,二人背对着,默默睡下。
在有学识的人面前,很多东西是藏不住的,何天讲解的时候顺便带着学员们做了菌素培养试验,不过是做个示范,链霉素菌就成功被分离提取出来。
贺毅看清楚分子式后,抑制不住激动,单手握拳,轻咳一声。
课后,其他学员都走了,贺毅追在何天身后问:
“我没看错,那是链霉素对吗?
可以治疗结核病的链霉素?是不是?”
何天瞥一眼贺毅,看他太过激动,没有搭理他。
贺毅压根不用何天回复,他早就学过链霉素的分子式,熟烂于心。
只是没想到还能这么容易就分离出来,他就知道自己选择来跟着何天上课没有错。
目前国内已经没有其他渠道可以进一步学习,出国显然不现实,何天没有在牛棚,却在营地出现,不仅是漏网之鱼,还是意外之喜。
“何老师,你一定要多保重自己,万事不要强出头,以后,以后早晚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何天又看一眼激动的贺毅,忍不住叹气。
她可能比较自私。
虽然她知道国家正是缺药,缺外汇的时候,但是她从来没想过用自己的学识去做点什么。
她首先想的是保护自己。
研究所还有秘密基地那种白天拼死拼活的做研究,晚上还要写思想报告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愿意过,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坚持的,难道热爱真的能抵万难?
“我什么都不知道,技术教给你们了。剩下的看你们自行发挥。”
贺毅闻弦歌知雅意,忙不迭点头。
“好,你的意思我明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过这一切都源头都是何老师你的智慧,我们五十八所制药厂不会忘记的。”
何天的冷淡丝毫不影响贺毅的兴奋。
他一时间有很多想法,但是又知道何天不大可能愿意配合,只能强压下所有思绪,跟着何天继续学习。
链霉素有一代就有二代,副作用会越来越小,不过这个就不用说了,等他们将来自己去改进发现吧!
晚上照例被学生们留到天黑,贺毅不远不近的跟在何天身后目送她回家。
肖凌飞最近应该是进修结束了,除了训练,没什么大事,每天回来的都很早,还能给上初中的小江做顿饭。
锅里给何天留了饭菜,还有温度,何天吃了点,就去洗漱,睡前还要写一会儿教案,就在卧室另一边的书桌前,桌上的是背着肖凌飞那边的小台灯。
钢笔在有点粗糙的纸上划过,有些轻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明显。
肖凌飞一直等何天上床睡觉,才翻了个身,幽幽叹口气。
“还没睡?”
“嗯,睡不着啊!”
“怎么?有心事?”
肖凌飞又叹一声气。
“我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做任务了,别人军校进修只要一年,出来必定提一级,可是我在军校两年,时间都耽误了。”
何天沉默,不敢说话。
肖凌飞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军人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到了三十多岁,体力下滑,还没有进入更高管理层,基本就要考虑转业,转业后立功的机会更少,晋升也只能靠年岁熬着。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第二天何天起来的时候,肖凌飞已经上班去了。
药厂的教学进度已经完成八成,很快何天就能功成身退,回到家属院去。
贺毅跟着何天做的试验越多,越坐不住。
终于,在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贺毅再次找到何天,给她看一个特邀函。
何天拿起来仔细看内容。
是药厂特别邀请何天作为正式的研发顾问,在药厂继续上班的。
“我知道,很多东西你不方便直接拿出来,但是你带着我们一步步研发出来,算是咱们药厂正常的发现,这样不仅有功劳,还不用受到特别关注。
你愿意吗?”
何天想起这些天,家里的氛围,忍不住心动。
“要是我答应,厂里能安排住房吗?”
贺毅不理解何天的意思,以为她只是想要一个中午可以休息的地方,这当然没问题,厂里本来就有分房政策,况且厂刚成立,人员不多,大多数都是军属,厂员工宿舍虽然跟厂房同步建好,但是至今没住几家,肯定可以。
“当然可以,一切待遇都跟其他研究员一样,工资我本来是想给你申请行政级别,不过那太扎眼了,就给你定了八级工。
你看可以吗?”
工资按照职业分类分为干部类和工人类,工人工资从学徒工十七块钱工资到最高级别八级工九十九块钱工资。
不过何天是真不缺钱,显然对这个并不在意。
第204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5
“那行,我回去考虑一下,给你答复。”
贺毅肉眼可见的兴奋,不过还是压制住情绪,温和的跟何天交谈。
“好,其他事情你不用担心,就不说这里是军工厂,只我这个厂长,想要护着个把人还是可以的。”
这话说的安全感十足,何天心里暖暖的。
晚上回去,肖凌飞还是很消沉,家里能感觉到气压很低。
何天想了想,还是试图挽救一下。
“如果一直这样坐冷板凳,你甘心吗?”
肖凌飞看她一眼,落寞的垂下眼眸。
“我十七岁出来当兵,二十五岁成为连长,现在止步于副营,自然是不甘心的。”
何天了然。
“凌飞,小江现在已经上初中了,小花也大了,照顾自己完全没问题,你,你也三十了,别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满地跑了,我想离开这里。”
肖凌飞震惊,看着何天,慢慢站起来。
“你,这怎么行?”
何天美眸流转,温柔的看他,笑着道:
“你的成分没问题,你还积攒了很多军功,关键是你去军校进修了两年,现在你是一名军校毕业的大学生,我们离婚,之后你很快就能再升职,说不定还能到团级,将来无论留在部队还是转业,都前途无量。”
“那,那你呢?”
肖凌飞慌乱的握住何天的肩膀。
何天笑道:
“我有我的打算,其实我家里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也没有利益可图,我在金阳药厂本身还有两份工作名额在,还有三套房子在出租,国家认可我外公的功劳,我怎么样都会过得很好的。
这五年,多亏你庇护,我才能安然无恙,现在外头风暴最激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多数人都开始平和的生活了。”
肖凌飞仍旧不舍得,何天温柔漂亮有学识,气质斐然,是他这辈子能找到的女人天花板。
“我,小天,我不舍得。”
何天笑意淡去,轻轻抬手,拂开搭在她肩膀的手。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办吧,离婚,你明天去打申请,手续办完,我就要搬走了。”
“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何天眯了眯眼睛,想怼一下肖凌飞。
话到嘴边,又想起母亲的教导,不轻易撕破脸,何天又换了种表达方式。
“你在家每天都很不开心,你现在三十岁了,我没有生孩子的打算,要是不离婚,你没有孩子,当不了父亲,再熬两三年没有建树,可能就要面临转业,你积攒的那些军功就废了。
团级转业可以去当局长,副营转业,只能去局里当员工。”
这些一直都是肖凌飞寝食难安的具体因素,只是他不能说,何天帮他说出来了而已。
果然,肖凌飞沉默,垂下眼帘。
许久才开口。
“对不起,小天,在我最难的时候你帮过我,我会一直感激你,这些年,我攒了点积蓄,分你一半,以后,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用尽所能为你分忧解难。”
何天微笑着点头。
“好!”
家里的气氛更沉闷了,何天没有跟两个孩子告别的打算。
小江小花都挺懂事的,这几年没怎么让她操心,当然,她也没付出多少感情。
晚上躺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好半晌,肖凌飞搂住何天,脑袋埋在她的脖子里,一阵湿热传来,肖凌飞哽咽着,闷闷的跟她道歉。
“对不起,小天!”
何天什么也没说,轻拍他的后背两下,算作自己已经收到信息的回应。
肖凌飞很想嚎啕大哭,但是他是个男人,有思想包袱。
第二天,在何天的监督下,肖凌飞快速完成离婚申请,何天也在申请书上签字,算是两人友好协商过的。
看着肖凌飞拿着申请书出门,何天站在门口,肖凌飞回头再回头,眼神里写满不舍,何天只是冲他挥挥手,让他赶快去。
等人走远,她也收拾东西了。
来的时候除了钱票和证明,就带了两身衣服。
现在四季衣服鞋袜都很齐全,何天把自己的痕迹都收拾了,打包起来,随时都能走的架势。
然后拿着小包去上班。
上午课余时间,何天把贺毅叫到一边。
“我这边已经敲定了,可以来上班,住处什么时候给我?我希望越快越好。”
贺毅闻言忙应下。
“好说好说,我现在就让人去安排,给你安排楼房,三层的,你喜欢几楼?”
“都行都行,最好要安静一点的地方。”
“好说好说!”
中午贺毅已经让何天吃了饭跟他一起去看了,厂长秘书小方同志带路。
房子安排在一楼最边上的一套,旁边就是家属院墙体,圈起来,弄个厨房,都是自己的地方,其他住户过不来,小院子圈起来,还能种点菜。
何天看着很满意,开始问起家具。
“额,这个后勤部有很多闲置的,还有专人负责修理维护,你可以去免费选需要的。”
何天眼睛一亮。
“走走走,去看看。”
贺毅和小方秘书面面相觑。
“现在啊?”
“当然,趁着你们这两个壮劳力在,帮我搬东西,希望下午我就能搬过来。”
贺毅一头雾水,何天一个军属,住在家属院好好的,怎么想着要到这里?
不过他没多问,让干啥就干啥。
他还有求于人呢!
后勤部东西还真挺齐全,何天指指点点,很快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要齐全了,还加钱多要了一套餐具,全部搬到住处,午休时间也结束了。
下午上课何天挺兴奋,一口气把链霉素二代都给分离出来了,只是众人包括贺毅还都不认识,不知道这是多么惊天的发现,
要是挣外汇,这点小东西就跟黄金差不多了。
何天很快镇定下来,放下手中玻璃试管,看学员们操作。
晚上下班后,何天吃了晚饭就跟同学们道歉。
“同志们,我今晚要搬家,需要点时间,所以今晚的课程我明天补给你们好吗?”
晚上本来就算无偿加班,何天态度已经很好了,学员们当然没意见,过半都是年轻小伙,闻言纷纷表示要帮老师搬家。
第205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6
何天见状赶紧摆手表示不必。
“家具啥的大家伙都搬完了,就剩下衣服之类东西,我能搞定。”
愉快的约好了,何天就提前下班,回去把早上打包好的衣服之类全部拿走。
到了家属区门口,竟然看见贺毅带着几个学员,有男有女,过来帮忙。
男同志们上来就接何天手里的包,女同志已经准备好抹布,到新家帮忙打扫卫生。
贺毅看大家各忙各的,索性带着小方去拉砖来搞个大的。
人多力量大,等晚上天黑下来,这个角落的院墙都围起来,厨房也弄好了,甚至打算用来种菜的地块土壤也被翻了一遍。
一生热情的华夏儿女,何天没什么准备,只能给大家泡糖水,一人喝一肚子就走了,也没个宵夜给他们垫垫肚子。
等到晚上肖凌飞回到家,卧室空荡荡,衣柜空了大半,以前香喷喷的梳妆台现在空荡荡。
肖凌飞脚步踉跄跑出来,看见小江和小花。
“你们婶婶呢?”
小江不理解。
“婶婶不是搬走了吗?她说跟你说过的。”
“搬去哪里了,你们知道吗?”
小花老实巴交的点头。
“婶婶搬去药厂员工宿舍了,她还让我们有空去找她玩儿,说让我们以后喊她姨姨。”
“对了,姨姨说让你办好了随时去药厂找她就行,还说你又要升官了,叔叔,这是真的吗?”
肖凌飞心中五味杂陈,突然失去了朝夕相处每天可见的枕边人,那念念不忘的升职,似乎来的也不是那么让人期待了。
“走了?走了??”
肖凌飞低声喃喃,转头大步往外走,小江忙追问一句。
“叔叔你都回家了还要出去吗?晚饭做好了。”
肖凌飞脚步顿住,茫然回头,看着身后住了五年的房子。
是啊,这里是他的家,他已经到家了,何天的离开,是两人都说好的,他去药厂找人吗?找到人能干什么?
离婚申请已经提交,他们分开这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何天不让他为难,什么都主动提了而已。
甚至贴心的在离婚申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是不让肖凌飞背负抛弃妻子的骂名。
肖凌飞跌跌撞撞的回屋,双手握拳,没有吃晚饭,躺在二人一起睡了五年的床上,往事已矣。
组织上对军人的婚姻状况都很关怀,收到离婚申请按照惯例要找两人谈话。
其实领导心里有数,肖凌飞就是被何天的成分耽误了,不能再往上升,省的被上头人发现,戳他们心窝子,还要拿何天来做文章。
两人离婚才是最正确的,也是对自己下属最有利的做法。
就算两人不提,领导早晚要找何天谈话的,保护军婚,从根本上来说,保护的是军人的利益。
何天接到组织找她谈话的通知,是在搬家第三天。
肖凌飞也是那个早上分开后,第一次见到何天。
在她身上打量一圈,她气色很好,还会冲他笑,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离婚的影响。
反倒是他,吃不好睡不好,怎么样都不痛快。
两相比较之下,任谁看了都知道何天不是被逼的,肖凌飞没有抛弃妻子。
组织上例行问话,知道何天有了别的安排,就不再多说什么,痛快的给批准离婚,两人很快拿到各自的离婚证明。
“何天同志,虽然你不再是我们军人的家属,但是你的亲人依然是我们组织的好朋友,曾经给与我们重要帮助,我们也欢迎你在药厂继续效力。”
何天笑着起身,跟领导握手。
“多谢组织的认可和信任,我一定在药厂好好工作,鞠躬尽瘁,为祖国伟大复兴添砖加瓦。”
“好,好好!”
领导知道是自家不厚道,还让肖凌飞以后也要护着点何天。
肖凌飞真诚的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二人离开领导办公室,肖凌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钱递过去。
“小天,这里是一千七百块钱,是我这几年出任务的奖金和津贴的一半,你,你要多保重,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何天爽快的接过钱和票,厚厚的一沓。
“谢谢!”
肖凌飞不舍得就这样分开。
“这几天,你住在哪里?还适应吗?”
“住在咱们药厂家属区,特地申请的房子,我一个人住足够,学员们帮我搬家,一切都挺好的。”
肖凌飞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何天见状再度掌握主动权。
“肖凌飞,你要好好工作,努力提升自己,争取站在更高处,这样才不枉我狠心放手。
这五年,是你护着我,以后,等你走向更高处,我还需要你的庇护,你要加油!”
肖凌飞被何天的话击中心房,红了眼眶,深深看着何天,抬手冲她敬了一礼。
“军嫂守护大后方,军功章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过去五年多谢你,以后我也一定义无反顾护着你。”
何天满意的笑,这才对,不枉她先提离婚,保全颜面,也不枉她忍着没有撕破脸。
冲肖凌飞挥手告别,何天转身大步朝着药厂的方向走。
以后,她就要换个人依靠了。
在药厂工作这段时间,听不少人说起,贺毅家在首都,爷爷是老革命,现在住在军区红房子里,是绝对掌握枪杆子的顶尖存在。
他的父母也事业有成,他的邀约,承诺的庇护,估计比肖凌飞还要管用。
何天回到厂里继续上课,带着学员们穿插在各个实验室,指导大家实际操作。
只有厂领导知道她刚才是去办理离婚了,之后她的组织关系就会挂在厂里,户口什么的,都需要办理。
晚上吃过晚饭,贺毅再次带领学员们,主动给何天提前下班的机会。
等何天出来,一群人推着粮食蔬菜油盐酱醋,一刀肉,还有两条大鲤鱼。
“我们知道今天何老师正式把档案迁到我们厂,成为我们厂正式员工,为了表示庆祝,顺便给何老师暖房,晚上我们动手,何老师擎等着吃就好。”
第206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7
众人闹哄哄的跟着贺毅,拿着东西,给何天暖居。
何天也不小气,搬家那天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感谢人家,她一直耿耿于怀,之后几天隔三差五往驻地供销社和工人服务社跑,家里不仅有肉有酒,还有水果点心糖果零嘴。
女学员们捋袖子做饭,男同志们劈柴挑水收拾菜园子。
何天把家里存的糕点零食糖果,按照人数包在红纸包里,系上绳子,走的时候一人拎一包。
晚饭不仅有肉还有何天存的酒,这个东西难得,大家都愿意喝点儿,这个名为暖居,实则庆祝她离婚的晚宴吃的皆大欢喜。
教学生涯结束,第一期学员一个一个过何天的考核,全部合格之后,厂里统一颁发考核通过的证书,这就是大家的技能证书,将来走到哪都是硬通货。
但是厂里还有个问题,就是设备不够。
何天想了想,找到贺毅。
“我手里倒是有一笔钱,也可以帮忙联系海外曾经卖设备给我外公的厂家,只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
贺毅秒懂。
“这个钱你先不要拿出来,这层关系,你要是信得过,就交给我,我安排人对接。”
何天正有此意。
接下来贺毅以厂长之名,四处跟上级领导申请拨款。
领导有点头大,他们只想多大脑袋办多大事儿,能自给自足就很满意了,要是有多余产能拿出去卖,也能改善军人伙食,不求做大,哪里有钱拨款!
显然贺毅不这么认为。
他围追堵截一段时间没有如愿,索性改了要求,让领导赋予他一定的权限,他可以找民间借款。
领导闻言,狐疑的看贺毅,怀疑贺毅是不是在摆他一道,哪有这么有钱的民间?
不过贺毅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领导想了想,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就让贺毅看着办。
得了领导点头,贺毅当场就以军区名义发放民间借款条,在领导办公室写,让领导当场盖章。
领导又开始疑惑。
贺毅大气表明这是药厂的账目,跟军区没多大关系,只是操作需要军区首肯,因为药厂是军区的。
细细想来,这样说也没毛病。
贺毅很快拿了领导批条,找何天借款。
“你的钱先借给我们厂,等到之后效益好了,一定优先还款给你,只是有一点,没有利息啊!”
何天已经很满意了,这笔钱一直就是烫手山芋,领导每次为了军费绞尽脑汁的时候,这笔钱就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一次,不必起贪念,只这么反复出现,就会让领导对何天的印象分减到最低。
万一将来何天,面临最坏的局面,不仅失去庇护,还要失去这本存折。
这下好了。
71年五月,在海上漂了七八个月的设备终于到了。
原以为很快就能顺利生产,没想到在组装的时候就出现各种问题,外籍工程师成天工作慢吞吞,到点就下班,绝不多干一分钟,还对吃住有诸多要求。
贺毅气的牙痒痒。
“何老师,你家当年的药厂设备也是这么搞的吗?”
何天笑道:
“何止啊,当时我外公拿出全部积蓄让我舅舅去买,花了两年时间,谁知道运输过来的是空壳,里面全部装满了鸦片,给我外公气的,当场把设备推入生石灰水里销毁了。
之后我外公又四处借债,我舅舅也觉得丢脸,专门出去学,带着我母亲,出去三年,才买到正确的设备和制药技术。”
贺毅皱眉。
这要是原样在他身上上演,他将遭遇出生以来最大滑铁卢。
好在何天浅浅一笑。
“不要着急,先让他狂两天,他来,有重要使命,过两天,咱们给他们看看链霉素二代。
之后这些机器的钱三两天就能挣回来,都是外汇,毛毛雨。”
贺毅眼前一亮,赞赏的看着何天。
“何老师!果然是我们的老师。”
何天被夸的失笑摇头。
“这才哪到哪,以后咱们药厂会越来越好的,厂长你可要守住!”
国营单位都是书记指导厂长,如今是军区的药厂,党委书记一职还空着,本来定下的基调就是小打小闹,一般人也看不上这里。
看上这里的,军区领导看不上对方,这就导致厂办有空窗,暂时是贺毅的一言堂。
果然,来负责组装设备的两位工程师玩耍了两天,就坐不住了,因为何天直接带人用半天时间把这一套占地三百多平的设备组装好,并且完全正确。
工程师们都凌乱了。
“你们有高手!”
贺毅笑眯眯的跟对方交涉。
“哪里哪里,我们只是看设备结构,自己画图琢磨出来的,您看,都对的吧?”
人家出手就是满分,让你点评你还当真,那多丢人?
工程师们安分很多,还要在厂里待几天,等待机器运行没问题,才会放他们走。
他们每天还有工资拿,都是按照美刀来算的,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每天不是挑吃的就是挑住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不起眼的药厂,用他们淘汰的设备,生产出比他们国家最先进的抗生素还要先进的药。
两位工程师怀疑人生,半信半疑的回家去了。
没几天。订单就如雪花一般飞来。
同时,美刀英镑也不断汇入,这时候已经快要到72年了。
不过药厂的规模仍旧算小型的,产能有限,卖给谁都容易得罪别人,贺毅犹豫不决。
“这批药品,我们准备三十元一盒,换算成美刀是十美刀一盒,可是我们产能跟不上,何老师你怎么看?”
何天直接把盒子拆开,拿出一小支放在贺毅面前。
“拆开卖,十美刀一支。”
“什么?”
何天指着那一小支药水。
“链霉素的副作用,不用我多说,首先是导致耳聋,其次是急性肾炎,最轻的也是臀中肌萎缩。
但是我们链霉素二代就没有这些问题,治疗结核病,全球唯一,欧美人种的基因问题,导致他们面对结核病,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死亡率奇高,你说十美元一支贵吗?”
第207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8
贺毅垂眸深思,俊秀的面容最近清瘦了不少,看着很稚嫩,但是肩上已经扛起一个厂的责任,他还给自己加任务,要把这个小作坊干成世界领先。
何天这种咸鱼都被感染,忍不住出手推一把。
贺毅咬牙,决定按照何天说的试试。
“你说的很有道理,就这么办。”
正儿八经研制新药,起码需要三年临床试验,但是何天这个不用,国内药品稀缺,能有就不错了,也没人跟她纠结那个!
倒是厂里的海外客户听说这个,也没个实验数据啥的,将信将疑,又不舍得功效,只能花钱买去亲自试验,果然如此,还专门在行业顶级周刊上分析了来自华夏军工厂的一支小小药水。
72年这一年,工厂都在没日没夜的运转,就一支小小的链霉素二代,让军区完全实现自给自足。
很多军区为了军费,还自己造工业品,电风扇,电饭锅,洗衣机,还有的军工厂去卖冰棍。
只有咱们军区,靠一支小小的药水,为国家出口创外汇,立下汗马功劳。
72年年底,会计加班加点,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盯着那些数字,直到财务科科长出来,报出最终数字,所有人欢呼雀跃。
“我们五十八所制药厂,今年销售额一百三十五万美刀,七十五万英镑,三十五万法郎,还有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都是五的倍数,因为一盒是五支药水,人民币金额这么少,因为军区使用全部免费,这还是对其他医院出售的营业额。
众人欢呼,贺毅与何天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
这一年的表彰大会上,贺毅坐在前排,跟军区首长坐在一起,何天与众多等待领取表彰的战士们坐在一起,军属们坐在更后面。
何天在人群中看见久违的肖凌飞,他正在注视着她,对上目光后,两人都相视一笑,随即何天转移目光看向后面。
她在家属院住的时候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但是因为她的药,大家都跟她熟。
不少家属都知道她离婚了,但是再次正式见面是在这种场合,还坐在前排,大家都一头雾水。
直到颁奖开始,才终于解惑。
这次肖凌飞得偿所愿,荣升副团,终于进了团级。
家属们坐在后面不少人蛐蛐,要是何天再忍忍,不离婚,现在就是团长太太,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让人高看一眼啊!
等轮到药厂这边报幕上台领奖,众人都傻眼了。
何天什么身份?
制药厂制药工程师!
在工作岗位作出重大贡献?
不仅得到军区首长亲自颁奖,还有荣誉和奖金!
大家都在讨论,台下只有小江和小花,用欣赏崇拜的目光看着何天,不住的鼓掌。
何天忍不住笑,冲两个孩子挥挥手,手中证书异常显眼。
这项荣誉之后,各种荣誉就纷至沓来。
何天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优秀三八红旗手,十佳青年,杰出劳动者,突出贡献奖,数不清的奖励,拿到手软。
何天兴高采烈的收起来,这些都是她铠甲上的甲片啊!
好花不常开,开了有人摘。
制药厂的荣耀引起广泛关注,无数关系网蠢蠢欲动,要来摘桃子。
贺毅除了抓生产,接订单,还要面临空降兵的指手画脚。
来管事的书记根正苗红,名字也红,叫许卫红,进门第一天就组织召开会议,在工厂全体职工之间开启批评和自我批评,每人都要写一份思想报告上交。
贺毅感觉情况不妙,早早把之前借何天的钱还上。
许卫红发现,揪着贺毅不放,让贺毅把人交出来。
贺毅冷笑。
“我是以一个军区的名义,向老百姓借款,难道许书记这是不准备还,直接找茬儿抓人?那我们成什么了?
许书记自诩根正苗红,就是这么欺压老百姓的?这不是数典忘祖吗?”
许卫红怒。
“你,一派胡言!”
贺毅冷笑。
“既然许书记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恕我不能答应,况且这笔借款已经结束了,钱还给人家,以后也不再往来,对方的身份已经与我无关,与厂里无关了。”
许卫红当然不服气。
他进厂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个厂里的风气不适合他生存,太过团结,没有内部斗争怎么行?
其中最大的阻碍就是眼前这位年轻气盛的厂长。
许卫红咬牙切齿,吃饭的时候在食堂都要盯着贺毅。
贺毅浑不在意,将主要精力都放在新型抗生素和消炎粉的研发上。
许卫红很快发现端倪,贺毅背景强大动不了,那就先从他手下人开始好了。
许卫红也知道寡不敌众,不惹众怒的道理,还有工厂效益这么好,他来了就是白捡的功劳,不能伤筋动骨。
所以许卫红准备从跟贺毅走的最近的几个制药工程师入手。
当天下午,一小队人马风风火火直奔制药厂。
制药厂虽然没有在军营里面,但也在军区地盘上,发现这里的情况,哨兵立刻上报,不敢耽误。
那边,厂里员工见到这架势,几年前那些疯狂到癫狂的回忆袭来,众人都被吓破了胆。
那一行人目的明确,直奔研发室来。
研发室门口,几个制药操作员,都是何天昔日学员,全部挡在门口不让进去。
“这里是涉密机构,不许进去。”
领头就是许卫红手里的枪,指哪打哪,早就摸清了这里的情况,冲上来就开始扣帽子。
“放屁,这里有大资本家在,我们今天一定要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行,我们工程师正在实验到关键步骤,这可是要为国家创收外汇的,你们不能打乱。”
“哟吼,小子,嘴还挺硬!兄弟们,给我上,看他的嘴硬还是咱们的拳头硬。”
外头混乱的打成一片,何天浑身冰冷,她起身,想从窗户爬出去。
她才不要被剃头挂牌子。
贺毅这时拉她一把。
“不要怕,这里是军区。”
何天着急。
“外头打起来了,你是厂长,不用管吗?”
第208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19
贺毅温柔笑笑,安抚何天。
“不用担心,让子弹飞一会儿。”
何天被他的镇定感染,跟着坐下等待。
干等的时间肯定是漫长的,索性还是继续实验操作吧!
果然不出贺毅所料,不多时,就有军区的人过来喝止。
“你们什么人,谁准你们混到军区工厂的?
还是涉密办公室,你们想干什么?盗窃国家机密吗?
都给我抓起来!”
何天没想到,这点纠纷,带队来抓人的竟然是肖凌飞。
听到他的声音,何天有点恍惚。
很快外面传来辩解声,怒骂声,解释声,求饶声,最后全部快速远去。
肖凌飞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紧闭的门,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敲了敲。
贺毅起身开门,两人对上,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喜。
何天没有察觉,起身看着肖凌飞笑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麻烦你。”
肖凌飞表情柔和下来。
“没事,站得高就要管得多。”
这是影射当初何天的祝福,盼望他站得高,护住自己。
何天笑。
贺毅不耐烦二人你来我往,索性整理一下衣服。
“走吧,肖副团长,我也有点证据要给首长看,这位空降过来的书记,我们五十八所着实用不起。”
贺毅早在发现许卫红不适合这个药厂的时候,就开始派人秘密调查许卫红过往经历。
这种人,吃拿卡要习惯了,压根就不懂得隐藏自己,嚣张跋扈,破绽百出,贺毅一抓一个准。
二人前往首长办公室,何天身份不够,不好往上凑,但是真心好奇啊!
一个副团,一个军长家的大孙儿,二人联手,不仅那些小兵被送进去了,许卫红也在当天晚上被按头。
之后几天,厂里气氛有点凝重,大家惶惶不安,不敢造次。
一直到贺毅回来,宣布自己兼任党委书记,众人这才欢呼雀跃。
起码没人突然来对他们一手建设起来的厂子指手画脚,对他们这些员工比比划划。
何天知道自己能逃过一劫,离不开贺毅的帮助,早早准备了热菜,请贺毅吃饭。
“我家里有食材,我也会做,但是我只能保证我做熟了不能保证好吃,你要是愿意,我们也可以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厂长你看呢?”
厂长知道何天是大户,压根不缺钱,也就不考虑经济因素了。
略加思索,贺毅选择见识见识做熟了但是不好吃的饭菜是什么样子的。
何天一言难尽的瞪一眼贺毅,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过也行吧,怎么不是吃呢!
贺毅专门负责监督何天做饭,生怕她浪费好材料。
看肉菜在锅里翻炒时间还不够,何天就要加水煮,贺毅赶紧出手制止。
何天为难。
“再不加水,这肉该粘在锅上,变干巴了!”
贺毅接过铲子,招呼何天去烧火。
“火小一点。”
“哦!”
“再大一点!”
“好!”
“火朝前来一点,你这太往后了,都从烟囱跑了!”
何天感觉被指使的都不会烧火了。
好不容易,一顿饭搞定,一盘红烧肉炖粉条,一盘红烧鱼,主食是大米饭。
何天尝了一口肉,唔,比自己烧的好吃,具体哪里好吃,不知道,妈妈没教,只说不能挑食,先吃饱肚子,才是一切始源。
何天牢牢记住,一直好好吃饭,身体倍儿棒。
贺毅还想问问何天对他手艺的看法,结果就看何天吃的头也不抬,笑道: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赖吧?”
何天点头。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要是有你这样的厨子在家帮我做饭,给个科长都不换。”
贺毅被何天的说法逗乐。
两人吃的多,交流的少,很快把饭菜一扫光,都坐着不想动。
“走吗?”
何天喜欢吃红烧肉,但是不喜欢洗红烧肉盘子,黏糊糊油还大,洗不干净还容易手滑。
她希望贺毅能发现她的难处,并且主动站起来表示他来洗碗,然后把碗筷都洗干净。
但是贺毅也不想动。
“等会,让我歇歇,缓口气。”
何天见人不上钩,直接打直球。
“吃撑了?要不你活动活动,去把碗筷洗了消化一下。”
贺毅斜眼看何天,直白的拒绝。
“饭是我做的。”
“是我请客,我买的肉。”
贺毅当即点头。
“对啊,你请客,没道理让客人炒菜又刷碗吧?
这多新鲜,以后不想下馆子又想吃点好的,就说要来请我吃饭,让我给你做,吃过了还能给你把碗筷洗了收拾干净,泔水倒掉,走的时候关门。”
何天被贺毅的说法逗的哈哈大笑,想象一下那场景,带入自己与贺毅,实在忍不住笑。
贺毅被何天的笑容感染,虽然嘴上坚定拒绝,眼神却柔和起来,抿唇跟着笑。
何天忍住想要按下贺毅头顶呆毛的想法,盯着贺毅的脸蛋。
“啧啧,就你这种白面书生,能上厨房能进厅堂,来给我做饭,是我的荣幸,这样,我提供食材,提供地方,你只需要给点劳动力,我还给情绪价值……”
俩人斗斗嘴,感觉没那么撑了,才起来合伙把碗筷给洗了。
贺毅坚持要把还剩一丁点肉的红烧鱼留下。
“现在天冷,你把这个放一晚上,明早就是一盘子美味的鱼冻,到时候夹在馒头里或者喝粥挑一筷子,那就是美味。”
何天不乐意吃剩菜,除了蒜薹炒肉。
“我才不信,我就不爱吃剩菜,你肯定是不想洗碗,才哄我的。”
“我能差你那一个盘子?”
“嗯呐,可不咋的,就不想洗呗!”
贺毅被何天混不吝的语气气的自闭,何天更加确信,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最终那盘红烧鱼酱汁还是被放弃了。
走的时候,何天坚持要送送贺毅。
贺毅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双手撑着门框,何天一个不察,一脑袋扎进贺毅怀里,鼻子撞在他坚实的胸膛,酸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干嘛忽然转身?”
贺毅见美人投怀送抱,下意识伸手就揽住了何天的腰。
何天还在揉鼻子的时候,贺毅一个亲吻落在何天额头。
第209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0
额头仿佛有开关似的,一吻落,何天一键静音。
“你,你~”
何天哑然,说不出话。
贺毅眼眸里带着笑意,低头看何天。
“何老师,以后还有机会给你当厨师吗?”
何天抬头,撞进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温暖如春。
“你,要是愿意,可以,聘请你当我一辈子的厨师都行。”
贺毅不再犹豫,低头,刚才在脑门上的吻落在唇上,缠绵不舍分开。
外面天都黑了,不知谁家传来女人喊小孩儿的声音惊动两人,这才知道分开。
何天抿了抿唇,感觉有点肿。
再感受手下的腰身,这个年纪小,是弟弟,脊背微微有些弯,没有军人那么挺直。
但是线条流畅,手感很好,何天,唔,很喜欢。
贺毅将人拥入怀中,不舍得放。
何天轻轻推他。
“时间不早了。”
贺毅握住她乱动的手,放在两人之间,额,何天感觉贺毅肯定脑子里也在想黄色废料,不然为啥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他的胸肌上?
这种薄薄的肌肉,清秀少年感的男人,果真是她能谈到的吗?
“对了,还没问你多大了?”
贺毅笑,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弯弯的,像两个趴下的括弧。
嘴角上扬,脸上肉很少,很清瘦,显得更有少年感了。
“我大学毕业二十岁,刚毕业就来工厂了。”
何天换算了一下,也就是说比她小了五岁。
这个差距还行,还能接受。
二十岁跟十五岁的不行,但是三十岁的跟二十五岁的就刚刚好。
因为何天,唔,大黄丫头到了这个年纪就很懂,也很馋。
而这样的热血青年~
何天在男人的胸前轻轻动了动手指。
贺毅只觉得一把钳子捏住了他的胸脯,揪的他心脏跳动都不规律了。
那个作乱的小手,放哪里都不安分。
最后贺毅转个身,把人摁在门上亲吻。
何天动了动身体,两人离得很近,何天能感受到质量还不错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个的确良的裤子质量是真不行,太薄,形状印的一清二楚。
贺毅一个生瓜蛋子,从小被教育的克己复礼,一板一眼,这会儿被撩的浴火封神,心跳加快,喘息加重,浑身热血沸腾,热量散发的都能烫到何天,完全说不出话,毫无招架之力。
何天感觉束缚在腰上的臂膀越来越用力,她整个人都要被揉碎了,感觉这厮是想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骨肉相连的那种。
何天伸手去攥了一下,贺毅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闪躲,还难以自已的发出一声惊呼。
何天抿嘴偷笑。
“要留下吗?”
贺毅眉心狠狠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平和情绪,开口沙哑的嗓音出卖了他、
“何老师,我不是随便的人,也不是玩玩而已。我是认真的想谈对象,准备进入人生新阶段。”
何天抬了抬下巴,贺毅个子高,她一直仰着脖子有点累,于是歪了歪脑袋。
“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结婚就要拿出身份证明,我不想做这些,不过只要心心相惜,不用一张结婚证,也能保证情比金坚,相反,要是过不好,办什么证都没有用,你说呢?”
贺毅喉结滚动,强压制情绪。
“那也要有仪式,要公开。”
好险,他差点就被蛊惑,城池失守了!
何老师虽然近在眼前,但是贺毅能感觉到她并没有多把他放在心上,所以他还要再熬一熬,不能让她这么快得手,得到的通常就不珍惜了,那可不行!
何天见今天是不能开荤了,忍不住失望,快速冷静下来,单手咚在一扇门上,伸手拉开另一扇门。
“那好吧,天色很晚了,那我就不留你!”
贺毅腮帮子抽了抽。
看吧,就说这个女人还没往心里去,这就赶他走。
贺毅不服。
贺毅上前,单手搂住她的腰,亲吻她的侧脸。
“明天我还来给你当厨师。”
“明天要记录三期实验数据,我没空去买菜。”
“明早我自己早起去服务社买,买新鲜的,买你爱吃的,然后给你拿过来,下班回来烧。”
“那好吧!”
有的享受,没道理拒绝,何天在贺毅的侧脸亲了亲,把人推出门。
看着人离开,何天关上门,结果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何天以为贺毅有事折返,结果刚打开门,就见肖凌飞站在外面。
夜色暗下来,何天家位置特殊,单独围了个小院儿后,就在另一边开了门,方便打水浇菜,也方便了晚上跟贺毅来往不被人说三道四。
结果肖凌飞也来了。
背对着灯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何天挑眉笑道:
“你怎么来了?要进来吗?”
肖凌飞上前一步,何天就侧身让他进来,但是没有关门,二人就在院子里。
“要喝水吗?”
何天找茶缸子,准备给肖凌飞倒水。
肖凌飞看着这个小院儿,他早就知道位置,但是第一次来,院子里有一张藤椅,带大圈儿,可以整个人窝在里面很舒适的那种。
不合时宜的,肖凌飞想起他们刚结婚的第二天,二人都是热血的,有些激烈,第二天何天整个人懒洋洋,起床了也不爱动,就在当时的院子里,也是类似的椅子,何天懒洋洋的躺在上面,风情万种,让当时的他印象深刻。
现如今,这里一片昏暗,只有何天一个人住,四处一片寂寥,透露着无尽的悲凉。
“小天,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何天点头。
“挺好的,今天白天的事情,谢谢你,多亏有你。”
肖凌飞喉咙哽住,心中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好呢?
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冷清清的地方,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关键是她家里没有亲人了。
“小天,我想给你找个住处,热闹一点,安全一点的地方,我跟小江小花都会去看你,我休息的时候,我们还一起生活。”
何天都要跳起来了,严词拒绝。
“肖凌飞!”
肖凌飞被何天的大嗓门吓一跳。
“你是在犯错误,还在轻视我,侮辱我!”
第210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1
“小天,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天板起脸。
“肖凌飞,以前我不过问你工作中的事情,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
组织上不仅看中人的能力,也要看背景和性情。
只有家庭和睦,婚姻稳定的人才会得到组织重用,这一点,是不成文的规定吧?
我们离婚后,你并没有立刻晋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组织上没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你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现在来跟我说这些话,把我置于何地,又如何对你未来的妻子交代?”
何天字字玑珠,肖凌飞羞愧的抬不起头。
“对不起小天,我只是担心你,之前说的那些,真没有这个意思。”
何天态度缓和,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肯定知道,只是外人不一定理解,尤其是被你比下去的人。
凌飞,我们分开的时候,都为了彼此更好,分的也很体面,以后你好好的,保重自己,努力工作,让这份体面,一直维持下去,就算不能做夫妻,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我希望你好。”
肖凌飞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很想在此把人拥于怀中,可惜再也没了资格。
何天放下倒了水的茶缸子,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口。
“回去吧,以后,我们各自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祝福你,也祝福我,都好好的。”
肖凌飞捏紧了拳头,心头发堵。
“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里都是你坚强的后盾,小天,你记着。”
何天没说话。
二人沉默许久,肖凌飞才抬脚离开。
之后不久,就听说肖凌飞再婚了,是组织上给他安排的人。
本来组织上介绍的人里还有更适合的人选,有文化,有工作,家是本地的,关键是人还未婚。
不过也不知道肖凌飞哪根弦搭错了,找了个文化不高的寡妇,虽然对方没有孩子,但是对方木讷老实,看着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那一款。
何天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跟贺毅在家里吃饭,贺毅这个厨师当的越来越自觉了。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留意何天的情绪,见她一切如常,想起何天离婚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怕本身感情羁绊就不深。
想到这,贺毅把自己哄高兴了,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眸里已经装满笑意。
何天疑惑。
“笑什么?”
贺毅抿唇,笑容放大。
“没什么,就是看见你就很开心。”
何天闻言,眼波流转,看贺毅的眼神带着热切。
饭后,收拾妥当,何天泡了两杯绿茶,喊贺毅过来聊天。
说起肖凌飞再婚的事情,何天唏嘘。
“他之前还来找过我,虽然离婚了,毕竟曾经是一家人,我们都希望对方过的好一点。
他要是通知我结婚这件事,我得想想买点什么送他。”
贺毅翻翻白眼,不喜欢听何天提起别人,上去摁住人的后脑勺就亲。
清幽的茶香味在二人唇齿间流转。
何天心头火热,伸手去接触溜滑的肌肤。
也不知道贺毅哪根筋搭错了,今晚特别急切,也很放得开。
以前不让碰的地方,这会儿带着何天的手去开发。
何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从里到外检查一番,软件硬件都很满意。
贺毅被女人上下其手,放任自流,等何天检查一番之后,人家已经自觉的把外套都脱了。
贺毅这小子哪里是能吃亏的主?自己什么样儿就要何天什么样儿,等何天被拉到卧室,身上只剩下贴身小衣。
贺毅还是有点害羞,没有开卧室的灯,但是外面堂屋的灯没关,借着光亮,贺毅羞答答,闷声不吭干大事。
何天被咬的有点疼,嘶的一声,这狗东西更来劲儿了。
原本床上是有枕头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贺毅拿去塞在床板和墙壁中间,隔音还防震。
到底是年纪大了,何天还想歇会儿,贺毅小家伙就又抖擞起来,也不怕铁杵磨成针。
刚开荤的男人只要还能起来,想的就是一二三次,再来一次。
天亮的时候,何天只觉得自己才合眼。
贺毅起身,给做了早饭温在锅里,期间来看了何天三回,走的时候又在何天耳边嘀咕。
“安心睡吧,我给你请假了。”
然后又在何天唇上啃一口,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班去了。
在74年即将到来之际,何老师又焕发第二春,距离65年那段婚姻,已经过去一年多快两年了。
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
到了74年,新一年的表彰大会,何天的名字又被厂长报上去,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登上领奖台,军区首长亲自给她颁奖。
她站在高处,看见同样坐在高处的肖凌飞,一脸赞赏的表情看着她,热烈鼓掌。
两个她带过的孩子们也以她为荣,下台后围着她喊姨姨。
“小天,小天小天!”
晚上回到住处,贺毅又找理由留下来,抱着她啃。
“憋说话!破坏气氛。”
何天认为专心办事儿就不应该一堆屁话,接吻的时候就该闭上眼睛,男人要是破坏这两个规则就是不够投入欠收拾。
“小天,我们结婚吧,你嫁给我!”
神了,贺毅都剥光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枚戒指,抓着她的手就给套上。
何天狐疑的看他,又伸直了手指,欣赏这枚戒指。
也不知道戒托是银的还是什么材质,反正白的发亮,上面赫然镶嵌着一枚钻石。
“这是哪里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
贺毅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银白戒指,小手指上还有戴过戒指的痕迹,看来刚才钻石是被他转过去放在掌心里了。
何天美滋滋的欣赏戒指,她家有过很多这种东西,只是时局紧张后,就被收起来了,不让戴,这会儿悄咪咪戴一会儿,还挺美的。
贺毅见状眼眸晶亮。
“你答应嫁给我了?”
何天仰望着他,果断摇头。
“我不想见公婆,你爸妈也不会答应,就算你说你可以,我也不愿意掺和进任何纠纷里,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平静,任何一根羽毛都可能打破这个平静,结局我承受不住。”
第211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2
贺毅没说话,何天见他沉默,索性要把戒指摘下来。
“现在这样我很满意,但是你要想结婚,那我们就散伙。”
“别!”
贺毅阻止她。
“不结就不结。我又没说必须结,你不能这样对我!”
何天看他蔫头耷脑,眼尾下垂,失落的样子像无助的狗,忍不住揉搓他的脸,看他嘴巴变形,这才满意的凑上去亲一口,唇齿相依。
像是知道除了这短暂的欢愉时刻,没有任何东西能捆绑两人似的,贺毅抓住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恨不得能把时间利用到极致。
随着链霉素的研发之后,何天又跟同事们一起,从头孢菌素中研制出先锋霉素。
通过之前的合作,厂里已经得知西方正在研制先锋霉素一代,抵抗菌谱更广泛,从外伤到内里病症。
不过硬伤依旧是对肾脏的损害。
五十八所制药厂研发的先锋霉素二代就好多了,基本没有肾毒。
所有人都欢喜的时候,大家都在为定价争论不休。
国家整体思维模式都停留在成本加上利润的层面,研发没有成本,人力不值钱,只要有一点点利润,就是赚了。
贺毅极力反对,之前的链霉素十美元一支,按照他们的思维,这个比链霉素难得的先锋霉素就只要六十美分,这怎么行?
链霉素要是有生命,都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先锋霉素要是有生命,恨不得自己当初烂在实验室里。
瞧不起谁呢?
贺毅没法子,带上何天一起。
何天直接把欧美卖给咱的机器成本加利润算了一下,人家定价比他们预算的翻了五十倍,关键这还是人家淘汰的。
众人都不说话了。
何天见这个状态,满意的点头。
“这个东西要是没有我带队研发,正常研究发现,需要用时十到十五年,要花的费用大概是三千万美金,你们把这个成本加上去,就知道要定价多少了!
而且,你们在这给对方省钱,怎么没想过对方需不需要?
反正咱是全世界独一个,尽管报五十美金,不愿意再谈嘛!”
何天尽量用夸张的语气,让他们以最快速度理解自己的意思,简单粗暴。
没想到商务部果真虎虎生威的跟外交司一起,找客户报价去了。
听说那天会议室的屋顶差点被掀翻了,最后商务部屈辱的做出让步,以四十八块五一支的价格签了合同。
何天听贺毅说这一段的时候正在喝茶,结果茶水喷一地,还差点把自己呛死。
她说五十美金,真的就只是打比方而已。
原本以为二三十美金很愉快,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意外。
果然,我泱泱华夏,永远不缺人才,商务部才是谈价高手。
经此一事,五十八所制药厂彻底走入国家眼中,贺毅走马上任,成为卫生局领导,厂长的位置由副厂长顶上,党委书记的岗位则是方秘书。
方秘书叫方国辉,常年跟在贺毅后头,默契十足,合作也很愉快,现在走马上任,对何天的保护等级又提高了两成。
经过这件事,商务部尝到了甜头,直接让何天参与商务部重大决策。
75年冬天,沙漠地区一个国家来买华夏刚研发出来的新型武器。
众人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定价多少合适。
一直以来,没有枪没有炮,都是敌人给我们造,这突然有人找我们买,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天也不了解武器,索性等人来了,直接沉默不语,像是语言交流有障碍似的,何天捅咕一下商务部发言人,商务部发言人见到何天只伸出一根指头,跟着灵机一动,伸出一根手指,让对方去理解。
要是对方给低了,咱这边再摇头就是,万一给高了,那就赚了。
结果显而易见,整个商务部外交司包括国家财政部门都欢喜的疯了一样。
眼瞅快过年了,何天被迫留下参加庆功宴,之后才能回到五十八所。
宴会上,众人有说有笑,还有人凑到一起跳舞,有个中年儒雅大叔朝何天伸手。
何天落落大方的接受。
外交司为了跟老外打交道,不仅穿西装,讲英文,也跳交谊舞,喝咖啡吃西餐。
这是一个很割裂的时代。
一曲舞毕,何天冲对方答谢,修身的旗袍约束她的行为,显得越发像个大家闺秀。
宴会结束后,何天准备回去,在车站被一辆车拦住去路。
司机下车小跑到何天跟前。
“请问是何天何同志吗?”
何天看着对面车里的身影,对着眉清目秀的小司机,点了点头。
司机客气的解释。
“您好何同志,我家老首长是贺毅的爷爷,他邀请您上车一叙。”
何天知道该来的躲不掉,贺毅升职后,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走仕途的人,不会娶一个离异的资本家小姐,这也是何天对婚姻闭口不提的原因。
上车后老爷子很和善,冲何天笑着点头示意,随即命令司机开车。
车子一路疾驰,走到有名的红楼里,司机下车去帮何天做了登记,然后直接开进去。
车子停稳后,老爷子不着急下车,而是意味深长的跟何天说话。
“小何同志,你对国家的贡献,我们都知道,你跟贺毅的事情,我老头子也从小方那略有耳闻。
本来家里对贺毅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的,不过既然他选择走这条路,那就不能随着他的性子来。
孩子要是没出息,家里护着他一辈子也就是了,可要是有出息,就得慎重了。不怕做不出成绩,就怕画虎不成反类犬,给家里蒙羞就不好了。”
说着开门要下车。
“今天贺毅也在,他妈妈给他约了至交好友家的闺女。
那姑娘我见过,长的标志工作好,关键是家世好性格也好,才二十出头,之前没相看过别家,是个单纯的丫头。
对了,跟小毅十几岁的时候还是好朋友呢,现在大了,忙着各自的工作见得机会少,过年么,就专门约着吃饭了。”
说着,老爷子等何天下车。
第212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3
何天原本打算去车站回厂里,行李都在手上,现在既然老爷子喊她过来,一会儿自然要负责送她去车站,行李就放在车上了。
走进客厅大门,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
一位中年妇人正在厨房打下手,可以看出正儿八经负责做饭的是个阿姨,同时还有一位姑娘,梳着公主头,穿着呢子裙,看着挺洋气,也在帮忙。
俩女性有说有笑,在旁边时不时搭腔的,还有经常出现在何天家的厨师贺毅。
他手艺的确好,厨房的事情做起来干净利索,还有功夫跟老母亲和邻家妹妹有说有笑,气氛要多和睦就多和睦。
客厅还有不少人,见到老爷子回来了,纷纷站起来跟他打招呼,还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何天。
老爷子也有趣。
“这位是我邀请来的,在制药方面才华很高,今年国家商务部出口的药,就是这位小同志带队研发的。”
众人闻言,看何天的目光有些古怪。
有人目露同情,也有人带着看好戏的态度,冲厨房嚷嚷。
“贺毅,爷爷回来了。”
贺毅不知道跟邻家妹妹说到哪儿了,脸上还挂着笑容,抬头看过来,刚好对上何天的目光。
贺毅先是觉得惊喜,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何天了,随即有点慌乱,忙擦干净手走出来。
“爷爷,小天,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何天笑道:
“本来我今天的火车回药厂,在去火车站的路上碰到老爷子,老爷子说你今天相亲,让我过来一起吃顿饭,给你参谋参谋。”
贺毅一听这话,有点愣住,随即皱眉看向老爷子。
“爷爷你说什么?”
不用老爷子回答,他扭头去看他妈,就看见站在他妈身边的妙龄少女。
之前一直当妹妹,现在再看,对方看着他的眼神里竟然带着失望,母亲的眼神里,则写满不喜。
“对不起小天,我不知道这事儿,我只是过年了,回来吃顿饭,一家人聚一聚。”
“贺毅!”
客厅沙发上一个威严的男人冷着嗓子斥责他。
“家里从小教育你的体面呢?”
贺毅张口结舌。
何天挑眉。
“老爷子,看来你们家并不跟你一条心,没几个人欢迎我来吃饭啊,你把我带过来,路途这么远,我傍晚的火车,要不你再让人把我送回去?”
贺毅慌了手脚,上来要拉何天,何天侧身躲开。
“不要拉拉扯扯,有事说事。”
贺毅的母亲见儿子被人这样说话,顿时不干了,扔掉手里的毛巾,大步走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离过婚的老女人,还是资本家的后代三等国民,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儿子说话?”
何天表情冷下来,转向老爷子。
“老爷子家的教养我算见识到了,怎么,你把我拉过来就是让我被你家晚辈羞辱的?这是欺负我家没人了?”
老爷子装模作样的要说儿媳妇几句,结果儿媳妇压根不给他机会,指着何天的鼻子,嗓音尖锐的刺耳。
“贱人,我看大运动就把你给漏了,你不夹着尾巴做人,还狂起来了!”
贺毅急得跳脚,伸手要去拉亲妈,何天已经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贺毅脸上。
一屋子人都惊呆了,贺毅母亲气的险些蹦起来,伸手就要抓何天的脸。
何天看糟老头子一点制止的意思也没有,那就不用留情面了。
伸手把茶桌给掀翻了,茶具散落一地,小孩儿吓得尖叫,大人慌乱躲开,贺毅母亲坚持要打何天,贺毅强硬的挡在前面。
何天意犹未尽,抬手就将高台上的花瓶扫落在地,精准击中墙角的瓷摆件,拦着她的人还被她一脚踹开。
“够了够了,都给我住手!”
老头儿终于会说话了,何天准备停手的,可贺毅母亲还不依不饶,嘴巴里不干不净。
何天冷笑一声。又抓起挂在墙上的毛笔扔出去,砸中了玻璃鱼缸,原本自由自在的鱼,瞬间在地上拼命挣扎。
“我是朱老总亲自签发证书表彰的英雄后代,不是阿猫阿狗都能羞辱的,老爷子你强势的把我带过来,不容拒绝,带来给一个陌生女人羞辱,我不可能容忍。”
“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就凭你儿子的母亲对我出言不逊,污言秽语往我身上招呼,我不是好欺负的,再哔哔,我还打,他应该还挺乐意的,不信你问问他。”
众人目光看去,果然,贺毅强势挡在何天面前,随她怎么闹腾,都没有给她一个责怪的眼神,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对母亲作出防御姿态。
那女人被亲儿子气的大喘气。
“你,贺毅,你竟敢护着这个女人。”
贺毅一脑门官司。
“妈,你能不能别闹,好好说话不行吗?你看看你破口大骂的样子成什么了?”
贺毅母亲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似乎随时要厥过去。
贺毅的父亲见状,也出言呵斥。
“贺毅,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何天看不下去这场闹剧,又看向老头儿。
“闹成这样,你还不让司机送我回去吗?要是赶不上今晚的火车,我可就要住一晚了。”
贺毅赶紧拉着何天的手腕。
“小天,在这住一晚,我来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管。”
何天看向老头儿,老头无语。
他带何天来的目的是让何天知难而退,不是让何天把他家砸了。
可是自家站不住脚。
“小王!”
叫小王的司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脸青涩的小战士。
“首长!”
“送小何同志去火车站。”
贺毅不肯。
“小天你住一晚,爷爷,我会送她,不是,我会跟她一起回去的。”
老爷子冷脸不说话,小王站在何天身边,命令还是要遵守的。
“何同志,走吧!”
何天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转身。
走的时候轻抚一下贺毅的脸庞。
“我早就说过了,我跟你家人不适合见面,你看吧,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不用来找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不同意!”
第213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4
“又不是离婚,不需要你同意,再见!”
说着,何天跟小王一起走了出去,贺毅快步上前要追,老爷子早就招呼人拦着贺毅了。
回去的路上,何天有点饿了,本来打算在火车站附近吃点的,结果耽误到现在,让小王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一下。
“时间还早,我还没吃饭,你应该也没吃呢吧,一起,陪我吃个饭。”
小王说啥也不肯,何天恼了。
“那我可就不去火车站了,任务完不成,算不算你失职?”
小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快过年了,国营饭店好吃的也多,何天点了个临沂炒鸡,里面自带的贴饼子,不用再点主食了。
一整只走地鸡加上大铁锅一转贴饼子,被俩人吃的干干净净。
服务员看小王面嫩,一身军装,还送了两碗面汤。
舒舒服服的吃完了,俩人都有点楞、犯懒。
何天感叹道:
“你看,你还说不来,我一猜你就没吃午饭,你要是不来,这么多,我可吃不完,这下刚刚好。”
小王有点不好意思,腼腆一笑。
“我这不是怕你破费么!”
说着就要掏钱给何天,付钱的时候他不掏,主要是兜里没票,有点不好意思。
何天自然不可能要一个警卫连新兵蛋子的钱。
“你们首长可真不仁义,自个儿跑去把我接来,啥也不管,你说今天那场面,我做的没毛病吧?”
小王涨红了脸,但是不敢评价自己领导。
但是看何天的目光,除了探究竟然还有点崇拜。
“那家女人嘴巴那么毒,男人那么自傲,只怕没少给你们勤务兵脸色看吧?”
小王揉揉鼻子。
“我是司机,只负责开车,还好。”
意思就是做饭的,贴身照顾的,的确要看脸色呗!
上车后,再往车站走,何天闲话家常,把小王的家底摸的一清二楚。
又是个有后妈就有后爹的可怜人。
“那你每月的津贴还往家里寄吗?”
小王挠头。
“头三年我们没有什么津贴,首都军区这两年还是因为财政上有点钱了,给的福利才多起来。
我们又新发了一套军装,我那旧的就给我爹寄回去了,他一直想要一件军大衣。”
何天闻言忍不住笑,这也是个腹黑的。
“对,就应该这么做,我告诉你啊,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你有出息就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以后你爹养老,你跟你兄弟们平分,你那个后娘养老,你一毛钱都别出。”
小王涨红了脸,时不时偷看她。
何天又肆无忌惮的把贺毅那一家子全部讲究一遍,小王是他们自己人,但是何天笃定小王不敢把她的话传回去,这就跟当着哑巴面骂人一样爽。
到了火车站,何天拎着行李下车,还大气的跟小王挥手道别。
小王不放心,下车跟在后头,看着何天头也不回的进了火车站,又驻足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众人都见到一辆军车开过来,一个漂亮女人,姿态肆意。
何天买的软卧车厢,一路安稳抵达药厂。
到了厂里就去找方秘书,现在是方书记辞职。
随后答应了商务部邀请,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三天后就可以前往商务部报到。
住宿什么都会安排。
商务部是正经职业,首都制药厂的高级工程师是特邀职业,两份工作,两份工资,享受的是干部待遇。
等到贺毅急匆匆安抚好家人,又表明态度之后,脱身出来,坐火车回到五十八所,早已人去楼空。
贺毅跑到何天的住处,竟然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在帮忙收拾。
“肖团长,你怎么在这里?”
肖凌飞带着侄子侄女,正在打扫卫生,看见贺毅,仿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直接冲上去给贺毅脸上一拳。
贺毅毫无防备,被打懵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上去就还手。
肖凌飞身经百战,但是贺毅身高年纪和体力占优势,两人一时间难分伯仲,打的难舍难分。
最后是小花被吓哭了,才停下来。
两人呼吸都有些重,贺毅擦擦嘴角,疼的抽搐。
“肖团长,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上来就动手?”
肖凌飞冷哼一声。
“拜你所赐,小天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小天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走?”
“你说呢?不是你全家一起欺负她,羞辱她吗?你这德行,护不住还去招惹,算什么男人?”
贺毅心乱如麻,但是口头上决不能输。
“那也比你强吧,你俩好怎么就离了?小天跟你离婚可是一点伤心都没有。”肖凌飞气不过辩解。
“你知道个屁,我们那是友好协商,小天为了不拖累我,主动要求的,就算我们离婚了,小天也是我的家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贺毅的心,拔凉拔凉的。
既生气自己做事不全面导致这个局面,又气恼,何天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说走就走,工作辞了,房子退了,竟然不留一点余地,他们之前的感情都算什么?
他就知道,不结婚,自己早晚被白嫖。
贺毅到处去询问,何天到底去哪里了,小方得了首长的指示,压根不敢说。
别人是真的不知道,尤其是档案室管理员工档案的人告诉贺毅,何天的档案涉密,他们不能对外透露。
贺毅把全国可能的药厂都找了一遍。甚至去不少涉密研究所打探,还被警告了一通,这才暂时停手。
等贺毅家人在商务部看见何天成为他们的领导,给他们开会,回去跟家里人说了,全家人都沉默下来。
谁也没想到何天还有这造化,能进总部,成为部级干部,说不定自家还有人要成为她的部下。
贺毅的母亲也懊恼。
这要是早知道,说啥也不会把人得罪了,虽然还是不乐意贺毅跟何天的婚事,但是拉拢这个人总没错的。
可惜了,注定要成为对手了。
一家人在贺毅面前,把何天消息隐瞒死死的。
何天知道情况不容乐观,积极发挥自己的特长,差点要把自己累死,赶在西方国家之前,发现先锋霉素三代。
让西方不少研究所想要弯道超车,加大的投入全部打水漂。
第214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5
先锋霉素三代刚接到一大批全球订单,何天已经在着手研究红霉素与青霉素三代了。
76年,全国恢复高考,同时,如火如荼的大运动到达尾声,跟何天一样身份的阶层,几乎全部平反,全国人民都默默松了口气。
因为先锋霉素三代的研发成功,贺毅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何天。
没有何天,五十八所药厂归于平凡,曾经的方秘书,如今的方书记只能困守药厂,没有升职的机会,也就无所谓是谁的人。
这才让贺毅知道实情。
贺家也忍不住拍大腿,原先只以为是商务部的干部,现在对方还主导新药的研发,这要是在五十八所药厂,功劳就是贺毅的。
贺毅能成为地方卫生局局长,全因五十八所药厂的功劳,就包括当地卫生局想要作出成绩,也要依赖五十八所。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场儿女情长的争执,让何天决定离开,让药厂归于平凡,让贺家安排好的棋局,为贺毅准备好的平步青云路,压根不用任何人动手,就全部作废。
贺毅想再升职,就要看他在岗位上能作出多少贡献了。
或许十年二十年后,资历熬够了,才能往上动一动,但是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首都,升到部里,谁也不知道。
或许一辈子都到不了了。
这一年,何天被首都医科大学请去指导课程编撰,学制改革,教导组教案定制等等都需要成熟的知识分子去办。
从牛棚里被迎接回来的那些,离开学科前沿近十年,早就错过了太多太多最新知识。
贺毅找到学校。
“小天,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已经说服我家里人,没有人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何天见到他还挺意外的。
“这么长时间,我都开始寻找下一任了,你在说什么?”
贺毅心凉了。
他知道何天是个防备很重的人,是他经营的不够,还没有真正在她心里留下烙印,结果就被家里人搞砸了。
现在何天说分手,那就是真的,想要挽回,只怕很难了。
只是他还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小天,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周全,也是我家里人做得不对,我已经把他们都搞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做你的厨师,之前我们相处的很愉快不是吗?
而且你现在还没有找到下一任,再给我一次机会。”
何天坚决摇头。
“贺毅,你还是没抓住事情关键,我到你家的时候,你正在跟一个年龄相仿的未婚漂亮小姑娘有说有笑。
那一刻,你一定觉得轻松,自在,舒服。
就那一刻别人给你的感受超越我的存在,你就永远不值得被原谅。
再跟你在一起,我每次看见你,就想起那一幕,想起一次,就要膈应一次,我不想为难自己。
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我没有必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走吧!”
贺毅如坠冰窟。
他怎么也没想到,何天竟然会在意这个。
他以为何天不会喜欢任何人,所以绝对不会吃醋,何天这种情绪也不是吃醋,她只是膈应。
膈应人的贺毅,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失落的走了。
贺家人都在等贺毅的好消息,见他垂头丧气,已经明白了。
“既然不行,那就算了,贺毅,你是我们家这一代最优秀的青年,你妈再给你找合适的,上次那个小唐,就很不错,人家还单身呢!”
贺毅摇头。
过了半晌,他重新燃起斗志。
“爷爷,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想调动到首都来。降职也可以。”
全家都皱眉。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贺毅是全家的骄傲,最年轻的局长,首都竞争本就激烈,他要调过来,还要降职,这不是闹笑话么!
贺毅绞尽脑汁,一边请家里人使劲儿,一边跟组织上申请。
不过很可惜,78年五月,贺毅成功接到调令,等他解除一切职务,风尘仆仆赶到首都,办理完入职手续,准备去找何天。
却被告知,何天已经辞职了。
去哪里了,无人知晓。
所有人都对何天的辞职倍感意外。
但是强扭的瓜不甜,组织上例行谈话之后,还是给她办理了手续。
所有人都眼馋何天的技术,没有何天的药厂,这些肥美的订单,将止步于此。
虽然组织上已经在培养新的人才,何天也曾带出很多学员,但是有五十八所药厂的样子在那,首都药厂研究员们战战兢兢。
蛰伏十三年,何天知道,至暗时刻已经过去,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光明。
母亲死之前就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送何天出去。
国外是不用想了,何天的舅舅和母亲都在国外待过,亚洲人在那就是三等公民,最被人瞧不起的老墨都瞧不起亚裔。
港城倒是想过,何揽月还利用何天父亲出去的路子探探路,笃定何天一个女孩子,只怕连帮忙偷渡的蛇头手里都走不出去。
不用说黑帮林立的港城。
最后算来算去,还是国内最有希望,刚刚建国,再乱都不会乱到枪杆子里,这是母女二人商议好的最后出路。
何天按照这条路子,一走就是十几年。
整整十三年没有回金阳,何天再次踏足故土,乡音依旧,故人却已不在。
街道办的马金花马大姐,现在已经成了马大姨,见到何天一眼就认出来了,忍不住拍大腿惊呼。
“小天?哎呀,是小天吧?”
何天笑着跟马大姐打招呼。
“大姐,好久不见?”
马金花上来拉住何天的手。
“这是一个人回来的?走,去大姐家吃饭。”
何天摆摆手。
“大姐,不用忙,我吃过了,这不是我那几套房子都到期了么,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空回来,也没工夫跟他们说收回房子的事儿。”
马金花闻言,有点不自在。
“这个,小天啊,你一个人回来收房子?不是说你嫁了个军官?”
何天笑道:
“大姐,没错,我当年去部队,就嫁人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朱建功家那些年轻孩子们下乡,都是我给办的,不下乡也要受他们爹娘连累,在城里还不如下乡,他们随口提起,我听了一耳朵。”
第215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6
何天可以想象,原话肯定是不好听的,不过她也不在乎。
“嗯,大姐,我那三套房子现在都什么情况?”
马金花就是在为何天为难。
“你自己家原先住的地方倒好说,是我们居委会用的,我跟领导说说,退给你就成,可另外两处……”
马大姐凑近何天。
“最近委员会正在清算,那些人都有些癫狂,有的说啥也不愿意退,现在是逮着谁咬谁!”
何天闻言了然。
“大姐,那你先帮我跟居委会说一声,我后天再来问问情况。”
何天天性爱自由。
她不准备为任何人做嫁衣,手里有技术,又没有身份拖累,加上不差钱,她还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尽管居委会已经是最好说话的一家了,可租出去的房子想要突然收回来还是有点困难。
居委会主任也没说不退,开口就要两年时间,先找地皮盖房子,等新的办公室盖好了,他们就搬走。
“反正你也有军官男人,跟男人随军去,房子放在这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再用用,也没说不给你。”
何天都要被这种无耻言论气笑了。
“大姐,你只管去帮我传话,半个月后,我来收房子,至于我的房子是空着还是怎么着,都是我的事儿,怎么能为别人家的财产操心呢?真是。”
何天跟陪着马金花来解决问题的大姐没什么好说的,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随后就去打电话。
肖凌飞的联系方式对何天永远无条件开放。
听说了何天的遭遇,肖凌飞当场就开始打电话联系昔日战友们。
这个事儿,其实不小,要插手兄弟单位的事儿,光同级领导还不行,得向上找人。
这种事儿就交给肖凌飞了。
一个下午电话安排下去,总算妥当了,肖凌飞挂了电话,还很开心,何天有事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希望他永远都是何天心目中的第一顺位。
原本对何天一推四五六,爱搭不理的居委会,接到上级命令之后,四处寻找何天。
找不到人,又去找马金花,让她帮忙找。
马金花也生气单位的做法,又人微言轻,不能帮何天做点什么,这会儿来劲儿了。
“她家一共只剩下这三套房子,全租给咱了,她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去哪里找她!”
众人焦头烂额,过好几天,单位都搬完了,才想起来是不是可能住在招待所里。
又去周边几家招待所询问,总算找到人了。
三个单位的负责人看何天的眼神带着热切和急切。
“何同志,这是钥匙,里面都打扫干净了。”
“以后再有事儿,您直接跟我们说,顺手的事儿,哪里就需要惊动书记了?”
何天抿唇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说的必要。
顺利收了房子,家里密室还在,所有的东西也安然无恙,当初设计巧妙,密室独立,水火不侵。
把所有财产规整好,能变现的留下,不能变现的单独放一边。
有些文物就等以后她快死的时候再拿出去好了。
何天的离职,是带着些微使命,才可以这么顺利的。
国营单位的弊端,在这十几年里明显暴露的一览无余。
当初外公的药厂,现在在那些人手里也不知道推陈出新,是一年不如一年。
倒是当初小打小闹的五十八所制药厂,靠着一个链霉素,一直吃到如今,营收稳定。
何天的使命就是个体户试点,这也是得到大领导首肯的。
办好了所有手续,何天将金银一点点变现,用于购买设备,修建厂房,招聘适合的员工来培训。
科技本质上是为了解放人类准备的,越是先进企业,需要的人工越少,何天都不需要像当初那样挨个培训,只要教步骤即可,把制药厂变成流水线,多余的动作一样都不许做。
到了78年,药厂开始见到回头钱了,利润越来越庞大,给打了个好的样板,领导很有信心,很快就召开重要会议,开始施行改革开放计划。
为了出行方便,也为了接待客户,何天从海外进口了几辆汽车放在工厂备用。
不过司机还没到位,何天让人事部着手招人,顺便给自己也招个司机。
“老板,这里有个很不错的司机来应聘,说认识您,要见见吗?”
何天好奇。
“谁啊?让他进来。”
说话功夫,只见一张稚嫩的脸,从人事部经理身后冒出来,笑意盈盈。
“何同志,何总,好久不见!”
何天挑眉,忍不住笑。
“小王?”
小王点头。
“哎,是我!”
“你不是在部队给首长开车吗?”
小王把自己的资料一股脑交给人事部经理。
“我三年义务兵服役期满,想出来闯闯。”
等人事部经理去忙,小王看办公室没有别人,才跟何天说内幕。
原来当初小王作为那场闹剧的见证者,首长看见他,一直觉得挺没脸的,相处起来总是不怎么愉快。
“贺家给贺毅安排了结婚对象,听说洞房夜都是强按着给喂了药塞进去的,啧,我知道了这么多,首长就安排我到最南边去,我不想去,这不就退下来了么!”
何天笑道:
“就是应该这样,要反抗,不要任由他们摆布,就当一个知道他们丑事的自由人,让他们想起来一次就膈应一次。”
小王乐。
“要么说咱俩能处呢,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你这都退役了,还有钱寄给你爹吗?”
小王摆摆手,狡黠一笑。
“我哪有钱,刚到部队的大头兵六块钱津贴,都不够自己花,现在退役了,还没找到工作,更没钱,就在部队学了一手开车的技术,想着来试试呢!”
何天乐。
“好,说得对,你哪有钱!工厂试用工前三年都只有十六块的工资,这部分让财务每月给你发。
这样,你部队出来的,除了给我当司机,再兼职给我当保镖吧,我估计你也没地方住,我家有司机专门用的房间,工资单独从我这边走,一个月六十块。”
第216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7
加起来七十六块,干部都没有小王挣得多。
小王开心的咧嘴笑,看着傻傻的,其实内里精明的很。
“哎哎,谢谢何总!”
说着认真给何天鞠一躬,虽然精明,但是一点都不市侩,大大方方的,很难让人讨厌。
何天仍旧住在金阳的家里,当初跟母亲外公都住过这个地方,自己住二楼,司机和保姆住一楼。
自从改革开放的消息落实,做买卖的也逐渐放开,为了经济,介绍信制度就松散不少。
很快就滋生一大批偷盗抢劫,杀人越货之类的案件。
何天可以保证自己家的房子很安全,出行就需要雇佣保镖了。
之前那两个都只是在白天工作,现在有了小王,带回家就有了贴身保镖。
不过安全的房子也架不住防不胜防。
小王,叫王朝胜,进何天家当晚,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还出来进厨房给保姆搭把手。
之后又跟保姆一起在偏厅专门的餐桌上一起吃饭。
何天坐在正厅长条餐桌上吃饭,见到这一幕,心里挺满意。
驭下手段,也是母亲早些年教的,不可过于亲近,工作就是工作。
所以到了睡觉的时候,小王来敲何天的门,何天还有点意外。
晚上了,这小子没有把衬衫扎进裤子里,整个人的气质温和下来,显得年龄更小。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王朝胜迟疑片刻,还是跟何天道出实情。
“何总,我发现那个保姆挺可疑的。”
何天皱眉。
“什么问题?”
这位保姆是马金花大姐介绍的,据说家里困难,居委会想尽了法子,这保姆不认字,又年纪大,很难给安排工作。
但是这位大姐做的一手好茶饭,这才推荐到何天这里来,何天考察过,做饭的确好吃,不输给她当年的那个厨师,也就留下了,给的三十五块一个月,不低了。
小王从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画了奇怪的符号。
何天没看懂,但是她警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许小王懂。
“你知道这是什么?”
小王指着那张纸。
“我刚来第一个晚上,不太确定,但是这个符号是她刚写的,您昨晚回来了吗?”
何天摇头。
昨晚厂里出新药,她留下加班,之后就睡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
小王指着今晚这个符号旁边的,又问:
“您方便把最近几天记得的行程或者饮食习惯什么的,都告诉我吗?”
何天直接把小王带到书房,书房在二楼房间的尽头,打开门,就可以看清走廊,一览无余,不用担心被偷听。
小王仔细询问半晌,给出推断。
“我猜测,她是在记录你回家的时间和规律,或者离开家的时间规律,不过我更倾向于前者。”
记录她回家的时间,那多半是要在外面联合别人对她下手,离开家的时间,那就是准备晚上引狼入室,在家里对她出手。
反正怎么样都是要搞她。那不行。
何天很想立刻把保姆辞退,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们没有证据,不便打草惊蛇,不如先休息,明天照旧出行,晚上先避一避?”
何天点头。
“那些人,要是冲着技术啥的过来,我倒是不怕,就是怕搞我小命!”
想到这,何天有点紧张,掌心发冷。
母亲死后,她小心翼翼生活十几年了,不能最后折在一个保姆手里吧!
这样想着,何天听王朝胜的,先去睡了,但是不能让王朝胜下楼去睡司机房间,直接让他睡隔壁了。
好在一夜安然,什么都没有。
早上,何天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怎么看保姆,都觉得她不自然。
何天已经决定了,以后在自己家晚上也要加设密码锁,密码只有自己知道的那种,防止出现内鬼把她卖了。
好不容易吃好饭,整个做饭过程王朝胜都跟在保姆身边监督,饭后小王开车带何天出去。
车里,何天长长的松了口气。
白天忙忙碌碌没时间紧张,下班后,王朝胜开车。
“去哪儿想好了吗?”
何天大手一挥。
“走,去隔壁金华,带你去开开眼界。”
距离一百多公里,不算远,开车两小时就可以到。
金华有个特别漂亮的湖边酒楼,解放前就开了,老板是外公的好友,解放后捐给国家,但是外公的好友一直是酒楼的主厨,主要是他的手艺无可取代。
住在漂亮的湖景房里,王朝胜看着比他家还大的卧室,脸上露出少年人独有的欢喜。
老板是个妙人,晚上在湖边燃起篝火,架着烧烤架,一整只腌制好的羊,在烤架上旋转,滋滋冒油,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
何天慢悠悠品着红酒,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小王喝不惯红酒,而且他的职业让他基本不饮酒,此时抱着一壶茶,越喝越饿。
“老板,我去看看肉烤好了没!”
何天撩起眼皮瞅一眼。
“不用你亲自去。”
说着吼一嗓子。
“老吴,肉好了没?”
老吴就是这里的大厨,文菜不咋地,功夫菜一绝,尤其是烤肉。
“来了来了!噫,这急性子,跟小时候一个德行!”
何天乐,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还带着孜然颗粒,咬一口,唇齿留香,搭配带着果香的红酒,胃口大开。
小王就不一样了,一口肉一口蒜,腻了还有粗茶解腻。
一只羊被在场所有人扫荡一空,拆下来的羊架还被炖成奶白的羊汤端上来,里面加了白菜丝,败火解腻。
晚上回到房间,小王还不放心何天。
“老板,明天咱们就要回去了,家里的事情能搞定吗?”
何天点头。
“我已经找了人去突击审查,无论行不行,总要面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明天跟我们一起的还有两个,也是退伍军人,到时候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们了。”
“老板放心,护着任务目标是军人的天职。”
何天安心去睡觉。
那两个保镖也是找肖凌飞要的,据说功夫一流,责任心也强,何天舍得出钱,双方都很满意。
第217章 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8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小王就开车带何天回金阳,刚进入金阳,就在路上碰到来接应的两位保镖。
带上他们往工厂去。
“老板,有个大货车不对劲。”
小王开车,习惯透过后视镜看后面,两位保镖闻言,赶紧让何天坐前面去,他们在后面护着。
何天也发现问题,小王开车很稳,一般遇到大车都会刻意减速让他们先走,但是这位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显然目的不纯。
“加速度,走!”
何天果断下达命令,小王一脚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谁也没想到对方还在前方设置路障,等小王靠近才发现,但是已经晚了。
后面大货车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刻,猛然加速,小王当机立断快速打死方向盘转弯向路边的田野里去,身后大货车已经来不及避让,直接撞在自己人设置的路障上。
小车到泥土地里,还没有干涸的小河沟,就走不了了。
小王打方向的时候还不忘伸出手护住何天的脑袋,果然差点磕在仪表台上,小王的手应该被撞的不轻。
车停后,三位保镖全部下车,新来的两人已经摸出身上的霰弹枪,对着大货车上下来的人先开火。
对方也有土枪,但是反应速度太慢,等想起来直接交火的时候,已经折损了好几个人。
小王只管护着何天,几人都是训练过的,配合相当默契,不过几分钟就占领优势,随后把剩下的活口绑了。
剩下的几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哪怕知道对方此时只有两人作战,仍旧抱着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很快这些人就被移交公安,还有家里的保姆也被带走了。
保姆哭诉她被人用孩子威胁,不得不把何天的行踪告诉他们,但是公安审查一番之后,发现她除了刚开始害怕,之后每次提交何天行踪,都有获利,已经成了同伙。
一群人审查了三天,肖凌飞遥控施压,很快就查出主谋,何天看到消息,都气笑了。
主谋竟然是金阳药厂的厂长。
这位厂长也曾经是个熟人,在外公手下做事,很受重用,后来外公因为身份不得不避让,这位下属就被推到人前。
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在金阳市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加上何天药厂的冲击,竟然想出这样的昏招。
何天没有手软,全部交给公安审判,该怎样就怎样。
当然,敌人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前面说了,这位厂长经营十几年,在金阳有点实力,可惜了,他对上的是何天这个皇族,身后还有大拿保驾护航。
金阳一手遮天的实力,在上位者眼里,就是芸芸众生中有人撑了把伞,灭掉也就是抬手的事儿。
这些事儿,何天都听听就算了,她很忙,白天要接待各国采购者,下班还要去看她的小司机。
小王同志为了护住她,关键时候护住她脑袋,自己胳膊受伤,在骨科住院了。
这几天都是新来的保镖开车,把何天当新兵蛋子整,那速度,那急刹,一点都没有给首长开车的小王稳当。
以前上车总有温度刚好的菊花枸杞茶,现在,茶水倒是有,不是凉了就是烫嘴。
何天感叹,一个好的随行人员,看似不费力,实际处处都有学问。
“小王同志,你快点好起来,我需要你。”
何天在医院指导新药使用情况,顺便来骨科住院部探望王朝胜。
小王同志听到何天这么说,俊脸一红,轻咳一声。
“老板放心,我还有三天就能出院了。”
何天内心流泪。
“出院还要休养,还不能立刻开车,这可怎么办哦!你们军队里的人开车是真猛,我现在每天坐车跟坐火箭似的,颠簸程度全都随心情。”
小王想笑,但是小王忍住。
“老板放心,等我出院,我就随行,监督司机开车。”
这话还算勉强安慰人心。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是所有司机的楷模,大家都应该向你学习。”
小王又红了脸。
何天见状觉得挺有趣,伸手掐一把小伙子的脸蛋,啧啧,皮肤真紧致,还得是年轻啊!
这会小王的脸是真的红的滴血。
等到小王终于出院的时候,何天正忙的晕头转向,都忘了这件事,但是在她跟人谈判的口干舌燥时,一杯热茶送到她手边。
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沙发上,就有毯子盖,晚上错过饭点儿,还有老火汤。
何天疑惑。
“小王回来了?”
肖凌飞介绍来的保镖叫赵军,闻言挑眉。
“老板你真厉害,小王的确回来了,今天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是小王提点我们办的。”
何天欢喜。
“走走走,回家!”
两位保镖有自己的家,下班后就要回去了,倒是小王在家。
最近家里没有保姆,马金花上次好心办坏事,说啥也不敢给何天介绍了,只能小王顶上。
不过小王这孩子真是多才多艺。
“红烧马鲛鱼?清蒸小青龙?苦瓜排骨汤?”
何天看着桌上的菜色,每一个都让人惊艳。
小王吊着一只胳膊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碗和勺子。
“是,回来的刚刚好,吃饭了!”
何天一时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嘴。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
这种菜色,就是要现做现吃,尤其是蒸菜,等久了食材就糟了,口感差。
小王嘿嘿一笑。
“老板你一般最多忙三天,就要准时下班一天,连续加班会让你暴躁,准点下班,加上路上用的时间,到家差不多就是这时候。”
何天自己都没发现的小习惯,被小王同志拿捏的精准无比,难怪都说宰相门前五品官,不愧是给首长开过车的,这个小王,要不是碰上后妈,没能多读书,其实也是走仕途的好苗子啊!
“王朝胜!”
“到!”
小王听到自己的全名,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嗓门拔高一倍。
何天见状笑道:
“别那么紧张,就是跟你闲聊,我问你,想不想再去读书?”
何天想要培养对方。
谁料小王摇头。
“老板,其实我不是读书那块料,我不喜欢背书,也不喜欢坐在课堂上接受一模一样的教育,我喜欢现在的工作状态,喜欢自己琢磨事情。”
何天见状也不多纠结。
“唔,既然你不讨厌现在的工作,那这样,我把厨师的工资也算给你,你可是身兼三职,有问题吗?”
小王欣喜。
“当然没问题,谢谢老板!”
“别叫老板,叫天姐,以后跟着天姐混,吃香喝辣高工资,什么都有。”
“得嘞天姐!”
从此小王不仅成了何天的司机兼保镖,还兼生活助理私人厨师。
第218章 (位面完结)六零资本家小姐求生路29
何天吃喝休息全部被小王同志安排的明明白白。
到了八零年,金阳药厂不行了。
没有新产品,技术陈旧,不知道创新,管理混乱,人员架构冗杂,很多没必要的岗位一直在吸药厂的血。
更关键的是金阳有何天药厂存在,全国各地药厂在何天面前都矮三分。
别的药厂还可能有自己的绝活和秘方,但是金阳制药厂在何天面前就是透明的,一切都是可以取代的。
眼瞅药厂欠款越来越多,生产了也卖不动,不生产就更没钱,工人没事做,工资发不出来,只会把整个金阳财政都拖垮。
这时候官方找到何天,希望何天出面,吃下这一摊子事儿。
但是何天不愿意。
她是商人,不是搞慈善的,虽然有皇家背景,可盈亏还得自己负责。
金阳药厂是外公的心血,何天从小长大的地方,的确有点情怀在,但是买卖跟情怀是两码事。
让何天吃下药厂可以,不过那一堆账目,尤其是原材料欠款和拖欠的工人工资不能一起打包。
经过三个多月的谈判和拉锯战,何天成功把库存药品和原材料欠款抛开。
工人工资可以支付,那药厂的地皮价格就要再往下压。
其次就是工人的遣散费不归何天管,但是何天也会择优重新聘用。
金阳药厂回到何天手上那天,何天跟金阳领导还有药厂几个关键岗位的人一起吃饭,一时高兴,忍不住喝了点小酒。
虽然没醉,但是微醺的感觉让何天很享受,眯着眼睛不想动。
王朝胜见状,用早就准备好的温热毛巾给何天擦脸擦手。
何天眯着眼睛,舒服的直哼哼。
“小王,你怎么能把毛巾温度都控制的刚刚好?”
小王笑道:
“很简单啊,准备两个保温杯,一杯温水一杯热水,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兑到你喜欢的温度。”
湿毛巾拿开后,脸上的水汽快速蒸发,带走了皮肤的热量,身上凉凉的,人也清醒不少。
何天迷茫的睁开眼,就见小伙子眨巴着大眼睛,在目不转睛的看她。
何天伸手去触碰对方的眼睫毛,竟然是真的。
“小王同志,你对以后的对象有什么打算吗?”
王朝胜听到这话,竟然红了脸。
他只是摇头,不看何天,也不回答。
何天秒懂,伸手抬起小伙子的下巴。
“你多大来着?”
王朝胜被迫与何天对视,心慌的目光四处飘,就是不跟她对视。
“我,我23岁了。”
嗯,小王二十三岁,自己三十五岁。
“那你介意找个比你大的吗?”
小王已经明白了何天的意思,尽管心跳很快,但还是强迫自己对上何天的眼睛,缓缓摇头。
“我喜欢比我大的。”
何天觉得自己三十五岁了,不年轻,折腾这些年,还孑然一身,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等孩子二十岁,自己五十五岁,刚好可以退休。
“那,我这么大的可以吗?”
何天说着,已经慢慢起身,凑近了对方。
小王想退,但是不愿意退,小伙子主动起来可太热情了。
何天从不亏待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五十多平,卧室盥洗室衣帽间,什么都有。
何天再次感叹,自己吃挺好,果然从不亏待自己。
这仨一个比一个质量高。
唔,最次的就是肖凌飞了!
小王同志打开新世界大门后就流连忘返,像个粘人的小奶狗,咬着肉就不松口,晚上都没有回家,直接住在公司。
第二天早上十点,何天从办公室出来,喊人开会,关于金阳制药厂的整合问题,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推敲。
会议结束后,办公室就有准备好的饭菜,六层的保温壶,挨个打开放在办公桌上。
吃饱了还有贴身按摩服务。
下午带人往老药厂跑,关于地皮规划,何天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块地在城市中心位置,何天想把地皮好好利用起来,至于药厂,还是搬到城市边缘位置,趁着这会儿跟官方还是蜜月期,早点重新买块地安置老药厂。
还有主要产品功效,何天都想好了,有了何天制药厂,金阳制药厂就可以退出抗生素行业,改成保健品行业,做好了,利润比药厂高多了。
晚上回到自己家,小王同志夹着枕头就进了卧室。
额,自荐枕席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反正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何天都很享受。
同时,何天也暗搓搓给小王涨了工资,毕竟原先身兼三职,现在变成了四个职务,这是他该得到的。
但是何天没想过要扶持和培养他什么,母亲说过,女人不能扶持不如自己的男人上位,因为上位之后他首先斩断的就是跟这个女人的关系。
要真正明白各取所需的道理。
就像当初何天跟肖凌飞在一起,肖凌飞只把她当成一个全职主妇养着一样。
贺毅跟她在一起,也不会为她的职业大刀阔斧。
成功者对待伴侣,只需要像男人对待全职太太一样就好,把她养成美丽的寄生者。
说起来残忍,做起来双方都很满意。
81年,何天生了个女儿,小王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到哪儿都抱着。
何天的待遇都少了很多。
“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何天躺在躺椅上,享受王朝胜的按摩。
“嗯,你说。”
“我不重男轻女,也不打算再生,以后只要这一个,当然了,跟我姓。
你要是有想法,随时跟我说开。”
何天不是非要男人不可,更不可能非小王不可。
像她母亲一样,男人可以换,孩子是自己的。
小王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你说啥??”
何天踹一脚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
王朝胜丝毫不恼,又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亲。
“天儿,我从小爹不疼娘死的早,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人不疼自己亲生孩子,等将来我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一定把孩子捧在手心里,儿子女儿都是我的亲人。
还有这个姓,谁稀罕那个人的姓?不然我也去改姓何吧!我想跟女儿还有你一个姓。”
何天哭笑不得,搂着男人的脖子,上下其手。
女儿一天天长大,可以正面给予情绪反馈之后,王朝胜就有点不爱出门了,刚好何天要去港城开拓新版图,一个人又不能分两半儿。
何天心一横,直接把男人和孩子都带到港城去。
赶在回归之前注册贸易公司,作为内地药品销到国外的中转站。
为了方便,何天还把一家子身份都落在港城。
再回到内地,她就是人人都喜欢的港资,带来数不尽的外汇,何天也能获得外资才有的优待,税收优惠,低价地皮,政府扶持,方方面面。
女儿叫何雪凝,在港城长大,也在港城读书,王朝胜在港城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彻底喜欢上那里,主要是来自老家要钱的信寄不到这里。
好像可以彻底摆脱吸血的老家,王朝胜满意的不得了。
何天见状,也就随他去了,只要把孩子带好,给他点零花钱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何天在港城的时候,司机兼贴身保镖兼生活助理,还是要上线的,工资不能白发。
九七年,港城回归,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何天作为港资,受到官方邀请,来参加港商座谈会。
会上,意外碰到肖凌飞,二人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端着酒杯闲聊。
肖凌飞已经身居高位,身边除了小江和小花,后来的老婆又给他生了两子一女,日子过的很不错。
对何天的近况,他也一直了解,这些年,肖凌飞果真像家人一样,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保驾护航。
尽管离婚了,两人仍然有说有笑。
港商会议结束,又到了医药卫生会议,不出意外,何天看到了贺毅。
这是他们不欢而散后第一次见面,之前连他的消息都没怎么听说过,只听王朝胜说他被家里人算计着结了婚,之后就没信儿了。
现在他在卫生部当一个办公室主任,白衬衫黑西裤,坐在一群国家顶尖的参会人员中,有点泯然于众那个意思。
何天仍旧很大气的跟对方微笑点头示意,贺毅看起来很意外,很受宠若惊的样子。
会上自然就药品的规范化生产,还有最重要一点,纳入社保之后的价格,展开激烈讨论。
何天不是做慈善的,价格上轻易不松口。
不过何天从商务部辞职的时候,也背负着皇族使命,给本国用,利润定的本来就比较低。
会上争执的再凶,会议结束后,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天跟领导们闲聊一会儿,走到角落,碰上贺毅也刚跟同事说完话分开。
见到何天,贺毅有点不好意思。
“好久不见!”
何天笑着点头。
“好久不见啊,很多年没听到你的消息了,一直在卫生部吗?”
贺毅点头,像是有些站不住脚似的。
“我倒是经常听说你的消息,你很好,做什么都很成功。”
何天笑笑,谦虚地道:
“我只是在自己喜欢并且擅长的领域深耕细作而已,成绩什么的,都是同行衬托的。”
说到这,两人都有些相顾无言。
当初要是贺毅没有离开五十八所,或者说没有离开当地卫生局,这些年的资历熬下来,也能在地方上数一数二了。
决策有时候比努力还重要,一家子参谋,托举不出一个部级干部,实在是让人惋惜。
贺毅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在何天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
很快,有人来找何天。
王朝胜带着女儿找过来。
“我看会议都结束了,别人都出来了,走吗?凝凝困了。”
凝凝无忧无虑,兴高采烈的扑上来喊妈妈,何天笑眯眯的搂住女儿的肩膀。
“这是你女儿?”
贺毅看着母女二人,何天点头,大大方方的让女儿跟贺毅打招呼。
凝凝冲贺毅微笑着喊了一声伯伯。
随后母女二人就跟着王朝胜离开会场,上车前往酒店。
贺毅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一直到他去爷爷家,看见爷爷的车,才猛然想起来,那竟然是多年前,爷爷的一个司机。
只是他们的相识,好像还是因为那次……
一不小心,他的爷爷成了他心爱女人的媒人。
这件事也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事业下滑的导火索。
从地方局长到总部小兵,贺毅名牌大学毕业,每每想起,总是不甘心。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事业爱情双双失意,还要被家里逼着结婚,他感觉自己的一辈子像个笑话。
何天模仿何揽月养自己的步骤养育女儿,把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用上位者思维做人做事。
不管是学业还是做人,孩子都被她养的很好,双方都把对方当回事,各自都很满意。
小王同志知道自己文化有限,在教育孩子方面从不插手,只在后勤保障工作上做的万无一失,这种外人看来奇妙的组合,竟然异常和谐的一直走下去了。
第219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1
‘叮~’一声短信提示,何天打开手机,原来是工资准时到账了。
【国为】同事您好,感谢您在【国为公司】的辛勤付出,归属您2025年5月份工资于5月15号已到账,税前奖金元,激励奖金元,扣除个税后,实发.3元人民币,支付后您可在1-3个工作日至账户查询,谢谢!(请勿回复此短信)
何天满意的收起手机。
作为985研究生毕业的计算机专业学生,在大厂当女程序员三年,每月工资到手六位数,何天还是很满意的。
休息时间火速给老妈转账五千元,给老爸小金库转账八百,又跟男朋友约晚饭,跟闺蜜约周末逛街,中午在公司食堂吃八大菜系六十多种选择,下午还要去健身区小练一会儿,喝杯咖啡,拿点小零食,又回到工位上继续干活。
准点下班,在公司当c++工程师的男朋友,也是何天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已经在停车场等着她了。
“宝贝,你最喜欢的非洲菊,晚上去吃法餐吗?”
何天上车后,就鲜花入怀,被爱人亲吻侧脸,随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不吃法餐,我们吃火锅吧,听说新开了一家贵州酸汤火锅,我想去试试。”
“好好好,那我们吃火锅。”
车辆调转方向,去何天想去的那个火锅店。
“对了,中午咱妈跟我说,我们的婚房快好了,家具就要入场,让我们有空去挑选一下喜欢的软装,周末你有空吗?”
何天一听,有点心动。
“可是我跟乐琪约好周末逛街了!”
男朋友一听,这还叫事儿么?
“那你们约的几点,逛完街我来接你,我们再接上两位妈妈,一起去看软装,然后我们一起去买戒指,我想给两位妈妈也买两个金手镯,她们为了我们的婚房操心忙碌这么久,你说好不好?”
“好,那挑完东西,晚上再接上我们爸爸,两家一起在外面吃饭。”
“那就去妈妈们喜欢的中餐厅,不过那边周末位置紧张,我要先提前预定好,定了我就把时间发给你。”
“好啊!”
俩人说着,抵达目的地,下车后手牵手往电梯里走。
何天身高168,男朋友183,俩人都是衣架子,走在一起赏心悦目。
吃过饭,车辆行驶到何天家楼下,停稳后,何天迟迟没有下车。
等回家的时候,嘴唇有点红肿,脸上也热乎乎的。
男朋友丁凯乐,他爸妈跟何天爸妈都是同事同学以及多年好友。
何天与丁凯乐的缘分始于穿纸尿裤期间,幼儿园时候,丁凯乐哭着要回家,不愿意在幼儿园午睡,何天也泪汪汪的不爱吃幼儿园的饭菜。
最后俩人手拉手,才被安抚住,一个愿意在幼儿园午睡了,另一个也愿意在幼儿园吃饭了。
后来两人小学同学,初中开始闹别扭,被人传闲话,俩人都不高兴。
于是故意的,俩人没有报考同一所高中。
结果,不到两个月,俩人都仿佛缺了一块,最后经过一年多的拉扯,又开启一年多的异地恋,大学果断报考同一所,一起考研,一起进入同一家公司,现在已经工作三年。
早就订好了工作稳定下来就结婚,但是考虑到婚房装修散味道,还有之后两家人都不舍得离太远,于是在同一小区同一栋楼买下三套房子,两家,还有小夫妻的小家,同步装修。
如今终于结婚在望,俩人都觉得幸福甜蜜。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正在陪妈妈整理陈年旧物。
“这还是你升学宴时候的喜簿,等你结婚,还要按照上面的名单通知亲友来喝喜酒呢!”
爸爸见何天回来,冲何天神秘一笑。
无他,他的私房钱小金库又充盈了一笔,老爷子没有别的爱好,一个是钓鱼,一个是下棋,要是能边钓鱼边下棋,那就是天上人间,不过如此。
有了小金库,他再攒一攒,早晚能换一副最新的渔具。
“来来来,小天,爸爸给你挑选了几个伴手礼包装盒的图片,你来看看选哪个~”
何天只觉得好笑,爸爸只要八百块钱一个月,就能把妈妈哄的眉开眼笑,一家子和睦全靠这点小钱维系,一想到她结婚后,跟爱人一起生活,未来还有他们的孩子,生活前所未有的甜蜜。
在平板上选好包装盒,爸爸负责采购,妈妈这边也确定了通知名单,时间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多,该洗洗睡了。
何天站在阳台收衣服,看着外面昏暗的夜色,突然心血来潮。
“爸爸,我下去走一走,散散步啊!”
爸爸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还要去散步啊?”
何天揉揉肚子。
“感觉晚饭有点吃多了,我下去丢垃圾,顺便在小区里走走。”
“要爸爸陪你去不啦?”
“不用不用,就自家小区有什么的?保安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好好,早点回来哦,不要熬太晚。”
“知道啦!”
何天把家里垃圾收拢,拿了电梯卡就下楼了。
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但是还不闷热。
何天大概三岁时候,就察觉自己可能喝了掺水的孟婆汤,对很多东西仿佛生而知之,虽然没有前世记忆,但是的确看待事情和处理问题,都比其他同龄人稳重很多,从不让家长操心。
虽然感觉自己很成熟,但是作为独生女,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里,在爱包围下,她又放下成熟,渐渐做回小孩子。
一晃这么多年,有爸妈在身边,她就是恋家的妈宝女。
看着自家小区西边方向,那边的小区就是丁凯乐家居住的地方,很快,她就要跟丁凯乐步入婚姻的殿堂,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工作上再做两年,就会赶上五年一次的涨薪,到时候年薪大概有三百五十万到五百万之间,跟丁凯乐两个人就是双倍,完全不用担忧生活问题和养家问题。
爸爸妈妈都有退休金,身体也硬朗,这样的幸福生活,起码还能延续二三十年。
第220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2
当然,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健康,长命百岁。
想到这,何天抬脚慢慢往小区门口走。
夜晚的马路上,居民区门口,人不多,偶然有车辆驶过,都是慢吞吞的,何天正想过马路,看看对面的小摊上在卖什么,突然,一道重重的喇叭声响起,把何天吓的愣在原地。
转身就见刺眼的灯光,灯光之后,一辆重卡疯了一样行驶过来,何天只觉得浑身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起来。
落地前一秒,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
“小天,你把这个西瓜送到隔壁东山家去。”
何天听见有人叫她,可她脑袋闷闷的疼,仿佛里面有人拿锤子敲她。
“小天?小天?”
门外那道声音越来越聒噪,吵的她头疼欲裂。
那人还在絮叨。
“这孩子,睡到现在还不起来,都这么大姑娘了,这么没羞没臊的睡懒觉,以后到婆家可怎么办?还说我们没教好呢!”
何天挣扎着坐起来。
一张木头架子床,米白色蚊帐,发黄的被单,身下是竹篾编的席子,席子下面可以感受到绳子穿在床架子上交叉的纹路,有点硌人。
房间很小,床位左侧有一扇不算大的窗户,玻璃颜色发绿,两扇窗,六块玻璃,左边一扇中间玻璃还有右边一扇,上下两块玻璃,有红绿窗花贴纸,没有窗帘。
下床穿上拖鞋,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写字台,上面有书有台灯,不过书比较凌乱。
打开抽屉,一盒雪花膏,已经用了三分之二,一沓卫生纸,一张一张散称的,但是比较粗糙,看着就要掉粉末的样子。
还有针头线脑,帕子头绳绣花的鞋垫子,做衣服剩下的碎布头之类,不算整齐,但是一眼看到底,没什么神秘的。
倒是最后一个抽屉里有一个铁制饼干盒。
打开,里面应该是原主的个人收藏。
什么漂亮的玻璃糖纸,堆纱做的头花,透明的玻璃珠子,还有一沓糖票肉票粮票之类,以及粗略估算大约七块多钱。
“何天,我喊你没听到吗?”
何天抬头,就见房间门已经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的脸挤进来,脸上沟壑很深,看起来应该是经常皱眉或者经常撇嘴发脾气之类,纹路写着过往的性格和情绪。
看见何天已经起来了,一双淡漠的眼眸盯着她看。
女人有点讪讪,但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既然起来了,我喊你为什么不应一声?一点教养都没有。”
“出去!”
何天皱眉,对自身处境非常不悦。
女人似乎并不意外何天的态度,上下打量何天一下,故意膈应她,随后翻了翻白眼,退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声。
“快点的,出来洗漱,让你送个西瓜去周家,别等会儿让你爸回来收拾你。”
何天没有理会。
坐在写字台前的软皮折叠椅上,看着收藏盒里的东西,想把盒子放回去,结果盒子没放好,下面有东西垫着,何天没有在意,硬关抽屉。
结果就遇到阻塞感。
何天疑惑,伸手去抽屉上方摸。
竟然有一本透明红色笔记簿被安放在上面抽屉的底部。
何天抽出来,赫然是一本日记。
说是日记,不如说是暗恋周东山的情绪记录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从小到大,跟在周东山身后跑,遭遇的种种。
从日记可以看出,原主,也叫何天的原主,已经知道周东山只是在吊着她,并不喜欢她,她很痛苦,很伤心,又为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觉得不值。
最近一次记录日记是在前天,她将不再喜欢周东山,要过自己的生活,还要去找亲妈。
可是按照记忆,何天的亲妈早就再婚,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何天这个女儿,何天并不看好原主的打算。
总是依靠别人怎么能行呢?
不过现状还真让何天麻爪。
何天的父亲何子成,逃荒的时候跟何天的母亲走散了,结果都没有确认一下,就认为对方死了,不到两年就二婚。
等三年后何天母亲带着何天找来,才知道丈夫琵琶别抱,当场撕破脸,把何天放下,拿了一笔赔偿,就转头改嫁了。
五岁的何天一头雾水,被妈妈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胆战心惊。
原本这个家里没有人欢迎她。
但是她运气好,在家属院流浪不肯回家的时候,跟同样闯祸怕被打的周东山成为好朋友,周东山有一段时间特别依赖何天,于是何天在何家的待遇才慢慢好起来。
何子成想要借何天跟周东山的关系,攀附周东山的父亲,对方是他厂里的大领导,之前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十二年,靠着何天的关系,或许也有些微他自身努力吧,已经做到了车间主任,家里生活大大提高。
这些年,何天的任务就是哄周东山开心,将来让周东山娶她,未来成为厂长家儿媳妇,继续为何家源源不断的谋取好处。
现在原主不愿意,虽然很伤心,但是很决绝。
可惜,昨晚应该是伤心过度加上没有好好吃饭,发烧导致的身体虚弱,让21世纪的何天来了。
可是何天一点都不想来。
“何天,我喊你没听到吗?是不是要我找你爸来跟你说!”
何天走进厨房,还没吃早饭,就见半个红彤彤的西瓜被安放在篮子里,旁边还有一块蒸笼布,准备何天走的时候盖上的。
看到西瓜,何天吞了吞口水,在21世纪,她那正处在五月,应季露天西瓜还没有完全上市,大棚西瓜完全没有这个新鲜,看到了有点想吃。
原主应该是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想到就吃,何天找了个铁勺子,直接对准西瓜最甜的部分,一勺子插进去,一个旋转画圆,精华部分就落入何天碗里。
“嗷,嗷嗷,你干什么?你这个败家丫头,这是你吃的吗?西瓜能这么吃吗?你给我放下!”
女人上来就要抢夺何天手里的碗。
何天一个高抬手,上去一脚,把人踹开。
第221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3
女人仿佛遭受奇耻大辱,捂着脸呜呜哭着,摘下围裙出门了。
坐在餐桌前,吃了西瓜,何天又翻箱倒柜找吃的。
给自己煮了鸡蛋挂面,好好填补这几天漏了的份额,吃饱了,身上总算有了力气。
等她刚在客厅坐下,门被打开,何子成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个很吵的女人。
不用说,看女人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去告状了。
果然,何子成脸色铁青,上来就质问。
“何天,你阿姨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听?”
察觉到身后人拽他衣服,又补充质问。
“你竟然还敢动手打人?你阿姨这么多年照顾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打人?”
何天劳神在在坐在客厅。
“你直接说处理结果吧,能接受我就配合。”
何子成表情顿住,仿佛不认识何天似的。
半晌,他才道:
“去给你阿姨赔礼道歉,到周家,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去哄周东山开心,还有半年,你就满十八了,到时候让周东山跟他家里人说,来咱家提亲。”
何天上下打量何子成。
“跟谁提亲,跟你后老婆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跟在周东山屁股后头跑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是为了十八岁以后嫁给他?不嫁他,谁还要你?”
何天嗤笑一声。
“我跟在周东山屁股后头跑,难道不是你逼的吗?
你要升官发财,你要升职加薪,你自己去舔周厂长又拉不下你那厚脸皮,逼着才五岁的我,去跟周东山交朋友,不然就不给饭吃不许睡觉,你不会忘了吧?”
“你放屁,老子升职靠的是自己。”
何天冷笑一声。
“是,骗别人多了,连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老子没有,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打!”
说着就要往何天跟前凑,还抬起手臂。
何天怒的站起身,抓住在一旁看热闹女人的头发,强迫她扬起脸。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何子成的手顿在空中,那女人又开始哇哇乱叫,吵的人脑仁疼。
“你踏马的给我闭嘴!”
说着,不用何子成动手,何天一个大逼兜抽了过去,那女人终于学乖了,捂着嘴,低声呜呜抽泣。
何子成都傻眼了。
“你你你,你这个死丫头疯了!”
何天冷笑,狠狠把手中脑袋推在地上。
“我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疯的,本来就是糊不上墙的烂泥,非要卖女求荣,姑奶奶卖了这么多年笑脸,你这没用的东西也不过才升到车间主任,简直就是死狗送不上墙头,整个一废物点心。”
何子成浑身颤抖,想要打人,又顾忌太多。
但是显然,家属院其他人家没有顾忌,没去上班没有工作的女人老人此时都聚集在附近,竖起耳朵静悄悄的听八卦了。
何天犹不解气,这孩子过的什么日子,整个人就没接触过正经三观,没长歪,已经算自己努力的了。
的确,原主的确在努力自救,只是方向不对,或者说她不知道什么方向是对的。
“因为动乱,我妈怀着我,跟你走散了,你倒好,老婆还没死呢,就又迫不及待的拉一个洞房,我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我往这个家里一扔,一句话不说,拿钱就走人,不想养倒是不要生啊,生了又不管,你们都什么玩意儿!
看我跟周东山一个小屁孩交好,天天安排我去找他,几点找,带什么东西,说什么话,都给我安排明明白白,恨不得代替我过日子。
为你们讨好领导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我嫁过去,你家种是什么货色,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
你送女儿到人床上,人家就愿意娶吗?也就你这德行,香的臭的都迫不及待往家划拉!”
何子成的后老婆被何天说的羞愤不已,捂脸痛哭。
何子成再也不忍了,抡起拳头就要打过来。
“你这个孽障!当初你妈把你送过来,我就该掐死你。”
何天当然不可能站着挨打,抄起桌上一个带盖白瓷茶杯就朝着电视机屏幕扔过去。
只听一声巨响,无数人的心都碎了。
何天畅快的拍手。
“反正这也是卖了我换来的,我想打碎就打碎。”
紧接着又是一阵叮铃咣当。
“住手,你给我住手。”
两口子如丧考妣,大吵大闹,何天摔的痛快,完事儿开门就跑。
丢下一地烂摊子。
在家属院门口不远处的巷子里,就见一群二流子,正在为难一个小姑娘。
何天远远瞥一眼,不打算多管闲事。
这一眼不要紧,领头的正是家里逼着原主去舔的周东山。
也是原主写在日记本里的暗恋对象。
还别说,周东山长得人模狗样,身量178上下,浓眉大眼国字脸,虽然没有丁凯乐高,没有丁凯乐帅,没有丁凯乐皮肤白,但是在这个年代已经够看了,主要是对方还有厂长家独子的光环加持。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请宿主尽快为周东山做五件事,让周东山心情愉悦,完成今日KpI~’
何天整个人被吓的一激灵。
“什么东西?”
脑海里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的电子音都是幻觉,但是何天早就察觉不对劲了。
“请问任务目标是谁?”
‘任务目标,男主周东山,女主任怡然。’
何天又问: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做,让我去做的目的是什么?”
过了片刻,何天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思考。
等了半晌,何天差点以为对方又没动静的时候,脑海电子音又响起。
‘这是女配必须要走的路,目的是挑起男女主之间的矛盾,制造误会,实现解除误会之后的情感提升。’
何天都要被气笑了。
“你是谁?我如果不做任务会怎么样?”
对方又陷入沉思。
何天有点着急。
“让我做事,总要相互认识一下,不能平白无故,我好好的自己人生主角不做,去做你的剧本女配对吧?”
电子音似乎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是系统3196,我的任务就是实现书中自成的小世界圆满完结,男女主成功在一起,女配败北,男配守护,如果不做任务,将会遭遇包括但不限于电击,变胖,变丑,成为哑巴,变成植物人,最终抹杀等一系列惩罚。’
第222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4
何天想起那本日记本,看来是原本的女配觉醒自我意识,想要跟男主割席,做回自己,所以被系统所谓的抹杀了?
那么为什么会是自己来这里,她一个家庭幸福工作顺利,即将跟相爱多年的男友结婚的现代社会独立女性,为什么会被选中来当这个舔狗?
“所以,我来这里,我在小区门口被超速大车撞到,包括我晚上打破惯例下楼散步开始,都是你在驱使对吗?”
系统没有作声,但是何天感觉这就是默认。
有些事情一旦怀疑,罪名就成立。
所以,这跟绑架,拐卖,强迫妇女,有什么区别?
“我作为女配,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沉默几秒后,电子音没有感情的响起。
‘何天眼看周东山与任静婚期将近,感情甚笃,自己这些年的付出都化为泡影,家里父亲对她失望至极,她面临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境地,最后,她决定孤注一掷,在夜晚周东山回家的路上,买凶准备对他下手,将人绑走。
至于绑走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何天也不知道。
但是天不遂人愿,在行凶过程中,被周东山的好兄弟,也就是常年暗恋任静的段旭飞撞见,为了救心爱女孩的未婚夫,段旭飞被人失手打死。
几个被买通的小混混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控地步,吓得仓皇逃窜。
但是周东山的怒火需要人来承担,这群小混混很快被抓回来,并且交代了幕后主谋,何天被周东山抓住,直接送到大山里,给娶不到媳妇的人家当生育工具。
最后周东山与任静顺利结婚,婚后生育一对龙凤胎,幸福美满,他们时常怀念段旭飞,还定期去探望段旭飞唯一的家人,六十多岁的瞎眼奶奶。
何天在生育了五个孩子之后,大出血,绝望地死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
这就是结局!
何天真的要被气笑了,这还不如被直接拐卖。
不是,罪恶不需要比较,都是罪,是坏人的恶,全部不值得被原谅。
何天看似从小生活顺遂,经不起风雨,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在柔弱无害的外表下,有一颗多么疯狂的心。
她确信自己癫狂的时候杀人如砍瓜切菜。
“系统,那要是你没有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系统又他妈该死的沉默了。
过了许久,系统的电子音似乎听着有点急促?
‘任务没有完成,小世界瓦解,系统将面临抹杀。’
何天听到这,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她左右看看,观察现场环境,找到半块板砖,抓在手里,径直往巷子里,那群人身边走去。
看那姑娘,应该说,那个女主的样子,大约是被周东山拦住调戏了。
这他妈是什么典型的犯罪现场,最后还衍生出受害者爱上小流氓的一百万字小甜文,三观歪到倭国去了。
“周东山!”
何天气势汹汹的大步上前,大家当然有感受到,但是扭头一看是何天,众人就没当回事。
不过是大哥周东山的一个小跟班,小舔狗而已,不如看大哥调戏小姑娘来的有趣。
谁料何天这次不再委屈巴巴欲言又止的跟在周东山后面,看他肆意妄为,自己躲在一旁暗自垂泪,而是直接上去喊人。
周东山听到熟悉的嗓音,不耐烦的转头。
“喊什么喊,打扰老子……”
“我让你耍流氓!让你调戏小姑娘!”
何天抡起半块板砖,接二连三照着周东山的脑门上招呼。
“嗷嗷,何天,你这个疯女人,敢打我,你死定了我告诉你。
都给我拉住她,今天老子非弄死你,我告诉你,你爹还想让我娶你,想屁吃去吧,老子娶一只母猪也不会娶你!”
何天身高不够,跳起来揍。
“何天,你疯了!”
众人见周东山被打的嗷嗷叫,赶紧上手,纷纷去抓人。
何天只听见脑海里,那电子音似乎在发出尖锐爆鸣。
‘警告,警告,宿主不可对男主实施物理攻击,否则即将面临电击惩罚,电击惩罚警告,电击惩罚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何天已经能听出系统的气急败坏了,她丝毫不在意。
只随着‘一’声落地,她就感觉浑身一阵痉挛,像是被人剥皮抽筋了一样疼痛,滋味让她险些晕厥,说不出话。
此时刚好周东山的兄弟们纷纷上手要抓人,结果几个小混混‘嗷嗷’叫唤,像是被击打似的甩开去,头发都竖起来了,嘴巴鼻腔冒黑烟,浑身仿佛被火燎了一遍,黢黑掉皮。
何天没想到自己还能是个导体,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强撑着扑向罪魁祸首周东山,死死抱住他,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嗷嗷嗷,什么东西,救命,快来拉开她!”
或许是系统察觉到不能伤害男主,接触到男主没两秒,电击就停了,何天也只是短暂的眩晕一下,又清醒过来。
“何天你这个疯婆子,老子要弄死你!”
周东山被刚刚电了一下,这会儿已经恢复过来,直接抡拳要打,何天凄厉惨笑一下,看着他的眼神仿佛看个死人。
“那边的,都在干什么?”
周东山抬头,已然失去先机,被联防队巡逻人员当场按头,所有人都被逮到片区派出所去了。
何天缓过劲儿来,她比其他人好多了,只是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没有在体表表露出来,大约这算是系统福利?
但是其他几个小混混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周东山情况还好,已经可以清醒的做笔录,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指着脑门上的红肿血迹。
“公安叔叔,是何天这个疯女人,上来二话不说就用板砖拍我脑门,你看给打的?”
公安同志分几批询问。
何天毫无保留。
“我跟周东山是一个家属院的,自小一起长大,算比较熟悉的,他已经十八岁,成天无所事事聊猫逗狗,这次竟然被我撞见他带着一群小混混在巷子里,拦截一个小姑娘,意图不轨,我亲眼看见周东山要去拉扯人家衣服,小姑娘都吓哭了,我忍不了,才上去揍他。”
第223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5
那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在公安面前哭哭啼啼的交代了事情经过,倒是跟何天所说也能对得上。
何天完全不担心女主现在就背刺她。
毕竟中间起码经历二十万字的厌恶,三十万字误解,之后二十万字心动,再最后三十万字,才是甜甜的恋爱。
这期间还要经历男配的死,男主父亲落马,男主在风雨中成长,女主暗恋对象的死,死一串儿人,只为促进两人的感情,真是两个克死人的丧门星。
公安很快就问清楚事情始末,知道何天无辜,周东山不是好东西,但是毕竟没有酿成大祸,关键是小混混们口中的大哥,是厂长家独子。
这时候国营大厂的厂长,地位差不多跟市委领导平起平坐,县委都管不到他。
片区派出所的公安们显然有所顾忌,直接让人去厂里送消息。
厂长自然不可能为了几个混混露面,也是个人才,竟然派何子成来处理这件事。
何子成到了派出所,看见何天,仿佛仇人相见,抬手就要打人。
“你这个逆女,祸害家里还不够,还跑出来行凶,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不许打人!”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要教育孩子滚回家教育,你是来干什么的?”
何子成被人拦住,还被公安厉声斥责。
他们可以给周家放水,让周家有时间跟被害人谅解,但不是让周家到派出所耀武扬威,打他们脸的!
何子成这货色果然分不清轻重,怪不得这么多年不说混个科长啥的,连领导班子都没混进去,真丢人。
何天冷眼看着何子成,现在多嚣张,一会儿求她的时候就多打脸。
何子成还分不清四六,指着何天。
“我命令你,跟东山道歉,跟公安说你看错了,跟我回家!”
公安脸色跟猪肝一样难看。
何天笑眯眯的。
“何子成,你在教我翻供,教我原谅罪犯,还是当着公安叔叔的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厂长就派你这货色来捞人,他咋想的!”
何子成一噎,终于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
主要是他平时在何天面前颐指气使习惯了,今天又被何天砸了家里气昏了头,这会儿冷静下来。
“小天,你也没事,东山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他就是淘气,爱开玩笑,什么时候真见他犯过错?
你肯定是看错了,这件事过去,你跟东山好好处,等过几个月,你满了十八岁,你们可是要结婚的。”
何天摆摆手。
“免谈。”
“那你想怎么样?”
何子成左右看看,跟公安商量,给他们一个地方,让两人单独说话。
进屋关上门,何子成就开始跟何天谈条件。
何天依靠在椅背上。
“要我改口也行,拿一千块钱来。”
何子成瞪大了眼睛。
“你是不是不知道一千块钱意味着什么!”
何天挑眉。
“我怎么不知道?你一个月工资五十多块,一年六百,你女人一个月三十多,一年四百,也就是你们一年的工资而已,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你们一年才挣多少钱!”
何子成动了动唇,还要说什么,何天已经不耐烦的站起来。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说着去打开门,指着外面。
“去吧,去拿钱,什么时候拿来,我什么时候改口供,我的耐心有限,最多到吃午饭的时候。”
是了,何天今早起晚了,早饭吃的晚,这会儿快中午了。
何子成看看何天,眼神阴沉,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咬着后槽牙,离开派出所。
何天看着他的背影冷嗤一声。
蠢货!分不清轻重的蠢货!
钱到位,何天立马跟公安说。
“我昨晚发烧,已经两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今早起来有点头晕眼花,只看见周东山带人跟小姑娘在胡同里说话,到底在说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我自己以为他在调戏小姑娘,是我冲动了。”
公安不觉得这种陈述事实的口供叫翻供,因为本身他们记录的时候也会把供述者的主观意识单独列出来,另外记载。
交代完毕,何天拿钱走人。
只要不撒谎就是了!
何子成看何天立马翻供,完事儿直接走,还愣在当场。
再看公安修改记录本,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似乎,并不是解决了何天就解决这件事了。
这里的事情,何天已经懒得管,回到家,家里一团狼藉已经收拾好了。
就说嘛,不用顾虑,不服就干,总有更在意的人会收拾残局。
何天回到原主的房间,首先把之前写的日记本找出来,所有暗恋类字眼全部撕下来烧掉。
倒是之前给周东山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从小到大,光被写在日记本里的林林总总就好几百块钱价值了。
何天罗列成账册,标注了日期,随后把日记本全处理掉。
又翻箱倒柜,果然不止一本日记本,全部处理掉之后,何天出去吃午饭。
有一说一,国营饭店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何天生活富足,吃的就没差过,胃口被养刁了,这饭店的红烧肉入口就知道大厨有点东西。
下午,听说周厂长脸色铁青的回来,又急匆匆的出去,一直到晚上,才听见何子成回来的声音。
看来周东山也回来了,因为系统又开始催促她做任务。
‘任务目标,男主周东山,任务,给男主送西瓜,完成奖励翦水秋瞳,失败则接受胖十斤惩罚。’
何天置之不理。
系统又开始发布任务。
‘任务对象,男主周东山,任务,男主受伤了,给男主拿去红药水,纱布,给男主包扎,送温暖。
任务成功,奖励人民币五十元,任务失败,接受头发枯黄惩罚!’
五十元?何天曾经年薪几百万,五十元算个屁。
头发枯黄胖十斤,她根本不在乎好吗?
何子成在外面越想越气,哐哐砸门,何天依旧置之不理。
第224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6
很快,砸门动静没有了,何子成叉腰怒骂。
骂了半晌,骂声也没有了,大约是累了,吃饭洗漱睡觉的声音传出来,很快家里陷入安静。
系统已经气急败坏,今天眼瞅就要过去了。
任务接二连三的发布。
‘任务,给周东山送去关怀的话。’
‘任务,帮周东山倒杯水。’
‘任务,去跟周东山道歉。’
可以看得出,任务是越来越简单。
‘奖励,人民币一百元。’
‘奖励,肤如凝脂。’
‘奖励,一份工作。’
奖励越来越多。
‘失败惩罚,面黄肌瘦’
‘失败惩罚,体毛茂盛。’
‘失败惩罚,自带口臭。’
惩罚也越来越不是东西。
何天躺在床上任由系统越来越暴躁,纹丝不动。
她在想什么法子破局。
无论是穿越穿书还是拐卖,她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她的爸爸妈妈,她的爱人,都在等着她回家。
无论睁开眼睛面临着什么,她都没有任何一秒崩溃过,但是想到父母和丁凯乐,何天眼眶湿润,抱着枕头,捂在脸上,掩盖伤心情绪。
‘叮~二十四小时过去,今天的任务失败,惩罚……’
何天躺着不动,一点一点感受这具身体的变化,她能摸到自己皮肤变粗糙,腰身变小,发质手感都变差了。
何天浑不在意。
第二天早上,外头有了动静,何天就醒了。
何家人打算先冷处理何天,对她进行冷暴力,等着她崩溃,再继续按照他们的心意去追着周东山跑。
等外头没了动静,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何天起床。
首先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的确面黄肌瘦,头发差,体毛旺盛,自带口臭这东西,她自己闻不到。
只要她闻不到,那就无所谓,反正这个世界没有她在意的人。
‘叮~新的一天开始,请宿主积极配合系统,早日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
何天挑眉。
系统这是知道了她想家的情绪,开始给她画饼了!
可是想到书中原主的结局,何天就拒绝。
别说这不是她的身体,感受是她在感受,历经恶意的人,是没有多少感知幸福的能力的。
她不可能让自己去经历那些。
她一定要让这个狗币系统知道,谁才是自己灵魂的主人。
‘叮~发布今日任务,任务对象周东山,任务内容,周东山家人对他很失望,昨晚跟他大吵一架,早上人都去上班了,没人给他留早饭,宿主立刻给男主送一份亲手做的早饭,任务完成,奖励独立房子一套。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成为瘸子。’
何天眼前一亮。
“系统,奖励房子,有合法来源吗?”
系统也眼前一亮,这厮终于动了。
‘宿主宿主,奖励的房子就在那,你拿着房产证和钥匙,去街道办登记就可以入住或者买卖,系统自动为你做好合法程序。’
“骗人的吧?现在住房那么紧张,谁家房间多了,都会被街道办上门动员,要求租一间出去。”
‘绝对童叟无欺,宿主,系统是没有撒谎程序的,房子在宿主拿着证件去认领之前,会自动被忽略,所有经过的人,都不会留意到这套房子,自动默认这是一套破败荒芜的院子。’
何天闻言,顿时来了主意。
她跑到厨房,那对黑心夫妇,还真不给何天留一点吃的。
何天毫不犹豫拧断了何子成房间的锁,找到米面粮油和肉。
肉切丁,跟米一起下锅,咕咚咕咚就加盐,再加点土豆颗粒增稠,找到饭盒,捞一盒,出门就往周东山家走去。
此时周家大门只是关着,何天推门进去。
“周东山!”
屋子里传来周东山闷闷的声音。
“滚!”
何天确定了方向,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推门进屋,就见周东山趴在床上,初夏的早上,他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光着腿,屁股位置盖了床单。
何天走过去。
“哟,这是挨揍了?”
周东山没好气道:
“还不都拜你所赐?”
何天冷哼一声,把饭盒放下。
“是我让你去调戏小姑娘的?”
周东山不想搭理何天,但是饭盒里的米香味让他吞了吞口水,肚子更饿了。
“你别白费工夫了,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何天把饭盒盖打开。
“早餐我给你送来了,吃不吃随你!”
周东山没吭声,系统却在脑海里响起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送早餐任务,奖励宿主东郊小院儿一套,房本和钥匙自动存档,宿主随时可以取出。’
何天集中精神,果然看到脑子里多了个快递柜一样的玩意儿,其他格子都是灰蒙蒙的,只有其中一格是绿色的,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本房本,一把钥匙。
何天凝神去尝试打开房本,竟然做到了。
东郊大叉子路23号。
知道了地址,何天凑近周东山。
周东山感觉脑袋似乎猛地被一个粪桶罩住,忍不住用枕头捂住口鼻。
“这什么味儿啊!”
何天揪着周东山的头发,把他脑袋抬起来,脑门上的伤口看着更狰狞了。
“哦,我吃了臭腐乳,对了周东山,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很讨厌你,可是我爸,何子成,为了讨好你爸,天天逼我找你玩,不是不许我吃饭,就是不许我睡觉,隔三差五让我给你送东西。
要不是你六岁那年非要拉着我认妹妹,带着你爸去我家找何子成,我会被当做讨好人的工具?”
周东山只觉得粪桶越来越近,但是何天的话更让他无法接受。
“你胡说,是你要跟我做朋友的!”
何天嗤笑,放下他的脑袋,从兜里摸出账单递过去。
“这是从小到大,你从我那得到的东西,衣服玩具零食,加起来四百多块钱,你觉得我一个前妻生的拖油瓶,能有这么多好东西吗?”
说着,也不管周东山是不是怀疑人生,抬脚走了。
出去之后,她就找到这里的委员会,两封举报信递上去。
随后去厂门口,将何子成婚内再娶,卖女求荣的事情张贴大字报。
第225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7
还去人民广场,贴出周东山仗着自己的厂长父亲,带着一群混混调戏人家小姑娘,被辖区派出所抓了,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放回来的事情,也张贴大字报。
何天能这么做,主要是因为据系统描述,女主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前期看周东山就是一个混混,处处看他不顺眼,恨不得他被送进去枪毙。
暗恋对象也是正直无私的军人。
是因为女配无数次找她麻烦,周东山一次又一次凑巧救了她,加上暗恋对象因公牺牲,她没有了目标,这才慢慢变成欢喜冤家。
之后周东山的父亲因为渎职落马,周东山在逆境中快速成长,吸引女主。
所以这些麻烦,应该够他们喝一壶了。
办完事火速回家,收拾东西,还给自己找了个医用棉口罩戴上。
去百货商店,买了点饼干,还买到军用的压缩饼干,全部放在包里,里面还有两套换洗衣服,自己的户籍身份信息,全部带上。
何天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前往大叉子路,23号。
果然,在她还没有去街道办登记的时候,23号像是贴了隐身符。
她愣是从23号经过六次,都没有发现这里有房子。
后来还是22号之后,闭上眼睛摸着墙体转圈,这才终于摸到一个小门,门上带锁,锁看起来很新。
何天睁开眼,果然,这里就是23号,只是太隐蔽,连建国后统一重新张贴的号码牌都灰蒙蒙看不清楚。
何天没有用钥匙,找来几块石头堆在墙角,踩着上去,脚离开石头的瞬间,一个用力,把石头堆踢倒,防止惹人注目。
这处系统奖励的小院儿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很干净,井井有条。
卧房厨房,五脏俱全。
何天把食物和衣物都放好,还把家里米白色的棉纱蚊帐也带过来挂上。
随后她躺在床上,开始背诵大一计算机必备知识点。
‘叮~发布今日任务,请为周东山上药,失败惩罚胖十斤。’
‘叮~请为周东山做午饭,失败惩罚变成哑巴。’
‘叮~请为周东山洗衣服,失败惩罚失去嗅觉、’
‘叮……失去听觉’
何天岿然不动,饿了就抓起手边的热水跟压缩饼干吃。
这边,系统有点疯狂的程度,那边周厂长被委员会的人带走,何子成两口子也被从厂里叫走。
辖区派出所的所作所为,因为人民广场的大字报,造成恶劣影响,县公安局当天就找到女当事人任静,还有一群小喽啰突击审问。
就是可惜没找到何天。
没过夜,当天晚上,被当厂长的老子暴揍一顿,只能趴在床上养伤的周东山再次被公安从家里拷走。
整个家属院都轰动了。
任静现在还是一枚正义凛然的小女生,对周东山调戏他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去,早就愤愤不平,这会儿见有人要伸张正义,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东山被真正拘留,周厂长自己都一脑门官司,压根没工夫去捞人。
倒是何子成,因为动乱逃荒加上事情久远,早就无从考证,找不到苦主,俩人又抵死不认,倒是没多久就被放回来了。
但是他们在家四处找遍了,也不知道何天到底去哪里了!
何子成还曾疑惑是不是去找亲妈了,但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好歹还能给孩子一碗饭一个房间,那个狠心的亲妈可从来没回来看过,一块糖都没给买过。
找了几天,实在找不到,也就放弃了。
那边大叉子路23号小院儿里,卧室床上蚊帐关的严严实实,里面一个黑乎乎的怪物一样的东西躺在那纹丝不动。
何天依旧反复背诵大学生计算机必备知识点,只有熟悉的东西,能让她保持清醒,还不断提醒她,她是21世纪的何天,不是谁书里的恶毒女配,不为任何人走剧情。
她要么做回自己,要么宁愿去死。
‘叮~解救周东山,否则将在五天内呼吸衰竭。’
何天从一开始的灵魂被电击,随后浑身长毛,皮肤黑成炭,又接连失去听觉嗅觉视觉,之后连声音也没有了,瘫痪在床。
何天原先还怕自己饿着,现在看来纯属多此一举,她对身体已经没多少感知力,只有灵魂在不断强化和电击中,竟然越来越强大。
显然身体跟灵魂是相互独立,互不干扰的。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何天在心里开始反复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词,都是她现在迫切想要的。
以前生活在富足的环境里,从来不知道自由,法治,是多么重要,现在她只想回家,回到阳光普照的家。
‘叮,检测到宿主独立意识觉醒,系统将对宿主进行抹杀!’
‘叮,检测到男主正在遭受生命威胁,系统将面临抹杀!’
这不巧了么!一线生机啊!
‘叮,检测到位面世界男主光环正在暗淡,系统将被回收修改放逐!’
叮叮叮
‘宿主,我求你,你起来做任务,否则我们两个都玩完了。’
何天的灵魂此时无比精神。
“不可能,我就要看着你死,搭上我自己也在所不惜。”
‘疯子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怎么办怎么办……’
何天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识海里,一个鸡蛋大的悬浮光球,在焦虑的来回漂浮。
随着对方焦虑情绪越来越重,何天只感觉那股被扼住喉咙的压迫感似乎松动了一些,与此同时,那光球的光芒逐渐涣散,宛如一团浓雾,渐渐有被冲淡的趋势。
那光球在何天的识海放声尖叫,同时开始四处逃窜,但是能供之踱步的方寸之地越来越小。
何天集中精神力,对准那团正在涣散的光球开启意识围剿。
一开始,可能自己还弱小,也可能是对手还强大,对方毫无所觉。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对方身上光芒的暗淡散去,何天终于能把对方困在自己识海的方寸之间,蹂躏挤压,对方发觉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只来得及发出尖锐爆鸣,或者说是无能狂怒。
第226章 哎快穿文里穿越8
何天疯狂挤压对方,几乎要用尽所有魂力。
直到最后,对方成了一团乱码,在方寸之地疯狂跳动。
何天一条条背诵,乱码也总会有规律,这是何天的强项。
与此同时,她忘了自己的身体,只剩下灵魂与这团乱码之间你来我往的漫长博弈。
何天一次次梳理,一次次回忆背诵,不知道用了多久,她的灵魂强大到像是一台运行稳健的最强计算机,强势梳理这个系统留下的所有乱码。
弄清楚规则,何天把小世界的禁制全部取消,这就是一方完整的世界,没有什么女配男配必须要为别人的圆满付出所有。
男女主的死亡也不会导致小世界崩塌。
所有人按照自己的意识生存,不必服务于剧情。
最后就是自己的灵魂,按照来时路,原路返回。
在医院的病房里,丁凯乐忙完工作就急匆匆赶过来,住院部走廊的护士们远远就看见这个阳光帅气的男人,又抱着一束太阳花来探望他的未婚妻。
据说是出了车祸撞到头,至今昏迷不醒,已经一个多月,父母一夜苍老,未婚夫每天晚上都来陪夜。
据说本来三个月后就要结婚的,现在闹成这样,哎,恩爱的夫妻总是惹天妒。
众人纷纷感叹,也在探究病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丁凯乐在病房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脸上的愁容,堆起笑脸,推门进屋。
“爸,妈,你们吃晚饭了没有?”
何天的父母,头发似乎都白了大半,两人比起之前,都瘦了一圈,见丁凯乐进来,纷纷看过来。
“小乐来了,我们都吃过了,下午小天妈回家煮了一壶鸡汤,万一小天今晚醒来,就有的喝,油都撇掉了,不会油腻。”
二老每天都在盼着何天醒来,每天都时刻准备着适合她醒来就能吃的食物。
丁凯乐走近,看见爱人此时宛如即将枯萎的玫瑰,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过去拉住何天的手。
食指还夹着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
所有一切检查都正常,就是无法醒来,医生也查不出问题,至今,他们都不敢出院,不舍得放弃。
‘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何天的心跳速度突然强烈起来,速度快到仪器报警。
二老跟丁凯乐都一脸懵逼,看看何天,又看看仪器,丁凯乐疯狂按墙上的呼叫按钮,医生护士纷纷撒腿往这个病房跑。
何天感觉自己已经可以醒来了,可她的神魂仿佛受到激烈撞击,让她附着的肉体承受无力,一次次气血翻涌,恶心欲呕,心脏似乎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何天大口呼吸,肺部极速舒张,整个人像是刚跑过一万米,胸膛炸裂疼痛,让她恶心难耐,强烈挣扎。
可是手脚都被人按压住,一股股药物注射进身体,她躁动的身体逐渐平静,难受的滋味也终于缓解,她明明躺着没动,却已经战斗了不知多少天,终于累的又昏睡过去。
抢救室外,一夜没有合眼的二老还有丁凯乐,相互扶持,等在门口。
丁凯乐佝偻着背,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噩耗。
看见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三人仿佛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此时门已经开了。
有医生和护士先走出来。
丁凯乐大步上前,张了张嘴,却不敢问,眼眶先红了。
医生疲惫的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脸上却带着安慰。
“恭喜你们,病人已经醒过来了,而且脱离危险。”
“什么?”
“真的?”
几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确认。
“那我们现在可以看她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病人太过疲惫,已经睡着了,为了让她更快恢复,你们最好不要吵到她。”
“好好好,好,谢谢,谢谢医生!”
何天的父亲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握住医生的手,忍不住喜极而泣。
何天睡颜恬淡,经过这一夜,面容似乎红润饱满了一些。
丁凯乐跟单位请了假,目不转睛的盯着何天。
两位老人也不舍得走,最后是丁凯乐的父母在家做了早饭给送过来。
丁凯乐妈妈走进病房,就发现何天果然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是要好了!
“老何,老周,我们带了排骨粥来,你们都吃一点,等小天醒过来,要怪你们没照顾好自己了!”
何天的父母本来吃不下,这会儿被老友劝说着,也坐下吃了点,但是目光就没从女儿身上移开过。
何天动了动眼珠子。
她感觉浑身都很僵硬,仿佛保持一个动作躺了很久很久,手指头都动不了,只有眼珠子骨碌碌,眼皮也有千斤重,几次用力,都很艰难。
“爸爸~”
何天张了张嘴,很久没有说话,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是何天父亲猛地放下餐盒,大步上前。
“小天在叫我!”
说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上前,抓住何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小天,爸爸在,爸爸在这,对不起,那天晚上爸爸不该让你一个人下楼散步,爸爸该陪着你。”
老何无数次想起那晚,都忍不住自责。
女儿刚大学毕业,一个年轻女孩子,怎么能晚上单独出门呢?
他这个父亲怎么当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老何的幻觉,但是何天再度张嘴了。
“爸爸,爸爸~”
顿时所有人都围上来,何天终于睁开眼,艰难的避开刺眼的日光,丁凯乐已经体贴的拉上帘子遮住部分光线。
何天舒服了些,目光看向爸妈,她感觉不过三天没见而已,她也就在那个世界活动了三天,然后就被系统惩罚成了植物人,不知岁月,只能坚持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爸爸妈妈!”
二老围过来。
“哎哎,我们小天受苦了。”
何天干涩的嘴唇张合都很困难,丁凯乐已经倒好一杯温水,吸管放在何天嘴边。
“小天,喝点水,不着急,慢慢说。”
何天闭了闭眼睛,她真的回来了,爸爸妈妈和丁凯乐都在身边,那个拐卖强迫女性的系统已经被她绞杀成一团乱码,再也不会胡来。
第227章 快穿文里穿越9
想到这,何天精神松懈下来,整个灵魂之力也散开来,懒洋洋的,开始休息。
自此,何天精神力强悍,那团乱码像是被锁住一样,碎尸万段。
没有何天的捋顺松绑,它永远都这样死去的状态了。
休息了三天,何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着的,医生看过之后,宣布身体的确是没问题了
不过这段时间损耗亏空比较严重,推荐二老带回家用中医疗养一段时间。
二老火速发动周围人脉,联络到一位不错的老中医。
医生给何天看了之后,竟然是神魂受损,要多睡多晒太阳,就这么简单?
一家子都不敢相信,大夫为了治疗病人家属,又给开了一些食补的药膳。
看到药膳单子上昂贵的价格,二老总算放心了。
带着何天回家,什么当归西洋参酸枣仁,全部往何天嘴里招呼。
不过半个月,何天就感觉气血充盈,能去犁二里地,还能再生俩孩子。
在中西医都宣布何天康复之后,何天又活蹦乱跳的回到工作岗位。
老父亲不放心,上班送,下班接,夜里还要看两回。
原本想着是不是推迟婚期,但是何天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而且跟丁凯乐恋爱长跑这么久,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主要是人生无常,何天不想留有遗憾。
丁凯乐陪着何天,带着双方家长,去买婚礼要用的东西。
订婚纱,伴娘服,敬酒服,配套首饰,还有当初说好的房子软装,全部搞定。
丁凯乐把何天一家三口送到楼下,二老先上去。
丁凯乐坐在车里,紧紧握住何天的手,不舍得松开。
何天伸手摸摸爱人的脸,就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小天,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何天想了想自己离奇的遭遇,估计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抬手想要揉太阳穴,刚接触到,丁凯乐已经帮她按摩了。
“是不是撞到头,有什么后遗症?”
何天疑惑。
“怎么会?”
“我看你经常做这个动作。”
是的,任谁刚宰了一个生命体,把东西留在自己脑海里,都会忍不住担忧。
“我没事。”
说着,何天想起以前看过的很多故事。
“凯乐,你听说过植物人醒来后的离奇经历吗?”
丁凯乐手一紧,搂住何天。
“你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何天想了想,缓缓摇头。
“只是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醒来后,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但是每次看到一些场景,就觉得似曾相识,有些恍惚走神。”
原来如此!
丁凯乐松了口气,握住何天的手,在唇边吻了吻。
“那等我们结婚后,去陵水好好度个假,爸爸妈妈都想去潜水冲浪,我们好好放松一下,换个心情,或许就不一样了。”
何天想到婚后甜蜜生活就心生向往,点点头。
“好,都听你的。”
丁凯乐抱着失而复得的人,亲吻额头,叹息一声。
“你那天真的吓死我们了,我跟爸爸说好,以后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这是何天醒来之后,身边人第一次提起那个晚上,这让何天很好奇。
“对了,我记得那天我也没带手机,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丁凯乐想起那晚,仍旧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撞了你的车本来就是大车违规闯禁区,肇事逃逸了。
当时天太晚,路上都没什么人了,是咱爸不放心你,要出去找,结果就看你一个人被撞破了头,倒在路上……”
现在说起来,还是觉得揪心。
“当时爸爸吓的站不稳,先给我打的电话,他连救护车的号码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
何天只觉得再次验证了,事情真的不简单。
大车无缘无故跑到居民区来,就算再晚,也不可能荒无人烟的小区门口,对面还有个摆摊的呢,竟然没有发现她。
“我记得当时是看到马路对面有人摆摊,我好奇,想去逛逛,那老板就没发现我吗?”
丁凯乐皱眉,凝神思索半晌,才摇头道:
“警察没说,只说大车遮挡号牌,不过小区保安物业都很诧异,小区门口的车祸,竟然发生的悄无声息。”
何天在心中叹气。
这种超乎人类想象的神秘力量,委实让人恐惧。
“都过去了,我没事了。”
“是,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顺风顺水。”
何天点头,看向丁凯乐的眼睛,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唇齿相依,吻在一起。
听见楼上传来的咳嗽声,何天忍不住推了推丁凯乐。
“再不上楼,只怕老爸要下来抓我了。”
丁凯乐也听见了岳父大人几次探头出来看,还咳嗽表示提醒。
“好吧,我送你上去。”
“不用!”
“不行,起码要看你进电梯。”
“好吧!”
看他们应该是应激了,那就好好配合。
何天这边在丁凯乐注视下进了电梯,出电梯的时候,老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目光灼灼的看着电梯口。
“回来了回来了!”
老父亲转身跟屋里吼一嗓子,老妈仿佛活过来似的,整个屋子里气氛都流动起来。
婚礼在凯悦酒店举办,大幅婚纱照在门口的显示屏上滚动播放,引导亲友们抵达正确的宴会厅。
何天在闺蜜陪同下,大早上就起来化妆打扮。
丁凯乐手捧鲜花,一身西装,在伴郎团陪伴下,前来接亲。
姐妹们力量根本不够堵门,索性放弃堵门,以自己为关卡,必须一关一关过,才能抱得美人归。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对诗,俯卧撑,破译密码,喝酒,猜拳等等。
何天看着开心,目光穿越人群,跟丁凯乐对视,两人会心一笑,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
何天的父母在一旁看热闹,两个孩子的朋友们都是当初何天车祸后,不离不弃,经常来探望宽慰二老的熟面孔。
终于抱得美人归,前往酒店的路上,何天揉了揉太阳穴。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在现实世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连肇事司机都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何天尝试着全部放下,享受现在。
第228章 快穿文里穿越10
车队抵达酒店,何天在丁凯乐和伴娘团陪伴下,前往化妆休息室。
婚礼的场景要根据设计需要,随时变换,婚庆公司的人一直在现场忙碌,司仪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有些不真实。
“下面有请,一对新人入场!”
何天没有选择煽情的从父亲手到丈夫的手,没有那个必要。
而是欢欢喜喜的挽着丁凯乐的手,一步步往礼堂走。
“哎哎哎,你干什么?”
有人见门开了,新人即将上场,突然一阵骚动,就见伴郎团拉住一个想要冲喜的人,团团围住。
后面就是上菜吃席的环节,何天自己吃过别人的席,知道宾客最在意的是什么,没有多废话,赶紧让上菜。
吃的告一段落,何天跟丁凯乐换了轻便的衣服,再次上台,给大家撒小礼物。
小孩子们乐疯了,吵吵嚷嚷伸手要。
最后送走宾客,婚礼圆满结束。
结束后,何天回到休息室,卸妆换衣服,等着丁凯乐那边结账安排好一切,来接她。
谁料刚换好衣服,坐下准备喝一杯妈妈早就准备好的燕窝,就听到休息室外吵吵嚷嚷。
何天皱眉,身边陪着她的好姐妹问何天。
“要不要我出去看看?”
何天有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让姐妹把自己包拿过来,里面有手机。
“我给丁凯乐打电话,让他带保安来看看怎么回事。”
丁凯乐带着保安来的很快,外面声音很快小了不少,还有交谈声,但是不多时,丁凯乐来敲休息室的门。
何天纳闷。
“怎么回事?”
丁凯乐一脸怪异。
“小天,外面有个人,说认识你,说你昏迷那段时间,跟他在一起。”
何天一听,心中泠然,抬脚往外走。
“你们放开我,我真的认识她,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还是一个家属院的。”
“你放屁,我女儿从小跟谁一起长大,我这个当爸爸的能不知道吗?你再闹事,我让保安把你丢出去了!”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想回家,何天,何天,出来见我!”
何天站在走廊,看着不远处挣扎的人。
“周东山?”
果然是周东山,他放弃挣扎,想扑到何天面前未果,只能隔着几个人跟她说话。
“何天,你认识我,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肯定认识我,你知道要怎么回去吗?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
何天挑眉,仔细想了想。
“你来这里之前,在你的世界,正在干什么?”
何天这话一出,周东山顿时愣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整个人呆愣当场,最后缓缓摇头。
“不,不可能的,肯定是假的,我不会,我是那个世界的主角!他们肯定弄错了。”
何天想到了一种可能,她都是车祸濒死才被带走的,周东山自然不可能睡一觉就来。
“怎么不可能?说啊,你当时在干什么?”
周东山,难以启齿。
他因为调戏小姑娘,被认定流氓罪,判处枪毙,立即执行。
子弹打在胸口,热血一点点流出,身体渐渐冷去僵硬的感觉,历历在目。
可是他死的时候,分明在脑海里看到一本书,他是书中世界的男主,他不仅活到最后,还事业有成,有钱有权有很多女人。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不应该这样,我是男主角,我只是口花花,你知道的,这种事我之前做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何天冷哼一声。
“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之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你要回去,那就去死吧!”
周东山仿佛无力承受,缓缓跌坐在地上,最后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他竟然呜呜的哭了。
何天只觉得好笑。
他一个主角,从小顺风顺水,自带人见人爱光环,有无数男配女配为他去死,就连法律明文禁止的流氓罪,他都能当开玩笑。
如今只是用他一人的死,换万物生,非常值得。
众人看他冷静下来,就不再管他,何天跟着丁凯乐和双方爸妈回新房。
公婆方才去结账,没见到那一幕,只想着不打扰小夫妻新婚夜,回到小区,就去自己家了。
何天跟着丁凯乐回新房,爸妈也跟在后面。
“小天,能不能告诉爸爸,你是不是遭遇了什么?”
何天想起那些可怕的,不可控的场景,就忍不住从骨子里升腾起恐惧感。
丁凯乐发现她神色变化,上前握住她的手。
“不要怕。”
何天看看丈夫。
怎么能不怕呢,那是一个人,孤立无援无人知晓的博弈,输了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她在宇宙空间的一个角落发臭发烂,蛆虫在骨子里爬来爬去,最后成为一具白骨。
何天的妈妈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任何变故,开始抹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一家人原本幸福开心,怎么就遭遇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何天打了个寒战,丁凯乐索性把人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安抚。
“好了小天,都过去了,无论如何,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要怕,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老父亲也用鼓励的目光看她。
“没错,不怕,爸爸会跟小时候一样,无论在哪里,都来接你回家。”
何天捂住脸,忍不住想把之前那段时间的恐惧都哭出来。
好半天,情绪缓和一些,何天吸吸鼻子,接过爸爸递过来的纸巾,擦干眼泪。
“爸爸妈妈,你们都知道,我是不喜欢晚上散步的人。”
“对,你以前跟我们跳一回广场舞,回来就睡不着,爸爸半夜被你拉起来下棋,还说以后再也不晚上运动了。”
何天点头。
“没错,但是那天,我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看着小区暗黑的夜色,就想下去走走。
本来计划只是小区里转转,结果走走就出小区门了。
那天我看到小区门口马路对面有个人在摆摊,平时我不爱凑热闹,那晚就想去看看是卖什么的!”
三人全部毛骨悚然。
何天再度回忆,依旧觉得恐惧。
第229章 在快穿文里穿越11
“那天的车很少,人更少,我过马路的时候分明左右看过,没人没车,但是大车靠近的时候,我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大货车也没按喇叭。”
说到穿越部分,何天总觉得太过离奇,不知从何说起。
“后来,我再醒来,就是在六十年代,一个机械厂家属院,叫何子成的男人是我当时附着身体的父亲。
我被一个智能系统植入了,它告诉我,那是一本书里的世界,世界围绕男主,也就是机械厂厂长的儿子周东山展开。
我是恶毒女配,我要为男女感情发展当催化剂,不断使坏,不断被拆穿,最后身败名裂,早早死了。”
“这,这是拐卖,绑架,非法拘禁!”
何天母亲退休前是老师,当即不乐意了。
何天点头。
“是啊,关键是我的性子就不可能接受它任何任务。
系统给我布置了每天五个讨好周东山的任务,完成了,就有变美变富有的奖励,不完成,那就是变丑变胖,甚至可以夺走的那具身体的嗅觉听觉等等。”
都说到这了,倒也没什么难的了。
“后来我把周厂长和周东山还有何子成都举报了,反正周厂长的存在本身就是为周东山服务的,他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那本书的后期才会暴雷,也是男主成长的关键因素,还有男女主结婚的催化剂。
我提前给爆出来,然后就找了个没有人的空房子,把自己锁在里面,随便系统折腾。”
说到这,家人爱人的脸上全是心疼痛惜。
何天讲述最后的战斗。
“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天,反正我只能感知到我自己的灵魂,那具身体,已经瘫痪长毛,成了一团肉球,我不知道,只是今天看到周东山在这里,我大胆猜测,他应该是因为流氓罪被枪毙了。
因为男主的死,系统存在意义被一并斩断,它失去能量,才被我控制,被我挤成乱码,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把乱码梳理出来,按照它带我过去的法子,修改程序,把我自己送回来了。”
“所以,你刚醒来的时候,心率飙升,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当时你也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是吗?”
何天红了眼眶,点点头。
痛苦无人知晓的时候,自己也会假装不在意,可一旦被至亲知道并怜惜,就绷不住了。
“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妈妈抱住女儿的肩膀,忍不住痛哭失声。
爸爸和丁凯乐,一左一右安抚两位女士。
“都过去了,小天,你不要怕,爸爸这就联系道教的朋友,看看有没有这种情况发生,给你请一个定魂符,以后爸爸妈妈还有凯乐,我们都陪在你身边。”
何天缓缓点头。
晚上爸妈去对面的时候再三叮嘱丁凯乐。
“要是小天上厕所,你也跟着看看。”
“好的爸爸,你放心,我不会让小天单独一个人待着的。”
老父亲自然不可能完全放心,可他知道,日子还要过。
回到屋里,丁凯乐握住何天的手。
“所以,那个系统其实还在你的神魂里,是吗?”
何天缓缓抬手,触碰太阳穴,点头应和。
“是,这是一团代码,书写步骤很奇特,我一直在研究,之前用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才梳理出来,找到回来的路。”
“一个月十七天,根据你的描述,你在那边现实中待了三天,之后就把自己锁起来戒断,从出车祸到你醒来,整整一个月十七天。”
也就是说何天用了一个月十四天的时间才识别出这一团代码的一部分。
“没事,以后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梳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最好把那个什么男主送回去,被枪毙了,就应该回去继续当鬼,乱窜什么?
何天点头。
“好。”
“小天,高中那次分离,让我看清自己内心,这次分离,让我确信,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们两家人都活不下去。”
丁凯乐再也忍不住,欺身上前,吻住爱人。
“小天,你是我们的太阳,我爱你,我们都爱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们。”
听到她描述孤军奋战的经历,他心疼的似乎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挣扎不得。
在那种局面下,任何人,不管男女,只怕都会恐慌,都会先自救,想法子活下去。
但是何天没有留恋新世界,没有什么优越感,连逛街看看不同时代的心思都没有,只待了三天,这三天始终在想的一件事,就是回来。
回到爱人身边来。
相信她从未犹豫过一秒。
丁凯乐从小,最早可以追溯到幼儿园时期,就发觉何天与众不同。
她眼神坚毅,性格坚定,丁凯乐就是能看出来。
所以他坚定的追着她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把她当自己的主心骨,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都是何天说了算。
果然,爱人哪怕遭遇离奇事件,都能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回到他身边。
得到这样的妻子,三生有幸。
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已经无人在意乱码的事情,两人相恋多年,之前不是没尝试过彻底放开,但都被何天叫停,她骨子里还是保守的。
现在终于合法,名正言顺,很快俩人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互相验证自己是对方的唯一。
婚后的生活蜜里调油,两边父母家轮流吃饭。
两人都有半个月的婚假,按照计划,一起去度蜜月。
利用这个假期,一家人互相陪伴,好好弥补车祸给他们造成的心灵创伤,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一起,老两口情绪缓和不少,也尽量催促小两口自己去玩。
俩人当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闷在房间里的时间也不少。
何天在跟丁凯乐讨论那个系统的代码。
实在是一套神奇的组合拳,要是能够破解,还能在人工智能,甚至机器人智能方面有全新的突破。
丁凯乐更关心的是能不能把周东山给送回去。
蜜月结束后,小两口也研究了十来天,感觉有点眉目。
回到公司之后,何天就跟丁凯乐联手,向公司申请智能新方向。
公司有点子王这个渠道,只要员工有独特的新思路,就可以跟公司申请一笔相当于创业扶持的资金,单独立项,成了之后就能获得分红,拥有股份,相当于凭借项目成果入股公司,享受项目红利一样。
何天就是这么操作的,申请也很快通过。
两夫妻总算被调到一起工作,丁凯乐终于不用揪着心了。
第230章 (位面完结)在快穿文里穿越12
又经过三个月的梳理,理论上,智能程序完全合理。
何天不敢早早暴露,又跟丁凯乐验证数次,还成功打造出一款听话的智能体。
只要编入设定好的程序,就能让其长期按照程序生存生产。
此时已经是半年过去,小两口每天沉浸其中,经常凑到一起讨论,至于那个周东山,早就被两人忘在脑后。
彻底把程序复制出来,消化成为自己的,丁凯乐就编写一套自毁程序,让何天用神识编撰注入系统代码中。
当场,系统代码就悄无声息的散落开,宛如烟消云散了一般。
这个所谓系统,已经不算可怕了,但是它的存在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因为它背后的力量才最可怕。
连这个系统的代码在现实世界里都已经是快人三步以上的技术,小两口不敢想象其背后的操控者,该多么强大。
还是早点毁灭掉最安全。
至此,丁凯乐不用考虑送周东山回去,周东山也不用梦想着回去,他这是一趟单程票,或者说,是男主光环最后的挣扎。
如今他平平无奇,只是一个学历低,胆子小的孤儿,只能在婚庆公司当搬运工。
何天父亲去悄悄观察过,他现在没有什么人见人爱的光环,就是一个普通人,东西不送到客户手上都会被投诉的程度。
何天这边,在成果展示会上,跟丁凯乐配合默契,顺利展示了小六子的丝滑操作。
小六子的智能之处在于不达目的不罢休。
民用军用都有兼顾,可以把人的身份编撰其中,让其常年照顾,或者精准追杀。
小六子不用充电,不用联网,一切它都会自己解决。
这要是用在丛林山丘作战中,暗杀,刺探情报等方面,简直是一往无前。
不过这玩意儿也是一把双刃剑,必须要完全百分百掌控,才能投入使用。
可惜了,这项技术只在成果展示会上露了一次脸,之后就被官方收编,压根不用公司宣传,不缺订单,生产不完,根本忙不过来。
何天与丁凯乐因为这个项目,提前实现了财富自由。
不过两人本来的工作就不算多重,如今还是按部就班的回去上班。
但是二人在公司的身份级别都不一样了,比起其他打工人,更多了一些主人翁姿态,淡定优雅。
成果被收编后,小两口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闯关一样,回去开始造人。
两家老人都很孤单,生个孩子给他们玩玩。
何天认为早晚要生孩子的,赶晚不如赶早,她自己就是早婚早育的受益者,爸妈还没老,自己就成家有孩子了,实在太好了。
实现财富自由的第二年,何天生了个女儿,孩子被两家老人宠上天了,好在还有何天跟丁凯乐这对严厉的父母,把控大方向。
这一年,何天偶然在以前的朋友手机里,看到了周东山的朋友圈。
‘再接再厉,年薪十万不是梦!’
配图是一双搬砖的手。
这位朋友是认识了何天的婚庆公司,找他们谈业务的,可能是当时有步骤需要周东山负责,就加了微信。
何天随手翻了翻。
周东山谈女朋友了,已经在谈婚论嫁阶段,只是在攒钱娶对方,看得出来,周东山很努力,早出晚归,三四份工作,自己还乐在其中。
额,何天对此表示,祝成功吧!
他是一个拥有合法身份的公民,只要不犯法,都有认真生活的权利。
何天表示理解尊重。
毕竟他美好的男主光环终究是毁在她手里了。
十年后,华夏人工智能已经完全摒弃人工这两个字,年轻人这几年都没怎么在网上刷到催婚的帖子了,人口红利现在成了智能红利,只要程序设置好,智能体不仅不用吃喝,还能兢兢业业认真工作不眠不休。
既不用交社保,也不用发养老金,工作满一定周期后,早就被设定好了自毁程序。
只是一串代码掌控的智能体,自毁程序启动,代码散落,不代表什么,重新排列组合之后,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国家富裕了,各项福利也跟着进步,真正在实现教育和医疗以及养老免费的路上,越走越稳。
又过了三年,何天意外的在一处餐馆碰到周东山。
他正在洗盘子。
看见何天,双方都有些意外。
吃过饭,何天准备跟丁凯乐离开的时候,周东山还是追出来。
“那个,小天!”
“我们不熟,请称呼我何小姐。”
“哦,对对,何小姐,我想问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借钱的地步吧?”
周东山嘴角抽了抽,整个人像是要哭的样子。
“小天,何小姐,我,我知道我回不去,能在这繁华盛世当个普通人,有很多赚钱的机会,只要好好工作,就能不缺吃穿的地方,应该知足,可是我的运气总是很差。
我本来谈了个女友,可是她家长不同意,我们分手了,我的身体也出了问题,我这,死又死不掉,治也治不好,我很难受,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知根知底的份上,帮帮我。”
何天摇头。
“能量守恒听过吗?
你消耗了太多的运气光环,还有一群人受你连累,这些都是你该得的,没死就不错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借钱给你,你就要从其他地方接着倒霉,难道你要连累身边人?”
周东山闻言,眼神瑟缩,他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要是陷入何天所说的那种地步,那未来……
他不敢想。
等他回过神,何天已经走了。
回到餐厅继续干活,起码这里帮缴纳社保,他去看病拿药,能报销很大一部分。
何天说的对,没死就不错了。
丁凯乐到停车场,才跟何天说起那人。
“需要我找人看着他吗?”
何天摇头。
“注定了运气很差的人,其实活着是很痛苦的。”
想起她作为女配,被系统支配的日子,俩人都心有戚戚。
回到家,看到父母孩子,两人的心才逐渐暖起来,好在现在生活都是好的,他们会越来越好。
第231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
鸡叫第三遍,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听鸡‘嘎嘎’叫唤,菜刀剁猪草闷闷声,猪圈里的猪崽子也开始哼哼。
又听到水瓢刮锅底水的声音,何天意识回笼,慢慢清醒,起身换了衣服出了房门。
家里养来抓老鼠的狸花猫听见何天房门开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何天裤腿上蹭了又蹭,随后还在地上打滚,一身的猫毛和蜘蛛丝,都粘在何天裤腿上。
何天轻笑一声,蹲下拍拍裤腿,小狸走完固定流程,像是被外面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猛然看向外面,随后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了。
父亲和小弟还在睡,母亲已经忙了有一会儿,见到何天起来,还意外。
“怎么不多睡会儿?”
何天摇摇头。
“睡不着了,妈,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在家的日子没几天了,以后去婆家就再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了。”
自从何天的亲事定下,母亲就不让她再下地做事,家务事也尽量自己包办,突然闲下来,何天还有点不适应。
“今天要给菜地浇水吗?”
“要,一会儿你爸起来就把水泵拉到地头去,没多少活儿,你不用管,在家把中午饭烧了就行,还有你小弟,看着点,派点活儿给他,不要让他下水。”
“哎,知道了。”
何天闲不住,抄起大扫把,一下一下扫干净院子里的落叶灰尘等。
锅里的粥熟了,很快家里就充满了烟火气。
何天盛饭的时候,悄悄给小猫一勺新煮的粥,随后拿筷子摆饭。
八十年代,包产到户普及到全国各村,农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积极性高涨,恨不得把田地侍弄的一丝草芯子都没有。
何家学人扣大棚,大面积种菜,菜园子里西红柿辣椒啥的还没长成,大棚里黄瓜番茄就已经卖了一茬。
早起晚睡,家里还买了手扶拖拉机来拉菜,到城里也是批发给城里的商贩,并不难卖,这几年家里日子过的还不错。
父母虽然更偏爱小弟,但是女儿也是亲生的,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自然要让两个孩子都过的好些。
何天读到初中,本来要考师专,但是没考上,高中就默认不读了,回来帮忙做事。
一晃到了十八岁,十里八村相熟的都来给她说亲。
何天长得明媚大气,虽然常年劳作,皮肤呈现小麦色,但是浓眉大眼鹅蛋脸,唇红齿白的,打扮朴素,也能看出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当家过日子肯定是一把好手,是婆婆妈妈们最喜欢的那个类型。
前几天何天跟隔壁大队村支书家小儿子定了亲。
小儿子受宠,读到高中,考了两次没考上大学,村支书把他找到公社农机站上班,何天跟着父亲去买拖拉机配件的时候也曾见过几次,没说过话,但是两家都说对方好,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定亲之后别人家小伙子都会被家里打发着约姑娘出来,上街转转交流感情,但是那位庞学志,一次都没来过。
原先何天不好意思提,家里人肯定能感觉到怪异,不过也没当着何天面提起。
亲事定下,基本不会多想。
本来何天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今早醒来,她就变了。
这具身体之前十八年的记忆她都记得,但是有些处事方法,现在的她回忆起来,有诸多不足的地方。
就好比庞学志家这种情况,她本能的感觉有问题。
八七年的农村,被人退婚的姑娘还是会叫人说闲话,什么是别人不要的,跟人订过婚之类,在婚恋市场的行情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生而为人活在世上,就不能活在自己世界里,该查的还是要去查。
饭桌上,一家四口都在吃饭,何天开口。
“妈,我下午去一趟镇上。”
母亲叫宋梅花,闻言一顿,看一眼闺女神色如常,应该不是庞学志约她。
宋梅花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
“嗯,干什么去?要不要你爸送你?”
何天摇头。
“去看看有没有红色的机器线卖。”
“那去吧,你那件红褂子是该赶紧做出来了,不然夏天都过去了,收到明年穿,颜色都退了。”
何天‘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父亲何建平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
“喏,看好什么买什么,剩下的钱自己存着,以后慢慢花。”
知道女儿不是个没成算的,俩大人都放心。
倒是小弟何安见状,眼前一亮。
“大姐,给我买个奶油冰棒!”
‘啪’一个大嘴巴子拍在何安脑袋上。
“你吃个屁吃,我告诉你,今天再听到有人跟我说你下河游泳,回来仔细你的皮。”
何安缩缩脖子。
实在是夏天热,小伙伴们都下河洑水,凭啥他不能去?
何天见弟弟委屈的眼泪汪汪,忍不住憋笑。
但还是安慰弟弟。
“村西边大塘都被采砂船抽空了,塘底表面看是个小窟窿,钻进去里面起码有三间房子那么空,口子小,肚子大的空间,进去就出不来了,去年有人在沙塘里没了,到现在都没浮上来。”
宋梅花一听到这,就紧张起来,跟着训斥小儿子。
“你爸说话你听见没有,让我见到你下水,回来就把你腿打断。”
父母双重攻击,何安小心脏受不了,何天又给一个甜枣。
“等姐姐回来要是碰到卖冰棍的,就给你带。”
何安破涕为笑。
上午何天在家也没闲着,把自己的财产整理一番。
家里有吃有穿,偶尔她会到镇上买些针头线脑,或者陪爸爸去县里批菜,何天算账又快又准,能帮得上忙,爸妈拿到钱,就会随手打发她一些零花钱,块八毛的都有。
何天不乱花,这些年攒下来,竟然有二百二十块钱。
把那五块钱也放进去,抽了一张一块钱出来。
七八十年代成衣不多见,十里八村要做衣服都是找村里手艺还说得过去的裁缝做,也有的大姑娘小媳妇会自己做,这个习惯延续下来了。
第232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2
何天定亲的时候,男方家买了几块料子来,宋梅花就让何天给自己做衣服,等男方约她出去的时候穿。
何天把裁剪好的料子都拿出来,其实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小姑娘哪有不幻想未来的?
欢欢喜喜的把衣服做出来,就等对方邀请,但是至今一次都没有,何天又清醒了,自然不再抱有期待。
对自己的衣服心中有数了,何天就把东西全放好,出去找活儿干。
鸡窝里的蛋,得赶紧捡出来,不然老母鸡到日子要抱窝,就不愿意下蛋了。
家里小狸还会偷蛋,就在鸡蛋壳一头,用犬齿钻个洞,把里面的蛋液吸空,还给蛋壳上的洞隐藏一下,表面看不出来。
去捡的晚,就只能得到一枚空蛋壳。
何天倒是不太在意,但是宋梅花知道了就要骂骂咧咧,看见猫就要打,何天不舍得,还是赶紧收了算了。
果然,不知何时,小狸已经蹲在鸡圈旁边的院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了。
见到何天来,赶紧仰头看天看鸟看蝴蝶,就是不看何天。
等何天低头捡鸡蛋,它又一脸遗憾的低头看。
何天猛抬头,抓包它,它忙撇开头,但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竟然羞恼的瞪一眼何天,随即起身三连跳,从院墙到鸡圈屋顶,再到地面,冲到何天脚边蹭了蹭,随即在地上打滚翻肚皮撒娇。
何天被逗乐,忍不住伸手要去摸,结果这倒霉孩子,见到何天伸手,又不乐意,一个猛窜,跑出去不见踪影。
鸡蛋收起来,何天又打水把猪圈冲刷一遍。
这年头偷猪的多,何天家门口有一个猪圈,院子里也有一个,小猪仔的时候就养在院子里,长大再白天赶出去,晚上牵进来。
随后去柜子里拿歪瓜裂枣的番茄和豆角茄子土豆。
干啥缺啥,何天家种蔬菜大棚的,但是就没吃过一次完整漂亮的蔬菜,都是有磕碰,或者太小太老的。
自家吃,也不讲究这些,何天炖了地三鲜,贴饼子,凉拌一盘子番茄,又烧了个番茄蛋花汤。
打鸡蛋的时候,小狸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在自己的饭碗里舔两口早上煮的稀饭解渴,又围着何天的腿打转,喵喵叫着撒娇。
何天看看外面,宋梅花还没回来,她又磕开一个鸡蛋,放在猫碗里,跟早上的稀饭一起,很快就被猫舔干净了。
何建平回来的时候,腿脚上全是泥,何天见状赶紧打水给他洗手冲脚,又把蛋花汤盛出来。
弟弟何安像是踩着饭点儿似的,从外面跟着跑进来,肩头扛着一根竹竿,另一头捆着一个铁丝圈,上面挂着红色的尼龙网。
手里拿着一个铁罐子,罐子里无数知了叫个不停。
小狸和鸡都围过来,何安高兴的用知了当诱饵,哄得小狸和鸡追着他满院子跑。
结果就是又被宋建平一顿骂,才赶紧把战利品分给家里的小动物们,赶紧洗手来吃饭。
小狸知道自家的鸡不能扑,不然女主人会打它,也不争抢,反正它还能上树自己抓,这会儿不过是逗小主人一个乐呵。
安排父亲与何安吃饭,何天不着急吃,先盛出两大海碗地三鲜,上面盖着一块贴饼子,又用大茶缸子装了满满的蛋花汤。
全部装在篮子里,上面盖上蒸笼布,防尘。
“爸,你先吃,我去给奶奶和妈送点。”
宋建平应下,大口大口吃饭,也是干体力活饿狠了。
奶奶原本跟爷爷一起住,爷爷前年去世后,就独自居住,她年纪大了吃的不多,一天只吃两顿,儿媳妇们要是烧新的菜,有空就给她送一些。
何天家就在奶奶家隔壁,送的频率最高,三婶小婶家在村子更里面,只有烧荤菜或者逢年过节才会送来。
大伯母家在城里,也是过年才回来。
老太太正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捡豆子,看见何天来,笑眯眯的打招呼,起身去接何天手里的饭菜。
“奶,你找碗来,我给你倒点汤,还要给我妈送去,地里浇水,她在看着呢!”
“哎哎!”
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事不管,对小辈们慈眉善目。
奶奶这边饭菜送了,何天才去地里。
种大棚到底是辛苦活儿,这年头出去打工的也不少,地里倒是没什么人,偶尔见到村里婶子大娘的,知道何天定亲了,还会出言打趣两句,都没什么恶意,何天只要害羞的笑笑就是。
宋梅花见到女儿来,很是心疼。
“太阳这么大,你出来干啥,一会儿你爸吃过饭来换我就是了。”
何天笑笑。
“也没多远的路,一会儿爸爸来换你,你就回家眯一会儿,早上起的那么早。”
宋梅花嘴上抱怨,心里却是很受用。
这个闺女是真能干,还知道心疼妈,当父母哪有不盼着回报的!
都吃过饭,何天把碗筷洗了,家里收拾妥当,就拿了钱,骑车往镇上去。
家里有一辆二八大杠,谁需要谁骑。
就是脚踏被何安学车的时候摔坏了一边,上面只有一根滚轴,也能将就骑。
何天想到农机站门口貌似就有一个自行车铺子,打定主意,下午去修车。
到了镇上,没有别人,只何天自己,在杂货铺买了一管红色机器线,花了三毛钱钱,也就是很细能套在缝纫机上的线,被称为机器线。
看旁边还有很乱的一团线便宜卖,只要一毛钱,拿回去自己整理,也能用,何天花钱买下来。
又逛了逛,给何安买了一袋子花花绿绿的麦芽糖,细细长长,用很薄的塑料纸包起来,一毛钱十根。
一会儿冷饮要是买不到,就用这个哄他,反正他就是嘴馋。
忙完这些,何天就推车子到农机站对面,果然有个修车铺,修车大爷是个瘸子,不然这个位置的修车铺也轮不到他来开。
问过价钱,换一个新的脚踏要八毛钱,但是得把旧脚踏的滚轴拆下来,所以得等一会儿。
何天无所谓,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整理线团。
第233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3
身边随地取材,找根树枝,抽出一根线头捆在树枝上打个结,就开始缠绕,时不时停下整理一番,目光就时不时看向对面。
何天很有耐心。
果然,线团整理到一半,就见庞学志从农机站出来。
这时候说是上班,其实没有具体的下班时间,尤其是公社这种公职,一般都是跟领导关系不错的,时间自由的很。
何天站起身,跟修车老头打个招呼。
“大爷,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来取车。”
“好,你去吧!”
修车师傅头也不抬,忙着手上活儿。
何天拿着线,慢悠悠的跟上去。
庞学志没有骑车,应该不是下班回家,步行穿过公社门口这条街,又过了一个巷子,庞学志来到一家私人幼儿园门口。
所谓幼儿园,也不过是民房里一处普通的院子,就是门口挂了个木牌,上面写了红星幼儿园,就成了。
里面压根就没有什么幼儿园设施,何天透过网状大铁门,就能看到里面。
小孩子放学倒是早,大多数接孩子的都是老人,等十几个孩子都接走,里面走出来一个女的,看着比较成熟,不像幼儿园老师,刚才送孩子们出来的小姑娘不是这个。
对方直奔庞学志走去,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没有其他亲密动作,但是肩膀蹭在一起,有说有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天默不作声跟上去,就见庞学志带着那女的走进镇上一家服装店,不多时,拎着袋子出来,又进了一家商店。
何天看着人进了前头不远处的商店,这才进了服装店。
店主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招呼何天随便看。
何天一脸落寞。
“老板娘,刚才那一男一女来买东西,是谁付的钱?”
“哦,你说刚才那对小年轻啊,谈对象当然是男的掏钱啊,给姑娘买了一条裙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天红了眼眶。
“那男的,我认识,前段时间他跟他爸妈托人去我家说亲,我们定亲有十来天了。”
老板娘一听,顿时不淡定了,虽然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烧,但还是一脸同情追问。
“啊?那男的什么人啊?”
何天丝毫没有要为对方隐瞒的意思。
“那男的叫庞学志,是东沟大队的,那女的,我刚才看见她从红星幼儿园出来,应该是里边员工吧!”
“啥?”
老板娘更来劲儿了,都是附近的,她肯定要跟周围人八卦,就看他们怎么收场。
何天目的达到,已经不再逗留。
“老板娘,这就不打扰你了,我要去看看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老板娘根本说不出话,这年头孤男寡女的逛街买衣服,能是什么关系?
何天把想象空间留下,快步往商店走去。
透过外面的大玻璃,可以看到两人又付钱准备走了。
何天如法炮制,去商店询问一番,把二人身份宣传一遍,听说那女的称了一点卫生纸,就又红着眼眶走了。
这时候村镇小姑娘已经摆脱月事带和草木灰,都是用散称刀纸叠成对角来用。
女孩子称卫生纸,想也知道是干嘛使的,这种东西都一起买,亲密关系可以想见。
最后看两人肩并肩,走到没人的地方,还拉拉小手,又进了一家面馆吃饭。
何天看完了,也宣传完了,快步往回走。
取了自行车,就飞快回家。
什么奶油冰棍,早忘了。
何安被一毛钱的麦芽糖哄的眉开眼笑,何天又开始忙着烧晚饭。
村里要是不干活,晚上很多人家都不吃饭,就算干活了,一般也是烧个汤啥的,不吃干粮。
何天用玉米面和白面掺起来做了个疙瘩汤。
番茄加点白糖凉拌。
全家人其实都爱吃甜的,但是番茄烧汤有点酸,加上农村的老铁锅本身就容易生锈,番茄酸又有腐蚀性,所以蛋花汤总有点铁锈味,宋建平跟宋安都不是很喜欢。
糖拌反而更受欢迎。
吃过晚饭,都准备睡了,何天走进爸妈的屋子,敲门进去。
“怎么还不睡?”
两口子其实都累得不轻,但女儿明显有话要说。
“爸妈,我想退婚。”
两口子猛地坐起来,震惊的看何天。
何建平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这年头虽然婚姻很民间,基本没有法律程序,但是大家自有一套默认的规则。
订婚后,男方家就把彩礼给付了,同时还要拎着十二样礼上门,双方父母互给见面礼,通常是男方家给的多,女方家就是意思一下,订婚日子还要像样的摆酒,宴请家里的亲戚,广而告之,算是认了人,一只脚踏进男方家门了,之后隔三差五来也不能空着手,订婚后结婚前的各种节日,也要送礼。
走过这些过场之后,不少女孩子甚至可以直接跟着男方出去打工,顺便同居,然后过年回来办婚礼,或者提前怀孕再摆酒的也不在少数,都是默认的规则。
这时候男方要是提出悔婚,不仅之前花的钱要不回来,还要再给女方一笔赔偿,但同时,女方的名声就差不多被毁了,在婚恋市场跟二婚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二婚好找。
因为高不成低不就。
同样的,女方悔婚,不仅要退还彩礼,还要把之前所有礼物折算成钱赔回去,理亏的女方家碰到厉害的男方家,甚至连男方家办定亲宴的酒席钱也要给赔偿上。
所以很多男的,老婆要失去的时候不仅要算彩礼钱,还按照父母的想法,把自家亲戚吃的酒席钱也给算上。
因此何建平第一反应就是反对退婚。
但是何天不急不躁,把缘由说了,何家两口子又淡定了。
之前说的那些订婚退婚都是正常流程,要是被抓到把柄那就不一样了。
女方家不仅可以一分不退,有那贪便宜的,还能去要一笔赔偿,毕竟耽误人家姑娘了。
同时,男方的名声也坏透了。
女方这边影响反而小一些,眼里不揉沙子,说断就断的果决女人,多少会加一些印象分。
宋梅花听说庞学志竟然又吃又占,气的破口大骂。
第235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5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总有些人被家里宠坏了,不知所谓,上门找打。
何天穿着干活的衣服出门搂草,树林里的地面上总会有一层枯黄的落叶,用耙子搂到一起,再用一个蛇皮袋,剪开成方形,再用两根绳子的两头分别捆住四个角,树叶子搂上去,两根绳子一拎,就能背回家生活做饭。
何天背着一兜子树叶,头上带着草帽,另一只手还拿着耙子,走出树林就被一个男人堵住去路,正是庞学志。
对方看到何天,先上下打量一番,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何天,你爹妈都是什么意思,我跟小娥清清白白,小娥是个好姑娘,她只是被家里拖累,被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坏了名声,你妈凭什么到处坏我跟小娥名声?退婚我家给你家的彩礼都没让你家还……”
何天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绕开他,大步往前走,离开树林上大路,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开口喊人。
“三婶!”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三婶扭头,刚好看见庞学志追上来要伸手拉何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嗷一嗓子冲上来,夺下何天手里的耙子就打,边打边喊人。
“你个小比崽子还敢来我们村闹事,来人,快来人抓流氓~”
这话一出,周围村民纷纷跑出来帮忙,还有人看见何天跟庞学志是当事人,忙去喊宋梅花何建平两口子。
还有好心大娘上来拉着何天的手,询问何天有没有被欺负。
何天摇头,哭着把事情定性。
“我从林子里搂草出来,他就堵着我,说我家拿了他家彩礼没还!”
“我呸,要你奶腿儿的彩礼,你凭啥还要彩礼,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骗婚骗到我们西沟大队来了,还敢找上门,打量你裤裆里那点丑事我们都不知道?”
“还想祸害我们村姑娘,你脑袋夹在胳肢窝,想歪了主意!”
“就这还支书家儿子,呸,就是个小流氓,把他狗腿打断,拉去枪毙!”
这年头流氓罪已经没有枪毙这一说了,但不影响深入人心。
庞学志被女人们敲脑袋踹腿掐脸,又不敢肆无忌惮的还手,疼的嗷嗷叫,怎么躲也逃不开。
这时宋梅花两口子来了,宋梅花挤进人群,上去薅起庞学志的二八分,照着他的脸就是七八个大嘴巴子。
声音清脆的外面人都能听见。
何建平也不忿,上去照着对方屁股踹一脚。
一直到本大队支书来,才算消停。
何天已经被小婶拉回家了,这种事,未婚小姑娘不适合参与,知道前因后果,按死了就行,反正咱占理咱怕啥。
何天也知道爸妈婶子不会让自己吃亏,自己在,反而对名声不好,顺台阶下去,就回家做饭去了。
爸妈很晚才回来,宋梅花眉眼舒展,宋建平神色如常。
何天迎上去,打水给二人洗脸洗手,又把饭菜端出来。
宋梅花还紧张的拉着闺女打量。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何天摇头。
“我都没跟他说话,看见他就跑了,刚好看见三婶,就喊三婶帮忙。
不过我跟大家说的是他来要彩礼,其实不是。
他来不是说彩礼的事情,他说咱家坏了什么小娥的名声,哼!”
宋建平闻言,对女儿多了些赞赏。
“没错,就该这样,别的咱不认,你放心,下回他应该不敢再来了。”
何天点头。
宋梅花说的更多,笑着道:
“我们村支书都出面了,一起去东沟大队,跟你二姑一起找到他家,他老子也把他打了一顿。”
宋建平端着饭碗吃饭,沉吟片刻。
“等得空买点肉,请支书来家吃顿饭。”
宋梅花点头。
“还有老三老四他们家,小亮媳妇他们,回头我给他们家拎点花生。”
何建平不反对。
“你看着办。”
晚上宋梅花进何天的卧室。
以前何天跟何安住一屋,后来何天要订婚,何安就被赶到厨房旁边大门朝西的偏房里。
“衣服都做好了?”
何天把衣服给宋梅花看。
这门婚事不行,但是料子没毛病。
宋梅花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检查针脚和裁剪,笑道:
“不错不错,做的大了点。”
何天也笑。
“妈,这个裤子是给你做的,我有裤子穿,给你放宽了针脚,中秋去姥娘家刚好能穿。”
宋梅花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新衣服穿,心里欢喜,嘴上却埋怨何天乱白活东西。
说起姥娘又说起妗子,再说起姑姑和婶婶们,一通闲聊,宋梅花这才从腰间摸出一个蓝白手帕打开。
里面包着的赫然是灰蓝色的钱。
宋梅花又数一遍。
“这是庞家给的六百块钱彩礼钱,本来我说等你出嫁的时候,我跟你爸再添点儿,给你当压箱底,但是你爸今晚跟我说,现在就给你收着。”
何天见状也不推辞,伸手接过来,撒娇道:
“都是你跟我爸疼我,赶明儿我就拿去邮局开户存了。”
宋梅花笑,目光慈祥的打量女儿,忍不住叹气。
“就是有一点,你爸说让你今年都不用再相看人家了,等明年下半年再说。”
何天听着倒是很欢喜,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结婚真的不感兴趣。
倒是宋梅花心疼女儿,气恼庞家做法。
“我闺女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养的如花似玉的,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怎么就在婚事上遭这么多罪哦!”
何天鼻子有点酸,抱着宋梅花的手臂不放,脸在她胳膊上蹭了蹭。
“不嫁最好,我不舍得离开你跟爸!”
宋梅花闻言忍不住笑,食指点了点女儿的脑门。
“说的什么胡话,哪有女儿不嫁人的?传出去我跟你爸要被人戳脊梁骨骂,老姑娘留在家,将来老了受人气。”
何天知道这不现实,不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到了秋天,大棚里拉秧苗,之前夏天的蔬菜都罢园了,铲除秧苗,要种植新一轮的秋冬菜了,这就比较贵,比较费神费力了。
何天跟在何建平身边帮忙,人手不够,刚好秋收结束,不少农民闲着,就被找来帮忙,四块到六块钱一天,大家干的起劲儿。
第236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6
还有不少人觉得何建平种菜应该是赚到了,不然不会舍得花这么多钱雇人。
眼瞅何天一个花骨朵一样的大姑娘跟在何建平身边,能独当一面,不少人都开始动心思。
宋梅花拒绝一个又一个,心都在滴血,好些条件不错的呢!
冬天更忙了,每天三四点起床就是一项大工程,何天仍旧跟车算账,时间长了,跟农贸市场不少人都熟悉了。
不止是批发菜的小贩,还有很多从周围镇上赶来卖菜的农户。
谁家种植什么,何天都打听一耳朵,大致心中有数。
今年种芹菜的人家就特别多,何天反其道行之,劝说何建平少种芹菜,多种莴苣,成果喜人。
何建平这边的莴苣简直是整个市场独一家。
竟然有外地来的商贩,想要大批量进货。
何天跟对方商量进货方式,要是对方能去地头收,能省何建平一大堆事情。
连付款方式都商量的差不多了,何天去找何建平说起这件事。
何建平见还能上门拉,顿时来了兴致,那自己只要找人清早把菜摘出来运到地头,捆好装车就行。
双方合作愉快,回去之后何建平顾不得休息,就去找人准备第二天早起摘菜。
何天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就见何安正吸溜着鼻涕趴在饭桌上写作业。
何天过去指点一会儿,就发现这厮学习挺差的。
不过老实说,何建平两口子没多少时间管孩子,凶起来虽然严厉,可对学习,基本不怎么过问。
这怎么行?
何天把何安的作业本薅过来,直接给他人工出题。
何安欲哭无泪,闹着不想写,要出去玩,刚好碰到外出回来的何建平,以为熊孩子是不想写作业,只想玩,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踹地上。
指着鼻子骂了两句,何安抽抽噎噎的爬起来,听姐姐话,去写作业。
何天躲在一旁憋着笑。
第二天何天照旧早起,跟何建平下地,一边监工,一边过秤计算数量。
当然,她脸皮薄,发现问题不会自己上去说,一般都是报告给何建平,让何建平去管。
很快小贩就按照约定找过来,何建平怕对方找不到还到村口去迎接。
东西装车后,小贩随口念叨一句。
“也不知道现在哪里还有大批量花生卖。”
何天眼前一亮。
“花生你们要多少,多少钱收?”
小贩来了精神。
“要个起码要个两三千斤吧,价格跟批发市场一样,六毛九一斤,你有路子?”
何天闻言,心中有数了。表面丝毫不显。
“暂时没有,不过我能帮你问问。”
小贩一脸失望。
何天又道:
“要是我能帮你找到货源,有什么好处没?”
小贩也不含糊,伸出一只手。
“要是能找到,给你这个数。”
就是五十块的意思。
何天挑眉,没说什么。
小贩感觉何天有门。
“你要多少嘛!”
何天想了想。
“我能找到货源,你要是愿意,就给我一点定金,我给你找到,还保质保量,你给我六毛九一斤就行,我多少钱收的,你就别管了。”
小贩一听,还能这样?
之前大家到处找货源都是直接给帮办一笔信息费,现在何天这么操作~
其实对小贩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一想到何天可能从中赚到的数字,就让他觉得神秘又委屈,有点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你确定能找到?”
何天点头。
“我给你找三千斤,一共两千零七十块,你给我六百块定金,五天后来拉货,要是你不来,定金不退,要是我没找到货,定金分文不少你的。”
说白了,何天分币不掏,基本没有风险。
这是小贩的角度。
在何天的角度,当然有风险,要是她把人家花生找来,小贩不来,她的信誉也是钱。
还不提要赚差价就要先把货买下来。
小贩没说话,一直到莴苣装车要走了,何天也没再找他,显然是没有降低底线的想法。
最后小贩咬牙,付钱的时候,单独给何天付了六百块钱。
“你给我写个收据。”
何天正在算账写单子给小贩,写个定金收据自然方便的很。
她不仅把定金和数额写上,还顺手把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以及定金退不退的条件都补充上去。
小贩拿到后,急匆匆上车,生怕自己后悔似的。
何建平一直在收钱,给工人派发工资。
等他忙完得空,才凑过来。
“刚才跟那人说什么呢?”
何天笑道:
“是好事儿,爸爸,等会儿回家跟你说。”
何建平笑笑,这孩子还跟他卖关子。
今天的菜卖的又快又清爽,三点多起来摘菜,四点多装车,五点就收到钱,六点已经开始打扫卫生,各回各家了。
宋梅花早早做了饭等着,何天忙起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不忙了,风一吹就觉得冷,何建平见状赶紧把军大衣给她裹上。
这会儿跟个包子似的回家,让宋梅花看的直乐呵。
吃过早饭,父女俩赶紧去睡一会儿。
等中午起来,何天才想起来跟父母说起花生的事儿。
何建平一听,有点担忧。
“三千斤花生,你能找到吗?”
何天点头。
“就在市场上,那对开三轮农用机卖大葱的小夫妻,女的娘家是沂南的,他们那家家种花生,那女的娘家还开油坊,说是今年花生高产,之前我们车上带的热水多,我分她一些,她还说下回回家要给我带自家榨的花生油呢!”
宋梅花诧异。
“这你都知道?”
何天笑。
“我除了算账,也跟他们都混熟了,他们各家都干啥的,种什么菜,亲戚家做什么,都听了一耳朵。”
何建平想起之前家里打算种芹菜,就是何天听说那几家都要种芹菜,让他种莴苣的,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市场上芹菜泛滥,才七分分钱一斤批发,莴苣直接一毛八,价格翻倍还带拐弯。
“嗯,莴苣还能再卖几天,明早带你去市场找那个大葱家问问。”
何天点头。
在父亲身边,何天放心大胆的去做。
第237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7
那个沂南的小媳妇听说需要三千斤花生大喜过望,何天先打听他们那边价格,小媳妇还跟她耍心眼,价格往高了报。
不过何建平跟何天俩人都是经过市场打磨的,自然不可能人家说多少就给多少。
沂南离这里也不远,三千斤花生,拖拉机一趟就能搞定。
虽然拖拉机限定载重是一吨,不过农村拉货标准是装不下为止。
三吨五吨也不是没拉过。
一车花生拉过来,何天只给当地人三毛八一斤,均摊运费人工损耗等费用均摊下来,要四毛二一斤,她出手跟人说好是六毛九一斤,利润二毛七,一共八百多块。
何天跟何建平都算过这笔账之后,心里热乎乎的。
在家种大棚辛辛苦苦,一年到头,能攒下两三千块钱,在村里都是凤毛麟角,一斤菜两毛钱,就欢天喜地。
这都不用自己忙活,只需要两头联络,就能挣这么多。
何建平一路上都不停歇,直奔家里去。
等小贩上门的时候,花生不仅个头大,颗粒还饱满,而且坏的瘪的没几个。
小贩见状欢喜不已,但还是想打听打听。
“老哥,这一批货弄来不容易吧,据我所知咱们县周边几个县种花生的都不多。”
何建平接过小贩递来的香烟,嘿嘿笑道:
“都是我女儿想法子联络的,他们年轻人读书多,认识的朋友也多,以前的同学现在都出去打工了,知道的多,我一个种菜的农民,不懂这些。”
小贩一听,就知道这是推诿的话,人家不愿意把发财的路子透露出去也没毛病,小贩服气,直接让装车拉走,跟何天结账。
何天算好账目,让何建平收钱。
何建平也不含糊,本金本来就是他垫付的。
除了六百块钱定金在何天那边,剩下的一千多都给何建平了。
晚上回到家,何建平将钱倒出来整理。
宋梅花在旁边看的眼热。
何天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
“对了爸,还有一开始贩子给的定金还在我那,我给你拿来。”
宋梅花理所当然的要拿,何建平摆摆手。
“这生意是你找来的,那六百块你自己攒着吧!”
何天正有此意,不过不能主动留下。
“可本金是爸爸你付的,你还帮我跑一趟拉货,烧油也要钱!”
何建平拍拍那一沓钱。
“这里有毛利就有三百多,够了,下回你找来的生意,挣钱都你自己留着。”
何天闻言,不再推辞,点头应下。
“好,谢谢爸爸!”
等何天出去洗漱,宋梅花才跟男人念叨。
“她一个姑娘家,还是个孩子,手里有那么多钱,能行吗?”
何建平白一眼宋梅花,抽出三百块钱在她面前晃晃。
“这些钱你喜欢不?”
“废话,钱谁不喜欢!”
“对啊,我们俩一个种地一个卖菜,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挣二三百都很高兴。
小天就动动脑筋,帮我赚了三百多,我还盯着她手里那些干啥?再多也是人家的本事,不少给咱的就行了。
这一把咱都拿走了,她一点没有,以后碰到这样的生意,还能动脑筋做吗?
一顿饱和顿顿饱,你要哪个?”
宋梅花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在娘家的时候就是被轻视的那个女儿,从小帮家里卖烧饼,不仅不许藏私房钱,都嫁人了,回娘家还被娘家妈要求把腿上的新裤子换下来给小妹去相亲。
所以她对娘家和姐妹都没多少感情,开口谈的全是利益。
倒是嫁过来之后,公婆拎得清,公平公正的分了家,没有利益纠纷,跟妯娌小姑子相处的还不错。
何建平不再试图教懂妻子更多道理,这东西需要她自己想得开。
宋梅花果然晚上找到何天。
“你那现在有不少钱了吧?”
何天点头。
“是有一些,怎么?家里有要用钱的地方吗?”
额,宋梅花语塞,自然是有的,但是家里也有积蓄,还不老少,比起来,何天那就是仨瓜俩枣。
想到这,宋梅花突然又不纠结了。
“没事,我就是想着你小姑娘家家年纪小,兜里钱多怕你存不住,回头再乱花。”
何天笑道:
“妈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钱,这么多年,您什么时候见我乱花过,我也就逢年过节给小弟买点零嘴,要是我乱花,你再说我,拦着我点。”
说着伸手抱着宋梅花的胳膊晃悠。
“我能存下来钱,还不都是你跟爸疼我,我都知道,您放心好了。”
宋梅花被女儿这么一撒娇,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笑着戳戳何天的额头。
今年风调雨顺,行情好,收入也好,过年的时候很是丰盛。
宋梅花早早买了肉和鱼,又拿了点菜和酒,凑齐四样礼,傍晚带着何安回了趟娘家,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何安回来就喊饿,翻箱倒柜捞了一块饼就直接啃,跑去看大姐。
“大姐,姥娘家可小气了,晚饭都不舍得留我吃,妗子还把糖收起来,我都看见了。”
何天挑眉。
“今天就咱妈去吗?大姨小姨她们没去?”
“大姨没看见,看见小姨了,见着咱妈就说她裤子好看,是新的,姥娘就让咱妈脱给她试试,咱妈不肯,说是你给做的,小姨又说你的婚事,咱妈就气冲冲的喊我回来了。”
何天挑眉,没想到夏天时候退的婚事,到现在还有影响,而且都是来自自家人。
村里人已经不打趣她了,不过也没人给她介绍对象就是了。
何天笑笑没接茬,只是用胳膊拐一下何安。
“好了别抱怨了,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我在家炸丸子,咱在家吃肉,管够。”
“好哦~”
男孩子就是懂事晚,十二岁的小姑娘都知道害羞了,男孩子还成天盘算着拿鞭炮炸粪坑。
二十八在家炸了一天丸子,二十九又蒸馒头蒸包子做糖饼。
到了傍晚,何天感觉自己已经要腌入味了,宋梅花喊喊上何天去澡堂子洗澡。
何安自然是跟何建平一起,不用宋梅花操心。
好好搓了一顿,出来何天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第238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8
年三十这天,何建平也不需要跟几个兄弟商量,就让何安去喊老太太来吃饭。
何天怕何安喊不来,老太太别看年纪大了,性子倔着呢,给她送点吃的,她乐意接受,要是喊她去谁家,她就觉得不自在,说啥不肯去,怕孩子们嫌弃她。
何天不在意奶奶的拒绝,直接拉着老太太的胳膊,让小弟拉另一边,拽着人往外走。
老太太哭笑不得,喊着让她先锁门。
何天这才放开老太太,找出锁头。
“走吧,我来锁。”
三两下,老太太不来也得来。
何天知道老太太爱吃炸丸子,外焦里嫩,有嚼劲但是不费牙齿。
何天又把二十八炸的丸子单独盛一碗回锅,放在老太太跟前。
等三叔小叔来找人的时候,看见铁将军把门,都自动往隔壁来。
都不是空手来的,给何天家多增加几道菜。
大年初一,何安跑到两位叔叔家去拜年,拿了双份红包,还有姐姐的一份,两位叔叔家的四个堂弟,也都来给何建平两口子磕头,红包照样少不了。
一年到头,难得今天悠闲,何天什么也不用干,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随手翻看一本武侠小说,收音机里还在播放喜气的新年专属音乐。
不多时,就听见外头小孩子们吵吵嚷嚷,还夹杂着鞭炮声,一会儿一下。
不多时,何天还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这可不行。
起身出去看,就见一群跟何安差不多大的小孩儿围在一起玩炮仗,何安也在其中,还在研究安放炸药的方案。
旁边一个略小一些的小孩儿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没人搭理他。
何天好奇,走过去摸摸何安的脑袋。
“这小孩儿怎么了?”
何安扭头看一眼。
“看我们把鞭炮拿在手里炸,他也非要拿,被蹦疼了呗!”
“啥?你把鞭炮放哪儿炸?”
何安说完都没反应过来,等耳朵落到姐姐手里才开始悔不当初。
这时,嗷嗷哭的那小孩儿家里也有人过来了。
一个看着就把桀骜不驯写在脸上的青年人冲过来,问清楚缘由之后,也哭笑不得。
看何天打孩子,他有样学样,把自家嗷嗷哭的孩子又打一顿,随后拎着后脖领子回家去了。
何天也生气,抓着何安回家,把兜里所有炮仗都没收。
何安站在院子里嗷嗷叫,见不管用,又张牙舞爪要跟姐姐干仗,恰好被串门子回来的宋梅花撞见。
宋梅花问清楚缘由,毫不犹豫的又把小屁孩再揍一顿。
何安心里苦,何安说不出,别人家姐弟尚且可以一战,他这辈子是摸不着姐姐一片衣角了!
一家子打完孩子就算了,都没当回事,谁知道当晚就传出有人家孩子玩二踢脚炸伤了手的消息,还是因为何天家有拖拉机,那家人来找何建平借车把孩子送到镇上卫生院,何天这才发现,那孩子就是白天跟何安一起玩的小孩儿之一。
宋梅花知道后,一阵后怕,勒令何安不许玩炮仗,还顺手把他兜里所有压岁钱都收了。
宋安趴在门上挠墙,想要维护他的压岁钱。
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
何天等人哭够了,彻底失望了,再塞一毛钱过去,何安破涕为笑。
“省着点花。”
何天叮嘱,何安连连点头。
“嗯,我不花,我就是想等开学,带到学校去给他们看看,我过年也是有压岁钱的。”
一毛钱的乐趣,让里应外合的宋梅花与何天都乐不可支。
开春地里莴苣卖完了,就到种植西红柿的时候,何天建议种点不一样的东西,何建平出去找了一圈,弄了点水萝卜,又高价买了一点荷兰豆来试水。
何天的意思一直很明确,不能总是种千篇一律的东西,要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转型,丰富品种就是在分散风险。
忙忙碌碌的,何天都忘了自己已经十九岁了。
又有人动了心思,这日宋梅花找何天说话。
“你什么时候见过李家孩子?”
何天不解。
“哪个李家,哪个孩子?”
宋梅花一拍脑袋。
“看我,都忘了你可能不认得他。
就是村东头何老驴家,他家闺女早些年大雪天掉冰窟窿里去了,不能生,后来嫁到一个姓李的人家,给人当后娘。
谁知道早些年,老李家遭了难,只剩下一个孩子,叫李朝阳,今年过年的时候跟着何老驴家闺女回来,说是看见你了,让人来提亲!”
何天有些惊讶,仔细回忆一番,她在村里除了干活基本不出门,很少见到陌生人,想想就知道是谁了。
就是那个年初一揪着手疼直哭的小孩回家的那个。
当时只扫了一眼,不过对方气质实在太过扎眼,导致何天至今还没忘记。
那人寸头,眼皮子上方有一道伤疤,眼眸看人跟被锁定了似的,浑身上下都写着凶狠,何天不喜欢冒险主义精神状态,赶紧摇头。
“我不要,妈,你别答应,我不喜欢那样的。”
宋梅花本来还有点纠结的,那小伙子她见过,看一眼就心砰砰跳的程度,她觉得小伙子挺好的,失去父亲家人,还能长的那么板正,应该吃过很多苦头。
这种小伙子,长辈都会欣赏,但是给咱家闺女当丈夫还是算了。
她一直以为小姑娘们应该都喜欢那款,害怕何天芳心暗许,现在说开就好。
“那行,我跟你爸商量的意思本来就是今年下半年再相看的。”
何天笑着点头,没当回事。
过年的时候姑姑家表妹来找她说话。
那个庞学志,听说家里不同意他跟那个小娥,他就直接在镇上租房子住,不回家了。
最新消息是过年的时候庞学志的老母亲生气儿子被拐走,过年都不知道回来,去镇上小娥的幼儿园打砸一通。
好在是过年放假,房子里没孩子。
不过经过小娥跟庞学志的事情在镇上传开,不少消息闭塞的人也都知道了,一学期上完,已经决定年后不再送去,还有一些激进的人家,当天就去闹着要退费还要赔钱。
第239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9
虽然小娥不是直接带小孩儿的老师,可就算当幕后老板,名声这么差也不行。
何天每天累得很,这些琐事也就是宋梅花提起,她才有空想几分钟,很快就睡觉去了。
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想到还有后续,李朝阳不年不节的又回到西沟大队。
何天被人堵住的时候,是她给隔壁奶奶送饭,难得的落单。
从两家中间预留的排水沟边走出来,何天多看了一眼,见是李朝阳,何天什么也没说,准备回家。
不料李朝阳伸手拦住她。
何天戒备的看他。
“有事?”
李朝阳比上次看起来又有变化,左边耳朵上戴了一个黑色耳钉。
在他的纯狱风板寸头,和瘦削的脸颊,醒目的刀疤衬托下,竟然还挺帅。
对方长得帅,做事也帅气。
他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说话简短。
“我让人上你家提亲,你知道吗?”
李朝阳可能怕是何天的父母自作主张拒绝了这门婚事,这才找上门?
何天微微后退一步。
“我知道,我不是让我妈说清楚了吗?”
李朝阳眼眸里带着不敢相信。
“你知道?”
所以是何天亲口拒绝了他?
何天老实巴交的点头。
李朝阳差点咬了舌头。
他从小到大凭借这张脸,狠辣的行事作风,迷倒无数小姑娘,虽然他一个都没看上,也没主动招惹,可也没想过会有人拒绝他啊!
“额,为什么?”
何天一脸见鬼的表情看他。
“不喜欢,还能为什么?”
都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条条框框都是为了不合适的人准备的。
可其实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太需要理由,只打个照面,就知道磁场不合,性格不合,哪哪都不合适。
李朝阳还在风中凌乱,何天已经侧开一脚,往家跑了。
之后就没见过李朝阳了。
何建平种下去的水萝卜特别受欢迎,本来青南吃萝卜的人就多,可这种甜丝丝的小水萝卜还真没遇到过。
拍一刀,放点糖放点醋,连小孩子都爱吃。
何建平一开始定价低了,只要五分钱一斤,何天知道找的人多,立马让何建平把价钱翻倍。
何建平瞪大了眼。
“我怕被人追着打。”
何天笑道:
“没有的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市面上只有咱家有,价钱就应该咱家说了算。
这样吧,爸你明天上街把自行车也放上去,到县里我骑车拉着水萝卜去另一个批发市场。”
何建平有点心动,但是不太放心。
“你一个人能行吗?”
毕竟到县城,天都还没完全亮,外头小偷小摸就不说了,拦路抢劫的也不在少数。
何天笑道:
“这有什么的,您先把我放到城西批发市场,再去城北不就好了?我这边要是快,我骑车去找你,你要是快,就来找我。”
何建平纠结一番,还是听女儿建议照办了。
经过一段时间预热,水萝卜已经火了,但是一茬刚摘完,市面上已经断货好几天。
这一下子出现一批在城西市场,小贩都上手抢,生怕慢一步,被别人抢完了。
何天也不慌,报价格之后,就在旁边守着称,来一个过一个,称重算账收钱。
一共也没多少,二百来斤,不过大半个小时,就剩下一小把歪瓜裂枣被小贩随手挑出来的。
原则上不让挑,不过他们手快,何天也不管。
基本上挑完也就卖完了。
卖三毛六一斤,回家报价一毛二,剩下都是自己的。
想好了,何天骑车往城北赶。
来的时候五点,这会儿还不到六点,天色仍旧昏暗,无数来进货的小商贩们推着车,根本走不动。
何天尽量贴边走,不往人群里挤,兜里那几十块钱要是被人摸去了,这多少天白忙活。
大庭广众小偷可能会有,拦路的应该不大可能。
即将从人群中挤出来,何天正要上车,就觉得车身猛然晃动了一下。
她急切的稳住车,扭头去看,竟然是许久没见的李朝阳。
“怎么一个人?”
李朝阳看着前面,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前面不远处看。
就见应该有两三个男人站在道路两边,呈品字形站位,在这么忙碌的地方,这三人都双手插兜,像是在转悠。
但是何天已经感觉到了,应该是在堵像她这样落单的人。
从这里面挤出来的必然都跟何天差不多,兜里肯定是有钱的。
何天冷汗涔涔,又看李朝阳。
“今天我在这边,我爸在城北。”
说着推车慢慢往前走,目光却盯着旁边的李朝阳,盼着他能跟自己一起走。
李朝阳倒好,伸手抓住车龙头。
“走吧,我送你过去。”
何天只毫不犹豫,立刻撒手,把车交给李朝阳骑,自己跳上后座。
经过那三人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三人的目光,应该是在盯着何天打量。
何天缩了缩脖子,隐藏五官,天色昏暗,他们应该看不清楚。
到了城北,何天跳下车。
“今天谢谢你,我爸一会儿就出来了,走,我们请你吃早饭。”
李朝阳站着没动。
“早饭就算了,你下次小心一点,要么在市场里等一会儿,等天亮,要么等你爸来接你。”
市场进门要交钱,所以管理还不错。
何天点头。
“嗯,我也吓一跳,以后会注意的,还是要谢谢你,真的不用吃个饭吗?”
李朝阳摆摆手。
何天没法子,只能跟他道别,赶紧去找老父亲。
临走突然又被李朝阳叫住。
“那个~”
何天疑惑回头。
李朝阳左顾右盼,就是不看何天,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要是我现在再找人去你家提亲,你会答应吗?”
何天愣了愣,依旧坚定的摇头。
“不会,不好意思啊!”
李朝阳苦笑一声,摆摆手。
“我走了,你快进去吧!”
说着大步朝着大路上走去,头也不回。
何天看一眼他的背影,还是坚定地走了。
她自己可以不安定,但是不喜欢身边有不安定因素。
李朝阳的脸和气质的确很招人,不过心动不代表就一定要做点什么。
真的在一起,只会一地鸡毛。
第240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0
跟何建平汇合之后,何天没有说之前的小插曲,父女二人很快就回家了。
算账之后,把钱交了,何天带着自己的外快回屋睡觉。
暑假的时候,在镇上的大姑家孙子喝满月酒,难得菜地里刚结束一茬,能够闲两天,一家子都穿上新衣服,去喝喜酒。
碰到二姑家小表妹,小表妹八卦的很,拉着何天就开始天南海北的聊。
何天是一个非常捧场又合格的听众,从来不会泄露小表妹的思想圈给家长,小表妹很放心。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庞学志不?”
何天点头,当然记得了,到老年痴呆只怕也忘不掉。
小表妹神秘兮兮的捂着嘴,凑近何天。
“我跟你说,过年的时候,庞学志的妈不是去闹了一通嘛,那个方小娥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哎哟,那个庞学志,连工作也不要了,追出去到处找人。
听说方小娥又去打工,庞学志追了她三个月才把人找回来,据说走的时候就是怀着孕走的,现在孩子四五个月了,还没能结婚呢!”
何天闻言,觉得好笑又狗血。
小表妹却是有点神往。
真是你追我赶,好一场浪漫爱情大戏啊!
何天忍不住,伸手摸摸小表妹的脑门。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小表妹一巴掌拍掉何天的手,白她一眼。
“真讨厌,一点也不解风情。”
说着又叹气。
“不过要是我不认识的两个人这么玩该多好,这俩人,啧啧~”
说到这,两人沉默,不知道小表妹大脑在加工什么,她又‘噫’了一声,那嫌弃之意,就差挂脸上了。
何天忍不住笑。
酒席上,何天跟一群年轻人坐在一起。
不过她气质比较沉稳,双手难免粗糙,跟水灵灵的小姑娘不搭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还好小表妹和表姐一直带着她聊天。
倒是坐在宋梅花旁边隔一个人的中年大姐,一直盯着何天看。
不知道她跟人说了什么,没多久,何天这一桌有个年轻小伙子也时不时偷看何天。
小表妹都发现了,还跟何天介绍。
“那位陈志远,是我们镇上初中的物理老师,家里条件不错,他爸爸也是老师,他妈是供电局的,你看他偷看你呢,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喜不喜欢这一款?”
何天扭头看去,没什么印象,倒是对方跟何天视线相撞,先红了脸,撇开头去了。
何天觉得好笑。
吃过饭,散了的时候,那个老师的供电局母亲,竟然拉着宋梅花跟大姑一起有说有笑。
何天跟小表妹走在一起,外面有一点苗头,她已经在心里编写四十集大型电视连续剧了。
“陈志远他妈肯定在跟二妗子说你的婚事,你看你看,他们又看咱们这边了。”
何天扶额,伸手要去撕小表妹的嘴。
小表妹似乎达成目的,满意的尖叫着躲开。
这里饭店不止一家,都是开在差不多的地段,没走几步,又是一家饭店,何天竟然在饭店门口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就是她初中时候的语文老师陈俊辉。
陈老师今年应该四十多岁了,一张国字脸,搭配丹凤眼,有点络腮胡子,不少人都觉得他帅呆了。
没想到此时,这位儒雅英俊出名的陈老师,正醉酒躺在路边,翻滚着想要爬起来,几次都失败了,身上全是泥巴,身边两个同样醉醺醺的同伴一起合力,才把他扶起来。
三人有说有笑,口气大的能吞下整个地球。
何天从未觉得喝醉酒是如此难堪的事情,这会儿冲击力实在太大。
她回头看看宋梅花跟人聊得越来越开心,差点都要忘了她还有一家子等她。
何建平今天开拖拉机来的,此时上面已经坐满了人,老太太在中间,三叔小叔还有大伯几家人,都在后头坐下,就等宋梅花与何天了。
何天咬咬牙,转身往回跑,到宋梅花跟前。
“妈,该回家了,爸在那边等着呢!”
说着伸手指向那边,宋梅花一看,还真是,这一车人,把她吓一跳,忙跟供电局女人道别。
二人笑着道别,那人看了何天一眼,笑容加深。
何天不认识对方,只笑笑,腼腆的低下头,算是回应了。
拉着宋梅花上车,拖拉机终于启动了。
这种敞篷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被一车的味儿熏吐,不好的地方就是风吹日晒的。
把小弟的褂子征用了,顶在头上,何天昏昏欲睡。
宋梅花依旧兴致高涨,跟妯娌小姑子们嘀嘀咕咕。
到家后,何天把老太太安顿好,其他人在路口都陆续下车了。
大伯一家难得回来,被何建平拉到隔壁说话去了,反正今晚要住下,不着急。
老太太拉住何天。
“妮儿啊,去年跟人退婚的事儿,奶都不知道,我乖乖受委屈了!”
何天心中熨帖,脸上笑道:
“没有委屈,奶奶,是我们家提的退婚,他们理亏。”
老太太不管谁提的,也不管谁理亏,在她的理解里,订婚却结不成,就是姑娘家吃亏。
她摸摸何天的手,顺势借力站起来,去卧室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东西。
一层塑料袋打开,还有一层,连续几层打开后,又是几层报纸。
报纸下面是手帕,手帕下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老太太颤巍巍的翻找,何天已经知道她想干嘛了,赶紧按住她。
“奶你干啥?我可不要你的钱,我爸知道要打我。”
老太太固执地挥开何天的手,把钱袋子打开,才露出里面的东西。
“他们都有爸妈管,就我妮儿最懂事,疼你的人也最少,别人不疼奶奶疼你,拿去买好吃的。”
说着就往何天手里塞全部的钱。
何天拗不过,看这也没多少,百十块钱差不多,那就暂时帮她保管好了,以后多买些好吃的孝敬她。
收下钱袋子,何天安顿好老太太,就回自己家了。
晚上两家一起吃饭,老太太不上桌,就在旁边小桌上吃,何天每样菜都给夹了些过去。
第241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1
大伯母一年也不一定回来一次,也就是个面子情,正是因为只有面子情,宋梅花也懒得跟她计较什么,反正大事上有那两兄弟把关。
大伯母可能在饭桌上觉得无趣,扭头打量何天,像是发现新玩具似的,眼神里就写着恶劣。
“小天都快二十的老姑娘了吧?”
何天笑。
“大伯母,你这说话惹人烦的毛病这么多年还没改好,我鸡蛋小时候你还因为这事儿被我大伯揍了。”
“小天!”
“你放屁!”
“胡咧咧啥!”
三道声音都出来了,宋梅花喊她,带着警告,大伯母则是恼怒,说话更难听了,倒是何建平,劳神在在,等几秒才慢悠悠的假装斥责何天。
何天感受到爸妈的意思,宋梅花也领悟到男人的意思了,只喊一句,就缩回目光。
大伯母涨红了脸,她两个儿子都不搭理她,大约是平时就看透了老妈这副德行。
大伯跟何建平你来我往的喝着小酒,压根就没留意这边动静。
就这么一句话,大伯母仿佛就把自己置身于孤立无援之地。
她站起来要发怒,这时候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发飙。
只听一声巨响,碗筷摔碎的动静把众人都吓一跳。
老太太指着大儿媳妇。
“老大家的,我三个儿媳妇轮流伺候我跟你爹十几年,你爹死了又顿顿饭捧到我跟前,从明天起,我去你家再过十年,把这些年你们逃过去的都给补上,不能总让其他家吃亏,你家条件又是最好的,就这么定了。”
大伯母顿时偃旗息鼓,看看男人又看看妯娌,再看被妯娌护着的何天,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得罪的是谁。
“咳,娘,我,我,我们一家子平时都要上班,孩子们都上学,您去那,没地方住不说,白天家里也没人啊!”
老太太冷笑。
“那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你要敢把我饿死在你家,你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你娘家所有姑娘都别想说好亲事。”
何天看大伯母憋的难受,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痛快。
赶紧去帮老太太把摔碎的碗收走,又重新给盛饭盛菜。
“奶,吃饭吧,不要跟不值当的人置气,心情舒畅能长寿。”
不值当的人:……
大伯喝的微醺,带着一家子往隔壁老宅去了。
没多一会儿,何天在院子里就听见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呵骂声,还有大伯低声解释着什么,何天忍不住笑,抬头看天,嚯,对上一双小手电筒。
小狸蹲在墙头上,仿佛在想这死丫头笑什么?
不等何天招呼离家多日的小狸,这熊孩子一个跳跃,不仅蹦跶到何天身边,嘴里还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子甩到何天身上。
等何天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看去,竟然是一只个头不小的老鼠。
何天吓得差点跳起来,甩开那老鼠。
鼠仔以为自己能死里逃生,撒腿就要往角落里跑,小狸动作更快,飞扑过去就是一口,精准拿捏住鼠仔命运的后脖颈。
随后被当做掌心玩物,高来高去。
何天忍不住笑,转身回灶房,给小狸的猫碗里放了晚上新煮的玉米糊糊,算是给它解解渴吧!
这小崽子平时在外面打鸟掏蛋,吃的比她可好多了,不用操心。
洗漱回屋后,宋梅花跟进来,何天正在点蚊香。
“妈,怎么还不睡觉?”
“今天白天跟妈说话的那个姨,你看见没?”
何天点头。
“哎哟,她家儿子是师专毕业的,在镇上初中教书,就跟你坐一桌,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小子,你留意到没?”
何天点头。
“媛媛表妹跟我说了。”
宋梅花一听媛媛那小孩儿都看出来了,表情有点不自然。
大人总希望孩子是单纯的,特别在男女感情上,最好是感情白痴,才能让他们放心。
可一旦到了适婚年纪,就恨不得当月嫁出去,下月怀孕,三年抱俩。
“那倒霉孩子,成天什么都往外叨叨,不愧是妇女主任的闺女。”
跑题了,宋梅花很快拉回来。
“那小孩叫陈志远,他老子也在学校教书,教语文,你应该也认识,叫陈俊辉,可真是书香门第,当初你爸就让你考师专,想让你跟他们一样,当个老师,一辈子拿的最重的就是两本书,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
这虽然没考上,可能嫁到老师家,一辈子安安稳稳,老师退休了退休金还高,也不错的。”
对了,他妈就在咱们镇上供电所上班,一家子都稳定。
何天没听到后面的内容,只听说陈志远的父亲竟然就是白天在饭店门口看到,喝的醉醺醺,斯文形象全无的陈俊辉,心里生出排斥。
“妈,我不喜欢陈家,这事儿以后不用提了。”
宋梅花急了。
“怎么的,陈家哪里不好?一家子每月固定就有大几百的工资,不像咱们,辛苦种地还要看天吃饭,你种地怕是种糊涂了,那么好的家庭,你咋想的。”
何天笑道:
“妈,过日子不仅要看人家家庭收入,也要看咱嫁过去能得到什么,你看我奶今天那么护着我们家,跟大伯母对着干,你是不是摊上一个好婆婆?
你再看咱爸,不抽烟不怎么喝酒,每天早起晚睡,多辛苦都不怕,出去挣钱回来全交给你存着,你是不是摊上个好人家?”
宋梅花脸上有点不自然。
“我跟你说婚事,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也是在说婚事呢,好的工作不一定是好的家庭,那个陈志远一顿饭功夫,也没憋出几句话来,那么热闹的场合,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找到,倒是他妈,拉着你说个没完,一看他们家就是他妈说了算,所以男人儿子全都过得憋闷。
我今天在小峰饭店门口就看见我们以前语文老师陈俊辉了,喝的醉醺醺,倒在路边泥地里打滚,一点老师的样子都没有,丑态百出,这样的家庭,我嫁过去了只怕喘气儿的方式都要按照陈志远的妈妈要求来。
你想他们家有钱能到我手里吗?只怕我买包卫生纸也要报备,哪像你跟我爸,过日子有商有量,我奶奶从不管着你跟我婶婶她们。”
第242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2
宋梅花一听,也开始深思起来。
何天说的的确有道理,有的家庭看着光鲜亮丽,可真进去生活,只怕是喘不过气。
宋梅花叹了口气。
“哎,都怪那该死的庞学志,狗东西,耽误我闺女了。”
何天想起媛媛表妹说的庞学志现状,忍不住笑。
跟宋梅花分享一番,宋梅花半天没缓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才拍手笑。
“好好好,这下我估计那个李大美要呕死了。
她要强了一辈子,你不知道,去给你退婚的时候,那家的嘴脸,那叫一个难看,傲气的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
要不是我跟你二姑一起,你二姑还把证据甩她脸上,只怕你现在更艰难。”
陈志远这件事,何天这里已经过了,宋梅花专门给大姑姐家带话,让帮忙告诉陈家一声,何天不乐意。
何天判断陈志远母亲是个强势的,果然没错,陈母听说儿子竟然被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村姑拒绝,说话那叫一个难听。
要不是有大姑家这层亲戚关系,只怕事儿还会更难看。
所以姑娘相亲真挺难的。
被人拒绝,就是自身不好,拒绝别人,就是姑娘太挑剔,反正宋梅花已经决定了之后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何天很少往镇上去,也无所谓自己在镇上的名声了。
自从花生事件之后,何天跟何建平都尝到了甜头,开始更加留意农户种植信息。
入秋的时候,大棚罢园,休息几天,何天接到一笔订单。
要桐子油。
虽然只要三百多斤,但是一斤开价三十五元,何天很有兴趣。
跟沂南的小姐妹打听了一下,桐子油只在南方有,北方这边没得种植,气候不合适。
何天没有南方的朋友,但是何天笃定,沂南姐姐娘家肯定有路子。
都是榨油的,买设备认识的人多,靠关系网打听,总能有点消息。
果然,在八十块钱信息费的诱惑下,沂南花生姐娘家帮何天打听到了。
何天亲自上门,当地桐子油分生的和熟的,熟的更便宜,但是小贩要用来做药,那就只能是生的。
当地生的十八块一斤。
运到北方就是三十五,利润十七块,三百斤多斤就是五千多。
何天打电话到大队,让何建平去接。
把地头价格报上,何建华什么也不干了,开着拖拉机就去拉了一千斤回去。
货款是宋梅花当天取出来,连夜缝在布袋子里,缠在何建平腰上的。
付了钱之后,何天就喊小贩过来。
小贩到何家,就只看见四百斤桐子油,检查品质后,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我全要了。”
“大哥,跟您丑话说在前头,我跟我爸费老劲儿才弄来的,我们开拖拉机两天两宿没合眼,而且这东西有毒不说,还不便宜,价钱不能按照你跟我说的来了。”
何天跟何建平跑了一趟南方,又没日没夜的开拖拉机走国道回来,这会儿灰头土脸,衣服都没换,说话很有信服力。
小贩知道何天说的都是真的,但他属实急需,也属实腾不出手单独去找这东西。
最后一番拉扯,价钱开到三十七块八毛,何建平才勉强答应。
货款结清后,货款一万五千多,本金就出来大半,家里还有六百斤货。
小贩高高兴兴的把东西拉走,何建平则是偷着乐。
等小贩走后,何天三叔小叔纷纷出动,跟到县里,还换大姑父和二姑父跟。
最终确切得知小贩的桐子油送到市研所,交给一个叫马启文的采购主任。
何建平跟着出动,找到马启文,送了两条香烟,一个红包。
剩下六百斤桐子油也有了出路,四十六元一斤,全部售出,并且说好了,以后需要,直接找何建平。
拿到货款,何建平家都没回,就去邮局申请拉电话线,费用两千二,何建平嫌弃给的号码不好,又花了一百块,让号码尾号成了两个八。
这一笔生意挣了两万四千七百多,拉电话线,给红包,运输费用,还有给三叔小叔,两位姑父的红包,七七八八去掉零头,净赚两万块。
钱落袋为安,奔波这么多天,何建平跑到家都来不及算账,倒头呼呼大睡。
等醒过来已经是傍晚。
吃过饭,何建平把钱拿出来,要分给何天一万,何天顶着宋梅花的眼神拒绝了。
“爸,我拿一半的一半就行,这事儿没有你,我根本办不成,以后这样的机会多呢,我们父女联手,多往家里划拉,咱们自家人怎么分账都好说。”
何建平闻言,嘿嘿一笑。
为子女付出,当父母的自然义不容辞,但是子女知道感恩,那就是意外惊喜了。
何建平乐呵的不行,宋梅花已经在考虑重新修房子的可能性了。
现在有钱人家都盖起两层小楼,他们家之前要说盖,也能勉强盖起来,就是盖完房子手里钱就所剩无几,忙着盖房子还耽误种大棚挣钱。
现在好了,只这一笔,就足够盖房子。
晚上宋梅花跟何建平说起这事儿,何建平还有更多想法。
他不想再苦哈哈种菜,能当个帮办,找找货源,两头吃,比种菜赚的更多。
这时候信息不流通,很多地方泛滥的东西,在其他地方又是紧俏货,压根就没人跑这条路子。
就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跟人交际的能力真比不上大闺女。
何天看着不声不响,但是从她耳朵边过一遍的信息基本都能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嚼个五六回,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她总能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所以要做,就要带上何天一起,挣钱也要舍得给闺女分。
从何天一声不吭收了庞学志家的彩礼,自己存起来,何建平就知道,女儿也是个标准的生意人,该她的,一分都不会跟你客气,亲爹妈也会明算账。
何建平很满意女儿这个品质。
这年头大多数女人都是吃苦耐劳,有的甚至心甘情愿给全家人做嫁衣,获利的其实都是男人,大家既得利益,都关门吃肉,还打压女人。
第243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3
要是何天将来嫁人,也这么蠢,何建平不会说什么,但是他会把娘家跟闺女分割的很清楚。
可通过这段时间,两次提亲都被拒绝来看,他这个闺女,是个心很大的,能合作。
想到这,何建平不由感叹,何天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那他绝对一心一意带着一起做买卖,帮儿子做大做强,下面小的稍微拉一把,就能过得很好了。
可惜了,是个闺女,早晚要嫁人。
何建平的想法何天不知道,当然,也不会在意,只要不吞了她的利益,她愿意父慈子孝。
这年头一个女人是很难成事儿的,何况还是未婚小姑娘,别人天然就会为难她。
快入冬了,该继续种大棚了,但是何建平没什么动静。
别人问起来,就说想先把房子盖起来。
家里满打满算三间房,早点盖起来,给儿子解决婚房问题,一辈子的大事就算完成一大半。
村里人听了,都知道何建平这是种大棚赚到了。
同时,大家也蠢蠢欲动。
种地哪有不辛苦的,可谁能有何建平家赚得多?
他能,别人家也能。
首先找上门求助的就是三叔和小叔两家。
何建平把里外里门道都跟两个弟弟说清楚。
两个弟弟也知道这东西要看市场供应和需求,也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纷纷表示愿意尝试。
何家兄弟四个,每家两个孩子,只有何建平家有一个闺女,其他几家交罚款生的,压力都很大,何建平见他们没意见,自然乐意帮衬。
首先就把自家种了几年的大棚一分为二,给两个弟弟家,换他们普通的耕地。
本来家里大棚能这么集中,也是之前用自家耕地跟人换的更合适,更方便灌溉的位置。
现在又倒手跟兄弟家换回普通耕地种粮食。
紧接着就是买个摩托,带上何天一起跑市场。
就从桐子油开始。
市研所的马启文就是最好的突破口,给他们提供不少需要桐油的兄弟单位,这东西暴利,关键是小众,压根没什么竞争者,何天觉得要做就得抢在人前,抓住时机,抢走更多利润。
何建平负责跑市场,统计需求,何天负责联络产地。
不过一年时间,父女俩坚持五五分账,何天兜里装着二十多万。
此时已经开始有人察觉桐油市场,开始零星往北倒卖,价钱比何天便宜两成。
何建平有点焦虑,想要跟着降价。
何天拉着何建平去注册品牌,成立公司,口碑已经出去了,再把品牌带上,以后只要注意质量,天然就比小商贩有优势。
毕竟北方有七成客户,其实都掌握在何建平父女二人手中。
而且这东西主要是对公需求,比起价格,客户更在意的是品质和稳定性,显然,何建平这边能够长期稳定大量供应,是他们的首选。
那点零星竞争者很快被打趴下,人家已经转行倒腾别的东西了。
桐油利润虽然高,客户是真不好找,不比别的东西。
二十一岁这年春节,家里两层小楼已经盖上了,何安上初中,比之前懂事多了,没那么淘气,但还是喜欢试图挑战姐姐的权威。
虽然武力上或许能一战,但是血脉上正儿八经打不过,何天一个瞪眼,何安就偃旗息鼓。
今年老太太过八十整寿,一大家子亲戚都来。
老家这边风俗,八十大寿都是在七十九岁这年生日办的,媛媛小表妹又来跟何天八卦。
“那个庞学志你知道不,嘿,他那个小娥肚子七八个月,还掉了,说是被小姑子气的,那个庞雪娇也是倒霉,被庞学志打了一顿,他妈都没拉住。
那个小娥伤心的要死,听说都精神错乱了,天天在家抱着个枕头当娃娃哄,庞学志带她去县里生活了,据说现在又怀了一个,但是两人还没领证,啧啧,真精彩。”
何天听着也觉得精彩,这俩人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要是在书里,还真是厚厚一本狗血言情小说。
“或许人家是真爱,真爱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考验的,这种小说你应该没少看吧?”
媛媛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书里这样的男女,大家都能掬一把同情泪,要是在身边发生,所有人都觉得有大病。
老太太的寿宴上,三叔小叔都喜气洋洋,对何天更是客气友好,就连之前每次看到何天总想犯贱嘚瑟两句的大伯母,现在知道何建平赚到钱,都老实了。
一旦人成功了,身边就全是好人。
宋梅花依旧操心女儿的婚事,寿宴过后又有人来提亲。
“你三叔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也是附近的,东山大队,顾永明,你知道不?”
何天想了想,点头。
“我小学同学,五年级的时候他课桌不让我倚靠,我俩还打过架,我干不过他,就专门咬他的手,他被我咬的嗷嗷哭,也把我脸捶肿了。”
宋梅花闻言,哈哈大笑。
“看看,这真是打小的缘分。”
说着又介绍起现在的顾永明。
“小伙子现在在当包工头,专门在工地上接活儿,虽然也只是初中学历,但是这孩子能看懂图纸,还能带本村人出去干活挣钱,听说一年不少挣呢!”
宋梅花笑逐颜开,冲何天比划了一只手。
“说是今年挣了这个数,五万块,我觉得很不错,你看呢?”
何天想了想,仍旧摇头。
宋梅花皱眉。
“咋还是不行?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何天看宋梅花似乎有点生气,转移话题曲线救国。
“对了,之前您说的那个陈志远,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不?”
宋梅花果然被转移注意力。
“那个啊,我知道,哎,要么说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呢!
就陈家那日子,现在过的是鸡飞狗跳,你知道不,那个陈志远的爸,多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儿媳妇刚进门,就跟老婆提离婚。
他老婆那叫一个闹腾啊,学校都成了她撒泼的地方,隔三差五去闹腾,要不是陈志远也被影响到了,只怕现在还不罢休呢!真是造孽。”
第244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4
何天笑问:
“那他娶了谁家姑娘?”
说到这,宋梅花一脸不理解。
“也是奇怪了,那当妈的,明明儿子也不差,她硬是往农村扎堆找,听你大姑说相看了好几个,都是农村还算拿得出手的姑娘。
性子都是那种长得不错,老实巴交,但是过日子一把好手的那种,要不是找的都是初中往上的学历,我都要怀疑到底是不是亲妈了。”
何天大致明白了这样的婆婆想要达成的目的,不过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那她在家这样闹腾,这个新儿媳妇进门,就没说点什么?”
说到这,宋梅花又要拍大腿。
“嘿,叫你说着了,新媳妇看着老实巴交,其实人家心里明白着呢,刚过门就把陈志远拿捏死死的,一开始矛盾还不明显,陈老师闹离婚的时候,儿媳妇才出手,先把陈志远的工资拿到手,还怂恿陈志远把之前放在他妈那儿的工资都拿回来。
这不,公婆在家闹的鸡飞狗跳,那个陈志远倒好,拿钱重新买了个房子,带着媳妇搬出去了。”
何天抿唇笑。
“那个妈,一看就是全家必须听她的,陈老师估计也是憋屈多年,心里早就不想过了,忍到儿子结婚才提,已经是好的了。
她想娶农村的,无非是想在身份上踩着人家,拿捏儿媳,想着就算孙子出生了,一家子还得在她手里讨生活,强势的婆婆可要不得。”
宋梅花闻言,还真是,忍不住摇头。
“哎哟,这人真是,她也不想想,我们农村姑娘只是出生在农村,又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稀泥,能在农村还捞着读书,没有被爹妈送出去打工的大姑娘,哪个不是精明的跟猴儿似的?
还想当人的家,这人,真是,自作聪明。”
何天笑眯眯的。
“妈,我是不是也精明跟猴儿似的?”
宋梅花闻言,有点愣住,随后打量女儿,赞许的点头。
“你爸说的,咱家仨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你,还说你六个堂兄弟,加上你小弟,也不如你。”
何天抿唇,低眉顺眼。
“那妈你相信我,那个顾永明不是良配,我要是嫁给他,以后委曲求全的时候多着呢!”
宋梅花不理解,但是她服气何天的赚钱本事,有本事的人说话,她还是愿意听的。
“这有什么说道的?妈不大懂,你跟我分析分析。”
“首先,那个顾永明没说实话,他在外面接活儿,人家不可能活儿没干完就给他钱,所以他就要往里头贴钱,先让人把活儿干了,这就是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只怕他家里没少给他往外拿钱。
我这两年跟着爸东奔西走,要说没钱没人信,他跟我从小就是仇人,突然来提亲,要说没小心思,谁信?这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了。”
这话立刻把宋梅花说服了。
“那还是算了,我知道北边有一家也是出去当包工头,钱没往家里拿多少,外头倒是又弄了两个家,啧啧,苦了家里的女人孩子,算了算了。”
何天默然。
宋梅花又好奇。
“小天啊,那你到底要找个啥样的?”
何天想了想。
“做买卖的肯定不行,我也做生意,都是精明算计又要强的人,做生意就总要说服别人相信自己,俩生意人过日子,还不天天打辩论赛啊!”
宋梅花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乐了。
“那陈志远那样的也不行,你要找咋样的呀?”
何天笑道:
“其实陈志远要是没妈,还是挺好的,耳根子软,好掌控,工作也忙,早早上班,晚上还有晚自习,没那么多时间去搞七搞八。”
宋梅花想想陈志远结婚后的状态,还真叫何天给说着了,的确耳根子软。
“倒也是,就是他妈是个炮仗,这会儿是抽不开身,只怕等他爸妈闹离婚的事情定下来,他妈就要腾出手来收拾偷家的儿媳妇。”
何天笑。
“让大姑多留意,随时跟你说说第一手消息,当个乐子也不错。”
宋梅花被何天逗得哈哈大笑,之前催婚的事情总算过去了。
奶奶的生日过后,何天就又要出远门。
这些年她就跟着亲爹一起做买卖,绝对信任,绝对靠谱,而且绝对没有人说三道四。
村子就是个大染缸,很多规则都是默认的,但凡谁家未婚姑娘见天往外跑,整年不回家,必然是在外面出卖自己。
不结婚说嫁不出去,嫁出去三个月不怀孕就说不能生,头胎抱在怀里了,见面就问怎么不把孩子给婆婆带,出去打工赚钱,紧接着就是催二胎,好像恨不得钻人家床底下帮人把日子过了似的。
何天跟在亲爹身后,除了被人说眼光高,挑剔,还真没什么别的不好听的。
就是这些男的不知道什么毛病,明确跟他说拒绝了,还不死心,顾永明也来堵何天。
上来就递给何天一束鲜花,还有一根银链子,甩了甩头发,亮出脖子里的金链子。
“小天!”
何天翻翻白眼,这位可比李朝阳自信多了。
“拿走你的东西,滚出我的视线!”
顾永明脸色一僵,收起笑容缩回手,老老实实说事儿。
“何天,我们从小就认识,都知根知底,我很欣赏你的能力,虽然你是跟在你爸后头做的生意,可我也是做生意的,以后你只要跟在我身边,我保证你吃喝不愁。”
何天都快被熏吐了,扭头就喊妈。
“妈,出来帮我!”
顾永明吓得一凛,赶紧拉开距离。
“你别这样啊,我是在追求你,答不答应给个话就是,喊家长干什么?”
何天斜他一眼。
“你这样的品德,从小在学校里欺负女同学,打不过厉害的,就去欺负个子小的,打哭了还要找帮手,你这种手下败将,我没兴趣,一辈子也看不上你,带上你的东西,滚!”
顾永明脸色难看至极,院子里已经传出宋梅花的声音。
“咋了咋了?”
顾永明冷哼一声,瞪一眼何天,转身撒腿就跑。
宋梅花只看见了个背影。
第245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5
“那是顾永明?”
何天点头。
“臭不要脸的,我都拒绝他了,还敢显摆到我跟前来,说我是靠我爸做生意,不靠谱,让我以后靠他,呸!”
诋毁自家男人,宋梅花也不高兴了,追上去几步,对着顾永明的背影破口大骂。
此时站在树上的小狸,嘴里叼着一枚鸟蛋,端详远去的身影。
晚上宋梅花就告诉何天。
“听说那个顾永明走到村口被树上掉下来的一只野猫挠花了脸,笑死我了。”
何天坐在炉子旁边烤馒头片吃,闻言跟着乐呵,顺手摸摸蹲在脚边取暖的小狸。
年后三叔家要盖房子,何建平作为过来人,需要留下指点一番,何天先出发维护客户。
客户的需求是跟着技术进步而改变的,何天也要跟上脚步,公司的品牌现在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规范化市场,何天已经做出来了。
客户们都愿意买账,何天这一圈年礼送的很是愉快。
货源本身就掌握在何天手里,能把客户也维护住,何建平的作用就可以被取代了。
弟弟还小,何天每次回去都在面临被催婚,她没准备嫁出去就跟家里切割,而是要迷惑家里,等弟弟长大还早呢,这些年的利润抓在手里,时间已经足够她重起炉灶,感谢当初的一胎半政策,感谢这六年的年龄差。
汉南研究所是公司最大的客户,每年进货量就能占公司总业务量的四成。
这次来,已经是何天第五次见到那位研究员,小伙子叫姜汉卿,整个一学术狂魔,沉迷研究,不能自拔。
但是这厮有个挑嘴的毛病,每次来食堂吃饭都皱着眉头,吃菜跟吃药似的。
何天研究了一下小伙子的籍贯,来自华夏甜都,在北方以咸鲜口为主,荤菜基本靠大料煮的地方,的确很不习惯。
何天每次来送礼,都要给这位姜工带点甜食,所以姜工看见何天就难得的眉开眼笑。
这次何天带了三凤桥的熏鱼,梅子口味的鸡翅,姜汉卿看见熏鱼,顿时眼前一亮,笑嘻嘻的跟何天说话。
“小天,吃饭了没?去食堂一起吃?”
何天笑道:
“可以啊!刚好还有点问题请教你。”
俩人愉快的面对面坐下,姜汉卿打了一碗馄饨,他喜欢吃米饭,但是这个地方面当家,日常就是各种大饼子,有的时候一碗打卤面,连小菜也没有,吃的很是不便。
何天见他打了馄饨,想了想,上去帮忙改口味,首先就是不要放汤,汤馄饨成为拌馄饨,其次,加糖!
姜汉卿见状眼前一亮。
吃饭的时候,何天跟他讨论以后研究所课题走向。
姜汉卿吃的头也不抬,一碗馄饨下肚,开始吃熏鱼,他把这两样当零嘴吃,俩人才有功夫好好说话。
“现在研究所在桐油方面的产品已经很成熟,也很稳定了,以后用量只怕是固定的,要是你能找到货源,我建议你看看棕榈油还有矿物油。”
棕榈油何天知道,这也是只有南方才有的,热带树种。
“棕榈油,人造奶油?”
姜汉卿挑眉,眼眸晶亮。
“你还知道这个?”
何天笑道:
“略懂一些,矿物油,是食品日用方向,还是药品?”
说到本专业,姜汉卿那话匣子像是滔滔江水,何天一边听一边记录。
目前只有这一家客户出现新的需求,那别家客户肯定也可以刺激出这样的需求。
需求多了利润高了,才值得她费尽心思去找供货源头。
一顿饭吃了一小时,姜汉卿还有点意犹未尽,说起自己的研究方向,他有很多想法。
“何天,你理解我意思吗?”
何天点头,并且表示赞赏。
“我觉得你的思路,不仅具有可行性,还有大范围的市场需求,要是做得好了,不仅能满足民众日用品需求,我看还可以转出口。”
姜汉卿欣赏的目光看着何天。
“是,我光有研究方向的思路,还是你们生意人想的更长远,何天同志,跟你谈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真是知己。”
说着伸出手来,跟何天握手。
这些话,这些动作,让顾永明做,只觉得恶心油腻,可放在姜汉卿身上,就觉得满满的都是诚意。
“哟,姜工,这位是你对象啊?你的确老大不小,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就是你这人我得说说你,怎么能在食堂约会呢?带出去逛逛街,下馆子吃顿好的,看看电影什么的,不然你啥时候能把人娶回家?”
一席话说的何天愣住,姜汉卿却红了耳根子。
“哟哟,姜工害臊了,你在实验室怼领导那劲儿呢?拿出来呀!不要怂,拉个手算啥呀!”
“哈哈,姜工也会脸红,这下总算有人能治姜工了!”
“哎哟,食堂有什么好待的,啥也干不了,去去去,快出去吧,下午给你放假,赶紧去逛街。”
说着,已经有人推一把姜汉卿,把他往何天这边推,何天被撞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姜汉卿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人家的腰,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何天这下也红了脸。
姜汉卿看何天没有尴尬神情,后知后觉,跟着开心起来。
出了食堂,俩人手还牵着,姜汉卿像是忘了撒开似的。
何天轻轻挣扎了一下,姜汉卿后知后觉,迟疑着松开,但是眼神里有点空落落的。
何天眼珠子一转。
“对不起啊,是不是我来找你,让他们误会了,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吧?”
姜汉卿急的抓耳挠腮,还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听何天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意思,这哪行,赶紧摇头。
“不会不会,我还单身呢!没有困扰。”
何天松了口气,笑着点头。
“那就好,我也还单身,每次回家都要被家里人催婚,你家催你,你都是怎么应对的?跟我说说,我下次回去也试试看。”
姜汉卿张口结舌,他能传授自己的毒舌本领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其实,额,我也苦恼这个,我年纪应该比你还大,今年我还说再回去要找个朋友帮我抵挡一下呢!”
第246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6
何天心里皱眉,这破嘴,果然不会说话,什么叫‘比我还大’?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带着难以置信的笑。
“那怎么能行,感情是严肃的事情,婚姻更是庄严神圣的,要带回去,就要考虑从一而终,不能因为别人的催促,就把感情当儿戏,我还在让身边亲戚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呢,的确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要认真对待,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好好找一个适合共度余生的人,以后总要有人相互扶持陪伴的。”
姜汉卿听到这,认真思索,每一句都非常有道理啊!
何天同志能跟他聊到一起,一个多小时都不会腻,对待生活的态度,他也觉得非常深刻,长的也……
姜汉卿仔细端详何天,越看耳朵越红。
这几年何天有钱又不用下地干活,对自己很舍得,保养的皮肤水润白皙,五官本就大气明媚,偏头发温顺的绑成低马尾,降低了攻击性,衣服也中规中矩,美感打折。
可仔细看五官就会恍然,这原来是个大美人。
“那,你考不考虑毛遂自荐的?一定要有中间人介绍来相亲吗?”
何天瞪大眼睛,像是没明白他话里意思,仔细看他。
随即,何天也越看越脸红了,最后垂下眼眸。
“你,什么意思?”
姜汉卿像个青涩的果子,漂亮又带着酸涩,诱的人想咬一口,然后耐着性子守护他成熟,偷偷藏起来,自己吃。
“额,我的意思,是说跟我相亲好不好?”
何天抿唇,越想越觉得有趣,笑容逐渐放大。
姜汉卿不知道何天是什么意思,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何天在这时候点头了。
“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相亲?”
姜汉卿闻言,笑容也逐渐放大,咧嘴笑的一点也不像个严肃挑剔的研究员。
“今天今天,我下午被放假了。”
何天见状,知道九十九步让人走完了,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等着对方握住。
“好,那,走吧,相亲对象。”
姜汉卿跟何天约会的方式很奇特,没有逛商场,也没有去看电影喝咖啡之类,直接带何天去一处码头。
“这里的渡口每周一三五七都有船过江,每天两趟,咱们刚好赶上下午三点的。”
说着,姜汉卿熟门熟路的排队,掏钱买票,又带何天上船,给她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坐下。
即将开船,陆续上人,很快就满员了。
大多数乘客都挑着担子,或者背着筐,还有的推着小推车。
看上面残留的痕迹,应该是过江卖菜或者找活儿干,讨生活。
何天都不知道这个城市还有这样的一班船,每天坚守岗位,就是为了便民。
等船开起来,众人都仿佛累了一天,或坐或靠,闭目养神。
姜汉卿起身,跟何天道:
“咱们去船尾转转吧!”
何天跟着起来,座位很快就被其他人占了,姜汉卿笑着冲跟他道谢的老人摆手。
到了船尾,看着宽阔的江面,两岸人家和丘陵还有船只等陆续后退,何天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
姜汉卿笑道:
“我每次工作上遇到难题,或者太累了,就来坐一趟船,看着两岸的风景,就能缓解所有的压力和疲惫,重振旗鼓,投身工作。”
何天看向远方,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有些糊在脸上,何天伸手整理了几次,都不得章法。
姜汉卿似乎有所察觉,往何天身边站了站,整个就把风挡住了。
何天扭头看他,就见他此时也正在看自己。
何天发现一米六八的自己,只能平视姜汉卿的下巴,有淡青色胡茬,皮肤很好很白,嘴唇粉粉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何天什么都没说,往他身边靠了靠,姿态看着就很亲密。
姜汉卿耳朵又空了,仿佛感受风,也仿佛要做点什么,抬起手臂又慢慢放下。
江对岸就是另一种景象,船休整四十分钟后才会返航,何天就跟姜汉卿下船,在江边散步。
何天状似无意的透露自己的未来规划。
“我很喜欢有自己的事业,做喜欢的事情,仿佛每一步脚印都是闪闪发光的,希望将来就算我结婚生子,家庭也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而是温暖的港湾。
要是身边人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好,那就给点实际支持,要是感觉我做的很好,就为我鼓鼓掌,面对伴侣那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就应该这样,你觉得呢!”
这一点正合姜汉卿的意,他笑着点头。
“没错,我父亲就是因为沉迷研究所工作,母亲却没有工作,总是不理解他,闹着要他准时下班,周末一定要休息,加班不可取,从我记事起,他们相处的最轻松的时候就是离婚之后。
不过我母亲再婚,我父亲还是很失落,他们都很好,只是想要的生活方式不一样。
所以我认为,伴侣之间的理解和尊重才是维持关系持久下去的必要因素。”
这一席话,把两人的关系定下来了,也奠定了双方在彼此心中的地位。
回去的时候,两人态度都坦然许多。
姜汉卿知道自己该亮出羽毛,回去就跟何天交底。
他在汉南的房子,还有老家的房子,每月工资,全部积蓄,未来规划等等。
“以后我基本还是在汉南的研究所,每周休息时间不固定,这个可以配合你来调整,当然,你要是有别的调动需要,我也可以配合你调动到别的城市研究所,不过我不能离开目前这个行业。”
何天笑道:
“好,我都了解了,我不需要你调动,你本来这样就挺好的,保持住,我这边也一切都好,以后会越来越好,一起努力。”
姜汉卿欢喜,要送何天离开的时候,他听所里领导的意思,让他尽快定下来。
“不知道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好上门拜访。”
何天想了想。
“等两三个月吧,我三叔家房子盖起来,家里应该要办暖居宴,到时候我带你回去,顺便跟亲戚们认识一下。”
第247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7
姜汉卿顿时紧张起来。
“要,要见很多亲戚吗?我就一个人,会不会显得诚意不够?我是外省人,只我一个在这里,你们这听说家族人口可多了,我会不会有点单薄了,不会拿不出手吧?”
何天笑。
“不会,放宽心,我觉得你很好就够了,其他人这么多年就知道催婚,一个好的都没给我介绍,我找到了个最好的,他们只要鼓鼓掌就可以了。
姜汉卿听到这熟悉的语调,放松的笑了。
何建平是认识姜汉卿的,第一次合作,检查桐油品质的时候,采购部就亲自去请来实验室的权威人物来检测。
何建平还羡慕来着,回去路上跟何天说起这人,忍不住夸赞,还要让何安向姜汉卿学习。
何天回去就把自己的情况跟何建平与宋梅花都说了。
宋梅花好奇的不行,听何建平说见过,她就更好奇了。
不过何天工作忙,姜汉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提前请假来拜访,总要相处一段时间,关系稳定了再说。
本来公司建立,就落在最大的客户所在城市,汉南这边是公司总部,何天又程序熟练的成立了棕榈油和矿物油的供应公司,南下寻找货源。
有了桐油货源,棕榈油太好找了。
期间每次经过汉南,何天都要跟姜汉卿见一面,在食堂吃顿饭,有时候空闲时间多就出去吃,还会在宁静的夜晚,手牵手逛街。
两人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感情日益稳定,都确定了就是对方。
宋梅花还要打听姜汉卿家庭情况,听说对方父母离婚,还有点意见。
“这以后也不能对你们小家庭有多少帮扶,不太行吧?”
何天笑道:
“妈,多少帮扶都不敌给钱。
姜汉卿的爸妈都是正式干部,有钱有退休金,返聘还有工资,家底厚着呢,有钱人家谁真的亲自烧三顿饭,一把屎一把尿带孩子啊?
这些您就甭操心了,只要人品没问题,其他都是小事。”
何建平却在操心公司交接的问题。
“小天,咱可说好了,你嫁出去,公司还是咱俩做,赚钱咱俩分,等你弟弟长大了,我再让他进公司接我的班,还是他自己做点什么,到时候都好说。”
宋梅花不赞同。
“亲姐姐,她这些年身家只怕比咱厚实多了,婆家也有钱,出嫁了还要扒拉娘家不成?”
宋梅花跟村里人一样,大多都不知道何天真正的价值,只以为是跟在父亲身边帮忙算账记账,类似财务会计的岗位一样。
只有何建平知道,何天的能力,关键是跟姜汉卿结婚,那就相当于跟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大客户捆绑,那是嫁出去的闺女吗?那分明是帮公司挣钱的招财猫。
“你闭嘴吧,小天就算八十了,也是我闺女,我们一起做买卖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说好对半分就对半分,你别管。”
宋梅花只好闭嘴,但是看何天的眼神分明就是希望何天主动开口放弃掺和家里生意的意思。
何天笑道:
“好了妈,我跟爸爸是做买卖这么多年,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肯定让您跟您宝贝儿子将来荣华富贵,以后我给您买个大金镯子。”
宋梅花闻言乐了,摸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子,笑道:
“那我可要一对。”
何天嗔怪的看她。
“瞧瞧您这当妈的,还知道蹬鼻子上脸,那我不得给我弟留点表现的机会啊?
到时候你左手手镯是我买点,右手戴的是我弟买的,脖子里项链是儿媳妇送的,耳环让我爸买,这才彰显您老的家庭地位,那是绝对的说一不二,全家主心骨。”
宋梅花被何天捧得飘飘然,想到那画面就眉开眼笑。
何建平看何天三两句话就把宋梅花忽悠瘸了,也没眼看。
时光飞逝,何天的另外两家公司顺利落成,有姜汉卿这个内应,货物供应的正是时候。
在粤省找到便宜的货源,这一笔生意让何天直接买下现在的公司所在办公楼。
何建平对此毫不知情。
到了三叔家暖居宴前一天,何天带姜汉卿回家见家长。
何建平认识姜汉卿,还有点面对知识分子的放不开,客客气气。
倒是宋梅花,一脸朴实,只把姜汉卿当成个毛脚女婿考察,问东问西,但并不惹人厌烦。
姜汉卿越来越放松,跟何天送老太太回隔壁的家,晚上全村人都知道,何建平家那个挑剔的闺女总算带对象回来了。
有人跟何建平打听一番,回去传开,全村就沸腾了。
怪不得都说何天眼光高,之前隔壁大队支书家儿子看不上,镇上供电所员工家当老师的文化人看不上,包工地,赚钱一把好手的顾永明也看不上,嚯,带回来一个研究生。
众人纷纷跑来看热闹,就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眼瘸了,看上一个农村的初中毕业生。
或许这就是何天要的效果,有何建平在前面顶着,何天闷声发大财,在外面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在家就是个爹有能耐眼光高,长得不错但只有初中学历的农村姑娘。
所以老家周边注定没有适合她的对象。
小狸已经一把年纪,全村小母猫都被它霍霍过,子孙遍地,这次看见何天回来,原本动不动离家出走的浪子,这会竟然在家陪着何天过夜,还在早上人类经过漫长的昏睡醒来后,赶紧去蹭,顺便蹭了蹭跟何安睡一个屋的姜汉卿。
姜汉卿有点怵,面对毛绒孩子,毫无招架之力。
“这,它什么意思?”
“跟你撒娇的意思。”
姜汉卿闻言,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摸,谁料这老家伙,像是感知到似的,反手就是一爪子要打人,吓的姜汉卿赶紧缩回手,还跳起来倒退一步。
猫崽子仿佛达到目的,闭嘴喷气,轻哼一声,得意地舔舔爪子。
姜汉卿不理解,看向何天,一脸委屈。
“不给摸。”
何天笑。
“对,它对咱有点爱,但不多,容忍度不高,不怎么给摸,我也只能摸两三下,再多就不行了。”
第248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8
说着弓腰做示范。
果然,摸两把,老登西就开始摇晃尾巴表示不耐烦,随即看着外面,撒腿就跑。
姜汉卿从未跟小动物相处过,见状来了兴致,追出去,却看见猫崽子三两下爬上门口一棵直冲云霄的水杉树,站在树杈子上,登高望远,傲气的不行。
姜汉卿伸手要去抓,已经晚了。
何天乐得不行,站在院子里叉腰笑起来。
姜汉卿失手,扭头看何天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吧,太可爱了!”
何天点头。
“好啊,这只也是我初中时候养的,还是我从我姥娘家那个村,跟人家要的呢,人家老猫生的,满月我就给抓来了,小时候一点点大,特别粘人,晚上都钻到我们床上去睡。我到哪儿它跟到哪儿,在地里干活呢,抬头叫唤两声,它一准在附近,钻出来回应你。”
姜汉卿听得入迷,瞪大眼睛,眼里全是羡慕。
宋梅花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
或许缺什么就想什么,姜汉卿这种城市里长大的小孩,从小一板一眼,把学业看成一切,就需要何天这样,生活经历丰富的人当伴侣。
相伴一生只有四个字,可一生那么漫长,要怎么样才能一直扶持着走下去,不会相看两厌,还需要很多东西。
要有吸引对方的特质,也要有发现对方身上闪光点的眼睛,还要长久地保持进步。
总之这是双方一起努力才能促成的,人都会成长成熟,没有谁一成不变,也没有人会无条件爱一个停留在原地的人。
有了昨天的过渡,三叔家暖居宴上,姜汉卿就从容了很多。
家里亲戚们都很好奇何天的对象,人人都在担心她错过村里普遍认为的最佳结婚年龄,就找不到好的。
偏偏她找了个最好的,好到在他们的认知圈子里,根本接触不到。
媛媛表妹依旧热衷八卦,也依旧热衷跟何天这个表姐聊八卦。
这次何天自己成了八卦的中心,从怎么认识的,到发展至哪一步,牵手亲吻都是什么感觉……
这死丫头什么都问,什么都好奇。
何天被她问的脸红心跳,伸手去掐她的脸,她才有所收敛。
小时候就不着四六,越大尺度也跟着越大,没完了!
媛媛笑着躲开,又说起他们熟悉的八卦话题。
那个庞学志,跟他的小娥,几乎演绎了三百集狗血感情戏,以及追妻大戏,又是三怀两流的子女运,在亲妈中风,亲爹落马,小妹失落远走他乡最后成为失足女后,中间又穿插了不同的男男女女介入感情引起诸多误会,两人终于修成正果。
结婚的时候大着肚子,据说婚礼在南方举办的新式婚礼,场面挺大,还穿着婚纱,拍的婚纱照竟然是黑白的,拿回来要挂墙上,他那个中风的妈差点被气的再度中风。
总之现在两人结婚了,应该不会再祸害别人了。
何天挑眉,别人家的热闹,也就听听罢了。
见了父母和亲戚,大家都看好姜汉卿,他也松了口气,越发开心,走的时候,跟何天提起去甜都拜访他的父母。
何天有点紧张。
“你父母会不会反对我们?”
姜汉卿摆摆手,安她的心。
“你要是担忧,那我们可以先领证,反正我的户口就在汉南。”
何天嗔怪的瞪一眼姜汉卿。
“我怀疑你说这话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安心。”
姜汉卿嘿嘿一笑。
“反正咱们早晚要结婚的,不如早一点,我都不小了。”
说到后面,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何天抿唇笑。
“好,那等我们去你家见过父母,就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
“好好,我回去问问我们研究所领导,看都要准备什么,上次二姑说让我找个人当咱俩的媒人,我觉得咱们所里采购部主任挺合适,你看呢?”
何天摇头给否了。
“媒人是为了问名字,请庚帖,还有商量彩礼的时候从中间传话,咱们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彩礼你准备给多少,我俩商量就行。”
姜汉卿一听,觉得挺有道理,听二姑的不如听何天的。
“好,那听你的。”
姜汉卿的母亲现在已经有了称心如意的晚年生活,整个人慈眉善目,他的父亲比较清瘦,神情严肃。
问候了何天的父母之后,知道何天家在哪儿,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在做什么工作,之后就没有再多问,非常有界限感。
到了吃饭的时候,对方才递给姜汉卿一本存折。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反正都是你的,现在就给你,以后结了婚,就是有家庭的人,要好好过日子,有责任感,不许开任何小差,思想上不行,身体上更是严厉禁止,懂了吗?”
姜汉卿点头,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学生,认真听讲。
倒是姜汉卿的母亲,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瞥一眼姜汉卿父亲,神情不屑。
这边父亲彰显实力结束,轮到母亲了。
直接拉着何天的手,一个玉镯子套在她手上。
“小天啊,阿姨跟你们离得远,平时要说有个照应也不现实,汉卿的生活,你们家就要多担待着些,等你们结婚的时候,阿姨还有好东西给你,以后要是需要我,尽管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都行。”
何天笑着应下,大大方方的道谢。
“好,谢谢阿姨。”
在农村都是婶子大娘,叔伯大爷的,宋梅花说姜汉卿喊她阿姨,她还觉得怪洋气。
想到这,何天看一眼姜汉卿,两人对视就笑了,各乐各的,倒也默契。
一顿饭吃的和谐又安静。
之后两家见面就免了,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姜汉卿父亲又比较忙。
过礼,开庚帖啥的,都是姜汉卿自己做,彩礼还是要给的,村里人也会问,必须要有个数目。
宋梅花问起来,何天说了个折中的数字,一千八百八,宋梅花还挺满意,在村子里这算是独一份了。
高高兴兴的去给何天准备陪嫁。
村子里的陪嫁就是组合柜,热水壶这些,条件好的加一辆自行车就很好看了,何建平还让加上电视和洗衣机。
第249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19
宋梅花心痛。
她还没买电视呢!
结婚这日,家里摆酒,叔伯姑姑们都来了,姥娘家那边的几个姨妈和舅舅妗子也都来了。
老太太穿着何天给她买的枣红色新外套,乐呵呵的拉着何天的手,又往她兜里塞红包。
她的钱也都是叔伯姑姑们孝敬的零花钱,她没什么花销,就都存下来了,这些年孙子结婚她都是这么塞的,现在唯一的孙女嫁人,也少不了。
十五岁的何安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正在变声期,嘴上一圈绒毛都明显了。
背着何天出门,何安颠了颠。
“姐,以后姐夫要是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我去揍他!”
何天趴在何安肩头笑道:
“你姐夫一米八七,你才多高,能打得过他?”
“瞧不起谁呢,我才十五,老话说,二十三,窜一窜,我还有的长呢,你让姐夫等着!”
出门的时候,何天抬头看姜汉卿,却看到站在远处路口的身影,有些熟悉。
上了小货车驾驶室,姜汉卿还在跟何建平说话,表妹媛媛爬上车来跟何天说悄悄话。
“天哪天哪,你猜我看见谁了?”
何天瞥她一眼。
“庞学志?”
“嘶,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见了?嘿嘿,你看他那样子,跟落水狗似的,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
我看一定是结了婚生了娃儿,发现日子就那样,跑来找刺激了,天哪,这要是再被那个方小娥发现,再生气,再离家出走,再怀孕流产,再追出去找。
噢哟,他家两口子的乐子我感觉能看十年。”
何天又朝路口看过去,庞学志竟然朝这边走了几步,脸上表情还有些哀伤。
何天简直无语。
“他是不是有点大病?”
媛媛撇嘴。
“我看也是,还病得不轻。”
眼瞅他越走越近,媛媛惊呼。
“不行了,那神经病要过来了,我去找我哥跟我爸,今儿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说着媛媛飞快跳下车,跑到她哥耳朵边嘀咕两句,刚好大姑家表哥也在,闻言纷纷朝那边看去,果然看到庞学志,两位表哥顿时面露凶色,大步往那边走。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两位表哥一人一边,插着庞学志的胳膊就往草垛后面走。
何天看到两位表哥撅屁股干活,还有媛媛那丫头在旁边蹦跶,给哥哥们加油打气。
这死丫头,有事她是真上,能处!
拉着何天嫁妆的小货车,也拉着何天跟姜汉卿,缓缓启动,在鞭炮声中,离开家,离开生活二十一年的地方,奔向新生活。
因为姜家那边没什么人来,姜汉卿先在附近招待所住下,才来村里接的新娘子。
婚礼重头就在娘家这边,随后两人在招待所住一晚,才回汉南去。
陪嫁的嫁妆也让何建平找了车拉过去,婚房早就准备好了,是姜汉卿在汉南自己买的家属院的楼房,两居室,每个卧室都挺大,东西完全放得下,也住得下。
目前就两个人住,何天挺满意的。
在招待所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何天自然不可能跟姜汉卿干点什么,回到自己家,两人才补上迟来的洞房。
姜汉卿像个精准的发条,虽然对婚后的生活带着好奇,还有渴望,但是到了工作时间,丝毫不耽搁,准点醒来,准点起床,每天给自己准备的早餐都一样,面包鸡蛋牛奶,吃了就往单位跑。
何天就是需要这样稳定的伴侣,才有足够的时间发展自己的事业。
事业是她的核心稳定器。
还有一点,何天知道,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一项任务就是生育。
从工作角度考虑,现在并不是最好的生育时间,但是从长远看,永远都没有最合适的生育时机。
现在是工作起步阶段,以后就是事业壮大阶段,再以后就是夫妻关系走向平淡的阶段,之后就是身体走下坡路,面临生育高风险阶段。
综合考量后,何天选择尽快生。
最关键的是,何天寻摸一圈,找到了最优带孩子人选,那就是在家忙忙碌碌的宋梅花。
她现在忙的是家里鸡鸭猪而已,真放下了,也影响不到什么,因为何安马上要读高中,将来只会越来越不需要宋梅花,一直到结婚生子,才会离不开宋梅花,这几年就是最好的时候。
刚好宋梅花身体也好,还算年轻,她十九岁生的何天,现在刚好四十岁而已。
综合考虑之后,何天在工作之余,就是顺其自然,没有做任何措施,婚后第三个月就怀孕了。
刚好到了过年的时候,姜汉卿有时间,陪着何天回娘家。
宋梅花得知女儿嫁过去没多久就怀孕,高兴的不得了,好歹女儿这边,在她看来,任务是完成了。
倒是何建平有点担心公司业务,还把大伯家大堂哥弄进公司,想要接手何天手中工作,那显然是不能够的。
何天就把大堂哥带在身边当个秘书使唤,自己不想去的,或者因为身体原因办不了的,都让大堂哥去跑腿。
何建平看出来何天的抗拒,没说什么,当然更不可能让侄子去跟女儿对抗,只能顺其自然。
但是引进来容易,想让人走了就难了。
以后堂哥会发现在公司不用那么努力,也还是一样的工资,就会慢慢懈怠,到了中年,意志力也会被消磨掉,等到年纪大了,开始偷奸耍滑,想法子挖公司墙角,装自己口袋。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里工作轻松,哪天家里弟弟或者小舅子之类亲戚突然失业了,还会也拉进来过渡一下,指不定过着过着就不想走。
何天已经能预测到这样的家族企业,将来走势了。
说到底,何建平还是个小贩,被何天硬拉上正规军道路的,思想上还是没摆脱一人带动一家子的做法。
他可能适合当一个优秀的帮办,但是并不适合开公司。
想到这,加上桐油生意下滑,何天开始引导何建平扩大经营范围,把他往一个帮办上面引导。
至于棕榈油,矿物油的生意,何天就自己留着了。
第250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20
姜汉卿对何天的工作从不过问,但是何天要是有困难向他求助,那绝对竭尽全力。
平时他就泡在实验室里钻研自己的研究,沉迷工作,不沾酒色财气,做事一板一眼。
从知道何天怀孕开始,他的工作日程表上,就把何天整个孕期需要做的检查项目还有各阶段要补充的营养全部写进日程表里,到时间准时提醒何天,调休陪何天产检,还把医生的话写进工作笔记,也四处搜集月嫂信息,这样的伴侣正是何天想要的。
整个孕期,何天培养了自己的助理秘书还有财务人员,提前把进货量出货量都安排好,等到日子,专心生产。
月子里,姜汉卿的母亲来看过一次,给何天塞钱,看她被月嫂照顾挺好,大孙女粉白粉白,还给孩子塞了一对金手镯,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宋梅花在家有点坐不住,儿子今年上高中了,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她属实无所事事,索性来照看何天。
何天也大方,给月嫂开二百八一个月,给宋梅花三百。
宋梅花喜的眉开眼笑,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很从心。
“妈,反正你在家也没事,我爸更多时间都留在汉南,不如你就在这住下,帮我看孩子,我每月给你三百,反正我们本来就打算雇保姆的。”
“你这个当妈的不带孩子,当奶奶的也有事吗?花那闲钱干啥,让她奶奶来带啊!”
何天笑道:
“我婆婆家里有事儿来不了,不过她上次来的时候说了,每月贴补我三百,让我自己请人,你说这还能勉强她不成?”
宋梅花一听有三百块钱,那也不是非要婆婆来不可。
“那行,我可跟你说,我毛手毛脚的,不一定能让你满意,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说我改,可你要是成天给我气受,那我可不干啊!”
何天忍不住笑。
“不会,您是长辈,我跟姜汉卿商量过了,我俩都没意见,姜汉卿非常欢迎你来,还说要回去接你呢!这不都准备下周去了,您提前上来了。”
宋梅花摆摆手。
“接什么,又不是找不到,打个电话我就能来。”
就这么的,何天把宋梅花留下了。
也是何天能猜到宋梅花的心思,一个家庭主妇,付出从未被金钱量化,一直都在家等着何建平挣钱给她存着,看似给她保管,其实她取钱,取多少,买什么,都下意识的要跟何建平报备,压根没有找到自我价值。
何天这三百块钱,她拿在手里,欢喜的眼眶都红了,何天是看出来的,这才顺利把人留下。
姜汉卿的生活环境让他从未见过为了孩子这样无私奉献,没有自我的长辈,心中感动不已。
“咱妈都是为了我们,不然她现在跟人打麻将,跳舞,没事练练太极,出去旅旅游,多舒服自在啊,都是为了我们女儿!”
何天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我妈疼我,这些年她辛苦的很,为了我跟小安全心全意付出,一件漂亮首饰都不舍得买。”
姜汉卿闻言,更加感动了,下班回家就抢着分担家务。
他结婚的时候,父亲私底下给过他箴言忠告,夫妻要想长久,一定要帮着分担家务。
可怜姜教授,至今还以为妻子要跟他离婚,只是因为带孩子做家务太累了。
何天也不点破,看着姜汉卿表现自己。
宋梅花已经对这个女婿很满意了,不嫌弃自己是农村的,做什么都尊重自己。
等姜汉卿捧着一个红盒子递给她,说了很多感谢地话,宋梅花第一次知道还有一种节日叫母亲节。
打开盒子,赫然是一对金光灿灿的金手镯。
宋梅花激动的不住揉眼睛。
村里不少女人,辛苦一辈子就想有个金戒指,结果银戒指都得不到,还偷摸用五毛钱硬币去打戒指,戴着的确黄澄澄的,但是那颜色一看就知道不是金的。
宋梅花恨不得现在就回一趟老家,把金镯子戴上显摆一下,不是女儿不是男人,是女婿给她买的。
何天看着这俩人互相被感动,母慈子孝,心中甚慰。
女儿取名姜昕彤,是孩子爷爷取的,甜都没有什么重男轻女,他们反而更喜欢小闺女。
奶奶来了又走,没多久,爷爷也托人送来一对金的脚镯,上面还有铃铛,晃一下,响声清脆。
小丫头三个月起,闲着没事就喜欢晃动脚丫子,听铃铛声。
姜汉卿回到家,没事就喜欢把小闺女抱起来四处转悠,陪孩子玩耍。
原本两口子还有养猫计划,现在好了,宋梅花说离开家的时候小狸已经一星期没见着影子了,估计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是狸花猫的基本操作,宋梅花离开家的时候已经跟老婆婆说好了,要是看见回来就给一口饭吃。
何天虽然担忧,但还是先顾好自身。
在村里散养惯了的田园猫,估计带到城里来,也关不住,外面车多人多,指不定跑出去还更危险。
到孩子会满地爬的时候,何天已经投身工作,隔三差五不回家。
姜汉卿深觉家里太小,压根不够他宝贝闺女爬,准备买一处两层小楼带院子的民房。
地方都看好了,不过要等何天回来商量一下。
何天去看了那民房,怎么说呢,看起来是不错的,但是要追求舒适度,还是去商品房小区买别墅最好。
何天直接带姜汉卿去看了商品房。
看完小区管理,姜汉卿立刻把那个小院儿抛在脑后。
“咱就买这里,这套就不错,位置好,风景也好,主要是足够大,还有上下楼,以后咱妈就带着孩子住在一楼,我们住二楼,三楼是书房,我工作的东西可以都搬过去。”
何天当然乐意,俩人一拍即合。
姜汉卿当即把之前老父亲给的存折里的钱全部拿出来。
不看不知道,老爷子家底还挺厚实,买一套别墅,绰绰有余。
装修好的房子,质量用料都挺不错,连办手续和搬家,前后不到半个月,一家子就住进去了。
第251章 九零炮灰不掺和21
何天奔波了半个月,难得休息,在家陪孩子放松放松。
就坐在一楼落地窗前的按摩椅上,正享受呢,姜昕彤小朋友爬过来,扶着何天的腿,挣扎着要起来,手指着外面,呜呜喳喳的嚷嚷。
何天本来没当回事,被吵吵的烦了,俯身抱起孩子,放在身上晃悠。
小屁孩竟然不是要何天抱,挣扎着要下来。
何天把她放下,随她去。
无人搭理的姜昕彤小朋友自己爬到落地窗前,拍着玻璃,对外面嗷嗷叫。
宋梅花被外孙女的叫声吸引,跑出来准备把孩子抱回去,就见外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惊吓出声。
“哎呀!”
何天闻言,赶紧坐起身跟着往外看。
晚上开着灯的房间是不容易看清外面的,但透过外面昏暗的路灯,何天还是看见了。
一只有些苍老的狸花猫,趴在落地窗玻璃上,两只爪子拼命的扒拉玻璃呢!
赫然是她养大的小狸,看见何天走过来,耳朵抿了一下,叫一声,似乎在笑。
猫的叫声其实是猫咪之间用来交流的,反正何天在养小狸期间,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听它叫过。
这会儿它都算是老年猫了,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走了多少弯路,用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才找到这里。
何天喊姜汉卿出来。
姜汉卿从三楼飞奔下来,小狸看见姜汉卿,也是一脸熟悉的表情。
一家子像是欢迎重要客人一样,出去把小狸迎进来。
何天伸手要抱小狸,这厮一点面子都不给,依旧傲娇的要死,挣扎着不让抱。
但是在何天面前,还跟以前一样,蹭了蹭她的裤腿,在地上打滚。
姜昕彤看见猫,欢喜的要去摸,宋梅花当然不肯。
“哎呀不行,猫身上脏。”
何天跟姜汉卿对视一眼。
“我带它去洗个澡,到畜牧站做个驱虫,以后就放在别墅里养吧!”
姜汉卿一眼就看出何天的渴望,已经在脑子里搜索养宠物的注意事项了。
宋梅花不大愿意,她肩负带孩子的使命,拿工资的,要是被猫抓一下挠一下,女婿不高兴,丢工作可咋办!
好在姜汉卿并不在意这些,跟宋梅花好好说了。
“妈你放心,猫基本不携带狂犬病毒,而且都养了这么多年,我在院子里给它搭个窝,孩子偶尔接触一下,没事的。”
宋梅花拗不过女婿,只能就这样了。
可以看出,小狸这厮只是对出嫁女有一点点担忧而已,并不多,去过畜牧站打了针,驱虫之后,就跑了。
何天还带着姜昕彤在别墅附近找了找,未果。
好在没几天,小狸又出现了,这回何天说啥也不让走,抓着后脖颈的皮毛,就把猫摁在盆里洗了个澡。
给花园围上天罗地网,狠心关了几天,小狸也不恼,看围着它转悠的姜昕彤,跟看小孩儿似的。
桐油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何建平一开始有点失落,但是很快就被何天带着做别的生意,忙的很,也没工夫不高兴。
还没等何安毕业,桐油公司业务就有点艰难了,一个月卖出去的货量还不如之前的零头。
何建平决定把公司甩手。
何天想了想,站出来接手这块业务。
“你能行吗?现在桐油市场需求量可少了。”
何天没说她主要是看中了经营好几年的品牌。
“放心吧爸爸,我现在在家带孩子为主,刚好这边工作量不大,我试试,再不济,还有姜汉卿给我兜底,怎么样都不会亏的,你忙你的去,不要因为一个公司就把你困住了,不过大堂哥再在这里就有点不合适了,也没那么大的工作量,用人多只会增加开支。”
何建平觉得很有道理,很快就把大侄子带走了,出去一起跑业务。
这种辛苦,跟坐在办公室的辛苦是不一样的,大侄子很快吃不消,回家就不愿意再出来,自己跑去找班上了。
何建平觉得到底不是自己儿子,随他去,自己继续跑业务去了。
水果,粮食,蔬菜,钢铁,棉花,油料,反正何建平什么都倒腾,之后几年倒是也挣钱,就是有些辛苦,很累。
再见到大堂哥,是在老太太的葬礼上。
奶奶年纪大了之后,身体越发不好,有些耳背,何天想把她带在身边,老太太说啥也不肯。
在奶奶的弥留之际,儿媳妇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一大家子就只有何天这一个孙女,何天当当仁不让站出来。
自己回去陪着老太太,还花钱请附近大娘帮忙洗洗衣服做做饭。
老太太已经老的走不动路,没有具体毛病,就是年纪大了。
何天买了个轮椅,让人送来,没事就推着老太太在村里散散步。
等她快走的时候,何天有感觉,老太太撮空理线,有时候还张嘴喊妈妈。
据说这是在另一个世界,妈妈肚子里玩脐带呢!
何天赶紧把姑姑叔伯们都叫过来。
到了晚上,老太太突然清醒过来,把二姑喊到跟前。
“我想吃鸡蛋糕。”
大姑二姑赶紧跑到镇上蛋糕店买了一兜子糕点,桃酥蛋糕蜜三刀,什么都有。
老太太把何天拉到身边,颤巍巍的要把鸡蛋糕塞何天嘴里。
“奶奶,我不吃,您吃吧!”
老太太笑眯眯的,张大了没牙的嘴,艰难的说话。
“你吃,我知道,他们都嫌我老了事情多,不想管我,你照顾我辛苦,都不能出去吃好吃的,小时候你就爱吃鸡蛋糕,你吃。”
何天接过鸡蛋糕,喉咙有些哽咽。
老太太目光期待的盯着她。
“吃吧,小时候,你弟过生日,你妈上街,八毛钱买了一袋鸡蛋糕,给你弟吃的只剩两个,回到家还要跟你一人一个,你委屈是不是?”
向来坚强又精明的何天,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老式鸡蛋糕油水很足,也很松软,可是放在嘴里咀嚼半天,怎么也咽不下去。
“奶奶,我吃了,您也吃。”
老太太没看送到嘴边的食物,只笑眯眯的盯着何天,乐呵呵的,就闭上了眼。
一家子哭的哭,喊的喊,何天抹一把脸,被挤到一边去了。
第252章 (位面完结)九零炮灰不掺和22
老人临终做什么都没人会说,葬礼办的轰轰烈烈,请了唱戏班子,唱了三天,才给老人下葬。
葬礼过后,何天有点落寞,媛媛表妹又跟何天絮絮叨叨说八卦。
何天不怎么往心里去。
大抵意思就是说庞学志觉得婚后生活没多大意思,自己跑出去打工了,把老婆孩子留在家里,他老娘,中风这么多年,竟然也能站起来,经常上演婆媳大战。
何天提不起兴致,只觉得这一家子都活该。
回到汉南,没几年,巴掌大的时候,就被何天从外婆家捧着带回来的小狸,终是垂垂老矣,老的浪不动了。
之前有它在,整个小区别墅区,一只老鼠都没有。
方圆三公里的猫都是它手下败将,无数小母猫看见它就走不动道。
现在一把年纪,还是同样傲娇,不想给碰,不过已经跑不动了,只能难受的趴在何天怀里,不仅要被铲屎官抱,还要被铲屎官撸。
姜汉卿急急忙忙把正在学校的姜昕彤带回来,送别家庭重要成员。
姜昕彤抱着小狸爷爷,嗷嗷哭。
小狸同志冲姜昕彤脸上伸了伸爪子,肉垫刚好按在小朋友的眼泪上,随后无力垂下。
之后宋梅花看孩子不高兴,说要再给姜昕彤养一只猫,无奈小朋友说啥都不乐意。
家里就再也没养过猫了。
何安大学毕业后,何建平原本打算让何安接手自己的工作记录本,以前是有个公司等着何安接手,现在只有记录满满当当客户和产地货物的笔记本。
何安自然不肯做这种不体面的辛苦活儿,要在大城市找工作扎根。
何建平又不舍得抛下这块好不容易开发出来的蛋糕,只能自己继续做着。
反正帮办这个生意,还能做几十年,何天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桐油公司到何天手上,很快开始转型。
本来这个品牌就让人耳熟能详,只要增加营业商品范围,就自带一批忠实客户。
之后几年,这个品牌走进千家万户,成了何天手里一块招牌,跟矿物油棕榈油两个品牌,多方位发展。
自此,何天顺利完成从依附到独占的全部过程。
何建平一直到十年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如果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手里,早晚还是甩掉的命运,公司能有今天,并不是因为先有公司,而是因为先有何天。
而他唯一的儿子何安,将来上班没有竞争力了,总归还要回到生意上来,到时候能跟在何天身边,学个三成五成,就足够他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所以,跟女儿撕破脸也没有任何好处,一家子还是和和睦睦的相处。
何天一直到五十岁,把事业带到自己能力的极限之后,就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选择退休。
姜汉卿还在研究所孜孜不倦,沉迷工作,从不给何天惹事儿,除了何天需要的时候出来撑场子,其他时间都按照何天期待的样子生活。
女儿被他按照他自己的成长轨迹养了一遍,智商很高,情商一般,略有些内向,不过问题不大。
主要是她妈有钞能力,不需要情商太高。
宋梅花早在何安结婚后,就去儿子家生活了,何建平奔波劳碌多年,上年纪就跑不动了,也去跟儿子一起生活。
两口子手里有钱,就不存在婆媳矛盾,反正每天把家里操持的妥帖安稳,孩子也带好,买房买车都给大笔钱支持,儿媳妇每天乐呵呵,美滋滋,没事就在网上夸自己命好,有个好婆婆。
女儿在外面求学,姜汉卿忙着工作,何天按照年轻时候的想法,很是自由了几年。
她年轻时候其实就很向往自由,但是那时候未婚姑娘非常不自由,何天不喜欢被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依附父亲身后苟着。
一直到嫁人后,她才算真正的放开手脚。
结婚也是她谋划中的重要一环。
现在,她完全自由,身体也还行,勉强能玩得动。
跑到万宁去跳伞,潜水,到张家界蹦极,玩滑翔伞,开直升机,什么听过的,没听过的,都要尝试一遍,还跟着国家地理团队去了一趟南极。
玩到祖国东南沿海的时候,何天短暂停留,就是想看看广东双马尾亮灯的样子。
结果在对面的广场上,就看见一个人一直在打量她。
何天虽然不是多出名,好歹也曾上过电视新闻,有名的油料女王,手下多家知名品牌公司,出行自然是有保镖护在不远处的。
放心大胆的看过去,就见一个有些潦草的老头儿,胡子拉碴,头发看着像是很多天没洗似的,穿着一件迷彩上衣,站在不远处打量何天。
何天歪歪脑袋,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不过显然,对方不是这么想的,还精准叫出她的名字。
何天挑眉,暗处的保镖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何天身边,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我认识你?”
何天问道。
男人笑笑。
“我是庞学志。”
何天皱眉。
“庞学志是谁?”
也是这些天玩的有些放肆,认识的年轻教练导游领队太多,一时间记的名字也太多,没想起来,直到这个名字从自己嘴里过一遍,才想起来。
毕竟经常听媛媛表妹在自己耳边蛐蛐,这位简直占据了她年少时整个八卦岁月的半壁江山。
“哦,对,你好。”
何天教科书级别打招呼,随后就要走。
庞学志反而起了交流的心思。
“那年其实我挺冤的,你知道吧,明明是找你说事儿,你非说我是找你要彩礼,害我被你一大家子打一顿,把我送回去,我爸又揍了我一顿。”
何天没说话,实在是多说一个字,都掉份儿。
庞学志不用何天说什么,自己就嗨了。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挺后悔的,当初错过你这样的好姑娘。”
何天轻笑一声。
“不是你错过我,是你配不上我。”
说着招呼左右保镖。
“让他离我远点。”
庞学志一看,竟然还带保镖,脸色都变了。
可惜,他没有了说话的机会,就像那年,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跑去看何天出嫁,也是这样被一左一右架到草垛子后面,被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回家方小娥还跟他闹。
说起方小娥,他很多年没回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那种你闹我哄的日子,他已经厌倦了。
可是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从浪漫至死的爱情迷障里转身,才猛然发现什么都变了。
爹老了,娘中风,哥哥们都分出去单过,再也不想掺和家里事,小妹竟然被自己逼着离开,被人引诱失足。
他看过何天一大家子是如何幸福美满,好好生活的样子,越窥探过美好,越觉得不是滋味。
最后只能在外面打工流浪。
何天不知道庞学志心中所想,回到酒店,仔细回忆过往,这半生,仿佛都是从一个荒诞故事里脱身开始的。
姜汉卿依旧沉迷学术研究,何天到了老年,迷上了玩乐高。
专门搞了个房子存放辛苦拼成的大型乐高,这东西还不便宜呢!
女儿跟她父亲一样,喜欢搞学术,考上大学后就很少回来,毕业之后更是没了消息,姜汉卿每次都说不用何天多过问,何天也就真的不问了。
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最后是姜汉卿先离开,倒在工作岗位上。
死了之后单位工会给开了个追悼会,还上了新闻联播。
何天倒是没什么感觉。
从送走老太太开始,到她养的猫,之后是家中一个个长辈,再到丈夫,早晚会轮到她。
享受当下,挺好的。
第253章 九零飞越疯人院1
‘哐哐哐’‘嗷嗷嗷’‘我乃太上老君座下弟子,一气化三清真人……’
外面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群神经病,肆无忌惮的制造嘈杂的噪音,一浪盖过一浪,震耳欲聋。
这时一串熟悉的脚步声飞快奔来。
“要死啊你们,都给老子闭嘴,削死你个皮痒的!”
一道粗犷的男人声音发出,众人本能的打了个寒颤,恐惧从骨子里冒出来,所有人都不敢再发出动静,呆愣愣的看着铁栅栏外面,那个最让人惧怕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的棍子会滋啦滋啦冒火光,还能让人浑身痉挛无力,不受控制的抽搐,痛苦难当。
不过这也就管十来分钟,毕竟这真是一群神经病。
‘嗷嗷嗷’‘张老三你有种来跟老子单挑’‘不得行,那真是老子的地,村干部也不得行’
‘莫挨老子,老子要去信访’
何天安静的坐在病床上,呆愣愣的看着巴掌大的一个窗户,外面只有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有,鸟儿都吝啬从这一小片天飞过。
这些日子她吃了太多镇定类药物,让她反应有些迟钝,感官也不再明显,有时候明明能看见蚊子落在自己身上,但是一直到蚊子快撑死了,她才感觉到些微痒意。
进来这小半年,她一直苦苦挣扎,不肯配合,无论是吃喝拉撒睡,还是每日例行吃药,她都抓住一切机会疯狂挣扎。
但是就在昨天,她在护理站看到了自己的档案。
何天,精神病患者,双向情感障碍,无民事行为能力,监护人,李广生,与病人关系,夫妻。
下面红彤彤的医院盖章,让何天彻底绝望。
监护人李广生,也只有夫妻关系才会迫不及待的把她送进来。
也只有对方成为她的监护人,才能完全代表她,处置她的那部分财产。
何天没有破局的办法,她好好的,没有病,但是被关进这里小半年了。
日复一日的歇斯底里和体力耗尽后的绝望都没有击垮她,昨天那张档案,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她安静下来,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脑袋清醒了许多,一直在想如何破局。
这家精神病院是极具权威的,一纸证明就可以让她余生什么都做不了。
法律规定她这样的没有民事行为能力。
杀人无罪!
那么普通人就不敢靠近她,更不用说跟她一起做生意。
何天十九岁结婚,闯荡六年,二十五岁,身价千万,然后被丈夫送进来了,如今二十六岁。
未来还有几十年,要怎么走!
杀人无罪!
何天慢慢起身。
为了防止病人爆冲,屋子里的一切物品都是不锈钢焊接的,无法移动。
没有腰带鞋带,衣服也没有拉链。
何天这里更夸张,她连鞋子都没有。
内衣也是没有钢圈的小背心。
在这巴掌大的屋子里,方寸之地,何天开始笨拙的跑动,从扩胸运动,舒展经络,到跳跃,打拳,太极。
从大汗淋漓,到逐渐收敛。
一段太极打完,何天的精神平复许多,坐在床上盘腿开始冥想。
这时,总喜欢掐她的护士端着托盘进来。
“9436,该吃药了。”
何天看见茶缸子,有点心动。
“护士,我想喝水。”
护士没想到何天从昨晚就开始安静,现在竟然能好好跟她说话了。
不过听到她提要求,护士懒得搭理,她还有很多病人的药得送,要看着他们吃下去,那么多活儿等着她干,不想再给这位倒水,就当没听见好了。
“吃药。”
何天摇头。
“我想喝点水,我口渴。”
护士不耐烦,伸手要去掐她。
何天刚好想验证一下,刚才的锻炼是否能把部分药性通过汗液排出去,她的感官能否恢复一些,就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闪躲。
那护士狠狠拧了何天胳膊一把,看她没什么反应,颇有些无趣,何天仍旧坚持要喝水,还冲她讨好的笑笑。
护士无奈,从托盘上拿出茶缸子,把插销插进房间水龙头,只有这样,水龙头才能打开。
放出一杯水,何天痛痛快快的解渴后,挪开挡在面前的茶杯,冲护士露出一个笑容。
护士把药拍到何天面前。
“喏,吃药。”
小小的一粒白色药丸,药性强大到让人失去理智。
何天依旧笑眯眯的,乖乖把药吃下去,又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水喝完,还张嘴给护士检查完毕,护士走了,门两边站着的打手,壮汉,门神,也锁上门走了。
何天等他们走远,这才坐在床里面的地方,抠嗓子开始吐。
刚才喝水多,有东西可以吐。
很快一粒药丸伴随一堆水,全吐出来了。
何天借着水的湿润,把药丸泡成粉末,再用手指蘸取,抹在白色床单上,完全看不出来。
吃过药,整个病房区都会安静一会儿,这就是大家的午睡时间。
到了下午,统一发放盒饭。
粗糙的陈米饭,没有油星的水煮青菜和白菜,还有大块发白的肥肉片,以及一碗有点咸味的清水葱花汤。
何天强忍着味觉,木讷的一口口往嘴里塞,机械吞咽,逼迫自己吃饭。
到了下午,三点钟,是所有人最喜欢的放风时间。
在医院后面一片广场上,除了花坛的低矮灌木,没有任何遮挡。
但是谁在干什么,对面楼都看得清清楚楚。
何天开始观察地形。
大门是很高的铁栅栏门,顶端还有叉子一样的尖锐金属。
更上方还有铁丝网,应该是通电的。
这鬼地方,何天一天都不想多待。
没有绝对完美百分百能成的计划,所有的计划最重要的一步,决定是否能成功的一步,就是去做。
计划一百年,也不如做出第一步。
何天很快制定计划。
先往那个胡子拉碴的病友身边走。
这位是个精瘦的男人,看着瘦,实际胳膊上全是肌肉,皮肤黑黑的,看着一米七五左右。
据说在外面已经欺负了好几个小姑娘,家里人本来不舍得,实在没法子才送进来。
送进来也没消停。
第254章 九零飞跃疯人院2
何天把他当成第一个目标。
男人很快就被何天吸引了注意力,摁着何天往地上滚。
对面楼里监督的人见状,性意盎然,自然不会出手阻止,顶多等到快闹出人命的时候,才开了大喇叭喊一嗓子呼叫保安来查看。
所以何天还有点时间。
和人在地上滚一圈,何天的胳膊裸绞上男人的脖子。
两人上下交叠,远处看过来,像是在谈情说爱。
但是只有何天知道,身上的人已经逐渐停止了呼吸。
等对方的腿也不挣扎了,何天推开对方,在地上缓缓翻滚,爬起来,坐在地上,假装发呆,实际观察周围。
很好,那些人都以为他俩同时犯病了,因为药物就是会让人随时随地突然开始发呆。
何天装了一会儿,起身继续活动。
把每一个出入口都检查一遍,还围观一场精神病人打架,又有保安拿着电棍驱赶。
何天安全等到放风结束,开始吹哨子召唤众人回去。
这里的病人要是能听懂指令,也就不会是病人了,压根没人搭理,少不得又要有保安来驱赶。
何天默默数着。
医生里头,那个大嗓门男人最坏,护士里面经常掐她那个最毒,安保里面,就是这个四方脸最狠。
电棍其实不怎么耐用,更多是震慑作用,何天数过,最多用七次就没电了,需要长时间充电。
那个四方脸的电棍就在驱逐过程中耗尽了。
他还懊恼的甩了甩,直接拿棍打人。
众人接触到棍子,依旧仿佛被电了似的,肌肉记忆让他们依旧给出痛苦面具来回馈,四方脸满意的很。
就在众人被赶回楼道,准备锁门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喊一声,众人这才发现那个黑瘦男人已经死了。
几个保安撒腿往那边跑,门还没有锁上,四方脸有点迟疑,他不愿意抬尸体,但只迟疑一会儿,还是抬脚走过去。
何天看准时机,就是现在,她把缠绕在手腕上的绳子解下来,那是床单的锁边,被她用牙齿一点点咬下来编成的。
纵身跳跃,手里绳子就从背后套上四方脸的脖子。
他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电棍对准身后不知道是谁开始放电。
无奈电量耗尽,何天只是有点微弱的痛麻,手中的布绳扯的更紧了。
‘吼吼,吼,吼吼’
一个男病人见状,眼神贼亮,像是偷桃成功的猴子,只会吼叫。
何天看他一眼。
“过来帮忙。”
那人大步上前,一拳打在四方脸肚子上,四方脸很快也失去知觉,何天仍旧不放心,抱着他的脖子,像拧螺丝一样拧断了。
“啊啊啊,杀人了!”
一个护士尖锐爆鸣,在何天身后炸起。
尖锐的声音本来就容易刺激精神病患者,走廊里一下子骚动起来。
就是这个护士,总掐何天,狠狠地,带着恨意。
何天猜测她这么关照自己,肯定是有人叮嘱的。
李广生不可能这么无聊,都把她送进来了,还要找人关照她,估计早就把她忘了,活的逍遥自在。
那么只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却跟李广生很熟。
何天猜测是个女人,是李广生的女人。
手中的布绳完成了它原本的使命,何天已经抽出四方脸腰间的皮带,从正面套上护士的脖子。
以前总被她掐肉的何天,带着前所未有的诡异笑容,只一下,就把她的脖子拧断了。
她还没有立刻死,张大嘴,拼命想要呼吸,想要说话,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是缺氧的鱼,在岸上垂死挣扎,越来越慢,最后绝望痛苦的死去。
有围观的患者见状兴奋不已,受到刺激,夺过何天手里的皮带,开始挥舞,仿佛一个胜利者,嗷嗷叫唤。
整个医院彻底躁动了。
护士站,医生办公室,都被砸的一团糟。
办公室的留守医生是个唯唯诺诺的四十多岁小个子男人,何天知道这人不算什么,没有参与别人对他的审判,转身去找有用的东西。
那护士的一套便服,还有她放在更衣室里的包,当场换上衣服,穿上她的鞋,何天挎着包就往外走。
经过没人把守的出口,飞快跑到一处消防栓里躲起来。
消防栓就是个摆设,里面不仅没有水,连水管都没有,躲一个瘦巴巴的女人,绰绰有余。
大楼里很快响起警报,不断有人哀嚎有人惨叫,还有人去打电话。
等里面完全上锁,像个铁通,天已经黑透了,不断有车来,前院灯光闪烁,后院却一片寂静。
有人来了,首先就是处理死者控制现场,其次才是清点人数。
在清点人数之前,何天要出去。
从消防栓里爬出来,带着护士站顺来的胶皮手套,一步一步,通过铁栅栏的大门爬上去。
避开最高处锋利的顶端,翻过铁门,谢天谢地,铁丝网还没来得及通电。
毕竟电也是很贵的。
而且计划用电的时代还没有完全结束。
从这里离开,何天就快步往城里跑去。
兵贵神速,她要做的就是一个快。
这小半年,因为药物的关系,她睡得够久了,迫切需要拼命奔跑发泄情绪,调动身体灵活性。
在一处破旧居民楼下,看见一辆被锁住的二八大杠,何天直接找到木棍撬开锁,粗暴的把车辐射条都给弄歪了两根,不过没关系。
李广生这时候通常就在红浪漫应酬,或者在潇洒放松。
何天这一身衣服,还算正常,只是人过于消瘦了。
夜已经深了,大家没什么娱乐活动,基本八点半就都睡了,何天骑着自行车往红浪漫去。
这里与何天来时一路的光景格格不入,仿佛两个世界。
大大方方的从大门走进去,服务生凑过来询问她。
何天笑道:
“我找李广生,他给公司打电话,让送个公章过来。”
“啊,李老板在二楼雅间。”
何天点头致谢,转身上二楼。
他喜欢2188房间,总觉得这个数字很旺他,何天是知道的。
此时透过房门的玻璃,能看到里面醉生梦死的一群人,不仅有李广生的助理,还有他的合作伙伴。
第255章 九零飞跃疯人院3
可惜了,那个指使人掐她的小蜜不在。
李广生正跟合作对象端着酒杯有说有笑,两人身边都各搂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李广生的助理有点熏熏然,在一旁借着酒劲儿调戏倒酒的服务员。
何天瞥见有个服务生端着果盘路过,何天拉住人。
“这个果盘我们老板要了,记在李老板账上。”
服务生看里面果然是熟人,忙应下,赶紧回去重新拿新的给另一个客人送去。
何天端着果盘,模仿服务生的样子进去,众人察觉门开了,抬头就见一盆硕大的果盘,没当回事,都继续手头动作。
李广生以为是助理给添的,解酒,助理以为是李广生给合作商要的,没当回事。
何天放下果盘,挤开倒酒小妹。
小妹早就不耐烦,巴不得趁机躲开,挪到另一边继续倒酒。
助理还有点疑惑,是谁坏他好事,随即感觉到一个身影在他身边坐下,紧接着就见一张有些熟悉,似曾相识的脸。
脸上阴森森的笑容,让他看着毛骨悚然。
只一个惊悚,助理都来不及尖叫,一把锋利的红酒杯长柄,顶端还有被砸碎的玻璃碴子,就直接扎上他的大动脉。
助理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捂着脖子,眼里全是惊恐,却再也没有机会问出为什么了!
为什么呢?
何天眼睁睁看着助理失去活力,慢慢死去,身体一点点歪向一边。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这个助理当初家庭困难,不会做事,唯唯诺诺,李广生不想要的,是何天力排众议,坚持要给他一个机会,他才有机会留在公司,慢慢成长起来。
可是他成熟起来后,第一个背叛的就是她。
现在倒是在李广生身边做的风生水起,还学人泡小姑娘。
想知道为什么,等何天死了,黄泉路上要是能再相见,她或许会考虑跟他说道说道。
但无论如何,不是现在。
在众人还没发现助理不对的时候,何天大喇喇的在李广生对面坐下。
合作商只感觉有人靠近,扭头对上一张放大的脸,都没想明白,对面李广生先跳起来了。
“你你你……”
何天冲他咧嘴一笑。
“李老板,这谁啊?”
合作商的问话没说完,脖子一疼,这会速度挺快,因为何天经过中间的酒桌时,发现一把水果刀。
还别说,挺锋利的。
“嗷嗷啊,杀人了!”
“何天,你是不是疯了!”
“神经病吧你!”
你看?别人为你找的杀人理由也是这两种,巧了不是?这两种毛病她都有,她这叫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监护人就在对面,有事找我监护人吧!
这时有人发现助理也死了,纷纷开始尖叫,四下逃窜。
李广生触电一般站起来,极速往后退,眼眸里全是惊恐。
不过要让李广生失望了,她没准备杀他,不能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她准备做个大的。
把高浓度的威士忌洒在包厢里,桌上就有吸烟的人取用的打火机。
只是一下子,整个包厢的火苗瞬间窜的老高。
所有人,包括李广生,都纷纷往外跑。
只有何天,打开窗户,让氧气充分的进来,自己骑在窗户上,往包厢看去,刚好对上李广生惊恐的眼睛。
何天莞尔一笑,扭头就跳下去了。
下面就是她停自行车的地方,还摆放着一个硕大的,她早早推过来的垃圾桶。
跳进垃圾桶,满满当当的垃圾,起到缓冲作用,何天感觉没什么事,又从垃圾桶爬出来,跳上自行车就走。
李广生要是没搬走,住处应该还是那个蔷薇花小院儿。
那是他们赚到钱,情况好转之后,两个人都看中了,何天拍板买下的。
闹中取静,环境幽深。为了映衬美景,何天在院墙下种植了几棵爬藤蔷薇,几年时间,蔷薇爬满院墙,开花的时候热热闹闹,都是何天亲手布置。
站在铁门前,何天模仿李广生无数个喝醉回来的夜晚,把铁门拍的咚咚响。
里面最少住着李广生的悭吝老娘,运气好说不定还有他那个小蜜。
说起这个老娘,何天曾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还被磋磨失去一个孩子。
她以为出来闯荡就摆脱了老虔婆,谁料她刚在这里买了房子没两年,李广生就把他娘接来了。
又是新一轮的折磨,那点夫妻情分,在李广生还没有翻脸的时候,就所剩无几。
之后发现李广生出轨,更是相看两厌,只有恨意。
结果就是李广生不舍得分财产,又赶上何天仅剩的亲人,父亲去世,何天才会在精神病院一住小半年。
现在,她又杀回来了,带着李广生亲手为她编制的铠甲。
果然还是老虔婆心疼儿子,逼逼叨叨的来开门了。老太婆守寡多年,把儿子当做眼珠子,其实不管什么事,只要李广生说一句,老太婆必然是听话的。
很多事情上,都能看出来。
但就是这种情况下,李广生愣是不愿意跟老不死说一声,不要欺负何天。
只要说一声,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解她困苦,李广生那狗币都不愿意。
这老不死!
老东西一点防备都没有,径自打开铁门,何天伸手一推,铁门撞在老婆子身上,老太婆仰脸倒下。
“啊啊,你干什么?广生!”
何天一步一步走进去,嘿嘿笑着。
“妈,是我,我回来了!”
“你?”
老东西睁大眼睛,借着屋子里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看五官有点像,但是模糊不清不敢认,身形又过于消瘦了。
“怎么,才多久,您就不记得我了?真让人委屈,我伺候您那么多年,你这个丧良心的白眼狼!”
何天说着,伸手就去掐老太婆脖子。
老东西吓得要命。
“何天?是何天?你,放开,放开我!”
说着伸手去拍何天的手。
何天巴掌噼里啪啦扇在她脸上,被掐住脖子,她想尖叫,想怒骂,根本发不出声音,只听见清脆的耳光声,在宁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何天把昔日的仇恨都集中在今日报了,老太婆脖子都被掐肿了,俯身干呕咳嗽,疼的面容扭曲,去捂脖子,又目光狰狞的指着何天。
第256章 九零飞跃疯人院4
何天邪魅一笑,揪着她的头发就把她往院子里拽,一盆一盆冰冷的水泼在她脑袋上。
不过瘾,拽着头发将整个脑袋摁在水桶里,感觉她挣扎不动了,又提起来,等她深吸一口气,吸的最投入时,继续摁下去。
三两下而已,老东西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妈,这么晚了你又作什么妖!”
一把不耐烦的嗓音传出,何天扭头,就见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穿着贴身的缎面吊带睡裙,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谁料就对上一双鹰隼一样冰冷的目光。
那女人只愣了两秒,随即尖叫要跑。
她的尖叫声短促尖锐,很快就被何天揪着头发捂住嘴。
“呜呜!”
何天看见那老太婆瞪大眼睛,似乎在恐惧什么。
何天不管,一个都跑不掉。
一脚踹在女人的后腰上,捂了嘴,想叫都困难,本来这地段就很安静,跟邻居家隔得远,老太婆三五天作妖一次,有点不如意就在家大吵大闹,这点动静,只怕邻居们还要庆幸今天闹的不够狠呢!
女人像是被踢到什么命门一般,蛇一样在地上痛苦扭曲,那老太婆竟然像丧尸一样发出‘荷荷’声。
何天上前,继续给她洗脸。
这也是过去她对何天做过的。
趁着何天洗头功夫,跟何天吵架,骂到激情澎湃处,就这样摁了何天的脑袋,虽然只有一次,但是报仇本来就不是还账。
眼瞅老太婆不行了,软的像蚯蚓一样,倒在地上,时不时扭曲抽搐一下,很快没了动静。
这时何天才明白过来,老太婆刚才为什么跟死了妈似的绝望。
原来是这个女人怀孕了。
只是很不幸,鲜血染红了她的下半身。
何天又去补一脚,在她胳膊狠狠掐肉,旋转,拧拧更提神,你可别死太快,以后跟李广生相互折磨多好。
从两人身上跨过去,何天回到自己的卧室。
大约是那女人觉得膈应,卧室的中式木质雕花大床已经被换成了柔软的席梦思。
何天不觉得有什么。
翻找出一些吃的,吃饱喝足补充体力,掀开被子钻进去就睡了。
外面闹得鸡飞狗跳,都跟何天无关。
第二天早上,何天是被人叫醒的。
一群公安站在床边,一副冰冷的手铐,拷在她手腕上。
“何天,知道自己昨晚都干什么了吗?”
何天点头。
“都干什么了?”
何天抬了抬下巴。
“回家吃饭睡觉。”
“怎么回来的,为什么杀人?还放火?”
何天老老实实回答。
“因为他们不让我回,我要回家,我饿了,我要回来吃饭睡觉。”
何天目光涣散,嘴里喃喃低语。
“你胡说,你根本就没病,你疯了,你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昨晚杀的都是谁吗?
你知道一把火烧了红浪漫,我要倾家荡产吗?”
何天仍旧很气愤。
“我说了,我饿,要吃饭,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家!”
何天理直气壮,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说。
警察看问不出什么,就要把人带走。
何天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
“我要换衣服。”
公安要强行带她走,何天挣扎着,要脱自己衣服。
这时准备好的女警上前,何天仍旧坚持要换衣服。
“我都很久没回来换衣服了,我要换衣服。”
挣扎的功夫,一张纸从她口袋里掉出来。
公安捡起来一看,赶紧交给带队的人。
正是何天的精神病证明,无民事行为能力。
公安碰到这样的也头大,轻不得重不得。
李广生挣扎着要找何天算账,声泪俱下。
“你根本就没病,你是装的,你故意的,你为啥要杀人,我的儿子没保住。”
公安看到证明上,两人分明就是夫妻关系,偏偏早上从院子里被抬走的流产孕妇掉的竟然是李广生的儿子?
这里面有内情,众人都看出来了,恐怖的场面也不能掩饰他们对李广生的鄙夷。
女公安实在拗不过何天,只得陪她换衣服。
可打开衣柜才发现,都是各种性感的名牌裙子。
何天把所有衣服都拖出来。
“不是我的,这也不是我的,这些都不是我的,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呢?我要回家换衣服,我的衣服呢!”
越说越暴躁,何天猛一下把梳妆台上的所有化妆品都清空,疯了一样要去抓李广生,找他要衣服。
公安纷纷出手,尤其是那个女公安,好好安抚何天的情绪。
年轻公安扭头看李广生,声音里带着斥责。
“还不去给她找一套她的衣服!”
李广生喃喃,他坚信何天都是装的。
可是拗不过公安,只好去杂物房,把之前被收起来的东西都拖出来,却依旧没找到任何一套何天的衣服,袜子都被处理了。
李广生讷讷,公安没法子,好在这会儿何天已经被安抚住,整个人安静下来,坐在地上开始发呆。
这是病人的专属特质,何天把握的特别到位。
去公安局的路上,何天呆呆地看着窗外,突然发现一只鸟从天空飞过,她整个人都兴奋了。
“嗷嗷,小鸟等等我,带我飞,带我飞走,我也会飞~”
何天挣扎的激烈,所有人都毫无防备,正在等红绿灯的警车里,何天挣扎着要出去,要不是左侧车门常年被锁死,还真让她得逞了。
所有人拉响警报,特别是带队的老公安,当机立断让女公安到另一边,那个身强体壮,一开始把何天摁住的小伙子在另一边。
何天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身边光影都变得五彩斑斓,光怪陆离,但是身边人全都成了阻拦何天回家的怪物。
这半年的药物作用影响,何天心里知道看见的都是假的,但是脑子却不受控制。
公安看着何天伸手在空中虚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作何感想,倒是带队老公安,见多识广,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纠纷都来自人心。
刚下车,何天看着眼前的公安大楼,仿佛一个巨大的卡通兽,何天笑眯眯的冲大楼挥手,大楼的脑袋上还有一颗硕大的胎记,手中握着巨大的武器,武器顶端竟然还有一个红色小旗子,属实可爱。
第257章 九零飞越疯人院5
何天不受控制,奋力挣脱,飞奔过去抱住旗杆就要往上爬。
“我要回家,我会飞,小鸟小鸟,等等我~”
何天顺应自己的脑袋,随心所欲。
大楼里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最后还是三人合力,才把何天带走好好看管起来。
审问何天肯定不可能了。
案件清晰明了,没什么好说的,问题就是权责划分。
精神病院死了五个人,到底都是哪些人干的,还不确定,也跑了三个病人,目前抓到何天和另一个,还有一个身强体壮,至今不知去向。
公安已经前往他家,结果尚未可知。
但是何天这边出来之后连杀三人,伤了一个,又在红浪漫纵火,造成的损失还要有人承担。
从调查中得知,何天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什么财产,只有一个丈夫,且是她的监护人。
虽然何天名下没有存款和固定资产,但是她的丈夫有,而且大部分财产都是婚后获取的,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定要有人承担损失,那自然是李广生。
李广生此时都快要崩溃了。
一开始他还遮遮掩掩不敢说,把自己老婆送进精神病院,独占所有财产,把小蜜带回家过日子,还准备生孩子,额,虽然被何天踹掉了,可他还是有所顾虑。
现在好了,不说小蜜和儿子还有老娘,这都是自己家的事情,可以捂在被窝里,烂了外人也看不出来。
可红浪漫以及另外两人的死,要算在他头上,他就觉得大祸临头了。
那个合作商朱俊才,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搭上的,家里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他在京都犯事儿了,才被家里送到南城这个小地方来。
在这个小地方,说他是天子脚下来的太子爷也不为过。
为了拿下这位,李广生可谓三年不改其志,忠贞的当朱俊才的舔狗,这才有了之后的好日子,攒下千万身家。
现在好了,只怕京都朱家动动手指就能活撕了自己。
李广生也不隐瞒了,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当然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狠毒说的那么直白,只说婆媳矛盾激烈,妻子不孝顺母亲,实在气不过,才把人送进去冷静冷静,其实何天根本没病。
这话站不住脚,矛盾激烈咋不把你妈送进去?
公安同志自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虽然李广生坚持何天是装的,但是公安看何天现在的状态,只怕很难断定。
已经去申请了专业检测,又去精神病院调查何天这半年来在里面的表现和遭遇。
看着病历上记录的,每天给药程度,以及医生每天的住院小结和评估,所有的结果都显示不容乐观。
随着调查的深入,李广生买通医生,小蜜买通护士,这两笔账都被查出来了。
那位何天和所有病人都惧怕的壮汉医生,终于进去了。
而那位长期虐待何天的护士,却早就在那场暴乱中死了。
精神病院发生暴乱,有几人被杀,还有病人逃走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南城都陷入恐慌,很多以前独立上下学的孩子现在都有家长接送了。
校门口还设立护学岗,诸多家长必须轮流来执勤。
整个城市都陷入慌乱中,公安局长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主要是还有一位壮汉患者没有找回。
按照公安的推断,其他人的死或许还存在疑点,但是那位四方脸保安,体型壮硕,一般人轻易不敢跟他对视,四方脸面对病人下手也狠辣,所以能杀了他的,极有可能是那位壮汉患者。
这些都跟何天毫不相干。
她的幻觉高速运转,相当于大脑异常兴奋,其实特别容易疲惫。
所以被关起来没多久,她就头昏脑涨,睡了过去。
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并不觉得饥饿,脑子木木的,人有点呆滞,抱着腿看向窗外发呆。
找来给她做脑电波检测的医生就快到了。
有人给何天送来早饭,饭菜气味刺激味蕾,何天木楞的吃饭。
临时羁押室的饭菜不可谓不难吃,但是何天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
等看守人员带何天去做检查的时候,刚好旁边审讯室内一排黄毛红毛黑毛白毛,半夜抓回来的,正在大吵大闹,还有人嗷嗷尖叫,看见何天,甚至冲何天扮鬼脸。
公安烦不胜烦。
这些都是昨夜扫黄,从酒吧抓到的,都是十七八,十八九的小青年,有的还未成年,就喝酒嗑药,然后聚众斗殴,秽乱,抓进来到这会儿还有大部分人没清醒。
整个羁押室鸡飞狗跳。
何天见到冲她扮鬼脸的人,被吓了一跳。
这样畏惧的表现正中那人下怀,那群人得意的嘎嘎大笑,何天掐着自己的指腹,强忍着暴怒。
这群杂碎。
看守人员生怕何天受刺激,一边赶紧带何天走,一边也有人去呵斥那群杂毛。
电棍拍打的铁栅栏上,发出的动静跟医院里一模一样。
偏还有个黄毛不自觉,抓着铁栅栏跟工作人员玩打地鼠游戏。
何天彻底暴躁了,嗷嗷叫唤,一个健步冲上去。
一把抓住那个地鼠的手腕,力大无比,强行把那人胳膊从铁栅栏缝隙里拽出来,伸手进去搂住那人脖子。
“嗷嗷嗷,救命啊,杀人啦~”
何天凑在那人耳边。
“穿裤衩子没有?”
“穿,穿了!”
那人吓得两股战战。
何天嘿嘿笑道:
“把你那俩茶叶蛋兜好了,不然,不然,不然……”
何天声音里带着兴奋,带着激动,似乎已经幻想到她要说的那个场景。
“不然,我就把你裤衩子扒了!”
“嗷嗷嗷,小野,姑娘要扒你裤衩子,哈哈哈,你就从了吧!”
那人不想在兄弟们面前跌份儿,强撑着挤出笑脸,笑比哭还难看。
已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旁边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扒了裤衩子,然后呢!”
何天兴奋到极致,笑容诡异。
“然后,然后我抽出你裤衩子里的小皮筋,弹你的腚!让你鸡飞蛋打,打蛋花汤!”
第258章 九零飞跃疯人院6
“呜呜呜!”
那黄毛已经被何天的杀气吓破胆,夹着腿,胯下凉飕飕,仿佛自家那点财产,俩茶叶蛋,已经被贼人惦记上了一样。
一群杂毛闻言,哈哈大笑。
工作人员强忍着笑,把何天拽开,那个黄毛已经顺着铁栅栏滑倒在地,腿软爬不起来了。
手里有过人命的人,对活人的威胁,本身就带着杀气,不是说说而已。
带来的精神上的恐惧,外人无法理解,自己却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冷汗涔涔。
何天兴奋的大步跟着工作人员走,目光所及,看谁都先看胯下。
像是隐藏了极大的秘密,何天笑容放大,被送到医生跟前。
医生摆弄专业的仪器,仪器还会滴滴叫。
何天看着米白色仪器,像是一个白胖卡通包子,所有的线,都是它的触手。
何天跟对方打招呼,抓着触手轻轻摇晃,权当握手。
医生见她状态还好,没有强行绑住手脚,只留几个助手在检查室里。
脑电波异常的结果很快就到了医生手里,医生给出准确报告交给公安同志。
根据检测结果,毋庸置疑,何天的处理结果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不予起诉。
但是案子肯定要立的,赔偿当然就找当事人的监护人。
巧了不是?
唯一监护人就是李广生。
何天被送到单独的房间里,监视居住。
每天好吃好喝,有专业医生对她的状态进行评估,除非她暴动,不然肯定不会轻易给安定类药物。
只是常规辅助治疗的药物,还有心理辅导。
其实何天心里有数,只是脑子难免上演小电影,她就放任自流了。
就像有些人喝了点酒,没有到醉的人事不知的地步,只是微醺,头晕,就顺着酒意,做一些违背熟人认知,不符合他自身人设的事情而已。
何天就是这样,放任脑子里光影旋转。
不过只要不刺激她,她不会伤害别人。
看到什么东西,都会自动被她联想成可可爱爱的卡通活物,还忍不住与之互动,你来我往,甚是有爱。
这些行为落在看守者和医护眼中,都是她行为风险的评估依据。
何天这边可以说是岁月静好,李广生那边天都塌了。
红浪漫的定损结果是二百八十万,这些全部都要李广生赔偿。
能在南城开一家这么大的娱乐会所,没有点神秘力量肯定不行,也是有强大的背景,李广生的财产第一时间就被冻结。
生意暂时就别想做了,先跟红浪漫打官司,开庭时间遥遥无期,他的账户解封暂时就不用考虑。
等京都朱家反应过来,他那点体量的生意,不到五天,就彻底破产。
所有在谈业务全部中断,合作商纷纷反水,加上资金链断了,在进行的业务也告吹,客户等不到结果,还要找他索赔。
其次就是助理和京都朱俊才的赔偿,两个青壮年,还没有结婚,都是家族的有生力量,失去一个,都是巨大损失,况且计划生育执行这么多年,青年一辈孩子本来就少。
在情感上两家还无法接受,压根不要任何赔偿,就只想要何天偿命。
助理一家子在一段时间的悲伤之后,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还知道开价,京都那家已经派了家里子侄辈带着京都律师团来南城调查了。
队伍给公安施压,首先就是把何天送到精神病院去。
公安部门自然不可能让对方为所欲为,把何天送到正规医院之后,给医院下指令,一定要加强管理,特别是何天,绝对不允许过度治疗。
李广生的所作所为,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何天这样的遭遇,绝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唯一一个。
这样的姑娘,但凡娘家有人,都不至于被李广生给毁了,公安都表示同情,不忍看何天被逼的彻底疯掉。
上头来的自然有合法的手段,在何天入院之后,又有五六个患者被正常流程送进来。
送进来之后,就开始找何天的麻烦,特别是每天放风时间,简直是针对何天一个人的斩首行动。
当然,何天也不是吃素的。
她把这里当做一个危险逃亡游戏,时刻警惕,随时做好战斗准备,进来六个人,原本每天有三个针对何天,随着其中三人被何天绞断了胳膊腿之后,另外三人也不掩饰了,直接正面冲突,一起上。
何天疯了一样,带着其他病友大闹精神病院,还把护理部都给掀翻了,药物散落一地,被何天抓起来当做小糖豆,二百多人的份额被她一股脑全喂给三个人。
最后三人重度致幻,争先恐后奔向高楼,要起飞,再后来的结果,何天就不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病房,抱着小小的自己,睡得香甜。
这里的闹剧当然逃不脱有心之人的耳目。
得知对方是真的精神病患者,又得知这个女人是被丈夫李广生一手逼疯的。
自家孩子还是李广生的大客户。
所有矛头全部指向李广生。
没多久,李广生就遭遇车祸,下身瘫痪,在医院里躺着,胳膊粉碎性骨折,被打了石膏,高高吊起来。
法院宣读判决,还是在他病床前宣读的。
家里的资产一点点被划走,他又飞快回到结婚之前。
或许比结婚之前还不如,结婚之前他还有健康的身体,宠爱他,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
老家还有房子和田地,健康的身体,还有未来美好的婚姻生活。
现在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妻子疯了,母亲死了。
他的小蜜是废了,没有孩子,还失去生育能力,对方不依不饶,想要从李广生身上扒一层皮。
可惜了,她以色侍人,能耐有限,等她想起来起诉李广生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会大吵大闹,带着娘家兄弟到医院,把李广生暴打一顿,李广生毫无还手之力,刚长好一点的胳膊又错位了,需要二次手术。
医院对这一家子的做法百般看不上,直接报警把人送进去了。
第259章 九零飞跃疯人院7
在医院闹事,那就不是双方的事情,而是寻衅滋事,这个罪名砸到脑袋上,没什么好说的,三年起步,都不需要受害人参与进来,李广生还能另外再诉他们,让罪名更重。
小蜜就叫周蜜,自己不学好就罢了,还把娘家兄弟给坑进去,娘家嫂子恨不得活撕了她,以后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外界纷纷扰扰,都与何天无关,在里面有吃有喝,公费医疗,时间过的飞快。
这起大案真正落下帷幕,是两年半之后。
那个逃跑的壮汉患者也已经被抓到了,不过在抓到之前,他先去信访,把村干部都送进去了。
回来之后重新接受审查和检测,他没有病,当然,他也没有罪。
至于上一家精神病院死的那些人,到底是谁的手笔,无从考证,因为大家都说是自己干的,也有的说是天上的小鸟干的。
其实就算查出来,也无法判这种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最后死者家属纷纷找医院索赔。
这个案子也拉扯了许久,几年后,算是该赔的赔了,实在赔不起的,也就赔不起了。
之后这家医院就宣布破产关闭,病人和医疗团队被官方出手重新整合,打散了,安排到其他医院。
三年后,何天病情有所好转,主要是孩子情绪是真稳定,就算有些幻觉,她也乐在其中,风险评估都是低风险,又没人为她支付医疗费。
综合考量之后的结果,就是允许监护人把她带回家,正常生活。
当然,监护人也要负起监护的职责,再发生伤人事件,还是一样要赔偿。
李广生坐在轮椅上,花钱请的护工推着他去签字领人。
何天看见李广生,先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
“广生!”
李广生打了个寒战,随即想到这可能就是自己后半生要相依为命的人,还是要学着接受,咬咬牙,强迫自己笑脸相迎。
护工退到一边,何天笑眯眯的推着李广生,两人有说有笑的上车往家走。
说,是何天在说,笑,也是何天在笑。
家里仍旧是那个小院儿。
院子里,何天亲手种下的花花草草早就枯萎了,长期没有人居住,地砖瓦片玻璃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尘雾,整个屋子磁场混乱,里面黯淡无光,憋闷的让人透不过气。
“这房子居然还在!”
何天以为出来之后面对的会是一无所有的开端呢!
没想到啊!
那些人也是灯下黑了,或许他们是看不上这种城中村民房。
谁知道呢!
院子里当初李广生母亲和孩子死的地方,至今还有两团暗红发黑的污渍。
何天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站在那两团污渍面前,忍不住感叹。
“房子虽然还在,到底是破败了啊,最辉煌的时候,你有上千万资产,有老婆有情人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你也算是三代同堂过的。”
李广生从一开始就不敢吭声。
他兜里已经没多少钱了,生活都成问题,请的护工也是最便宜的,照顾的他压根不舒服。
可是他胳膊粉碎性骨折过,还二次手术重新复位过,等长好了,又去做第三次手术,取出钢钉。
现在可以说完全使不上劲儿,自己就是个废人。
能指望的只有何天。
他至今还是不相信,何天是真的精神病患者。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多冤枉,当然,也只有真正获益者才知道你多委屈。
压根不用诉苦,对方如果在意,当初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所以何天不提当年,不翻旧账,只各凭本事。
眼下,何天健康的站在李广生面前,就宣告她赢了,只是用了好几年的时间。
李广生讪讪,强迫自己微笑,笑容干涩,一点诚意都没有,不过他自己倒是没察觉。
“小天!”
何天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下文。
何天的态度超出他的预料,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大吵大闹哭诉委屈,这就太高端了,李广生把握不住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我知道,当初是我做的太过,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这几年我也受到惩罚了,你看看我现在……”
说起自己的现状,李广生就忍不住绝望,他才三十岁出头。
“我什么都没有了,就一条烂命,还残废瘫痪,我只有你可以依靠,小天啊,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我才三十三岁啊,我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啊!”
何天看他这副德行,就觉得很好笑。
这有什么好哭的,她当初被折磨半年,生不如死,没有希望的日子都没有哭过,如今的结局不过是两人博弈之后的结果,各凭本事拼杀出来的而已。
何天百无聊赖,看看天,又看看院子里的枯枝败叶,一直等李广生哭够了,抽抽噎噎的停下来,才慢悠悠的开口。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李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小天,我们还年轻,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从头来,我知道,你没有病,之前我们一起做生意,谈业务,做产品,你都做的很好,我们只要重新开始,生活总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何天闻言,只觉得好笑。
她歪歪脑袋。
“李广生,我才二十五岁就被你关进去了,每天吃药,挨打,还要被你的小情儿买通护士虐待掐拧,我以为我一辈子不会出来了,当时我的绝望不比你现在少。
现在我三十二岁,不过六年时间,局面就翻转了,当时我那么难,都能闯出来,你才三十三,我相信你可以的。”
当时是暗无天日,是悲观绝望,现在回头看,就是既定事实,是过眼云烟。
何天可以站在这里云淡风轻的说轻舟已过万重山,但是李广生显然不行。
他接受能力太低了,听到何天这话,捂住脸,呜呜哭泣,身上热乎乎的,尿不湿里很快兜满了。
护工已经被他遣散,他没有多余的钱支付护工费,何天能这么快回家,除了公费医疗结束,也有李广生奔走争取的结果。
第260章 九零飞跃疯人院8
现在他没有路可以走,只能赖着何天。
何天把家里好好打扫了一遍,因为死过人,卖是不好卖的。
反正何天不在乎,死的还是她杀的呢,活着的时候能杀,变成鬼再来,她还能再杀。
家里看似家徒四壁,其实仔细拾掇拾掇,还是有很多东西能变现的。
首先就是当初周蜜留下的东西,那个女人生活奢侈,家里皮包鞋子衣服首饰,还有电视机收音机,李广生老娘也是会享受的。
自行车,三轮车,还曾折腾着要手摇轮椅车。
就是那种自行车脚踏反过来装在轮椅前面,手摇前进的那种。
一般给残疾人用,但是李广生老娘觉得那个很舒适,很时髦,想要。
还是李广生觉得丢脸不让买,她才消停。
现在这些都便宜何天了。
翻箱倒柜,家里没什么能吃的,倒是李广生买的包子还没吃完,在柜子里。
何天热了两个吃,李广生跟在后头也吃了个半饱。
吃过饭,何天就把三轮车推出来,轮胎都没气了,辐射条也生锈了。
找到砂纸打磨一下,又推到街口修车铺充气,修车老板敲敲车轮胎。
“车胎都是新的,很久没骑了吧?”
何天点头,礼貌的回应。
“是啊,我婆婆生前要买的,买来又嫌骑着累,就放着,这一晃五六年过去了。”
老板闻言,也不说什么了,只叮嘱何天。
“虽然是新的,毕竟很久没用了,你先充气看看,要是撑不了多久就又没气了,那就要换个车胎了。”
何天闻言,乖巧点头。
“好,听你的,我先骑看看。”
车弄好,回到家,何天就把周蜜的所有东西搬出来。
衣服鞋子玻璃丝袜,各种搭配时装的饰品,丝巾,皮夹子包包,都整理出来。
在衣柜一个包装袋里,何天找到一堆拆下来的吊牌。
也不知道这女人什么癖好,大约是炫耀心理,或者收集癖,倒是方便了何天。
很多吊牌上还有价格,都是在商场买的好东西。
何天找到对应的衣服,把吊牌绑回去。
实在找不到对应的,就牵强附会。
她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把东西都放在一个大的床单里,四个角一拉,打个包袱就拎到三轮车上。
“小天,你要干什么去?”
何天拍拍李广生的脸蛋,啪啪响。
像是戏弄,又像是打人。
“我去把家里这些没用的东西卖掉,换成钱,要吃饭。”
李广生闻言,深以为然,点头笑道:
“是是是,要吃饭,我跟你一起去吧?”
何天推车的手一顿,扭头上下打量李广生,似笑非笑。
“小天,你看我做什么?”
“只怕这南城没多少人不认识你吧?我要去附近的公园门口摆摊,你确定要去?”
李广生有点犹豫,他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引起围观和讨论,可要是何天跑了怎么办?
他是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
何天又道:
“虽然他们认识你,可他们现在还不认识我,要是你出现在我身边,你猜他们会不会猜到我是谁?
如果他们知道我是谁,你说我们还能在这个片区住下去吗?”
李广生瞬间明白何天话里意思,打了个寒战,不再要求同去。
送何天到门口,李广生艰难的操纵轮椅。
“小天,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在家等你呢!”
何天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开家,何天就四处寻摸,到市中心一处黄金回收店门口,何天从口袋深处摸出一团卫生纸。
卫生纸里包着一团。
在店里一层一层打开,纸屑满天飞,最后才露出其中黄澄澄的几块小金饼。
这是何天昔日发达的时候给自己买的,原本是藏得私房钱,后来李广生老娘追的太紧,动不动就去她屋里翻箱倒柜。
何天无奈,才把钱买成黄金,包好了收在那老东西的屋子里。
只要用李广生的旧衣服包好,跟一堆书籍一起,放在那,告诉她,这些是李广生的重要文件,千万不要乱翻,一张纸头都不能少,老太婆就会像看眼珠子一样看着。
李广生自然不会在意老娘屋子里一堆旧书旧衣服。
他没事连老娘的屋子都不愿意进,没想到这么多年,东西还在。
当初,大约是八年前,八十块钱一克,花了三万块钱买的,如今一百二一克,三万变成四万五。
对比了三家店,价钱都差不多,何天选了其中一家看起来很和善的,只出了其中一块五十克的,进账六千块。
她名下还没有银行卡号,那些年之后,她还无法信任任何第三方,只有抓在手里的现金才是切实存在的。
六千块,装在兜里,还有几块金饼子仍旧包好收起来。
这时候的外套里面都会有口袋,很深,从胸口装进去的东西,能在腹部摸到痕迹。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何天长舒一口气,拉着一车东西去公园门口摆摊。
傍晚的时候,公园散步的居民很多,何天拉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质感看着就不一样。
不少人过来询问价格,何天也实话实说。
家里男人发达就开始狂,这都是男人买来要送出去的,被她截胡了,自己又用不了,就拿来换点钱。
男人有钱,可一分都不舍得给她,对孩子也不闻不问,只能这样换点学费了。
众人闻言,也不好意思还价太狠,看着吊牌上的价格,咬牙开价,只要不过分夸张,何天基本都答应。
一天卖不完,何天已经入账六百多,她又不是等米下锅的,够用就行了,直接收摊回家,有人问起,还说了明天再来。
舒适的席梦思,睡的很安稳,李广生自然被她赶到他老娘生前的卧室睡去了。
早上起来,对付一口,就去买菜买米买肉。
回来给自己做了一锅腊肉焖饭,李广生口水直流,趁着何天吃饭的功夫,摸到厨房,给自己也盛一碗。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吃一顿家常饭菜了,家里也一直没人没气儿的,死气沉沉,房子都没打扫过。
现在好了,家里焕然一新,有人有烟火气。
第261章 九零飞跃疯人院9
就是这个人不乐意搭理他,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小天,法律上来说,我们还是夫妻。”
何天瞥一眼李广生。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李广生缩缩脖子,什么也不敢说了。
他想说让何天给他洗衣服,擦身体,换尿不湿,但是显然何天的目光告诉他,长矛沾屎,戳谁谁死,何天就是那长矛!
虽然几年过去了,李广生依旧不会忘记,当初何天在他面前杀人跟砍瓜切菜一样。
就算公安说何天测出来确实有病,李广生依旧只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何天把衣服都给卖的七七八八,最后半卖半送,算是彻底清仓。
然后又对家里进行深层次扫荡。
李广生老娘的东西肯定要全部处理掉的,李广生自己的也只被允许出现在他自己的屋里,院子墙角的花草全部拔掉,重新种植一波,院子里晃动的地砖也换上新的。
经过何天的手,家里一天天变的更好,生活仿佛回到最初,似乎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要不是李广生需要坐轮椅,他都以为他们不过是刚结婚,离开家乡出来闯荡。
何天不是完全恢复自由,辖区定期会对他进行回访,疾控中心还要定期对她进行评估。
关键是这些都需要李广生签字。
何天才三十多岁,身强体壮,未来还有大把时间,所以她并不着急。
在公园门口,何天发现商机,也去批发一点小百货,去公园门口摆摊。
有些场合她是被限制靠近的,比如学校,比如危险区域,暴力现场,声色场所等有刺激性的地方。
她尽量深居简出,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一张白纸,用了三年时间,终于在她的评估报告上,第一次看见治愈字样。
又接连接受三次回访和评估,何天被宣布彻底痊愈,恢复民事行为能力。
随后何天立刻去办银行卡,家里的房本早就被何天改成一个人的名字,李广生人在屋檐下,不敢不配合。
他没有安全感,但是无人在意。
第五年。李广生以为两人就要这样过一辈子的时候,老家突然传来消息,他在老家的房子要拆迁了,田地也要被征收。
何天推着李广生来回奔波,家里房子和田地,加上人头补偿,总共获得补偿款七十八万。
这笔钱自然是打到何天账上。
家里只有何天能动弹,李广生有再多想法,都要憋着。
拆迁款到手,这套房子也是何天一个人的名字,生活似乎一下子又好起来了。
因为接连下雨,何天没有出摊,在家百无聊赖,打打太极锻炼身体。
李广生在旁边看着,羡慕何天健康的身体,羡慕何天可以站起来,又察言观色,怕何天生气,小心的陪着笑脸。
“现在我们的生活也挺好的,你说是吧小天。”
何天给自己倒一杯温水,运动后补充水分,没有搭理李广生。
李广生见得不到回应,又道:
“我们有稳定的住房,有拆迁款,这笔钱够咱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何天皱眉,扭头去看李广生。
“可是我看见你就犯愁。”
李广生变了脸色。
“什么,你什么意思?”
何天抬头看天,这是她在里面落下的后遗症,也是她来时路的证据。
“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对吧?”
李广生支支吾吾,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是,你得管我,房子,钱,都有我的份,你得照顾我。”
何天点头,放下水杯,朝李广生走去。
“就像当年,我得了精神病,钱,房子,公司,都有我的一半,你也得管我,帮我找人照顾,对吧?”
李广生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死死掐住。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早就去咨询过律师,遗弃残疾家属是犯法的,而且现在住精神病院都要去疾控中心做检查,拿评估报告才能进,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何天皱眉,咋舌一声。
“你真吵!”
说着掏掏耳朵。
“我没准备送你去精神病院,我还没这么不要脸,而且那边费用太高了,我可不舍得这笔钱。”
李广生心中紧张,脸上却假装放松下来,跟何天说话。
“这才对嘛,我不过三十多岁,坚持锻炼,我的手臂力气会恢复的,以后我找个事情做,我们好好过日子。”
何天上前,伸手准备摸一把李广生,当年二十岁的时候眉清目秀,颜值还是不错的。
不过现在,看他脸上油腻腻,毛孔大的能栽树,眼里全是谄媚讨好,何天伸出去的手还没接触到,又嫌弃的缩回来。
“我准备找个地方照顾你,毕竟你还年轻,费用应该贵不到哪里去,比精神病院便宜而且最关键的是,合法!”
何天向来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从来不钻法律空子,什么都摊开在阳光下,任由公检法考验。
李广生惴惴不安,一口拒绝。
“不,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这里是我的房子,我就要呆在这里,何天,你不能这样,要不是你,我是身家千万的富翁,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房子都是我的,我都给你,拆迁款都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是,当初我是一时想岔了,做错事,可你也报复回来了,你连我妈都杀了,我儿子也没了,我原先可以有个儿子的,他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了,被你踢死了。”
何天轻笑。
“我当初能报复你,那是我有本事,如果你有本事,你也可以报复回来,我从来不曾怪过你,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我们之间的博弈,不是向来各凭本事吗?
放心好了,乡下养老院可比精神病院自由舒服多了,起码那边不会随便打人,也不会胡乱逼你吃药,饭菜也比精神病院好吃。”
李广生想哭,他听懂了。
不会随便打人,不代表不打人,不会胡乱逼吃药,意思就是有规律的逼,饭菜好吃,可有没有得吃都没说明白。
那种三无黑心养老院,价钱便宜能有什么好生活?
第262章 (位面完结)九零飞跃疯人院10
他可知道,很多家庭不想照顾,嫌弃一些老人是包袱,都是直接甩到那种养老院,其实收费并不便宜,但是人家保证最多三个月就死。
包死的!
死了之后丧葬一条龙服务就要用人家的,人家养老院赚的是这一笔钱,才不是什么脏累的照顾老人的钱。
李广生心知肚明,可他没有对策,无力挣扎。
何天特地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在春光明媚的早晨,给李广生换了一身簇新舒适的衣服,就是颜色和款式,丧里丧气。
又给李广生一把刮胡刀,让他把脸刮干净。
手指甲也给他剪的光秃秃,贴着肉。
还给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又给他把一款迷你收音机带上,那是他老娘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听的。
每一步都让李广生胆战心惊欲哭无泪。
他甚至想说一声不公平,当初他可是一杯蒙汗药把何天迷晕了,直接送进去的,没有这么多精神折磨啊!
李广生一直到出门,还在苦苦哀求何天不要送他走。
甚至跟何天保证,赌咒发誓。
“小天,我已经知道做什么能赚钱了,我跟你保证我能照顾自己,我每月还能给你上交三百块钱,我是有价值的,你留下我,我不影响你什么,你要是寂寞,还能去再找一个,小天,我妈都让你弄死了,我也没怪你……”
何天只觉得聒噪。
她向来信奉有仇报仇,不搞无能狂怒那一套,可这会儿李广生是真恶心到她了。
何天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在李广生脸上,在他脑袋惯性的向左偏去的瞬间,又抬起左手给另一边也来一下,这样左右对称,还能让他保持中分,强迫症福音。
“再找一个,再找做什么,找个你这样的货色,算计我的钱,算计我的命,睡在一张床上背刺我,给我下药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吗?”
李广生呜呜的哭,终于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尽管在他看来,何天已经爽死了,胜的毫无悬念,毫发无损搞的他家破人亡,可何天还是怨恨他,恨他当初送她进去。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难道她看不到吗?
李广生被送走,家里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何天又进行一番大扫除,把不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清理出去。
从此以后,这座城中大宅院,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呜呜,从东边跑到西边都自由自在,真大!
有何天提前耳提面命打好招呼,还有金钱开道,关键是何天说过,要是李广生死了,就在他们这边丧葬一条龙购买三个戏台子套餐,这些诱惑比李广生一个只会画大饼的瘫子管用多了。
五个月后,何天收到李广生去世的消息。
年纪轻轻就瘫痪,让他对生活失去希望,可能早就不想活了。
他在里面不吃不喝,后期都是护工给他鼻饲管打流食的,可惜只维持了一个多月,他还是死了。
死的时候皮包骨头,人都瘦脱相了,只有七十多斤,入殓挺方便的。
何天很满意,瘦下来一个自己,钝刀子割肉效果挺好的。
当初她被关在里面暗无天日也差不多五个多月才算解脱,这最后一笔账,总算平了。
给李广生轰轰烈烈的办了葬礼,城中村的房子也要开始拆迁了。
何天仍旧平平淡淡的活着,每天去摆摊,生意不好也没事,倒是挺勤快的,每天去摆摊,赚的钱就在回家路上买了米面蔬菜,反正跟普通老百姓没区别,算是泯然于众。
拆迁的消息从传出到顺利拿到拆迁款,用了快两年时间。
在三十六岁这年,何天手里有了三百万。
去银行打听了,存三年期,利息是6.21%,一百万存进去,每年利息就是六万两千一百块,存了两个一百万,何天决定这两笔存款就不动了。
常年吃利息即可。
有了钱,何天离开南城,前往发达的首都,改头换面,开始新的生活。
弱者就应该在法治严明的地方生活,强者才能在强者为尊的小地方称霸。
何天没什么事业心,也没什么野心,只想自由自在。
因为喜欢看天空,更喜欢看飞鸟飞过,何天在首都旁边的密云买了一处大院子,附近有很多人养鸽子,平时专门开车把鸽子拉到河北或者内蒙去放飞。
何天也效仿他们,愉快的养鸽子,不停的放飞。
放飞的过程就是她最享受的过程。
到了三十八岁,何天出国一趟,购买种子,生了两个孩子,按照当地政策,这俩孩子落地就有国籍。
有了国籍就有了身份,有身份才好带回来。
回来之后,身份户口也能顺利落下。
要是不落,还能以国际生的身份享受读书优待。
有钱有闲,养两个孩子,不费什么力气。
不过在首都运动会定下之后,她的大院子又碰上拆迁,只好往城里搬,重新买了房子,鸽子没法养了。
孩子们长大一些,首都又开运动会,她的房子又被拆了。
逃离疯人院后,她的运气似乎触底反弹,一次次拆迁,她什么都不用做,吃着时代的红利,就能起飞。
后来首都的车限号,房限购,户籍也不能随便落,但是这些何天都有了。
等两个孩子长大,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他们定居在离何天不远的地方,几乎每天都能见着。
何天从未跟两个孩子说过自己的过去。
一直到何天七十三岁这年,没跨过去这道坎,真不行了。
何天才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
“这是十一套房子的房本,我给你们每人留了五套,除了你们各自住的,还有四套,你俩平分。
我住的这套,哎,捐给南城公安局。
当初多亏他们据理力争,我的遭遇才不至于更坏。”
听到了母亲的遭遇,两个孩子心痛不已,一左一右握住何天的手,说不出话。
何天摸摸两人的脑袋。
“你们生在好时代了,当初我就是独生女,爸妈死了,家就没了,好在李广生那个畜生也是独生子,他妈死了,就没人管他了,不然我俩想算计对方都没这么容易。
所以你们要教导好自己的小孩,手足之间一定要彼此照应,最好嘛,多生几个孩子,自己也多活几年,别把孩子带到世上,就让她孤零零的流浪,生了就要管。”
后来何天多次在网络上看到跟她命运相似的人,都有家人四处奔走,忍不住感叹。
要是她也有家人该多好。
好在她有钱,好在她能自己生,生了也能好好教育,如今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子,一大家子人,都承欢膝下,不管为了什么,好歹她死的时候比李广生体面,也比李广生多活几十年,终究是她赢了。
第263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
收割机在田里吹着黑色喇叭,呼啸着一趟一趟,听多了让人脑袋嗡嗡响,听力都下降了。
何天在田里一遍一遍丈量自家土地,记得爸妈以前说过,这一块就八分地,五十块钱一亩,八分应该只要四十块,但是收割机师傅下来只大跨步走一趟,就找她要了五十块。
十块钱虽然听着不多,但也够何天吃两三天饭了。
她不懂什么叫没得选的道理,好在她也不敢真的跟人争执,因为她会观察。
左右邻居家都是人家要多少给多少,二大爷还陪着笑脸说自家地只有九分,不到一亩,但嘴上争论着,手上还是掏出五十块钱给收割机师傅。
十五岁的何天,有样学样,掏出兜里七十块钱,拿出五十单独装一个口袋,打算等收完了就去付账。
这会儿是04年,何天刚上高一,爸妈都出去打工,只给她留下三百多块钱伙食费,说是中途他们还会回来。
然后把家里的田地也交给何天管理了。
她哪里会管?
只能请教左右邻居,看人家打农药撒化肥,跟过去请教,请人帮忙看看自家要不要打药撒肥。
再笨拙的去买药,兑水,一桶背不动,就半桶半桶的打。
好不容易熬到麦收了,还得往里搭钱。
她感觉自己已经是悬崖边垂死挣扎的驴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固执地坚守最后一块土地,却早已是强弩之末,不知道何时就扛不住了。
爹妈今年麦收也不回来,她兜里钱所剩无几。
本来一场狂风让小麦倒伏了不少,何天找了塑料皮,一捆一捆扎起来,保持矗立,收割机师傅才不会瞥一眼就拒绝给收。
要是拒绝了,她用镰刀真心搞不赢。
好不容易,等自家六口袋粮食从收割机上一袋一袋被推下来,刚好附近隔几家,大堂哥家在收麦子,何天忙跟大堂哥打招呼,让他找车往家拉的时候顺便捎上自家。
忙着把口袋全部扎紧,何天在地里捡到一根布条也不舍得扔,拿来扎口袋。
大堂哥把自家的装上车,又招呼本村的拖拉机师傅到何天家这边地头,大堂哥下来搭把手,帮何天把粮食都抬上车,何天麻利儿的自己爬到车顶,坐在自家粮食堆上。
这里地比较分散,家家都没收获多少,一车当然不止拉一家粮食。
本来何天数好了是六口袋,她家最后装车,粮食在最高处,家也是在村口,第一个抵达的。
到何天家门口,大堂哥跳下车帮忙,何天也手脚并用,把粮食往车边搬。
谁知道五口袋搬完,到最后一个口袋时,坐在车上的剃头匠,突然拉住何天手中的口袋。
“你干啥?这是我家的。”
剃头匠也是本村的,因为有一手理发技术,长得又贼眉鼠眼,人家叫他小鼠,也叫他剃头匠。
何天一下子急眼了,跳脚喊道:
“这分明是我家粮食,扎口袋的布条还是我在地头捡的。”
剃头匠还在耍赖,就是看何天一个半大孩子还是个姑娘家好欺负,语气傲慢,不急不躁。
“这就是我家的,我亲手扎的。”
大堂哥一看,还真是,剃头匠家口袋上的都是塑料绳,只有这一袋是布条,忙帮何天说话。
“我刚才帮小天搬的时候数过,就是六袋粮食,这口袋还是我亲手搬上车的。”
何天已经气的翻脸赌咒了。
“谁要是赖我家粮食,谁就不得好死,绝了八代五保户。”
剃头匠闻言,恶狠狠瞪一眼何天,撒手了。
他老婆在旁边拍他手,给他找台阶。
“早上我也拿了一根布条绳子,刚才扯断了扔地头没用上,可能被人捡去用,你这是看错了。”
何天只要夺回自家粮食,才不管这人的眼色呢!
把所有粮食都搬回家,院子里是盖房子时候就做好的水泥地,刚好适合用来晒粮食。
把所有粮食倒下来摊开,何天回屋,躺在冰冰凉的水泥地面上,一动不想动。
不多时,大堂嫂来用何天家厨房做饭了。
本来何天母亲是在村里开小卖部的,随着路修的好,镇上也不再逢双才有集市,买东西越来越方便,小卖部生意就不大好了。
母亲眼瞅生意要糟,就把小店转手给大堂嫂开。
何天家在村口,小卖部就在家旁边,对面刚好是学校,现在孩子越来越少,但目前还能做点生意。
大堂嫂过来开店,家在村子里面,回去做饭什么的就不方便,一开始说好来借厨房用,厨房旁边还有一间偏房。
但是随着何天回来过五一七天假,打开了堂屋的门,大堂嫂就把吃饭的地方从偏房改到堂屋。
堂屋地方大,舒服,还有吊扇用,吃饭的桌子也大。
只需要给何天带一碗饭,大堂嫂分饭,何天也吃不了多少。
但是堂屋干净的能直接躺下的地面,每次吃过饭就被造的不成样子,堂哥家两个儿子吃相不好,夹菜跟打仗似的,一顿饭过后,桌上地上,全是土豆丝米饭里,还有孩子们不小心夹到有不爱吃的葱花姜丝之类。
何天就要扫地拖地。
还要趁着好太阳,一趟一趟翻粮食,抓紧在开学之前晒干粮食,才好收进东屋去。
傍晚太阳下山后,何天就一个人把粮食全部扫到廊檐下,堆成一字型,还要用塑料膜盖上,再用扁担扫帚之类压住,不让风吹起来,也方便明天继续晾晒。
好不容易忙完,大堂嫂做的晚饭很简单,何天喝了一碗面条汤,就躲在西卧室里看书写作业。
外面堂哥家两个孩子吵吵嚷嚷,堂嫂一会儿去小卖部看一眼,等天彻底黑了,才来洗碗刷锅,还笑眯眯的跟何天说道:
“差点忘了碗还没洗。”
何天不想搭理,只跟着白话一句。
“我还说看天快黑了,准备去喊你呢!”
堂嫂叹气。
“哎,家里家外全是我,那些男子汉,搭把手的都没有。”
何天笑笑。
“那回去跟我堂哥吵,成天只知道吃,吃过饭一推四五六。”
第264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2
堂嫂脸上笑容没了,埋头叮铃咣当的洗洗涮涮。
等她走了,何天去锁大门,回来在灶上烧了点热水,给自己洗个澡,这才算真正结束一天,先把堂屋门从里面栓上,又回到西边卧室,把门锁上,这才安心写作业。
一直到十点多,脑袋有点昏了,何天盖上笔帽,关灯上床睡觉。
屋子里的蚊香带着一点艾叶的味道,白天骄阳似火,晚上倒是有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并不难入睡。
半夜睡得正香,何天突然听到院子里发出‘咚’的一声响,何天被惊醒,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有点窸窸窣窣,不知道是风吹动盖粮食的塑料膜,还是风吹树梢,亦或者,是有贼试图偷东西。
何天并不开灯,只是扯着嗓子喊:
“大哥?你这么晚还不睡啊?”
外头自然不可能有回应的声音。
何天还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壮胆。
又过了十来分钟,何天彻底清醒了,院子里依旧没什么别的动静,何天起身,从窗户往外看,虽然有月光,但是院子里东西多,一个东西就是一个黑影,还真看不出什么。
何天担心家里粮食,也担心自己在卧室,万一有贼闯进来,那岂不是包饺子,想跑都没得跑?
她索性爬起来,衣服穿整齐,下床故意拖板凳制造动静,拿着家里抵门的铁棍在地上撞击,发出金属独有的声音。
随后才开灯,开门。
算是给小偷一个离开的机会。
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家里养的几只鸡,在母亲出门打工之前都已经卖掉了,猪圈空荡荡,什么都被考虑到了,就是没人考虑到何天。
站在堂屋廊檐下,何天大马金刀,拄着铁棍,像是小将巡视自己的领地。
没有发现,在靠墙留出来的泥巴地上方便一下,何天回屋,不敢脱衣服,准备继续睡。
谁知道曲起一只腿的时候,就感觉什么东西有点拉皮肤。
再爬起来开灯一看,一只天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她的裤腿上。
何天其实很怕小虫子,吓得蹦起来,飞快甩腿,用书拍掉,又飞起一脚踢到外面去。
折腾半宿,才上床继续睡觉。
结果天不亮,有人家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小狗汪汪叫,院子里似乎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天睁着眼睛到天亮,才爬起来。
这样的日子,其实很不好过。
主要是爸妈留下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现在兜里只剩二十块钱。
学校馒头五毛两个,包子五毛,茶叶蛋五毛,稀饭免费。
中午米饭五毛,素菜五毛,荤菜一块。
何天已经尽量节省,早晚各一块钱,中午吃一块五,一天三块五,那二十块钱也不够花到暑假。
而且假期结束后,从村子里去县里上学,车费还要三块钱。
太阳出来了,早饭堂嫂是在自己家做的,何天得自行解决。
胡乱对付一口,何天坐在廊檐下吹风,昏昏欲睡之际,她忽然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因为家里琐事多,吃穿都有困难,何天学习很一般,这才高一,她在初中的时候还是数一数二的,能考上高中,其实大家都曾经是佼佼者。
只是现在,她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回忆这十五年,今年最难,因为爸妈都不在身边,之前从未住校过的何天,高中突然就要住校,吃饭打水洗漱全部都要排队,什么都不方便。
她甚至连喝水的水杯都没有,洗衣服也没有准备洗衣粉,想不到这些细节。
主要还是没钱,自己不舍得买,什么都想从家里带。
但是她现在清醒过来,自己是独立的个体,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日子可以坏,但是不能再一直坏下去。
家里屋顶是平房,旁边有单独的楼梯可以爬上去。
上了屋顶,吹着风,远眺远处金黄的麦浪。
有的人家都收割完了,只剩下丑陋的根茬儿,像是剃头匠胡乱推过的头发。
也有的人家麦子还没收,想想那些人家还在外打工,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何天审视自身,对未来的打算。
过去茫然懵懂,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从未想过未来有什么打算,现在看来,要计划一下了。
何天觉得自己应该不止是这个世界这个村子这家人的女儿,她大约是好多世都喝了掺水的孟婆汤,总觉得自己是独立于眼前世界的。
起码,很多东西,她看一眼,脑子里就大致能浮现出一些印象。
看着远处的收割机,她就能想象到,一层一层外壳拿掉,内里的构造。
想到兜里可怜的生活费,家里的六袋粮食,还有归期未定的父母。
何天下楼,回房开始学习。
这次假期她把副课之外的所有主科课本都带回来了。
她原本其实也意识到了上高中之后成绩就开始下滑,学习状态很差,语数英就不说了,政史地,理化生,一起要学九门课,她物理化学已经落下很多了。
但是眼前的困顿把她双眼蒙住,让她忘了将眼光放长远。
何天回屋拿课本,开始从头复习,或者说重新学习一遍。
有习题册搭配课本,边学边巩固。
外头鸟儿叽叽喳喳,院子里的小麦还在晾晒,何天搬了个椅子和小板凳坐在廊檐下,手里竹竿上绑了个塑料袋,没事就挥舞两下,小麻雀都不敢来了。
七天假期过去的很快,何天也把数理化都重新复习了一遍。
假期最后两天,因为是麦收,这几天总有收粮食的三轮车在村子里转悠,有的人家忙着出去打工,基本上收回来晒晒就卖掉了。
何天原本是不敢卖的,觉得这应该要大人才能当家做主的。
不过现在她不这么想了,爸妈既然不把这当回事,电话也没有一个,更不用说生活费,那她也不用在意,自己做主就好了。
什么留守儿童,格局打开,她现在是这个家的主人。
何天在大路上等了一会儿,看见下乡收粮食的三轮车,招招手就把人叫住。
第265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3
收粮食的老板是个中年汉子,走进院子就问起家里大人。
何天平淡地道:
“我爸妈都在外面打工,这是我种的,五一假期马上结束了,我得卖了粮食换生活费,回去上学。”
老板闻言,也不纠结更多,抓了一把看看质量,又放一粒到嘴里尝尝晒干程度。
“你这还没怎么晒干啊,卖不出价钱。”
何天站在一旁。
“你看着能给多少就多少,我没有时间,高一马上结束,暑假过后我就要上高二了。”
老板拍拍手,看看体量。
“给你五毛三一斤吧!”
何天点头。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谈好价格,老板就从自己车上拿出口袋和称,他老婆跟他一起装粮食,都不用何天动手。
六袋粮食,一共八百二十一斤,产量很不错了。
老板娘从腰包里数出四百三十五块又摸出两毛给何天。
何天认真数过,看了真假,这才收起来。
这时在小卖部的堂哥过来,一问价格,就不乐意了。
“这都快晒好了,你给的太少了,过几天卖能卖六毛多。”
老板自然不会把到手的利润让出去,跟堂哥嚷嚷两句,开车走了。
堂哥看一眼何天,何天无所谓地道:
“后天我就要去上学,放在家里也没人晒,卖了了事,刚好卖钱我拿去当生活费,我妈也没打电话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其他地都被租出去了,就这一块地留着种粮食自家吃的,家里叮嘱何天打理的,自然处理的时候也她说了算。
开学前一天下午,何天要回学校了,她把堂屋的碗筷都拿到厨房去,这是堂哥家的,她走之前得锁门。
堂嫂看见,小跑着过来。
“干啥去?”
“我要回学校了,得锁门啊!”
堂嫂明显是不高兴了,何天才不在意她的态度,按照自己的想法,收拾行李衣服还有书包,背着就往镇上走,步行到镇上,大概五里地,然后搭乘城乡公交三块钱。
到学校附近,自然有站点给学生们准备的。
这一路上不少同校同学,不过大家都不交流。
宿舍已经有人在了,一栋板楼,一共五层,每层十几间宿舍并排,走廊朝南,走廊上晾满了衣服,进门后,门边一扇窗,窗下一张桌子,放满了刷牙杯和各式各样的洗面奶,可伶可俐,旁氏,东洋之花等等。
何天没用过洗面奶,从小家里就用檀香皂洗脸,她也没住过宿舍,连擦脸油都忘记带,用了别人一礼拜的蛇油膏,回家才想起带一包孩儿面大王来擦脸。
对比起其他小姑娘,何天还是有点土的。
窗户这边放了一张桌子,往里走,就只能放两张上下铺,另一边在门后面还能加一张,就有三张上下铺,走到底,还有一扇朝北的窗户,这里就没有桌子了,洗脸盆都摞起来放在床底下,鞋子也是。
每个宿舍基本都会空出一两张床,就被大家拿来堆放行李。
厕所在走廊两头的楼梯拐弯处,每天晚上宿舍熄灯,厕所也会熄灯,夜里上厕所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宿舍已经有几个人在了,何天把包放下,衣服整理起来,拎着热水壶准备去打开水。
学校用开水不方便也是一道硬伤,关键是还有不少人偷热水瓶,偷用同寝室人的热水,这让何天很苦恼。
打开水时间有限制,中午时段,晚上五六点吃晚饭的时候,还有就是晚上晚自习下课。
就打开水这点破事儿还需要两个人经营,先去门口小课桌那买票,一个烫头女人在那卖纸质票,一毛钱一张,一个瘦巴巴的男人站在那收票,小号热水瓶,一壶热水一毛钱,大号热水瓶,一壶两毛钱。
何天用的是小的热水瓶,头上没有拎的把手,只有侧面把手的那种,家里本身就都是这种热水瓶。
把晚上要用的热水打好,何天去食堂吃晚饭。
两个馒头一份榨菜,八毛钱,稀饭不要钱。
吃过饭,又去学校门口给自己买了个水杯。
玻璃杯不贵,才七块五一个,但是教室经常有人水杯摔碎,何天选了个茶花牌子的塑料杯,十二块九一个,旁氏洗面奶挺贵,十五一支,何天给自己选了个东洋之花,九块九,又拿了一瓶薄荷味的飘柔洗发水,也是九块九。
以后她不用檀香皂洗脸了。
想到需要添置的东西,那实在是太多了。
永远不合身的文胸,穿了好几年的裤衩子,还有屁股磨的褪色,呈现两个电灯泡的牛仔裤。以及体育课上总是从脚后跟滑下去一点的鞋子。
一切都源于每一次的将就,凑活,所以自己整体看起来就很糟糕。
不过要去城里商业街,那都是下个周末的事情,暂时还是准备将就一下。
高一的知识点还算简单,语文和英语,还有政史地,都没什么大问题,何天初中时候学习还是很好的,背书不在话下。
就是上高中,突然换了生活方式,住宿的不适应和烦恼,还有离开熟悉环境,至今没有交到朋友的孤单,占据她很多时间,导致她数理化成绩低头捡笔的功夫,一步差,步步落后于人。
课桌桌肚里有不少最近月考用过的试卷,何天把纸卷都翻出来,按照知识点顺序排列好,每一张的考点都提出来标记上。
数学一百五十分的试卷,普遍考九十多分,也就是刚及格的地步。
物理化学就不提了,惨不忍睹,特别是物理,已经到了听不懂的地步,化学还可以,主要是刚接触没两年,也没学多少东西。
高二就要文理分班,如果何天决定选文科,倒也罢了,但是何天其实有个心愿就是学医,当医生,必然要选生物和化学。
这时候的选课政策是三加二,语数英加另外两门组合。
何天决定在高一最后这一个多月努努力,把化学和生物搞上去,要是可以,高二选科就生物化学。
学医必然要选的专业。
晚自习照例是班主任老师的,班主任教语文,是个和蔼的小老头,个头不高,人很和善,但是面对调皮的男孩子也会上手教训。
第266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4
班主任的晚自习就比较自由,何天把数学和化学试卷按照自己复习进度,全部重新过一遍。
听说所有老师在出高考题的时候,只会带高中六本教材进入封闭场所出题。
教材上知识点就那么多,更多的就是按照知识点变着法的出题,或者几个知识点结合出题。
正儿八经学习起来,跳出题海作阶段性总结,比题海战术更重要。
一共就这么多知识点,课本上的都是母题,看起来很简单,但是两三个知识点结合起来,难度就增加了。
所以要总结题型。
总结多了,以后她甚至还能自己出题,这是后话。
晚自习从七点开始,到九点三十五分放学,一共三节课的晚自习,何天大部分花在数学化学上,两科总结了十张试卷,保证每一题都弄会了,上学期的试卷还得回家之后去找。
晚上放学,走读生晃晃悠悠的去车棚推车子,一路上跟人作伴,有说有笑的回家去了。
何天跑到宿舍,有人饿了去买吃的,有人去打开水,也有的人去洗衣服或者串门找其他宿舍朋友打打闹闹,分享零食。
何天生活费一直算着花,从来没有买过零食和水果。
现在天已经有点热了,晚上还好,白天肯定会出汗,况且何天白天挤公交来的,衣服得换,索性拎着热水瓶去走廊尽头的水房,兑一盆水,脱光了,用毛巾沾水往身上淋湿了,然后打肥皂,最后再淋水冲洗干净。
水房没有门,窗户也没有窗帘,同样的,灯泡也坏了,而且这么干的不止何天一个,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擦干净身上的水,套上妈妈不穿的棉绸长裙,当睡裙,趁着自己独占一个水龙头,赶紧把换下来的衣服,用肥皂给洗了。
说起洗衣服的肥皂,何天又给自己的采购清单上加一项,必须要去买个洗衣服专用的肥皂或者洗衣粉。
等衣服晾起来,熄灯号已经吹响,还有的人这才急急忙忙从外面跑回来,或者从隔壁跑进来的,着急忙慌的翻找洗脸盆去洗漱。
何天已经躺下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住宿,更不用说住上铺了,选择的床位就是最里面,窗户两侧其中一张下床。
住在她上铺的李玲燕小姑娘,十四岁,但是身高有一米七一,不过说话做事都很幼稚,一看就是在家备受宠爱的。
衣服鞋子还有生活用品也能看出来不差钱。
何天一星期用二十块,据说李玲燕一星期生活费是五十块,还经常不够花,要去跟隔壁宿舍玩的好的小姑娘借钱花。
现在已经演变到每星期回家拿五十块钱生活费来,到这就把欠别人的五十块还上,然后再去借钱吃饭,下周继续回家拿钱还上。
小姑娘也有意思,知道自己每周五十,所以只借五十,何天认为这要是自己,一定每周少花点,攒钱把亏空补上。
这大概就是没烦恼所以没成算。
李玲燕的好友胡小环,名字很拗口,很多人刚看到这个名字,眼睛认识,嘴巴就读成胡小凡。
胡小环是劲舞团高手,一头梨花烫短发,刘海长的盖住一只眼睛,每周固定去网吧包夜三次。
何天都没去过网吧,也没摸过电脑。
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时候大家都以有一个qq号为荣,但是qq号,一段时间不登录,账号就会被公司回收。
所以每次胡小环去包夜,都带着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一沓小纸条,上面写着qq账号和密码,要去帮大家登录一下。
就何天这种一次网吧都没去过的人,李玲燕这个热心肠的大丫头,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还给何天申请了一个号。
只是何天没钱去网吧,之前拜托别人帮忙登录了几次,几次之后,觉得没啥意思,反正她用到电脑的日子遥遥无期,只怕鼠标都不会按,就不再去麻烦别人了。
在熄灯前夕,借着灯光,何天把英语书通读了一遍,读到明天就要学习的地方,刚好灯灭了。
照例整栋宿舍楼不少姑娘们在关灯那一秒要齐齐感叹一声,随后就是宿管阿姨扯着大嗓门站在楼前喊大家快点睡觉。
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就有老师打着手电筒,一层一层查寝。
不许有动静,不许有亮光,也不许上厕所。
刚关灯的时候,大家躺在床上还在闲聊,这会儿见到手电筒的光,众人麻利儿闭嘴。
何天在心里默读英语,记两个单词。
年轻真好,趁着这点安静的功夫,何天就安稳的睡过去了。
晚上自然是不能多喝水的,因为没有灯的厕所是真恐怖,何天还从小就怕黑怕虫子怕鬼。
上学期听宿舍有人晚上睡不着,讲了个恐怖故事,叫你要一个红马甲吗?就发生在厕所,导致何天至今走不出阴影。
早上五点半就有人摸黑爬起来,因为要打热水,要吃早饭,要跑操,还有的人是要早起洗衣服,洗漱那边水龙头也是要排队的。
有的人晚上打一盆水放在床底下,早上拿出来洗脸刷牙用,就能多睡五分钟。
何天跟风随大流,五点四十爬起来,洗漱完毕就去食堂吃早饭。
一个茶叶蛋一个包子,一碗稀饭,一块钱。
吃过饭六点十分要到操场跑操。
四百米一圈,需要跑两圈。
这也是住校生的烦恼。
六点五十的早自习,走读生可以来上早自习,也可以七点五十来,八点上第一节课。
何天性子沉闷,没有朋友,以前觉得独来独往很丢脸,现在倒是很享受。
不用把大量时间花在等待同伴上,基本说走就走,自己制定的计划,每天都能落实到位。
中午十一点四十放学,食堂的饭菜位置全部需要抢,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大多数都是男生。
何天跟随人群去食堂,米饭五毛,荤菜一块,这里的荤菜是指有荤有素,比如猪肉炒白菜,豆腐豆皮都算素菜。
何天一般打两个素菜,现在么,吃肉,一个肉菜就够了,紫菜汤是免费的。
第267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5
吃过饭,有人在宿舍洗头,有人在吃外面买的食物,也有人在洗衣服,何天找两团卫生纸,塞住耳朵,躺下小睡十几分钟。
午睡这个东西,何天有经验,只要正儿八经睡着了,几分钟也足够恢复精力,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足够养精蓄锐,而且宿舍这种嘈杂的环境,很可能一下什么声音就能把人吵醒,压根不用担心睡过头。
果然,十分钟左右,隔壁的上床陈娇娇,就把搪瓷盆重重的扔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把人吵醒了。
何天又躺了几分钟,听有人跟陈娇娇吵架,嫌她太吵,她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到处找毛巾,嘴上一句不让。
何天脑袋清醒过来,爬起来,揉揉脸,准备离开宿舍。
时间还早,何天又去校门口转悠一圈,学校门口无非就是小饭店,书店,文具店。
还有一些小摊,卖炸串,牛筋面,肉夹馍,炒饭炒面之类。
往远走一点,还有卖袜子的,租书的,卖磁带的,还有电子商品店,卖卡带机,修理机器之类。
不过书是盗版的,磁带三块钱一本,也是盗版,里面还有歌词。
在书店里不仅卖书,还有明星贴纸。
林志颖,ShE,林俊杰,周杰伦等等。
何天看见好多女生在选杂志,这时候流行的杂志也很好看,许愿树,漂流瓶,花火,知音,莫愁。
何天最喜欢看的还是读者,不过她买不起新出的,六块钱一本,只能去租书的摊子上看,那边也有往期的,故事会,还有读者摘录版,相当于一整年的读者汇集在一本上,因为旧,或者是因为盗版,反正厚厚一本只要十块钱,非常划算。
尽管如此,何天还是window shopping类型客户,更多的是看,掏钱的时候很少。
这次在书店,狠狠心买了一本李阳的疯狂英语,在学生中特别特别火。
回到教室,何天查字典把疯狂英语第一课给读顺了,标上音标,然后才去看今天新学的化学和数学。
下午有物理课,但是何天已经明确决定以后选科就选生物和化学,物理和政史地几乎都被她放弃了。
很多忙不过来,偏科的同学都是这样安排的。
排名靠前的学生肯定是优等生,但是靠后的也不一定就一直差,很多到了高二文理分班之后,没有拉后腿的科目,都会上来。
把当天的知识点搞完,下午第一节课也开始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午休的重要性,上课前还叽叽喳喳的同学,上课后不少开始点头打瞌睡。
还闹出不少笑话,数学老师就是个比较严厉的男老师,直接抓到两个典型,让拿着课本站在教室后面听。
大家都习惯了,没有无法接受这一说,老老实实站着,等到下课,麻利儿的回到座位上,生龙活虎跟前后桌打打闹闹。
下午的课一直上到五点四十,这时候就可以去吃晚饭。
还有值日生需要搞好教室卫生,晚自习之后就不用搞卫生,直接放学,第二天早上早读之前还要再搞一遍,一般教导主任会在早自习到第一节课上课前,检查各班卫生情况。
吃晚饭这个时段,大多数人都不去宿舍,门是锁着的,何天也一样,吃过饭回教室继续复习。
这就导致晚上需要一路狂奔,在拥挤的水房打开水,回去洗澡,再想像昨晚那样从容的洗衣服,就不能够了。
而且,今天洗衣皂洗衣粉又忘记买了。
何天加快手上动作,赶在熄灯之前把衣服洗了。
摸黑晾好衣服,在走廊避免不了滴水,经过的人要么贴边,要么快速经过,也有的被滴到身上,难免骂两句,都无人在意。
等放好盆,已经传来老师查寝,斥责水房女生的声音,何天飞快上床,整个宿舍被按下静音键。
除了洗衣服这个烦恼,还有就是洗头。
这时候大家都有同一个烦恼,那就是为什么一周是七天。
三天洗一次头,之后就有一周在上课时间需要洗两次头的时候。
要是星期三和星期天洗,那星期六,将会是最难熬,最漫长的一天。
好在何天现在是短发,洗的快,干的也快,但排队打水洗头还是个非常占时间的活儿。
坚持克服,慢慢适应着,何天也习惯了。
每天大多数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倒是让宿舍人高看她一眼,对她客气很多。
起码像之前,她在午睡有人摔搪瓷盆那种事情,就没有再发生过了。
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亦或者是家长,对认真学习的人总是多几分容忍。
这次之后,何天就没有在周末回过家了,那个被收割完毕的麦田,何天也没有再管。
更没有跑到小卖部花钱给爸妈打电话。
反正地空在那,大堂哥看不下去,肯定会给爸妈打电话的,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
何天的父母一直到端午节才回来,坐车到县城,就先来学校找何天。
住校生经常会有家长来探望,给买点水果零食,有时候换季给送被褥衣服啥的。
何天见过很多,但是自己爹妈来探望,还是第一次。
何天看到爸爸妈妈自然是高兴的,俩人看见何天也开心,给何天买了苹果,桃酥,八宝粥,还有营养快线。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能在家待多久?”
“今天刚到,还没回家,先来看看你,在家能待十来天吧,端午节回家不?”
端午节没有放假的习惯,只能凑周末。
何天点头。
“回,我都快一个月没回去了,家里没人,我回去也没事,来回车费也够我在学校吃饭了。”
“走,去外面吃顿好的。”
何天父亲叫何春山,母亲吴小芳,两口子见到孩子也很高兴,说话就要带何天出去吃饭。
作为皖南人,吃的自然是皖南名菜,青菜烧牛肉,还有一道小炒鸡,又要了三碗米饭。
越是很少下馆子的人,下馆子越不会点纯素的菜,在家吃够够的了。
这里的肉可比学校的大块又好吃,油水足,何天猛吃两大碗米饭。
第268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6
两口子一个劲儿的给何天夹肉,让她多吃,自己却不舍得动筷子。
小炒鸡,汤汁比较多,鸡肉豆芽都泡在里面,吴小芳捞一筷子,发现这块肉不错,不舍得吃,再捞,鸡腿肉,还是不舍得。
整顿饭,只吃点鸡头鸡爪子肋骨位置。
何春山则是边吃边看何天吃饭。
何天看不得妈妈这样,把堆在自己面前的肉分一半到两人碗里。
“爸妈你们快吃,我都快吃饱了,剩下了浪费。”
两口子嘴上应下,还是等何天吃完饭,放下筷子,两人才加快速度,三两下干完饭。
一顿饭两个菜,也才花了四十多块钱,校门口还有不少学生在啃饼子,有的吃点零食炸串也当一顿饭,没有父母在身边,根本还没有完全学会照顾自己,住校的生活基本都是一团糟。
吴小芳检查何天的头发,嗯,身上没有臭袜子味道,头上没有虱子已经是她唯一的底线了。
把爸妈带来的吃的送回宿舍,何天摸着八宝粥和营养快线,每样带一瓶去教室,八宝粥可以当晚餐。
端午当天正好是星期五,下午没有晚自习,要回家的同学基本都坐不住,提前一两节课,就跟老师请假溜了。
具体提前一节课还是两节课,都要看这两节分别是什么课。
这回不用从镇上走回家,何春山知道何天这天会回来,早早骑车等在下车点,已经看过去四五趟车了,终于接到女儿,顺利往家走。
回到家,天色已经昏暗了。
两口子把家里打扫过一遍,看着亮堂堂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西瓜味,吴小芳在厨房做红烧鸡,大堂嫂也不说过来做饭吃了。
“粮食被你卖了?”
何春山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何天点头。
“嗯呐,咱家地只有八分,收割机收费是五十块一亩,咱家那块地,还被收了五十块,付了钱,我身上只剩二十块钱,不够去学校吃饭的,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粮食没晒干,我怕捂坏了,直接给卖了。”
吴小芳的声音从厨房冒出来。
“我还跟你大哥说了,你生活费要是不够,就从他家拿,你没跟他说吗?”
何天想起自己卖粮食当生活费的时候,大堂哥什么都没说,摇头道:
“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卖粮食的时候,大哥来看了一眼,说价钱低了,本来就没晒干,人家还不想要的呢!
要是不卖,只怕这个价钱也卖不上了。”
吴小芳气的在厨房骂骂咧咧。
“看我们家油壶里,一滴油都没有,被用的光光的,厨房给我糟蹋的一团糟……”
何春山更在意女儿有没有被人欺负。
“剃头匠要赖咱家粮食?”
何天点头,说起这个还是很不忿。
“那个扎口袋的绳子是我在我们家地头捡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还拽着不放。
他婆娘还说我捡的绳子是她扔的,上面分明都是泥巴,早就在地里不知道多少天了。”
何春山没说话,但是心里显然已经把剃头匠记一笔了。
吴小芳骂完妯娌家儿子儿媳妇,又开始骂剃头匠两口子。
“后来你怎么要回来的?”
何天有点得意。
“后来我跟他赌咒,我说谁赖我家粮食就断子绝孙五保户!”
吴小芳笑。
“就应该这样,下回看见他两口子我非打烂他的嘴。”
其实何天有感觉,剃头匠还是看她爸爸妈妈厉害,爸爸的兄弟多,在村里亲兄弟四个,堂兄弟七个,剃头匠自己却只有兄弟俩,哥哥还是个老光棍。
这也是吴小芳恼怒的原因,那种货色竟敢趁大人不在家,欺负一个孩子,可不得骂么!
有爹妈在身边,何天当然有事说事,该说的委屈就要说,该告状的也要告。
“那天粮食收回来,夜里就有人往咱家院子里扔石头,我爬起来看了一会儿,没动静,就又回去睡了。”
“啥?”
两口子都被吓一跳。
“这么大的事儿,你没跟你大哥说吗?”
大堂哥何荣光,就是两口子口中的大哥。
“没说,大堂嫂每次喊我吃饭,都亲自分饭,分鱼头汤,两小孩都直接去汤锅里捞肉,我就不想说了。
我去上学的时候要锁门,大嫂还不高兴。”
何春山有点不自在,毕竟是他亲侄子,他跟二哥关系还是比较好的,但是吴小芳一直看不惯何天的二伯。
何春山排行老三,就是中不溜的老三,爹娘都关注不到的那种。
爷爷奶奶最疼爱的都是小叔,还有一直在部队当军医,最有出息的大伯。
二伯仗着大伯不在家,兄弟之中他最大,总是插手两个弟弟家的私事。
跟小叔关系也好,还曾经怂恿小叔跟何春山干仗,但是他并不承认,吴小芳就一直觉得有二伯的手笔。
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何天又说道:
“后来我就把粮食卖了,周末也不敢回来。”
吴小芳跟何春山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明天我去镇上邮局给你开个存折,每月我往里头打二百块钱。”
何天点头。
“好啊!我哥这次没一起回来吗?”
“没,人歇息车不能歇息,每月养车都要钱,你哥在厂里忙着呢!”
何春山是个司机,货车司机,原先是自己开小货车给人拉货。
后来通过关系,认识金陵一家物流公司,长期需要货车司机,工资非常可观,要是自己有货车开过去,给的费用更高。
何春山就把自己的小货车卖了,换了新的江淮七米二栏板货车,去物流公司拉货。
何天的哥哥何军初中快毕业的时候跟人打架,被学校劝退,何春山索性没让他再念书,花钱送他去学了大车驾照,带到金陵去一起开货车。
父子轮换,日夜不停歇开车,物流公司要是偶尔没货,那就去帮别人家跑,每月收入不低。
吴小芳原本在村子里开小卖部,有学校在旁边,还带着卖香烟和酒,在家带着两个孩子,也算值得。
可儿子去了南方,女儿上高中也开始住校,她在家就显得有点鸡肋了,这才把生意越来越差的小卖部转手给妯娌家侄儿。
第269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7
也是想着本家堂哥,能照应何天一二的意思。
谁料就这!
两口子不生气才怪。
“到放暑假,你去金陵过,我们租的房子,给你搭张床就行。”
何天可太愿意了,一个人在村里有什么意思?
“好啊,放假我给你们打电话,我自己去汽车站买票,自己坐车去,你们告诉我到站怎么走就行了。”
何春山已经接受了媳妇这个提议。
“到站我去接你。”
于是一家子很愉快的达成协议,这个端午过的还是挺顺心的。
这时候物流业蓬勃发展,货运费用不低,油费又不高,利润特别高,不管是开大车还是小车,甚至出租车,都特别赚钱。
据说何春山跟何军父子俩一个月能赚小两万,那绝对是包子有肉,肚里有油,一家子对目前的生活都很满意。
也没工夫过问女儿的学习,反正儿子都没培养,女儿还不随她去?
要是不读书了,那就去金陵找份工作,长得又不丑,总能嫁出去的。
老话说得好,前世不修,生在徽州,皖省人,特别是皖南孩子的成年礼就是一张南下的车票。最多的就是往金陵去。
皖省地理位置很尴尬,上比不过河南平原地区,粮食大省,下比不过江浙沪地区繁华,所以整个皖省每年夏天都是泄洪预备区。
只要上下游有洪水泛滥的苗头,雨水稍微大一点,就是皖省承担下所有。所以皖省人从小就开始学很多东西,裁剪,面点,司机,甚至扛大包。然后南下做生意,一个带一个,甚至发展到承包一个省早餐的地步。
何天的大伯就是在江苏当军医,现在已经快退休了,单位有分房,自己也开了诊所,家里两个儿子都给买了房子,还把家里大儿子找到医院行政部开车。
倒是也想让小儿子去医院,但是两个孩子学习都不行,老二给人扎针都不会,诊所不得不再请一个人帮忙。
每次大伯回家过年,奶奶家就围满了人,大病小病都想问两句。
何春山堂兄弟家小女儿,生下来就三个肾,一直到五岁还在用尿布,就是大伯带到江苏的大医院做的手术。
所以家里小辈们,凡是愿意读书的,梦想或多或少都跟医学有关。
何天也想要当医生,起码受人尊敬。
之前在班级成绩中等,这两次月考,何天的成绩一点一点往前挪,数学和化学学好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增强了对物理的理解能力。
期末最后一次考试,何天的总分在班级排名到了第十,也算是挤进前十名了。
暑假来临,何天早早收拾好衣服,其他东西都留在宿舍,反正脸盆热水壶晾衣架而已,不值钱,何天并不放在心上。
车票是上周就来买好的,背上书包,装了几本书,还有几套换洗衣服,何天就往车站去。
汽车站人挺多,不少留守儿童此时就像迁居的候鸟,没有大人陪同,或者一个大人带了很多个孩子,都准备前往金陵,跟父母汇合。
孩子们很兴奋,但是售票员却非常不高兴。
一个个都是半价票,最近暑假抓超载又抓的厉害,收入大打折扣,售票员和司机是两口子,能高兴才怪。
何春山知道女儿要来,早就来车站等着了。
父女二人乘公交车到达住处。
是一处非常拥挤的城中村,里面房子老旧拥挤,几乎全是外地人,聚集在此。
外地人的脸上没有本地人的坦然从容,非常容易辨别出来。倒是口音差别并不大。
吴小芳在物流公司做点杂活,工资不高,不过满足一家三口的开支没问题,这样何春山跟何军挣的钱就能全部存下来。
女儿今天回来,吴小芳特地跟人换班,专门早回来,给何天买了半个西瓜,还买了鱼回来烧。晚上何军也回来了,还买了熟菜。
兄妹俩很久没见,哥哥显然很高兴,掐着何天的脸,喊她小胖子。何天是圆脸,加上小时候奶胖,就显得肉嘟嘟,这个毒舌哥哥就给她取绰号叫小胖子。
现在何天自认为不胖,还是免不了这个称呼。
兄妹俩打打闹闹,一直到何春山也回来,一家子才坐下吃饭。
租住的房子相当于一室一厅,但因为是一楼,厨房就被安排进院子里,厨房的位置刚好能放下一张床,是何军睡的。
吴小芳还在放餐桌的厅里,挨着墙角位置放了一张折叠床,应该就是何天的位置了。
“在家没事就看看书,不要乱跑,明早跟我一起去买菜,告诉你菜市场在哪里,超市在哪里,需要什么,自己去买。”
说着,吴小芳塞给何天五十块钱。晚上睡觉的时候,何军也塞给何天五十块钱。
早上何春山起得早,要去拉一趟长途,走的时候,看何天醒了,顺手也往她枕头下塞五十块钱。
但是每个人都叮嘱她不能乱花。
虽然不多,但是有点爱。
何天有自己的成算。
她还要在老家读两年书,虽然何春山说会给她打钱,但是并不多,而她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所以得尝试做点什么。
其他人都出去上班之后,何天撑着一把小花伞遮阳,就上街去了。
先找到附近的学校,最好是高中,大孩子手里肯定有钱。然后找到高中附近,依附于中学的教育机构。
有了机构,就有学生。
何天自己就是学生,最了解学生也最想赚学生的钱。
找到地方之后,何天又去附近的数码城。
数码城都是卖电脑手机的地方,东西自然是贵的,但是大部分商城,商场,都会有个负一楼,那里的东西就便宜多了。
何天寻摸一圈,最后还是锁定了卡带机磁带。
现在畅销的歌星就那几个,盗版磁带成本只要几毛钱,几乎微不足道,但是售价从几块到十几块不等,主要看包装质感。
何天问清楚价格,拿货二百本以上,八毛钱一本,一百本以上,一块二。何天钱不多,只能拿一百本。
第270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8
但是她要价低。
这种盗版磁带在何天的高中门口都快卖疯了,三块钱一本,包装好一点的三块五一本,十块钱三本。
何天看过,这里的学校门口卖四块五一本。
何天把妈妈用来装馒头的篮子带过来,磁带全部排列进去,外面还用衣架挂起一个个透明塑料袋拼接的展示袋,一本一本装进去。自己成了个人形货架子。
在机构门口,胸前挂牌,两块八一本。
这样定价,虽然找钱繁琐,但是何天站在小孩儿的角度,只要没超过三块,那就是很便宜的。
为此何天出门的时候,专门从吴小芳放零钱的盒子里,抓了一把一毛一毛的揣兜里。
学生放学的时候,不少人塞着耳塞出来,还有高级一点的,戴的套头耳机。看见何天这人形货架果然被吸引住,忍不住多看两眼。
等看到何天脖子上挂牌写的价格,就走不动路了,纷纷围过来。
原本何天说好两块八一本,无奈找零太繁琐,大多数人要的也不止一本,何天索性改成五块五两本。
五块两本是不可能的,小本生意,利润本来就低。
一个中午的时间,磁带卖的差不多,只剩下几本伍佰的和刀郎的。
这俩受众比较小众。
何天午饭都没吃,赶紧回到数码城,把不好卖的退回去,跟老板换畅销的。
这条规则是一早就说好的。
这次直接拿了二百本。
何天没有再去之前那个机构门口,换了一家,这家人更多,但是没成为何天的首选,是因为这家孩子们看起来更像学霸,学霸们只怕没有多少娱乐的时间。
不过这家对面还有个琴行,学乐器的小孩儿也能是何天的客户。
不得不说,金陵的孩子就是比老家的孩子有钱。
何天一星期的伙食费不过二十多块钱,这里小孩儿随手就能掏出十块二十块的。
到了下午上学的点,陆续卖了一点,客户并不集中。
不集中就代表无法引流。
人都有从众心理,要是放学那会儿,一窝蜂出来,看到有人在买东西,高低得来看看,凑凑热闹。
要是看别人买了,剩下的也更容易掏钱。
上课时间到了,何天找了个地方歇歇脚。
金陵的肯德基人挺多,一对鸡翅三块五,一杯可乐两块五,真贵。
何天什么都没买,坐在空位置上吹空调。
等琴行下课,何天赶紧凑上去。
琴行孩子购买力果真强,二百本磁带,消耗过半。
还剩下一批学霸们。
何天找地方,吃了一碗皮肚面,撑的肚儿圆。
吃饱了又赶回去,原来琴行的孩子们是一批一批上课的,接连放了三四批,加上学霸们,何天带过来的二百多本磁带,只剩下三十多本。
天色已经不早,何天火速往家赶。白天买好的菜,已经洗好,只需要淘米做饭,炒个菜即可。
今天家里只有吴小芳跟何天吃饭,何春山带着何军跑长途去了,估计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吴小芳回来肉眼可见的疲惫,吃饭的时候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晚上洗过澡,吴小芳缓过劲儿来,才跟何天说说话。
“今天都干啥了?”
何天老实回答。
“去学校附近的教育机构转转,在家看了会儿书。”
吴小芳听着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点点头,让何天早点睡。
认知不同,就算何春山跟吴小芳赚再多的钱,他们也觉得孩子在学校的知识都学不完,根本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去教培机构。
没有能力给孩子兜底的父母,总认为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自己不努力,捧上天也是死狗送不上墙头。
何天并不会试图说服他们什么,大家保持现在的状态相处就很好。晚上又看了会儿书,何天算了一会儿账,这一天她赚了四百多块钱,手里还有三十多本磁带。
不过这种生意适合打游击,要么就是长期做。
因为新歌出来需要周期,已经买了的客户,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再买新的。
何天已经想好,手里的磁带拿去换成英语听力磁带,虽然自己现在没有随身听,但是以后总会有的。
学英语,听力也很重要。
磁带生意不做了,何天准备去做旧书生意。老早就听说金陵有个特别大的图书城,里面书都跟纸一样,都是按斤称的,便宜的要死。
但是何天知道,那些花边杂志,漂亮漫画,薄薄的一本,就卖好几块钱。她很好奇,准备去看看。
书城热闹非凡,门口人山人海,不少人拉着手推车,上面堆满蛇皮袋,里面全是书籍。
何天去各家店铺看,让何天失望的是自己体量太小,店家并不放在眼里。
而且进货就要压本金,何天本金有限,这门生意并不适合赚快钱。
原以为要无功而返,何天走到书城门口,就看见几个中学生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看起来应该也是去逛书城的。
对于学生来说,逛文具店就相当于成年女人逛街。
几个学生人手一杯葡京小站奶茶,何天看着眼前一亮。
这时候奶茶还不发达,都是各种粉末手冲的,一块钱到一块五一杯,价格不贵,受众也很小。
但是饮料行业就很发达,何天知道不少学生每天必喝饮料,统一和康师傅商战打的不可开交,还有什么水晶葡萄,冰糖雪梨等等。
何天看着葡京小站的奶茶杯,有了别的想法。
首先去市场买柠檬和橙子,这时候果粒橙卖的很火,但是橙子味并不浓郁。
市场上卖柠檬的不多,橙子还没到季节,不过何天并不失望。
直接在卖花茶的地方买干的柠檬片,糖浆,什么都买齐了。
又去酒店用品批发的地方,买到了漂亮的塑料杯还能带盖,她没有热封机,这样就挺好,再配上吸管,冻点冰块,加上柠檬和糖浆,透过透明的塑料杯,热天正想喝一口这样的饮料。
关键是现在饮料都要两三块钱一瓶,这样的饮料,成本几毛钱,价格也可以定到两三块钱。
第271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9
说干就干,家里还有卖冰棒专用的冰箱,是老家小卖部的,店铺转给堂嫂,冰箱人家不要,吴小芳就让何春山拉到金陵,平时拿来冻肉的。
何天制作好冰块,在家尝试了糖浆和水的配比,柠檬片先泡上一大桶凉白开,又把家里的超大塑料桶拎上,冰块都放在盆里,用棉被包起来保温。
找邻居老太太借了一辆三轮车,装了两杯样品,就出发了。
一大桶白开水泡柠檬片,一大瓶糖浆,一大盆冰块。
在教培机构门口,现做现卖,不仅学生喜欢,路过的年轻人,肯德基吃饭的小孩,都想尝一口。
何天现场调制,每个杯子一泵糖浆,一铲冰块,装满柠檬水,搅拌一下盖上盖子,插上吸管,两块五一杯。
生意越做越上头,一直到傍晚,带出来的材料全部用完了,何天才收工回家。
这个就不存在赚快钱了,可以每天做。
到家先数杯子,带出去一百五十个杯子,只剩下二十六个,营业额三百一十元。
买材料花了不到一百块,家里还剩下不少材料,这生意能做。
之后的这个暑假,何天又去进了几次货,家里堆满了东西,自然瞒不过吴小芳与何春山,知道何天在鼓捣几块钱买卖的小生意,两口子都没说什么,让她自己折腾去。
何春山还开玩笑道:
“要是咱家出个有生意头脑的,说不定还能改朝换代呢!”
吴小芳笑笑没说什么。
她自然不可能跟何天去做这种生意,因为不稳定。
下雨天何天就不出摊儿,天越热,何天越喜欢。
何春山见何天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人都晒黑了,还专门去给她买了个拉货的大三轮。
有了大车,能拉更多的东西,何天就早出晚归,中间还能回来补货。
每天的营业额固定在五百块左右,偶然一次赶上一个大剧院有学生比赛活动,何天做了九百六十块钱的生意。
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水电煤气都是爸妈的,冰箱冰块也是爸妈的,她买的糖浆贵一点,柠檬片可以用很久,何天还切开了用。
杏子下来后,又增加杏皮水。
反正材料越多卖的越贵。
由此何天得出一个结论,奶茶果然是暴利行业。
八月二十九,何春山把何天送到车站,何天直接回学校,就不回老家了。
出门的时候吴小芳有点不舍得,千叮万嘱。
“九月底就一定要回家一趟,床单被罩都被我洗干净晒好了收在箱子里了,赶早不赶晚,知道不?
别等天一下子冷了,你被子还没拿,中秋公司要是不忙,我跟你爸也会回去看看的嗷~”
“知道了妈,你就别担心了,回去吧!”
何天冲身后挥挥手。
在车站,何天拉着何春山,千叮万嘱。
“爸爸,那个三轮车千万给我保留着,过年的时候我还来。”
“好好好,给你留着,那是我专门买的,肯定给你留着,快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谁跟你说话都别搭理啊!”
“知道了!”
“服务区要是下来上厕所,要记得车牌,不要上错车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何天头也不回的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
又是开学季,候鸟该回去的时候,不少孩子抱着家长的大腿哭着喊着不要回去,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有的是爷爷来接,也有的是孩子自己。
何天坐在靠窗位置,看着下面一幕幕发呆,这时还有人送孩子上车,竟然拜托何天帮忙照看一下子。
上车的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孩子能看出来很调皮,眼睛灵动的很,但是碍于何天坐在旁边,他有点拘谨,不敢造次。
好在车程不长,到了汽车站,何天拉着小孩儿下车,等有个老人凑过来喊小孩儿名字,确定是人家家长,何天这才撒手,去拿自己的行李。
这个夏天,何天赚了整整三万两千多块钱。
她谁也没告诉,走的时候,爸妈问起,她就说赚了八百多块钱。
就这,吴小芳就不想给生活费了。
好在何春山给了一千五百块钱。
学费和住宿费只要九百六,剩下的应该就是给何天当生活费的意思。
在金陵给皖南的邮政存折里存钱,还是要收手续费的。
能直接给何天带回去,就省下一笔了。
吴小芳还专门给何天在内衣上缝了个内兜,防止钱掉了。
她哪里知道,就在何天的书包里,还有三万多块钱现金,跟英文词典放在一起呢!
回到阔别已久的县城,何天先去邮局把身上的钱都存了,又在宾馆住了两晚,三十块钱一晚上,环境还可以。
提前到了,宿舍还没有开门,高二要文理分科,自然就要面临分班,分班之后,可能会分宿舍,何天利用这几天,去逛了逛,佐罗世家,美特斯邦威,以纯,森马,德尔惠,都是这会儿青少年最喜欢的品牌。
给自己添置了几套合身的衣服和内衣裤,还有鞋子袜子。
不得不说,古今的内衣挺合身挺好穿,就是价格不便宜,三十九元一件,但是比婵之云那些小店十几块钱的好穿多了。
钱是人的底气,换了一套装备,何天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这个夏天晒得有点黑,不过自信了很多,眉眼舒朗,心情开阔,未来可期。
因为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何天发挥的不错,高二分班,被分在前三个看着师资力量就比较强大的班级。
宿舍自然也要重新划分了。
何天这次的宿舍在二楼,在比较靠近水房的位置,属实优越。
依旧选择最里面靠窗的下铺,洗刷刷,铺床挂蚊帐,一切搞定,就回教室去学习。
让何天意外的是,李玲燕跟胡小环竟然也选择化生两科。
何天还以为他们会选择文科。
不过有好几对,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情感因素选科,而不是因为自己擅长或者长远需要。
这就让何天非常不能理解。
无论是谁,何天都不觉得对方比自己的前程更重要。
第272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0
可能这就是没人爱的孩子,就自己爱自己。
何天属实把自己好好养育一遍,不回去当种地的留守儿童,就在县城,就住校,就不要种地。
摆脱了其他不加分科目,何天铆足了劲儿,去给自己买了随身听,那三十多本英文磁带都发挥作用了。
好在这些磁带里都像歌词本一样,配备语音读物本,算是给何天开拓眼界了。
小地方还没有补课的概念,顶多是家长在钱上大方,可以随意买复习资料。
不过何天认为学校每周三五张试卷已经足够涵盖所有题型,还不如自学,加上请教老师。
何天的初衷是想拿钱请老师每周一对一给自己开小灶来着。
好在一通认真研究下来,似乎不是那么需要了。
到了寒假,今年本县作为泄洪区,大部分田地都被淹了,何天仍旧不愿意回家当留守儿童,一张车票,熟门熟路的找父母去了。
这回不用提前打招呼,也不用爸爸去车站接,找到公交站台,一块钱到住处。
把三轮车推出来擦干净,让何春山帮忙找的汽油桶到位,还有板厂的下脚料拿回来当木炭使用,随意买了点,就够何天用很久。
硬件准备到位,何天直接骑上大三轮,到农贸市场批发两麻袋红薯,大约六百斤,价格只要一毛八一斤。
在汽油桶里摆放好一层一层的铁架子,放上去烤熟,一斤生的红薯能出七八两熟的红薯。
生的进货价一毛八,熟的卖两块钱一斤。
培训机构门口,电影院门口,商场外面的广场,都是首选,客人有钱不挑还不还价。
最次的就是菜市场门口或者小区门口,成年人都知道生的什么价,总要挑挑拣拣还要还价,何天宁愿回家,也不去那些地方找气受。
金陵这个地方,夏天热死,冬天冷死,寒风刺骨的冬天,抱着热乎乎的烤红薯,不管是暖手,还是咬一口暖心,简直是一种救赎。
夫子庙中山陵等景区离何天的住处太远了,去一趟挺累,要是到那边去,何天就直接小的三块五,大的五块,按个卖了。
一天能烤二三百斤生红薯,每天利润就在三百元上下浮动,好一点能达到四五百,除了不体面,有时候碰到管理员驱赶,何天还要抱着高中课本,卖一下惨,当一个赚学费的高中生。
寒假时间还是太短了,物流公司准备放假,何春山要带着一家老小回去过年了,何天说啥都不愿意回去。
“你们回去吧,我这生意刚开始,正做的上手,好歹把家里这几百斤红薯给烤完啊!”
吴小芳跟何春山都有点哭笑不得。
“你能赚多少钱,我补给你!”
何春山这几年是真的赚到了。
但是何天不愿意,兜里有多少钱,自然不能让吴小芳看出来,不然她会算计,不是不给生活费,就是直接要过去。
“不是钱的事儿,家里这么多红薯呢!
等我们回去过个年再回来,这红薯都发芽了,多可惜啊!”
何春山两口子觉得很有道理,只能作罢!
“这里不安全,你一个人在这能行吗?”
何天挑眉。
“咋不行?咱家前面就是派出所警务站,每天晚上路灯亮堂堂的,我不怕。”
何军不放心。
“我在这陪着你吧,爸妈你们先回去。”
“那行吧!最迟年三十,一定要回来啊!”
何军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有大哥帮忙搬来搬去,体力活就有人干了,何天更加大胆,又去弄了点玉米甘蔗,冰糖烤梨,后面两样东西卖的就贵了。
因为可以止咳,冬天咳嗽的小孩儿太多了,不用吃药,吃点糖水就能有用,大人小孩都很满意。
何军没什么心眼,就知道生意挺好,每天卖多少钱,他压根没数。
何天也大方,回家吃饭,直接从熟食店斩个鸭子,烤鸭盐水鸭换着来。
有的吃,何军就很满意了,他赚的不少,看不上何天这三块五块的。
到了过年的时候,何天仍旧不回。
大年初一早上,电影院所在商场门口全是人,还有不少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彰显财力的时候,没有男孩子会那么下头,跟她一个卖红薯的讨价还价,生意特别好做。
一直到大年初六,几乎每天的营业额都是一千多。
何天忍不住感叹,这种不体面的小生意,是真的闷声发大财啊!
就跟何天一样,也卖烤红薯的大爷,那么不起眼,家里据说两套房,他还喜欢缺斤少两。
不过卖的东西没有何天的丰富,生意没有何天好,经常找由头要跟何天吵架。
何天压根不怕,只要喊他缺斤短两,他立马偃旗息鼓。
二十二天假期,何天做了二十天生意,净利润一万三千五。
回家的时候,何天感叹,只怕早晚这行被人发现暴利,就要走进商铺里,贴上漂亮的牌子和包装盒,价格在已经十倍的基础上再翻倍了。
何天发现底层人民自有一套生活智慧。
好比何春山,谁也看不出来他现在两万多一个月,好比城中村门口卖煎饼的大姨。
一张杂粮饼皮,一个鸡蛋,一点酱,卖三块五,鸡蛋也就两块八一斤,买多还便宜。
其中利润可想而知。
吴小芳跟何春山两人对何天简直无语,这孩子,做生意做魔怔了,过年都不回家,还把何军也拐出去,搞得他们两口子跟空巢老人似的,一个年,孩子们都不在身边,过的没滋没味。
亲戚们问起来,他们都不好意思解释。
在何天眼里,面子没有里子重要,当初兜里只剩二十块钱的日子她再也不要体验了。
高二下学期已经在加快脚步,把高三的课程全部学完了,何天的学业也稳定在年级前三。
她依旧不善言辞,依旧独来独往,只是已经没有不长眼的敢不在意她的感受,老师也格外关注她。
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她没有多爱打扮,但是穿衣服的档次上来了,加上沉默学霸的气质,让她气场全开。
竟然有外班男孩子给她写情书!
第273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1
看到抽屉里陌生的粉色信笺,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疑惑自己怎么会有粉色的纸,正准备拿来当草稿纸,拿出来同桌惊呼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不过很可惜,她前程在更高处,这里应该没有人适合她,她也不可能弯腰迁就其他人。
信笺看了落款就被她很好的处理了。
这人她不算认识,但是在学校算风云人物,大家都听过。
跟何天班级的体育委员一起,都是喜欢打篮球,尝试练体育的,还是学生会的,早操点人数里就有他。
临近高考,很多人没把握能考上,就开始转艺术生,美术,体育,声乐,经常有人下午就消失了,去参加特训了。
何天对体育生更不感兴趣了。
暑假又去金陵卖果茶,何天增加了不少种类,成本低的可怜,普通果茶两块五,加一丢丢草莓香精就是草莓果茶,直接三块五。
到了高三下学期,何天的小金库里整整十万块。
自此,起码之后读书的几年,她不再为钱担心了。
当然,何春山跟吴小芳对她还是挺好的,只是担心她钱多了就学坏,掐着刚好够吃饭的点给她而已。
不过何天自己需要很多钱来给足自己安全感。
高三下学期,大家都疯了似的学习,就连平时爱玩爱闹的人也知道该收敛一些了。
不过老师说得对,学习的还是那一拨人,不学习的也还是那一拨人。
本班的体委,因为长得帅气,有好几个女孩子为了他,也选了化学和生物学科,成绩一塌糊涂,但是感情大戏每天五花八门。
体委每天早上最低能收到三份早餐,有的时候明明是在其他人那吃饱了,非要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把其他女生送来的包子扔到垃圾桶。
那女生只注意到体委扔包子的动作很帅,随后就关注他到底想吃什么早餐。
何天表示无法理解。
不过这些人打扰不到认真学习的人就是了。
现在老师看的严,中午也不许在宿舍待太久,一点钟,宿舍就要清场。
大家都习惯了在课桌上趴着午睡。
激烈的高考就要来临,何天运气还不错,被分到本校初中部考场,为了清静,何天直接在考场门口的商务宾馆开了个房间,八十块一晚上,价格自然是非常非常贵的,但是吃的放心,休息的也好,空调开放,距离近。
不过四个晚上而已,完全没问题。
考完试,何天就把所有东西打包送回老家,又去金陵继续做她的水果茶买卖。
因为高考的缘故,假期提前到来,这次可以到各大学城门口卖货了。
何天出钱,让何春山找人给她做了个专业的,跟葡京小站一样的手推车,上面挂了自己的专业招牌。
何天给自己的招牌取了个名字,叫果然纯茶!
香精勾兑的果茶,就是纯天然。
大学门口高手如云,何天才发现竟然多了不少类似的杂牌军竞争对手。
出分数的那天,何天依旧在出摊,傍晚提前收摊回去了。
这时候查询分数都是电信的业务,何春山的手机号是联通的,还专门带她到物流公司,老板办公室去用固定电话查分。
随着一门一门分数报出来,何天淡定的拿笔在旁边记录,语文127,英语145,数学142分,化学149分,生物143分,总分706分,在皖省排名第五名,一本线545分。
物流公司老板一开始没当回事,说实话,这几天来查分的孩子家长不老少,而且这种电话话费挺贵,两块钱一分钟,一般没有两分钟报不完。
但是这次,老板的眼睛都瞪大了。
不止老板眼睛瞪大了,何春山也不敢相信,结结巴巴的问何天。
“这,这这这,是你的准考证号吗?”
何天翻翻白眼。
“您不是听到名字了么!”
何春山已经忘了,可仔细回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不确定咋办!
“再,再查一遍吧!”
说着就朝老板看过去,老板自然乐意自家公司能有员工家出现个名牌大学大学生,当即挥挥手。
“查,快查!”
何天把准考证号交给何春山,何春山跟老板,还有老板秘书,都围过来,趴在办公桌上,报号码输号码,监督输号码,最后再次得到一模一样的分数,何春山整个人兴奋起来。
在办公室拍掌蹦跶。
“我闺女考上了!”
说着又去挨个握手。
“老板,我闺女考上了,我家第一个大学生!”
老板乐呵呵的,虽然还没有填报志愿,更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但是就冲这个分数,肯定没问题啊!
老板当即大手一挥。
“何师傅,你家闺女是咱们公司目前考分最高的一位,为了表示祝贺,你们闺女上大学的学费公司全包了,王秘书,去,定做个横幅拉起来,一定要把分数写在横幅上。”
何天有点羞耻,赶紧制止。
“老板叔,您可不能太激动,我准备报考医科大学,本硕连读要学八年,八年学费,可不能让您一个人出。”
老板也愣住了,原以为是四年,这一下子翻倍,可话都说出去了,想想何师傅父子俩在公司这么多年,自己带车来,贡献不小,翻倍也没什么。
“没事,这点钱你叔叔我还是出得起的,你爸你哥为了我这个公司,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以后我们还要合作更多年头,这点钱就当叔庆祝你升学,随的份子钱。”
“叔叔敞亮大气,谢谢叔叔!”
何天当即不客气的应下了。
人家也想着何春山以后长期稳定的在公司继续干呢!不收反而显得自家要有别的什么想法似的。
很快,何春山的手机就响了,接到了何天班主任的电话。
告知分数,让回学校填志愿的日子别忘了,还要确定选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何天毫不犹豫的跟老师说了。
“我要学医,临床医学。”
谁料变故横生。
“可是最好的大学这个专业只要选修物理化学的学生!”
最好的大学自然是首都大学,医学专业。
第274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2
何天皱眉。
“化学生物不要吗?”
老师忍不住拍大腿。
“你最好赶紧过来,学校已经下发了高考志愿填报指南,里面有每所大学专业要求还有最近三年的分数。”
何春山紧张起来。
“闺女,老师跟你说啥了?”
何天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何春山,笑道:
“没什么,老师问我要报什么学校,让我抓紧回去,要给我参谋参谋,学校有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可以参考。”
“哎哎,这是大事,我这就跟公司请假,我带你回老家一趟。”
何天摆摆手。
“不用,我都自己来回多少次了,你就别奔波了,耽误事情还少挣钱,以后我的学费生活费,可高着呢!”
何春山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没事,爸有钱,供你上大学,爸高兴!”
何天还是准备淡定一点,今天有点晚,明天再考虑回去的事情。
晚上回到住处,跟吴小芳与何军把分数一说,一家人都惊掉了下巴似的,不敢相信。
何春山又抛出重磅炸弹。
“小天打算报医科学医,我看金陵医科大学就很好,以后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何军知道的更多一些。
“小妹这个成绩,去首都也够了吧,能去全国最好的,干啥非要在金陵?”
“你懂个屁,这是金陵!”
金陵,所有皖省人心中的耶路撒冷!
吴小芳已经找何春山要手机,要给自家姐妹兄弟打电话报喜,显摆去了。
何春山也要给自家兄弟堂兄弟报喜,被何天拦住。
“你们好歹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确定被录取到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再说。”
两口子都觉得很有道理,这才作罢。
晚上关灯之后,何天已经笑不动了。
因为信息差,她这几年的辛苦,算是白费了。
没有人告诉她,学医还必须要选物理,她自己猜测,文科生应该不能报医学,没想到理科生也要挑。
何天叹气。
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农门出来的孩子第一道坎儿吗?
第二天,何天回家之前,找何春山要钱买手机。
“联系方便一点。”
“那行,你反正以后要到金陵来上学,就办金陵的卡,回家有点漫游费,少打电话多发短信,等回来就好了。”
何天什么都没说,只让老父亲掏钱。
买了诺基亚5200滑板手机,何天直接开了定向长途,锁定归属地之外的一个城市,一次性收取费用,漫游费就没了。
到了学校,何天打电话给班主任,老师也负责,飞快从家跑到学校,带着一本报考指南。
“必须要学医吗?”
何天已经红了眼眶。
“老师,我当初其实文科是强项,就是因为我想学医,想着医学相关的肯定是化学生物,这才选了这两门。”
老师也为难。
“不一定所有医科大学都必须要学物理,我们来看一下。”
首都的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硬性规定就是要学物理化学,班主任忍不住扼腕。
“何天啊,你这个分数,老实说,上最好的大学都没问题,要是非得学医,首都就去不了了,只能再往下面找,你不后悔吗?”
何天摇头。
“先找找看,求学路漫漫,未来还要读硕士博士,说不定还能继续往上考,先入行。”
这本报考指南,包含在学生报名费里,四十块一本,老师直接跟何天一人一本,开始查往年录取情况。
为此,老师还把自己的人脉都用上,摇了一个医生来帮忙。
医生解释道:
“物理学在医学上用途很广泛,医学影像,介入治疗,动力流学,就算你现在没学物理,以后入学,大一也会学到大学物理。”
医生朋友很给力,很快把没有强制规定必须学物理的高校都标记出来。
何天逐一抄写在纸上。
还真是,最显眼的就是金陵医科大学,这所学校就不规定必须选修物理。
其他的就要更往南去了,何天不大乐意。
在皖省人心中,最好的地方肯定是江苏,江苏的金陵,除非去首都,能与之抗衡,不然就是金陵。
何天毫无疑问,选择金陵,班主任老师和他的医生朋友也觉得这是退求其次的最佳选择了。
“就是可惜了,你考的这么高的分数。”
班主任当然希望自己的麾下能多出几个头部985,但何天这种,一看就是特别有主见的孩子,他也知道劝不动。
给爸妈打了个电话,他们不懂高分意味着什么,只希望孩子在自己熟悉的领地范围内扑腾,金陵医科大学已经足够他们炫耀了。
要是考个他们没听过的,超出认知的爽感并不难让他们得到满足。
好比儿子买个奔驰,他们觉得有面子,要是买个阿斯顿马丁,他们会想着什么玩意儿?不如奔驰。
当然,何天不会把他们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肯定优先自己,不过能双赢还是要拿去炫耀一下的。
在县里待到志愿填报完毕,录取通知书留的地址就直接填吴小芳所在物流公司地址了,吴小芳早出晚归,白天基本都在公司。
忙完这里,何天又回到金陵,继续她的水果茶事业。
在大学城摆摊时间久了,遇到竞争对手也多。
何天想着索性开一家铺子。
校门口的铺子挺多,也有不少有商业头脑的大学生在做点小生意,对学生还有创业扶持和优惠。
大约是大学生就业困难,高校都以大学生在校期间创业为荣,还有专门的创业园,定期举办创业大赛。
现在把一切都安排好,等到开学就要忙于学业了,到时候有个收入稳定的奶茶店,她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无论何春山两口子赚多少钱,他们的终极目标都是在金陵买房子,给何军结婚,最好能娶一个金陵本地姑娘,以后扎根在这里。
所有皖省人,终极梦想就是离开皖省。
何天在钱上还是很缺乏安全感。
读书越多越不会轻易就去依附别人,谁不想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事业和底气呢!
暑假期间,何天跑去咨询律师,一点不心疼咨询费,去注册果然纯茶的品牌,还顺便把相关周边名称都注册一遍,防止有李鬼碰瓷李逵。
第275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3
有律师出谋划策,这一套方案做的特别完善。
八月初,吴小芳就收到了何天的录取通知书。
先在公司炫耀一波,得了足够的夸赞,又回家,一家人一起庆祝了一下,买个大西瓜,买几个熟菜,何春山开车不喝酒,但是这次也喝了两瓶啤酒。
公司老板张罗着要何春山办升学宴。
他本来是想回家办的,家里亲戚多,还要收礼金呢!
但是老板的意思很明显,他给何天学费了,就要办的轰轰烈烈,必须要有升学宴,才能有记者,有宣传。
何春山于是在公司附近包了一个宴会厅办宴会。
果然,引来不少记者,扬子晚报记者还有单独采访的机会。
何春山的老板把定做的Kt板,上面印着十万元支票的图样,交到何天手里。
何天落落大方,跟老板握手道谢,收下Kt板,任由记者拍照。
跟当初那一袋小麦比起来,十万块就是一笔巨款,被拍拍照,拿去做做宣传,何天并不在意。
其实高考每年都有,省状元市状元每年都有很多,大多数人看过也就忘了,不必太在意。
金陵答谢宴办完,十万块钱到何天账上,吴小芳竟然开始盘算在金陵买房子了。
“我们兜里的钱,加上小天那边十万块钱,付个首付没问题了。”
何天低头吃饭,只挑挑眉,没说什么,倒是何春山沉吟半晌,一口拒绝。
“我之前算过一笔账,那个银行利息实在太高了,有人贷款五十万,最后要还给银行九十多万,太高了,我们再攒一攒,差不多了,再跟我大哥家借点,我们一次性付清。”
“哎哟,银行哪能让你老百姓占便宜哦,平时想从银行多拿一个子儿都困难,没有利,人家能贷款给咱小老百姓?”
吴小芳觉得何春山说的很有道理,却忍不住嫉妒别人,不齿银行的做法,也有可能是算计不到何天兜里的钱,说话挺难听的。
何天垂眸,还是什么都没说。
何春山一块牛肉下肚。
“等这月20,我们回家办升学宴,一家子都回去,假都跟老板请好了,到时候还能收点礼金上来,你家那边亲戚都通知到位,我三姑家二表姐,也不知道嫁到哪里去了,我回去问问我二哥看还能不能联系上。”
吴小芳不理解。
“20号是厂里发工资的日子,干啥非要20号回去?”
何春山有点沉闷。
“我大哥20号才有空。”
说到这个让家族骄傲的老大,吴小芳立马不争了。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会自动让步,虽然其实这些年,大家并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实质性好处。
倒是大伯娘每年回去,都要从各家抓一些自家养的鸡,种的米,土鸡蛋,笨榨豆油等等。
何天看出来了,但是大家只觉得是因为老大家层面太高,自己本事不够,够不上而已。
现在何天考上医科大学,足够何春山在大哥面前长脸了,但是何春山依旧学不会站起来,还是听大哥安排。
吴小芳看一眼这个让自己长脸的女儿,忍不住给她夹了一块盐水鸭的鸭腿。
“多吃点,听说学医很辛苦的,好在咱这离得近,周末你就回家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吴小芳给自己夹了一块鸭肋骨,一层皮,没多少肉,只能嚼嚼味道。
何天冲吴小芳笑道:
“好嘞,谢谢妈妈!”
两口子都很欣慰。
吴小芳想着气氛正好,说话孩子肯定愿意听,又开始洗脑。
“手里钱最好存个定期,不要乱花,学费一学期几千块钱,自己盘算着交,生活费要是不够了,跟我说。
将来最好就在金陵的大医院上班,咱家有你这层关系,也能早点在金陵扎根。”
何天点头,什么都答应下来。
这就是极限拉扯的父母。
无法完全排斥,也做不到完全接受。
他们也爱孩子,但是也丝毫不隐藏自己对孩子的掌控欲和贪心。
升学宴办的很热闹,何天像个吉祥物似的,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都来跟她说话。
大堂哥大堂嫂还像主人家一样,帮着招呼父辈的堂兄弟表姐妹等等。
何军主要是还没结婚,只能跟姑姑家的表哥,表叔家的表表哥等等,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宴会花多少钱,收多少钱,都跟何天无关。
倒是大伯塞给何天一千块钱红包,笑眯眯地道:
“是临床医学?”
何天点头。
“本硕连读,八年。”
大伯挠头。
“哎哟,还要那么多年啊!
我跟你讲,小天,我那个诊所,每天收入最低两三千块钱,一直没有人继承,你好好表现,以后就等你了啊!”
何春山几个兄弟看着都觉得高兴,这个大哥的光,家族总算有人沾到了,就是可惜了是个女孩儿。
吴小芳被大伯子画的大饼快撑死了,还在盘算弄点什么农家产品给大伯子带去吃。
其他亲戚也不甘示弱,已经有人开始找何天预约将来找何天当医托,什么好听话都招呼过来。
何天荣辱不惊,笑眯眯的,什么都是好好好,反正说好听话又不要钱。
等到八月底带着通知书去报到的时候,何天跟班主任问起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上课,也不是宿舍,而是大学生创业,学校给的政策扶持。
老师跟辅导员都没反应过来。
大学城的确有创业扶持这一说,但是跟医科大学还真没多大关系。
“这个事情,我们学校还没有先例,不过要是你的确有需求,那我们可以帮你跟上头问问。”
何天喜不自胜,不管这是不是老师和导员的托词,她直接当真了。
“那就多谢老师,多谢导员了,我的品牌注册和营业范围都已经定下来了,资金也到位,就差学校附近的好位置了。”
老师听到这,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想要学校给协调一个铺位,那就比扶持她创业简单多了。
扶持创业不仅要帮忙协调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税务优惠,还有各种扶持政策,特别繁琐,如果只要一个铺面,其实学校本身就有很多在经营的商铺,给谁不是给呢!
第276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4
在一连串的误解和误会解除后的对比之下,老师和导员很快出手,赶在军训前夕,帮何天把铺面定下。
租金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学校给了何天三个位置,校内商业街一个,宿舍区一个,还有校外一个,让何天选。
何天直接全部拿下。
她在军训的时候,铺子在装修,等到军训结束,铺子已经全部弄好,只要设备和材料进场。
装修之前何天就在招人了。
为了增加神秘感,何天亲自进货,进来之后就全部换包装,随后还增加两个干扰项,看起来就很难弄清楚配方的样子。
三家店同时开业,起码让本校的学生觉得果然纯茶肯定是大牌子,不然怎么校内两家,校外还有呢!
军训结束后,铺子生意就步入正轨了。
何天只看杯子用量来计算营业额,配料损耗大差不差就行了,水至清是不可能的,员工自己调配来喝一点,何天一点不介意。
这些东西便宜的要死,只要别偷她的钱,员工喝一点,就当福利了,一切好说。
现在天气热,生意很好,每家铺子每月能给何天创造万把块钱利润,等到秋冬季节,何天计划加上奶茶和烤红薯。
明年计划在大学城其他地方,包括之前经常摆摊的地方,开更多铺子。
眼下,她已经顾不得这些。
没有人告诉她,学医这么苦,课程安排的密密麻麻,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下午六点半,全是课程。
大一只能算入门,学高数,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医学只占三门,何天感觉这跟高三一点区别都没有。
这么多课程,早晚自习谁敢不上?
稍微放松一下,第二天的课程就是完全跟不上的程度好吗?
也是到了大学,何天才发现,周围像她这样纯靠应试进来的属实不多。
而且应考进来的,跟其他各种渠道推荐加分进来的学生之间有着明显壁垒。
不少医疗世家的子弟,进来之后就参加各种活动,报名准备各种考试,已经想好要如何出国镀金,而跟何天一样,准备本硕八年的,已经沉下心,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读书了。
也有不少是有名的中医世家子弟,准备转行,走中西结合的路子,未来家族的人脉和资源依旧可以使用,让家族长青。
中西医各自世家子弟之间也有壁垒,互相瞧不上,也互相诋毁,却又渴望走进对方的领地去。
学校有不同的协会团体组织,都有各自的阵营。
何天这一款,怎么说呢,以前可以称呼为小镇做题家,但是她又不甘心完全成为一个靠做题出头的人。
从她学习之余还去做生意就能看出来。
所以她在夹缝中寻找更多机会,不仅模仿他们报名各种考试,也尝试阅读国际医学周刊,还试图加入中医协会去学习。
看到国际医学周刊上各路大拿的名字,仿佛打开了何天新世界的大门。
几乎国内所有科室领军人物,都有海外留学背景。
就算他们现在已经是所在医院,所在科室数一数二的存在,依旧笔耕不辍,不断学习,提升自我,经常在专业周刊上发表论文。
这些论文竟然跟他们的职称,收入,评级等等方面挂钩。
原来不是只靠读书就能出头。
何天像是落入大海的海绵,在知识的海洋疯狂汲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她的笔记本多的独占一层书柜。
作息跟高中一样,五点四十雷打不动的起床,晚上十点半休息,保证睡眠的同时,中午小睡二十分钟,下午还要在学校的健身房举铁,还有她最爱的游泳。
不用大汗淋漓,也不用累的像死狗,更不用操心听什么音乐,时不时看手机之类,心无旁骛,还能一边游泳一边回忆白天所学知识,锻炼专注力。
到了寒假的时候,何天已经接触到中医入门,学了把脉,为了考验所学,看到谁都想给人把把脉。
奶茶店增加了热饮,果茶暂时退出,热的奶饮品成为主流,搭配烤红薯,三家店的生意都还不错。
原先一直计划增加新店,这次寒假机会利用起来,又在之前何天摆摊出现过的教培机构附近,商场,学校对面,新增加了六家店。
在商场店的生意火爆的超乎想象,不过损耗和房租也高。
好在这时候员工工资还比较便宜。
瘦田无人耕,耕了有人争。
不管什么行业,只要出头了,优秀了,必然影响到别人的利益,那必然会有人搞她。
这个道理何天还是懂的。
何天没有什么好的人脉,但是她有老师和导员,一个学生的最顶级人脉圈子就可能是她的老师和导员。
老师可能还不一定舍得给你花心思,但是导员就不一样了。
何天的导员徐倩倩是一个苏北姑娘,家里应该有点能力,是其他学校的研究生,毕业就到这边来当了导员。
平时情商不错,跟学生们很能打成一片,喜欢运动,关注学生状态。
得知何天的需求,导员还真给她引荐一个人。
“这位是沪市大学经管系毕业,在海外留学三年,回来后在一家内衣品牌连锁公司工作五年,不过这家公司是夫妻档,但其实一直是姐妹在经营。
现在两口子离婚了,争权夺利斗的厉害,小姨子被踢出局,男的掌握大权,公司大换血,我这位朋友就从里面出来了。”
何天得知现在这位经理人只想到一家纯粹一些的公司重新开始,最好是有潜力,可以从头来过也无所谓,只要单纯一些的公司继续开启新的事业蓝图。
这可太对口何天的需求了。
导员引荐两人认识,对方叫顾景行,谈吐不俗,没有废话,对何天的事业给予很大的肯定,最关键的是对未来的规划还有前进道路上存在的风险都有跟何天不谋而合的预测。
顾景行对于风险的防范和应对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对策,何天很满意。
不过在说到薪资待遇的时候,何天觉得开的工资已经在业内顶尖,非常有诚意了,但是顾景行并不乐意。
第277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5
他有自己的想法。
“我只要一点份额,为自己的事业奋斗,我会竭尽全力。
主要是不想被人随时驱赶的事情再次发生。”
何天闻言,觉得也不是不行,这样还能利益捆绑,让顾景行长期为自己赚钱,但是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未来要谈判的时候还有很多,这么好说话,对方难免不会过度强势。
又去找之前帮她注册品牌的律师,拟定了份额对应的权责和义务,之外还有一份条款清晰细微的合作合同,然后,所有的议案,何天自己必须有一票否决权。
再去找顾景行,得谈判拉扯,这时候就不方便叫上徐老师了。
等合约顺利签下,何天正式把奶茶店经营业务全权交给顾景行负责,之后才叫上徐老师,大家一起吃个饭,彼此都是好朋友。
看着不起眼的小小奶茶店,用半年时间,遍布金陵城,同时向周围城市辐射扩散。
此外顾景行还亲自跑市场,钻研新品种开发。
何天又提议增加下设子品牌,不管是高端市场还是以量取胜,都得争取一席之地。
到了大二,何天忙的飞起,除了增加的专业课之外,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要开始临床技能培训,临床实习,还有科研要求等等。
何天痛并快乐着,把高三的生活节奏带到大学,重复了一年又一年。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何天在医院临床实习,就顺便给自己买了房子,在金陵医院附近,步行十五分钟的路程。
因为这几年房价的上涨,让吴小芳与何春山很不高兴,火急火燎的在江宁买了个小的三居室,一家三口都表示不大满意。
以后儿子结婚了,他们跟着一起住,肯定嫌小。
何天却觉得他们歪打正着了,现在的小夫妻更希望跟长辈保持一碗热汤的距离,方便照顾,又互不打扰,不用担心看不惯彼此。
何天劝两口子。
“攒点钱,再在小区附近买个小两居,你俩单独住多好,以后哥哥结婚生子了,方便照顾,又不用担心婆媳矛盾。”
何春山觉得有点道理,吴小芳却觉得何天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始终认为,买房子跟在老家盖房子一个样,是可以传承百年,一屋住三代,人走屋还在的。
还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个商品,随时可以换。
何天见吴小芳买了房子之后,人就有点萎靡的样子,想想这些年,爸妈对她还行,虽然不多,但是有点关爱,还是做了承诺。
“今年跟着我们教授做课题研究,等顺利结业,实验室会分一笔钱给我们,你买小房子,我出一半。”
吴小芳顿时双眼晶亮。
“你尽知道吹牛,我买多少钱的你也不问,就要出一半,我要是买一百万的房子,你能拿出来那么多吗?”
何天想了想,五十万而已,不过不能让她得到的这么轻松,还是点点头。
“那我之后辛苦一些,寒暑假都给教授当助手,大概三年就能把这笔钱赚出来,可以先跟他预支,你买我就有理由跟教授支钱。”
吴小芳跟何春山对视一眼,虽然知道孩子学习苦,但到底有多苦,也只有最近两年才有了实际体会。
因为何天在家至今住的还是客厅,经常是在饭桌上学习,从早坐到晚,半夜他们都睡一觉了,客厅灯还是亮着的。
这要是寒暑假也没得休息,那真是太苦了。
可是钱啊,五十万,想到这,两口子内心火热。
两个月后,吴小芳果真在何军房子的附近又定了一套一百万的房子。
这样家里两套房,不跟公婆住,这两条优点甩出去,在婚恋市场上,何军的竞争力大大增加,还能弥补他学历上的不足。
这些何天就管不了了,反正五十万转过去,寒暑假何天都有理由不回家了。
医科大比起别的大学,算是特殊的存在,所有学生都灰头土脸,行色匆匆。
宿舍里,每个人的柜子脚底下床底下,都塞满了书和笔记本,要背的课本堆起来比人还高。
为了增强体质,大家还热爱运动,全方位发展。
在临床医学,特别是儿科学还流传一句俗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金眼科,银外科,又脏又累妇产科,吵吵闹闹小儿科,死都不去急诊科,反正干哪一科觉得哪一科最不容易。。
还有关于科研要求这方面,没有人脉的何天是真的毫无头绪。
大五第二轮规范化培训轮岗,何天还在医院碰到给院长开车的,大伯家的堂哥,堂哥让何天有空去大伯家吃饭。
同在一座城市,何天还没去过大伯家,这种偶然碰到的邀请,显然并不是真心实意。
何天没当回事,五年分两阶段规范化培训,第二阶段还要通过英文水平测试,两小时四千字的翻译量,才算合格。
住院规培就三十六个月,并轨专硕生轮转时间还要三十三个月,总之何天感觉世界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外面的世界,一部分是医学生的世界。
要不是她早年在外面铺垫的奶茶店生意,现在别说买房买车,没有后顾之忧,光吃饭都成问题。
还有不少同学,指望规培那点工资生活,可家里都以为他已经在医院上班,工资肯定很高,都指望孩子反哺了。
好比吴小芳,已经在打听她的工资多少,还好奇,她学业既然还没结束,为什么能在医院上班!
反正家里的财产跟何天无关,但是何天赚了多少,她就想关心一下,最好能拿点花花。
何天无力解释,只是很少回家。
进入硕士学习阶段,一方面是适应了,另一方面是节奏暂时慢下来了,何天有空回去看看,还可以抽出时间去参加何军的婚礼。
嫂子是江北人,对何家皖省的出身有点介意但是不多,只少数亲戚会念叨两句。
不过很快就因为人家已经在金陵买了两套房子,一辆大车,还有个妹妹在医科大学读硕士,大伯在军医院当医生,等等一系列加分项给堵住嘴。
何春山与吴小芳也对儿媳妇金陵人的身份非常满意。
第278章 千禧年不当留守16
在老家,几乎所有亲戚都以孩子能在金陵安家,娶金陵姑娘为荣耀。
何春山两口子甚至觉得此生无憾了。
何天见过嫂子,是个钢镚儿一样性格的姑娘,说话连珠炮一样,性格又格外豪爽,对何天很好,给何天买了衣服鞋子还有一条cK的玫瑰金项链。
比起自家人,何天更喜欢这个嫂子。
吴小芳私底下还要跟女儿蛐蛐这个儿媳妇说话多么直接,多么不给亲戚面子,何天当场怼回去。
“我小姨说话本来就不好听,平时也不见她在大哥面前念叨你的辛苦和不容易,咋就非要在儿媳妇面前念叨?
你的不容易,是为了我跟我哥,不是为了人家闺女,我跟我哥会好好孝顺你,你就别在外头说这些了。
下次就不应该让我大嫂怼小姨,你直接让她别说了,双方面子都能保住,说到底原因还是出在你身上!”
何天一席前所未有强势的话,让吴小芳半晌回不过神来。
一通pUA,吴小芳深刻铭记自己的不容易是为了儿女,不是为了儿媳妇,儿媳妇是自家好不容易花钱求娶来的,一定要好好维护婆媳关系,不然再娶一个儿媳妇还要再花一遍钱不说,少不得要被二伯小叔他们嘲笑。
安抚好吴小芳,何天又去跟大哥洗脑。
老实说,皖省人不管男女都吃苦耐劳,踏实肯干,但是也只有这些优点了,更多时候不怎么擅长动脑筋。
所以皖省的黄山脚下,做生意的全是浙省人,打工的全是皖省人。
可皖省的父母又辛苦的让人不忍直视,在皖省街上,七十岁还在挎着篮子跟游客推销茶叶的老阿婆,依旧是皖省人。
他们一分一分赚,舍得给儿子孙子一把一把花。
就跟吴小芳一样,让何天不忍不管。
皖省人也重男轻女,但是一定会竭尽所能把被轻视的女儿,嫁到别的重视男孩家庭,把所有一切留给儿子,把女儿送去享受别人家留给儿子的一切。
所以大部分人倒也平衡。
进入硕士学习阶段,何天着手考取执业医师资格证,随后又开始在学术研究方面发力,这是最大的加分项,要是可以有亮眼的成绩,何天确定自己可以申请一个非常好的欧美博士研读机会。
但是这并不容易。
无论什么观点都需要大量理论推导以及无数临床案例去证明。
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时间。
何天除了闷在实验室,就是往医院跑。
这三年也发表了几篇论文,但是胜在量大,真的轰动业界,还需要积累。
硕士毕业后,2015年,何天准备接受金陵一院的邀请,先参加工作。
刚开始工资不高事儿很多。
在这个经验丰富的医生,普遍工资十五万上下的时候,何天刚参加工作,还只有八万块钱工资。
但是她不仅干十五万的活儿,三十万的活儿也是她干。
年轻的医生,病人不一定接受,但是肯定非常受中年医生的喜欢,不仅喜欢教导,还喜欢指使人干活。
要不是常年健身,有强健的体魄,住在医院对面,不用为生活分神,何天确信,自己肯定要爆炸。
不爆炸也要把带她的老登套麻袋打一遍。
在各科室轮过之后,特别是经历急诊科生死时速没日没夜的训练之后,何天定向选了胸外。
这一科的女医生属实凤毛麟角,但是能留下的都不是凡人。
何天最崇拜的一位女性前辈也是这个医院的,叫谭宁,就是受谭博士影响,何天才坚定选择胸外。
谭博士也是苏北人,家境看得出很不容易,第一学历也就是彭城医学院,后来参加工作攒钱,又去考研,继续参加工作,攒钱,出国读博,是医科大博导。
谭医生很喜欢何天这样坚韧不拔的性子,经常手把手教她,还叮嘱她。
“最先进的尖端医学前沿知识还是在欧洲,要是能出国读博当然好,如果实在不行,那你就来考我的博士生。”
何天无不答应。
能在最懵懂的实习生阶段,就遇到一位毫无保留的人生导师,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医院的鄙视链是真的铁,学历不够,能力再强,仍然无法评先进,无法往上升。
那位三十万的让她帮干活的就是博士,但是很明显,在临床实操中,很多方面都不如何天,尤其是治疗病患方面。
可就是能凭借职称,稳稳压在何天头上。
还有一位肝胆科每天排手术最多的牛马,因为手术又多又好在整个科室都有名的。
但是他学历太低,只有本科,不仅职称评不到,工资也上不去,医院考虑精简,第一个就是他。
后来他决定离开金陵到老家,五线小城去,就是当地医院魁首了。
这样也挺好。
在医院待到完全可以独立开消融,楔切,肺叶切除手术,积攒丰富的胸外经验之余,何天也考察大量案例后,经过大半年的琢磨,终于终于在柳叶刀发表一篇偏实践类的科研论文。在国内整个医学领域意义非凡。
这都要感谢何天在大一时候参加的中医协会,当时带她比较多的一位同学,出自中医世家,虽然在临床医学这个专业上表现平平,但是对何天影响深远。
何天印象深刻的一句就是大肠与肺相表,也就是说大肠经连着肺经。
胸外科管着胸腔里,除了心脏血管之外的所有问题,接诊过无数肺癌患者,大量数据表明罹患肺癌更多的是不抽烟的女性。
原本西医认为女性煮饭做菜,吸入油烟多,还有着名的二手烟比一手烟危害更大的论述,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何天经过追踪随访调研发现,这些患者在漫长的生命里,大半时间都在承受便秘带来的烦恼。
老话说十女九痔,大部分女性从坐月子开始,就被便秘困扰着。
但是这些人在肠道病变方面存在极少数,更多的是肺癌疾病困扰。
这就是中医里,着名的一句话,大肠与肺相表。
第279章 (位面完结)千禧年不当留守17
因为常年便秘,所以得了肺癌。
为了验证这些案例的真实性,何天又在实验室通过试验活体小白鼠,记录大量数据,最后才得出这一篇偏实践类科研文献。
这篇文章一出,不仅临床医学专业的老师同学引以为傲,就连中医专业的学生和教授们都忍不住想见见何天,跟何天聊聊天。
中医药大学的老先生谷大夫,亲自跑到金陵一院,找谭医生预约何天的时间。
随后在谭医生陪同下,与何天聊了两个小时的中西医结合。
走到时候,谷大夫忍不住握住何天的手。
“你这个小大夫啊,年纪轻轻,就是让我感觉医学界前途一片光明,看到你,我就对医学有了希望,我想好好活着,想看到你走的更远,看到我们的中医跟西医并轨,重振辉煌,发扬光大。”
谭医生笑,何天也抿唇微笑。
“谷大夫您的鼓励如夜海明灯,引导晚辈砥砺前行,晚辈一定不负所望。”
经历十几年的学习打磨,何天外圆内方,会化解难题,又不失风骨。
有了这些经验总结,谭医生直接推荐何天去她的母校攻读博士。
就是有一点不好,谭医生的母校在德国,何天要开始学习德文,苦不堪言。
等她到了德国,才发现德文的痛苦才只是开胃小菜,小菜都不算,应该是餐前小食。
三年留学生活,是何天度过最难忘的五年。
吴小芳都催何天别读了,直接回来结婚生子,随便找个卫生院上上班,给人体检体检得了。
何天哭笑不得,无法跟她解释。
五年,何天在德国连气管切开术都能熟练操作,再次回到金陵,就是作为人才引进,落地解决户口和家属工作,奖励二百万还有住房,要是有子女,一并解决子女读书问题。
可惜了,这些何天都没有。
她每天忙的吃饭时间都没有,男人,只会影响她毕业的速度。
母校也特邀她作为博导,为学校工作。
在医院,何天的挂号费三百块,还总是抢不到,但是在学校,见到何天的入场券就是一张金陵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
这时候何天已经三十三岁,别人是5+3+3,何天是5+3+5,这几年,何军家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
当初那个物流公司老板也改行了。
吴小芳带完孩子,在金陵找不到满意的工作,何春山的身体也无法支持他长期开长途车。
刚好听说老家亲戚在家卖茶叶,这几年做的很好。
吴小芳娘家可是有一片茶山的,只是老两口没体力打理,只能一股脑全摘了卖给小贩,这要是回去好好侍弄,按期采摘,分品质出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老两口商量过后,就回家去了。
走的时候还把当初何天出了一半钱买的小房子给卖掉了。
加上何军原先的房子也卖掉,两套并一套,买了一套大的优质学区房,给两个孩子读书。
自然不可能给何天留。
好在现在的何天并不需要。
关于大伯的诊所一事,在家族没有人考上医学专业的时候,他每天都在嚷嚷着没有继承人,家族晚辈不给力。
可自从何天考上医科大,除了那次升学宴之后,大伯就没动静了,连何天都不愿意见。
何春山两口子隐隐有些感觉,但是不愿意相信,只能推脱是自家女儿太有出息,都能跑到德国去留学,必然是有更大的本事,那个诊所配不上她了。
不过自从何天回国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吴小芳倒是经常给何天发信息。
总是催她回老家看看,偶尔也会催婚。
但是何天自从考上大学后,这都十五年了,再也没回去过。
当年那个留守儿童,从卖掉麦子之后,就下决心摆脱留守儿童这个身份,再也不想回去了。
现在吴小芳跟何春山都成了空巢老人,节假日就过来跟儿女和孙子们团聚。
何天也会在过年的时候,去哥哥家露个脸。
至于婚姻。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跟何天表达过好感,但是同为医学生,大家都太忙了,连谈一场恋爱都觉得是浪费时间,何天从小就宁愿不要,也谢绝敷衍,自然不可能降低要求,将就别人。
到了三十多岁,身份地位金钱都有了,进入更深层次的圈子里,见到的全是脏污事,不是出轨就是换老婆,这都是个人私事,但是与学术专业有关的破事儿,何天零容忍,碰到就反手一个举报。
她身份在这,又有自己的硕导,前辈谭医生,还有母校,以及留学校友,如今在一线城市其他医院,也是本专业佼佼者,这么多人作为她的人脉,她也算是这个圈子里金字招牌,没人敢找她不痛快。
这一行就是越成熟越吃香,到四五十岁的时候,何天体能似乎进入全盛时期,每周排班满满当当,除了门诊还要手术还要病房,有时候还要跟其他科室会诊,另外又要带学生,改学生论文。
还要参加学术研讨会,出国交流,又要自主学习,掌握最新专业动态。
总之她完全不像是进入四五十岁,倒像是其他行业的三十出头。
一直到退休,医院又返聘她回来,才算清闲一些。
但是她之前带过的那些让她在教育界颜面全无的逆徒们,总不让她闲着。
不是喊她飞刀,就是找她补救。
她一把年纪还要飞到其他城市飞刀,完全是迫不得已,那点费用能报销个来回机票,就所剩无几,吃饭住宿都勉强,竟然还有不长眼的去举报她。
何天一把年纪坐在会议室面对卫生委的询问,老神在在。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你要么把我执业医师资格证吊销得了!”
这群逆徒,让她脑袋都大了。
医院副院长和胸外医管处都紧张兮兮,坐在何天这边,冷眼看着卫生委。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没想到隔段时间,反而被病人家属发布到网络。
何天都气笑了。
她一把年纪不想发火,她的学生们忍不住,在全国各地医院为导师发声。
如果高手都在一线城市大医院,或者省会城市公立三甲,那么其他困难落后地区的医疗将会止步不前。
如果所有病人,想要更稳妥的医疗,都必须奔波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早早去排队,能不能挂到号全部靠运气,那最后拼的不是病人的体力抵抗力,而是病人家属的财力。
一人举报,把所有可以享受飞刀技术的病人路子全堵死了,是何居心?
这些孩子们的维护让何天心里暖暖的,虽然她一把年纪忙得要死,根本没工夫看网络上那些消息评论什么的,但是小辈们的维护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何春山与吴小芳相继去世的时候都在担心何天。
总觉得何天没有子女,晚年只怕晚景凄凉,这下证明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
有钱亲戚多,何天身家不菲,遇到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尤其是小孩儿,还有小镇做题家学生,总忍不住出手帮他们一把。
侄子们都知道何天有钱,对何天礼貌客气,关爱有加。
早些年的奶茶店品牌早已在顾景行的带动之下发展壮大了,为了给他更大的权力,何天也大手笔放权,份额出让大半,自己只保留一小部分。
因为当初奶茶店在她手里交出去的时候,就只有一点点,现在这一小部分也很多了。
要不是何天有点能耐,相信就凭顾景行的手段,能让她一点都没有,但显然,两厢都是讲究人。
何天手中这点奶茶品牌份额也没有捂在手里。
她直接捐给母校,每年的收益分红都有母校监督对接,所有收益,也都将注入奖学金基金里,对每天都在食堂吃饭,并且花销不多的学生,实行悄悄打款政策。
每月给他们充饭卡。
而且还有各种奖学金,学生可以凭成绩单直接申请。
每一门功课都有奖学金,要是有能力,甚至可以靠奖学金安稳度过整个本硕规培阶段。
这些都曾经是何天走过的路,现在何天有余力,回过头就把路上的泥坑给填平了,让后来的孩子们走的更稳一些。
第280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1
这个世界的何天,清醒在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并且面临丈夫长期出轨的境地里。
其实这个世界的何天很难得的有一份好运气。
八十年代,大学生还很珍贵的时候,何天顺利考取省城师范大学。
何天的父母明确表示没有钱供,其实读师范学费是免除的,只要一点生活费,就这,家里也不愿意承担。
何天的大姐,初中就被迫辍学,帮着带弟弟妹妹,之后出去打工赚钱,后来在县城结婚生子,还在县城摆摊卖擀面皮。
听说何天考上大学,没有钱读书,主动站出来,帮何天承担了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
现在的何天在市二中教书,也是在大学期间,师范大学对面就读理工大学的赵刚,跟何天逐渐走到一起。
大家都说师范财经和卫校的女生多又好追,所以在大学城,男孩子都喜欢将目光投向这两所学校,其中师范更为抢手,对口的就是男生偏多的理工大学。
读书期间成就了好多对,有的毕业就分手,也有的,想尽办法落到一个城市去。
还有少部分不服输的,害怕分开,又没有足够的能力留在同一个城市,毕业就不顾一切的先结婚。
果然,结婚后何天在本县所属市第二中学当英语老师,但是赵刚的专业只能留在省城才好找对口工作,要想工资高,那就要去更大的一线城市。
结婚后没多久,何天就怀孕了。
因为是两地分居的周末夫妻,没人照顾,何天怀的很是艰难,更让何天为难的是,怀的还是双胎,异卵,非常罕见。
大概是何天本身体质没有特别好,加上孕期都是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自己,孩子生下来之后,都偏瘦,尤其是老二。
但是老天总会弥补不足的人,老二特别聪明,比起老大的四肢发达,老二无论学习还是处事,都透露着聪慧,不是小聪明,是带着智慧的聪慧。
赵刚尤其喜欢老二,每次假期回来,就把老二举过头顶,让孩子骑在他肩头出去玩耍。
有时候老二生病,赵刚整夜整夜陪着孩子。
谁也没想到赵刚会出轨,但是何天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苗头。
非常果断的,何天一边正常生活,一边用半年时间,专门花钱取证,万事俱备,才让赵刚回来办理离婚。
两人都是本市人,但是不在同一个县,当初办理结婚手续就在赵刚老家所在县,离婚自然也要去办的。
赵刚觉得何天神经病,不愿意配合,但是何天早有准备。
“我有你出轨的证据,还是不同的女人,别人的老婆,你的同乡,还有兄弟的老婆,好玩吗?”
何天一击即中。
赵刚头皮都麻了。
“何天,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了?”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我只知道,感情没有了,那就谈钱,在你出轨的那一刻,就已经脏了,掉在粪坑里的钱,我是不会捡的,但是房子归我,我的存款归我自己,你这些年的存款分我一半。”
赵刚觉得何天在异想天开。
“你知道我俩工资差了多少倍吗?你就敢开口。”
何天嗤笑。
“你知道你领导能让你滚回家种玉米吗?你就搞领导的小情儿?”
赵刚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她都知道。
想着事情的本质,赵刚还想再挣扎一番。
“我,你也说了,那是领导的小蜜,领导怕被老婆发现,专门找我,安插在我这边,就是一个名头,我哪儿敢啊!”
何天嗤笑。
“没错,一个月多给你八百块钱,你冒充小蜜的男朋友,可是领导没让你出去团建的时候,在山庄跟小蜜睡吧?”
赵刚这下是真不敢挣扎了。
何天居然连这个都知道,要是被领导发现,他在这个行业都完蛋。
百般不情愿的,赵刚回来办理了离婚手续,两个孩子都归何天,每月要支付一千块钱抚养费。
每五年,涨一次抚养费,具体根据对方工资来定。
他们也有共同认识的朋友,通过朋友,何天有时候会听到一些关于赵刚的消息。
赵刚用一年时间,从原来的公司离开,换到沪市的公司,工资翻倍,而且找了伴侣,还是固定的那种。
按照何天分析,这位伴侣可能就是赵刚之前出轨的那个,别人的老婆。
现在对方也为爱离婚了,还带着孩子,果然,男人对孩子的喜欢跟是否亲生无关,都源于对女人的喜欢。
何天对此要说不恨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毕竟有自己的事业,有稳定收入和住所,还有一定积蓄,加上身边带着两个儿子,都是何天的情绪稳定器。
原本离婚后,两人就互不相干。
不过有两个孩子在,尤其是老二赵子晨,对父亲的所有印象都是美好的,只要跟赵刚在一起,不是在赵刚怀里,就是在他的肩头,对他感情很深。
所以赵刚每次回来,想看孩子,何天也愿意配合。
倒是老大赵子轩对赵刚没多少感觉,孩子能感觉到别人是否真的喜欢他,子轩更愿意跟在妈妈身边进进出出,去学校等妈妈上完课。
其实除了赵刚出轨,赵家其他人对两个孩子都是不错的。
双胞胎又都是男孩儿,本来就是稀有的事情,加上大学生儿子,当老师的儿媳妇,在村子里就是天花板存在,老两口肯定要炫耀,每次炫耀的时候也在给自己下暗示,他们很爱孙子。
让何天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赵刚在孩子五岁这年的暑假,突然告诉何天,孩子奶奶得了乳腺癌快死了,想见孩子最后一面。
何天被这个消息吓一跳,婆婆虽然挑剔儿媳妇,但是总体来说,对孩子还是很好的,压岁钱,小磨香油,自家养鸡攒的土鸡蛋,都往孩子这里送过。
得知这个消息,何天就让两个孩子跟赵刚回去了。
刚好她暑假要参加教育局关于教研组的培训工作,比平时上班还忙,没空照看两个孩子。
谁料临出发的时候,老大子轩感染流感,一直高烧不退,何天不放心老大,只让老二跟着去了。
第281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2
之后无数个日子里,何天都在回忆最后跟老二分开的场景。
老二背着他的奥特曼书包,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奥特曼短袖短裤套装,一走一蹦跶,牵着赵刚的手,跟着他头也不回的走。
当时因为身高差距,被赵刚牵着手的子晨,肩膀一边高一边低,因为腿短,跟不上大人的脚步,走路还有些踉跄。
等何天想起来问子晨什么时候回来,已经是第三天,子轩的流感好起来,不再发烧,何天才打电话过去。
谁料赵刚之前留下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何天忍不了,直接跑到赵刚老家,这才知道,赵刚的母亲根本没有生病。
赵刚的父亲还跟着赵刚去沪市打工了,孩子也被他带走了。
何天当场觉得天塌了。
“妈,赵刚工作的地方在哪里?子晨是你孙子,他才五岁,赵刚根本没带过孩子,你能放心他带孩子吗?”
赵刚的母亲黄敏,像个锯嘴葫芦,一问三不知,问了就是摆手不知道。
何天顾不得别的,把子轩带到县里给大姐家帮忙照看,留下三百块钱,随后就跑到沪市,去找之前跟赵刚的共同朋友。
说是共同朋友,其实是赵刚的朋友,只是何天在跟赵刚谈恋爱的时候,赵刚会带她去参加兄弟局,这才互相认识了。
现在,都说不知道赵刚去哪里了,也联系不上。
何天报警都没有用。
“你本来就两个儿子,现在政策规定一人只能一胎,就算上法院,也只能一人一个的,那是孩子父亲,我们也没权力剥夺一个父亲陪伴孩子的机会啊!”
何天跳脚。
“赵刚本来就因为婚内出轨被我抓包才离的婚,他现在就跟一任出轨对象在一起,那女人还带着跟前夫的儿子,他们肯定会虐待我儿子,一定会打他!”
警察也无奈。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的确师出无名,要么女士,我们这边建议你跟法院提起诉讼,抚养权约定的在你这边,你可以要求你前夫把孩子还回来。”
这谈何容易?
法院诉讼快的半年,慢的一年也不是没有,她的儿子,刻不容缓。
“其实孩子本来就应该一人一个,赵刚又不是不疼孩子,这么多年,你看他对子晨怎么样,不就知道了!”
赵刚的兄弟一号说话了,兄弟二号附和。
“你一个人带两个也吃力,赵刚工资高,又把他爸带在身边,照顾一个小孩没问题的。”
“就是啊,何天,我看你还不到三十岁,之后肯定会再婚,带一个儿子总比带两个儿子好找吧?”
这话就连亲妈都劝过,但是何天自己带来这个世界的孩子,就要以自己的方式养大,成年后他们是自由的,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愿生活。
但是现在不行。
小孩子没有辨别能力,三姐每天一个冰激凌就能哄过去,可一天一个冰激凌真的好吗?
自然要以何天的标准为标准!
“你们带话给赵刚,我知道你们能联系上他,告诉他,我一定会纠缠他到底,如果我儿子受到一丁点伤害,我饶不了他,不死不休,回去我就辞职,卖房子,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他。”
赵刚的三个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何天说的是真是假。
那可是教师编,何天好不容易考上的,说辞职就辞职?
众人不相信。
而且何天身边还有一个儿子,哪里能说纠缠就纠缠,那不能不管另一个儿子了吧?
不光这些人不信,何天的姐姐也不敢相信。
“小天,你那么困难好不容易上完大学,参加工作,子晨本来就很喜欢他爸爸,赵刚也疼他,不会有事的。”
何天摇头。
“大姐,你不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以前也喜欢子晨,以前我们感情还好呢,他都没想过要把孩子带在身边,连我们去他上班的地方,他都不愿意,离婚快两年,他突然来这一出,还拿他亲妈得癌症说事儿,我不信这里头没事。”
姐姐何婷忍不住低声咒骂。
“这该死的赵刚,他到底想怎么样!”
何天吸吸鼻子,把子轩的衣服生活物品都整理好,放在大姐这边。
“姐,接下来这段时间,子轩就麻烦你照顾了,以后我不在家,谁要带子轩走都不好使,上幼儿园也要跟老师说好。”
“好,子轩是我亲侄子,你就放心吧,倒是你那个工作,一定要辞职吗?”
何天坚定的点头。
想了想,她还是跟大姐透露一点消息。
“主要是二中事情实在太多,公立的学校,就是这一点不好,规矩多,又死板,我当了六年先进,去年还被评为特级教师,我自己还考了在职研究生,现在私立中学花钱挖我过去,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
我先辞职,等子晨找回来,我就去明辉中学上班。”
何婷一听以后工作有着落,一个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了。
“那你要不要我帮忙?”
何天想了想,点头道:
“要的,你认不认识我们远房的亲戚,只要有一点点亲属关系就好,拐着九曲十八弯的更好,要体格子健壮的,最好是最近没什么活儿的,我一天给十五块钱。”
有亲戚关系,就不怕赵家报警,都是帮着表妹找孩子而已,帮忙。
何婷知道何天跟赵刚离婚分到钱了,没有多想。
“有,认识不少。”
“给我找三四个,壮胆。”
“好!”
何婷果然靠谱,给何天找了四个身高普遍在一米七五以上,体重一百六十斤以上的。
这配置在这种生活水平下,已经算是壮汉了。
此时距离孩子离开何天身边已经过去六天。
何天果真回去把房子卖了。
1999年,房价已经很贵了,大多数人选择回农村翻盖房子,也不愿意去城里买。
何天这套房算是学校的福利分房,名额谁都可以申请,但是要自己花钱买,当时赵刚出了钱,何天给申请的名额。
现在这套一百平的房子,以一千块钱一平方的价格成交,这会儿没有贷款的概念,都是现金。
第282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3
十万元房款到口袋,何天就彻底放开手脚。
带上四位表哥,何天首先去婆家。
家里只有黄敏在,黄敏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平时因为有个大学生儿子,自诩是个体面人,向来清爽出现在人前。
何天带人杀到黄敏跟前。
“黄敏,我知道你肯定有赵刚的联系方式,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儿子送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黄敏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摆摆手,死鸭子嘴硬。
“我真不知道刚子的电话,子晨也是刚子的孩子,是我赵家孙子,跟他爸爸有什么问题?”
何天在院子里左右看看,拿起一把铁锹。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伤我一根头发,我报警抓你。”
“没关系,警察顶多说这是家务事,家务事当然在家解决,不过你可以报警,因为这肯定不会是我第一次来。”
说着,何天拿着铁锹,推开黄敏就进屋,主打一个见到什么砸什么,电视,热水瓶,座钟,收音机,镜子,所有的玻璃,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然后就是婚后何天跟赵刚给这个家添置的洗衣机,电话机,屋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砸的稀里哗啦,钱扔水里总算听见响了!
“啊啊啊,你干什么。你疯了!我的电视,我的洗衣机!”
外头不少同村人纷纷跑来看热闹,黄敏见到本家侄儿,像是见到救命稻草。
“小雷,快,快抓住她!”
何天一个眼神扫过去,四个表哥站在门口,他们也不动手,但是谁也别想进去。
“人家婆媳闹矛盾,自家事情,外人不许插手。”
“那也不能打人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打人了?黄敏这不是好好的,能说能喘气儿,哭的嗓门比我还大。”
何天叉腰站在院子里。
“各位,洗衣机电视热水器这些都是我结婚后给家里添置的,就不劳大家费心了。”
黄敏坐在院子里拍土,呼天抢地。
“没天理啊,你都跟刚子离婚了,算哪门子儿媳妇,你砸了我的家,我的家具我的家电!”
“考虑的怎么样?有没有赵刚的电话?”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何天嗤笑一声。
“给你一点清点家具的时间,你等着,明天我还会再来,从你家开始,到你娘家兄弟侄子姊妹,有一个算一个,我会闹的你们家鸡犬不宁。”
黄敏眼神闪烁,分不清何天话的真伪。
“不要以为我还要上班,来回奔波不容易,告诉你吧,我已经豁出去了,学校的工作我辞了,房子我卖了,钱,就用来给你添麻烦,先照十万块钱的麻烦添,一天赵刚不露面,我就砸你一天。”
先给老太婆喘口气的功夫,说不定她受不了,就给赵刚打电话了呢!
“小天,就这么走了?”
“嗯,我的目的不是逼死黄敏,是逼她找儿子诉苦,逼赵刚露面。”
摸着上衣口袋,那里有两个儿子的照片。
“那今天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吧?”
大表哥本来以为每天十五块,要打架的那种,现在感觉想多了。
何天想了想。
“走,去李庄。”
何天是租车来的,上车就直奔李庄。
到地方,让司机把车开到拐弯处,借着草垛子隐蔽一下。
何天直奔李思政的家。
这里是赵刚现在同居的小三前夫的老家,何天早就悄悄打听过了。
说来赵刚也是恋旧,他跟李思政同乡,还有李思政的老婆赵小蝶。
大约青少年时期对赵小蝶心动过,但是上了大学就认为赵小蝶不配自己,结果在省城还是跟打工的赵小蝶勾搭上了。
在准备离婚,调查赵刚出轨对象期间,何天的重点就在赵小蝶身上。
她掌握越多,就越踏实,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到这里何天就客气多了。
“大娘,我找李思政。”
“你谁啊,找我家思政有什么事?”
何天揉揉眼睛,红了眼眶。
“大娘,您知道赵小蝶吗?”
第283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4
“哎哟,你别跟我提那小比崽子,她结了婚还跟着人,跟人好几年,被我儿子逮到了,跟我儿子离婚走了。”
“大娘,她跟的人就是我前夫,就是因为他俩搅和到一块儿去了,我才跟我前夫离婚了,我是省城师范大学毕业的,我在市二中当老师,我们分居两地,我还给赵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丧良心的东西,在外头勾三搭四,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娘正是李思政的母亲,仿佛找到了战友,拉着何天拉拉杂杂咒骂赵小蝶和赵刚半个小时。
何天擦擦眼泪。
“大娘,那个赵刚不是东西,他经常打孩子,特别喜欢打男小孩儿屁股,上个月他回来,把我小儿子偷走了,我到处找不到他。
但是我听说他跟赵小蝶住一块,都在沪市,我想着李思政会不会知道赵小蝶在哪儿,找到她,就能找到赵刚,我只想找到我儿子。”
说着擦擦眼泪。
大娘听到这话,急眼了。
“啥?你男人还好打小孩儿?”
何天点头。
“大娘,那不是我男人,那就是个畜生,他喜欢跟赵小蝶分工,一起虐待孩子,您家孙子没跟您一块儿吗?”
大娘双手一拍,险些跳起来。
“这可怎么好,我家孙子给赵小蝶带走了呀!”
何天不理解。
“为什么啊,大娘你怎么舍得的?能在结婚后还在外面勾三搭四,能是什么好东西?大娘你这心也太大了!”
“还不是那个比女人,说沪市学校好教学好,说为孩子好么!”
“你,你,你们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啊,那学校再好,不是亲爹,怎么可能舍得为小孩花那么多钱上好学校啊?
这话你们也信,你到底知不知道李思政在哪里?”
“我知道,我这就给思政打电话。”
何天赶紧招呼站在不远处的表哥。
“大娘你别急,我这就有大哥大,李思政那边的电话号码你有吗?”
大娘还真有,不过是李思政工地上办公室的电话,需要约定时间再打一遍。
“大娘你不知道李思政在哪个工地吗?”
这个老太太还真不知道。
“我这记性不好,思政前头跟我说,转头我就忘记的。”
何天心凉半截,只能先要到电话,再想法子。
大娘要先跟李思政那边办公室接电话的人约定时间,约在半小时后,何天又等了半小时,再打过去。
何天主要是想让大娘问出李思政在哪座城市,哪个工地,然后亲自去找他。
老太太一遍跟李思政描述自己得知消息后的急切心理,一遍问李思政到沪市要多远。
李思政明显不大相信老太太的话,但是没有对老太太有防备,总算让何天拿到李思政的地址。
对方就在市里的工地上,吃住都在那。
这就好办了!
李思政这边结束,何天招呼人前往省城。
赵刚原先上班的地方,何天很熟悉,当初找到这份工作还是何天陪赵刚一起来面试的。
何天直接去找赵刚原先的领导。
“麻烦您,就跟你们领导说,是赵刚让我来的,领导就知道了。”
说话功夫,一个水蛇腰女人就从前台经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前台。
“这位我认识,跟我前夫有一腿,赵刚都辞职了,这位还在呢?”
前台一听,顿时生出八卦之心,何天也不管,盯着她给赵刚曾经的领导打电话。
这位领导叫曹丁,是草根出身,算是凤凰男,心可挺大。
曹丁想到赵刚这把好刀,就有点遗憾,让人放何天进来,毕竟他也算是有把柄在赵刚手里,谁知道何天要来说什么呢?
万一不待见,让小麻雀给啄了眼睛可不行。
何天见到曹丁,开门见山,扔出当初调查赵刚时候拍的照片。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领导,这是您塞给赵刚的小情儿跟赵刚在山庄亲密的照片,根据那天服务员的描述,两人睡一个屋,第二天退房的时候,屋子里付费使用的杜蕾斯,是后买了补进去的,跟人家山庄提供的有点差别。”
曹丁听到这,面红耳赤,等看到照片,赵刚的手就搭在他心尖尖的臀部,曹丁猛地从老板椅上弹跳起来。
“混账东西。”
主要是那段时间,小蜜说自己怀孕了,从曹丁手里拿走不少钱。
何天坐在沙发前,对曹丁的怒火完全无感。
“我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赵刚,他带走我儿子,但是我找不到他,我知道你每月单独给他八百块钱,帮你打掩护,我也不问你这八百块钱是怎么来的,我只要你帮我想法子找到赵刚。
要是能顺便给他添堵,就更好了。”
说着何天把写了自己电话的纸递过去。
“这是我的号码,希望曹老板以后宏图大展,另外,擦亮眼睛,不要再识人不清了。”
说着何天起身要往外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转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个赵刚,在外面玩的特别花,可太脏了,曹老板有空去查查身体,跟这种货色玩同一个,真的很跌份儿。”
省城这边不好待,何天又去赵刚之前租住的房子这边跟房东打听赵刚的消息。
有枣没枣总要打一杆子。
“赵刚欠我钱,说是要给房子里添置冰箱,他说了,房东抠门,冰箱都不舍得给买,他自己买了放在房子里的。”
房东一头雾水。
“胡说,我这房子以前是我们自己家住的,后来我们买新房搬走,才往外租的,过日子的家具家电什么都是全的。”
何天怒。
“不可能,赵刚说了,这个冰箱就是他用我的钱买的,我要搬走。”
房东跟房客都出手阻拦。
“那你们给赵刚打电话试试,我弄丢了他的号码,只能找到这里来了!”
房东一脑门汗,赶紧翻看租客信息,从以前的记录中找到赵刚的电话,不过很可惜,手机停机了。
看来是到了沪市办了新号码。
何天皱眉。
“你不要糊弄我,我要么弄走冰箱,要么找到赵刚,不可能让步的。”
第284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5
房东看见何天带着四个壮汉,也有些不高兴。
“我说了,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要是闹事,我也能奉陪,我虽然靠收租过日子,但是我在片区还是有点人脉的。”
何天不过这么一说,诈一诈而已,本地户肯定惹不起。
“那你就去报警,赵刚在这个屋子里不止一次花钱找女人来,你这是容留罪,最好你去跟警察打听打听,我说的绝对错不了,不找到赵刚,我就举报你的屋子,谁也别想租。”
房东气恼。
“这个砍头鬼。”
房东这边骚扰完毕,在省城住一晚,何天回市里。
市里是何天的地盘,李思政的工地很好找。
在工棚里找到李思政,何天就不绕弯子了。
男人对孩子的感情很复杂,何天敢保证,她说的关于孩子的话李思政并不在意。
但是男人大多爱面子,何天就要闹李思政没脸,让他恼恨,最好交出赵小蝶现在的住址。
李思政听说有人来找他,还没当回事,看见何天来,有点疑惑,等看见何天身后四个壮汉,顿时麻爪。
“这,我们认识吗?”
何天大步上前。
“就是你,管不住自己老婆,勾搭我男人,跟我男人在省城勾三搭四好几年,现在俩人还跑了,孩子也不管,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儿子,根本养不起,你说,他们去哪儿了?”
何天抓着李思政不放。
李思政被闹了个没脸,周围工友全都用看好戏的眼神往这边瞧。
“你松开,你这个疯女人,你谁啊?”
“我是赵小蝶姘头的老婆,你把赵小蝶地址交出来,我马上走。”
“我哪里知道赵小蝶的地址!”
“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儿子在她手里,你会不知道?”
李思政头都大了,他愿意把儿子给赵小蝶养,反正他自己挣钱自己花也很好,等儿子长大了能挣钱还是要认他这个老子。
现在有人愿意帮着养,他脑子坏了才会反对。
“我真不知道,她带着孩子就跑了。”
何天抓着李思政的衣服不撒手,李思政想动手,但是何天身后四个男人瞪着一双牛眼盯着他,吓得他不敢动。
“就算你不知道,赵小蝶娘家你总知道吧,你儿子在人家手上,你去要地址没毛病吧?我不管,你必须把赵小蝶地址给我找来。”
“我还在工地上班呢,不能随便旷工。”
“那好,那我就在这不走了,我每天都来,从早到晚,我把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那点破事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你,你这个疯女人!”
“我是要疯了,没有钱养孩子,我们娘仨都要饿死了,我还管疯不疯?”
“思政啊你知道就告诉人家吧,人一个女人带两个儿子也不容易啊!”
“就是啊小李,说到底还是你管不住媳妇,让你媳妇勾搭人家男人了!”
“你说思政这模样长得也不赖,怎么媳妇就喜欢跟着别的男人呢?思政啊,不会是你不行吧?”
“你们还别说,跟思政一起洗过澡的,看过没?我感觉挺小的。”
“哈哈哈,原来是不能满足你媳妇啊!”
众人嘲笑的话,像刀子一样割李思政的脸皮。
“我去给你找,给你找行了吧?”
何天盯着李思政,他还真不知道,要去前丈母娘家问。
“三表哥,你跟着李思政,别让他跑了,要是他一天要不到地址,你就给他宣扬一天。”
李思政脸都绿了。
“你这个疯癫婆子。”
“只要能找到那对狗男女要钱,疯就疯,你这个管不住自己婆娘的男人,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李思政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拾包袱滚蛋,工头破口大骂,工资都不想结给他。
何天才不管他的损失,自己不养儿子,送去给赵小蝶那种三观不正的女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据说李思政的儿子已经不小了,想到子晨那么瘦弱的身板,要在一个大几岁的男孩儿跟前讨生活,何天不敢想,心都碎了。
这边料理完李思政,该轮到黄敏了。
说起来,何天还给黄敏休息一天,也该适应了。
还别说,进村就被人认出来了,有人跟何天搭话,笑道:
“你那个婆婆,昨天把她娘家兄弟侄儿都带来了,好酒好菜的招待着,等了一天你都没来,今天早上你婆婆就起不来床,说头疼呢!”
何天笑道:
“这可太好了,我就等着这天呢!”
何天来的挺早,黄敏又闹着头疼睡懒觉呢!
何天门都不敲,直接踹开,进屋就掀黄敏的被子。
正是大夏天的时候,黄敏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平角碎花短裤。
“啊啊啊,你干什么?你这个贱人,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要报公安!”
“公安可不管你裤衩子上有没有碎花这点破事儿,来吧黄敏,亮亮相。”
说着何天就连褥子带人,直接从床上拖下来。
黄敏大喊大叫,伸手要去抓门,被何天拎着脚,往屋里一推,黄敏见能回屋,下意识松开手,何天瞄准时机,趁着她松开手不注意的功夫,猛地把人拽出去了。
还别说,带着垫的褥子拉拽,还挺顺滑。
何天拉着黄敏的脚,还有身下的褥子,就往大门口拖。
黄敏只看见围着的一圈黑压压看热闹的人,顿时羞愤欲死,觉得脸都丢尽了。
“哈哈哈,黄敏,你大腿还挺白啊!”
平时跟黄敏不对付的大娘当即指着人就开始取笑。
“你可真是老来俏,不害臊,一把年纪还穿粉色小碎花裤衩子,去年我看见你晾晒问你是谁的,你还说是你儿媳妇的,真不要脸,呸!”
一个一直怀疑黄敏跟她家老头有一腿的婶子一口啐在黄敏身上。
黄敏要起来,但是何天一直在拖拽,她根本就没把头,什么都抓不住。
何天把人拖到猪圈门口。
“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给赵刚打电话,把孩子还给我!”
黄敏只顾着哭。
何天让大表哥帮忙把猪圈门打开,两头七八十斤重的大白猪就蜂拥着要往外跑。
第285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6
何天拎着其中一头猪的耳朵,拽到黄敏跟前,黄敏正扯着褥子往身上盖,起码能遮羞。
“说话,能不能叫赵刚把孩子还我?不能吗?那就去死吧!”
何天说话速度飞快,其实压根没有等黄敏回答的意思,就是在自说自话,随即从二表哥那边要来杀猪刀,一刀扎进大白猪脖子大动脉,随即抽出刀子。
只见鲜红的猪血,跟高压水枪似的,喷黄敏一脸。
黄敏见到何天拿刀子,已经吓破了胆,紧接着就是一股血腥臭味扑面而来,黄敏张嘴尖叫,所有猪血都喷向她的鼻子嘴巴眼睛。
黄敏伸手捂住脸,结果就是淋一身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唬住,何天刚才那样子就像要杀人!
何天等猪不动了,才撒开手,大表哥已经把另一头猪拽出来。
“黄敏,能不能让赵刚把儿子还给我!”
“呜呜呜,杀人啦,救命!”
何天薅着黄敏的头发,二表哥已经打水来了。
何天舀出一瓢,兜头浇下去,黄敏总算清醒几分。
“能不能给你儿子还有你男人打电话,把子晨还给我,能不能!”
“呜呜,能,能!”
何天松开黄敏的手。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听说你昨天为了等我,喊了你娘家兄弟侄子一大堆人,好酒好肉的招待,肉都吃完了吧?这猪明天也能派上用场,我今天帮你杀了!”
说着又是一刀,又是喷黄敏一脸血。
黄敏都快崩溃了,挣扎着翻身,在地上爬着要跑。
可是血液实在太滑,黄敏跌坐在地,体力已经耗光了,只能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疼的像是要炸开。
“你,你不讲道理,我都答应要给他们打电话了,你还杀我的猪。”
何天扔下手中刀子。
“这不是顺手了么,你明天不找你娘家兄弟侄儿来对付我了?”
黄敏呜咽着摇头。
“我说了,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何天满意的舀水洗手。
就在这时,村干部大步小跑着过来。
“何天,你要干什么?要杀人?”
何天摇头。
“石头叔,我跟我婆婆有了点争执,自家一点小事,你看我婆婆,一点伤口都没有。”
赵石是村里书记,小名儿石头,晚辈都叫他石头叔,何天这么一喊,就成了自家事。
赵石狐疑看向黄敏,见她的确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心放下一半,但是仍旧狐疑。
“那你这杀猪干什么?这才多大的猪,就杀了多可惜,要吃肉去街上买啊!”
“这不是我婆婆要去找赵刚,跟我公爹夫妻团聚么,这两头猪也养不下去了,该宰了!”
村支书也没啥好说的,黄敏只剩下喘气儿的功夫,见到撑腰的人来了,几乎要哭出来。
“石头啊,石头,快帮我报警,我要告她,这个贱人,我要告她!”
何天点头。
“那你现在告,我一没打你,二没拿你家东西,让警察看看家务事他们要怎么管,但是你可想好了,警察不可能白天黑夜守着你,茅房粪坑可没有盖子,小河沟大水塘也没有罩子。”
“你这是在威胁我,石头,石头哎,我快被人欺负死了!”
何天抓一把半凝固的猪血一把塞黄敏嘴里。
“黄敏,你再叫试试?看来两头猪还不够。”
赵石听何天这么说,就知道她有分寸,横竖抓不到实质性把柄,何天也不会对黄敏造成实质性伤害,没看这几个表哥就站那充场面么!
“行了,你们自家事情关起门来赶紧自家解决,黄婶儿,赵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他做的那些事,说出去都让我们村丢脸,我看你就不要跟儿媳妇犟了,好歹何天是老师,人家会教育孩子,指望你家赵刚,哼!”
说着,赵石还不解气,瞪一眼何天,又冲众人吼道:
“都散了,都散了!”
黄敏抠嗓子干呕,嘴巴里东西是吐出来了,可那股腥臭味让她恨不得昏死过去。
想吐也没东西吐,还没吃早饭呢!
扯着被褥盖在身上,黄敏出气多,进气少。
何天见状,伸手拉着黄敏手腕。、
“看你这虚弱的样子,走吧,今天就到这,进屋,作为你前儿媳,我对你从来都是不错的,走吧,我给你煮点早饭。”
黄敏狐疑,但是已经没有挣扎的勇气了。
等她进屋,半晌才爬起来,先去打水洗漱,想换身衣服。
等她拎着盆跑到灶房,就见何天正在烧火,锅里啥也没有。
“你在干什么?”
“哎呀!吓我一跳!”
何天一个激灵,手里点燃的草把子就落到厨房堆着用来引火的草堆上。
“啊啊,啊啊啊,失火了,你干什么!”
何天拎着火钳就开始敲打火苗,结果更多的稻草被牵扯进来,火势越来越大。
黄敏快急死了,边踩边叫。
“着火了着火了,快拿水来!”
外面几个表哥根本没人搭理她,何天转身出去了,到处找盆。
“盆呢,盆呢,水瓢太小了,水桶我拎不动,盆呢?”
刚刚拿着盆进灶房准备打水洗漱的黄敏,此时洗脸盆正在她的脚边。
她穿着凉拖鞋,;拼命灭火,脚上被烫起一圈燎泡,拖鞋也被烧软化了,此时正粘在脚上。
等火灭了,她才知道疼,浑身彻底脱力,跌坐在灶房,哭天喊地,涕泗横流。
何天这才拎着半桶水,姗姗来迟。
进屋站在灶房门口,何天对着黄敏那边,就是半桶水哗啦啦泼过去,黄敏灌一嘴水之后,声音都发不出来,咕噜噜喝了一肚子。
然后终于不哭了,整个人就是遭瘟的鸡又淋了大雨。
何天放下水桶,拍拍手。
“我早就跟律师咨询过了,尺度在哪里,赵刚带走我儿子,我找警察都没用,你这些破事儿,找警察就更没用了,我劝你最好让赵刚主动联系我,不然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说着,看看屋子,嚯,前天砸碎的玻璃竟然都装好了,不漏风不进蚊子可不行。
何天如法炮制,昨天借了别人家的锅碗瓢盆招待兄弟侄儿还没还回去的,统统给人家以旧换新。
第286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7
一通叮铃咣当,黄敏又要面对四面漏风的家,欲哭无泪。
等确定何天走了,黄敏身上积水污渍都快干了,她才哼哼着爬起来,准备洗漱一番,换上衣服,她要去告状,要去打电话给老头子诉苦。
黄敏收拾稳妥,刚走出家门,就见又有几个老太太堵在她家门口,正对着猪圈上方的柿子树指手画脚。
黄敏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呜~上面挂着的正是她的蓝白小背心,还有粉底碎花小裤衩。
“呜呜~”
黄敏捂嘴跺脚,化身嘤嘤怪,一众大娘大婶子哈哈大笑。
不少老光棍老癞子眼神贼亮看看小衣服,又看看黄敏,上下打量。
黄敏捂着脸,快步跑去打电话。
这边活儿干完了,那边何天到派出所报警。
“我前夫,盗窃。”
“证据在哪里?”
何天出示结婚之前,自己买黄金首饰的票据。
“我们离婚了,因为他出轨多人,在外面乱搞,我占理,他为了让我不闹事,把房子和大部分钱都给我了,但是我知道他一直不甘心。
半个月前,他来我家,撒谎说孩子奶奶得乳腺癌快死了,要看看孩子,把双胞胎中的小儿子带走,然后我这两件金首饰就不见了。
当时我还没往他身上想,但是他走了之后就联系不上,我来婆家这边找,我婆婆黄敏好好的,没病没灾能吃能睡,她还坚决不肯告诉我赵刚去哪里了,所以肯定是赵刚拿走的,这是赵刚的身份证号,我只知道他现在应该在沪市,跟别人的老婆同居,别的都不知道了。”
警察一看,这手链十六克多,项链三十多克,加起来小两万,这要是抓捕破案,功劳妥妥的。
“行,我们马上联系沪市公安。”
何天就站在派出所大厅,说啥都不肯走。
“你们联系,不用管我,我就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没有他这样欺负人的,拿亲妈造谣,就为了钱,呜,我在家又上班又照顾双胞胎儿子,他一个人在外头逍遥快活,挣钱不拿回家,还勾三搭四,没天理。
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辛苦考上师范大学,当了老师,凭啥这么欺负人?”
警察见状,只好立刻联系找人。
何天坐在大厅,表演累了,就看着地砖发呆。
几个表哥此时不适合出面,何天掏钱让他们吃饭去了。
孩子被偷是家务事,项链丢了就立刻找人。
何天也是没办法,只要把孩子找回来,帽子叔叔指控她报假警,她也认了。
小老二平时乖巧懂事,加上身体弱不禁风,看着就让人怜惜,打小就依赖哥哥,晚上睡觉一定要挨着哥哥,双胞胎从肚子里就没分开过,这短短十几天,何天不敢想,孩子都经历了什么。
何天想了一圈,赵小蝶前夫家,赵刚亲妈这边,前房东那边,前公司,加上被指控盗窃,这么多方法下去,一定能逼他现身了。
要是还不出现,何天也不保证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拿捏分寸,在边缘游走而不失足。
好在这些天不计一切的奔波是有效果的。
警察放下电话,过了半小时,那边回复电话过来。
“沪市公安找到赵刚了,但是他否认了拿你的东西,你确定真的是他来了之后就丢了,期间没有别的可疑人员了吗?”
何天摇头。
“我带着两个孩子独居,娘家在村里,除了赵刚,我不带人回去的。
同志,能不能把赵刚的地址给我一下,我亲自去找他对质。”
警察没有多想,把刚才电话记录的内容上的地址和电话抄写了一份给何天。
“这个案子我们已经登记了,之后还会再找他调查,有结果我们也会通知你。”
何天激动的几乎要颤抖落泪,伸手去接过薄薄一张纸,深深鞠躬,道谢后走了。
以前学习过厚积薄发这个词,何天一直没有实际体会,现在算是有了。
这些天的奔波问询,这天陆续有了反馈,一窝蜂给到何天这边。
黄敏电话打过去,赵刚的父亲急眼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何天娘家去了。
可能是打给何天单位,何天已经辞职,没找到人。
娘家爸气不过,找不到何天,只能打电话把大女儿骂一顿。
何婷知道何天手里大哥大号码,告诉她这件事。
赵刚跟他父亲要回来看黄敏。
那边曹丁也让人找到赵刚,把他套麻袋暴揍了一顿,同时赵小蝶娘家也打电话过去斥责这个不要脸的闺女。
关键是赵刚还在新单位上班中,就被警察找上门,了解盗窃的事情。
虽然他解释清楚了,但是从工位上被带走,在领导和同事眼里就是犯事儿的证明。
赵刚气的跳脚,何天那边的电话终于打过来。
“赵刚!”
“何天,你他妈这是要毁了我,贱人,我哪里对不起你!”
“赵刚,我只要我儿子,你妈真的得癌症要死了吗?怎么死的不是你呢?是你得癌症了吧?你用这么丧尽天良的谎话把我儿子骗走,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就两个儿子,这辈子就为他们活的,谁动我儿子,我跟谁不死不休!”
“那也是我儿子!”
“可是抚养权在我手上,我没有阻止过你看孩子吧?你凭什么不声不响的骗走我儿子就玩失踪?
告诉你,我已经让我两个表哥留在赵庄看着你妈,我现在过来找你,接走我儿子,你最好不要跟我玩心眼,不然我跟你玩命!”
何天火急火燎的叫上大表哥二表哥,让三表哥和四表哥就在赵庄,车里对付一宿,盯着黄敏。
何天怕万一赵刚连夜赶回来,跟她走了个擦肩。
折腾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何天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重新租车,连夜赶到沪市,按照地址找过去。
何天走到这户人家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小孩子大喊大叫的声音。
何天上去拍门。
“谁啊!”
“我,赵刚他妈!”
里面女人听到动静,没有多想就打开门了,脸上还带着疑惑。
何天看见门开了一条缝,大力拽开就冲进去。
第287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8
赵小蝶正一脸疑惑,没想到被何天一把推倒在地,何天已经顺着声音找到厨房。
只见一个小胖墩正压着子晨在咬他的耳朵,已经见血。
子晨只是尖叫,倔强的没有落泪。
但是何天心都碎了。
她一脚踹上小胖墩后脑勺,拎着他的胳膊撕扯他的耳朵,把他甩到赵小蝶身上。
小胖墩顿时发出刺耳尖叫,哇哇大哭。
赵小蝶拎着板凳要反抗。
“你谁,你干什么!”
小小的子晨,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身上没有好皮肤。
看见何天,他像是不敢相信,睁大眼睛,满脸写着警惕,等何天看过来的时候,他忙低下头看地面。
不过一秒钟后,他又再一次抬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歪歪脑袋,打量何天。
何天忍着泪水,弯腰伸手。
“子晨,妈妈来了!”
“哇~”
子晨终于确定,这不是做梦。
他曾经无数次做梦妈妈来解救他,在挨打的时候,在挨饿的时候,在只能睡在厨房地板上的时候……
无数次看着大门,幻想着妈妈突然开门进来,就是这样,微笑着朝他伸手,温柔的喊他的名字。
现在,这不是幻想,不是做梦,妈妈真的来了,他的哭声终于有人心疼,他可以哭了。
何天轻柔的把儿子抱在怀里,泪水决堤。
十七天,整整十七天,度日如年,一日三秋,她的亲骨肉,怀胎二百多天,历经生命危险生出来的孩子,终于再次回到她的怀里。
不过短短半个月,孩子瘦成一团,浑身是伤,嘴角耳朵上全是血迹,这漫长的半个多月,小小的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记得在妈妈身边的时候,被蚊子叮一下,何天都紧张的不得了。
在妈妈身边,吃蛋挞都只吃馅儿,不吃皮。
“子晨,对不起,以后妈妈再也不让别人带走你。”
子晨只是流泪。
他什么都懂,是个倔强的孩子,知道跟爸爸走的时候,自己也是愿意的。
所以他没有抱怨过妈妈,在第一次跟爸爸求助无果,爷爷也冷眼旁观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他坚信,妈妈一定会来,会带他回家。
赵小蝶抱着儿子安抚好,指着何天,还有跟在何天身后的两个壮汉。
“你们,你们私闯民宅,报警,我要报警!”
何天放下孩子,冲过去抓住赵小蝶的头发把人放倒在地,对着她的胸部肚子耻骨哐哐就是一顿锤。
捶的她尖叫打滚,浑身疼,但是看不出伤痕。
看的子晨眼睛亮晶晶,兴奋的捏紧拳头,为妈妈加油。
何天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扎起来,维持体面。
“对,报警,你们虐待我儿子,我也要报警,赵小蝶,臭男人给你就给你了,你凭什么打我儿子,今天不把你送进去,我枉为人!”
等警察来的功夫,何天再次跟大表哥确认,刚才进屋,子晨被人压着打的画面都拍下来了。
何天又带着孩子找左邻右舍打听孩子情况。
住在对门的阿姨看见子晨,忍不住唏嘘。
“你可算来了,这孩子被全家打,当球踢,饿的捡垃圾桶里的东西吃。”
说着阿姨忍不住抹眼泪。
楼下带孩子的阿婆也帮着发声。
“我们都跟孩子爸说过几次了,他爸跟个死人似的,就知道冲我们笑,糊弄我们。”
“你是孩子亲妈?哎哟,这孩子,懂事的嘞,上回我买菜回来,看见孩子在捡垃圾桶里的辣鸡爪骨头吃,不忍心,给孩子一点吃的,问起你,孩子说你一定会来带他走,他还说他最爱妈妈跟哥哥。”
何天这么多天都没哭,找到孩子之后,压抑的情绪绷不住,哭着跟所有帮助过子晨的邻居们道谢。
不多时,警察来了,何天叫的救护车也来了。
“这是我录的证据,证明我儿子在这个家里长期被虐待殴打,我要带孩子去医院,我还会申请验伤,另外我也会联系媒体,我相信被无缘无故夺走孩子藏匿起来的母亲,肯定不止我一个,先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给你们工作添麻烦了。”
帽子叔叔本来案子就多,工作压力也大,处理事情都忙不过来,最担心的就是还要面对公信力监督。
但是这是何天的权利,帽子叔叔当场把住在这个出租屋里的所有人都带走调查了。
何天这边把子晨送上救护车,一起跟着去了医院,拿着报警后帽子叔叔给开具的验伤证明依据给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子晨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耳朵撕裂,嘴角撕裂,出现脓血症前期,还有营养不良,胃里只有几颗小石子和一小节鸡爪骨头。
看来这个赵小蝶是真喜欢吃鸡爪。
何天捏着医院诊断书,恨的想撕了赵小蝶。
不多时,何天联系的报社记者也赶来了。
感谢昔日大学同学,她是沪市本地人,在报社和电视台都有朋友。
何天给记者展示子晨的伤势,讲述赵刚的恶劣过往,还有骗走孩子的丧天良手段。
以及全家都帮着隐瞒儿子下落的做法。
还有她找孩子的艰辛,这一路上经历,都足以给后来者,身处同样境地的妈妈们一些帮助和鼓励。
记者们拍照记录,重点对准了子晨的伤势。
就连何天录下来的,出租屋左右邻居的描述,也被记者们拿去拷贝。
有了子晨的指认,不仅赵小蝶和她儿子李沐远动手了,赵刚和爷爷也没少打他。
何天暂时就在沪市住下了,子晨的事情在媒体公开之后,引发民众愤怒,纷纷打电话到电视台,请愿严惩渣男贱女,还有人直接打到警察局。
随后更大的媒体也开始采访何天。
何天让大表哥留在医院照顾子晨,自己带着二表哥出面接受媒体采访,来者不拒。
她哭诉赵刚的出轨,对家庭的不负责任,关键是隐匿孩子。
他根本就不爱孩子,只是知道何天最在乎的就是孩子,用虐待孩子的方式来让孩子母亲撕心裂肺,这就是纯坏。
他们是自由恋爱,从大学校园最美好的青春里走出来的,为什么会到这种境地?
人能坏到什么程度?
就连子晨爷爷的做法都让何天非常不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288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9
何天告诉记者们,她的破釜沉舟。
“我把稳定的教师工作辞了,住房也卖掉了。
我从业六年,当了六年的优秀教师,今年评上高级教师职称,但是为了我的儿子,我就知道,离开我,孩子肯定在受苦,为了找到他,我不惜一切代价。
我想告诉所有蠢蠢欲动的恶人,不要试图激怒一个母亲,孩子是母亲拿命换来的。
我一辈子大概就生这么一回,谁伤害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无所谓了,不能让110带走他,也会让120带走他!”
何天的发言,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让民众惊讶的是,竟然有不少妈妈正在面临何天一样的境地,他们甚至还在哺乳期,正在承受涨奶的痛苦,就与孩子骨肉分离。
如今何天的做法和最终结果,让她们既有焦虑,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在受苦,也有鼓励,她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自己的孩子。
其实何天还有别的不理解。
不是说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是国家的花朵,是未成年人需要保护?
那为什么对关于孩子的一切,都这么含糊?甚至没有一条项链来的重要?
这些,何天不方便说,留给记者们发问,让民众思考,通过群众的嘴巴,宣告大家的呼声和需求,才更能被重视。
子晨的伤势经过治疗,慢慢有了好转,但是因为脓血症,对器官造成的伤害不可逆,经过验伤,确定为重伤二级,何天咨询过律师,对应的是三到十年刑期。
“要是您这边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刑期就会少一些。”
何天摆摆手。
“不需要,我只要他们牢底坐穿,不要他们的钱。”
律师闻言,感叹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
“那这就是公诉案件,等待帽子那边排期开庭就好了。”
“如何能加快开庭速度?”
何天迫切的想要锤死他们。
律师知道何天这个案件的进展,还有社会影响力。
“只要社会影响力够大,民众的愤怒需要犯罪分子得到应有惩罚,承担民众怒火,公诉机关会加快速度的。”
“那就好,那就好!”
何天在沪市租了房子住下,就等着看案子结果。
期间何天不仅联系很多媒体记者,奔走接受采访,还联系更多的教育学专家,儿童保护专家,犯罪心理学专家等等。
何天不是白丁,她是一个大学生,她最高的人脉,都在大学教资团队里。
通过大学老师,找到一切能发动的力量,何天从家庭,社会,儿童,婚姻,两性,犯罪心理,未来儿童身心健康等多方面,不停找专业人士帮忙系统发声。
何婷知道子晨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子轩,子轩这个当哥哥的坐不住,要求过来陪伴弟弟。
子晨还没有出院,子轩就在医院陪着他。
看见弟弟的遭遇,子轩愤怒生气。
“妈妈,我要做点什么才能保护弟弟,为弟弟报仇?”
何天想了想,反正短时间内,案子结不了,子晨要住院,还要康复,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大儿子,一直放在姐姐家,对孩子身心健康不利,不如放在身边。
幼儿园暂时不去了,那就去学点有用的。
“妈妈送你去学武术,学了武术才能打得过比我们子晨大的孩子,保护弟弟。”
子轩一脸认真。
“好,我要学,我要学最厉害的。”
何天当即联系住处附近的散打培训机构,把子轩送过去上课。
老大本来就比较壮实,懂事也早,加上运动,本来就比子晨高半个头,学了散打之后,显得更壮实了,一点不像没上小学的孩子。
经过一个多月的等待,子晨好多了,可以出院,在家休养,赵小蝶赵刚虐童案也如期开庭。
有孩子口供,还有邻居佐证,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赵小蝶虐待的时候还专门买了数码相机,拍视频取乐。
真是自寻死路。
不过赵小蝶在庭上还挣扎。
“我只是偶尔动手,主要是我儿子李沐远打的,小孩子打打闹闹,我们就没管。”
李沐远才七岁,还是未成年,的确没法子惩罚。
赵刚跟他老子更多的就是不闻不问,冷眼旁观,不给饭吃,偶尔踢和扇巴掌。
这样轻飘飘的表达,让陪审团愤怒,让听众暴躁。
何天把赵刚有预谋的做法在法庭公开,全程恶意满满。
因为关注的人太多,法院门口都有自发前往的民众在等消息,审判长陪审团压力不小,当庭并没有宣判。
何天出来的时候,被众多记者围住,还有很多被迫骨肉分离的宝妈们也上来询问情况。
何天丝毫不隐瞒,把他们在法庭的说辞全部告诉记者。
“他们描述的时候轻飘飘,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赵小蝶甚至把主要责任都推在她七岁的儿子身上,还有孩子父亲和爷爷,竟然说他们只是冷眼旁观没制止而已,说他们工作忙,早出晚归不知道。
那孩子睡在厨房地板上,他们能不知道吗?”
众人炸锅了,愤怒不已,拉着横幅,要声讨人渣。
何天抬起下巴,擦去眼泪。
“如果审判结果不能让我满意,我一定会继续上诉,孩子是跟在父亲身边的,他父亲就有义务照顾孩子,如果他坚持他只是冷眼旁观,那是不是也构成遗弃罪?”
这两种罪名,肯定是相互冲突的,当然,也是相互弥补的,无论如何,赵刚没有犯虐待,那必然就造成遗弃,没有遗弃,纵容别人虐待也是一种虐待。
在等待审判结果的日子里,何天四处奔走,接受采访,还亲自动手写文章发布,为天下的孩子发声。
官方对监护人的约束力几乎为零,实在是太纵容了。
这些年,可以数得着的,上过社会新闻的,亲生父母虐杀子女的案子屡见不鲜,这些事不可能一点预兆都没有,然而的的确确是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
在国外,如果亲生父母被鉴定不具备照顾孩子的能力,权力机关都能把孩子带走,脱离危险。
第289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10
偏偏在这里,不少孩子跑出来流浪,却还是会被送到父母身边。
他都宁愿跑出来流浪了,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如何预防,不让惨案继续发生,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小小的子晨,因为脓血症,导致器官衰竭,几次面临危险,才五岁的孩子,这半年用的药比吃的饭还多。
每次去医院,子轩都紧张的陪在身边,寸步不离。
这不仅是对子晨的伤害,在子轩幼小的心灵上,何尝不是重重一击。
从刚放暑假,赵刚带走子晨,到案发在七月底,再到秋天开庭,又一直等到入冬,才等来法官的审判结果。
赵小蝶被判有期徒刑五年,赵刚,赵刚的父亲赵明亮,都被判三年。
何天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满意。
她甚至都不要赔偿了,竟然不能顶格判。
其实顶格也就十年,出来还不到四十岁,他们出来的时候,子晨还没成年呢,这不公平。
何天当庭提起上诉,二审择日开庭。
赵小蝶也叫屈,她坚称大多数都是她儿子李沐远打的,她以为法院会判她跟赵刚同罪同刑,五年太多了。
于是双双提起上诉。
二审已经是过完年了。
新的一年,何天带着两个孩子就在沪市的出租屋里度过。
子轩经过半年散打练习,一身腱子肉,子晨因为治疗的关系,脾胃虚弱,吃的一直不多,瘦巴巴。
何天给两人都买了新衣服,子轩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看着帅气又可靠。
子晨穿着一件黄色棉袄,棉花的松软,让他更舒服一些。
瘦小的脸蛋,没有其他孩子的婴儿肥,缩在棉花帽子里,看着就让人怜惜。
其实何天还有一个疑问,赵刚到底为什么带走孩子,他没有父爱,何天也不相信赵刚是因为对她的怨恨,在离婚两年后,突然又想起来出手。
这一直被所有人忽略,但是存在何天心里已经积攒成一个疑团。
等待二审的时候,何天找了律师帮忙申请,她想见见赵小蝶。
哪家小三都不希望现任前头的孩子来打乱他们的生活,更何况赵刚几乎不管,全都丢给赵小蝶照顾,赵小蝶为什么会愿意?
何天申请会见的过程还挺曲折的,一开始赵小蝶是拒绝的,她认为跟何天没什么好说的。
后来是律师又去,跟赵小蝶说了何天的疑问,可能有利于她减刑,赵小蝶才答应见面。
何天也不绕弯子,她跟赵小蝶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赵刚到底为什么突然会去带子晨过来!”
而且赵刚当初是想两个都带走,因为子轩感染流感,高烧不退,赵刚才放弃了老大。
赵小蝶一开始不敢相信何天。
何天当场手写谅解书给赵小蝶看。
“只要你说实话,给我有用的信息,让我扳倒赵刚,我就不找你的麻烦。”
赵小蝶顿时眼睛亮起来了。
“我,我就知道,赵刚来沪市之后,找房子特别不顺利,当时他就说了好几次,想赚一笔快钱。”
何天跟律师都来了精神。
要知道大部分赚快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
果然,赵小蝶继续说道:
“后来,赵刚回去带孩子来,他还说可惜老大得流感,不能去。”
何天拳头握紧,果然。
赵小蝶接着说道:
“那孩子刚接过来的时候,赵刚态度还是很好的,还让我给孩子做喜欢吃的菜,赵刚还带着孩子去游乐场玩了几天,只是后来赵刚带孩子去了一趟医院,回来没几天,接了个电话,就开始发脾气。
他,他说,孩子不中用,没有匹配上,还,还踹了孩子一脚,把孩子拉到厕所打了一顿,没给穿衣服,就气冲冲走了,然后,我才,动手的。”
何天跟律师对视一眼,很快回去问子晨。
子晨记得的事情不多,颠三倒四的,但是能说出爸爸的确带他去医院做了很多很多检查。
律师先去查赵刚的通话记录,又去查子晨在医疗系统里的所有资料。
后来根据医疗系统,总算在沪市城郊一家私立医院查到子晨做过的检查项目。
所有一切检查项目,指向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心脏!
“看这些,全是关于心脏健康数据的检查。”
何天跟律师都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情况下需要做到这么详细的检查?”
医生看着两人,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
“一般是两种情况,一是排查心脏方面重大疾病,另一个就是心脏移植手术。”
何天想起老大,又问道:
“那如果孩子得了流感,正在发烧,是不是不能心脏移植。”
医生点头。
“流感会让心肌酶数值居高不下,就算流感好了,数值短期内也很难回落到正常水平,不适合。”
何天捏紧拳头。
律师扶一把眼镜。
“这是一个新的方向,我们把证据提交给公安机关,顺藤摸瓜,要是能查到倒卖器官的大案,赵刚还牵扯其中,肯定能判的更重。”
何天哽咽着点头。
很快,所有疑点和证据都被移交公安机关,当然,这个消息在没有调查出结果之前,不能打草惊蛇,何天就不能在媒体面前透露任何一个字了。
何天当然答应。
只要能锤死赵刚,这点事不算什么,必须配合。
果然,二审被压下,媒体的热度也逐渐降低,何天倒是因为几篇文章,成了一个教育专栏特邀作者,想跟何天约稿。
何天为了增强专业性,对广大读者负责,专门在沪市图书馆办理借阅证,查阅大量资料,还准备考一个心理咨询师证书。
关爱青少年儿童心理健康,是全社会的责任,不止是学校教育职能部门单方面的工作。
同时,也该给孩子们找学校了。
在赵刚等人宣判之前,何天不打算离开沪市。
让何天没想到的是黄敏竟然来到沪市,找她求情。
本来何天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黄敏找不到何天,跑去骚扰何婷,她还想着效仿何天,哪里想到何婷的婆婆可不是吃素的。
第290章 九零疯狂的母亲11
何婷婆婆一百六十斤,膀大腰圆,就黄敏这种嘤嘤怪,一把年纪还装白莲花的老太婆,人家一屁股能坐死仨!
何婷把黄敏的惨状当笑话讲给何天听,何天只觉得痛快,活该!
眼瞅幼儿园毕业了,孩子们即将上一年级。
这个暑假,何天等到了正义的审判。
经过公安机关的侦查,竟然还跨地区抓人。
何天也没想到,让赵刚帮忙顶包的曹丁,就是牵线人。
曹丁一个凤凰男,被所有人嘲笑吃软饭,他当然不甘心。
但是又没有跟野心相匹配的能力,却又要到处撩骚,这就被有心人利用上了。
他那个小蜜,就是带他入局的牵线人,也因此,曹丁有钱每月支付给赵刚,不用担心妻子查账。
还有钱给小蜜买房买包,包养对方多年。
所以何天走到曹丁面前,说赵刚带孩子失踪这件事,曹丁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但是何天拿出赵刚跟那个女人的亲密照的时候,曹丁才会如此愤怒。
他或许意识到犯罪是错的,但是他已经伸手,回不了头,所以他把小蜜当做罪魁祸首,只有把罪责推给别人,他才能安心几分,心安理得的花着赃款。
也因此,赵刚在知道何天竟然调查他跟曹丁之间事情的时候,才会那么害怕,积极配合离婚。
原来这一切都有这样的隐情。
何天想到这,就不由得出一身冷汗,当初曹丁要是戒备心强一些,直接把何天扣下,何天只怕要冤死了。
也有可能是看她带着几个表哥陪同的缘故。
反正曹丁跟他的小蜜是逃不掉了。
还有赵刚,以及赵刚的父亲赵明亮,勾结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组织,试图贩卖亲生儿子的心脏,尤其是赵明亮,竟然涉及拐卖和倒卖器官,两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刑。
赵小蝶,犯虐待罪,掩饰隐瞒罪,又因为交代犯罪有功,功过相抵之下,判处十五年实行。
赵小蝶仍旧挣扎,坚持虐待子晨的是她儿子李沐远。
何天坐在旁听席上,放心吧,李沐远也跑不掉!
赵刚与赵明亮被判处死刑,黄敏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当庭昏死过去,出来之后就被娘家侄儿送到医院,她还要找何天求情。
但是很可惜,这是刑事案件,跟何天没有关系了。
赵刚的案子最终结果肯定要公开的,谁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畜生不如的内情,所有人都忍不住唏嘘。
虎毒不食子,果然,恶人的恶毒,永远超出想象,比猛虎可怕。
赵小蝶判刑后,李沐远就被他亲爹带走了。
李思政并不是多想管这个孩子,可惜村小已经因为招不到孩子现在成了养猪场,镇上又没有人能按时接送,李思政的老娘腿脚不好,干不来这个。
他只能把孩子带到当地县城普通小学读书,他在县城工地上打工。
何天把李沐远的监护人也给告了。
既然不能判刑,那就赔钱吧!
当然,何天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钱,只是要一个由头,一个让李沐远不得安宁的由头。
小县城的案子不多,开庭速度很快,沪市已经有了这个案子的所有记录,他们审判也很快。
既然赵小蝶坚持李沐远动手最多,赵小蝶因此量刑也减轻了不少,那么剩下的罪责自然要按照比例,折算成钱,落在李沐远监护人身上。
李思政什么都认了,但是只咬死没钱。
他儿子做错了,要杀要剐都随便,赔款数字他也认,可他没钱,不能把他论斤卖了吧?
何天拿到判决书,给子晨治疗花费了三万多块钱,按照比例落到李沐远监护人头上的就是一万八。
何天还是让三表哥跟在李思政身后。
不打不骂不闹事,反正就是李思政赚一分拿走一分,每天扣就是了。
李思政找谁都没有用,毕竟判决书在呢!
当然,拿到的钱都归三表哥所有,何天的目的真不是钱。
眼瞅子晨和子轩都能上学了。
何天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子轩。
“当初伤害弟弟的人,有一个叫李沐远的,现在在大姨家摆摊的学校上学。
我还要陪弟弟治疗一段时间,你没有人照看,我准备把你安排在大姨家先住一学期,等弟弟完全好了,也能上学了,妈妈就回来,把你接到市里,我们三个还一起生活,你看呢?”
子轩顿时来精神了。
“就是那个撕裂弟弟耳朵的小孩吗?”
何天点头。
“那小孩比你们大两岁,现在应该已经八岁了,据说在读二年级,你怕不怕?”
练武术不仅可以增加孩子的战斗力,最主要的是增强孩子的自信,勇敢坚毅的孩子,谁都不敢欺负,哪怕个头小一点。
更何况子轩很健壮,从小就比同龄人孩子高一些。
“我不怕,妈妈,你照顾好弟弟就行了,我什么都不怕,邱教练说过,我们习武之人要勇于对抗恶势力。”
子轩或许不明白恶势力是什么,但是他自动把李沐远分配到恶势力成分中。
“那好,妈妈知道你是最优秀的哥哥,也是最勇敢的英雄,但是也要有智慧,不要硬碰硬,保全自身,最好结交几个好兄弟,不要落单,有事一定要跟大姨说。”
子轩全部听进去了,他本身号召力就很强,在散打班就是大哥。
何天还在坚持给子晨做治疗,子轩交给何婷。
大姐对于这个妹妹,自然是无条件帮助的。
何天专心在沪市陪伴子轩,另外潜心研究写作。
她最终还是想要回到市里明辉中学,当私立学校老师,做回本职工作,不过在那之前,写作,最好加入作协,有一些荣誉,对她未来职业道路,会更友好。
就在子晨疗养的半年,李沐远的噩梦开始了。
先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老师最后只能批评一顿,让孩子们握手言和。
随后就是变本加厉,何天对此毫不知情,何婷,em~也不知道,反正孩子回来,身上没有伤。
一直到一学期结束,李沐远都没有可以诉说的人,快过年了,李思政这半年都没落下什么钱,只能早早带着儿子回老家过年。
第291章 (位面完结)九零疯狂的母亲12
还是李沐远奶奶发现大孙儿一颗睾丸不见了。
何天收到消息,急匆匆从沪市回来。
“我儿子被李沐远打的器官衰竭,我一直陪着孩子在沪市治疗,大儿子只能寄养在孩子姨妈家,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丈夫,被李沐远的亲妈勾引,婚内出轨,跟我离婚,还伙同李沐远亲妈,把我小儿子骗过去,想卖他的心脏,我大儿子跟小儿子是双胞胎,哥哥见到弟弟受欺负,要为弟弟出口气罢了。
小孩子知道什么轻重?老师都批评过了,也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李沐远家里人可不知道去医院验伤这回事,也不乐意耗时耗力,花费一两年时间去诉讼,更没有钱去找律师,只知道带着一大家子人壮胆,来学校找老师,让老师把子轩家长找来。
最好是找学校讹一笔钱。
李沐远什么都不知道,说也说不清楚。
子轩跟在妈妈身边,心理学书籍,尤其是儿童心理学书籍不是白看的。
因为子轩成熟懂事,何天基本什么都愿意跟孩子讲,没有把子轩当小孩儿,什么都一力承担,不告诉他。
李沐远这件事闹了四五天,何天解释了,也道歉了,子轩还象征性的挨了两下爱的抚摸。
刚好子晨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何天也在市私立学校,明辉中学入职,明辉中学不仅愿意帮何天解决住房问题,还会帮两个孩子找到附近的小学读书,另外给何天开出六千块钱一个月的高昂工资。
这只是最基本的。
要是何天愿意当班主任,带出985,211的孩子,每一个都有奖励标准。
害怕子轩在原来的学校遭到报复,何天索性把子轩转走,到市里读书。
又怕子轩从县城小学,转到市里,可能存在教学质量参差,跟不上的情况,加上双胞胎最好不要分开。
何天决定让子轩跟子晨一起,重新从一年级读起。
之前在县城那一年,就当一种不太好的体验,翻篇儿了。
暑假过后,何天入职明辉,成为一名班主任,子晨和子轩就在明辉小学,这所私立学校免费就读。
每天跟何天一起上下学,日子过的安稳满足。
但是何天并没有就此放下对被藏匿孩子母亲的帮助和鼓励。
这些人第一次找到了组织,在何天牵头之下,大家成立紫丝带妈妈群体,所有人登记好自己的信息,万一有的妈妈刚好离别人的孩子近一些呢!
而且大家去找孩子都是有组织的,互相帮助,就像何天当时带着几个表哥一样。
何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能力,帮助不少孩子回到妈妈身边,也解救了几十个正在遭受伤害的孩子。
在明辉逐渐稳定,并且取得喜人的教学成果后,何天收入也不菲。
她在市里给自己买了房子,还资助大姐,在县城买房。
大姐有点看不上现在的商品房。
“我们自家盖得房子就很大,那个商品房,就一点点,哪哪都小,还卖那么贵,去年我看的还是六百五一平方,今年县城里就七百五了,我不想买。”
何天劝大姐。
“你想想,要是去年你买了,今年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把房子卖了,是不是就净赚一万块??”
这时候在民房面前,商品房本来就小的不能看,自然没有低于一百平以下的房子,何天就是拿一百平的房子举例。
何婷迟疑、
“这,能有人买吗?”
“那你以为去年六百五的房子都哪儿去了?要是卖不掉的东西,老板还敢涨价吗?”
何婷觉得很有道理,这些年她摆摊利润是真不错,加上成本低,自家有房子,跟公婆住,花销不高。
“那这么的,我也不要你的钱,我买两套。”
何天挑眉。
“哟,这么有钱!”
何婷咧嘴笑。
“那咋了,我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又不是闹着玩的。”
何天想了想。
“老家没找你吧?”
自从何婷结婚后,就不怎么给娘家钱了,为此娘家爹妈没少闹腾,特别是何婷支付何天大学学费之后,爹妈恨不得伸手去何婷兜里把钱掏出来,装儿子口袋。
何婷摇头。
“我婆婆可不是吃素的,必要的时候,她对上咱妈,比我管用。”
何天满意了。
自然,家里不敢闹到何天面前,因为何天是真狠。
大姐在县里买了房子,何天在市里也买了,孩子们就在眼皮子地下读书,子晨身体弱一些,但是在读书上很有天赋,学什么都快。
子轩就喜欢上体育课,乐意往外跑,不喜欢坐在教室里。
在五年级的时候,学校体育考核跳远项目时,子轩一个跳跃,跳出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成绩。
体育老师直接跑到明辉中学找何天,商议重点培养子轩的事情。
何天笑道:
“我听孩子的,子轩要是愿意,我也没意见,不过你一定要把训练过程跟孩子好好说说,最好带他亲自经历一遍,可别半途而废,到时候回到学校也不怎么跟得上,两头抓不住可不行。”
子轩很乐意进入集训队。
他宁愿吃训练的苦,也不吃学习的苦。
弟弟子晨很不理解。
“学习怎么会苦呢?这不是有手就会吗?”
子轩翻翻白眼。
“那让你当老师,干咱妈的活儿,你觉得苦不苦!”
额,子晨没听懂,但是何天听懂了,这小兔崽子,学习在他眼里已经是跨界,是另一个行业了吗?
那还是去吃训练的苦吧!
中学时候,子晨直升明辉中学初中部,还在何天身边成长。
子轩已经人高马大,代表国家队,四处参加比赛去了,一年能回来三五次就很好了。
虽然子晨学习好,但是一点不耽误他崇拜学习不好的哥哥。
成绩不代表一切,子轩有自己的路要走,在电视上,子轩登上领奖台,以最小年龄,拿下最高金牌荣誉的时候,子晨站在电视机前面,为哥哥鼓掌。
何天看着两兄弟,心里无限满足。
后来偶然听说,黄敏在赵刚父子被执行枪决的第二天就疯疯癫癫了。
还有那个李沐远,听说经常被人嘲笑没卵用,后来离家出走,没了消息。
看着坐在书房写作业的小儿子,何天一点也不为这些人的遭遇唏嘘,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第292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
96年,改革开放政策已经非常成熟,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撑的肚皮饱饱,但是显然,底层文化素养跟不上,有钱开始飘。
何天的父亲就是其中一员。
这些年母亲在家照顾一家老小,养猪种地,早起晚睡,承担一个家庭的所有责任,倒是让这个男人自由自在。
现在男人写信回来,要离婚,他连露脸都不屑,直接一封信告知离婚。
要是只提离婚,也还好说,可是这个狗逼男人,在信上极力贬低自己的发妻,从出身长相,到穿衣打扮,再到没有外面女人的知情识趣,还有不体贴温柔,粗手粗脚等等。
何天已经上初中了,放学回家就看见家里一团糟。
原本清爽的院子一地鸡粪落叶尘土,猪圈里的两头猪饿的嗷嗷叫,还在哐哐拱门。
堂屋里,母亲宋晓慧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自然下垂,地上还有两张信纸,赫然是从手里落下去的。
何天毫不犹豫捡起信纸,从头看到尾。
“妈,你有什么打算?”
宋晓慧吸吸鼻子,在儿子面前被丈夫贬低到尘埃里,是对她自尊心的沉重打击。
“小天,妈妈准备跟他离婚,离开这个家,跟人去南方打工,就是要委屈你,跟着爷爷奶奶过。”
何天皱眉,甩开书包,坐在沙发上,握住妈妈的手。
“妈,我问你,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宋晓慧迟疑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妈现在身上有三千七百多块钱,我留点零头当路费,给你留三千五百块,你看可以吗?”
何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我问你,根据你的估计,我爸现在兜里能有多少钱?”
宋晓慧地头沉思许久,缓缓摇头。
“之前他刚发达那会儿,听说一年赚了三万五,后来一年五六万,之后五六年里,就不跟我说这些了,最近几年连家都不肯回,我也不知道。”
何天一拍大腿。
“妈,那你着急离婚做什么?”
“妈觉得他恶心,跟他过不下去了,也不想让他这样羞辱我,我也是有自尊心要强的人。”
何天闻言了然。
“您是觉得他在外面找那些人,脏了你的婚姻,是吗?”
宋晓慧也说不上来,但是觉得何天说的有道理,就顺着他点头。
何天摇头。
“那妈你更不能着急,现在是他急着找下家,你又不急,凭什么他这么脏,想离婚不补偿你这些年辛苦,还要羞辱你?
咱不能随了他的意,得跟他提条件。”
宋晓慧垂泪,反感的摇头。
“可是我不想看见他那丑恶的嘴脸,我也不想要他的脏钱,让他拿钱羞辱我。”
何天从兜里摸出妈妈给的零花钱,一块五。
“妈,你看这钱,脏吗?要是换成一百块的,你不喜欢吗?”
宋晓慧怔愣,看着钱不知所以。
何天道:
“妈,你不需要他的脏钱,可是我需要。
如果你在,我就是他结婚生子中,唯一的孩子,财产的合法继承人。
要是你走了,他跟人搞出五六七个小孩,我就是他最不值一提的孩子。
他能挣钱,是因为有你稳固大后方,帮他照顾一家老小,操持家事,不让他有后顾之忧,才让他有机会发家致富,现在不能他富了,家不要了,我不同意,你暂时也不可以同意。”
宋晓慧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可是她真的无法忍受村里人取笑的目光,尤其是来自狗男人的贬低羞辱。
“那我就一定要承受这样的侮辱吗?”
何天摇头。
“妈,你可以离婚,但是我们不能着急,离婚好比找对象,要细心,不能操之过急,谁着急,谁就输了。”
宋晓慧茫然,不知道如何做。
何天想了想。
“妈,你能不能百分百完全信任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全部听我的,我们就当一件能赚二十万打底的大生意来办,你觉得一个能赚二十万的生意,能不能让你用三年五年去落实到位?”
宋晓慧不知道这庞然数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儿子一步步引导,每一步都很有道理的样子,让她愿意尝试。
“那,我听你的。”
何天松了口气。
“你知道他的地址吧?”
宋晓慧点头。
这个肯定是知道的,虽然夫妻感情没有了,儿子和老子娘还在宋晓慧这边,书信往来还是必要的。
而且大队也要对本村出去的村民有所了解,确保在交提留款等重要政策上能够联系到人。
“那你听我的,今天开始,把家里的鸡鸭猪都卖了,地包出去,粮食全卖掉,还有家前屋后田间地头你栽的那些树,能卖的都卖掉。”
“这,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
“哼,他挣钱怎么花跟你说了么?以后你做任何事只需要跟我说就行,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把何成业当个目标客户,用三年到五年时间,从他兜里挖出打底二十万,你就当去南方打工了,反正在哪里不得受老板气?”
宋晓慧像是明白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顺着何天的意思点头应下。
“那好,听你的,妈这就找人。”
想到鸡鸭猪,又忍不住可惜。
“可惜了,鸡鸭都在下蛋,猪还在长肉。”
“别可惜了,我们去赚二十万,到时候多少鸡蛋鸭蛋买不到!”
“好,你说得对。”
宋晓慧本来就是操持家事的一把好手,每年卖鸡鸭卖猪卖粮食,精明的很。
家里在处理东西,找人砍树,让收粮食的拉走存货,何天去学校办退学。
老师纳闷。
“何天,你学习很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何天笑道:
“老师,我爸爸在南方赚到钱了,我准备转学到南方去。”
这就没有挽留的必要了,老师很欣慰。
“好,那就好,去那边也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自己的好成绩。”
退学办理的也很快,但是宋晓慧这边就有点不愉快了。
何天的爷爷奶奶都知道宋晓慧在家的大手笔,忍不住找上门来问。
第293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2
主要是何天的奶奶打头阵,爷爷是个保守的人,一般不怎么跟儿媳妇说话。
奶奶拦着不让人砍树。
“小慧你疯了?这树才种下去几年啊?正长大的时候呢,现在就卖?”
宋晓慧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婆婆解释,这些年虽然关系还可以,但到了大事儿上,婆婆肯定站自己儿子那边,她不能说离婚的事情。
尤其砍树的,收粮食的,都在她家这边,要是说出来,宋晓慧觉得丢人。
好在这时候何天回来了。
他办完了退学手续,火急火燎赶回来,果然就碰到他料想的场景。
“宋晓慧我问你话,你哑巴了?我儿子在外面辛苦赚钱养家,你现在是几个意思,要把家底都给卖了?”
何天大步上前解释道:
“奶奶,我妈不好意思说,我跟你说。
我爸来信,说在南边生意上遇到点困难,赚的钱被别的女人骗走了好多,来信让我妈过去帮帮他。
我让我妈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能卖的都卖掉,万一我爸的生意起死回生就差这一点呢?”
这话一出,围观的邻居和在场的小贩们全部哗然。
何天奶奶像是被人掐了脖子,脸涨红,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儿子在外面乱搞,被人骗钱,竟然有脸写信回来跟老婆求助,宋晓慧这个傻女人还真卖了所有去帮忙,这,村里人无论是站在何成业这边,还是站在宋晓慧的角度,都觉得很难评。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评价,宋晓慧这边是顺利按照何天的意思,把该办的都给办了。
让母子俩意外的是,出发的前一天,何天的奶奶竟然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蓝白方帕子包成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钱。
果然,老太太用枯树皮一样的手,颤抖着打开帕子包,把里面一沓钱递给宋晓慧。
“小慧,成业那东西没良心,你是个好的,我老婆子没养好儿子,但是没娶错儿媳妇,你在成业遭难的时候全心全意帮他,我老婆子无论如何承你的情。
这是我们这些年攒的,其实这里面大头都是成业过去回来的时候,给我们的养老钱,不多,你拿去,或许能用得上呢!”
宋晓慧要推辞。
“妈,我不要,你跟小天爷爷留着养老,谁都别给。”
老太太见宋晓慧拒绝,忍不住着急。
“小慧,给你你就拿着,我只一个要求,你到那边,可千万别跟成业置气,好好的,小天都这么大了。”
何天见宋晓慧还要拒绝,忍不住上前,伸手接过来,塞到宋晓慧手上。
“妈,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些年你种地浇水收粮食忙不过来,奶奶也会搭把手,同样的,等爸爸东山再起,咱们还能十倍百倍的偿还爷奶这份养老钱,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互帮互助就是了。”
“对对对,小天说的就是我跟你爹的意思。”
老太太对这个大孙子还是疼爱的,笑眯眯的赞同何天的话。
宋晓慧正直这么多年,第一次拿这个钱,有点心虚。
但是何天认为,早晚会撕破脸,只要宋晓慧跟何成业翻脸,奶奶绝对护着自己儿子,只恨没有把宋晓慧剥光了赶出去。
所以,不要白不要,老太太也说了,这都是何成业给的。
老实说,何成业发达之后,给二老的都比给宋晓慧的多。
只是宋晓慧被眼前的家业困住脚步,不能跟他闹腾而已。
现在才是第一步。
拿了钱,老太太心满意足的走了。
何天把钱数了数,嗯,四千九百多。
“我前天去办退学的时候,在邮政办了存折,以后这些钱就存在我的存折里,我来保管,你就是几年没有拿到丈夫生活费,兜比脸干净的家庭主妇。”
宋晓慧只能听何天的。
第二天两人打了包袱就出门,顺路去把钱存了,宋晓慧兜里三千多,加上卖树卖家禽一千多,也交给何天。
何天存了一万块钱,剩下三百二十块钱放在兜里零花。
跟着老母亲,汽车转火车,又乘坐人力三轮车,最后抵达目的地。
找到门牌号,宋晓慧哐哐砸门,但是家里没人。
何天毫不犹豫,跑到路口,刚才进这片居民区的时候就在大门口看到有开锁配钥匙的门头。
找了人来,对方问都不问,看这母子二人大包小包,就利索的给开了门,工费两块五。
“这,小天,咱们这样能行吗?”
“怎么不行?他是你丈夫我亲爹,我们回自己家,开个锁算个屁,妈,以后你给我支棱起来,一定要强硬,这一路上我怎么教你的,你就是滚刀肉,想尽一切办法搞钱,他说啥都当放屁,在工厂上班还要挨老板骂,只要他不动手,咱都当耳旁风。”
说着,何天放下手里包袱,捋袖子准备干活。
“要是你实在不会说,那就不吭声,他说随他说,你就发呆,我行我素会吧?来,干活。”
“干什么活儿?”
“当然是趁着他还没回来,找钱,找一切值钱的东西。
这些年他不给家用,我读书不要钱?还是穿衣吃饭不要钱?都是你跟我大舅借的,不得还?快,动手,还是那句话,别把他当你男人,要当债主,当老板。”
说着何天就先从卧室开始,打开衣柜一看,有女人的衣服,看着就价值不菲。
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紫色睡袍,滑溜溜的跟大鼻涕似的,还有抽屉里,漂亮的首饰盒。
“你看,咱俩名正言顺的,不花他的钱,他都给别的女人花,快,找到都是咱们的。”
宋晓慧一听,顿时来精神了,当即从卧室开始翻找。
这里有老娘在,何天就挪步书房。
书房有个保险柜,但是这时候的保险柜除了笨重搬不走,防盗功能也就那样。
何天找到撬棍,直接撬开。
嚯~里面现金就有六万多,还有手指粗的男款大金链子,大金表,金表就是正儿八经纯金的金表,豪的很。
现在全是自己的。
然后,发现几枚黄油印章,上手就知道手感不错,何天确信何成业不是懂收藏这些东西的人,那么就是别人指点的,谁指点的不论,爹的就是我的。
第294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3
还有几份文件,何天一股脑全部收起来。
书架上的古董摆件,漂亮的瓷器,有些年头的笔洗,还有墙上的画儿。
何天一股脑全收起来。
那边宋晓慧也收获颇丰,金项链,钻石戒指,钻石手链,闪闪发光的耳环,连带钻的发箍都不放过,她不认识,但是不耽误全收了。
“好了妈,现在你把家里简单收拾一下,以后咱们就在这住下,我去把钱存了,把首饰和贵重物品存到银行保险箱里。”
邮政储蓄可以跨区存取款,手续费顶格五十块钱。
六万三千四百块钱,存了六万,顺嘴问了一下保险柜的事情,大城市不愧是大城市,邮政表示自家也有保险柜,租金五十块钱一个月,五百块一年。
这就不用东奔西走了,何天直接用自己的存折开一个保险柜,租金一口气付了一年的,还签订了到期自动扣款的协议。
万一自己忘了,或者不方便来续费,可以直接从存折里扣钱。
回到家,何成业还没回来。
宋晓慧已经摸到地方,买菜回来烧饭,在火车上换下的衣服也仍在洗衣机里轰隆隆的洗着了。
何天洗了个澡,什么化妆品洗头膏沐浴露,拿来用就是。
洗的香喷喷,吃了顿饱饭,母子俩沾枕头就睡。
何天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让人开锁之后就顺手把锁换了,钥匙都在屋子里,原住民的钥匙自然就作废了。
何天起来开门,赫然是一个大波浪白皮红唇高挑女人。
对方见到何天,警惕起来。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何天笑道:
“先进来,我是何成业的家里人。”
女人闻言,警惕心减少几分,但是脸上挂着厌烦,毫不掩饰。
抬脚进屋,对方就责骂道:
“你什么家人,有没有礼貌,来了别人家不说一声就算了,还直接换了我家的锁,我家东西要是少了,我饶不了你。”
“哦,你跟何成业是什么关系?”
“我是何成业老婆!”
宋晓慧从屋子里走出来。
“去你妈的老婆,你这个不要脸的姘头贱人,何成业那个老畜生跟你有结婚证吗你在我儿子面前充大头蒜!”
说话功夫,宋晓慧大步上前,抓住女人头发就开始扇嘴巴子撕扯衣服……
何天退后一步。
他好声好气的把人哄进来,就是为了这一步。
宋晓慧那边高能输出,这边何天检查女人的包。
包里的银行卡,现金,还有拎回来的购物袋,全成何天的了,统统收进屋。
那女人惨叫连连,一直到宋晓慧打累了,才找准时机,开门跑了,什么都没要。
何天看坐在地上大喘气的宋晓慧,忍不住笑。
“这下舒坦了没?”
他哪里看不出,宋晓慧这几天一直憋着气呢!
发泄一通才有益于身心健康,省的憋出病来。
宋晓慧果然痛快的笑了。
“哈哈哈,原来何成业在信上说的,温柔漂亮身材好的,就是这一款,痛快痛快!下次来一个我撕一个!”
何天满意。
“对,保持这样的战斗力,妈,你有我才有,何成业有,只能让我有很多兄弟姐妹。”
宋晓慧深以为然。
男人生孩子可太简单了,只要有钱,七老八十还能生,女人生孩子遭罪,一辈子一两个就可以了,得为孩子多搂一些。
“准备好了,那女人肯定要去告状,何成业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你准备好战斗,千万要彪悍,我负责看着不许他动手。”
何天判断的不错,没有一小时,楼下就有小汽车的动静,何天趴在窗户看,嚯,还有司机呢!
何成业从车上下来,另一边下来的赫然是那个鼻青脸肿的女人,被打成那副鬼样子,还能傲娇噘嘴,差点没把何天逗乐了。
他们住三楼,何成业上来的很快,砸门动静大的跟找茬儿似的。
“宋晓慧你给老子开门。”
宋晓慧叉腰站在客厅破口大骂。
“开你娘老子的门,你给姑奶奶把脑子里的水放干净了,会好好敲门再跟你祖宗说话!”
外面何成业怒不可遏,直接让司机去找开锁师傅。
何天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不用开锁师傅,先去打开门。
“爸爸,你回来了?”
何成业看到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是还知道不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无能狂怒,进屋就大马金刀的摆架子。
“宋晓慧呢,你给我出来。”
厨房里,宋晓慧手持菜刀冲了出来。
“姑奶奶砍死你这个负心汉,狗男人,杂种叼毛,我去你妈的温柔,去你大爷的漂亮……”
“嗷,宋晓慧你是不是疯了?”
何成业本来是为心上人找场子的,结果迎面就是一把菜刀直冲天灵盖,这谁受得了!
何成业急忙侧身,差点没站稳,菜刀就贴着鼻尖劈下去了,差点瞄准他凸出来的二两肉。
借着他闪躲的机会,宋晓慧把家里的沙发桌椅砍的乱七八糟,菜刀也卷刃了。
何天站在门口,大门已经被他反锁,谁都别想跑出去。
“宋晓慧,你这个疯婆娘,我是你男人。”
何成业尝试伸手,男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天然比女人大,自然不可能被追着砍。
这时候何天出马,抢在何成业之前张开手臂站在中间拦住宋晓慧。
“好了妈,你冷静点,我知道爸爸让你生气,可这是我爸,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亲的人,有话好好说,不能动刀,你们两个,谁受伤了都不行。”
何天说着,眼眶就红了。
到这一步,何成业终于冷静下来,能坐下好好说话了。
“谁让你们来的?”
宋晓慧刚收到信时候那股子悲伤绝望激愤总算过去了,到了翻脸的第二阶段。
“我是你老婆,这是你儿子,他十四岁,不是四岁,要读书要吃饭要穿衣服穿鞋子,你自己算算,你多少年没有往家里拿钱,你来一封信就要离婚,我这么多年对这个家的付出算什么?
一天没离婚,你就是我男人,我凭什么不能来,你的一切都是这个家的,这个家的就是我跟孩子的。”
第295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4
何成业烦躁的挠头。
“那行,我给你五千块钱,孩子你带回去,老家我的房子还给你住,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五千块就想给我打发了?何成业,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在供电局拉电线,一天五块钱,现在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用着司机开着小轿车,你拿五千块把我打发了,那我嫁给你这些年图的是什么?
你这么做,跟农民种一年小麦,眼瞅要抽穗了,割了当猪草有什么区别?是你傻还是你把我当傻子糊弄?”
何成业闻言怒了。
“那是我赚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晓慧嗤笑一声。
“没关系是吧,我明确告诉你,这个门,我是撬锁进来的,这个家,我已经搜过了,你去报警看看警察抓不抓我,就知道你赚的钱跟我有没有关系了!”
等着他发现,把自己当贼,还不如大胆自爆,看他能怎么的!
何成业果然急眼,猛地站起来,大步往书房跑。
看见被撬开的保险箱,顿时炸了。
“啊,宋晓慧你踏马是不是疯了!我的钱,我的文件呢?你拿来给我!”
宋晓慧稳坐不动。
“你去啊,去报警抓我啊!我是贼,我闯进来的,我偷的,你看法官怎么判!”
何成业抡起巴掌就要打人,那个女人见状兴奋的发抖,睁大眼睛等着宋晓慧被收拾。
显然,她想错了。
宋晓慧挺着胸膛站起来。
“你敢打我一下,我就烧你一本文件。”
何成业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小慧,别的事情都好说,我的文件你还给我,那是我厂里谈业务的重要资料,不然我也不会放在书房保险柜里。”
宋晓慧冷笑。
“是吗,这个女人也是你跟人谈业务的重要资料??不然怎么会往被窝里带!”
“你怎么说话呢?”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的账,我回头慢慢跟你算,你放心好了,我会离婚,不过是在十年后,我倒要看看何成业能不能跟你耗十年,你等着吧!”
女人顿时急眼了,去看何成业,可何成业正在为文件烦恼,自然不会把她放心上。
“好好好,之前忽略你们,是我的错,这样,保险柜里的现金,你们都拿去,这样总行了吧,你先回老家,我每年都回去看你们,每月寄钱回去,小天还要上学。”
宋晓慧悠然落座。
“小天的成绩很好,老师说在咱们镇上那种小地方屈才了,我已经给小天办退学,以后就到申城来上学,你给他入学手续办一下,我男人当这么大的老板,我还回什么老家?我种个屁的地!”
何成业看一眼何天,何天老实巴交的等爸妈安排,一点也不像能被屈才的样子。
可是想到那些文件,何成业就如芒在背。
“那也行,小天在这,我给他找个寄宿学校,总行了吧?”
宋晓慧上下打量何成业。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们都要留在这,小天正常上学,我不信这么好的房子附近没有合适的初中,我要住在这,还要进你的厂工作,我看财务工作就很好,你给我每天都回家,每天在做什么,跟什么人来往,赚的钱我都要知道。”
何成业头都大了。
他生意上的那些合作伙伴,很多人被家里没文化的老婆管的死死的,谈业务都放不开手脚,他还嘲笑过别人,现在他不要也成为被嘲笑的那个。
“不行,你一个小学文化,你知道什么是财务,你知道钱多了怎么藏吗还要管我所有钱!”
宋晓慧不再废话,就是板着脸不吭声,小天说了,碰到不会应对的题,就闭嘴,当个倔驴,敌人就先抓狂了。
果然,何成业看见宋晓慧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头大如鼓。
什么文件现金保险柜已经不重要,一想到厂里有宋晓慧,他连厂都不想要了。
何天仔细打量何成业。
铁灰色衬衫,藏青蓝碎花领带,黑色西裤,玄色风衣,黑皮鞋,头发上了发胶,梳成大背头,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样子,哪里还有农民的影子。
这样的人带着宋晓慧出去,说这是我老婆,只怕对他来说无异于扎心。
“爸,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见了,能不能不要吵架了?”
何成业搓搓脸,也觉得宋晓慧只是一时气头上,他得好好哄,慢慢来,不能着急。
想到这,他转身跟司机道:
“把她送回去。”
又看向那个女人。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女人看看屋子,又看看何成业,气的狠狠跺脚,扭头走了。
她的包,她的首饰,她的衣服购物袋,都在这个房子里,但是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惹恼了宋晓慧,只会让她变本加厉为难何成业,到时候何成业跟她翻脸,她才真的一无所有。
“既然你非要在这住下,那就住,小天学校的事情,我让人给他安排。
不住校也行,每天早出晚归的,中午还要回来吃饭,家里做的肯定比食堂吃的好,你好好照顾孩子,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每月给你拿钱。”
说来说去,还是希望宋晓慧不要去厂里。
宋晓慧不接茬儿,因为她本身目的也不是为了进厂,她就是一个农村妇女,说是小学毕业都好听的,三年级读完,家里不给交学费,就不读了。
真让她进厂,她反而麻爪。
是小天说的,想开窗户就先提出要掀翻屋顶。
何成业看宋晓慧不作声,以为她还在固执己见,不知道如何是好。
“吃饭了吗?”
他问话,宋晓慧不想搭理他,他只好去看何天。
何天点头。
“爸,我跟妈上午到的,中午吃了饭,下午又把家里拾掇了一下,晚饭还没吃,爸你要给我安排的学校在哪里,能快一点吗?我怕落下太多功课。”
何成业对唯一的儿子见面三分情,还是愿意好好说话的。
“嗯,我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貌似听说附近就有初中高中,具体我也没问,明天我去打听打听,一定给你落实到位。”
第296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5
何天欢喜的点头。
“好,谢谢爸。”
何成业欣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
“乖儿子,劝劝你妈,她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去厂里瞎搅和了。”
何天点头。
“爸,我饿了。”
何成业茫然,他都多少年没有管过孩子了,这么多年,身边还真没人跟他喊饿。
“饿了?有没有饭吃?”
宋晓慧已经不耐烦的进卧室躺下了。
何成业没法子,只能摸出手机。
“我给你把保姆喊来给你做饭。”
何天没见过世面,听到这有些吃惊。
“咱家还有保姆呐?”
何成业苦中作乐,笑了一下,跟儿子展示他的实力。
很快保姆被一个电话叫来了,还买好了菜拎过来。
速度很快,三菜一汤配大米饭。
何天吃的头也不抬。
何成业也坐在餐桌前,看着儿子吃饭。
“慢点吃。”
何天两碗大米饭,菜大半都进他的肚子。
“爸,真好吃,这个王阿姨一直是你的保姆吗?那我以后岂不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额,何成业迟疑片刻,点头道:
“是,爸爸以前一个人在申城,回家总是没有热乎饭吃,就花钱请了个保姆来给做饭。”
何天崇拜的看着何成业。
“爸爸,我听说你挣了很多钱,你真厉害,爸爸你在申城具体是做什么的?”
何成业毫无防备,笑道:
“爸爸是倒腾建筑材料的,钢筋混凝土啥的,都从爸爸手里过。”
何天咋舌。
“那可是很多钱!”
“嗨,都是过路钱,倒一手而已,没那么简单,要上供的,正儿八经落到口袋里的还是辛苦钱。”
何天点头,表示理解。
“爸爸辛苦了,你跟妈妈有事好好说,不要吵架,我会好好读书,以后我养着你们,不让你这么辛苦。”
何成业听着心里熨帖,虽然老婆不是自己的了,儿子是亲生的,跟老子一条心,而且目前是他唯一的儿子。
“行了,收拾收拾,不早了,等明天我联系好了学校,让司机来接你。”
“好。”
何天帮着保姆收拾碗筷扫地擦桌子,当一个好孩子。
何成业在书房整理文件,看到底被拿走多少东西。
财物都是其次,主要是那些文件。
想着还在隔壁躺着的宋晓慧,只要把人看在身边,文件早晚会回到他手里,还是不要把人激怒了。
何天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何成业打扮利索的,站在门口,腋下夹着个包。
“爸爸,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刚才他在洗手间就听见何成业打电话,应该是在哄女人。
“嗯,你先睡吧,爸爸跟人约了谈事情,今晚就不回来了。”
宋晓慧从屋里跑出来。
“何成业,无论多晚,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敢把你那些狗屁文件贴在厂门口。”
何成业看宋晓慧出来,就下意识皱眉,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知道了知道了,我谈完事情回来还不行吗?”
说着摔门走了。
宋晓慧颓然,整个人像是卸了力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保姆洗了碗筷收拾好厨房已经走了,还问清楚明天早饭午饭晚饭分别想吃什么,几点吃,问清楚走的。
何天笑道:
“妈,你今天保持的很好,接下来就是作,闹,让他脑子发热,哪天头脑一热,宁愿给你一大笔钱也要离婚的时候再离婚。”
“就保持这样?”
何天点头,想起还有那个女人的事情。
“对,还要去查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用了我爸多少钱,以后要追回来的。”
“还能追回来?”
“当然了,我爸在她身上花的钱都是咱家的,咱家的不就是你的,等何成业要跟你谈离婚,分钱到手,你再提那个女人花的钱,她不还就让何成业还。
谁还能嫌钱咬手?”
宋晓慧想了想,觉得很对。
“好,就是有点困难,你妈我走出去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
“不认识就拿钱开路,有钱什么都好办,你慢慢学。”
宋晓慧点头,长舒一口气。
何天打量着装修华丽的屋子。
“妈你一定要沉得住气,我知道你是个正直刚烈的性子,宁愿站着吃苦,也不愿弯腰屈服,但是你看看咱们在这过的什么日子,在家又过的什么日子,要是出去打工,又得吃多少苦,对比一下,就知道,这里才是咱们最好的选择。”
宋晓慧想了想。
“我倒也没有弯腰屈服。”
何天笑。
“是,这是我爸,他就是你种的树,没道理你栽树,别的女人乘凉,大胆一点,腰杆挺直。”
宋晓慧闻言乐了。
“你说得对。”
何成业半夜才回来,身上酒味儿香水味儿混乱,去洗了个澡,刚要推主卧的门,想到宋晓慧在里面,叹了口气,去次卧。
何天感觉有人推开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爸爸,你回来了?”
见儿子睡在次卧,何成业想了想,还是去书房睡吧!
这套房子一百二十平方,每个房间都有三十平,书房略小一些,也有二十多,里面有一张折叠的沙发床,打开就有一米五宽,两米长,睡觉完全没问题。
就是对比主卧肯定要差一些,但是比乡下的架子床已经好太多了。
第二天早上,何成业睡到司机来敲门才起来。
王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何成业晚上喝了酒,早上没胃口,随便吃一口就要走。
宋晓慧拎着包就要跟他出门。
那个包还是衣柜里顺手拿的,黑色长方形链条包,挺好看。
宋晓慧一点也不介意别人的衣服别人的包,那个女人睡过的床。
比起这里,老家那些都是破烂,小旅馆倒是无数人睡过,她去住还要钱呢,这里已经是她接触过最好的了。
“你干什么?”
“跟你去厂里。”
何成业皱眉,又开始上火。
“我今天不去厂里,我要去谈生意。”
宋晓慧固执地站在他身边。
“那你说,你们那些老板的太太都在做什么!我要出去,反正不能在家待着。”
“他们都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
第297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6
“你踏马上坟敢不敢给你老祖宗烧报纸?你鬼都不敢糊弄,来糊弄我,那个女人给你做饭你还用保姆吗?”
何成业指着何天。
“你出门,我也出门,孩子谁看?”
“咋的,他都十四岁了,我还得给他擦屁股喂饭咋的?”
何天:……
倒也不必如此。
“爸妈你们不要吵了,不用管我,我得在家复习功课,等着爸爸给我安排学校。”
“听见没有,不用,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我不信了,有你的名片还找不到地方。”
说着,宋晓慧拿出一张名片,上面赫然写着何成业的名字电话公司地址等等。
何成业头大,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拿去!”
“干什么?”
“你不是问老板的老婆们都在做什么吗?”
何成业说到这,眼神怪异的打量宋晓慧。
“人家都在买衣服,做美容,打扮自己,学习知识,跟丈夫的客户家老婆打好关系,帮丈夫维系人际关系。
你这样的,你行吗?”
宋晓慧顿时觉得遭受奇耻大辱。
“你一个拉电线的临时工都行,我怎么不行!”
只有陪着他白手起家的人才最知道他的痛点,一句话,把他所有的体面撕的干干净净。
“你看看你那张破嘴,贬低我,让我的客户都看不起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的,不跟你离婚我还留着你过年!”
宋晓慧怒。
“你踏马嫌弃我的地方还少了?要不要我把那封信贴出去?”
何成业所有恶言恶语全部被怼回去,自己吞了。
“行了行了,你爱咋咋地吧,我走了!”
“等等,这个卡密码是多少!”
“六个八!”
说着,何成业已经摔门而去。
何天给妈妈一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宋晓慧当天就去把银行卡里的余额查清楚,随后全部取出来。
里面也就一万八千多块钱。
何天估计这是他准备在身边,随时可以拿来打发别人的,比如身边的野花,合作商的野花,或者兜里还有额度不同的卡,各有用处。
不得不说,何天真相了。
宋晓慧把钱取出来,装在包里。
“走,咱们去打听打听,他那个厂在哪里,经营的怎么样!”
何天在家也没事,跟宋晓慧一起行动。
找到厂位置,面积不算大,看起来员工不少,门口有个看大门的。
俩人没有打草惊蛇,何天建议去找个律师。
现找律师办事的不多,所以律师也兼职侦探工作。
兜里有钱,自然好办事的。
何天把调查何成业身边有多少女人,还有业务范围,以及差不多年收入,目前身家等问题,都承包给一家规模看着不小的律所。
接待的律师也是个妙人,先评估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完成,随后才谈价格。
何天也不含糊。
“郭律师,我跟我妈的情况,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调查才只是第一步,这一笔,我们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付费给你,之后肯定有离婚官司要打。
要是您只能给我们争取一万块的家产,全给你当律师费,你也发不了财,但是你要是有本事调查出全部,给我们争取个百八十万的,一万块只是百分之一。
律师费,我希望等侦探社的业务办完了,我们能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再谈。”
意思很明确,你先调查的让我满意,之后我还有业务委托你,到时候能争取越多,你得到的才越多。
何天光明正大的在画饼,而且意思很明确,能吃多少就看你本事。
律师闻言,很快想清楚了,爽快答应下来。
支付了前期这个调查业务的一半费用,何天带着宋晓慧去采购。
何成业有一点说的很对,打扮自己很重要,起码在对话的时候不至于被人再三看轻了。
宋晓慧其实长得很不错,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只是皮肤略黑,鼻梁周围还有雀斑,加上粗糙的头发,常年劳作,有些佝偻的背,让她体态看着显老。
去背部按摩,面部美容,换个发型顺便把长发枯黄的发尾剪掉,弄成披肩内扣短发,形象上提升不少。
再去买衣服,从内到外,买了五六套,之前的可以全都扔掉了。
宋晓慧还有点不舍得,被何天强制执行了。
取了钱总要有花出去的地方,不能让何成业怀疑。
宋晓慧闻言,立马折回去。
她手里的购物小票价格太低了,得找人买一张高一些的,拿回去防止那人渣问起来。
何天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在小区门口,何天还去电话亭给老父亲打了个电话,别忘了帮联络学校的事情。
何成业一拍脑袋,还真的差点忘了。
其实他在小区有房子,在申城也有关系,联络学校,也不过是打两个电话的事情。
挂了电话,何天回到家没多久,昨天那个司机就来接何天去学校。
何天热情的表示对爸爸的挂念,顺便从司机口中探口风。
何天问的很有技巧,问哪里的早茶好吃,这条路车好多,平时肯定堵车,司机绝对会吐槽更堵的地方。
从侧面了解何成业的活动轨迹,关键还有消费能力。
不管有没有用,先打听多一些,掌握越多越有利,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学校接待何天的是初二年级主任和副校长,对何天的态度还不错。
喊了个老师,拿了四张试卷来。
语数英和物理,何天早就在书店大致看过申城初中的教辅资料,对题型难度有了一定的了解,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没有多惊艳,当然也不能让老师太失望,顺利进入申城二中初二年级六班学习。
以后家里那边就要留宋晓慧一个人应对大部分问题了,他只能早晚回去跟宋晓慧复盘,中午还不一定能碰上人。
宋晓慧这边,衣服搭配家里现有的首饰,越打扮越美滋滋。
晚上何成业回来,就找何成业要钱。
何成业瞪大眼睛。
“啥玩意儿?我早上不是刚给过你钱吗?”
宋晓慧把自己买东西的小票甩出来,还有那个女人落在这里的购物小票甩出来。
第298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7
“你不是嫌弃我不会打扮,嫌弃我臭?我今天去买了六千块钱衣服,首饰,在美容院还办了一千八的美容卡,我才知道理发店不只给人剪头发,还给人做头发。”
何成业抓着购物小票,有点茫然。
宋晓慧冷哼一声。
“昨天来的那个女人,项链一千二,香水一百八,皮鞋八十,手表更贵,对,我还得给自己买块表,结婚的时候就想要,结果你买了一块男式的上海手表,我只能摸摸。”
何成业更凌乱了。
他迟疑着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省着点花。”
宋晓慧一把夺过来。
“拿来吧你,你以为女人不想打扮?哼,把你当自己人,不舍得花你钱而已,真打扮起来,谁怕谁?”
说着,一步三摇的往卧室走。
何成业脸色复杂的看着宋晓慧的背影。
还别说,这种宽松毛衣,配长款项链,大耳环,有点港星那味儿!
‘嘭’的一声关门声惊醒何成业,他晃晃脑袋,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就那个母夜叉,还港星,港脚差不多。
跟宋晓慧忘不掉何成业拉着电线在田间地头两根电线杆子中间狂奔一样,何成业自然也忘不掉宋晓慧撅着屁股在田间地头往玉米种子里拌防虫药粉,在地里撒粪的德行。
俩人在彼此心中永远都是灰头土脸的农民模样。
谁又能真的体面起来之后,还能笑对自己不堪的过往呢!
尤其是他们本身就没什么文化的暴发户。
随着何天的入学,宋晓慧的暂时消停,何成业的生活似乎迎来短暂的宁静。
但是宁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暴风雨。
律师那边很快有了调查结果。
这年头还没有什么隐私观念,只要有心,何成业裤衩子颜色都能被查出来。
这些年,何成业身边人来人往,固定有过长期关系的就有五个,其中两个拿钱回老家了,还有两个是被现在这个赶走的。
现在这个,说来也有意思。
这位叫吴欣茹,是广南人,原本来申城打算做生意,但是带的那点积蓄,在申城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于是她很快改了志向,进歌舞厅,但是只陪高端局,赚的钱也不往家里拿,全部用来包装自己,很快找到第一个金主,就是当地城建部门的。
不过对方到底诸多顾忌,对吴欣茹管束严苛,束手束脚。
吴欣茹受不了,就把对方当跳板,跳到何成业身边。
当时何成业身边可不清净,还是花了很多手段和心思,才赶走那些人,自己上位。
上位至今还不到两年呢!
何成业在她身上花的都不算什么,她捞钱的大头是跟何成业的供货商合作。
何成业负责把外地进来的建材抓在手里分销到本地各大工地,俗称地头蛇。
当然,没有关系干不成这个,其中交易,就不是轻易能查出来的了,查出来,也肯定不是这个价格。
吴欣茹跟其中一家涂料厂合作,报价上加一成,这一成,吴欣茹愿意跟对方二八分账,吴欣茹八。
白得的钱,对方自然乐意,吴欣茹靠着这个,赚的流油。
宋晓慧看到这一笔,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何天觉得这个女人是真有手段。
哄男人得来的钱才多少,而且男人自然要索取更多,这样子肥了自己,以后财富自由指日可待。
显然,宋晓慧说的十年后再离婚,对吴欣茹的威胁并不大。
“继续调查吧,总要弄清楚他每年落到口袋里的到底有多少钱,还有,这个涂料厂,也不是非要跟这家合作不可嘛!”
何天指指涂料厂这一条。
这些太深奥,宋晓慧单打独斗可能不行,何天直接打电话给大舅。
宋晓慧有一个哥哥,但是能力一般,不怎么正干,不过宋晓慧还有两个堂弟,那才是人精。
大堂弟叫宋小虎,何天管对方叫虎舅舅,跟大舅区分开,二堂弟就正常叫二舅。
虎舅舅在船厂做技术岗,工资待遇很不错,接触到油漆涂料都不分家,而且船厂用,肯定都是最低价。
就算再加两成,也比吴欣茹联络的油漆厂价格便宜。
这件事直接交给虎舅舅去办,因为何成业跟宋小虎关系还可以,男人之间的交情,来的很快,一顿酒就能成很好的朋友。
主要是这个价格,是真的优惠。
何成业是个商人,出来闯荡十年,在男女之事上混账,但是在生意上绝对有着强烈的趋利避害。
从大舅哥那知道这事儿,火速让人带了样品以及合格证书等东西来。
不出半个月,吴欣茹就得知厂里的涂料供应商被换了。
同时,宋晓慧兜里有钱进账。
三十六万的生意,她加了三万六,给宋小虎六千,剩下三万都是她的,这还只是第一次,以后每月都有,她会了这招,压根不用考虑去分何成业的财产。
这比她在家养猪种地一辈子挣的都多,一下子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婚,不能离!
起码现在还不能离!
何天得知前因后果,还挺开心亲妈的进步。
趋利避害四个字,是人心所向,人的本能,只要让宋晓慧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比何天手把手教多少理论知识都管用。
吴欣茹被拦截了财路,自然不肯就这样善罢甘休。
不过宋晓慧尝到甜头,在何天的引导下,已经知道如何主动出击,直接找到吴欣茹的住处,把人摁着又是一顿好打,同时把吴欣茹所有的银行卡存折都拿走。
吴欣茹这次比起上次挨打的时候癫狂的近乎不要命。
“还给我,那是我的钱,我的存折,你给我还来。”
“我呸,你吃我男人喝我男人的,不然你一个二十出头的看上我那快四十岁的男人啥?图他年纪大还是图他不洗澡,你还有脸说是你的钱,对,你卖肉的钱!
我告诉你,卖是违法的,你睡我男人,我无所谓,但是你敢套他的钱,我就能想法子把你送进去,先想想自己屁股干不干净吧!”
第299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8
宋晓慧觉得吴欣茹很聪明,正经路子你来我往那肯定是斗不过,她这一笔生意都能赚三万,吴欣茹这么多年只怕赚的更多。
钱是人的胆,宋晓慧只能从这方面入手,让吴欣茹焦头烂额,腾不出手来对付她。
做这个的女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在老家的脸面。
律师说吴欣茹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往家里拿过钱,那在家的名声应该还是不错的,有所顾忌就好。
宋晓慧这一手,歪打正着,吴欣茹失去理智,跑去找何成业告状,但是何成业压根没把吴欣茹当回事,只认为这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打手一会,豪爽的丢给吴欣茹一张银行卡。
“行了,你那点钱都是我给你的,她拿去就拿去,我再给你就是了,乖,别闹,我最近挺忙的。”
继涂料厂换了合作商之后,宋小虎又跟他一起研究起钢筋供应商。
这东西可是大头,每个建筑工地的用量惊人,涂料在这个面前那就是小打小闹。
宋晓慧属实尝到了甜头,直接跟宋小虎承诺,会帮忙说服何成业,但是事成之后她还要分成。
这次她就没资格拿大头了,只能平分,宋小虎也不是傻子。
宋晓慧无所谓,其实到底赚了多少,她也无从考证,当然是随宋小虎给。
她又不是真的帮忙说服何成业,她跟何成业目前压根无法心平气和的交谈好吗?
无非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而已。
况且她刚拿着那女人的身份证,把她卡里存折里的钱都取走了,好家伙,三十多万,全部存到何天的账户里。
何成业这里利益战胜情仇,成功换了钢筋供应商,给他省了好大一笔。
虽然还是要去上供,大头都要孝敬别人,但是能喝的肉汤都稠了很多。
吴欣茹咬牙,她第一次后悔,跳槽跳的太彻底了。
不然怎么也要去吹枕边风,让何成业滚蛋,让别人上位。
何成业跟宋晓慧竟然双赢了,何天对此也乐得见到。
成年人,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利益。
有感情的时候做事可以讲感情,没有了,那就直接上利益。
转学后的第一次期中考,何天顺利取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班主任老师喜的眉开眼笑,其他班班主任纷纷遗憾当时自己怎么就没从年级主任跟前过呢!
得了第一,宋晓慧当天中午就送到厂里去。
“你怎么来了?”
这段时间宋晓慧形象上改变了不少,还往厂里送过几次饭,嗯,都是保姆做的饭。
厂里人也知道厂长老婆来了,吴秘书都搬到酒店去住了。
宋晓慧得意的把何天的成绩单甩到何成业面前。
“你儿子,这次考了二中全年级第一,你这个当爹的不得有点表示?”
何成业看见成绩单,还挺高兴,不过不喜欢宋晓慧这副市侩的样子。
“作为我的儿子,优秀还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要什么表示!就算我要奖励,那也是我给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话说回来,你这个当妈的又有什么表示!”
宋晓慧坚决贯彻不会回答的就不搭理,只回答其中一个问题。
“你儿子倒是想见到你,你天天神出鬼没的,也得能碰上啊!”
何成业又看一眼儿子的成绩单。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晚上早点回去总行了吧?”
宋晓慧傲娇的抬起下巴,高跟鞋摇曳生姿的走出去了。
何成业看着宋晓慧那副东施效颦的德行就没眼看。
当初种地的印象刻板又深刻。
不过宋晓慧压根不在意他的态度。
宋晓慧这边刚走,那边吴欣茹就来了。
“你家那个黄脸婆来干什么?你该不会对她还有感情吧?”
何成业把人拉到腿上坐着,对于儿子的优秀还是很自豪的。
“哪儿能啊,这不是小天这次考试得了全年级第一,她来喊我晚上回家吃饭,给孩子庆祝一下嘛!”
吴欣茹闻言,眼珠子一转。
“你那儿子这么优秀?”
何成业傲娇的抬起下巴。
“那可不,当初我也就是家里没钱继续读下去,我初中的时候成绩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我的种,错不了。”
“那留在乡下读书,确实可惜了。”
何成业沉默片刻。
“所以嘛,那边的房子就留给小天读书好了。”
吴欣茹最近一直闹着要从酒店搬出来,何成业不想买房子了,房子这些年涨价的厉害。
不过这会儿吴欣茹主要想的倒不是房子。
“那你儿子好不容易从农村到大城市来,你也不说带他长长见识。”
“我哪有那闲工夫。”
吴欣茹娇嗔的哼一声。
“是是是,陪我没工夫,陪你亲儿子还没工夫,都不知道到底谁跟你亲。”
何成业嘿嘿笑笑。
当然是钱,吴欣茹明知故问。
“既然你没空,要不我帮你安排一点礼物,他是你唯一的儿子,拉进一下感情,省的万一被那个黄脸婆笼络过去,我可听说很多案例,爸妈离婚,小孩子立马把爹当仇人的。”
何成业想想,找点事给她做,能打发这个女人,还能省了自己的事儿,又能哄好儿子。
“那行,喏,给你钱,自己去吧!”
何成业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丢过去,这个比给银行卡节约。
吴欣茹笑眯眯的身体已经转过去了,眼神还是钩子一样看着何成业,看的他心头火热。
晚上何成业果然早回来了,何天刚下晚自习,正在吃宋晓慧给准备的宵夜呢!
何成业进屋,身上有点酒气,但是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就很用心。
“儿砸,不错不错,不愧是爸的种,喏,这些都是爸给你买的礼物,以后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名牌大学给爸争光。”
说着,拍拍何天的肩膀,起身去洗漱。
宋晓慧冲着他的背影翻翻白眼,看他出去,立马去翻那一堆礼物。
一开始看着还行,有复读机学英语专用,很大的盒子装着,看着很高级的样子,还有学习机,当然,也可以玩超级玛丽等游戏。
第300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9
何天敏锐察觉到问题,何成业不可能这么细心,这么有闲工夫去买这些东西,必然有人帮他买。
这种娱乐性质的东西,大多数家长都是严防死守的。
何天放下筷子亲自来拆盒子。
果然,从学习机的盒子里,拆出来一本莫愁杂志,封面上的模特穿着清凉,标题看着就让人面红耳赤的程度。
宋晓慧看见,顿时炸了。
“何成业,你给我出来!”
何成业衣服脱一半,穿着个裤衩子被宋晓慧从洗手间扯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在儿子面前我给你留面子,你不要太过分。”
“我呸,你还知道小天是你儿子,什么样的老子给儿子送的礼物里面塞这种杂志,我告诉你,今儿你不把那小狐狸精供出来,我跟你没完,说,谁买的。”
“当然是我这个当老子给买的,什么杂志,你说啥玩意儿!”
何成业说着,看到杂志那一刻,也有点愣住。
上面硕大的标题,隔壁老王与俏寡妇的风流韵事……
“这,这肯定是谁不小心塞进去的。”
“爸爸,这盒子都封的严严实实的,我拆开还用的剪刀。”
“何成业,你给我等着,是不是吴欣茹那个贱人,上次我就跟她说过,搞我男人我无所谓,现在敢把手伸到我儿子身上,我跟她没完,是不是还在金陵大饭店住着?你跟我走!”
何成业只穿个裤衩子,自然不可能带宋晓慧去找自己相好的茬儿,只能推脱。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肯定会去查清楚,小天也是我儿子,我自然不会让人这么作贱他,你别拉拉扯扯。”
宋晓慧当然知道何成业的尿性。
最后是何成业拿钱消灾。
“哼,我告诉你,以后儿子每次考第一,都不能比这个少,不然我跟你没完,还有那个吴欣茹,让她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本来以为今晚会稍微好过点,没想到还是鸡飞狗跳。
何成业躺在书房的床上,有点索然无味。
原本找女人是为了快乐,现在麻烦闹腾多过快乐,他就不想要了。
吴欣茹还不知道自己的骚操作会这么快被何成业发现,还在计划要一步步把何天往外路上带,甚至已经在联络学校附近小混混,去带坏何天了。
原本她也是专心搞钱的人,现在被宋晓慧当着那么多人面暴打一顿,她的钱还被拿走那么多,虽然后来自己的存折补回来了,但是账户里的钱没了,她又不敢闹大,这口气咽不下去。
那边宋晓慧直接给吴欣茹定罪,本来决定最后使用的大招,直接放出来。
当初找那个律师帮忙调查吴欣茹,拿到了一沓吴欣茹的照片,包括但不限于在夜总会陪酒,跟何成业出双入对,还有当初那个城建部门的人。
照片直接寄到吴欣茹老家的地址,还担心对方收不到,贴心的给地址所在大队也寄了一份。
何成业还没就杂志的事情找吴欣茹麻烦,更大的麻烦已经来了。
吴欣茹的父母这些年虽然没有从女儿身上得到像别人家女儿那样的好处,但是他们女儿名声还是可以的,家里声誉也不错。
现在好了,钱没拿到,一沓照片直接寄到大队,印证了所有人对打工妹的猜想,冲击力之大,可想而知。
吴欣茹的弟弟谈好的亲事立马崩盘,她爹妈不想直接活撕了她才怪。
没有吴欣茹的地址,但是信上说了吴欣茹工作的地方。
何成业早上刚到公司就被一群人拦住,那些人拉着他的衣服不松手,又是哭闹又是扇挖掐的。
何成业分身乏术,被招呼了好几下,险些眼珠子都保不住了。
何成业大怒,弄清楚事情原委,直接把吴欣茹打包扔出去,连着她的父母也被何成业叫来的警察带走。
吴欣茹被父母直接打包带回去了,重要的不是吴欣茹,而是打的包袱。
回去之后就被按头嫁出去,换了彩礼给儿子赶紧重新找媳妇。
这事儿何天就管不着了,倒是宋晓慧仰天大笑。
何天也有些意外宋晓慧竟然乱拳打死老师傅,把个中高手误打误撞给消灭了。
看来被逼急了,小学没毕业的农村妇女,也能急中生智。
“妈你不要高兴太早,也不要太把吴欣茹当回事,咱们真正要对应的从来都是何成业,你看他之前对吴欣茹多舍得?
这一惹他不高兴,立马把人送走,吴欣茹陪他这么久,回去之后会是什么下场,我们都能想到,他没理由不知道,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宋晓慧想到何成业的冷酷无情,这下是真的见识到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你说,他也会这样对我吗?”
何天摇头。
“我不知道,妈,我这个亲儿子都没有感受到他多少情义,花花世界迷人眼,他在这种城市打拼十年,有今天,绝对不是没有手段的。
你看你最近只是跟着喝了点汤,都能跟吴欣茹这种老狐狸对上,他这么多年打拼这么大家业,不是没有手段的,村里那些出去打工之后就失踪的还少吗?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好好,听你的。”
何天看宋晓慧有点被吓住了,又觉得自己矫枉过正,忙安抚她。
“我说的小心,是拿捏住分寸,搞钱为主,不是说事事让着他,那他能立刻把我们送回农村去,说到底,我们还是他的老婆孩子,他要脸,要做个看起来有情有义的人,就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下手,不要太担心,跟以前一样就行了。”
吴欣茹也是多重因素加持下才消失的,而且何成业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她是被亲爹亲妈带走的,他也没法子。
他只是没拦着而已,的确没做过分的事情。
人还是有点顾忌的,谁能没有在意的东西呢!
关键是何天这边无形中增加了一份筹码,那就是宋小虎帮忙联络的低价建材。
在何成业心里,宋小虎天然就是宋晓慧这边的。
一通分析下来,宋晓慧明白了何天的意思。
第301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0
何成业要脸,她只要在闹他没脸的边缘试探,就可以得到想要的。
除了私底下跟宋小虎勾结,从生意中获得好处,宋晓慧明面上还要理直气壮的要钱。
“你隔三差五跟我拿钱,有那么多地方要花销吗?”
宋晓慧点头。
“给老婆孩子花钱天经地义,还是说你现在又有了新目标?”
“胡扯什么。”
何成业一次两次能给,多了真不愿意,哄人高兴也是关键节点才掏的。
“没有了,我挣钱也不容易,经手的其实也是过路钱,能落到我口袋的,一口汤都不算,不然我一个外地人,怎么可能拿下这么重要的业务,我也就是他们的一个棋子,因为是单打独斗的外地人,才获得他们信任而已,你省着点花吧!”
何成业最近没有女人,宋晓慧保养起来还能看,就这么互不相让,竟然也适应了。
宋晓慧不相信。
“除非你把你的家底儿给我看,不然我是不可能相信你的。”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何成业的确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在名利场上,就算他不要,也要给别人安排,自己特立独行显然不可能。
没多久,他身边又有了个年轻小姑娘。
这个比较单纯,一开始躲着宋晓慧走,后来偶然一次,在厂里跟宋晓慧走了个对面,宋晓慧只是白她一眼,她涨红了脸,倒是没有什么冲突,这才慢慢坦然下来。
总之年岁不大,还挺乖巧。
何天的意思,没有这个也会有别人,这个比吴欣茹简单,就这个好了。
宋晓慧觉得很有道理。
鸡鸭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儿,宋晓慧一点点渗透到何成业的生意里面,跟着吃点边角料,两年多时间,攒下七十万。
何成业毫无察觉,倒是这段时间比较焦虑,每天坐立难安,就是睡觉了,夜里还要起来抽支烟。
何天尝试着跟他半夜谈心。
何成业说到自己刚来申城时,什么都不懂,横冲直撞,跌倒无数次的经历。
说到危险处,难免沧桑。
“现在您已经很成功了,爸爸你怎么还睡不着?是有什么心事吗?”
说话的时候,何天假装漫不经心,实际小心翼翼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果然,他微微蹙眉,深吸一口香烟,半晌,才缓缓吐出来。
“没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操心,我听说你学习一直很好,还有一年多就要考大学了,好好考。”
何天乖巧的点点头。
但是回屋之后,何天就开始疯狂排查何成业身边的人际关系。
想到最关键的人,城建负责人。
第二天何天就去找之前合作过的律师调查这件事,调查费自然不是问题,多次合作,信得过的。
很快何天知道了消息。
城建负责人要调动了,但同时,上头有巡查组要入驻。
何天立马行动起来,让宋晓慧跟何成业办离婚。
宋晓慧还有点迟疑,何天已经顾不得跟她解释了。
“你放心吧,爸爸跟虎舅舅那边的生意是正常往来,不用担心。
你先离,把自己摘出来。”
宋晓慧一听,心里就有谱了。
也是巧了,何成业人到中年,在外面花花世界十几年都没事,这回竟然闹出人命了。
那个十八岁的乖巧小姑娘,只比何天大一岁半,听说怀孕了。
何成业可能真的对小姑娘动了怜惜之心,在外面果断重新买房子安顿人。
宋晓慧一听就气炸了。
之前吴欣茹想要何成业再买一套房子给她住,何成业说啥都不愿意,宋晓慧是知道的。
家产是宋晓慧的底线,现在这个底线被打破了,刚好儿子劝说她离婚,那还等什么!
宋晓慧大闹何成业办公室,让他把那个女人的住址交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又没有影响到你,这么多年,不一直相安无事吗?”
“什么相安无事,她怀孕就是不行,我不同意!”
这话天真的让何成业都气笑了。
“宋晓慧,我这几年容忍你,是不是给你造成我很好拿捏的错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愿意,你什么都做不了,我给你脸,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现在我也可以不给你脸,信不信你等会儿回去的路上就能掉到长江里去?”
宋晓慧脸都白了,嘴唇颤抖。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你就是个畜生。”
何成业坏坏的笑了。
“好啊,离婚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要离婚,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意。”
“我要钱, 你的财产本来就应该是小天的,现在你又要生其他孩子,你的家产必须分七成给小天。”
宋晓慧本来想说一半,但是想起何天说的破窗效应,嘴巴一歪,说到七成。
何成业轻蔑冷笑。
“七成,你觉得你们能拿的明白吗?信不信这笔钱刚到你们手上,晚上你们就被大卸八块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就是把钱扔水里,听个响,我们也乐意。”
“七成不可能,滚吧,别挑战我的耐心。”
“好,你不愿意,我做成什么不容易,可我要给你找事儿还是手拿把掐,你等着,不就是住建局城建局城管局这些嘛?我就不信,广撒网,找不到人。”
“你要做什么?”
“我要离婚分家产。”
何成业咬了咬后槽牙。
宋晓慧当仁不让。
“你也别想着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我,你还记得我来申城第一天,从保险箱里拿走的文件吧?”
何成业脸色大变。
其实这几年过去,他都忘了保险箱里具体有哪些东西了。
但是总归他屁股不干净,这种事沾上就是要命的事,他自然不能让人拿这个来威胁他。
何成业猛地站起来,伸手掐住宋晓慧的脖子。
“说,东西在哪!”
宋晓慧自然要躲的,被推了一把,抬手一拳砸在何成业腮帮子上,疼的他下意识缩回手。
宋晓慧抓起身边一个玻璃杯,砸碎了捏着玻璃对着他。
“你别想耍花招,惹急眼了,我什么都不要,豁出去了。”
第302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1
何成业咬牙。
“七成不可能,我辛苦挣钱,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拿了我七成的钱,你也别想活着从申城离开。”
宋晓慧抿了抿唇,这就是可以再谈的意思。
“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不过是个农村妇女,这一点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梦想不过是有家有舍,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孩子,一年收入两三千元,我就心满意足。
我要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拿到钱,我就会用小天的名义在律师那办一个基金,就是钱存在里面,银行和律师一起监督管理,等到了规定的日子才能让我儿子取出来用,在规定日子之前,谁都别想动。”
何成业这个年纪,最怕的反而是别人的真心。
“小天也是我的儿子。”
“可你不可能保证永远都只有这一个儿子。”
宋晓慧双眸古井寒潭一般,看着何成业。
“自然,我要是再婚,也不一定只有小天这一个儿子,这些年你一直不回家,我也没有去结扎上环,所以,这笔钱我也不要。”
何成业喉结滚动。
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羡慕宋晓慧的下一任男人。
一时间情绪上头。
“好,我给你钱,不过你知道的,我身不由己,身边很多钱都有别的去处,我给小天单独划过去七十万,就存你说的,那什么基金。”
“一百万,现在就让财务打款,我不会拿什么东西做文章,你依旧是小天最崇拜的父亲,他也会留在这里跟着你,很快就要考大学,考上好大学,也是为你争光。”
何成业想到唯一的儿子将来成为他的荣耀,身边不少老板总是把自家出息孩子挂嘴边,自然是向往的。
“那行,一百万就一百万,不过给了这笔钱,存到基金里,我可就没有钱再给你了。”
宋晓慧浑不在意。
“我要钱做什么?回家买更多的猪仔,盖更大的猪圈吗?我只是要安稳的生活而已。”
宋晓慧一下子如此感性,何成业反而对她恨不起来。
让财务过来,交代她打款事项,让现在就去做。
落实到位后,宋晓慧转身要走。
“有空我们手写一份协议,回去我交给大队就行了。”
宋晓慧拿到钱,准备离开这里。
“文件呢?”
宋晓慧转头,定定地看着何成业。
何成业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你什么意思,我钱都给了。”
宋晓慧情绪平和许多。
“成业,文件我根本就看不懂,是你当初表现的太着急,我才随口拿来吓唬你。
我们夫妻做不成了,可当初的情分还在,那时候你拉电线一天挣了五块钱,回到家天都黑了,晚饭你还没吃,大夏天,衣服上一层白盐碱,汗水干了又湿,但是我俩都很开心,给你做晚饭,我还打了两个鸡蛋,当时我们刚分家出来,只剩两个鸡蛋。”
何成业垂下眼眸,面无表情。
宋晓慧吸吸鼻子,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过去的事情,再说也毫无意义,但是当初,那一刻的欢喜感情是真的,你是小天的父亲,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我和小天都不希望你出事,当初来申城,你也只是想多赚点钱,把家里黄泥土坯房换成砖瓦房而已。
现在你挣了这么多钱,可要是冒巨大风险,挣钱的意义在哪里?”
何成业仍旧没有吭声,进口红木办公桌,折射出富丽堂皇的光泽,让何成业看着眼晕。
宋晓慧言尽于此。
“我就说这一回,文件晚上我会放在你书房保险柜里去,我知道你让我看见密码,是故意的,已经不往里面放贵重东西了,以后不用这样,办完离婚我就回去了。”
宋晓慧说完心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成业站在办公桌前,心里五味杂陈。
但是很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还是那个手段狠辣,说一不二的何总。
何天被父母带着,前往律所办理信托基金业务。
律所还是当初那个,虽然没能帮宋晓慧办理离婚案件,赚到利润,但是信托基金的利润也很可观。
而且有了这笔业务,就相当于律所展开新的业务地图,律所以后在申城的地位将成为行列领头羊。
按照年龄推算,何天顺利考上大学的话,会在二十二岁毕业。
刚毕业没有社会经验,还不适合有这么多钱,那就先给一半,作为创业基金,剩下的,三十岁的时候再给,到时候应该已经结婚了,就当小家庭启动金。
银行工作人员也来了,负责这笔钱的运转盈利,全部写进合约里。
办完这些,宋晓慧心平气和的跟何天说话。
“妈妈明天就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吗?”
何天点头。
“妈,我都十七岁了,家离学校很近,王阿姨还每天给我准备好三顿饭,你放心吧!”
宋晓慧眼眶湿润,却笑着点头。
何天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
“你们能不再争吵,我很开心,以后在老家好好生活,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就给我写信,我考上大学也会回去看你的。”
宋晓慧终于落下泪来,声音哽咽。
“好,我走了,你爸就是你在这唯一的亲人了,有事一定要跟他说,生活费不够也要大胆找他要,别不好意思。”
何成业心里也不大舒服。
“我又不是后爹!”
宋晓慧白他一眼。
“之前在老家你给过吗?”
男人最怕女人翻旧账,因为他真的理亏。
他亲自开车,把老婆孩子带到律所,证明写完了,钱存好了,又亲自开车,把宋晓慧送到车站。
何天跟妈妈在火车站话别,何成业不愿意进去,就在外面车上等着。
何天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己的钱要看好了,谁也不要相信,这笔钱就留着自己养老,可以悄悄在县里买个房子铺子啥的租出去收租金,但是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宋晓慧在申城几年,手里现钱不少,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亲生儿子不如贴身钱,是她在这里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第303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2
“好,妈都知道,你也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宋晓慧知道何天身上有钱,还不少,所以并不担心,儿子本来就比她还有手段,让她离开,也是何天的意思。
送走宋晓慧,何成业前所未有的轻松,当然就没有回家,在夜总会陪领导玩到半夜,又去新欢那儿过夜。
但是早上起来,看着洁白的屋顶,心里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爬起来,狠狠唾弃自己一声,真是犯贱。
看着身边皮肤紧致,面容水嫩的小姑娘,何成业心里甜的泛齁,只要有钱,他身边永远有新人。
何天预测的没错,这次风波挺大,何成业那位神秘的领导在三个月后就找不到人了。
不知道去哪里喝茶,家里人都探不到任何风声。
何成业战战兢兢,连大着肚子的新欢都顾不上,更不用说何天这个亲儿子。
所有业务停摆,公司员工除了会计留下来一个,其他大部分都被何成业遣散。
有一天何天回家,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住的房子。
“这是在干什么?”
带看房子的中介笑道:
“你是何天吧?我是你爸爸喊来帮他把这套房子卖掉的。”
何天皱眉。
“价格谈妥了吗?”
“没有,还在看,你有事吗?”
“哦,没什么事,我暂时还住在这,要是你们谈拢价格签约了,早点告诉我,我好找我爸安顿我,早点搬出去,给你们腾地方。”
中介跟房客脸上表情都有些怪异,何天不管别人的想法,径自回屋写作业了。
王阿姨已经好几天没来做饭,不知道是不是被何成业给解雇了。
眼瞅要高考了,倒计时已经成了两位数,所有同学都在紧张复习,何天还要找地方搬家。
“爸,我能搬到你现在住的地方吗?”
何成业来跟房客签约收钱,才想起来这里还住着他儿子。
“额,你还在这?”
“看您这话说的,我还是您儿子,不在这能去哪儿?”
何成业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过这些日子他也一脑门官司,忙的焦头烂额,顾不上这些,就忘了。
“那行吧,你先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走,不过要跟你阿姨好好相处。”
所谓的阿姨,不过比何天大两岁而已。
“知道了,对了爸,新家离一高远吗?我每天还要上晚自习,下课都九点半了,回家要多久!”
何成业一听,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他儿子。
“额,那我还是给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看行吗?”
“嗯,也可以。”
何天无所谓,有地方住就行,倒是买房子的客户,脸色越来越怪异。
何成业一想到租房子就要到处看房,他自己都多少年没有经历过找房子看房子了。
“不如这样,我直接给你钱,你自己搞定吧,都十八了,不小了。”
何天闻言,忍不住叹气。
“那也行吧!”
在何成业的底线一降再降之下,何天拿到两千块钱,去学校附近租房子。
房子当然是可以租到的,其实这时候一间房子,没有厨房和卫生间的情况下,一个月五十块到一百块都可能租到。
只是从高档小区搬到民房,还跟人租的其中一间,落差不可谓不大。
要是去租好的套房,就要有大量时间寻找房源,何天要高考了!
拿着钱,背着行李,何成业把何天送到校门口。
看着儿子整理出来的包裹,何成业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但是他最近属实太忙。
“儿砸,对不住,爸爸最近太忙了,等熬过这段时间,我一定补偿你。”
何天点头,跟何成业摆摆手。
“好的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好好的,别忘了喝水,嘴唇都干裂了。”
何成业抿了抿唇,看儿子的眼神更柔和了,心里愧疚也更深。
但还是比不过他的事业和前途,最后发动车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拿着钱,站在马路上左顾右盼,索性直接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商务宾馆,一天七十块,什么都包含在内。
早餐晚餐洗衣服打扫卫生,更换床单被罩,都有人做。
也就剩下这几十天了,何天一门心思复习。
他这所高中也有些说道,反正考上大学给的奖励不会少。
在这种境地下,何成业的新欢给他又生了个儿子。
何成业的事业岌岌可危,没有多少功夫去上演父慈子孝,小姑娘对他意见挺大。
最近何成业已经顺利与那边解绑,虽然之前没少来往,但是证据并不多,而且他又不是自愿的。
关键是要抱对大腿,他一定能重新开始。
何成业四处奔波,寻找新出路,他的小儿子母亲终于受不了,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加上刚生完孩子激素水平极速下降,还有何成业前后态度变化落差太大,让这个本质上是奔着钱来的女人彻底爆发,跟何成业发生激烈争吵,把家都摔了的那种。
何成业气的直接一个耳光甩过去。
“为了你,我连亲生儿子都不管,我儿子还在住着的房子我都卖了,就给你住好的,给你安稳的生活,我生意都遭遇危机了,我跟谁说理去?
让你跟我闹,什么东西,你配吗你就闹,吃现成的喝现成的,你有什么不满足!
我告诉你,给我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老子也不是非你不可,能待待,不能待给我滚!”
何成业压根不控制自己的情绪,顺利把女人给唬住了。
结果就是第五天,他才想起来回去看看,也不是看孩子,就是正常回家洗个澡睡个觉。
回去才发现家里就只有保姆带着孩子。
那女人已经消失了五天,家里所有值钱东西都不见了。
何成业有钱的时候对女人本就大方,给出去的那些钱,拿到农村或者镇上去,那是真的花不完。
这女人,心思本就不大,拿到那么多钱就已经满足了,怀孕完全是意外。
看何成业对她态度不一样,小姑娘还幻想是不是能上位,结果一巴掌打醒,啥都不要,回老家了。
第304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3
何成业看着保姆怀里一点点大的孩子,竟然觉得好笑。
无论如何,在何天顺利高考结束,得知分数,填报完志愿,又拿到录取通知书期间,都没见过何成业。
何天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暂时住下,在申城找了点小生意做做,也就是推销推销储蓄卡之类。
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他才带着通知书去找何成业。
何成业的厂大门还开着,看门老头已经不在了,昔日人来人往,大家忙碌紧张,如今空空如也。
何天一直走到何成业的办公室,才在办公室门口遇到阻拦他的人。
“你找谁?”
“我找何成业,他是我爸。”
之前都是宋晓慧冲锋在前,他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在这露面。
何成业正在屋里打电话,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到何天竟然有些诧异,随后就是愧疚。
何天笑着把录取通知书给何成业看。
“爸爸,我考上首都大学,你看。”
何成业眉心悬针纹没有舒展开过,伸手接过通知书,大致看了一眼,随后给了一个笑容。
“好,好好,不错,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何天跟着何成业进了办公室,这里也是他第一次来。
“爸爸,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何成业叹了口气。
“是遇到一点麻烦。”
“很难解决的话,不如先放一放,停一停,跳出事外,事情总会过去,过段时间再看,或许就都不是问题了。”
何成业听着,竟然觉得有点道理,不过他自负。
“嘿,你小子,你知道啥啊,就胡乱给人瞎建议。”
何天笑道:
“我不知道什么,但是我知道爸爸你这些年能做到这个位置,肯定是有能力的,要是这条路上遇到拦路虎,那我们就等一等,看事儿会不会有转机,要是没有,那我们就换条路走。
能力强,哪条路都能成功的。”
何成业沉吟许久,转身看着窗外。
他把办公室定在这个位置,就是因为窗外就能看到繁华的珠江景色,看楼下人来人往,在他这个高度,都是蝼蚁一般,让他有无上满足感。
如今,再站在这里,仿佛悬空在万丈悬崖上。
何天说得对,他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慌乱了这么多天,什么关系都胡乱抓,钱没少花,正儿八经的事儿是一件都没办。
想到这,何成业才猛然发觉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个孩子了。
他的住房被他卖了,学校又放假,难道还是住在租的房子里?
想到这,何成业脑子里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起宋晓慧跟他争吵时候说过的一句话,何天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不一定是他唯一的儿子。
宋晓慧笃定他会因为别人,忽视这个儿子。
当时他觉得不可能,他有的是钱,只要给钱,什么好日子没有?
现在看,孩子最近晒黑了不少,衣服洗的发白,虽然个头抽条了,但是身形却很瘦。
“好孩子,最近都在忙什么?”
何天腼腆的笑笑。
“爸,我最近都在帮补习班推销课程,还有给初中孩子补补课,我考得还不错,算是补习班一块招牌,工资也还行,您现在缺钱吗?我挣得虽然不多,但是还够这个月吃饭。”
何成业有些无言以对。
他苦笑一声,本想摸摸儿子脑袋,结果发现儿子比自己还高,只好改为拍肩膀。
“没事,爸身上钱够花,倒是你,上学之后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吧,这样,学费生活费,我另外给你,你再去买个笔记本,手机,数码相机,看看缺什么,爸都给你配齐了。”
何天见何成业没有要办升学宴的意思,猜测到他现在可能没有心思,想借机了解他人脉的打算也取消了。
“爸,其实这些我都可以不买,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吃顿饭,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很担心你。”
何成业想了想,挥手招呼他回家。
“走吧,爸带你回家,开学之前就在家里住下。”
何成业把何天带到他后买的房子里,现在只有一个保姆在带小孩。
何天进去才发现比自己大两岁的女人似乎不在这,而且家里没有那个女人的生活痕迹,看何成业已经习以为常,显然是那女人走了。
何天叹气,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拿捏,眼界小的,结果跑了。
之后何成业再找,他又要去上大学,只怕就要彻底失去这个父亲了。
何天跟何成业一起吃了顿饭,何成业把何天的话听进去了,反而不着急了,坐在阳台前面悠然喝着茶。
高层的景色还是不错的,何天凑过去。
“爸爸,弟弟的妈妈呢?”
何成业手一顿。
“哼,那个女人,看我最近落魄,卷包袱跑了。”
何天想果然如此。
何成业感叹。
“小天啊,女人这个东西,只能是生活的调剂品,千万不要太当回事,只要你事业做得好,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女人,更年轻更漂亮的,一直扑过来。”
何天皱眉。
“可是爸爸,她们都是为了你的钱。”
何成业痴痴笑。
“你小子,还是太天真,难道有钱不是你的优点?难道你找其他女人,就不是奔着你的优点来的?”
何成业从未想过有钱这个优点会有从他身上剥离的一天,况且他只愿意给女人花点小钱,三万两万其实已经很多了。
就连发妻宋晓慧,也跟吴欣茹没什么区别,都是给了点买衣服买首饰做美容的零花钱,离婚分走的大头也必须在儿子名下,他才勉强同意。
而在他看来,女人打扮自己,就是为了给他抬咖,身边的女人,就像他锃亮的皮鞋,工作需要。
何天避开争论的点。
“那爸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成业看着半个城市的景色。
“听你的,先歇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重新出发。”
那就是兜里还有钱,还有别的关系网。
何天松了口气。
“好,等我去上学了,爸爸你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入口的食物之类,一定要有可靠的人做,不要随便相信外人。”
第305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4
何成业听着儿子的叨叨,突然觉得这原来就是骨肉血亲。
“好,你来申城也好几年了,你妈那人眼界小,估计也没想过带你出去玩玩,爸爸一直忙于工作,你的学业又紧张,现在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剩下的假期就好好玩玩,那个什么补习班就不要去了,爸给你拿钱。”
何天一脸孺慕的看着何成业。
“那爸爸你陪我一起去吧,我对手机电脑什么的一窍不通,刚好你帮我看着点。”
何成业从胸腔发出低沉的笑声。
外表看,的确有成熟老钱那味儿。
怪不得宋晓慧一提他拉电线,他就发火。
利用剩下的日子,何天买了手机电脑,跟何成业把申城好好玩了一下,这时候的博物馆还很简陋,科技馆之类更是没有,但是何成业有路子,直接带他去参观科技公司。
何天选的是计算机专业,何成业不懂,但是不影响首都大学这个招牌让他骄傲。
跟父亲拉近关系后,何天带着一年的学费生活费,还有行李,先行出发。
距离他开学还有一星期,他想先回去看看宋晓慧,再去学校。
何天其实挺担心宋晓慧的。
在农村,就没有出嫁女离婚回家的。
其实这十来年,像宋晓慧这样留守被离婚的妇女有很多,大多数都是离婚不离家,还在老家带着孩子过,忍受因为离婚导致的公婆轻贱,叔伯妯娌欺压,盼着孩子赶紧长大,就跟着孩子过。
少数心灰意冷,不想受这种苦楚,就丢下孩子,外出打工,即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回来,被村里认定这是跑了,被婆家娘家一起嫌弃指责,孩子也要被人嘲笑。
宋晓慧这样的,还是何天指导的结果,他不在身边,是真担心宋晓慧被欺负被骗。
最近一次通电话,还是何天高考前夕,宋晓慧鼓励他,又说起,她在县城买了房子和铺子,听何天的,把钱花出去最安稳。
现在每月收租,自己也做点小生意。
但是做小生意没有人护着,就很容易被欺负,何天觉得宋晓慧应该是报喜不报忧了。
果然,回到县城,宋晓慧已经再婚了。
何天快到站,才给宋晓慧打电话。
得知儿子要来,宋晓慧开心的立马收摊,说啥都要去车站接。
一年多没看见宋晓慧,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男人带她来的,就站在车站门口,往里面张望。
宋晓慧气色很好,穿着牛仔裤,t恤,戴着米白色遮阳帽,胳膊上还有防晒的白色长袖套。
看见何天,宋晓慧高兴地挥舞手臂,往他这边跑。
过来就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
“儿砸,这是行李都带过来了?”
何天点头。
“主要是来看看你,然后我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宋晓慧摸摸儿子手臂,眼眶发红。
儿子已经比她高很多了,还这么瘦。
男人开车,带母子二人回家。
看起来他们的住处不是宋晓慧买的房子,是男人自己家的私房。
在县城的老城区,一座自己家盖的小院儿呈区形,三加二加三的模式,没有跟老人一起住,三间倒座房里放着摆摊的小推车,商品之类。
“先用冷水擦洗一下脸上的汗,再吹电扇,我给你做饭去。”
宋晓慧打水,何天赶紧上前自己端。
男人听到这话,起身往厨房去。
“你给小天切点西瓜,我去做饭。”
“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跟小天说说话,就别管了。”
“哎,那行。”
看起来这个男人对宋晓慧还不错。
宋晓慧了解了一番何成业的现状,又问起何天学费问题,说到钱,宋晓慧都是压低了嗓音,何天见宋晓慧知道防备枕边人,还挺欣慰。
这顿饭吃着很不错,叔叔姓李,手艺很好。
而且,就何天观察,宋晓慧吃饭的时候口味刁钻,男人小心翼翼照顾着,应该是怀孕了,不过没有跟何天明说,何天就假装不知道。
宋晓慧19岁生的何天,现在三十七岁,算是高龄产妇了。
何天有点担忧,打算过年的时候再来看看。
晚上家里有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第二天李叔叔去工作了,何天才仔细问了一些别的事情。
“你回来之后,我爷奶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宋晓慧笑笑。
“有什么为难的,我明面上没有要何成业一分钱,家里房子和地我也不要了,这一点,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给你守住家业,估计都让你小叔占去了。”
“没事的妈,我又不准备回去了,对比我们得到的,那点东西我没放在心上。”
宋晓慧欣慰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不跟他们争了,你姥家嫌我丢人,不让我回去,还好听你的,在县里买了房子,我谁也没说,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何天扫一眼宋晓慧的肚子。
也不尽然。
“您自己留着养老吧,不等到最后一天,谁都不要给。”
宋晓慧听过何天说很多次这样的话了,心满意足的笑着点头。
在县里待了三天,何天就准备去首都了,他也不想再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
宋晓慧挽留几句未果,给何天塞了两千块钱,何天没要。
“刚说过你的钱留着自己养老,这就手松了?”
宋晓慧眉开眼笑,没再坚持。
倒是李叔叔,送何天到车站,塞给他一个红包。
“你妈一直很惦记你,叔前头结过一次婚,没能有孩子,现在我们都不年轻了,就算再生,只怕孩子长大也靠不上我们,以后有空还是多回来看看她。”
“好,叔叔再见!”
结婚,尤其是二婚,肯定是有所求的,只要对宋晓慧好,过出宋晓慧想要的日子,那就不用管更多。
在首都上学的日子,对于何天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本身他就仿佛生而知之,很多知识乍一看陌生,但其实一点就透,还能触类旁通,加上他勤奋,心无旁骛,在学业上越走越远。
大一寒假他先看望宋晓慧,她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见何天还有点不好意思。
第306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5
“没想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何天笑道:
“没事,李叔叔肯定很开心。”
说到这,宋晓慧也露出幸福的笑容。
“是啊,他前头那位就是不能生,跑到大城市看病就看了七八年,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还是你李叔他爹妈都走的不安生,那女人受不了,主动提的离婚,也是个不容易的。”
吴欣茹那样的都见识过了,宋晓慧对丈夫的其他女人包容度已经非常高了。
“预产期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医生说我年纪大了,让我直接算个日子去剖,我还是想自己生。”
何天想了想,决定留下来,等宋晓慧生完孩子没什么问题了再走。
宋晓慧这一胎生的不是很顺利,高龄产妇本来风险就高,宋晓慧还有妊娠高血糖,吃饭之前都要打胰岛素,而且妊高症很容易怀巨大儿。
果然,生下来九斤八两,外人觉得大胖小子好,其实大人小孩都遭罪。
孩子生下来就被护士抱去去测血糖,好在最终结果还算好。
何天一直等到宋晓慧出院回家,才安心离开。
李叔高兴的忙前忙后,照顾孩子换产妇褥子啥的,随叫随到。
原本何天还想出钱给宋晓慧请个月嫂,现在看也是不需要了。
走的时候李叔照样送他到车站,又塞了个红包给他。
“今年是叔跟你成为一家人过的第一个年,可惜你不能在这过,这就当叔提前给你的压岁钱,收着。”
李叔出手不小气,每次红包都是五百,在这个小县城已经很好了,在首都大学,够何天一个月的生活费。
抵达申城,何天给何成业打电话,是何成业秘书接的,何天让对方转达自己回来的事,没有下文。
下火车,直接打车到家。
家里赫然已经有了新的女主人,之前那个孩子还是有保姆在带,女人见到何天先是一愣,随即温柔体贴的把人让进屋,把保姆支使的团团转,给他收拾客房准备饭菜。
小弟弟已经不小了,什么都知道就是不会说,哭着要人,保姆没工夫管,那个女人根本不管。
何天没有吃饭,让保姆不必忙活,放下行李就离开家。
去了何成业的工厂。
这段时间看来何成业已经度过危机,开展新的商业版图,秘书又安排上了。
报出自己的身份,何天顺利进去,何成业又开始忙的脚不沾地了,见到何天回来,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起身。
“哎哟,我儿子回来了!首都大学就是养人啊,看看,才去半年,这浑身气度都变了!”
事业顺利的时候,何天跟何成业那些女人一样,都是他的装饰品。
现在看来做的的确很成功,已经有心思炫耀儿子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样,晚上爸爸有个饭局,到时候你跟爸爸一起去,那几个朋友家都是有儿子在读书的,到时候你们还能交流一下。”
何天自无不可。
何成业如今做的就是钢材生意,宋小虎前线的货源在申城实在便宜,何成业早就跳过宋小虎这个中间商,跟源头厂家联络上了。
现在应该是结识了新的人脉关系,又开始意气风发。
人起起落落,做到何成业这个地步,从商人的角度看,还是值得钦佩的。
“对了,你回家没?”
“嗯,回了,放下行李就出来找你了,文阿姨说留我吃饭,我想来找你一起吃。”
“好好好,文慧是个贴心的,以后你跟她好好处。”
何天抿唇笑笑。
晚上通过何成业,何天认识了一群叔叔伯伯,知道何天在首都大学,计算机专业,人人夸赞。
何天还抓住了几个家里有高中生的叔伯,答应随时可以给人补补课。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何成业喜气洋洋,回家路上就给何天掏钱,钱包里所有现金都塞给何天。
一沓也就五千左右,对于何成业没多少,但是对普通人来说不少了。
回到家,文慧阿姨的笑容就真诚了很多,对何天也比下午刚到家的时候客气,看得出,是根据何成业对何天的重视程度调整的。
在申城陪何成业过了个新年,也跟何成业那几个人脉巩固了关系,帮人家孩子把学业捋捋顺,还得了几个大红包。
开学后,课业就逐渐忙碌起来。
计算机专业在国内的天花板也就那样,要学好,还是得出国,这一点学校也是赞同的,世界就是一个地球村,专业性的东西,哪家好就去哪家学。
大一暑假,何天直接参加假期夏令营,没有回去,到了大二,何天已经把四年要学的内容都学完了,准备申请出国。
出国必然要提早做准备,首先就是语言这一关,托福雅思都有专门针对性的培训机构培训,何天自然没少花钱。
不过这段时间找何成业要钱有点困难,也不是不给,总是忘记,要打电话提好几次,才会打过来。
何天大二寒假的时候,决定回去一趟。
还是先去看妈妈,她现在过的很好,胖了一圈,孩子也淘气,夫妻俩都很紧张这个小胖墩,摆摊挣钱也很起劲儿,李叔说起买房子的事情。
他家这里一直传言要拆迁,如果可以拆,起码能拿到三套房,还能拿到不少现金。
不过一直没落实到位,以前不着急,现在有了孩子,总想给孩子更好的。
对此宋晓慧不发表任何看法,全然一副都听你的姿态,李叔叔也挺有责任心,一心想带着这个家过的更好。
何天原本担心的是李叔对前妻感情很深,不然不可能带着前妻辗转治病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放弃,还是对方先提的离婚。
最怕的就是他哄着宋晓慧,只是为了借肚子生个孩子。
女人生孩子在何天看来实在太可怕了。
可怕的点不在生孩子本身,而是在最脆弱,随时可能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抢救权竟然掌握在一个只认识几年的男人手里。
万一对方有什么心思,只要在产妇破水要生的时候,推迟送医院,直接不作为,那就完蛋了。
第307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6
好在何天担忧都是多余的,见他们现在都挺好,何天停留两天就去申城了。
李叔照旧是五百块钱红包,对何天非常温和。
到了申城,待遇就全然不同了。
文慧也怀孕了,家里竟然有她跟何成业拍的婚纱照,巨大一幅,挂在客厅显眼的地方。
这次见到何天,已经没有了一年前的小心翼翼,而是一副主人翁姿态,交代何天穿拖鞋用浴室的注意事项。
何天知道,这是在宣示主权了。
不过何天不在意这些小事上的输赢,他跟何成业一起吃饭,在他高兴的时候,提起了要出国留学的事情。
文慧闻言,笑眯眯地道:
“哎呀,听说现在喝洋墨水的越来越多,很多人在国内混得不好,专门花钱跑出去镀金再回来,很多企业都已经不认了呢!”
何成业深以为然。
“不错,你阿姨说的很有道理,你已经在国内最好的大学读书了,为啥还要出国,以后还不是要回来工作?
不如早点毕业直接工作,等那些喝洋墨水的回来,还是个生瓜蛋子,你已经成了他们的领导。”
何天这个留学,倒不是非去不可,他自己想学,路子还是有很多。
但是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再从何成业这里捞到钱。
“爸爸,主要是计算机专业前景好,但是目前我们国家这方面还落后,教授鼓励我们出国留学,我倒是申请过公费留学,不过学校调查我们家庭背景,知道您是老板,就建议我还是自费,把机会留给贫困的学生了。
我这个学费,是厂里周转困难吗?”
何成业闻言不乐意听了。
“那倒不是。”
“那就好,我听说首都学校对标的是省级单位,我们校长在市长面前都是坐着的,学校调查的应该不会错。”
这话一出,何成业正视起来。
“既然是你们学校建议,那还是去吧,学费没问题,养儿子的钱,老子还是出得起的。”
文慧笑道:
“这样,人家知道成业养出一个留洋学霸儿子,以后走到哪儿都是其他家长羡慕的对象了!”
何成业闻言深以为然。
文慧又道:
“哎呀,我听我一个姐妹说,她儿子在英国留学,还经常去打工呢,一小时赚的英镑,换成人民币那就是七十多块钱呢!
听说你们留学生就是洗盘子都比在国内做生意赚的多。”
何天听到这,开玩笑道:
“那不行,我出国给人洗盘子,传出去让爸爸的脸往哪儿搁!”
“我也就是这么一个比喻,洗盘子都能赚这么多,做别的肯定更多,谁家还嫌钱多啊,成业赚钱也不容易,早就盼着你赶紧工作,为他分忧解难了。”
何成业的意思明明是希望儿子回来进自家厂分忧解难,经过文慧的春秋解释,成了早点赚钱,别伸手要,分忧解难。
何成业没听出来区别,因为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两个人的想法,何天听出来了,也不在意。
完全没有文慧预料的愤怒指责。
何天知道生气无用,只在意到手的好处。
很快,他就拿着雅思成绩,还有申请邮件等,给何成业看,要学费。
何成业又看不懂,给钱倒是给的爽快。
“好好学,听说外头乱的很,我告诉你,你可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玩到一起,好好学,我们老何家,就出你这个大学生,指着你光宗耀祖呢!”
“好的爸爸!”
何天知道,何成业早晚会被文慧笼络走,跟他渐行渐远,最后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但是无所谓,何天也会越来越强大,要是为了防备别人就把自己困在何成业身边,盯着他手里拿一亩三分地,等着他心情好的时候打赏,自己一辈子将一事无成。
总归只要顺利长大,他总会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网上总说渣男不得善终,可能当渣男的,大多数有本事。
有本事的渣男都越混越好,钱越来越多,伴侣不停地换,孩子不停地生,或许老了难受几天,可对比他一辈子潇洒肆意,那几天还不如女人每月那几天经历的多。
报应还是少数的。
何天要做的就是拔高level,放宽眼界,过出自己的精彩。
拿了钱,这个春节过的还算愉快,转眼到了2003年,何天大三这一年,留学申请顺利通过,直接飞往海外,开展三年研究生生涯。
这三年,何天也从小河沟跳跃到汪洋大海。
老师说得对,哪个国家这个专业先进,就去哪个国家学。
还没毕业,何天就跟几个校友成立了科创公司,为各大企业写代码,做程序,开发软件,提高企业竞争力。
在此,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宋晓慧当年的高瞻远瞩,用一个小学三年级的认知水平,接受了基金管理计划。
何天二十二岁这年,一百万的基金,已经被银行打理到了一百三十多万,何天顺利拿到其中一半,作为创业基金。
就因为有了这六十多万将近十万美金,何天顺利成为科创公司说一不二的最大股东。
首都奥运会前一年,何天顺利毕业,跟伙伴们一起回到首都参加奥运安全出行软件开发的招标。
经过几轮角逐,拿到其中两个项目,软件交付后,何天的科创公司成功在国内打出知名度,生意订单源源不断。
公司业务也不断扩展,无论是银行税务等国家系统还是民营企业,都迫切希望拥有更高效的工作方式。
公司的业务多的根本做不完。
很快,公司规模扩大,此时在国内几乎是没有真正对手。
要一直到奥运会结束后,华夏在国际舞台上的文化素养被广泛传播,才会吸引更多人才入驻。
在这个空窗期,何天抓住机会拼命发展。
此时,他已经成了首都新贵。
不少老牌企业负责人都看好何天,打听何天的情况,知道孩子爹不疼娘不管,那就更喜欢了。
这样家赀万贯的孤儿,好拿捏啊,万一没了,都是额滴,万一发达,以后想扩大版图,找谁合作?还不都是额家后代滴!
第308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7
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天也明白,在择偶方面,他更喜欢强强联合。
因为独木难成林,一个家庭要抵御风险,就不能只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跟合伙人们一起闲聊,大家都是高学历人群,比其他人更通透。
“我认为,我们这样的人,伴侣不必特别优秀,不然两个强者,互不相让,家庭就没人管了。
其实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非常富有冒险精神的,那么我们身边就应该有个特别特别稳定的人。”
“宇哥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我最理想的伴侣就是那种,年薪十几二十万的,最好是国企或者体制内,收入稳定,时间也宽裕,还有学识,能带好孩子。
万一我们哪天行业不景气了,也不用担心一家老小跟着我们饿死。”
何天觉得他们说的挺对。
站在这个立场,想的当然是关乎自己的利益。
但是也不完全对,因为何天始终学不会完全依靠任何人,哪怕是以后的妻子,所以他效仿宋晓慧当年的举动,定期从自己的收入里挪出一部分存入专门的基金账户,就是对未来未知风险的预防。
“还是多想想怎么壮大自身,当咱们成了一个参天大树,随便掰下一根树枝单独储备,都能给全家兜底,不比靠别人强?
条条框框是设置给不喜欢的人的,真碰到了生理性喜欢的人,什么原则,都会以对方的原则为原则。”
何天这么说出心里话,惹来一众兄弟的拍案叫好,同时也忍不住笑话他。
显然大家同意何天说的前半段,关于理财的,但是恋爱观就当笑话看了。
“哟哟,天哥,你这母胎单身狗,恋爱还没谈过,恋爱经都能教育别人了?”
“不是吧不是吧,天哥你真没谈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天哥家里情况特殊,光忙着事业,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哪有那闲工夫啊!
不过现在好了,时间钱事业,都有了,天儿,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还有个表妹。”
何天给对方一拳。
“瞎叫什么!”
“能叫什么,叫春呗!”
“哈哈哈!”
“何总?”
几人没有去包厢,只是在卡座闲聊,没想到有人认出他来。
何天转头去看,赫然是首都做实业的沈家姑娘。
“沈总,你也在这?”
何天站起身,其他同伴纷纷站起来,过来打招呼。
沈明月笑着跟大家回礼,随后跟何天单独说话。
“是,约了人谈业务,不知道何总一会儿有没有空,单独喝一杯,还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何总。”
沈明月家做实业,但是她自己另起炉灶,做的广告公司,在家族庇护之下,做的还不错。
何天的公司刚落地首都的时候,也找她做过宣传,此时听到昔日合作伙伴邀请,自然没有二话。
“当然可以,我们,大概九点散场,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现在是八点十分,时间足够。
沈明月觉得没问题,满意的打招呼离开。
众人话题一转,谈起沈明月,何天不怎么参与,大家就心里有数,谈起别人家的闺女。
作为行业新贵,又是高新技术行业,几个合伙人都很年轻,是很多人家乘龙快婿首选,可以谈的还有很多。
散场后,众人看何天的目光多多少少带着揶揄,何天一人给一脚,大家都心满意足的滚蛋了。
何天的助理跟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不多时沈明月就来了。
“何总,听说你们有计划开拓粤省以及珠三角市场,不知道我的广告公司有没有这个荣幸接下贵司业务?”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
俩人从九点聊到十点多,何天看时间不早,绅士的提出送沈明月回家。
虽然沈明月肯定会带司机,但是何天凭借成年人的直觉,感受到沈明月应该不只是想跟何天谈业务这么简单,他可以用送回家这个理由进一步确认。
果然,沈明月一听,思索两秒,就愉快的同意了。
上车之后,她还低头发了个信息。
大概是让司机先回去?
送到沈明月家楼下,巧了不是?俩人住在一个小区。
“你一个人住?”
“是,我成年后就搬了出来,这里是我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公寓面积不大,不过我一个人住也是够了。”
不愧是祖传的有钱人,这个小区的高层没有低于二百平的,这还不大!
“巧了,我也住在这个小区,不过我在后面的别墅区,有空可以过来玩。”
“不如上去喝一杯?”
沈明月看何天的眼神带着点缠绵,何天信号接收良好,愉快的答应下来。
既然双方都互有好感,自然不能让女孩子先主动,更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暧昧,还顶着合作伙伴的外皮。
显得渣且没品。
小姑娘住的卧室的确不大,但房子可不小,主要是她需要的功能太多。
从健身区,影视区,到陈列区,还有舞蹈区,再就是花卉区,留给她的无论是衣帽间还是卧室,面积都普普通通了。
看到屋子里的墙上挂着无数射击用的弓,何天突然手痒。
“我能拿下来看看嘛?”
沈明月笑道:
“当然可以,你自便。
小时候我一直学习射击,十几岁的时候一度梦想着成为射击运动员,只是后来家里出现一点变故,我没了机会,只能读普通大学,学习设计专业,后来进修读了mbA,之后成立公司自己干。”
何天听说过一点沈明月的事情。
她是家中独生女,一度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只是母亲生病过世,她没有了追逐爱好的权力。
现在父亲还不肯放权,她不愿意当父亲身边等待打赏的二代,索性挑选家中企业的下游业务,随便找了一行,自己做。
反正业务给谁不是给?干啥不给亲女儿?
靠着沈氏,沈明月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何天把玩手中的弓。
“我在大学的时候也迷恋过一段时间射击,周末有没有空,我知道一家射击馆,设备一流,我们去比划比划!”
第309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8
沈明月表示好感,何天收到信号,就开始主动邀约,等双方相处融洽,何天自然会更进一步,当然,要是觉得不合适,实在谈不到一起,那就体面的远离,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之后的相处很愉快。
俩人不仅射击,还去马场一起骑马,之后去吃饭。
还在生意场合碰到过几次,相处的都很是愉快。
“天哥,最近是不是动了凡心?”
何天不愿意让这些人对沈明月评头论足,笑着说起别的。
“美湖别墅那个管理系统项目,做好了?”
兄弟闻弦歌知雅意,不再说沈明月的事情,开始聊工作。
“做好了,那个项目负责人挺满意,就是阎王好说话,小鬼特难缠,之前我们做了一次对方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后来我们直接跟他们老板对接展示一遍,老板很满意,尾款这周就会打过来。”
何天点头。
“好!下周我去粤省,公司在沪市的业务都交给你去负责,不要掉链子,有事及时沟通。”
“好的老板!”
何天离开后,一群人围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打听到了吗?何总是不是跟沈氏的大小姐好上了?”
“啧,总裁对大小姐尊重着呢,提都不许我们提,我劝你们以后也别把沈大小姐当话题了,得罪老板,我们可不保你。”
“噫~”
谁说男人没心眼,他们是最会看人下菜碟的,很多人见朋友对自己女朋友槽点无数,跟着就变了态度,对别人的女朋友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何天圈到自己羽翼之下的人,自然不可能给别人轻贱她的机会。
何天把行程告诉沈明月,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沈明月想了想,也让助理把时间空出来。
“到时候我也去。方便一起?”
“当然方便,对你,我这永远都是方便的。”
何天说着真心实意的话,沈明月脸颊微红,嗔怪的横一眼何天,眼波流转,带着些微酒意。
晚上送沈明月回家,何天登堂入室,直接表白,沈明月早有准备,自然是两情相悦。
能确定关系,谁愿意当和尚啊!
小何同志已经等待多年,自然不可能当柳下惠。
亲亲抱抱,是必备节目,陷入热恋期,自然是想要朝夕相处的。
虽然还不能更进一步,不过能一起出差,就相当于公费恋爱旅行。
粤省的第一站,自然是申城,何天没有着急去找何成业,先看分公司建立情况,分公司的员工是另一个合作伙伴负责的招聘,以后要一起工作一段时间,就要在前期抓紧磨合。
默契有了,公司步入正轨的时候,用人就能得心应手。
这边公司的事情处理中,那边沈明月也跟何天保持同频,也在忙着分创业务。
俩人齐头并进,白天工作,晚上约会,很快同居到一起。
“月月,回去我到沈家提亲。”
早上起床,何天亲吻姑娘的额头。
沈明月闭着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舒服的嗯了一声。
何天就当她答应了,已经想好要去哪里定婚戒。
在何天看来,戒指这个东西虽然意义特殊,但属实不必把所有的意义都寄托在同一枚戒指上。
平时要穿的衣服种类那么多,总得跟衣服匹配才好看不是?
钱都花了,意义非凡,那不如多买一些,最好什么类型都来三五款,运动款,休闲款,礼服款,日常款,商务风,他又不差这点钱,还能给老婆制造新鲜感。
这么想着,何天忙碌之余,就去申城这边最大的百货商场看戒指。
“你们公司的设计师接私人订制吗?我想要定制一批不同风格的婚戒,让我未来妻子可以根据衣服搭配换着戴。”
柜姐闻言,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何天,像是看到了金主,连连答应。
“有的有的,当然有的,我们设计师也分等级,首席设计师费用会略高一些,您看?”
何天摆摆手。
“我不在意设计师等级,我在意的是对方设计的东西能不能适合我妻子,让她喜欢。”
“可以可以,不过我们需要知道您爱人的穿衣风格和偏爱,以及对色调的喜好。”
这些何天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吃饭旅行工作的时候,都会拍很多照片,女朋友喜欢拍照留念一切美好的日子,何天都偷摸学了很多摄影技巧,还知道在明月服饰搭配上给出一些可行性建议。
柜姐拿出一叠关于客户喜好的问题让何天回答。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成哥,你看看人家对老婆多上心啊!”
“哼,小年轻的一点都不务实,戒指不当吃不当穿,有一个就是了,要那么多,难道比现钱还能给你安全感不成?”
女人听到这,倒也不反驳了,无论戒指还是钱,只要肯给,她都有安全感。
“讨厌!”
何天很不想转身,但是没有必要回避。
“爸,好巧。”
何成业被这一声叫的差点表演原地摔。
“咳咳,小天?”
何天笑道:
“是我,我到申城来出差,正准备回去看看您呢!这就碰到了。”
说着打量身边这位,显然不是上次那个文慧,何天有点意外,文慧那么精明的人,也被何成业扫地出门啦?不是说都怀孕了么!
“额,这位是cIcI!”
小姑娘显然跟何天差不多大,看见何天转身的瞬间,眼睛里就带着惊艳和赞赏,何天没有错过。
此时听见何成业介绍自己,还放开何成业手臂,作出一副商务范儿,要跟何天打招呼,还有握手的打算。
何天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阿姨您好!”
“小天你……”
次次女士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何天这句称呼像是定身咒,让她僵硬当场。
“额,呵呵,小天你好,我,我叫胡雪梅,你叫我名字就好。”
“那可不行,你是爸爸的女朋友,就是我的长辈, 爸,你怎么工作日有空来逛街?”
何成业摸摸鼻子。
“刚好路过,路过,你这是,要结婚?”
何天点头。
“对,我在首都谈了个女朋友,她也来了,方便的话,我带她见见您?”
第310章 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19
“额,也行。”
其实何天是不想带明月见家长的,他宁愿带去老家见宋晓慧,也不想看见三个孩子三个妈的局面暴露在明月面前。
不过显然,何成业在申城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有心来查,都能知道。
跟沈明月说了,沈明月并不在意。
“他是他,你是你,就好像我父亲跟我之间,你不可能区分不开吧?”
有了这话,何天心里就稳了。
“好,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以后要这样区分。”
沈明月忍俊不禁,点头笑着应下。
何成业这些年,生意起起伏伏,总归这么长时间,财富有了量的积累,早已经搬离原来的地方,在南山区买了个别墅,家里孩子大了,别墅能活动开。
这次他没有带着次次小姐,何天跟沈明月抵达之后,家里只有何成业还有两个弟弟。
两个都不算大,知道看何成业脸色,家里保姆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三人相处还算和谐。
何成业打听了沈明月的家庭情况。
“就那个做玻璃的沈家?”
沈明月点头。
“首都做玻璃的姓沈的应该只有我们家一家。”
何成业顿时来精神了,跟沈明月打听不少业内消息。
沈明月挑能说的说了,何天给二人布菜,在沈明月不想说的地方及时打圆场补救,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饭后何天跟何成业闲聊近况,何成业生意做的还不错,但还是那句话,独木难支,他从来都是单打独斗,发家的路子就是歪的,这些年想上正轨,可就是摸不着门路。
不说这些烦心事,表面看,他还是很可以的。
“那个,小眠的妈妈是?”
何成业这边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八岁,叫何勇,是那个吴欣茹之后的女人生的,第二个就是小眠,如今也六岁了,看着怯懦胆小,待遇还不如何勇,缘由必然出在小眠母亲身上。
果然,何成业听到这个人,就开始猛烈咳嗽,半晌才平复下来。
“不要提那个恶毒的女人,老子对她掏心掏肺,还跟她结婚,她给老子下药。”
额,掏心掏肺都不如掏元子,这个道理老何不是早就懂了吗?
“那您身体没事吧?我就说这次看到您瘦了好多,还以为是多年不见的错觉,吃饭的时候您吃的也不多,小时候您可是一顿两碗大米饭还要吃点锅巴的!”
何成业想起过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没多大事,就是心脏总不怎么舒服,夜里睡觉不安稳,医生说只能慢慢养着。”
“没事就好,要是养的慢,也可以找找靠谱的中医,吃点药膳,好好调养一下。”
何天看到了,中午何成业有一碗汤是保姆单独做的,里面还有丹参。
“嗯,吃着呢,不用担心我,你跟沈家姑娘的婚事,确定了?”
何天点头。
“等到见家长的时候,可能还要爸爸您帮我出面。”
“好说好说,这些年南北企业圈子跟铜墙铁壁似的,我往北花了很多心思,收效甚微,要是你能跟沈家搭上关系,爸以你为傲。”
何天嘴角抽了抽。
从外面端着热茶进来的沈明月也憋笑憋的浑身发抖。
他对何天的事业一无所知。
“你那个小公司,刚来粤省创业的,叫什么?”
何天起身接过沈明月手中的托盘,拍拍她,让她别来凑趣,万一憋不住破功。
沈明月眯起眼睛给他一个,我懂得的眼神,转身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听到何天毕恭毕敬道:
“爸爸,是一家科创公司,刚开始起步,这家公司能做起来,还要多谢您当初给我存的基金到账了。
不过我结婚,还需要您支持呢!”
何成业再次觉得自己并非没文化,其实比那些老家伙先进三十年!
“好说好说,你们小年轻啊,刚开始的时候都困难,婚房还有彩礼钱我给你准备,放心吧!”
何天喜不自胜,炫耀一般说道:
“是,明月家里就她一个女儿,目前带过来的嫁妆是沈氏的股份,还有明月自己名下独立的公司,在首都的房产,还有家族留下来价值过亿的首饰。
等我们生了孩子,以后这些都是您孙子的。”
男人的劣根性和人性的弱点,何天手拿把掐。
何成业听到这,如何能不心动!
孙子的应该就等于是他的。
“啧啧,你小子,长得不错,对小姑娘也不错,结婚后好好过日子。”
“是!我打算这次出差结束,回去就上门提亲,您看我带点什么比较好?”
老登,别嘴上说说,倒是掏钱啊!
很快,在何天的软磨硬泡下,何成业被何天泡走了两处申城的房产,还有早年他投资的一家游戏公司股份,以及一笔现金。
现金不多,何天看着觉得有价值的是房产和游戏公司股份。
跟女友把婚事定下,何天定制的婚戒也好了。
拿着一排婚戒,在海南的天涯海角,安排了一场小规模求婚,何天的合作伙伴兼好兄弟都在身边帮忙,沈明月还有小姐妹也在。
定下婚期,何天还带着沈明月回到老家去见一见宋晓慧。
这些年宋晓慧跟李叔一直很惦记何天,听说何天要回来,宋晓慧已经准备好了把住房送给何天。
因为李叔家已经拆迁了,果然,得了三套住宅,一笔钱。
宋晓慧是尝到过买房的甜头的,只要了一套住宅,剩下的两套卖掉,加点钱,买了一套商铺出租。
以后孩子长大了,再给孩子买住宅就是,先买铺,铺子租金高,源源不断。
李叔的生意也从小摊儿走进铺子,成了正儿八经拿得出手的小老板,个体户。
见到儿媳妇,宋晓慧自然是满意的,这些年她就没管过何天,无论何天带什么样的人回来,宋晓慧都不会有意见。
单独把俩人叫到一边,宋晓慧递给沈明月一个金镯子。
“你们结婚,我猜何成业肯定要去,我就不去了,这个镯子就当妈给你们的贺礼。”
沈明月有点犹豫,何天直接让她收下。
第311章 (位面完结)离婚的正确打开方式20
宋晓慧见状欢喜,又拿出她早年背着男人买的房子房本交给何天。
“这个住房,还有这个铺子,你李叔一直都不知道,原先我只是想留一手,现在他跟我一起买了新的住宅和铺子,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些还是留给你。”
这个何天就不大想要了。
“妈,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亲生儿子不如贴身财,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只要不是要命的缺钱,你尽管一直抓在手里。”
“我这一辈子就你跟小宝两个孩子,我的当然都是你们的,我知道,小宝一直在我身边,没法子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你李叔已经有了更多的房产以后留给小宝,这些年我们生意还可以,还能赚,这些自然就应该给你。”
何天哭笑不得,悄悄给宋晓慧看自己的随意一张卡的账户余额。
“妈你看,这是我毕业这几年赚的,外面虽然消费高,但是我赚的也多,您就放心吧,先你自己拿着,要是哪天我真需要了,再来找你要。”
宋晓慧被账户里三百多万余额震惊到了,这么一来,她的确可以暂时抓在手里。
“那行,那我就先拿着,回头要是被你李叔知道了,我就说这是你给我买的。”
何天眯起眼睛笑,爹有不如娘有,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他没要,但是能惦记着他,在他结婚的时候给房子给态度,何天就很满意了。
宋晓慧也不容易,她离婚后的结局,何天都能预想到,婆家娘家统统回不去,一个人出来做什么都会被人盯着欺负,再婚是她当下做的最好的选择,何天并不怪他。
主要是她已经为他做了一切该做的,足够了,当妈只是尽力对孩子负责,又不是把命卖给孩子。
婚礼举办的很隆重,沈明月作为沈家下一代继承人,也算是真正的走到圈层眼中了。
原本在沈家边缘化了,沈老头有点高深莫测,现在有了何天的加持,沈明月的胜算更大。
不过二人都不怎么在意,两人还不到三十岁,早早盯着长辈手里那点千疮百孔的蛋糕干什么?
不如自己先闯荡,锦上添花的太多了。
能力有了,长辈恨不得把好东西往孩子手里塞。
天元科创公司上市的这一年,明月顺利分娩,何天成功当上父亲,双喜临门。
何成业换的女人一代不如一代,又生了两个孩子。
四个孩子十几岁的年纪就斗的跟乌眼鸡似的,琐碎家务事处理多了,何成业跟带孩子好几年的妈妈一样,变得唠叨急躁起来,事业开始停滞,很快市场就被人瓜分完了。
到底是底子厚实,这么多年的眼界摆在那,高不成,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
等他意识到何天的商业价值时,何天已经彻底不需要他,远在首都,经常全世界飞,何成业想找人,就像当初高考前夕被卖掉房子的何天一样,毫无头绪。
何天忙于企业扩张,沈明月生完孩子,顺利接手家族公司大部分业务,也忙的飞起。
倒是孩子,俩人约定好了,绝不让孩子重复父母任何一方的遭遇,俩人的办公室,会议室,甚至车里,都有宝宝的一席之地,两口子轮流带在身边,多聘请两个保姆就行了。
学龄前都熬过来了,等孩子上学,两口子就更从容了。
爹有不如娘有,可娘有到底不如自己有啊!
何天四十岁的时候,儿子都上中学了,何成业的律师突然找到何天。
何成业不行了。
家里就几套房子一点现金,四个孩子斗的跟乌眼鸡似的。
何天疑惑不解,何成业应该才六十出头,怎么就不行了呢?
赶到医院一看,才知道他被四个孩子中的老二妈妈下毒,对方想一步到位直接拿遗产,等不及,结果虽然被何成业发现,把人弄到东南亚去了,但何成业的身子骨还是损坏了。
之后的日子也没见他安分多少,彻底把身子骨折腾垮了。
何成业还大言不惭。
“那四个孩子,我一个都看不上,他们都不如你,小天,我的财产都给你,只要你把你公司股份分一点给他们,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就行了。”
何天帮老父亲拉一拉被子。
“爸,您好好休息,我给你找医生问问情况,会好起来的,您不要这么悲观,老幺才十几岁,还需要你呢!”
何成业眼珠子转了转,知道何天不入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小天,小天啊,你是个好的,爸爸对不起你,你弟弟他们都小,就交给你了!”
何天笑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他。
“睡吧,您睡一觉,我去给你找个医生问问情况。”
何天出去再回来,何成业的心电图已经成了一条直线。
四个孩子身后的四个母族全都围了过来。
何天明确表示不要财产,律师有点为难。
何天笑道:
“我放弃继承之后,按照法律规定,那就是法定继承,他之后没有再婚,没有配偶,我奶奶八十多了,另外就是四个弟弟,平均分成五份就好了。”
何天不用看都知道,继承就要行使附带责任,他儿子优秀着呢,不需要给别人养儿子。
况且这也就是看他有出息,何成业才想到他,要是他跟那四个一样,围着他转,盼着他死了继承财产,你看何成业给不给好脸色?
何天安排完何成业的后事就走了。
后来听律师说,何成业的遗产官司纠纷,打了三年多,何天的大伯小叔都想分一杯羹,带着老太太去申城坐镇,跟四家打出狗脑袋来。
四个孩子中的老大还被人撞死了。
这就涉及到刑事案件了,何天只让人留意局面,不要让战火烧到他这边来就行。
宋晓慧两口子运气不错,一直到七十多岁,才开始养老生活,就这,隔三差五还上街卖水果。
李小宝也三十多岁了,宋晓慧把何天叫回去。
“我的东西,都分的差不多了,这是留给你的,我知道你不缺,但是我当奶奶,给孙子留的一点心意,你不要拒绝,拿走吧拿走吧!”
宋晓慧跟着小儿子生活,没大事从不找何天。
第312章 丧尸围城1
45年,倭国在战场节节败退,因为战线拉的太长,消息滞后,撤退的时候一团糟,很多监狱,实验室,以及研究的生化武器病毒等造成管理混乱滞留遗弃等等问题。
何天就在这时候,从实验室清醒过来。
此时身边都是昔日同胞,如今都没了理智,大多被药物控制,有的癫狂,有的残喘,也有的陷入沉默。
何天琢磨这间实验室三天了。
这三天,每天早晚有穿着防护服的人进来抽血,给活人送仅够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
何天能够感受到敌人的冷血无情,也能感知到自身所处的险境。
环顾四周,她们被关在一个一个的铁栅栏隔开的小隔间里,地方小的可怜,而且整个空间里,什么利器都没有。
给的吃食也五花八门,但是能看出那是他们吃过的泔水桶里捞出来的。
因为有时候会有啃过的骨头。
何天只焦虑了半小时,就开始琢磨对策。
她的原则是世界不利我,我则成杀器。
如果敌人太强大,让何天濒死,那何天也会争取临死之前多带走几个。
在小隔间里不知岁月,没有日夜,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让整个空间灰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何天摸索着,把自己这段时间搜集的利器都拿出来。
最让何天喜欢的就是在一次食物里找到的鸡骨头,是一截鸡爪子上的骨头,硬度足够,长度也比其他的强,经过不懈打磨,鸡骨头的一端已经尖锐的足以扎破人的皮肤。
何天又开始磨许久没有修剪过的指甲,因为钙化的缘故,指甲坚硬厚实。
鸡骨头还有可能会丢失,在打斗中被夺走,但是自己的锋利指甲绝对不会离自己而去。
最后就是自己的长发,抽取其中一部分,编成细长的麻花辫。
因为头发的韧劲儿,只要有机会缠绕上敌人的脖子,就能勒死人。
何天没有办法弄清楚现在所处环境的地形,在送饭人的身上也没看到钥匙之类的东西。
而且这里的地面是金属的,连着电闸,何天跟其他人一样,没有鞋子,送饭的却穿着胶底鞋。
何天没有贸然行动。
看得出最近他们不会有什么行动了,因为之前这里都是仪器,各种观察她们,给她们做实验的人,记录数据的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何天能感觉到地面和整个房屋的震动,原来他们所处一个可以移动的房子里。
颠簸的感觉让癫狂的人更癫狂,让部分虚弱的人死去,何天忍着不适感,硬扛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何天感觉肚子里隔夜饭都消化干净了。
这次开门,竟然有很多人进来,他们每个隔间里挨个检查,那些疯癫的就给一针麻醉剂,死去的,拎着脑袋确认一下,就扔下了,何天这样安分活着的,驱赶出去。
等何天通过无边无际,漫长的走廊,终于离开这个铁屋子,外面竟然是漆黑的夜晚,一片汪洋大海。
此时海上狂风怒吼,海浪滔天,似乎要撕裂眼前这个五层房子高的大船。
一阵阵吆喝声传来,何天这才发现,跟何天相同处境的不止何天一个人,整个船体,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正在拖拽或者两人一起抬各种箱子包裹。
何天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文字。
被管理者驱赶着,何天跟一群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同类被赶到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何天看清楚了铁笼前面一人的制服,那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导者。
何天慢吞吞挪动过去,隔着笼子,听见那边几人清晰的对话。
问何天为什么听得懂?
何天是顺口人,三岁时候,父母亲人就遭遇大屠杀,随后何天在死人堆里爬的时候,被一个倭国人收养。
之后仿佛取乐的工具,看着孩子们相互厮杀。
何天八岁逃出来流浪,十四岁被抓进实验室,各种药剂毒气实验手段惨绝人寰,往他们身上招呼。
何天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竟然还能保持一丝清醒。
她之前跟身边这些同类没有区别,都已经失去理智。
如今,仿佛做的一件事,终于要走向结局。
何天迫切想知道他们的手段。
果然,那人的确是头领人物,跟下属交谈的话,全部传入何天耳朵里。
“成功的试验品就这一批?”
“是的将军,这种病毒嗜血性强,会控制人的思想,指挥人的大脑,寻找新鲜血液,并且可以通过唾液传播出去,试验品自身存活困难,我们进行了三万人试验,最终只剩下这一百多人。”
那个将军不甚满意,但是已然如此,只能继续进行下一步。
“哟西,华夏留下八十个,剩下所有,带上船,送到南朝去。”
“是!”
那将军站在高处,看着前方,这片土地,是他们经营数十年,想要谋划占据的,可是付出这么多,仍旧失败了。
他的眼里燃烧着浓浓的不甘心,看看笼子里的怪物,又看看那片垂涎却不得的土地,忍不住发出感叹。
“懦夫们,尝尝我大帝国为你们专门研制的丧尸吧,总有一天,你们所有反抗我大帝国的终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姑且称你们为丧尸如何!”
随后就是此人低沉阴恻的笑声。
何天闻言,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研究可以传播的病毒,这个不难猜想。
但是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惨无人道的以人体为传播载体。
到时候,他们这些华夏民众要面对自己人的枪口。
要么把病毒传播出去,残害同胞,要么让自己亲人手中的枪,杀了自己。
何天愤怒。
随着何天的怒气,浑身发热,病毒快速在周身游走,何天只觉得一股力量在身体里乱窜,她忍无可忍,仰天长啸,那力量冲破身体的桎梏,直击长宵。
顿时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四野,一群正在搬东西的倭国人只觉得膝盖窝发软,有的甚至跪倒在地。
所有人汗毛倒竖,仿佛被死神盯上。
第313章 丧尸围城2
也只是这一嗓子,就把整个铁笼子里所有同类吓得匍匐在地。
这边的情况吸引那年轻将军的注意,他饶有兴味的上前,对上何天嗜血的猩红目光。
又是一道闪电,把空旷的海边港口照射的如同白昼,何天跟对方都看清了彼此的面貌,那人赫然是当初收养何天的小胡子的小孩。
没想到现在那孩子长这么大了,当初一直以欺负何天等孩子为乐,那小胡子对这个小孩还特别尊重,原来是身份不一般吗?
男人看清楚何天的模样,顿时兴奋起来。
“来,把她也带上船,跟我们一起走。”
见下属们要来抓何天,那人又叮嘱一句。
“这个单独装,我要带回国。”
随从为难了。
这可是生化武器,是病毒。
“将军,这,恐怕不合规矩,这是病毒载体,危险性太高了。”
“八嘎!”
倭国将军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说话人脸上,对方跪倒在地,垂眸不敢说话。
其他随从见状,忙上前,按照倭国将军的命令,把铁笼子装上滑轨。
何天只觉得浑身血脉膨胀,周围同类的顺从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是属于她可以运用的力量。
就在何天被这些人单独用铁笼子罩住,拉出来装船的时候,何天尝试着使用这股力量。
“荷~”
何天抬手往前召唤一下,就见所有同类大步上前,撞击在铁笼子上哐哐响。
何天仿佛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威望,整个人站在船板上,铁笼子被高高挂起,绑在桅杆上,也更方便她观看周围。
因为其他感染者们引发的骚乱,鬼子加快速度,呼呼哈哈的吆喝众人,卡车一辆一辆,把所有人分开装车。
还有其他船只,装着各式黄金珠宝,财物古董等等,何天居高临下,能看清整个港口停泊了八艘大船,全部在运送财物,只有何天所在的船,有军火,有武器,还有士兵,以及何天和她的同类们。
随着汽轮一声长长的鸣笛,何天这边的轮船作为头船,缓缓启动。
身后其他船只陆续跟上。
何天抬手,对着远方,召唤自己的同类。
此时疾驰的卡车突然一番震动,整个车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力撞击,整个侧翻到路边,还打了个滚。
紧随其后的四辆车司机都来不及反应,就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本打算运输到华夏五大城市的病毒载体此时仿佛疯了一般,撕碎了运输他们的铁笼,‘荷荷’出声,一步步走下来,在车身周围,循着气味,寻找他们需要的新鲜血液。
此时被压在卡车驾驶室里的押送人员动弹不得,看着伸过来的紫褐色指甲,只觉得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那些丧尸仿佛感知到什么召唤一样,兴奋抬头,看着海边的方向,随后齐齐出发,往海边港口狂奔。
他们的身手利索,速度飞快,在夜空中掠过的体型全部都是被改造过的,高肌肉,几乎是零脂肪,这是力量的象征。
一群丧尸在道路上飞奔,到达海边港口时,毫不犹豫,扑通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汹涌的波涛,一次次带他们回到岸边,又一次次卷走他们。
被唤醒改造过的身体,仿佛不知疲倦,疯狂往船只方向游动。
何天欢呼兴奋,她的操作,为祖国把危险消灭在摇篮之中,所有人都不必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还要再历经一道磨难。
这兴奋让何天浑身躁动,气血翻涌,她又仰头呼啸一声,整个海面也狂欢起来。
海风席卷浪花,把所有船玩弄于股掌之中。
船长手中的船舵转的飞快,水手们加足马力全速前进,整个船队在海浪的作用下却依旧在倒退。
所有人躲在船舱里不敢出来,只有何天,吊在高高的桅杆上,兴奋的看着眼前一幕幕,让风浪来的更猛烈些吧!
最好把所有运输财物的船都倾入海底。
何天的愿望似乎被听到一般,就在头船艰难的离开风暴中心的时候,后面几艘大船仿佛遭受命运的重击,被呼啸的海浪席卷来的冰山撞成碎片。
船上所有人都呼喊着奔跑着,在倾盆大雨中,宛如蝼蚁面对雪山崩塌,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全体船员被支离破碎的船体吸入海底,海面只留下一个巨大漩涡。
载着无数掠夺来的宝藏物资的船只,甚至还没有驶离海港五海里,就沉入水底,依旧在华夏的领海圈子里。
就在这时,何天的同类们已然跟上,坠在头船后头,因为海风肆虐,船上的绳索救生圈防撞设施等七零八落撒,成了他们攀附的工具。
暴风雨过后的海平面,突然安静下来,蓝茫茫的夜,海天一色,似乎要与整个宇宙融合为一体。
一轮硕大的明月,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仿佛触手可及。
船舱里的情况,何天不得而知,只是兴奋的跟自己的同类互动。
这艘船原本速度很慢,还放下小船,回去了一趟,很快,小船又回来了,没多久,这艘船开始全速前进。
天亮前夕,何天看着不远处天际,云层变成橘粉色,温柔动人。
何天只感觉自己生硬的心肠都暖暖的。
很快,船只到了港口,所有人陆续下船,何天能看得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将军,此时浑身气质跟昨天上船时候得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下船的时候,还腿软踉跄了一下,身边随从马上去扶他,却被他反手一个耳光。
那人喏喏不敢抬头,那男人还是怒骂了一句。
随后军靴重重踩在铁板上,一步步下船。
何天挂在高处,看着这个港口,照旧是无数箱子武器等搬上船,但与此同时,船板上,二十多个失去理智的同类,在铁笼子里,宛如牲畜一样,被拉拽下去,从高高的船上放下。
丝毫不理会笼子摔打的震动会不会对里面的生命造成伤害。
何天目眦欲裂,抬手操控伙伴。
何天以为既然已经靠岸,这里大约就是他们的国家了,那就放开手脚厮杀好了!
第314章 丧尸围城3
二十多人呼啸着,疯狂怒吼,撕扯关押他们的铁笼子。
押送他们的鬼子见状,惊慌失措,纷纷开始举着手里的铁棍敲打笼子,还试图用高压水枪呲他们,又去取火油来,甚至还有的直接对准伙伴的脑袋开枪。
何天继续操控,海底八十人小队,没有一人折损,从海底出现,宛如天降奇兵。
小队人马仿佛饥渴了半个世纪,速度飞快,伸手掐住准备开枪的鬼子脖子,只听撕拉一声,那人就头身分家。
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其他众人全部吓傻了眼。
伙伴们又去帮忙,撕破了关押二十多人的牢笼,一瞬间,一百多人宛如失去控制的潮水,涌向每一个目标。
整个港口全是呼喊声,枪声,惨叫声,还有同伴脑袋被打碎宛如炸裂的西瓜声。
何天浑然不觉,他们已经感染病毒,最终的结局早就注定了,索性大开杀戒,不必有任何顾虑。
整个港口大约三千多人,不过一个早上,已经只剩下二百多人。
那年轻将军怒不可遏,拖来大炮,敌我不分,直接轰炸。
何天此时脑袋转动的很慢,她身体的兴奋代替了思考能力,此时,无数箱子,正准备抬上船,却因为这一场变故,打翻在地。
巷子里的金银细软,让何天明白过来,这里并非倭国。
大约是他们的补给站,或者中途的其他战场。
何天仅剩下的思考能力突然回忆起昨晚那个倭国将军所说的,二十多人拉到南朝鲜战场去。
难道这里就是南朝?
何天抬手按下,所有同类仿佛被关掉了身上的开关,最后撕扯下鬼子的脑袋后,软软的躺倒在地。
那将军被眼前这一幕震惊,转头喊人。
不多时,一小队人马,穿着白大褂,肩膀挂着医疗专用药箱,跑步前来。
为了防止丧尸暴动,众人防护做的充足,还临时找来加固的铁笼子重新从高处落下,罩住丧尸们。
何天就靠在铁笼子里,看着眼前一幕幕。
随着警报解除,医疗小队终于靠近,开始给丧尸们检查身体,抽血,扎针。
所有丧尸都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眼珠子转动一番,眼白多,瞳孔小。
鬼子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所有丧尸安静的仿佛刚才那就是一场幻觉,只有惨烈的港口提醒他们,那不是噩梦。
又是一天过去,这一天,所有同类中,何天让藏入海底隐藏的就有八十多个,只剩下二十多个,还是鬼子当初计划的那样,留给南朝。
海面上此时并不平静,七八支队伍,抱着武器在海边巡逻,还有的乘坐快艇飞快巡视海域,何天猜测他们在寻找更多可能生还的丧尸。
让他们找吧,丧尸不需要呼吸,直接沉入海底,紧紧贴在船身上,等待下一趟旅程的开始吧!
原本那小将军还想留下观摩一番南朝的惨状,可是港口那一幕实在让他心生戚戚,放下丧尸,拉走宝物,就急匆匆继续出发。
何天盼着,盼着下一站就能大开杀戒。
原以为何天还要被挂起来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位鬼子竟然能想到她。
真不容易,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风暴,他竟然不担心她有没有被吹走,显然白天是看到她了。
被人放下来,拉到那鬼子跟前。
那人定睛看着何天,仔细端详,半晌,终于呵呵呵的低声笑出来。
“你跑了,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
何天睁着死鱼眼,只看着他的脖子不做声。
那人又笑。
“当初留在我们身边多好,有吃有喝,结果你非要跑,这下好了,你其他的伙伴都吃好喝好,只有你,这两天不吃不喝,滋味怎么样?”
何天木愣愣的盯着对方的脖子,思索是现在就来一下,还是到达目的地之后再说。
毕竟这人看起来身份挺高,要是因为他的死,让何天抵达不了目的地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何天依旧沉默,但是心中怒气又开始翻涌。
成了丧尸,人就特别简单易怒,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何天的怒火,眼前的鬼子看不见,但是已经让被关押的丧尸们骚动不安,看守人员战战兢兢,不知道是及时上报,还是会被骂大惊小怪。
很快,那鬼子失去了耐心。
也是,对着一句行尸走肉口嗨,能有什么意思?
他挥挥手,让人把何天拉出去。
何天所在的铁笼子很快被拉走,地下的滑轮还挺稳,何天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就在准备继续把何天挂上去的时候,何天仍旧不忿,这口气今天是非出不可了。
她徒手掰弯了钢筋条,纤细精瘦的身体从中间钻出去,站在费劲巴拉吊铁笼子的两人身后。
何天只是一个抬手,速度飞快,锋利的指甲很快划破了两人脖子上的皮肤,紧接着血液喷射状流出。
何天看着心满意足。
那铁笼子搬来被吊起来一公分了,结果因为这两人的死,笼子又落到甲板上,何天从自己撕开的钢筋口子又钻了进去,随后徒手把铁条恢复原状。
在海上漂泊的时候,没有什么意外,船走的很快,但是何天在甲板上,能看到一个匍匐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向着何天这边移动。
不仔细看,的确看不出来,只是身后一条发亮的水痕,向何天昭示着他的确在靠过来。
何天抬手一抓,那人仿佛不受控制,爬起来飞快奔跑过来。
此时甲板上不会有人来,没必要这样。
那是何天的同伴,隐藏在水底,被何天的怒气唤醒,不能做更多,只是依靠本能向何天靠近。
到了何天面前,那人咧嘴,冲何天作出一个笑脸。
何天没有悲伤的情绪,但是眼睛里的悲伤如有实质,缓缓流淌。
这是她昔日的伙伴,是她的邻居,是她的同乡。
他们有着相同的遭遇,之前都以为对方死了,分散零落,没想到最后全都沦落到这里。
他的右手,甚至因为敌人迫害,此时早已经没有了皮肤,但是裸露在外的肌肉仿佛变成钢铁,带着韧劲儿,无坚不摧。
第315章 丧尸围城4
何天能看见他握住自己笼子的钢筋发力时候,肌肉绷紧的样子,宛如弹力最强大的钢丝绳。
何天伸手按住他,不让他发力,只给对方一个眼神,就传递了自己的意图。
何天准备扮猪吃老虎,一直跟着倭国将军,看看他到底要带自己去何方。
最好把整个倭国走一遍。
抵达第一站的时候,何天挥手间,二十人小队,从船底离开,绕道到港口侧面,从沙滩登陆。
此时正值夜晚,海边一段距离荒无人烟,那二十人小队,全速前进,往城市而去。
何天咧嘴,嘴角越来越大,笑起来。
她昔日的邻居,此时的小伙伴,何天给他取名钢铁手,见何天笑,似乎感知到何天愉悦的情绪,自己也被情绪传染,跟着咧大嘴,露出黄黄的,没有光泽的牙齿。
是啊,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命力,早就成了行尸走肉,身体此时不过是被病毒控制着。
但是何天觉醒了,他们是病毒载体,更容易向毒王臣服。
倭国以为创造了新型病毒,就能无往不利,却忘了,创造不等于掌控,反噬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船只并没有停留太久,又前往另一个地方,这次行驶时间很短,抵达港口后,何天如法炮制。
不过半天功夫,倭国将军已经接到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消息,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看见挂在墙上的武士刀,忍不住抽出来,对准自己的腹部。
可是比划两下,他又暂时放弃了,让人去把何天带过来。
“何天,是不是你?一定是你。
我知道,我有一种感觉,你能听懂我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
何天死鱼眼看他。
那人又开始喋喋不休,一时愤怒,一时怀念,他嘴里的从前,跟何天记忆里的从前,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人马从外面走进来,在倭国将军耳边说了句悄悄话,何天竖起耳朵,听到了。
对方说,皇太子来了!
这可真是个好机会呀。
何天依旧站在笼子里,纹丝不动,尽量降低存在感,让她康康,皇太子长什么样!
几个黑衣男人,神情肃穆,先一步走进来,随后才是被人簇拥着的七八岁小孩儿,也是一身黑色衣服,但是神情看着很是倨傲。
倭国将军脸上的神色很有意思,想笑,但是笑的特别勉强。
这个皇太子也有趣,站在那等着倭国将军对他行礼。
委委屈屈的行了一礼,皇太子才满意的大步往前,坐在主位上。
“藤原将军,听说你带了个有趣的人回来!”
藤原嘴角抽搐,不敢不说又有点不想说。
“不过是一个实验室样本而已,皇太子殿下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你就不必知道了,样本就是这位?”
说着,皇太子的眸光已经亮晶晶的盯上了何天。
藤原上前一步,背对着何天,面对皇太子,仿佛生怕皇太子跟他抢似的。
“太子殿下,您是天皇陛下唯一的子嗣,这个实验室样本,已经不算是个人,浑身都是病毒,这个病毒已经攻克了她的大脑,驱使她的所有行动,特别危险,为了大帝国考虑,您不要让自己身处险境。”
皇太子一脸不高兴,冷冷看着藤原。
“藤原将军,我知道因为你父亲在天皇角逐中失败切腹,让你觉得委屈,对本宫不服,但是本宫依然是可以直接命令你的皇太子,我命令你,交出你身后这人,我要带走。”
藤原急眼了。
“殿下万万不可,属下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一心为大帝国未来考虑而已。”
这小孩儿想要她?
何天满意了,藤原算个屁,他做不了她的主,你想要,别急,我自己来!
在藤原据理力争的功夫,何天一把撕开跟小儿手臂差不多粗的铁柱子,抬脚走了出来,因为没有穿鞋,走的悄无声息。
藤原还在争辩,却久久没有听到反驳的声音。
等他抬起头来,却见皇太子微微张嘴,瞪大了眼睛,眼里写满了惊恐,目光注视着的正是他的身后。
猛地,藤原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杀意袭来,他本能侧身回头。
却见原本神情呆滞,一路上一言不发,一直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何天,此时正站在他身后,嘴角仿佛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人毛骨悚然。
“你怎么~”
话没说完,藤原就觉得一阵风袭来,本能闪躲,就见一只手臂穿过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一拳击碎了身后守卫的脑袋。
那脑袋就像是被车压过的西瓜,瞬间炸开,血肉飞溅。
“啊啊啊……”
皇太子一脸惊恐,除了尖叫,什么都干不了,所有护卫纷纷上前,试图保护皇太子。
何天不耐烦听他的叫声,抬手去捏住他的喉咙,指甲嵌入他的皮肉里,流出的嫣红血液让她分泌口水。
“不要!”
藤原目眦欲裂,原本他的家族就被天皇视为眼中钉,要是皇太子在他这里出事,他的家族,叔伯母族只怕没有好下场。
今天就算付出生命,也要上。
藤原这么想,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飞身上前,随手在墙上抓的武士刀高空劈下。
何天一把将皇太子扔出去,胳膊躲开刀锋。
皇太子重重的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吓傻了。
皇太子若死,在场所有人包括身后家族,无一能存活。
在信念驱使下,他们克服恐惧,抡起武器冲向何天。
一枪又一枪打向何天,何天闪躲的飞快,眼见一颗子弹又飞过来,她歪了歪脑袋躲开,抬手接住飞速子弹,温度可真烫手。
反手弹出去,就见藤原脑袋上开出一朵显眼的小红花。
藤原没想到自己在东亚战场盘踞这么多年,却如此窝囊的死在自己的国土上,自己的办公室。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带着疑问,藤原轰然倒下。
那个没狠下心切向自己腹部的武士刀,此时成把他串起来的竹签儿,竖立当场。
第316章 丧尸围城5
何天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她一手一个,统统甩向一旁的武士刀,藤原被压在最下面,很快串起来四个,刀身长度不够了。
没关系,何天把人脖子轻易折断,看见自己紫色指甲,何天才想起来,她还是个病毒载体。
想到这,何天更兴奋了,一爪一个,因为病毒传播带来的快乐让她又兴奋起来。
首领的兴奋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传播到所有同类脑子里。
此时在他们第一次登陆的长岐,二十多人小队兴奋的嗷嗷叫唤。
城市刚刚苏醒不久,上夜班的人走在回家路上,一个不察,就被潜伏在树上的丧尸抓住肩膀,在脖子上狠狠咬一口。
有的被吸干成骨架倒在地上,还有的四处逃窜,但是又被隐藏在暗处的利爪撕破脸上的皮肉。
不过五分钟时间,无论是被吸干倒在地上的骨架子,还是被撕破脸皮的伤者,纷纷开始痉挛扭曲,身体极致痛苦之后,就是改造带来的改变。
他们在道路上飞快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样子癫狂兴奋。
紧接着就是下一群遭殃的人群。
他们大脑残存的理智驱使他们寻找安全的地方。
在他们熟悉的领地,没有工作单位更能带给他们安全感了。
不多时,刚刚下班的人们,浑身血迹,衣衫褴褛,行动诡异,出现在他们工作的工厂。
留守工厂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遭遇毒手。
而外面的世界,早起出门上班的人们,在自家门口,汽车里,马路上,甚至公共电车里,有着同样的遭遇。
一列电车被掀翻在地,所有人四散逃窜,却发现到处都是感染者,根本无处可逃。
没多久,后面的列车追上来,两车追尾,导致更多的人遭遇病毒袭击。
很快,感染者呈现裂变式增长。
消息传到藤原这边时,藤原也没来得及作出应对,就被何天宰了。
此时已经有装甲车坦克等驶入驻地,皇太子被人从混乱血腥的现场抢走。
原先制造出病毒的医疗队伍全部被召唤到大阪,皇太子立刻转移过去,等着医疗队伍的治疗。
他们创造了病毒,却没有研制出病毒抑制剂,以为自己是病毒的祖宗,其实不过是病毒的无差别攻击对象。
何天在驻地被轰炸的前一秒逃出生天,攀附上高高的塔顶,何天看到这座城市,也在沦陷中。
原本留在这里的六十人,已经四散开来,只有少数高智商感染者,追随在何天附近,感受她的号召力,久久不愿离去。
此时远处的海天变色,暴风雨欲来,城市陷入恐慌,六十感染者创造了更多同类,此时纷纷从海岸线向整个城市进攻。
有的人紧闭门窗不敢出来,也有的人开车四散逃窜,还有的看着条件不错,找到直升机,飞机,试图从空中离开。
何天嗷呜一嗓子,所有感染者们加快速度,在公路上飞奔,甚至能追上卡车。
纵身跳跃,上了卡车车顶,车里人一阵惊慌,躲起来瑟瑟发抖。
以为车顶的金属车身能救他们一命,其实,只要一爪子,那铁皮车顶仿佛弱不禁风的窗户纸,被撕成一条条,随后扒拉成一个硕大的洞。
感染者面目狰狞的从车顶一跃而下,车里一片尖叫。
这时候什么反抗都是徒劳,从身边最近的开始,一人一口,血肉翻飞。
原本他们为了大帝国在亚洲的战线,勤勤恳恳的为兵工厂服务,枪炮弹药胶鞋头盔棉衣摩托,什么都生产,这些战线源源不断回馈他们的就是无数金银财宝,粮食资源。
他们个个都生活富足,家庭美满。
如今,被他们的铁蹄践踏过的土地上,开出复仇者的花朵。
整个城市,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全部成为感染者的零食。
在何天这个首脑的号召下,所有感染者们,在城市边缘,连成包围圈,夜晚城市静默的时候,感染者们就驻扎在包围圈上,等到白天,再一步步向城市推进。
与此同时,何天站在塔尖,看着不远处起飞的飞机,纵身一跃,搭乘上了顺风机,前往大阪飞去。
飞机上众人只觉得什么东西从雷达上飘过,来的快,消失的更快,很快就没有了踪迹,让众人以为刚才那只是一场幻觉。
从行李舱,悄悄潜入机身内,靠近客舱,就听见有人交谈。
“这次审判的国际法庭上,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些老伙计。”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认为,根本不必从亚洲战场退出,只要所有战士们脱掉军装,放下武器,隐入百姓中,五年十年,我们总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是美帝不会答应,我们在印度战场,东北地区,都遭受美帝和苏军强势火力,我们的指挥作战能力跟不上啊!”
“那就不跟了,我们可以暂时战略性停战,而不是真的撤离。”
“敌人不是傻子,最关键的是现在美苏联手对抗,我们没有任何胜算,这条战线首尾都有火力压制,中断指挥方针与首尾息息相关,当初制定的全线作战方针,这时候已经被对手看破了啊!”
“暂时撤退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有天皇陛下的领导,只要我大帝国一直保持工业制造军事制造上的遥遥领先实力,也不是不能东山再起。”
“华夏这片肥沃的土地,终究不能为我所用,让他们那一群只知道种地,宣扬仁善,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们享受,我不甘心啊!”
“打仗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有退有进,信念不倒,实力永存,才是王道。”
“这次我们去大阪,就是讨论如何战略性撤退,到时候阿条,阿英都会参加,天皇陛下还派出皇太子参与,以表重视。”
“好好,皇太子殿下今年也该九岁了,据说素有才名,颇有乃父之风。”
“到时候推荐阿东去给殿下当老师,只要皇家威严不倒,我大帝国永远不缺卷土重来的底气。”
第317章 丧尸围城6
“好好,等我们抵达,就开会。”
“他们都到了?”
“都到了,就在大阪军机办公室。”
何天听着整个人兴奋起来。
好啊好啊,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那就让何天来送他们去死吧!
此时的长岐一片狼藉,宛如末日,长岐的幸存者们尝试着夜晚出来寻找生存物资,白天闭门不出。
同时也有军队试图对感染者们进行围剿。
然而很不幸,感染者们分散的到处都是,而且并非医疗队所说的,完全被病毒掌控的行尸走肉,似乎有自己的智商。
长岐周围城市居民得知消息,纷纷逃窜。
官方怕慌乱引发暴动,出动全副武装队伍,让所有居民居家,正常作息,要相信官方,绝对有能力把丧尸消灭在长岐。
此时的光岛也好不到哪里去。
藤原的死,像是一滴水落入热油锅,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了长岐的情况,没有不透风的墙,结合光岛发生的几起恶性偷袭事件,有聪明者很快把两地情况联系起来。
随后有人溯源到藤原乘坐的轮船上,而且在轮船上找到了感染者曾经寄生的痕迹。
光岛居民纷纷涌入商店,超市,抢购生活物资,囤水囤食物,还有的人试图暴力冲破关卡,离开这座城市,最后的结果无疑是惨烈的。
不需要全部等着丧尸动手,暴乱的时候,人内心的恶意被无限放大,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官方无奈,在城市边缘开始筹备幸存者基地,又在多处设立避难所,用武装力量保护幸存者,好让幸存者成为其他城市最后一道屏障。
同时也开始针对丧尸群体,设定作战计划。
何天对此浑不在意,她的作战因子已经被激发。
倭国以为华夏人愚善伪仁义,只知道种地。
此时,何天就想让所有人知道,爱好和平的人才是最善战的人。
没有能力创造和维持和平,还爱好什么和平!
在大阪的军机办公室,何天坐在屋顶上听室内医疗队的人讨论皇太子的病情。
“这个冠状病毒传染性极强,而且具有一定的变异能力,抗药性只怕也大的超出想象。
病毒为了繁衍,首先就是拥有传染性,其次传播到人体后就会攻击人体生殖能力,最后才是免疫系统。”
“不过显然这个病毒对攻击免疫系统不感兴趣,更喜欢修改免疫系统。”
就是说病毒让免疫系统成为自己人,为自己所用,操控人的大脑乃至行为,为病毒繁衍扩散创造一切条件。
“所以现在就算我们给皇太子殿下用了最好的抗病毒药剂,也只能控制病毒的繁衍速度,和传播性。”
“不如试试从华夏带来的中药,起码先把太子殿下的生命保住。”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皇太子这一行把命丢了,那么不仅是随身护卫队,就连他们这些创造病毒的人,以及身后的家族,将全都无法幸免。
想到这,众人表情凝重,开始拿出准确治疗方案来。
何天听出来了,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攻击生殖系统,意思就是以后皇家后代生不出来?或者生的很困难,且一代不如一代?
很好。
何天纵身一跃,大跨步离开医院,往军机会议室跑去。
此时她的追随者,小时候的伙伴,那个钢铁手,正在会议室屋顶潜伏。
他身体失去皮肤和皮脂,浑身的肌肉竟然可以根据身下环境变换成同等颜色,作为自己的保护色。
何天合理怀疑他是不是被注射了变色龙的血清成分,改变了他的基因。
对视一眼,就交流到了何天想要的信息,仿佛心念相通。
此时整个军机处,全部荷枪实弹的重兵把守,但是很奇怪,在外围却有不同颜色的人试图靠近。
何天凑过去听。
这里的会议内容比军机办公室的更让何天感兴趣。
赫然是三方电话会议。
首相和一位将军穿着的人,在与一个讲英文的人通话。
好在将军身边有人翻译,何天听懂了。
光岛和长岐的情况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就连军队武装力量内部都有病毒渗透,感染者一天多过一天,所有居民和幸存者们对基地和官方已经失去信任,多次冲闯关卡,试图把病毒扩散到其他城市。
另外就是南韩,在美帝支持下,南韩与北朝鲜分割,虽然经历了不和平谈判,但还是做到了分割开,南韩已经即将宣布独立,在这当头,却遭遇病毒袭击,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都面临灭亡危机。
美帝军队竟然也有病毒试图侵入,虽然已经被剿灭,但是情况不容乐观,状态岌岌可危。
何天听出来了,他们要放弃釜山,光岛,长岐,这三座城市。
很好,何天知道个体的能量是有限的,能以几十条已经不算完整生命体的生命,为敌人带去沉重打击,对何天来说,已经是非常高昂收益的行为。
风险哪里没有呢!
原本按照敌人的规划,他们是要在本土危害本国人民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
何天自己活一天算一天,但是只想在理智还在的时候,给敌人最沉重的打击,给她的父母手足们报仇。
何天从屋顶落下,正在打电话的众人毫无防备,但是屋子里的守备军已经举枪射击。
何天闪躲着子弹,正在开电话会议的人虽然强装镇定,但是已经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恐惧和惊慌。
何天眼神闪过笑意,带着嘲弄,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算是让对方见识一下何天的仁善,是一拳,给对方一个痛快,没什么痛苦,死的很快。
“啊啊啊,快来人!”
其他人都快疯了,这么一个刀枪不入铜皮铁骨的怪物,还能有什么弱点?
何天在会议室大开杀戒。
那边军机会议室也收到消息,纷纷起身,试图往外走,此时他们的第六感告诉他们,此地不宜久留,更不适合聚集一堂。
可惜太迟了。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们的钢铁手同志,手持巴祖卡,对上头一个出来的人视线,对方正是策划金陵大屠杀的罪魁祸首。
第318章 (位面完结)丧尸围城7
一炮轰炸,整个会议室,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整个军机驻地官兵快疯了。
这一会议室的人,就是他们大帝国武装力量的所有最高指挥官,要是让首相知道,在军机处被人包了饺子连锅端,他们都将成为帝国的罪人,家族的耻辱。
有那心理承受能力低的,此时已经切腹谢罪。
帝国规定,武士不堪受辱者,切腹自裁行为是英勇无畏的表现,可以称为勇士,不用追究家族责任。
那边何天搞完破坏,很快飞奔到军机处,跟钢铁手汇合。
得知该死的人都死了,两人仿佛庆祝一般,在大阪军机驻地大开杀戒,大肆传播病毒。
这局面让各地病毒携带者狂欢。
也让东京审判的局面急转直下。
原本还誓死不撤兵,又要在撤兵上做手脚,搞阳奉阴违那一套,结果被这一情形搞的措手不及。
所有作战指挥官全部陨落在一夜之间,对倭国整个作战计划来说,是沉重打击。
倭国终于败退,愿意接受失败这个现实。
同时南韩战场上,美帝无差别扫射,感染者和传播者以及部分平民,全部被消灭。
只有倭国本土的情况,让众人束手无策。
只是随着病毒失控,尤其是皇太子也感染病毒的消息传开,终于不得不割股疗伤,断臂求生。
在这一年的八月,被病毒感染者,也就是倭国人口中的丧尸侵袭两个多月,美帝的飞机从上空飞过,丢下两枚众生平等器。
两座城市被夷为平地,所有碳基生物瞬间被汽化,整个城市沦为废墟。
原本就因为国土面积小,物资匮乏,导致他们生出侵略野心。
如今这两个距离南韩战场,亚洲战场最近的地方,所有兵工产业,荡然无存。
何天跟钢铁手仍旧在大阪活跃,但是俩人没有走出驻地。
这里的人群也足够了,两人并肩作战,一点也不惧怕危险,更没有要放弃的想法。
这些人,包括制造病毒的整个医疗队伍,全部都该死。
此时何天仍旧不知道大阪军机处所有驻军,对整个倭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是随着无数支援的火力不断靠近,何天才意识到或许他们掌控的是一个大杀器。
那么只要把这个大杀器完全消灭掉,起码五十年内,倭国没有能力对周围再有任何威胁。
五十年,够华夏复兴吗?
何天不知道。
但是总归杀一个算一个。
在偌大的驻军基地,何天已经不满足于扩散病毒。
军人毕竟和平民不同,大部分人察觉自己受伤,可能感染,就直接自我了断,也有的下不去手,请战友帮忙
何天与钢铁手放弃扩散病毒的打算,直接徒手撕人。
钢铁手不知道以前经历过什么,他会用枪,会用炮,甚至还会重构炸药包。
在整个基地,到处制造混乱和爆破,两人破坏一圈就隐藏起来。
保存实力,制造武器,再出去破坏一圈。
整个倭国的火力全部直压大阪,被众生平等抚平的城市都不管了,只为了消灭何天与同伴。
越是这样,两人越兴奋。
何天还偷听到美帝多次建议,给大阪也来一枚。
何天兴奋啊,来吧来吧,让这地界上所有人都去见阎王吧!
整个驻军基地硬扛了十二天,这十二天,每天都有人死去,有人进来,有人哭喊,也有人愤怒咒骂。
何天带着同伴躲在进大门必须经过的门头上。
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钢铁手有个变色功能,只需要把何天挡住,夹在障碍物和钢铁手中间,不露出分毫,钢铁手顺势变色与环境融为一体,他们从旁边经过一次又一次,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还时常因此被偷袭。
当然,见过钢铁手变色的人都已经死了,没有说出去的机会。
何天此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钢铁手贴在胸膛上,已经没有规律跳动的心脏,仿佛暖暖的,让感官迟钝的何天,觉得温馨。
此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低声吟唱: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高粱肥,大豆香
……
何天突然生出想家的念头。
她失去家园的时候才三岁,三岁之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但是在这首歌的催动下,何天突然有了回到家乡的想法。
据说人快死的时候,就会有所感触,想要回到家乡,想要落叶归根。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了。
何天抬头,看一眼同伴。
此时,同伴的眼神也变了。
对手已经打算彻底放弃这个地方,但是只要进来的,何天就不允许他们出去。
无论是物品还是人,全部有来无回。
两人分工合作,通常是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去捣乱。
速度飞快,这就让对手迷惑,到底有多少敌人!
至今他们也没有完全追踪出所有感染者,包括光岛和长岐两个城市,有多少人外流。
之前有人在报纸上刊登了众生平等器之下的幸存者照片,有人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辐射造成的伤害,是病毒感染者的畸形。
可是他们不能说。怕造成更多恐慌,只能一轮又一轮,悄悄在暗中抓捕消灭。
现在只剩下大阪这最后一个地方。
又不知多少日夜过去,敌人熬不住了。
何天能看到,在外围加固了一圈又一圈的可燃固体,内部还架设爆炸装置,被困在内部的战士们,满脸悲壮,坚守自己的信仰,向着天皇方向,神情庄重肃穆。
何天能感受到,他们要与病毒同归于尽的决心。
但是同伴智商太低,不知道危险已经靠近,只知道何天的眼神透露着不安。
看着依旧勇猛的同伴,何天的不安又很快放下。
事到如今,已经够本,没什么好不安的,只要死得其所,死不可怕。
随着一声令下,在熊熊烈火中,何天跟同伴一次又一次突破,火场外面对包围圈,两人突围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与大部分势力同归于寂。
何天的手被同伴死死拉住,他终于感知到,今天可能回不去了,眼下他仍旧虔诚,想要跟着何天一起。
这次围剿,倭国损失惨重,直接导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倭国都没有战斗能力,只去了作战主力队伍。
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谈判,倭国放弃设立军队,只有一个自卫队,以警察的名义组成,维护治安。
剩下的所有国防工作,全部交给美帝进行。
这一手,让全世界都困惑了。
美帝刚刚在亚洲战场痛击倭国,与苏军联手,配合华夏,结束东亚战争。
还在倭国投放大杀器。
结果就这?
当然,这一历史遗留秘密,大概率永远都不会被揭穿,虽然研发生化武器,让倭国付出惨痛代价,但是对比曾经被其侵略践踏的土地和国民,这一点,远远不够。
第319章 你逃婚我另嫁1
在喧闹的婚礼上,刘崇山冲进房间,对着刚用婚车接过来的何天,语速飞快。
“小天,刚才李玉跟我说,美莲在山里迷了路,我不能不管她,你出面跟亲友们解释一下,我先撤了。”
说着,在何天额头亲了一下,何天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转身急匆匆跑了。
“哎哎,刘崇山,你回来!”
何天的堂妹,也是伴娘何花,跟在后头喊,也没把人喊回来,气的忍不住跳脚。
“姐,这可怎么办啊?两家宾客都等着呢!”
何天清醒的抬头,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原本就生的明媚,五官端正大气,又化了妆的缘故,漂亮里面带着一丝娇媚。
此时听到何花焦急的语气,何天也闹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刘崇山是她谈了一年的相亲对象,因为在地质队工作,归期不定,这才拖到这时候回来结婚。
没想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一个前任。
在筹备婚礼这段时间,一直各种状况不断,要死要活,考虑到沉没成本,还有自家人的体面,何天一直忍着,一直到结婚这天,还是出意外了。
事实证明,单方面妥协,一点用都没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沉没成本绝对不可参与重大决策。
面对何花的焦急,何天不急不躁。
“没事,你来帮我把头发拆了。”
何花听话的上手,但是嘴里仍旧叭叭个没完。
“这可怎么办?二婶一直到处说自家找了个不错的女婿,这要是闹出去,二婶多失望啊!”
何天觉得她之前就是考虑到不让这个失望,不让那个失望,才最终闹成这么大的丑事。
“没事,我去换衣服,你去悄悄地跟我爸妈说,让他们把咱们女方这边亲戚都带走。”
何花不理解。
“那剩下的亲戚怎么办?”
何天笑道:
“刘崇山的亲戚,他都不管,我管什么?我还没过门,我们还没领证呢!”
没错,何天跟刘崇山前天准备去领证的时候,吴美莲崴了脚,说想去爬山,他们当年谈对象的时候,在山里一棵树下埋了许愿瓶,想去挖出来。
刘崇山心里不是滋味,只顾着照顾吴美莲,就把领证的事情给耽误了。
第二天就要去试衣服,看场地,没时间再领,今天就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原本打算办过婚礼,周一再去。
现在看,还好没领证。
何天从楼梯下去,走后门离开,走的时候,手里拎着包,包里有点钱,还有身份证。
出门打车前往车站,胡乱买个了最近发车,距离最远的一趟车票,略坐片刻,就发车了。
谁还没长腿,不会逃离似的。
到了车上,何天打开包仔细看看自己到底带了哪些东西,这才看见包里还有一沓现金,是刘崇山给的彩礼钱,一万八千八,在两千年,这已经算是很多的了。
这时候县城的一套房子也就五六万。
不过何天没有什么想法,在自己兜里的钱就是自己的,这个没有什么悬念,是刘崇山先逃婚。
此时,在市里喜利达酒店牡丹厅会场,所有宾客都等的不耐烦了。
刘崇山的父母刚刚还看见何天的父母哥哥,一转脸,就找不到人,而且何家的亲戚还陆续离开现场。
一开始刘母以为大家是出去散心抽烟聊天之类,但是一看全走光了,似乎不对劲,这才忙找到当伴郎的侄子。
“你表哥呢?”
侄女李玉傲娇地道:
“表哥去找美莲姐姐了,哼,今天这个婚礼,就让何天一个人出席,让她全家转圈丢人。”
刘母急眼了。
“你胡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说!”
李玉被自家姑姑的严厉吓一跳,赶紧往哥哥身后躲。
侄儿李强支支吾吾。
“姑姑,表哥,表哥他有事出去了。”
“什么?到底去哪儿了你倒是说啊?”
“额,不是还有新娘子在吗?你让何天出来顶一下,把流程走完就是了。”
“胡说八道什么?谁家结婚只有新娘子一个人的?你这是要把你姑姑我的老脸丢尽了,快说,刘崇山到底去哪里了?”
说着刘母抓住侄女的手腕,把人从侄儿身后拖出来。
刚才听到李玉提起一个名字,她就知道,只要沾上吴美莲,自家儿子就跟疯了一样,准没好事。
“快说,你快说!”
李玉吓得尖叫,但是拗不过姑姑,很快自己爸妈爷奶也凑过来,被逼无奈,李玉把情况说了。
刘母瞬间尖叫起来,在会场不管不顾就开始跳脚怒骂。
“我就知道沾上那个狐狸精就没有好,她毁了我儿子一次,还要毁第二次,你这个小贱人,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你表哥有哪里对不住你,你要坏了他的婚事?”
李玉被姑姑打的嗷嗷叫,所有人都上去拉扯。
此时刘家这边亲戚们乱成一锅粥,到时间过半,才闹明白新郎官跑了。
刘崇山姑姑还算有几分理智。
“新郎官跑了,那新娘子呢,可得把人稳住,大哥,让孩子们去找刘崇山,我们去跟何家赔不是,千万别让人走了。”
“好好好!”
一家子往外跑,但是已经太迟了。
何花跟着何天的母亲苗翠芝在停车场送别所有宾客,跟人道歉。
刘崇山的父亲姑姑跑过来想拦着人,何花跟苗翠芝对视一眼,纷纷变了脸色。
“亲家,小天呢?小天在哪里?小山这个混账,一时脑子发昏,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把他找回来了。
你们可千万别生气,孩子们成家,一辈子就这一回婚礼,不容易,怎么都让人走了?”
刘母说着就上前要拉苗翠芝的手。
苗翠芝一把甩开。
“我呸,你家孩子混账就要我家转圈丢人?我告诉你,我们何家跟你们刘家没完,你儿子做的混账事,你找他去,别跟我这比比。”
“那,那新娘子哪里去了?”
此时刘崇山姑姑家的女儿跑过来。
“舅妈,休息室里没人,新娘子的婚纱还在,头饰也摘下来了,人可能走了。”
第320章 你逃婚我另嫁2
“这可怎么是好?亲家,你们可不能这样,何天已经收了我们家彩礼,是我们家儿媳妇,这种场合怎么能走?”
何花站出来。
“我姐是奔着成为一家人来的,她要嫁的是刘崇山,结果刘崇山说的什么混账话,他说要去找什么美莲,说美莲是他的责任,是他愧对人家,这又算什么混账话?
我跟我姐好说歹说都拦不住,全家的亲戚都在这,他让我姐一个姑娘家顶着,这算怎么回事?
现在你知道何天是你们家儿媳妇了?我告诉你们晚了,前天我姐跟你们儿子去领证的时候,就因为什么美莲崴了脚,刘崇山中途跑了。
对了,还是刘崇山这个好表妹李玉传的话,小小年纪,就跟拉皮条的老鸨似的,生怕表哥结婚,臭不要脸!”
此时何家亲戚都走完了,刘家亲戚全都跑出来看热闹,听到这话,瞬间不淡定了。
有人说风凉话,刺激何家,挑拨的心思很明显。
也有人说刘崇山不地道,批评他做事不成熟。
“嘿,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男人抢手才代表有能耐,他都答应跟你姐结婚了,你们还闹腾个屁?
我告诉你们,我们崇山可是大学生,有一份好工作,没了你们家,等着当崇山媳妇的姑娘在后头排队等着的,多的是。”
这话就是存着恶心刘家来的,果然,何天母亲苗翠芝,还有三个姨妈两个姑姑两个伯娘纷纷跳脚。
指着刘母的鼻子一顿臭骂,七嘴八舌,骂的刘母回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花抹着泪道:
“我姐去追刘崇山,刘崇山头也不回,我姐还摔了一跤,她一气之下,也离家出走了,呜呜呜,要是我姐在外面碰到坏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何天两位姑姑上前。
“要是我们小天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我们家跟你们没完。”
何天的哥哥看准了时机,跑到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面前,握住对方的手。
“陶教授,让你们白跑一趟,对不住了。”
陶教授不是别人,正是刘崇山的带队老师,兼大学地质学教授。
不仅有陶教授来了,还有刘崇山的同事同学们,六七个人,都来给师弟撑场子,结果就这?
刘崇山父亲也反应过来,在前途面前,婚礼算个屁。
要是今天让陶教授带着坏印象走,以后刘崇山的前途就完了。
他一直想进地质院,做一些体面工作,而不是跋山涉水到处走。
想到这,他赶紧上前,同样抓住陶教授的手,想要给儿子找补。
“教授,领导,首长,崇山只是喝了点酒,一时犯糊涂,我们很快就能把他找回来。
各位先在酒店休息休息,马上马上,两个孩子都回来了,我再让人去房间请你们出席婚礼。”
一个学生看自己老师表情勉强,但是挣脱不开,赶紧上前解围。
“伯父,还是赶紧去找崇山要紧,还有人家小姑娘,被你儿子气的不知道去哪儿了,赶紧找吧!”
说着,就把陶教授的手解救出来了。
等刘崇山回来,已经是半夜。
他进山,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吴美莲,当时的吴美莲,一身白裙子,长发披肩,楚楚动人。
但是脸上有泥,手上有污垢,很是狼狈,却在狼狈中透露一丝凌乱的美感。
“乱跑什么?”
刘崇山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才发现吴美莲手里还拿着中学时代,二人逃课跑到山里挖坑埋下的瓶子。
当时两人在瓶子里写下纸条,许愿要一辈子在一起,还说等结婚的时候来挖出来。
此时再看这个瓶子,刘崇山身上穿着新郎官礼服,胸前还有花,可吴美莲,一身狼狈,一件简单的白裙子,两人似乎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呜呜,崇山,我,我,对不起。”
说着,吴玉莲握紧手中的瓶子。
“我没想破坏你的婚礼。”
刘崇山对吴美莲的那点焦急,还有急躁带来的气恼,顿时消失不见。
不仅把人背下山,还找了个酒店安顿对方,又去买干净的衣服回来,等吴玉莲洗了个澡,才发现她手上还有擦伤。
最后又是擦药又是安抚,一直等对方睡着,刘崇山才自己回到婚礼现场。
此时已经安静下来,人都走了,只有刘崇山的父母,冷着脸在收拾现场物品,能拿回家的拿回家,都是钱买的。
“妈,爸,人都走了?”
刘母抬头,看见儿子好好的回来,气不打一处来,刘父更是毫不留情,上去就是一耳光。
“爸,你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我还要问问你想干什么,你说你要结婚,我们想法子凑钱,给你弄婚房,办喜酒,大宴亲朋,家里数得着的亲戚都来了,你干什么混账事?”
刘崇山此时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可是当时情况太紧急,来不及说更多。
“我不是交代了,让小天出面处理一下吗?”
“小天小天,何天是你什么人?人家凭什么处理你的烂摊子?”
“她是我妻子,以后要为我守一辈子大后方的,处理一下事情怎么了?”
“人家跟你领证了吗?跟你举办婚礼了吗?你知道人家现在在哪儿吗?”
刘崇山脑子一空,一下子也明白过来,前天本来是两家算好的好日子,去领证,结果路上出现意外,没有领成,第二天就是婚礼前奏,刘崇山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自从他回来说要跟何天结婚,就在心里默认何天已经是他的妻子,这会儿才想起来,既没有领证,婚礼也没办完。
“那她也不能不管吧?我们都走到今天了。”
刘父还要打,刘母已经上前拦着了。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动手有什么用?”
拦住了丈夫,刘母抹泪。
“听何天那个堂妹说,何天追着你出去,结果摔了一跤,你也没回头,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什么?这不可能吧?”
刘母吸吸鼻子。
“这有什么不可能,何家到处找人,我们也到处找你,你的教授被你气的,已经带着你同事们买票回去了。”
第321章 你逃婚我另嫁3
刘父恨铁不成钢。
“你啊你,你说说你,当初高考就是这样犯浑,因为那个女人,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结果调剂到这个大学,这个专业,现在结婚当天,你又给我来这一套,我这老脸都让你丢尽了,我活个什么劲儿!”
说着,刘父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额,爸!”
刘崇山心里有点悔意,但是后悔的不是去找吴美莲,而是没处理好交接工作,当时应该跟爸妈说一声。
可是他们本来就对吴美莲有意见,说了只怕也不让走。
唉!
刘崇山茫然坐在一桌酒席面前,桌上酒菜都没动过,亲戚朋友来参加婚礼,结果都是饿着肚子走的。
要不是何天……
刘崇山想到何天,心里有点不痛快,到这会儿,他仍旧没想过何天会离家出走。
何天是市高中历史老师,跟他这个地质考察队勉强能有共同话题,而且爱岗敬业,过几天总要去上班的,不可能找不到人。
当务之急是安抚亲戚朋友们。
刘崇山打电话挨个赔礼道歉。
第二天,一家子都很颓丧,刘崇山早早起来。
刘母还给准备了礼品。
“去你老丈人家,赔个不是,好好说,要是他们气不过打你两下,你躲着点,忍忍,这回是咱家做得不对,让人闺女受委屈了,等结了婚,有什么再跟何天说就是,知道不?”
刘崇山胡乱点头应下,拎着水果就走了。
想到何天家难缠的哥哥,说教的父母,刘崇山就想逃避,脚下一转,先去了吴美莲住的酒店。
俩人在酒店互相安慰一会儿,才出来一起吃早餐,又有说有笑的回去。
在酒店门口,撞上来谈生意的何洋,正是何天的哥哥。
见到这个欺负自家妹妹的人渣,何洋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拳。
“王八蛋,昨天欺负我妹子,今天人还没找到,你就出来偷人,小杂种,老子打死你!”
“啊啊啊,你凭什么打人……”
两句话功夫,现场鸡飞狗跳,刘崇山被人按着一顿好打。
“大哥,你说什么?小天不是跟你们回家了吗?”
“回你大爷,我妹妹被你一顿羞辱,气的离家出走,我们全家都还在找人,你他妈在这偷人,今天老子不教你做人,老子跟你姓。”
刘崇山被打的鼻青脸肿,最后何洋被人拉走的时候,仍旧骂骂咧咧。
“你给老子等着,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不会放过你。”
吴美莲心里七上八下,凑过去。
“崇山,我房间还有你买的伤药,我给你涂一下。”
刘崇山这下似乎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跟吴美莲摆摆手。
“美莲,我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崇山,何天的哥哥自然是向着何天说话的,她是一个老师,还有教学任务呢,怎么可能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恐怕只是躲到哪个地方散散心吧,等明天周一,她肯定就回来了,她哥就是故意的,想打你呢!”
刘崇山此时嘴角肿胀抽疼,让他脑袋发昏,竟然觉得吴美莲说的有点道理。
“嘶,你说的对。”
想到这,刘崇山不知廉耻的开始埋怨何天。
此时的何天,人已经在火车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碰到一群研学的年轻人。
大约是今年六月刚毕业的,专门来旅行,一路上情绪高昂,没事还凑在一起拉歌。
一整个车厢的人都被这热情的气氛感染,跟着高歌一曲,没事还分两组对唱,又分组进行辩论赛,其中有何天最拿手的历史问题。
问:高祖刘邦为何能称帝?
西楚霸王为何不肯过江东?
答:时代原因,天下大乱,各路豪杰有能者居上。
人格魅力,高祖看似是混混,但是能混成大哥,必然有一群追随者,这些都是他成功路上的推动器。
处事能力,擅长用人,广得民心,有领导才能,同时狠得下心,恩威并施才能拉拢一波,震慑一波。
综合,顺应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说到项羽,讨论的人就太多了。
何天适时插一嘴。
“若是你,带着各家表兄弟堂兄弟出门打江山,最后只剩你一个人,你还愿意回家吗?”
众人闻言,纷纷扶额叹息。
何天又来一句。
“要是你过江回家,家中叔伯父舅,爷孙纷纷起来,表示还能追随一战,你当如何?”
众人面露惶恐。
又到了新一轮辩论,问,科索沃战争,美帝却轰炸我们的大使馆,就像是你走亲戚,人家跟邻居打架,枪口却对准你,我们的应对方法有哪些利弊?是否还有更好的手段?
答:首先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巨大的侮辱,也是一种挑衅,还是一种试探。
处理不好的结果就是菲,越,马,欺负我们软弱,占据我们岛礁。
我辈当如何?
一群年轻人发散思维,就如今的政治教育,历史有名的争论事件等等进行辩护。
每一轮辩护,都是新一轮思考,年轻人从来不是长辈口中垮掉的一代,只有更新的,上一代不太理解的思想,才能有新的活力和创造力,带来新的变革,创造新的时代。
何天看着一群年轻人,自己仿佛也回到刚从学校毕业的时候,热血沸腾,沉寂许久的叛逆思想全部翻涌出来,跟他们一起唇枪舌战,引发头脑风暴。
整车厢的其他人都在听,听着虽然有些冒进,但是有的却很有道理。
年轻就是好啊!
到了吃饭的时候,一群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的,都是啥?
西瓜,啤酒,卤煮,串儿?干豆腐,煎饼,竟然还有炒饭,有人还带了一壶汤,另外有西红柿黄瓜这些清爽解腻的,还有包子鸡蛋饼,饺子炸馄饨。
何天看着觉得有趣,这时一个小伙子递一把肉串到何天面前。
“小姐姐,一起吃!”
何天想说自己买饭吃,无奈年轻人太热情了。
左手串儿还没拿稳,右手被人塞了一张小饼用来包串儿,同时又有人开了一罐啤酒放在她跟前。
第322章 你逃婚我另嫁4
已经有人举杯。
“热血不灭,青春不死,为我们伟大的祖国,干杯!”
何天放下鸡蛋饼,跟着举杯。
一罐啤酒下肚,何天脸色微红,众人开始打牌。
牌局散了之后,天色都快亮了,后半夜就这么愉快的过去了?
这真是不一样的旅程。
一天一夜的火车,早上七点抵达渭南。
何天下车的时候,这群小伙子看到华山已经开始嗷嗷叫唤,互相招呼一声,就收拾行李下车了。
给何天递串儿的小子见何天也下,忍不住问:
“小姐姐你是专门来爬山的?”
何天摇头。
“随便买了一张票,走到这里的。”
“姐姐真酷!”
何天笑。
“你们也不是专门来爬山的吧?”
“我们跟姐姐一样,主打一个走哪儿算哪儿!”
在华东的确看不到这么巍峨,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山峰,众人激动下车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这些人上来就要跟何天拼车,A车费,何天还想着找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顿饭,养精蓄锐再去爬山呢!
谁知道这就被裹挟着到了山脚。
买票的时候,几个小伙子挤进去排队。
“姐姐,你的我们也帮你买了!”
“好!”
何天明明看见可以坐缆车上山,但是,这几个热心肠的要跟她组队,还帮她排队一起买票。
何天赶紧把钱给对方,精瘦的小子也不含糊,接了钱就去排队。
何天此时皮质小背包里只有一瓶水,别的什么都没有啊!
但是小伙子们背包里肯定有好东西。
跟着他们一起,何天看见有人卖登山杖,串儿小伙子不让何天买。
“走走走,肯定能捡到。”
说着拉住何天的手,给她当拐杖往上走。
山脚下的蚊虫还是挺多的,但是往上走就能好些。
何天被年轻人感染着,奋力往上。
果然,没走几步就能捡到一根登山杖。
小伙子们知道姐姐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优先给何天。
何天哭笑不得。
“小子,我有了登山杖还能有人形拐杖吗?”
“那必须有,我给姐姐当腿,来吧来吧!”
说着,串儿小哥仍旧扶着何天,何天大笑,一手登山杖一手扶着人,果然轻松不少。
上了一个平台,阳光出来了,也能照到他们身上,蚊虫都不见了。
何天拿出风油精在脚踝手腕后脖颈等裸露的地方抹一抹,给其他人也抹一抹。
“可以防蚊。”
黑瘦买票小子一愣,随即笑道:
“姐放心,就算我一个人待着,蚊子也不咬我。”
一个壮硕小子笑道:
“那是的,小钢炮俗称牛粪炮,小时候皮肤不好,被他外公扔到牛粪里泡了半天,现在百毒不侵。”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小钢炮还引以为傲。
“那咋了,就算整个宿舍都被咬,我也没事,我骄傲了么?”
说话功夫,几人开始拿早餐出来。
呜,终于有吃的了。
爬山气管炎,下山关节炎,上山的时候不能说话,已经气喘吁吁。
这会儿坐下来,歇过劲儿来,串儿小伙儿,买票的黑瘦小伙儿,纷纷打开背包,跟何天分享早餐。
煎饼卷馓子还有炒的肉酱,另外有包装好的肉肠,再有一根水灵的小黄瓜。
何天从没在早上胃口这么好,吃饱了又歇息一会儿,看着阳光穿透云层,众人都没有说话,就安静的看着。
“好了快走哦,一会儿太阳大了山下温度高,半山腰就热起来了,山上肯定凉快。”
事实证明,一路在运动,山上也不见得凉快。
但是一路上都有工作人员在走动,还有环卫工人在保持清洁,又有挑夫,往山上运输物资,众人都不好喊累了。
走动的时候,何天还看见很多人用树枝在阶梯旁边石头底下的缝隙里撑着,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用管为什么,几人都折了树枝撑在下面,算是人多力量大?
到了半山腰,何天的水喝完了,其他人都带了水杯,直接找当地商户要水喝,何天给自己买了一瓶。
串儿小伙见状,要把自己带的水杯分一个给何天,他们真的好节俭,都不花钱,闹的何天想买点吃的喝的都不好意思。
走到一个平台,何天就想要歇息一下,奈何小伙子们体力太好,中途还要停下等等她。
眼瞅太阳照到头顶上,何天感觉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肯定都有味儿了。
每次看见下山的人,就忍不住要问问,还有多久能到山顶。
得到一小时的回复之后就忍不住哀嚎。
虽然刚问过一个,但是看到下一个人还是忍不住问。
结果一个小伙子笑道:
“还有半小时就到山顶了。”
何天忍不住欢喜,正精神百倍,脚步轻快的要上山,就听小伙子同伴笑道:
“别听他胡扯,起码还要一小时才能到。”
紧接着就听见撒谎骗人的小伙子爆发出一阵笑声,何天有点哀怨的看过去,对方已经跑远了。
串儿小伙见状,忍不住笑。
喊上黑瘦小子。
“刚子,给咱姐姐把包背上。”
呜~事实证明,当你觉得累的时候,多拿一张纸都是沉重的负担。
没了包包,何天感觉轻松不少,包没了,我又可以了。
怒走二十分钟,继续歇菜。
终于到了着名的鲫鱼背景点,远远看着,那块石头就像朝天竖立刀刃的菜刀,台阶就在刀刃上。
华山鲫鱼背,当时爬上去瞬间起大风,人都站不稳。
偏偏大约是为了不破坏景点的整体性,也或许是为了映衬名字,鲫鱼背上台阶两边防护的铁链都做的很矮,只能说保证人摔下去的话,能抓到个救命稻草。
但是想要双手抓住铁链,手脚并用上去,那只有个子一米二以下的小孩儿能做到。
何天看着鲫鱼背,忍不住双腿打颤。
串儿小哥笑道:
“走走走,来都来了,生命重在体验,没走过鲫鱼背,白活了!
刚砸,前头引路,姐你走刚子后头,要是觉得不稳,只要拉住前头刚子的背包就成,我在后头当垫背,不用担心滚下来,我能接着你。”
呜!小子真贴心。
但是何天还是肝儿颤,为啥呢!
第323章 你逃婚我另嫁5
因为他们刚踏上鲫鱼背,没走五分之一的路程呢,起风了。
山间的风是真大,吹的人晃荡。
何天赶紧弯腰,贴着陡峭的台阶,降低被吹倒的可能性。
整条阶梯的角度何天以一个老师的眼光;评估,能有八十度。
每个台阶的大小,都不足以容纳何天三十七码的鞋。
要不是再放低身段,就要贴上刚子的屁股,何天恨不得手脚并用爬上去。
前头还有衣着时髦的小姑娘,是真的勇士,穿着一身小短裙,白色小高跟凉鞋,竟然也能走到这里。
她是真的手脚并用了,一边爬,一边龇牙咧嘴哇哇叫。
何天见状觉得哭笑不得。
还好她裙子地下穿了非常明显的安全裤,同伴也在她身后走。
想到身后,何天朝后面看一眼,串儿小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咧嘴朝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何天抿唇笑笑,一个字也不想说,累啊!
终于,过了鲫鱼背,上了南峰,到平地上了,何天开心的到处走,在华山论剑的石碑处,合影留念。
原本想去长空栈道,但是上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下山的人,说因为风大,栈道关闭了。
原本在售票处看到了长空栈道,只靠几根钉子两条铁链,就要贴着悬崖峭壁的石头走,何天看的头皮发麻,说啥也不想去走。
这会儿听到长空栈道关闭,竟然不怕死的虚张声势。
“哎呀,还想着去见识见识呢,怎么就关了呢?真是,来都来了!”
何天大言不惭的说完,串儿小哥就一副揭穿她的表情。
“走走走,咱们去问问,或许这会儿没风又开了呢?”
额,这倒霉孩子!
何天一脸为难,紧接着就听见这群臭小子爆发鬼畜笑声,嗷嗷的。
在南峰上找地方又解决一顿饭,算是给他们的背包减轻重量了。
下山的时候,何天把自己的包要过来自己背着。
结果一群不怕死的小牛犊子,就是不愿意原路返回。
拉着何天,走上‘自古华山一条路’。
一开始还没有感觉,真的到了最艰险的地方,何天才知道上当了,这群无法无天的小祸害。
这里是49年五月,解放华山的时候,当地人带领老乡在险峻的石头上,开凿的台阶。
说是台阶不如说是一点点凹槽,只怕仅仅能起到防滑作用。
当年这场战役叫智取华山,现在这里成了景点之一,有部电影就叫智取华山,如今为了方便游客,凹槽两边还砸了钉子进去,绑了铁链当扶手。
其实,这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搓衣板,当年的战士们就靠这点搓衣板楞纹,徒手翻山,关键是翻过去还要战斗,真不容易。
下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倒着下,一边走,一边嗷嗷叫着后悔。
一边喊着后悔,到了下一段有双重选择的时候,又叫嚣着来都来了。
这群小子,还坚定的拉着何天一起。
都知道智取华山这条搓衣板难走,每次有人经过,就有自动感应装置,开始循环播放讲解,讲述当年解放战争时期的艰难困苦,军民一家亲,万众一心的精神。
何天这种三年不运动一回的废物,竟然也坚持下来了。
谁懂!
从早上不到七点就下火车,一直到现在,晚上九点二十,总算下山了。
山下还有摆渡车,把游客送到上山的位置。
何天说啥都不走了。
几个小伙子也鸡贼,竟然带着何天找到了当地最便宜的民宿。
“好了,洗个澡睡一觉,明早咱们去长安。”
老板娘见多识广,直接指出便捷巴士。
“早上六点多就开始,半小时一班,就在前面路口。”
几个小伙子跟打了鸡血不会累似的,挨个通知到位。
“明早最迟七点集合,吃了早饭就出发嗷~”
何天倒在床上,只觉得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听到这群人的话,哪怕何天不想跟着大部队,她也不缺钱,可以住更好的酒店,但还是忍着疲劳,爬起来洗澡洗衣服。
谁懂,她包里就带了一套换洗的内衣。
身上的常服还是为了婚礼过后,换下婚纱准备的。
不过也幸好,起码还有一套换洗的内衣。
洗了澡,把衣服搓洗干净,放在空调下吹着,何天倒头就睡。
唔,太累了,累过头,腿脚放哪里都不对劲,反而睡不着了。
何天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翻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腿脚放在两个枕头上面,总算舒服一些,睡着了。
累过头睡得并不踏实,早上六点多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这样的民宿,也没有什么环境可言,就是当地居民靠着景区的便利,做点小生意,家里房子改一改。
起来有免费的早餐吃,串儿小哥几个已经在吃了,看见何天赶紧招呼她过来,刚子还给何天盛了一碗稀饭。
“快吃,吃完了咱们一起走!”
何天腿脚酸痛,还有点肿,穿鞋子的时候需要把鞋带松一松才能穿进去。
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但显然,在小伙子们眼里,不吃好的,不吃贵的,就要吃这免费的。
串儿小哥已经剥了两个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稀饭里,还有两个包子送到面前。
喝了一口稀饭,昨天累的晚饭都没吃,这会儿一口稀饭唤醒胃口。
竟然越吃越饿,最后胃口大开,干了平时三顿早饭的量。
串儿小哥看她吃饭,眼里充满赞赏,似乎在说,唔,只有能干饭的人才配跟我们当朋友。
踏上华阴到长安的便捷巴士,十五块钱一个人,上车很快就发车。
也是因为跟何天这群人情况类似的游客特别多。
都到千年古都旁边了,怎么也要去走一遭。
车票不贵,但是路程可不远,实实在在走了两个小时。
抵达长安汽车站之后,刚下车就被一个司机招呼过去。
“兵马俑兵马俑!”
几个小伙子见到啥都想尝尝,凑过去就打听兵马俑到底在长安的哪里!
刚子更是虎,直接问人家黑车司机。
“咱们要乘公交车去,该去哪里坐车呢?”
第324章 你逃婚我另嫁6
黑车司机也一脸憨厚,像是书上描述的,淳朴的西北汉子。
“哎,兵马俑还在临潼呢,距离长安几十公里,你们八个人,乘坐公交车也要几十块,不如坐我的车,一趟我也就收你们八十块,平均下来一人十块钱。”
这话听着颇有道理。
于是一行七个看似精明其实憨厚的小伙子,加上何天这个已经上班的社会人士,一起踏上表面憨厚的黑车司机的面包车。
本来说好上车就出发,结果一路吆喝,围绕汽车站又转一圈,伸着脑袋吆喝。
实在没拉到人,这才作罢,开车走了。
一路上都在念叨。
“哎哟,这一趟真不赚你们钱,我这是要回家吃饭了,我家就在临潼,喏,不信给你们看我的小区出入证。
我这一趟油费都不够哦~哎你们知道吧,我们这里盛产玉髓你们知道不?哎我就带你们去看一眼,买不买随你们,不买也没什么,主要是我这趟没挣到油费,我作为司机,拉游客去,可以免费领十块钱加油卡。”
一群小伙子助人为乐,一口答应下来。
何天无语,但是何天什么也不说了。
反正她有钱,都是孩子,让他们见识见识社会的毒打。
果然,两家店逛完了,司机又要拉他们去第三家第四家,其中一家还需要去楼上再走一圈。
然后走的时候,店员说话就不好听了。
几个小伙子乐呵呵的,咧着个嘴完全无所谓。
刚子笑嘻嘻的。
“对啊对啊,就是为了油卡,只要你不掏我兜,说两句就说吧,说完了没?说完我可走了嗷!”
让何天见着哭笑不得。
最后司机也算实在,看着要到饭点儿了,拉着他们去一家,据说是当地比较地道的凉皮肉夹馍店。
店里不仅没人,还特么停电,风扇都没有。
最后几人蹲在门口,乐呵呵的吃完一顿凉皮肉夹馍,一人十五块。
老板墙裂推荐,必须搭配冰峰,不然吃了跟没吃一样。
几人闻言,豪气的让老板给每人开一瓶,两块钱又没了。
大家各付各的,一毛钱便宜都不占别人的。
吃完又上车,这次终于是去兵马俑了。
照旧是即将下车之前,就开始凑车费,必须一人十块钱。
司机师傅还在一路讲解,强大不忘好领袖,发财感谢秦始皇,八百里秦川,可能下面全是地宫。
又说华清池没意思,就是一个砖头搭建的澡堂子,水都没放。
再讲起当地老百姓七八十年代碰到各种古董的神奇见闻,一群小伙儿眼神晶亮,伸长了脖子,听得入神。
买票参观了兵马俑,人是真多啊,几号坑几号坑的,距离也挺远,小伙子们自发散开蹭讲解,导游身边围绕的,尽是一群不付费的。
这里看完,众人咂摸咂摸嘴,嗯,有点意思,但不多。
出了兵马俑,坐在门口台阶上,几人在犯愁应该怎么回去。
回去又去哪里。
何天眼瞅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半,远处明明就是旅游巴士,不能再消耗时间了。
“走吧!前面就是旅游巴士,问问去?”
串儿小伙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一群人爬起来,拍拍屁股往旅游巴士那边跑。
略胖一些的小伙子上去问了一嘴,转头看向众人的时候,眼神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众人看着小胖眼神不太对,赶紧问怎么回事。
小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回市区,三块钱一个人,途经钟楼鼓楼大雁塔汽车站。”
何天忍不住笑。
上午被一个司机忽悠的一愣一愣,精打细算的多花了钱,还被人带着玉石店逛了一个又一个,吃了必须配冰峰的凉皮肉夹馍,蹲在没有风扇的店门口。
现在看几个小伙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何天是再也忍不住了。
几人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串儿小伙,毕竟当时上黑车是他先提议的。
于是众人默契的闭口不提,痛快的买票上车。
还没到大雁塔附近,串儿小伙已经又发挥外交本领,跟司机问到了适合居住的青旅,按床位收费,一张床二十块钱。
何天这把决定自己找地方单独住,毕竟她需要买点衣服,兜里还有不少现金,实在不适合跟一群人住。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七人不理解。
何天表示。
“你们七个人呢,一人二十,七个也一百多了,不如去正经酒店开三个房间,二百块钱应该也差不多了!”
串儿小伙恍然。
“对哦!”
刚子大手一挥。
“不用三个房间,一个就够了!”
胖子点头。
“我可以睡地上。”
另一人不乐意。
“我睡桌子,但是得给我一条被子。”
这倒是个问题,每个房间就算要加被子,应该也有数量限制。
这会儿何天说话。
“我也要开一个房间,到时候有多余的被子分给你们两条。”
这下被子问题解决了,小伙子们开开心心的,在大雁塔附近找了个速8酒店,七十五一晚上,愣是磨到七十块一晚上。
这样算算,七个人,一人十块钱,便宜的他们都兴奋起来。
上午被司机忽悠的钱,总算在这里省下来了。
“要一起吃饭吗?”
这里酒店没有晚餐,问过前台,只有前面的商业广场一楼有饭馆。
串儿小伙儿担心何天一个女生出门不安全,要喊她一起。
“吃啊,但是我还想买点衣服,我出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
“可以,我们哥几个给你拎包等你。”
到底是年轻啊,按照何天的意思,非要在酒店赖一会儿,可是小伙子们放下行李就精神饱满的集体来敲何天的门。
刚才办理入住的时候,几人拿着何天的身份证,他们都才刚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岁的年纪,何天已经参加工作三年,二十五岁,这些人马上改了称呼。
何天从小姐姐变成了天姐。
这会儿集体招呼天姐去吃饭,七个人,一人一张嘴,走廊里叽叽喳喳,吓得隔壁房客人都忍不住开门探出头来查看。
何天哪里还能躺的住,赶紧起来,先打开门,几人陆续走进来。
第325章 你逃婚我另嫁7
何天整理头发的时候,几个小子就摆弄桌上的擦脸油。
“喔唷,姐姐用这个水擦脸。”
“还有这个,擦头发,头发也要擦?”
“怪不得女生都香香的。”
“哇,怪不得女生出门都要好久。”
这话说完,迎来何天的死亡凝视,黑瘦刚子哥立马住嘴,还是迎来胖子一顿老拳。
何天匆匆忙忙扎好头发,就赶紧拿包,跟这群小子一起下楼。
有他们在的地方,再黑暗的巷子,心里也是敞亮的。
走到路边第一家,门口贴出来的招牌就是红焖羊肉,胖子定住。
“哥几个,吃羊肉吧?”
何天觉得最好先看一圈,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好吃的呢!
但是这群小子看见第一家就觉得好吃,大臂一挥。
“走走走,尝尝。”
到了吃的地方,几个小子气质完全变了。
“这个羊肉,羊肉必须来一份。”
“鱼呢?这是黄河大鲤鱼,我们那还没吃过呢!”
“那尝尝。”
“牛呢?”
“有羊必须有牛啊,牛羊成群嘛!”
“这个小炒鸡泡饼子,来一份,吃饭肯定吃不饱,饼子来凑数。”
“得嘞,要点一份汤不?”
“下馆子谁喝汤啊,点汤的钱不如再点一个菜,渴了喝水。”
何天清清嗓子。
“贵不贵,会不会超支?”
几人猛然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喊服务员来,看看一共多少钱了?”
服务员来一算,五百六十三,八个人,一人七十块。
“来来来,都凑凑,怎么不得吃顿饱饭?”
“就是,亏啥不能亏了嘴。”
“咱们今天回来的车费一人省了七块钱,房费也省了七十块,吃。”
不提车费,大家还是好兄弟,这么一说,黄毛立马迎来死亡凝视。
何天笑道:
“要不,今晚这顿姐姐请你们,我上班三年,有收入,又没地方花,昨天爬山,都吃的你们的。”
有这好事儿?
众人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这让你破费了多不好。”
何天笑道:
“要不是你昨天帮我拎包,我都爬不动。”
“天姐以后你的包,我承包了。”
“天姐,你是我们亲的姐。”
何天忍不住笑,赶紧把菜单拍过来。
“好了,想吃什么点什么,只一点,不许浪费。”
“放心,那不能够。”
“葱姜蒜都不给你剩!”
几人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是增加了一道下饭菜小炒肉。
只是米饭从定量换成不限量,直接按人头收费就是。
果然,大学生也可以换种称呼,叫灾民。
一边吃一边不忘感谢姐姐的赈灾粮,不过菜刚上来的时候,大家还是收着点,让何天先夹菜,看她对新菜没感觉了,众人才加快速度。
最后何天吃到半程就饱了,放下碗筷去结账,回来就见桌上盘空碗空,汤汁都被饼子擦干净吃了。
几人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何天招呼服务员给上一壶茶水,溜溜缝。
又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要陪何天去买衣服。
这会儿拎包的开始发挥作用,何天作为一个老师,对衣服还是比较挑剔的,太鲜亮了不行,太有个性也不行,偏偏最端庄的都是最贵的。
串儿小伙叫季瑾,随便挑了一个吊牌看一眼,张大嘴用胳膊肘拐一下同伴,同伴就是一群人里拿不定主意时候就听对方的那人,叫陈金伟。
伟子刚子几人马上对着吊牌露出惊诧的表情。
“这一身怎么样?”
何天拿的一套衣服六百块,串儿小哥犹豫片刻。
“天姐,咱一定要在这买这么贵的衣服吗?”
“嗯?你有什么好建议?”
何天突然又觉得,放下职业特点,她似乎也可以听听大学生的,跟他们的风格走,也不错。
串儿小哥指指门口促销的摊子。
“那边三十元五十元七十元都有,也是品牌,只是季末清仓,能省很多。”
“对呀对呀,咱们接下来还要去壶口看瀑布,弄脏了也不心疼。”
何天觉得很有道理,跟着一群小伙子去看打折的。
几人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纷纷兴奋的出谋划策。
最后何天买了两套运动装,米白卫衣,紫色短袖,浅灰色裤子,还有一条黑色,又买了一双新的运动鞋。
之前那一双本来就旧了,经过这几天的磨损,何天都不想要了。
两套新衣服买好,又去买护肤品,何天的擦脸油都是从游泳包里拿的旅行装,只是为婚礼当天卸妆后准备的,压根不够用。
在商场一楼,买了一套新的,小伙子们进了商场就不敢大声说话,跟刘姥姥进大观园儿似的,东张西望,但是眼里只有新奇,没有一点怯懦。
何天挺喜欢这样,自信的大学生们,才是国家未来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买了一套护肤品,小子们看见柜姐拿出一大包小样,顿时火热起来,姐姐姐姐的叫着,最后人手一套小样,高高兴兴的跟着何天回酒店。
谢天谢地,不过两天时间,何天感觉比过去两个月还精彩。
总算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何天舒服的连梦都没做一个。
那边刘家何家都乱成一锅粥。
还是何花了解姐姐,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找到学校打听,才知道姐姐已经跟学校请过假了。
本来姐姐就是有婚假的,已经有代班老师顶了她的课程,之前刘崇山说结婚后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何天就想着不用别人代班。
现在继续休假,之后就是暑假,问题不大。
何花回去跟家里人一说,何天的父母放下心来,但是在刘家面前仍旧是一副被辜负了的模样。
传统就是谁先破坏婚约,谁就失去彩礼钱。
现在就要坐实了刘崇山毁约在先,毕竟女儿筹备婚礼,又跟他相亲谈了一年多,时间青春都耽误了,在亲友中也有了个差点失去头婚的名声,这点钱补偿,何家还觉得亏了呢!
一个高中老师在家族里可是很值钱的。
刘崇山其实很不愿意面对现实,他不相信等他许久,爱他至深的何天会真的离家出走。
第326章 你逃婚我另嫁8
相信她只是一时气不过,出去散散心罢了,等气消了,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所以何家上门要说法的时候,刘崇山就躲了出去,让父母来面对何家人。
出门也没地方去,这些年的高中同学基本过年才会回来,没人玩儿,那还是去找初恋吧!
吴美莲得意洋洋,拉着刘崇山逛夜市,逛商场,还一起去拍大头贴。
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又被何家人碰到,这次不是何天的哥哥何洋,但是何天的表哥拳头更大,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
何天表哥陈磊,丝毫不带怕的。
“让刘家来处理,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去。”
帽子叔叔再三说明情况。
“要是对方去验伤,达到量刑标准,你可是要进去的,最好还是找刘家人积极赔偿,争取获得谅解。”
陈磊压根不带怕的。
“警官,要是你妹妹,在结婚当天,新郎官为了前任跑了,气的妹妹离家出走失踪,新郎官却带着前任大摇大摆在街上寻欢作乐,你看见不上去动手吗?”
额,巧了不是?这位警官真有个妹妹,还谈了个他百般看不上的渣男,带入进去,叔叔拳头都硬了。
“那你现在不是已经打过了么,咱们战略上要做好万全准备,还是该道歉道歉,下次碰到了再说。”
帽子叔叔不可能教唆人动手,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调解这次矛盾。
陈磊嚣张至极。
“没事,您让刘家人来,我跟他们说。”
不用陈磊爸妈着急,何天的父母直接找到刘崇山的父母,把刘崇山做的那些丑事,在街上照了还没来得及拿走的大头贴都扔到刘家父母脸上。
“这件事,我劝你们先好好解决一下,不然这不要脸的人,大头贴我还能打印几百张,贴的到处都是。”
何天母亲苗翠芝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可怜我女儿,被媒人骗了,这是什么人家,什么教养,结婚当天为了别的女人跑路,我闺女伤心的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哭,现在都不敢回来面对亲戚,丢人啊,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人家,还为这畜生不如的东西耽搁一年多,我要去找媒人说理去,我要告你们家!退婚,一定要退婚。”
虽然一直闹腾,但是何天没回来,两家都没说退婚的事情,刘崇山信誓旦旦何天喜欢他,不会退婚,刘家也一直有所期待,这会儿见苗翠芝怒,吓坏了,赶紧阻拦。
“亲家,亲家别急,这事儿是崇山不对,我们去处理,一定去处理,打得好,这小畜生,出门跟我们说的是去找小天了,没想到……”
刘崇山的父亲还算讲理,知道自家儿子不对,但是一直没狠下心管,主要是老婆也不乐意下狠手。
果然,刘母忍不住嘀咕。
“你们都把我儿子给打了。”
苗翠芝什么人呐,耳朵顶尖儿。
“说啥?你说啥?我就问你,你儿子这么做,该不该打?”
刘父赶紧打圆场。
“该,该打,打得好,走吧亲家,我跟你们去处理。”
苗翠芝对外的说辞是何天的父亲出门去找孩子了,只有她出面处理这件事。
刘崇山在医院拍片子上药,最后被亲爹找到医院又是一顿暴打,亲手写了谅解书,这事儿才算完。
吴美莲眼泪汪汪,帮着刘崇山上药。
“这下手也太狠了。”
刘崇山也憋屈,之前被何天的哥哥何洋打,今天不仅被她表哥陈磊打,还被亲爹雪上加霜。
“好了美莲,你回去吧,一会儿估计我妈就该来了,她看见你,又要发脾气。”
吴美莲小心翼翼吹着上了药水的伤口,凉飕飕的。
“我不怕。”
说着,垂下眼眸,眼泪都落下来了。
刘崇山心里不是滋味,伸手要去擦,但是抬起手来了,都快碰到吴美莲的脸,对上对方期待的眼神,还是放下手。
“崇山,我不信你现在对我没有感觉。”
吴美莲拉住刘崇山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刘崇山,心情复杂。
“美莲,过去的都过去了,要不是那天的意外,我跟小天现在都已经是结了婚的夫妻,我就是已婚人士了。”
“可你现在不是没结婚吗?说明你们两人缘分不够深,那就证明你还有别的机会对不对?难道你不再喜欢我了吗?”
刘崇山不敢正面回答问题。
“小天等了我一年多,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但是她已经不要你,离家出走了。”
“不会的,她只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好你个狐狸精,我就知道,你就是个搅屎棍,你当初高考的时候闹腾,作的我儿子高考失败,现在我儿子结婚,又是你搞事,小贱人,这世上就没男人了吗?你要盯着我儿子一人霍霍?我今天打死你。”
刘母在何天母亲那边受得气全部发到吴美莲身上。
吴美莲闪躲不及,她也不是真心想躲,只是一味地往刘崇山身后靠,刘崇山浑身都疼,还要伸出手来拦着发疯的母亲。
“你还敢护着她?你不看看我们家被她闹成什么样儿,小山,你被她害的还不够吗?起开!”
刘母溺爱儿子不是一天两天,见状恨铁不成钢又无计可施,只能转着圈要打人。
最后尽管刘崇山把吴美莲护在怀里,仍旧被刘母掐了好几下。
但是不解气,双方都觉得憋闷。
刘母眼泪汪汪,对着儿子她从来只有苦口婆心,这回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
“小山,你从前碰到什么事情没做好,妈妈都不觉得是你的问题,你高考失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吃饭,妈妈都觉得是别人的错。
这个女人,高三跟你偷偷谈恋爱,高考前跟人跑了,劈腿,勾三搭四,现在又因为她朝你勾勾手指,好好的婚礼你给搞砸了,亲戚朋友都指着我们脸上笑话我们,你的领导,对你一脸失望的走了。
现在你每天早上说出门去找何天,我们都对你抱着期待,盼着你把人找回来好好过日子,现在你说什么?
第327章 你逃婚我另嫁9
你每天都在跟这个女人风花雪月?你爸妈为你焦头烂额,准备婚房婚车彩礼,你在做什么?
你不要爸爸妈妈,不要老婆,不要这个家,你连前途也不要了吗?
你不是说想进地质研究所,坐办公室,不想出去了吗?
你就是这么晾着你爸妈,晾着你领导的?”
一番话说的刘崇山无地自容,但是他已经不是小时候,意志不坚定,被爸妈说两句就动摇的人了。
他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
“妈,你对美莲有太多的成见了,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你只看见她的错,没发现都是你儿子我愿意的吗?
我说了,她在山里迷路,有危险,性命攸关的事情,是我着急,是我主动去找她的,你怎么就知道怪美莲?
当年的事情,也是她被人诱惑,年纪小,懵懂无知。”
刘母看着这个极力维护外人的儿子,心渐渐被寒冷包围。
“呵呵,这就是我用尽全心全力养出来的好儿子,你爸妈为你到处给人赔笑脸,求着别人,你在这里维护外人?”
刘崇山有点不自在。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会去找何天的,你先回去,爸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只要等何天回来,我们先去领证,婚礼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领导那边,我会带着何天跟我一起去赔个不是,到时候小天都不生气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刘母眼神渐渐清明,吸吸鼻子。
“随你吧,你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了。”
说着转身就走了。
吴美莲眼波流转,仿佛能滴出水来。
“崇山!”
“对不起啊,我母亲有点生气,对你全是迁怒,你别放在心上。”
吴美莲摇头,揉揉手腕。
“我倒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何天到底跑哪里去了,你说她一个女生,能去哪里?是不是找别人照顾她了?”
刘崇山目光沉寂。
“她,她跟你不一样,她很独立很坚强,不是需要人照顾的性子,反而很能体谅别人。”
吴美莲咬着下唇。
“要是真的能体谅别人,就不应该让你面对这样的境地,或许她是在怪我,都是我不好,连累你。”
“好了,没有的事儿,她也是发点小脾气,跟你无关,要怪也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就别多心了。”
俩人鸡同鸭讲,但是看着倒是和谐。
天亮以后,各有各的日子要过。
何天起床后,几个小伙子已经收拾了行李,准备要去吃早饭。
“来都来了,我们去尝尝这里的羊肉泡馍。”
何天看他们的背包。
“不然我们先把行李放酒店,就吃个早饭就回来了,不着急退房,中午之前,都算昨天的房费里的。”
“得嘞,放放放放下!”
几人跑去放下行李,又来找何天。
何天正在洗脸护肤,几个小子看何天的步骤,忍不住也拍拍自己的脸。
“我今早也用了。”
“给哥摸摸小脸是不是滑溜的?”
“滚蛋,摸你自己去。”
“但是天姐,我们用了咋没你的香呢?”
“是不是小样和大瓶的还是不一样的?”
“那不然呢,免费的你还要怎样?”
“不能吧!我知道了,你看天姐一把一把抹,每一把都挤那么多。”
“额,那是的,我就抹了一样,她给了三种,我每天抹一种就够了。”
几个人一点不让人厌烦,像是在探讨数学题一样,可爱死了。
何天已经想象不出,自己大学刚毕业时候什么样子了。
或许男生和女生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何天大学读的历史系,但是考了教资,又考了教育编,听爸妈的,回来当老师,相亲结婚当个乖乖女。
要是没有婚变,她或许会一直乖巧下去。
不过说实话,这新奇的体验,非常好。
人生不就在乎体验么!
几人出了酒店,都有点茫然,这会儿还没到八点,说实话,有点早。
而且选择在大雁塔附近,还真没发现哪里有吃早饭的地方。
也不知道本地人都在哪里吃。
于是八个人开始暴走模式,寻找羊肉泡馍。
见人就问,虽然人家已经给指路了,众人还是一头雾水,仍旧走几步就问一下。
反正也没听清具体什么店名字,只知道都叫什么什么斋,最后都走到店门口了,还在问一个清洁工大姐。
大姐转身一指。
“喏,清盛斋,吃羊肉泡馍的地方。”
几个小子恍然大悟。
“哦,就在这啊!”
几人进去,里面装修的真不错,很复古,还有不少人戴着白帽子,一边聊天一边掰一块白面饼子。
几人一路往里走,一直在看别人都是咋吃的。
进去点餐,八个人都吃羊肉泡馍。
服务员探出头。
“你们要自己掰,还是要机器摇的?”
串儿小伙率先发声。
“机器摇的有什么意思?他们都自己掰,咱们就要吃原汁原味的。”
于是,八个人,只领到一只碗,一个白面馍馍。
几个小伙子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姐姐,要是馍不够,可以加不?”
“当然可以!”
说话的服务员上下打量这几个大小伙子,还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言不惭的人。
别人都在边聊天边掰馍,像何天小时候看奶奶纳鞋底绣花,夹在腋下,走哪绣哪儿。
但是这几个人,就当个大工程,一点一点闷头掰馍。
很快,黑瘦刚子最先没耐心,三两下把馍都掰开放碗里,还偷吃了一口,咂摸嘴。
“没滋没味的。”
说着就端着大碗去加汤。
结果到那没有三秒又丝滑的转头回来了。
几人纷纷关注刚子的动态。
“咋了咋了?”
“什么情况?”
刚子尴尬的不说话,一直回到座位上,才缩着脑袋。
“别提了,他们说这个太大了,不能吃,不给加汤,让掰碎一点。”
几个小伙子全都吸取经验教训,纷纷开始用指甲掐。
好不容易掰完一个馍,赶紧拿去加汤,期间还互相帮助。
何天成了坐着等吃的那位。
等泡馍上来,众人脸上都没啥表情,但是何天就是感受到了,这几人是失望。
第328章 你逃婚我另嫁10
就这?名小吃?
看着让人失望,吃着也没有多惊艳,重点是吃一半就饱了。
关键是汤很快就被吸干净了,再去加汤再被馍吸光,最后愣是吃了三碗都没吃完,原本还觉得一块饼子不够吃的,到底是吃到了教训。
最后众人都剩了一些,没有尽兴的回去了。
原本打算中午退房,下午直奔壶口瀑布。
结果来都来了,时间还早,都想去传说中的回民街看看。
这把几人学会了,没有打车,直接跟店里吃饭的人打听,去公交站台,有公交车直达。
八个人兴冲冲跑到回民街,结果就是,有点失望,全是吃的,但是他们个个都饱饱的,不夸张,还有点撑得慌,什么都吃不下。
而且这条街旧旧的,没啥意思。
不过何天看见有个演出窗口,有点走不动路。
“我想去看这个华阴老腔。”
秦腔是当地一种民间艺术,跟戏曲同等地位,但是传唱度很低,因为难度高,华阴老腔比秦腔更难,更是面临失传的境地,这难得碰到,不听等于白来。
门票只要三十五,但是其他七个人都有点不舍得。
何天也不勉强人家。
“你们在这等我,我进去听?”
打听了一下,一场演出不过二十分钟,几人瞬间愉快的决定了。
“你一个人花三十五,我们在外面给你听回来三十的,去吧去吧,还剩五块钱,你怎么听都不亏本。”
几人乐呵呵的蹲在外面等着何天。
其实现场挺简陋的,就在一处院子里,几条长板凳,游客零零散散的落座。
进门的地方还有免费的茶水和瓜子。
几个老汉其中还有个大姐,穿着藏蓝色民族特色服饰。
两把二胡,两把胡琴还有打梆子的,又有一个老汉一手惊堂木一手长条板凳,愣是演绎出了黄河呼号的气势,听得何天热血沸腾。
离开的时候,那浑厚的腔调还在脑海里回荡,绕梁三日。
等何天出来的时候,几个小伙子也在侧耳听里面动静。
看见何天,纷纷站起来。
回民街,也就这么回事儿,没多少意思,几人想要往回走。
结果黄毛和黑瘦看见能上城墙的台阶,有点走不动道了。
“上去转转?”
“听说唐太宗时候就有这个城墙了。”
“走着走着,那不得上去看看李白也来过的城墙什么样儿?”
几人想到啥干啥,随心而为,何天也跟风随大流。
结果就是,一马平川,就是城墙,宽阔的平地,还有人穿着运动装在晨跑呢!
几人打打闹闹,走走,很快就觉得没啥意思了。
看看远处,唔,远处都差不多。
但是想找地方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再不回去退房,超时要扣钱了可咋整?”
何天担心他们的预算,看看手表,提醒他们。
几个小伙子顿时着急,想要小跑,这个,何天可跑不动。
“你们跑吧,我不行了,我要租一辆自行车。”
于是交押金租车,骑车跟在他们身后。
不得不说,这羊肉泡馍真的是让大家开了眼,也吃了个教训,这么大的运动量,几人愣是一点不饿。
还车的时候,何天随口说了一句。
“我打嗝的时候,还是早餐的羊肉泡馍味儿。”
负责收车的小老板笑道:
“那个死面饼子,还是八分熟的,只有体力劳动大的回民才吃得惯,我们吃着根本消化不了。”
几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早上吃的那么,唔,特别。
回程依旧是公交车,因为这里的路实在太直溜了,车辆又多,打车也是跟在公交车后头慢慢走,而且还有公交车专用道,速度或许更快。
回到酒店,在十二点之前顺利抵达,一问工作人员,还有半小时才到退房时间,那就不着急了。
慢悠悠的有说有笑,收拾行李。
出门照旧是打听去壶口瀑布在哪里坐车。
这把也学精明了,酒店前台推荐的壶口一日游,众人连连摆手,一个都不看。
关键是拒绝了也要道谢,不不不,我们不跟团,谢谢嗷~
太可乐了。
壶口瀑布好看是好看,气势恢宏,跟一条金色巨龙似的,呼啸奔腾。
可吵也是真的吵,声音太大,身边人说话根本听不清。
关键是水汽也大,水里还有黄泥。
串儿小哥站在何天前边。
“天姐你这可是新买的衣服,我给你挡着点。”
还是到了景区,才发现很多人是在入口就准备了一次性雨衣的。
壶口逛完了,何天体力消耗殆尽,虽然有人帮忙背包,可晚上的住处还没有着落,鞋子上全是黄泥。
“哎,我走不动了,我们歇会儿吧!”
这会儿何天是一步也不想走了,早上吃的羊肉泡馍似乎还有点,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串儿小哥有点着急。
“走着天姐,我背着你。”
“唔,不行,我很重。”
“能有多重,上来!”
刚子说话功夫,跟胖子一左一右,架起何天的胳膊,就把人丢到串儿哥的背上。,
“嗨,这还叫重?你怕不是轻飘飘的跟纸片人似的。”
说话功夫,串儿哥还把何天往上颠颠,防止人滑下去,他略有些弯着腰,何天整个人都趴在他背上了。
“你小心一点,累了就跟我说,我可以下来自己走。”
这会儿何天已经有点后悔喊累了,比起让人背着,她宁愿累死自己。
不过显然她想多了。
季瑾背着她走的稳稳当当,路上还问她几次。
“颠不颠?我走慢一点?”
到了比较难走的地方,何天说啥也要下来自己走。
季瑾把人放下来,其他人的眼神有点变化,季瑾自己也耳朵发红,竟然不说俏皮话了。
何天只觉得小孩儿有趣。
“出去我们找个好一点的酒店住,房费算我的,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
何天笑。
“是啊,我还是老师,要上班的。”
几人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毕业了,但是初高中还在面临紧张的期末考呢!
第329章 你逃婚我另嫁11
晚上这顿,在农家乐吃的,这里的饭菜是真便宜,一只鸡只要二十块,后院儿现抓的,还可以选择红烧或者炖汤。
鱼也是老板养在缸里饿了几顿去腥了的,还有小河虾,价格是真实惠。
八个人吃饱了,才一百二十块钱。
几人都觉得便宜的同时,老板也很高兴,八个人就干掉了他们平时一半的营业额,小本生意,已经很满意了。
吃过饭,明天就要面临分别,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站在一处山口,远处是三座山交叠后出现的山坳,风到了这里形成风洞,还挺大,吹得特别舒服。
晚上一点蚊子都没有,大家把长袖也给套上了。
看天上繁星密布,何天忍不住感叹。
“这里一点灯光污染都没有,在我们那,晚上已经看不到星星了。”
季瑾也跟着感叹一声。
“是啊,没有污染是真的,穷,也是真的。”
刚子发出疑问。
“你说他们是愿意要环境,还是更愿意一直穷?”
何天觉得不能这么排他选择。
“其实不一定非要发展重工业,非要用环境资源去换钱,这里是独特的,有他们自己的魅力,共和国的土地上不是三四十年前那样,非要重工业遍地开花了。”
季瑾听着觉得有点道理。
“天姐,展开说说?”
此时大家又变成了火车上忧国忧民辩论推理的学子们。
何天笑道:
“这里是十三朝古都周边,历史遗迹就不说了,几千年传下来的各种文化,寺庙,雕塑,本土的特产人文,就好比我之前在回民街听到的华阴老腔,是真的震撼,要是能好好收拾收拾,走进大剧院,汽车站不宰游客,一定会有更多人愿意来玩。
再有就是陕地的特产。
我们经常吃的大红袍花椒,柿子饼,杏干,眉县的猕猴桃,之前猕猴桃都靠进口,可贵了,但其实这玩意儿原产地就在我们这,都是野生的被带走的。
还有药材,现在中药材市场上,病人捧着钱买不到真药,最简单的,这里特产的酸枣仁,外面几百块一两,这里收购价才多少?”
季瑾扭头看何天,带着笑意的眸子里,在星光下,隐约能看到赞赏。
何天是学历史的,其实她更喜欢历史文化,喜欢考古,喜欢做一个文化地方志,无奈被父母拘在身边,当一个乖乖女。
一群人又在山路上散步半天,才回到酒店。
这一晚的酒店很便宜,五十块一晚上的,房间里带厕所,三十块一晚上的,厕所就在走廊,公共的。
虽然何天说自己请客,但是几人看只要三十块,说啥也不肯要何天掏了。
第二天早上,何天就要走了。
原本跟着这群特种兵式旅行,何天每天都面临起床困难,每天晚上都觉得自己被榨干又榨干,反复榨干。
真到了要分离的时候,反而有点睡不着,早上六点多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再睡了,开始思考回去要怎么处理家里那摊破事儿。
刘崇山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再考虑的,父母的话,也不能一味顺从了。
她要有自己的想法,过自己的人生。
虽然教师编考上了很难得,但要是自己做的真不痛快,也不是非干不可。
如果时间充裕,她更想去地方的文化馆,档案馆,翻阅资料,再走访民间,记录各地文化民俗,帮助地方发展自己的特色。
而不是一味地招商引资,发展工业,建厂,排污,环境换城市富裕。
目前看,当老师能有寒暑假,到暑假就再回来一趟,说啥也要把没走完的地方再走一遍,还有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等等。
胡思乱想之际,有人来敲门。
何天起身,竟然是季瑾。
“你怎么来了?”
“我看看你醒了没有。”
何天笑。
“你来,我肯定就醒了。”
“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要不我待会儿再来?”
何天招呼对方进来。
“不用,我已经醒了,正在发呆呢,想着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家里还有工作要处理,不过马上就要暑假了,到时候还能再出来。”
季瑾闻言,有点羞涩。
“额,天姐。”
“嗯?”
季瑾搓搓手指,捏着衣角,准备把衣服拧出水来。
“有什么话,你就说啊?”
“额,那个,你有没有男朋友?”
何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有怎么说?没有又怎么说?”
季瑾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你说嘛,到底有没有。”
何天想了想。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家里怕我嫁到外地去,不给谈。
毕业后参加工作,家里给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本来觉得还行,准备结婚的,结婚前夕筹备婚礼的时候,他前女友冒出来搅和,他态度含糊不清,我就不愿意了,这才出来散散心。”
季瑾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额,所以,你不是专门出来旅游的?我们还拉着你一顿跑,你都没散到心。”
何天笑。
“没有,跟你们一起,我很开心,要是不高兴,我肯定就不跟了呀!”
季瑾笑。
“嘿嘿,我们是有点想当然了。”
何天摇头。
“你们很有趣,热情,热血,活泼,还有不灭的梦想,挺好的,要多坚持几年哦!”
季瑾傲娇的扬起下巴。
“放心,我们是坚定的要为梦想奋斗终身的。”
何天点头。
“祝你好运。”
“那,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季瑾听见这话,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又有点惆怅了。
何天笑道:
“这次回去没几天就是暑假,暑假我准备再回来一趟,去村里转转,特别是各地的窑洞,文化馆,档案馆,查查县志地方志,水系灌溉田地分布,文化民俗,还有历史痕迹,比如华阴老腔,比如智取华山,准备写一些文章宣传一下。
当初我学习历史专业,就是有着这样的梦想,而不是回去当历史老师。
受你们的感染,我也决定坚定地在自己梦想的道路上走一遭。”
季瑾感觉自己得到肯定了,备受鼓舞。
第330章 你逃婚我另嫁12
“嗯嗯,人生不过三万天,是来体验的,不是来考一百分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非常叛逆,但是非常有道理。
一直以来华夏百姓总觉得百因必有果,什么都要有结果,要更好,但是人不快乐。
“好,那祝愿我们都有美好体验。”
何天给自己和对方都倒了一杯水,还是昨晚买的大瓶矿泉水。
季瑾又想起过来的目的。
“天姐,那,你还考虑找新的男朋友吗?”
何天迟疑片刻,想了想。
“如果是别人,暂时不想找了,没有精力去认识更多的人,经营一段新的关系。”
季瑾抓住话里的漏洞。
“那要不是别人呢?”
“不是别人还能是谁?”
何天故作不解。
季瑾像是小学生争抢回答问题,渴望小红花一样,举起手臂。
“我我我,天姐,我好喜欢你,我可以当你男朋友吗?”
何天仰头看天花板,露出修长的脖颈。
忍着笑意,任由季瑾在原地跳脚,衣服都快搓成麻花儿了。
“你,好啊!”
季瑾欢喜的原地跳起来,但是很快,又收敛态度。
“天姐,你就比我大三岁而已,我们差距一点都不大,没问题的,你暑假什么时候还回来?”
何天疑惑。
“怎么?你还要过来旅行?”
季瑾摇头。
“我们七个,来了暂时就不走了。”
何天不解。
“什么情况?”
季瑾笑道:
“我们是大学生村官,选调生,在学校的时候就相约一起报名了,我们有很多人一起,现在这七个,只是分配到相邻的地方,结伴一起走,顺便玩一下。”
何天做梦也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好,这是好事,好好干,虽然路上肯定会遇到很多阻碍,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
季瑾咧嘴笑。
“对嘛,我父亲也说,体验过程组成了全部人生,人生没有结局,死亡也不是,因为人死了就不存在人生了,先在路上走起来。”
看何天笑意盈盈的看他,季瑾有点脸红。
“天儿,能不能,能不能抱一下?”
何天张开双臂。
“当然可以!”
季瑾脸上笑开花,修长的胳膊,将人抱了个满怀,随即在何天的发间深呼吸。
“天儿,你好香,我不舍得你。”
“暑假我还回来。”
“呜,我刚有女朋友就要分别。”
“是分别,又不是分手,还有不到两星期,我还回来呢!”
“你可一定要来啊?我会给你写信的。”
“打电话也行,我还有qq号,等会抄给你。”
季瑾仍旧不舍得分开。
年轻小伙子刚有女朋友,恨不得把人装在口袋里,走哪儿带哪儿,想起来就掏出来亲亲抱抱举高高。
原本只索取一个拥抱,之后就不舍得分开,把人摁着亲,亲着亲着,腿软站不稳,就躺下亲。
何天觉得呼吸都快被夺走了。
她能感受到季瑾的生涩,变化,还有躲避,不让何天触碰更多。
还是个小孩儿呢!
但是何天觉得跟串儿哥在一块儿,就好开心,什么烦恼都没有,就算有,也是暂时的,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敲门。
几个伙计实在等不了了,来喊两人一起去吃早餐。
吃过饭何天就要去乘坐旅游巴士,先到长安,再乘坐火车,就可以直接到家。
飞机也不是不行,但是长安没有机场,还要到咸阳去,辗转耗费时间不说,还费精力,还是卧铺车。
分别的时候,季瑾已经红了眼眶。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知道呢,放心吧!”
“我有你家地址,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去你家找你。”
何天安慰再多也没用,串儿哥已经眼泪汪汪,声音哽咽了。
几个小子都笑话他,偏偏他也不争气。
何天没好气的转身,拉着对方衣角,把人拽过来,靠近自己。
季瑾无师自通,伸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小串儿,已经走进姐姐心里来了。
离别的时刻总会来临,何天再次踏上火车的时候,被人逃婚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取代的是对串儿哥的思念。
回去要给自己安排个手机,联系起来也方便。
如是想着,何天离家越来越近。
刘崇山这几天很不好过,家里发生要命的大事。
因为他在寻找何天这件事上阳奉阴违,没有动作,一而再再而三被亲爹抓到,这次是亲戚看见了,直接笑话到刘家去。
刘父失魂落魄,在回家路上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
虽然只是断了腿,但是要躺在床上休养起码三个月,就对老两口是一个重大打击。
尤其是都这样了,刘崇山还不见踪迹,压根不知道陪外面的小狐狸精跑哪里去了。
他愤怒伤心大哭,好好的壮年汉子,一夜之间就瘸了腿,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过去总以为这种情况离自己很远来着。
等刘崇山回到家,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这次刘母也没有留情面,狠狠把刘崇山揍了一顿,可惜,小的时候不管,现在已经掰不过来了。
一家子凄风苦雨,压根没有功夫想什么工作,什么婚事。
何天回到家的时候是傍晚,爸妈从一开始的着急上火,到现在淡定自若,见到何天还有点意外。
“我们还以为你要再玩几天才回来呢!”
何天笑。
“还有学生要期末考呢!”
“回来就好,之前你对刘崇山不算满意,我们都知道,是我们一直觉得差不多得了,没想到这家是这么个玩意儿,以后爸妈不逼你,你自己谈一个也行。”
何天正要说这些。
“爸妈,我知道了,最近两年,我还不想这些,这次出去散心,我有了写作的想法,准备暑假就开始,你们短期内不用为我操心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妥协。
“那行,刘家那边你不用管,我跟你爸会处理的。”
“好!”
何天提前到岗销假,帮忙代课的老师最开心了,期末学生们都很紧张,临时换老师的确影响心境。
第331章 你逃婚我另嫁13
好在何天这次出去,看似游玩了很多地方,其实不过三四天时间,除了周末,还是很好补回来的。
一直到假期前夕,刘崇山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何天已经回来了,都在学校正常上课了。
刘崇山气冲冲的跑去找何天。
在学校门口把人堵到了。
“何天,你什么意思?一走这么多天!你知道我们两家闹成什么样子了吗?”
何天冷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婚礼上不跟大家说一声,撒腿就跑,你指望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你爹还是你妈?你家闹了,我家可没闹,都是你家理亏丢人,我家有什么好闹的。”
“何天,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我不怪你了,现在我们就去登记领证,赶紧结婚,我爸为了找你,把腿摔断了,我们去登记,让他开心一下。”
何天嗤笑。
“让你爸开心,是你这个大孝子的责任,你爸断了腿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为你收拾烂摊子而已,说到底,你才是最大的祸害,都是你的错。”
“何天,我们好歹恋爱了一年多,你竟然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
何天实在不想跟脑子有病的人沟通,纯属浪费时间。
“首先,我跟你只是相亲,在谈结婚之前,都没有确定关系,我之所以一年多没有表态,纯属没有时间去认识更好的,也是我家里人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加上你常年不在家,我才愿意的。
其次,你在婚礼上扔下你家的宾客玩失踪,就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我对你这种人只有唾弃和敬而远之。
最后,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们本来就没有订过婚,既然婚礼没办成,也没领证,那就彻底没关系了,我要结交新的男朋友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然我告你骚扰。”
“不可能,你跟我写信,对我好,都是假的吗?”
刘崇山固执的坚信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何天觉得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对,假的,我给你写信,是对你信件的礼貌回复。
给你寄东西,是你家人准备了,让我给你寄的,你不要想太多。
从始至终,我跟你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其实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还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你这种拎不清的人,也没有那魅力,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已经决定跟你分手,结束了,听懂了吗?”
刘崇山备受打击。
他这段时间其实很不好过,在吴美莲那边更多意义上算是逃避。
总以为家里一团糟没关系,何天回来就好了。
领导生气了,没关系,到时候把新婚妻子带过去道个歉,就好了。
结果,何天不干了!
这他该如何补救?
刘崇山坚持要赖着何天。
“小天,你就去看看我爸爸,就当探望长辈好吗?
他对你不错,你走的这几天,他生怕你出现什么意外,一直在找你,你不能这么冷血无情吧?”
何天猛然转身。
“那你呢?”
“什么?”
“那你在干什么?我走的这几天,你都在干什么?说来我听听?为什么明知道你父亲年纪大了,还要为你捅下的娄子奔波,你在做什么弥补?”
刘崇山想说自己也很担心的。
但是他跟吴美莲在街上被何洋打过,被陈磊撞见揍了一顿,他撒谎,也得何天信。
“我,我也是很着急的。”
何天冷笑。
“滚,别来烦我,你这种货色,我真是瞧不上。”
这话说的杀人诛心,刘崇山失魂落魄。
何天忙着期末考试,监考,批改,开会,整理,索性搬到教职工宿舍去住几天,避开家里那些烦心事。
反正苗翠芝会处理的。
刘家知道何天回来,的确上门赔不是了。
但是就连两家之间的媒人都不站他们家那边,请人帮忙说和,人家也不是多乐意。
刘家心灰意冷,去了几次,热脸贴冷屁股,也知道人家态度,索性不去了。
事情就这么冷却下来,倒是让刘崇山不知所措了。
何天忙的飞起的时候,季瑾到岗,成天起早贪黑,走遍村子每一个角落,把地形特产风俗,都摸的透透的。
这时候找他的也没多少大事,都是村里婚丧嫁娶,当个见证,再就是抓狗撵鸡杀猪,各种调解矛盾纠纷之类。
直到他阶段性总结,才发现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
一个是各家田地界限,总想多种多占,邻里纠纷这个占大头。
再就是各家门口,拼命垫高一块,一家比一家高,越争越上头。
季瑾当即跟各家交涉,让拆了垫门石,让各家田地,下一次种植的时候,留出一点,当个田埂,这样各家下地都好走路。
结果家家都不乐意。
季瑾也不乐意,直接给各家三天时间,没有动静,季瑾联系的大型机器进场,直接动手铲平纠纷的源头。
忙完这一段儿,季瑾不出所料被村民投诉了。
镇上领导点名让季瑾最近消停些,不要在村委半夜被人堵门套麻袋。
季瑾消停两天,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买票去找女朋友。
本来,刚恋爱就分开,季瑾心里很不得劲,这会儿刚干了一件大事,就被放假几天,假期就要利用起来。
低谷时期的情绪也是一种财富和经历。
何天改完试卷已经很晚了,回到家楼下,远远看见一个黑影站在楼道口,何天咳嗽一声,楼道里的灯亮了。
那身影竟然有点眼熟。
“季瑾?”
串儿哥!
季瑾转身,手里捧着的一把太阳花都快被他捏蔫巴了。
“小天!”
季瑾压根顾不得话,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人抱住,随后捧着脸就是一吻。
何天只觉得瞬间被温暖的气息包围,许久才推开他。
“你怎么突然来了?我不是说了,放假就去么?”
“我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一刻也不相等。”
何天哭笑不得。
楼上传来一道声音。
“何天!”
何天抬头,季瑾猛地缩了下脖子,随即想到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了,不是早恋,又坦然了。
第332章 你逃婚我另嫁14
苗翠芝看一眼下面两个人,男的显然不是刘崇山。
“都上来。”
季瑾咧嘴笑。
“小天,那是伯母不?她招呼我上去。”
何天没好气的翻翻白眼。
“你还说?不尴尬啊?”
“不啊,怎么会尴尬,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希望快点娶你,越早越好。”
何天才不听男人的汪汪叫,只看他做了什么。
不过明知道很快就能再见面,还非要乘坐夜里的卧铺火车跑一趟,这个动作还是可以的。
苗翠芝看见季瑾,就是眼前一亮,小伙子长的是真精神。
倒是何天的父亲,对待季瑾就认真严谨多了。
打听了季瑾家庭情况,知道对方父母都是体制内,态度是更好了。
“将来你有什么打算没?”
季瑾笑道:
“我现在是村官,以后尝试着做出点成绩,继续往上走吧!”
苗翠芝有点顾虑。
“你比我们小天还小几岁,这,得到什么时候能结婚!”
季瑾眼睛一亮,拍胸脯。
“伯母,我是希望越早结婚越好的,看小天的意愿,我们家不干涉我的婚事,但是该准备的婚房什么的,家里都准备好了。”
“不行不行,两地分居呢现在。”
季瑾眼里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吃过晚饭,季瑾要回酒店了,哥哥何洋送他去。
何天在家接受爸妈的拷问。
她知道的也不多,还是挑能说的说了。
总结,小伙子是不错的,未来前途应该也可以。
何天父亲看的更远。
“这家父母都是GwY,对孩子不可能没有规划,能让他先去当村官,未来必然已经准备好了,小天,齐大非偶这个道理,你读书多,应该不陌生。”
何天摆摆手。
“爸爸,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人,才能适合过一生,就连最权威的专家都没法子保证,只能说现在是很不错的选择。”
何家父母见孩子有成算,尤其是经历过那次逃婚,何天似乎非常独立了,不像以前,虽然看出来她不太高兴,但是家里人说话还是听的。
现在虽然看起来听话,但是显然,已经不受控制了。
只能随她去。
不然再跟婚礼上似的,谁也不打招呼,抬腿就走,爹妈也没辙。
那是第一次,何天让他们认清了亲子关系的真谛。
孩子听话,是因为他愿意听而已。
何天洗过澡,回到自己的卧室,百无聊赖,拉开窗帘。
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就站在她的窗户下面。
何天家在二楼,一楼是下沉式车库,二楼不算高,但是一般人也上不来。
季瑾见到何天的窗帘拉开了,就忍不住冲对方挥手。
何天吓的心里一紧,转头看看,爸妈哥哥的房间,灯已经关了,都睡了。
她想下楼,但是怕动静吵醒爸妈,又怕季瑾站着吹冷风,忍不住挥挥手,让对方赶紧回酒店。
谁料季瑾左右观察一番后,一个助跑,伸手抓住何天窗台突出的一块,一个引体向上,直接撑着胳膊上来了。
何天吓得连连后退,季瑾步步上前,顺手拉上窗帘,关掉灯光,凑过去就是一个热吻。
刚才在楼下他就觉得不够,刚吻上日思夜想的唇,伯母就在楼上喊了。
这会儿饥渴的内心总算的到抚慰,季瑾舒服的叹息一声,不敢发出声响。
何天吓得浑身紧绷,生怕大晚上家里有人来敲门。
未婚姑娘,在自己房间藏人,可还行?
“你胆子也太大了。”
何天低声呢喃。
季瑾在她脖子上轻蹭。
“我想你。”
何天忍不住笑。
“你在我爸妈面前不是很成熟的嘛!这会儿这么幼稚。”
“我那是稳重,只有觉得我踏实可靠,他们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我。”
“谁答应嫁给你了?”
何天有点害羞,也开始嘴硬。
季瑾吻了吻她的唇。
“明明是软的,小天,我们结婚吧,结婚好不好?”
何天迟疑。
“现在?”
“对,我的户口本都带来了,身份证也随身携带呢,这些天我时刻都在想你,等我们结婚了,你就跟我走,到长安去考个教师编制也好,去文化馆,做你想做的也好,或者寒暑假去我那边,开学回来工作也行,最多三年,我就会到你身边来。”
何天想到父亲的话,季瑾家里应该是对他有规划的,而自己对老师这个工作并不热爱。
“好,明天吧!”
刚好试卷也批改完了,接下来就是汇总分数排名,拿成绩单,都跟何天无关了。
季瑾欢喜。
“好好,明早我来接你。”
“你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
季瑾大喜过望,原来已经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吗?
何天做了二十五年的乖乖女,叛逆就叛个大的,第二天没事人一样拎着包出门。
包里装着的,正是她之前准备跟刘崇山领证,找苗翠芝要的户口本。
现在的结婚证,可以在夫妻双方任意一方的户籍所在地办理。
看似结婚是天大的事情,其实简单的体检拍照到拿到证,还不要一小时。
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季瑾笑的一脸傻气,搂着何天的腰。
“走,吃一顿,庆祝一下,我已经发过一次工资了,我请你吃饭。”
何天也想庆祝一下,带着季瑾到附近大家都爱去的商场,选了一家烤鱼馆。
“小天?”
坐在靠窗户位置,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门口,吴美莲先发现何天跟陌生男人有说有笑,姿态亲密,一起吃饭。
按照她混社会多年的经验,这俩要说没什么,她能把店家的玻璃给吃了。
等人坐下点了菜,吴美莲才提醒刘崇山。
果然,刘崇山气势汹汹的冲进去了。
何天挑眉。
“有事?”
“这是谁?”
何天转身拿出包里的红本本,挥舞两下。
“新婚丈夫。”
“你!”
何天落落大方,倒是让想要抓奸的刘崇山站不住脚。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季瑾不大高兴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哥们你是以什么身份问出这些问题的?”
刘崇山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固执的不肯走,就站在何天面前,仿佛不等到答案誓不罢休一样。
第333章 你逃婚我另嫁15
何天轻笑一声。
“这说来还要感谢你,你让婚礼办不下去,我也就出去散散心,在火车上认识的小哥哥,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担当,比你有责任心。”
不用刘崇山说什么,季瑾就站起来了,一脸凶悍。
“走,没种的男人,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以后不许骚扰我妻子,滚啊!”
说着,季瑾又上前一步,身高足够的情况下,都不用动手,压迫感十足。
刘崇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会儿不得不承认,何天不喜欢他,他彻底失去女朋友了。
一旦失去何天,事业上,时间拖的越长,他越难取得原谅,越难取得原谅,他越不愿意去面对。
于是,就这样一直逃避。
从饭店出来,刘崇山失魂落魄,吴美莲默默陪在他身边。
走到商场门口,吴美莲鼓起勇气又去牵他的手。
“崇山哥,你还有我。”
刘崇山气不过,转头看她。
“美莲,你是还喜欢我,想跟我好,对吗?”
吴美莲点点头。
刘崇山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好,我们结婚吧!”
“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去领证,就是现在。”
刘崇山的出现,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插曲,两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季瑾回酒店,何天去收拾行李。
两人在火车站碰头,但是在华阴,何天先下车,她要去收集华阴的民俗素材。
季瑾要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工作的地方,火车直达。
西北这片土地,越是研究,越容易爱上,且爱得深沉。
黄土高坡上的信天游,红色根据地的窑洞,都曾经上演一段又一段的爱恨情仇。
何天四处奔走,记录许多资料,最后汇总到季瑾上班的地方。
季瑾提前回来也没闲着,继续跟村民杠上,还把自己的房子收拾的像模像样。
这里有给大学生村官专门准备的房子,只有床铺桌椅,很是简陋。
季瑾过来,把房子收拾了,床换新的,被褥四件套全换上。
等何天来,在没有婚礼没有宾客的时候,甚至没有实现传统意义上的见家长提亲,俩人就完成了生命大和谐。
在这里的小桌子上,用一个暑假的时间,何天写了整整十一万字手稿。
大西北的民俗总是伴随着羊肚头巾白手绢,给人的感觉是开口说话都带着土味,可只有来了,亲自了解这里,才知道这里能承载文明几千年,不是简单的土气就能概括的。
为啥现在这么穷呢?
研究历史的同时,何天也跟季瑾探讨,村民手里有什么能换钱。
最后敲定,杏子柿子红枣,还有各家都有一片林地,林地下面套种的药材。
这些都要找到销售出路,这个简单,两人都是大学毕业,有遍布全国的同学。
四处打电话,辗转寻找销路的时候,何天的地方文俗志,在陕出版社出版。
长安文化馆邀请何天当做特邀人才,在重要的日子里,像是个吉祥物一样,出席展示,还要给重要的宾客陪同介绍。
有了这份工作,季瑾很开心。
“你要辞掉老家的工作吗?”
何天点头。
反正她原本的理想就是这个,刚好对口。
“那好,那太好了,长安离我可近了,我能每周去看你。”
何天笑。
“我也不是固定岗位,随时可以流动,说不定就到咱们这边来了呢!”
说到分离,季瑾又开始粘人。
“老婆,我现在就想你了。”
说话功夫,衣服都剥光了。
何天入乡随俗,穿着的是村里老奶送她的红色并蒂莲肚兜。
季瑾解了后面的带子,肚兜从脖子上滑落,就挂在他的胳膊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摇摆不定。
月光撒在静谧的村庄屋顶上,宛如笼罩一层薄纱,朦胧,温柔,神秘。
在季瑾眼里,老婆也是这样,温柔,神秘,朦胧,带着些微的寒冷,让他迫切的想靠近,用自己的热血,温暖燃烧她。
看她染上红晕的脸颊,醉眼迷离的神情,季瑾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村民们觉得这个小季书记可真不是个玩意儿,前脚跟人乐呵呵的,后脚就把村里偷鸡摸狗的光棍汉骂的狗血淋头。
没两天,还把村里执意要住着危房不肯搬走的老汉强硬的拖出来,塞到猪圈里去暂住。
也是小季书记有前瞻,果然,没几天就下了一场大雨,西北可是很少下雨的,这场雨就让那破房子泡成黄泥汤,第二天就塌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小季书记的老婆来的时候,小季书记就很好说话,大家都挑着那时候上门跟他谈事情。
何天忙着地方志重新编撰的同时,还收到其他地区邀请,参与地方文化的统筹宣传,忙的不可开交。
何家父母知道女儿已经逐渐脱离控制,也无可奈何,只能叮嘱早点回来把婚事给办了。
年底,季瑾的父亲知道了儿子结婚的事情,两口子千里迢迢直奔长安。
季瑾也从太古镇上来,到长安,在文化馆给何天安排的住处碰头。
季瑾的父母是个非常严肃的人,虽然带着笑意,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季瑾父亲看见儿子就冷着脸,但是当着何天的面不好训斥,只是狠狠瞪一眼。
季瑾母亲倒是随和了一些,拉着儿子的手左右看看。
“好好,你在太古镇上马村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一些,挺好的。”
“哪里好,有些地方还可以更完善,行为激进,作风幼稚,还需要再改进。”
季瑾站直了身体。
“是,爸妈说的是,我正在努力学习进步,汲取经验教训中。”
何天从未见过这样的季瑾,但是装的像模像样,也有一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总结就是,喜欢的男人怎么样都喜欢。
季瑾的父母对何天就温柔多了,跟何天闲话家常,打听家乡在哪儿,父母的工作身体健康状况,大哥的事业等等。
何天笑着一一应答了。
季瑾父亲叹了口气。
“我这个儿子,表面上看着还行,但其实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骨子里桀骜不驯,放纵不羁,我让他参加选调生,就是想压一压他的性子,没想到还是在婚事上给我们闹了个大的。”
第334章 你逃婚我另嫁16
季瑾母亲也跟着描补。
“是啊,这孩子,实在太失礼了,本来应该我们上门跟亲家见面,两家认识一下,再商定细节,订婚结婚,彩礼婚车,这现在弄的,太委屈你了,小天。”
何天笑笑。
“伯父伯母,季瑾挺好的,对我很好,也很支持我的工作,关于礼数这方面,我们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当时分居两地,两人都一时冲动就先领证了,是我们失礼了。”
季瑾父亲摇头。
“哎,这种事情哪里有你小姑娘家家能承担的?是季瑾不对,我会批评他,这些都另说,既然你们现在都对自己的选择挺满意,那我们当家长的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样,你们年底放假的时候,回来把婚礼给办了。”
季瑾母亲点头。
“知道你们忙,见家长这件事,我跟季瑾爸爸去办,我们两家会坐下来好好说,你们忙你们的,特别是小天,你的工作意义重大,我们在海城都知道了你的事迹,你写的地方志已经在海城书店能买到了,我还拜读过你的作品。”
何天有点不好意思。
“伯母过奖了,这只是我一点小小的理想和爱好,是为了我自己的追求,要是能帮到其他人,那就更好了。”
走的时候,季瑾母亲塞给何天一个红包,何天收下。
两口子没有多停留,连季瑾工作的地方都没去,何天有点不理解,但是什么都没说。
等他们走后,季瑾仿佛被卸掉了铠甲一样,浑身松快,歪歪扭扭的往何天的床上一躺。
“穿着外面的衣服,不要躺床上。”
何天嫌弃。
季瑾一个纵身起来,不光自己洗澡换衣服,还顺手把何天的床铺给换上,搂着洗过澡的媳妇躺下,这就没有交谈的心思了,还是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灵魂交流再说。
他们见面的机会说起来不少,但是每次都很匆忙,这就导致每次时间都不够用,加上二十二岁的小伙子,那真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全招呼何天身上了。
何天每次感觉跟之前一起爬华山那次也差不了多少。
还好今天时间尚早,完事儿还能说说话。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GwY啊,不是说过了么?”
何天撇嘴。
“说实话。”
“咳咳,嗯,每年需要申报资产的那种,我父亲不去我工作的地方,是怕被人认出来,影响我的工作。”
怪不得,何天总觉得这次见面有点违和感,原因出在这里。
“原来我嫁进了一个二代家里?”
“什么话,我对我们孩子来说,是一代,你等着,我肯定干出一番事业来。”
何天捏捏串儿哥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亲。
“希望少年,历尽千帆,仍然年少,初心依旧,不坠青云之志。”
“那必须的!”
何天忍不住笑。
“串儿哥,你那些伙伴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什么串儿哥?谁?”
何天更想笑。
“就是我们第一次接触,是你给了我一把烤串,在火车上,当时我们完全不熟,就是我跟你在一个卧铺车厢而已。”
串儿哥竟然破天荒的红了脸,自从结婚后,二人过起没羞没臊的生活,串儿哥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何天基本不用操心吃什么,几点走,怎么坐车,衣服晾哪里,都是串儿哥在操持。
这会儿又害羞起来,实在难得。
何天搓揉对方的小麦粒。
季瑾心痒痒的缩了缩。
“咳,那时候,就觉得你身上好香,想靠近你,又怕唐突佳人,没有理由和借口,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给你分享吃的,你当时要是拒绝我,我就不敢再搭讪了。”
何天一头雾水。
“原来那么早的吗?要是我们没在同一个地方下车,你就没有后续了?”
“怎么没有?我们本来目的地就是太古镇,就是因为你,才跟着一起下车的,我们猜测你肯定是来爬山的,所以先说自己都是爬山的,怕跟在你后头才说,再吓着你。”
何天扶额。
“你知道那天我有多累吗?为了跟上你们。
本来我打算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洗个澡,吃顿饭,养精蓄锐一天,第二天再去爬山的。”
“不是已经在火车上休息了一天一夜么,哪里还需要休息?”
何天想哭。
“那爬完山,人也累啊,第二天我也没想走,你们把我拉到长安去了。”
“那不是也睡了一晚上了么?”
何天气的一口咬在麦粒上,只听‘嘶’的一声,紧接着就是第二轮交流。
到了年底,两家果然商定了婚期,因为两家距离四五百公里,商量好了何天先在自己家这边出嫁,季瑾包车接何天到酒店住下,第二天再去季瑾家乡,从外面进季家。
季家的婚礼办的很简单低调,但是来的人看着都很有气质,没有婚闹,没有司仪,大家一起吃顿饭,很是温馨。
倒是季瑾的母亲,给了五万八的彩礼,何天带到长宁去,买了个房子,算是小夫妻的落脚点。
虽然二人都经常在外面奔走,但是总有个小家,也有了奔头。
三年时间,何天从文化馆特邀,成为文化馆外联部负责人。
这几年她几乎走遍了黄土高坡每一寸处村落,大家都知道,这是季书记的媳妇,不能糊弄。
小季同志也从跟村民干仗的村官,到了镇上,如今三年期满,进了县里。
这一年,何天二十八岁,腾出手来备孕。
季瑾在一众小伙伴的拱卫之下,成了伙伴们的人脉。
这三年,村子里的核桃,花椒,芝麻,酸枣,柿子饼杏干陆续走出去,成了本地的门面,也是一块招牌。
不是没有人眼红,想要把季瑾搞下去,自己站出来摘桃子。
但是周围起码有六个村子都在支持季瑾,再仔细确认,都是当初跟季瑾一起来的村官,据说还是一个学校的,都一个鼻孔出气。
现在伙伴们相互扶持,手拉手,向前走,把整个太古镇都带成模范镇,远近闻名,老百姓的年收入从原来的三百元,增加到现在的三千元。
第335章 你逃婚我另嫁17
很多出远门打工的当家人纷纷回家种果树,还有辍学的孩子,也能继续坐在校园里。
现在季瑾正在为陕地的苹果打名片四处奔走。
过完年准备备孕,阳春三月就查出怀上了。
何天开始减少下乡,在文化馆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文字工作中去。
这时候季瑾开始筹备县城道路建设和市政规划。
要想富先修路,不是新鲜的杏子运不出去,是道路太差,运输的路就是免费的榨汁机,等到了长安附近的平坦国道上,杏子都碰烂了,汁水黏糊糊往下滴。
带着大家挣钱的时候,所有人咧开嘴笑,等季瑾要花钱的时候,财政人员捂着口袋大喊没有钱。
季瑾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钱你踏马去想办法,没有钱!
能不能干,不能干你下去,让有能耐的上来干!”
三年过去,季瑾仍旧浑身棱角,把不满他的人刮的皮崩肉烂。
季瑾干了这三年,过手的钱没有十亿也有两三亿,但是一毛钱都没有进过他自己的口袋,所以他底气十足,下巴高昂的抬着,谁不满意干谁。
年底,何天艰难生下两人的儿子,季瑾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儿子出生的时间,跑到医院,何天已经被从手术室推出来了。
苗翠芝在陪着何天,忍不住抹泪。
“都怪我,下雪天本来就滑,我还让她自己去拿菜。”
“妈,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小天怎么样了?”
季瑾火急火燎,儿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去等何天出来。
被推出来的何天脸色很不好,但是看见季瑾,还是勉强笑笑。
“你怎么赶回来了?”
“接到妈打的电话,刚好有顺便车,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别着急。”
这把生育何天是真遭罪,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当时就见红了,原本来医院,医生说条件不错可以试试顺产,催产针打下去,发动倒是发动了,可迟迟不见孩子出来,眼瞅胎盘都要早剥了,医生赶紧联系手术室,紧急剖宫产。
小子懒洋洋的,来的不急不躁,哭声倒是大。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陪在你身边。”
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儿子,季瑾跟何天额头相抵,轻声说话。
何天笑笑。
“好了,我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我可再也不生了。”
“嗯,不生了,你睡一会儿,我在这守着你们。
妈说要给你带萝卜汤来,等她来,我去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
病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何天很快疲惫的睡过去,季瑾看看老婆,又看看儿子,心里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苗翠芝在家也没事,索性过来帮何天带孩子。
季瑾的母亲还没有退休,也没时间过来,每月只能给钱,倒是说过让何天请保姆,但是请陌生人何天也不放心,让苗翠芝打听一下家里哪个亲戚有空,苗翠芝就亲自上阵了。
尽管有人照顾,何天还是减少了工作,潜心写作。
她想出一本,带着故事色彩,引导阅读趣味的书,汇总西北民风民俗,带着点教育意义,可以作为别人想起黄土高坡,就能想起的书。
老婆孩子都在陕地,季瑾积极奔走,誓要把陕地老百姓的生活质量提高起来,要为城市建设,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又三年任期结束,无为县早已摆脱了往日穷困破烂的模样,焕然一新,双向八车道的主干道,吸引外资和外地商人前来。
本地的特产源源不断运输出去,又有特产二次加工和深加工的工厂入驻,经济腾飞的同时,环境优美。
随着何天的书在全国热卖,这里也成了游客聚集地。
当初何天曾经跟七个热血青年,站在山坳里,对着满天繁星感叹这里的美和穷。
现在,无数游客躺在客制化帐篷里,看着许多年不见的星空,感叹这里的美好和富足,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
不少人的梦想就是退休后,带着一辈子的积蓄,到这里来生活。
何天的儿子季禾,爸爸给取的名字,爷爷拍板选中了这个,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其他的什么季爱河,季向何,老爷子觉得实在不像话。
季禾四岁的时候,季瑾调动到长安来,无为县好多老百姓自发走上街头,恳求小季书记留下来。
之后多年,季瑾留下的城市建设仍旧是一张名片。
无为县成了西北第一大县。
不少人来了无为都惊讶于这座城市与周边黄土高坡的格格不入。
同时,陕地的苹果走进千家万户,苹果园也成了农户的重要投资和资产组成部分。
再有就是养殖业,果农普遍伴随着吃不完的歪瓜裂枣,那就少不得养殖。
这两大产业发达起来,加上道路运输问题解决,要致富只是勤劳就可以做到了。
在长安三年,何天荣升文化馆副馆长,但是很快,季禾就面临转学问题。
他们要转到鄂州去了。
季瑾的能力让上头看到,但是太年轻,加上这十年下来,他依旧桀骜不驯,一身傲骨,还不沉稳,需要继续历练不说,也可以用他这一手雷霆手段,治理顽固不化的穷乡僻壤。
老爷子有点不放心大孙子被带到偏远地区上学,何天跟季瑾商量之后,就把孩子送到老爷子身边,老人家教导出来的孩子,错不了。
没有孩子牵绊,何天又开始了新的历史追溯路,为自己的理想和热爱奋斗着。
季瑾依旧雷厉风行,鄂州人听说季瑾的丰功伟绩,纷纷如临大敌,果然,季瑾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缴猎枪。
这鬼地方,当地山里农户村民手里,总能找到几把突突,没事还要去山里猎点野味,怎么保护都没用。
季瑾直接带人用金属探测仪探测,同时制定举报有功,奖惩做事都很严明,还给足了时间让人自己上交。
“我清缴的是突突吗?不,我处理的是那些不服管教的反骨,要办事儿先管人,人听话,执行力到位,才能办出你想要的事儿,别跟我阳奉阴违,上有政策下来对策,最后钱花了事儿没办好,骂名都是我的,再给我送进去,那不行!”
第336章 你逃婚我另嫁18
关乎到自己的帽子和屁股,季瑾每次做事都把这件事摆放到这个位置来,所以手段非常果决。
鄂州建设逐步上了正轨,反骨都被磨平了,也有不少人或许还叛逆,但是在季书记面前都乖乖收敛起来了。
反正在季书记面前,最好乖乖听话,不然当面,当着电视台的面,骂的你没脸,还要不要在地方混了?
不过也有让季瑾心痛的地方。
当初为了打造红富士名片,季瑾四处奔走,还把红富士比作压到富士山的广告投放在各大电视台,就是为了跟倭国苹果一争高下。
陕地的苹果是越来越受欢迎,价格也越来越贵,结果就出事了。
这一年,苹果大幅度涨价,从几毛钱涨到一块多。
原本跟小贩提前一年签订了采购合约,定金都收了。
结果农户见果子涨价,就反悔不卖了,定金也不退。
最后直接引发哄斗,惊动各大媒体,让季瑾气恼,打电话过去,把当地管理这块的人臭骂一顿,仍然不解气,在家捶胸顿足好几天。
最后还是何天一巴掌把他拍好了。
“这世上人千千万,你管好一个算一个,拿别人的错误气死自己有什么用?鄂州经济提高了吗?老百姓富起来了吗?城市建设搞完了吗?这么多事儿等着你,你呜呜渣渣个屁?”
季瑾摸摸脑袋,怯生生看看何天,没敢说反驳的话。
当地负责人肯定有责任,但这不是季瑾生气的理由,他操心太多伸不进手的事情,耽误的是自己的心性。
把季瑾‘安抚’好,何天作为曾经在长安生活十年,把陕地民风民俗了解透彻的文化人,当即手写一篇文章投稿到人民官媒,弱化果农的责任,问责的是当地的管理者。
因为销售农产品这个事情,看似是老百姓个人行为,其实,往哪里出手,加工再卖还是只卖原产品,让哪里的小贩进来,签保底约,还是签加成约,都是当地官方在管控这件事。
毕竟小贩出去都是要交税的,税收直接进入财政的口袋,怎么可能是随机的?
老百姓看似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都是官方打造的世界里。
好比当年季瑾到岗后,是拉工厂入驻,还是发展果农经济,直接决定他们现在的生活方式。
如果当初季瑾引入重工业,那老百姓就在家门口的工厂上班,吸着工厂的污气,喝着被工厂影响的地下水。
现在闹成这样,地方都被污名化,统筹管理全局的人,在哪里?
这一篇文章,作为内参消息,在内部会议上被拿出讨论。
季瑾也是去上头开会的时候,才知道还有这回事,当地负责人在会议上被上级领导一通臭骂,狗血淋头,直接打发到镇上陪果农种地,重新安排人上位,处理不好这件事也下去种地,就不信找不到能妥善处理好果农与小贩的声音。
季瑾看见内参消息上的文章,心头火热,回到家就把家里打扫一遍,还烧好了饭菜,把何天回来洗澡后要穿的衣服也找出来。
何天进家门见到季书记围着围裙,还打趣了两句。
“哟,季书记今天化身田螺姑娘?”
结婚十几年了,当初进攻的小狼狗依旧有利爪,此时却温柔的搂着妻子。
“好几天没见你,想你呢,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唔,洗澡,今天去山里走了一圈,好多虫子扑脸,我感觉都快被花露水腌入味了,迫切渴望洗个澡。”
“都给你准备好了,去吧!”
吃过饭,也不用何天动手,衣服洗好烘干收起来,碗筷洗完,顺手把厨房垃圾扎起来,地拖干净。
洗过澡也顺手把浴室收拾了,下水道的头发捡走。
躺下的时候,何天正戴着抗蓝光眼镜在看手机。
季大叔拿走妻子手里的手机,锁屏放一边去,摘下她的眼镜,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上她的唇。
老实说,人到中年,挺注重口腔卫生,就格外嫌弃别人的口水。
这个年纪还愿意答应跟对方接吻,已经很难得了。
何天感受了一下,嗯,刷过牙了,湿吻也不是不行,偶尔一次,还挺带感的。
一个无声但是不断交流的夜晚,温情缓缓流淌。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犯错误了?”
季瑾不高兴,一个用力,让何天闭嘴。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犯错?你男人在外面就是个刺猬,谁靠近扎谁!”
何天忍俊不禁,之前有人说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到底怎么了?受委屈了?”
季瑾的脑袋埋在胸口,说话声音闷闷的,但是在安静的夜晚,也能听清。
“唔,我受委屈,你都会为我出气,对不对?”
何天不理解。
“谁让你受委屈了?call me,我去干死他。”
季瑾痴痴的笑起来,气息温柔有力。
“这几天我不是去上头开会么,你写的文章,问责陕地农业的文章,被当做内参消息,在会议室研读,陕地农业部门的人下课了,下去种地去了,领导说了,一个弄不好,就下去让下一个来,排排队,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季瑾。”
原来是为这件事。
何天呼噜一把胸前的大脑袋。
“就这事儿啊?都过去多久了!”
“唔,我才知道,你一边不让我生气,不让我插手那边的事情,一边用自己的影响力为我出气,是不是?”
何天笑。
“是是是,谁让他们糟蹋我丈夫辛勤奔波十年的劳动成果?建立口碑用十年,败坏口碑只要脑子一热,一个错误决定。
而且我也在那边奔走十年,我最了解,当地老百姓淳朴憨厚,不可能这么团结,有这么大胆子,一下子全部毁约,必定有人看果价上涨,想从中牟利,唆使村干部这么干。”
这种事,季瑾最了解了。
好比今年突然苹果价格贵了三倍,但是答应给小贩的价格仍然是去年那样,其实按照去年那样,果农还是有得赚,而且要签订明年的合约,价格就会上涨。
果树又不会跑,急什么?长远看,都是果农的利益。
第337章 (位面完结)你逃婚我另嫁19
还不是有的人,比如农业负责人的儿子侄子之类,去临时当个果贩子,加价收购,村集体统一反水,直接给二代们拿去。
果农利益还那样,二代们肥的流油,小贩们一肚子气。
最后为了某些人的私利,坏了口碑,伤害了人民之间的感情。
这点破事儿,上头人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提,就没有人管。
何天的一篇文章就是在广大人民面前,撕开这层面纱。
知道哪里有蜱虫,还不去处理?
季瑾也知道,所以才生气。
现在好了,很痛快。
在鄂州三年,城市建设进展过半,但是还没有彻底完成,季瑾这一届没有挪动,还在鄂州。
这一年,老家侄子结婚,何天准备回去一趟。
刚好季禾也中考结束,迫切的想要散散心。
季瑾有空,带着何天跟儿子一起,前往老婆的老家。
一家人很少有机会团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对比爷爷的严肃,还是有棱有角的爸爸说话让季禾开心。
面对不公平,爷爷的想法温柔很多,也高深很多,爸爸就直接来一句:
干他娘的,怕个球!
季瑾出门有自己的车,带着老婆孩子,到了老婆的家乡,何天欢喜的给季禾介绍,每一个地方,都承载着她童年回忆。
“这家店,妈妈小时候经常来吃,原来现在还在呢!
等会到了姥姥家,晚上带你来吃。”
说着一家三口就把玻璃降下来,边走边看。
到了一处等红灯的地方,何天就听到有人在训斥孩子。
赫然就在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隔着护栏,是一个中年男人骑电动车带着个十几岁的孩子。
此时显然是两人闹矛盾了,电动车倒在一边,男人指着孩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妈跑了,你爹是谁她都没说,你不是我的孩子,我还愿意养着你,你就知足吧!不想待了你就滚啊,为了你们,我这个当老师的脸都丢尽了,我亲爹,被你们气的中风快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怎么有脸跟我提要求的?”
说话功夫,何天认出这人,赫然是当年的刘崇山。
对面那小伙子,何天自然不认识,但是从他的五官,可以看出吴美莲的影子。
何天结婚后没多久就离开家乡,之后也就是回来办理辞职的时候,听何花提了一嘴,刘崇山没多久就跟吴美莲结婚了。
刘崇山表妹,就是在刘崇山跟何天谈婚论嫁时候,还热衷于破坏两人,给表哥和吴美莲拉皮条的李玉当两人的伴娘。
没多久吴美莲就生了个儿子。
刘崇山的单位把他辞退了,他在家两年,找不到事做,最后是去的私立学校当地理代课老师,赚的不多。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红灯变绿,前车可能也在看热闹,主要是刘崇山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太太大了,大家都想吃瓜。
何天这边的司机按了一下喇叭,不仅提醒了前车,也惊动了路边正在吵架的父子俩。
刘崇山被这声喇叭惊动了,也下意识的看过来,一下子就对上了何天的目光。
往车里看,赫然坐着一家三口。
车是红旗轿车,车身上印着一行大字:为人民服务。
等刘崇山还想仔细看的时候,车子已经启动,车玻璃也缓缓升起,开走了。
刘崇山站在原地,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
他的人生不应该这么糟糕,却不知道到底从哪一步出现问题,应该怎么去改变。
显然,他一步步错误,酿造出如今错误的大半生,却依旧在计算沉没成本,只能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回家后,刘崇山一蹶不振,没有做饭,也没有去洗澡,到家就回屋躺下了。
夜里,刘崇山做了个梦。
梦里何天没有逃婚,在婚礼现场,为他摆平了烂摊子,扛下所有取笑与诘问,之后还跟他好好过日子。
两人挑了个日子去重新领证。
单位老师很赏识他,没多久就把他调动回到地质研究所,开始从事文字工作。
当然了,他的初恋吴美莲也追了过去。
父亲还是跟之前一样,摔断了腿,不过是因为别的原因。
何天作为儿媳妇,恪守本分,在家伺候公婆,拿工资养着二老。
期间还多次因为吴美莲伤心,但是都特别懂事的自己和解了。
一直到三十五岁这一年,何天被查出乳腺问题,住院治疗,刘崇山这才发现,妻子的重要性,这时候吴美莲也有了新的目标,结婚生子,虽然偶尔觉得寂寞,还会来找他,但是他真的发乎情止乎礼,从未越界过。
他不理解妻子因为这件事心情郁结,导致生病,但是他发现了妻子的重要性,决定好好过日子,不惹她生气,陪她养病。
后来,何天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但是两人扶持着走下去了。
虽然因为没有孩子,一直被刘崇山的父母诟病,不过刘崇山对何天不离不弃,何天也对他一心一意。
梦醒后,刘崇山只觉得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不懂今夕何夕。
大梦留痕,刘崇山甚至能够清晰的记得梦里的何天,悲伤如有实质的眼睛,还有自己的悔悟,痛改前非。
可是梦醒后,没有何天,家里一团糟,妻子吴美莲跑了,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没有进地质研究所。
而是在一家私立学校当个边缘人物,作为不重要的地理老师。
之前还能每年坚持去考教育编制,可是年龄过了那条线,他也就没了斗志和心性,整个人一团烂泥,得过且过了。
想起何天,刘崇山此刻急切的想要去找她。
可想到她身边的男人,那辆车代表的意义,刘崇山又退缩了。
蜷缩在大床的边缘,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又过了十年,何天随着季瑾的调动,自身也有成就,调到文化部,依旧从事民俗文化这方面工作。
有了二十年经验积累和沉淀,在这个岗位上何天得心应手。
季瑾仍旧有棱有角,同时,跟他差不多年纪,或者比他年轻些的领导们,也都越来越有个性。
老一辈们处事的确圆滑,但是不破不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做事方式,总归是越来越强,根据时代需要不停改变着的。
刘崇山偶然一次在电视里看到何天,一眼就认出她身边人,正是当年在烤鱼馆,陪着何天一起吃饭,刚刚领证的青年人。
现在他们都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刘崇山自己的日子却一团糟,忍不住抱头痛哭。
他那个养不熟的儿子到底是跑了,被他又打又骂了大半年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拿了他当月工资走了。
据说是去找亲妈了。
刘崇山的母亲很气不过,毕竟养到那么大,怎么也要承担起给刘崇山养老的责任。
现在快成年知道跑了,这算怎么回事?
刘母还要告吴美莲,要她赔偿。
但是刘崇山已经彻底没了斗志,什么都不想搞。
刘母也没那个能耐,只能在家骂骂咧咧,她一辈子都顺着儿子,到了这会儿,仍然拗不过儿子。
何家,苗翠芝和丈夫一度觉得何天脱离掌控,去过的那叫一个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是非常反人类的操作。
一直到何天跟季瑾的生活稳定下来,何天生孩子了,苗翠芝仍然觉得齐大非偶,这段婚姻不可靠。
等何天结婚十年,从陕地搬到鄂州,苗翠芝后知后觉,发现女儿嫁的还不错?
等何天一路逆袭,到了文化部,自己就成为强大的人,家里才明白过来,何天从来没想过依附于任何人。
她一直在努力的做自己,谁来谁走,都不会对她有太大的影响和伤害。
如今她成就了一个成功独立的女性,用自己的脚步,书写一个大大的何天!
在电视里,苗翠芝怎么看,怎么觉得女儿自己站在那,就是不容忽视,闪闪发光的存在。
第338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1
这一世的何天,是一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共产主义战士。
拒绝父母的裹脚布,撕碎娃娃亲婚书,何天十五岁离开家乡,亲自去未婚夫家退婚,要回两家的信物。
何天家给出去的是何天小时候戴的金项圈,用这块信物换钱,直接当路费,跑去参加革命。
在革命途中,奋勇杀敌,不怕受伤不怕战死,认识了志同道合的同志,在领导的撮合与见证下,何天顺利结婚,夫妻恩爱,并肩作战。
革命重要,延续革命火种也一样重要。
在革命途中,何天生下三个孩子,老大方舟,是两口子在沪市军统从事情报工作的时候,生活尚且算安稳。
五年情报工作结束的时候,老二方辉,已经会走路了。
可惜的是老三出生的时候,根据地遭遇挫败,需要转移阵地,在转移途中,一处乡镇大夫家里,何天生下老三。
因为转移路上颠沛流离,三餐不继,何天生老三的时候很是遭罪,生完就昏睡过去,两小时后才醒来,战友们也找过来,告诉她,是个闺女。
她跟老方一直想要个女儿,在军统工作那几年,俩人前所未有的期待。
结果生下来就要继续奔走。
这在当下不是什么新鲜事,队伍里就有好几个女同志跟何天一样的遭遇,对于整个革命队伍来说,这样的孩子应该也不在少数。
何天没法子,只能把孩子托付给当地一处人家,还给了不少钱,又留下地址。
何天怕回头认不出自己孩子,也怕被有心之人欺骗,检查了孩子全身,在孩子手腕处发现一个小痣,再就是后腰上一块粉色祥云胎记。
又把这家人家祖上三代,婆家娘家都调查一番。
男人叫林大山,女人夏迎弟,自家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奶水够吃,家里还养着产仔的山羊,何天在这里住了几天,权当坐月子。
林家每天挤一碗羊奶,煮开了给何天送来,看起来还算可以。
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何天狠狠心,给闺女取名方婉,留下二十块大洋,依依不舍的离开农家。
好在胜利来的很快,三年解放战争结束,何天就火急火燎的要回去接孩子。
但是因为战乱,当地不少人被抓壮丁,剩下的妇孺生活困难,有的改嫁有的搬走。
经过多方打听,在53年,何天才打听到那户人家的消息。
那家的男人的确被抓壮丁,女人带着孩子去投奔娘家,但是没多久,男人自己逃回来,两边的村落房子都毁的不像样子,林大山找到老娘兄弟,带着妻儿,到三十里外的新村落生活。
何天欢喜,跟老方一起去把女儿接回来了。
看着那家家徒四壁的样子,三个穷破衣烂衫的孩子,何天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愿意给个出路。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给你们家一笔钱,不过你们要送三个孩子去学校读书,我定期让人来看,给他们寄一些吃的穿的。
另一个选择,是我给你们家在城里找一份工作,那就没有钱给你们了,不过你们还是要送孩子们去上学。”
作为革命战士,何天深知知识的重要性,眼前三个孩子可不仅是孩子,还是下一代,是革命成果的继承者守护者,以及未来美好生活的开创者。
这家毫无疑问,在鸡蛋和母鸡之中选择了会下蛋的母鸡。
但是从建国后,国家就一直在进行土地改革工作,一直到53年,全部完成这项工作。
要搬到城里,就不能继续拥有村子里的土地。
一家子折中后,决定让林大山去上班挣钱,夏迎弟在家种地带孩子。
何天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
“首先,男人体力优于女人,种地天然就比女人占优势,其次,三个孩子的户籍是跟着母亲的,大姐您去上班,带三个孩子在城里读书,既能给孩子们创造好条件,还能不耽误家里粮食收成。
再者,我给你们安排的工作在县里,咱们县你也知道,地方偏僻,没什么好岗位,就是纺织厂女工,一个男人,只怕干不了。”
何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太了解男人了。
只要这家让男人出去工作,只怕抛妻弃子是早晚的事情,何天是来报恩的,不是恩将仇报的。
夏迎弟之前从没考虑过自己去抓住机会,这会儿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林大山也没法子反对。
反对,就没有机会,一家子都在家种地吧!
要是同意,以后地给谁种,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孩子娘带着三个孩子在城里,不可能不给安排住处,到时候他这个当爹的去住,谁也说不出什么。
综合考量之下,还是让这家大姐去县里纺织厂上班了。
纺织厂的确给安排了住处,是六人间的女工宿舍,三个孩子都还小,算两个床位就足够,长大一点再调整就是。
这家的老婆婆还想跳出来摘桃子,何天一个眼神就让她熄了念想。
在何天手里死的叛徒和鬼子不知凡几,一个农村老太,何天自然不怕的。
看着这家有所改善,何天放心不少,带着女儿方婉离开。
逢年过节,也会给他们寄一些东西,每年都会让当地武装部来看看孩子们过的怎么样,何天自己偶尔出差路过也会来突击检查一下。
这家三个孩子过的都还可以,气色红润,脸颊也长肉了,穿的衣服虽然有补丁,好歹摆脱了衣不蔽体的日子。
三个孩子陆续长大,纺织厂就给他们单独分了一间房子,林大山虽然经常往县里来,也不是空着手,都会送点菜送点粮食鸡蛋啥的过来。
何天打听到林大山在村里跟小寡妇有点首尾,不过何天没往心里去。
有了工作有工资,夏迎弟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眼界也高了,自然不可能为了一根烂黄瓜要死要活,放下自己的体面。
不过全当家里不要钱的长工,定期送菜送粮食过来。
横竖都要自己养孩子,撕破脸,这些粮食也没了,不划算。
第339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2
见夏迎弟自己能立起来,何天放下心,跟老方以及三个孩子,在华东军区第三野战部队任职。
何天依旧从事情报工作,细节不足为外人道,老方担任区司令,工作也很忙碌。
还好老大老二都大了,可以照顾自己,老三小闺女方婉,是全家的心尖尖,接回来的时候已经七岁,懂事的不得了,也体贴父母,是爸妈的小棉袄。
虽然何天有时候觉得不自在,但是她亲自生的,生下来检查过身上的特征,连后腰的胎记都在,何天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一晃十年过去,革命内部的敌人基本肃清,何天的职务又往上走了一步,基本脱离基层工作,主持全部工作。
这种长期潜伏的工作者,基本都会很稳定,有时候十几年几十年没有什么变动都是正常的。
况且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美帝在国际上的局势急转直下,苏老大的压力大大降低,原本针尖对麦芒的局势,现在美帝只能施行和平演变针对老毛子。
这,虽然外人看着门清,还曾经提醒过对方。
但显然,老苏并不当回事,而且隐隐有拿捏人之势,这就很不友好了。
等两家撕破脸,国内艰难了三年,这三年,何天亲自出马,作为外交工作者,前往海外,亲手为翻脸无情者埋下祸患种子,三年后才回来。
不过这次回来,何天敏锐察觉,方婉不对劲。
“大哥,我想买个裙子。”
“二哥,我的钢笔摔坏了。”
“爸爸,小圆有一块女式手表,我也想要。”
“妈妈……”
方婉一通撒娇,一百块钱到手,转头想找何天,恰好对上何天审视的目光,顿时哑火了。
“小婉,现在举国上下,万众一心,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衣柜里有不下于五条裙子,足够你穿十年了,钢笔坏了可以拿来修,你爸妈当初用一支钢笔能开发出七种方式传递情报,还有手表,我不认为你这么小的年纪,就需要用到手表,不许买。”
方婉张口结舌,红了眼眶。
方舟跟方辉都不敢说话,倒是老方看不下去,从中调停。
“好了,女孩子难免爱美。”
“但是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牢记落后就要挨打,繁荣昌盛,人人有责,而不是把心思放在比美上,要是不强大,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还如何比美?
那么多战士牺牲在前线,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太平生活里比美的,知道吗?”
何天说着,目光严厉的看向方婉。
方婉脸色苍白,声音蚊子一样。
“知道了!”
何天满意点头。
“我知道,哥哥和你爸爸疼你,会给你塞钱,有钱就存起来,这几年情况艰难,不少人把每月几块钱工资都捐出来,自己一双袜子补了又补,祖国尚且一穷二白,你们身为革命战士的子女,没有任何奢靡生活的权利,明白吗?”
方舟与方辉已经准备秋天入伍,此时挺起胸膛。
“明白!”
何天把目光投向方婉,方婉支支吾吾,低声呢喃。
“知道了。”
何天满意。
等到了晚上,孩子们都睡了,老方来敲门。
“这么晚了,快睡吧!”
何天把最后几个字写完,装进绝密文件袋,贴上封印,装在保险箱里,上锁。
“来了,你不用进来。”
家里的书房,何天跟方志明一人一个,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对方也不会进来。
回到卧室,其实两人已经分房睡多年,年纪大了,老夫老妻,睡眠比情感更重要。
而且老方上年纪就开始打呼,人还漏油掉色,同一张床单,两个人睡的位置颜色都不一样,还是分开睡,对彼此都友好。
不过今天老方应该是有话要说,跟着何天进屋。
“有事?”
何天疑惑。
老方同志有些迟疑,随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小天,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当年在最艰难的时候生下小婉,还把她寄养七年,孩子在农村长到七岁,又是寄人篱下,难免把物质钱财看的重了点,你不必跟对两个儿子一样要求她。”
何天微微皱眉,什么都没说,只是思忖。
方志明又道:
“而且我查过了,其实小婉要了钱并没有乱花,我估计都让她自己存起来了,只要不是乱花钱挥霍的孩子,女儿家,再过几年都能嫁人了,咱们还是宽容点好了。”
何天抿唇,半晌才道:
“你看到她的存折了?”
方志明一愣,随即摇头。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我哪好去翻她屋子?反正又没买东西,也没给别人,无非就是自己存了呗,还能怎么样?”
何天上下打量一下方志明。
老方同志被妻子看的有点紧张。
“怎,怎么了吗?”
何天知道,自己做情报工作这么多年,又身居高位,多少带着点强势,会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
“没事,我知道了,你去睡吧,不早了!”
说着,何天捏捏眉心。
方志明闻言,忙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何天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一个女孩子,生活富足,备受宠爱,却执着于要钱,这不正常。
老方同志当年在军统做情报工作的时候,警觉性还行。
现在退化太多了,她还是要靠自己。
说做就做,何天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让秘书过来。
工作原因,何天不允许身边有任何不稳定因素,不定期自查,也不定期排查。
这二十多年,她见过太多,因为一些细节露出破绽,或者败在身边不经意的人身上的。
跟秘书秘密交代了一些事情,很快就散了。
何天穿着睡衣,下楼吃饭。
睡衣能给人以懒散感,一桌吃饭,就增加亲切感,拉近距离,增强信任。
何天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让别人更加放松警惕。
方志明正在看报纸,衣服穿的板正,看见这一幕笑道:
“最近出差是累着了?”
何天笑容苦兮兮的。
“别提了,出门就睡的少,晚上睡不着,早上早早醒了,怎么休息都没用。
第340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3
这一到家,就怎么都睡不够,我今天休假,得再去睡会儿,你们一会儿都干嘛去?”
说着扫视一圈桌上的三个孩子。
方舟与方辉对视一眼。
“我们一会儿要去警卫连,看他们训练。”
方志明很是欣慰。
“好好,去了就把自己当个真正的兵,好好训练,不许偷懒,也不许搞特殊。”
“是!”
方志明说着,笑着看向方婉。
“小婉,一会儿你要做什么去?”
方婉想了想,先去看何天,见何天正低头喝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
“爸爸,我吃过饭去找小玉,跟他约好了去百货商店,她发箍断了,我们去看看买个新的。”
“好好,去吧,中午早点回来吃饭,记得别晒着。”
何天吃过饭就上楼,先去书房看看文件。
等听到楼下人都出去的动静,何天打了个电话出去。
没错,她让人调查她的亲生女儿。
方婉的表现瞒的过其他人,但是瞒不过何天这个干情报的。
用这种专业功底调查一个小姑娘,简直是四十米大刀杀蚂蚁,不到两小时,就有了结果。
听到电话那边的汇报,何天脸色铁青,猛然起身,拿着公文包就往外走。
“小王,备车出门。”
小王是组织安排给何天的司机,听到命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快速行动。
不过十分钟,何天已经出现在百货商店附近一个小院儿里。
方婉站在正屋门口,正对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背对着大门,没看见何天。
但是方婉已经敏锐分辨出汽车引擎声,偏头看过来。
对上何天的目光,方婉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唔,妈,你,你怎么来了?”
她对面的男人还茫然中,好奇的转过头来,竟然是三年不见的林大山!
“这,这这,小婉你别怕,既然被发现,那就弄死她!”
“你,你别乱说话!”
方婉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了,林大山竟然还在这大放厥词。
他到底是蠢,还是一点不了解何天啊!
何天头也不回,只跟身后人说一句。
“小王,动手拿下。”
说着直直的朝着方婉走去。
方婉吓的步步后退。
“妈,我,我,对不起,是林大山一直在找我要钱。”
何天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这里的房子是哪里来的?说实话!你知道我的手段。”
方婉咬唇,其实何天已经知道答案,只是想看看方婉到这会儿还老不老实。
还好,还没有蠢到抵死反抗。
“妈,这里是小玉舅舅的房子,他说只要我把你跟爸爸每天几点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这些消息告诉他,这房子……这房子就给我。”
何天冷笑。
“出卖国家高级军官和机要干部行踪,方婉,你做的挺大啊?”
“我,我没有,我想着,反正只要留心,我们大院门口修鞋铺都能知道的消息,换个房子,也,也没什么。”
何天不打算让方婉知道,修鞋铺也是自己人,而且她已经让秘书去抓小玉一家子还有她所有亲戚。
情报工作,关乎无数海外潜伏同志的性命,宁愿错杀,绝不放过。
等到了中午吃午饭时间,方志明跟两个儿子回到家,才发现何天与方婉都联系不上。
何天也就罢了,她工作忙,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方婉不同,一个小姑娘,要是遇到坏人可不行。
方舟当即跟方辉一起去小玉家找。
结果到那才发现,小玉一家,甚至小玉家的邻居,全部都被控制了。
兄弟二人大惊,赶紧回家告诉方志明。
方志明那根废弃多年的神经终于被触动,起身就往方婉屋里走。
兄弟俩看父亲在翻妹妹的屋子,非常不理解。
方志明顾不得给他们解惑,大手一挥。
“过来,跟我一起找,所有的文字,钱,物品,都翻出来。”
特工搜查,自有一套快速且系统的方法。
不多时,整个屋子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被搜查一遍。
找出来的信件有很多,但是钱和东西却不多。
方志明毫不犹豫打开信件开始看。
方舟见状惊呼一声,很快被方志明瞪一眼,不敢说话。
结果,方志明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爸!”
兄弟俩上前,伸手要去拉他。
方志明摆摆手。
“你们看看。”
方舟跟方辉两人,一头雾水,接过信件,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在威胁小婉拿钱给她?”
“是不是之前,小婉寄养的那家?不是已经感谢过了吗?”
“这家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是我们真正的女儿,这家想干嘛?”
这话刚说完,兄弟俩就有了答案,对视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方志明叹息一声。
“等你妈的消息吧!”
何天速度很快。
她自己没有空去乡下,但是可以先打电话让武装部上门,把人控制住。
这个小玉,从她的身份,到她的父母亲戚乃至邻居同学里,都有敌对势力,这一发现,方婉的事情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何天百忙之余,抽空想了想。
当初她看到那家也是两儿一女,女儿又干又瘦还很黑,心里不忍,才出手给他们家安排工作。
何天原本以为那家是重男轻女,才导致儿子还好,女儿糟践的不像样子,特地提出必须要让三个孩子上学,还经常让武装部调查。
现在想来,不仅仅有重男轻女的因素在。
要是轻视女儿,他们那么多年没去找方婉,没道理他们还对方婉掏心掏肺。
原来那个才是自己亲生女儿吗?
这样说来,她倒是歪打正着,帮助了自己女儿,要是能在那样的逆境里靠这一丝帮扶站起来,似乎也不错。
多亏她这人正直,见不得人间疾苦,看到什么人落难都要帮一把。
关键是善良带着锋芒,那家在不定期家访高压之下,也不敢对女儿太坏。
想到这,何天忍不住叹气。
对敌人的手段更黑暗了。
“首长,刘忠不肯招人。”
“那就上大记忆恢复术。”
在情报部门,可没有人道主义。
第341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4
“上了,不大管用。”
何天冷哼一声,把对女儿遭遇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把我的银针拿来。”
秘书立刻兴奋起来。
“是,早就准备好了,领导,您这多少年没有出手了。”
“再让你长长见识。”
“好好好!”
何天经过系统的学习,知道扎哪里能让人生不如死,祖宗八代都能交代出来。
当然,她自己也经历过严苛的抗刑训练,没少吃苦。
一套针法下去,对方很快大小便失禁,意识不受控制,董秘书问什么,对方就说什么。
听着一套套绝密消息从对方口中流出,何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去,按照他说的抓人,其他几个,特别是李忠那个大舅哥,都给我叫来,顺便把咱们的人也叫来,今天再给你们上一课。”
审问调查,走访取证,那是公安要做的工作。
军中只需要消息就可以抓人,放烟花也只需要坐标。
其实抓人审问这些早已经不是何天的活儿了,不会用人,那就得累死自己。
把任务交代下去后,何天只负责统筹,和看结果。
腾出手来,何天才有时间处理自家的事情。
方婉已经被关了七八天,早就吓破了胆。
还有那个林大山,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但是什么都跟他无关,事儿是夏迎弟做的,福是他享受。
何天看着审问结果,嗤笑一声。
下面人知道首长的女儿竟然被一个农户掉包,还欺负至今,三观都被颠覆了,直接给他安排罪名。
首先就是敲诈勒索,方婉又没钱,他敲诈方婉,就相当于敲诈方家。
其次是知情不报。
明知道干部子女被人拐走,他还包庇,苛待干部子女。
何天指着罪责这里。
“加一条,勾结敌特,意图伤害国家干部。”
董秘书瞪大了眼睛,仔细想想,也能够得上。
就是这一条下去,他家所有人,甚至整个村子都要付出代价了。
夏迎弟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工作房子什么都没有了。
她两个儿子倒是已经长大了,长子甚至已经结婚了。
次子还在找工作,这些何天都不关心。
见到留在林家的女孩儿,何天有点紧张。
“你是我妈妈?”
小女孩儿大概没得到过什么好脸色,虽然能读书,能吃饱饭,有衣服穿,但显然,想要父母的关怀是不能够的,看着怯生生的。
“我是,你叫什么?”
小姑娘苦着脸。
“我叫小雅,本来他们都叫我小丫,是上学要报户口,人家给我写成了林小雅。”
何天点头,面容尽量柔和。
“原来如此,那你要不要改名字叫方雅,我姓何,你爸爸姓方。”
小姑娘想了想,诚实的点头。
“原来我不大喜欢这个名字,小雅小丫,就像是路边的小草小猫,随意的不像一条生命,但是现在我觉得小雅是当初那个登记我名字的大姨对我的维护,我愿意叫方雅。”
何天有点欣慰。
这孩子长的不错,知道自己的遭遇后,心性没有完全扭曲,那就好。
“好好,林大山原先那个女儿,我给取的名字,叫方婉,你们同一天生日,都是46年5月18生的,回去我就把她户口扒出去,你爸爸叫方志明,在军区工作。
你还有两个哥哥,老大叫方舟,今年二十岁,上了三年财专,准备今年去当兵,你二哥叫方辉,今年十八,考上军校了,马上也要入伍。
你现在在读书吗?”
按照年龄,方雅跟林小婉一样,今年都十七,应该高中快毕业了。
但是这孩子读书晚,也不一定。
果然,方雅摇头。
“我八岁才开始读书,高中考上了,但是我,他们说家里钱不够供我读书,没让我去。”
何天皱眉,很快想明白原委。
她出差三年,没有去监督,夏迎弟以为她不管了,就开始暴露真面目了。
“没事,你跟我回家,我安排你继续去读书,你看怎么样?”
方雅闻言,眼眸亮晶晶。
“真的可以吗?”
何天笑着点头。
“当然!”
爱学习的年轻人,谁能不喜欢!!
带着方雅回到家,方志明父子三人都接到何天通知,已经在家等着了。
“妈,小婉她做错事了,但是她年纪小,也不是故意的。”
方舟看见何天,就跳起来说事儿。
方辉看看何天脸色,刚好看到跟在何天身后的黑瘦女孩儿,识趣儿的没说话。
方志明也叹气。
“怎么会这样呢?小婉那丫头。”
何天瞪一眼方舟,侧身一步,把方雅让到众人眼前。
“这就是被夏迎弟换走的女儿,原本的方婉。”
方舟皱眉。
“小婉只有一个,名字都给她用了,还说什么原本的方婉现在的方婉,不能换个名字吗?”
何天忍不了这个蠢货。
“你什么看法?”
方舟闻言,心中一喜。
“妈,小婉陪伴我们多年,对我们是真心的,您也疼爱她不是吗?再说了,当初被偷换掉的时候,小婉也还是个孩子,她又没做错事。”
方雅闻言,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何天嗤笑一声。
“当初生你的时候,我也曾为了工作,把你寄存在隔壁邻居家,现在想来,你或许也被那家掉包了,我要去查查看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方舟闻言,脸色一下子僵住。
何天转头拉着方雅的手。
“好孩子,对不住,让你刚进门就面对这些不着四六的家伙。
这里是我跟你爸爸的家,妈妈在首都还有一个房子,除了我跟你爸,其他人都是这个家的附庸,没有人有资格赶你走,知道吗?大大方方的,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只要是我们的血脉,我们创造的美好生活,都有一份属于他,不必自卑,当初是为了革命,委屈了你,现在把你找回来,我们只会加倍补偿你。”
方雅闻言,眼睛湿润,吸吸鼻子,嘴角却扬起笑容。
“好,谢谢妈妈!”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叫妈妈,何天一高兴,从兜里摸出五张大团结,直接塞方雅手里。
第342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5
“好好,我让吴阿姨照顾你,妈妈工作忙,不能像正常人家妈妈一样陪女儿去逛街,吴姐!”
何天把后勤部派来的吴姐叫到跟前。
“下午你带小雅出门,穿的用的从里到外都给她买三五套,想到就买,回来我给你报销。
她以后就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谁要是不长眼说三道四,大嘴巴子扇过去,我愿意事后去道歉,也不愿意回来看到委屈的抹眼泪的闺女,你明白我意思吗?”
何天说着,看看吴姐,又看看方雅。
俩人都被何天的彪悍镇住,纷纷点头。
何天满意,就是要这样给足了孩子底气,什么自卑委屈偏执,都不存在。
“好,吴姐你带小雅上楼去看房间,卫生间怎么用,毛巾拖鞋在哪里,家里吃饭睡觉的习惯,都跟孩子说一遍。”
说着又看向方雅。
“小雅,你是革命战士的女儿,不要紧张,也不要自卑,这个国家,说到底,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们所有人都是国家的主人,更不用说这个小家。
那一家子让你吃了十几年的苦,让他们的女儿享了我们家十几年的好日子,妈妈会让他们所有人,付出惨痛代价,你不要担心。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觉得不舒服就要说出来,这俩不长眼的要是欺负你,说话夹枪带棒,尽管拳打脚踢,他俩要是敢说个不字,告诉我,我打断他们的腿。”
方雅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她需要的是被人坚定的选择和认可,其他什么都是次要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
看着方雅上楼,何天才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纠结的方舟。
“我倒是挺期待,将来你的孩子被人换走虐待。”
方舟脸色终于绷不住,腿软打颤。
“妈,对不起,我错了。”
何天嗤笑。
“我寻思当年把你从沪市战区带出来的时候,你也不小了,怎么不知道什么是公平正义了呢?
你已经二十岁了,看似大学毕业,其实一事无成,还做起我的主了?”
方舟垂下脑袋,方辉生怕被波及,喘气都不敢大声。
何天教训够了儿子,才宣布。
“那个小婉,我已经让人去把她的户口扒出去,以后就叫林小婉,她不仅早就知道自己是冒牌货,从七岁来我们家的时候就知道。
这些年还陆续从这个家,从你们手里抠钱,送去给她的亲生父母,送了整整十年,一共送出去四千七百五十块。”
嘶~
原本钝刀子割肉,林小婉靠着装乖扮痴从他们手里一点点拿走零花钱,他们还没有感觉,但是三个人加起来,积少成多,时间线拉长到十年,一下子就成了一笔巨款。
何天敢断定,这俩傻大个兜里都不一定能拿出三百五百的。
“还有,林小婉利用我们赋予的身份,把我跟你爸的行动消息卖给敌特,敌特给了她一套房子,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被控制。
那个李小玉一家子,还有亲戚邻居都有问题,已经被逮捕。”
方志明终于被这把刀子割到了,整个人一激灵。
华东战区要与华南战区实战演习,虽然他的书房说是不让任何人进入,但有的时候女儿撒娇,晚上送个牛奶,白天送一杯热茶的时候还是有的。
这要是有个万一,只要把演练弹换成实弹,山里放点毒蛇……
“接下来,我还会让人梳理你们所有人身边的人际关系,无论是同学朋友还是师长信件,都有数。”
说着,何天又去了书房。
方志明见状也急匆匆出了门。
他必须让人好好查查身边,另外之前的作战计划需要重新调整。
为了不让方雅别扭,何天索性把方舟和方辉一股脑打包,提前送到部队去。
既然家里待的太舒服,舒服的脑子不正常,那就去清醒清醒。
只有野战训练的强度,才能消何天心头怒火。
这段时间,通过林小婉这根萝卜带出来的泥土有点多,关系太乱,影响特别深远,关系网都已经延续到南方去了。
何天不得已,出差两个多月,顺藤摸瓜,摸出一条大鱼,把潜伏在组织内部的重要钉子全给拔出来了。
先生亲自打电话夸赞何天。
何天受宠若惊。
当年在军统潜伏就是先生直接对接,先生发明的密电至今还在沿用,他是所有情报人员心中的巅峰,是大家都崇拜爱戴的人。
得到先生的夸赞,何天活力满满。
也能回家关心关心刚找回来的女儿。
方雅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就是当初所在的小地方,师资力量有限,学的浅显,现在上高中,略微有些吃力。
何天看着,提出给她找老师补习。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朋友,他们都很有学识,请他们帮忙给你补补课。”
“会不会太麻烦?”
方雅有点心动,但是顾虑太多。
何天拍拍方雅的肩膀。
“我平时太忙,说实话,几个孩子关心都很少,你两个哥哥都是看着大人做事的风格自己摸索长大的,你也要学学我们军人家庭的作风。
别管麻不麻烦,就看你想不想要。”
方雅受到鼓舞,点点头。
“妈妈,我想要,我很想考大学。”
何天满意笑道:
“那就行,你别管了,今天下午,我就让人过来。”
何天打电话找老领导。
“老爷子,我想借您孙子用用,他不是已经考上京华大学了么,来给我女儿补补课。”
听到那边的询问,何天知道,自家这点事儿,上头已经都知道了,也算是一个离奇曲折的经历。
“是,找回来了,孩子运气不好,耽误了几年,太可惜了,说起来还跟您家大孙子同岁呢!”
说着,何天又跟领导寒暄一番。
下午,一个瘦高个子年轻人,敲开方家大门。
何天笑着给两个孩子作介绍。
“这是你孙超哥哥。”
孙超彬彬有礼。
“小雅妹妹,我听爷爷说过你的事情。”
方雅有点脸红,没想到妈妈给找的是个同龄的男孩子。
不过在听说人家已经考上京华大学之后,方雅又有点失落。
第343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6
“哥哥好!”
俩人互相认识一番,就在餐厅的餐桌上开始了补习。
孙超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自己学习好也就罢了,还很会当老师,从摸底开始,一点点发掘方雅薄弱的地方,然后开始快速找补。
小雅看起来恍然大悟的样子,应该非常有收获了。
何天看两人互动友好,去叮嘱吴姐。
“晚上晚饭丰盛点,留孙超在家吃饭。”
吴姐点头。
“哎,好,那个,司令不回来吃饭,就做三个人的饭?”
何天点头。
“对,他最近都不回来,多做点,你跟小王他们也要吃的。”
吴姐笑笑应下。
两个孩子相处的很好,何天看着满意,晚上专门送孙超出门。
“你爸妈最近还没有回来的打算吗?”
孙超有点失落的点头。
“爷爷说最起码要三年打底,不过很多人都是四五年才回来,支援北大荒,中途回来会叫人笑话。”
想起老领导那不省心的儿子儿媳妇,何天也忍不住为领导叫屈。
“你那三个姐姐最近都怎么样了?”
说到这,孙超眉眼冷淡。
“爷爷说她们都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和小日子要过,让我不用管,也跟她们说过了,不许来大院儿找我们。”
何天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错,你爷爷说得对,当断则断,你听你爷爷的,她们都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是,顾好自己,没事多陪陪你爷爷。”
孙超笑着应下。
“是,何姨放心,我会的。”
说着,孙超跟何天告别,转身走向黑暗中。
白色衬衫在夜色中光芒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何天还是挺喜欢孙超这个孩子的,就是可惜了他母亲出身不太好,而且土改的时候受人怂恿,一直利用身份,干预政策,被何天亲手抓了个正着。
以前大家一起从战火中走来,还曾经是要好的朋友。
孙超父亲选择带着老婆去支援北大荒之后,上头看在孙超爷爷份上,这事儿就算到这了,但是孙超母亲跟何天的友谊也到头了。
何天想起昔日好友。
那时候她们并肩作战,一起交流育儿心得,还在何天找不到林大山家的时候,帮忙想法子,使了不少劲。
现在天各一方,只希望各自安好吧!
孙超这个老师做的很不错,方雅第一次考试成绩不理想,第二次就被老师夸赞进步很大。
虽然后面孙超学校压力也大起来,但是小雅已经适应了新学校的生活,自己也能跟得上,何天很是欣慰。
转眼功夫,林小婉最后也被判了。
方志明回来跟何天说起这件事。
“哎,那孩子,我去看了一眼,瘦的一把骨头。”
何天想起那孩子,当初何天去接的时候,已经七岁了,她跟在何天身边,从小村子走到军区家属院,表现的非常成熟稳重。
从那时候起,何天身边就来了这一条毒蛇。
何天想着要是当初她一直留在家里,没有忙于工作四处奔波,是不是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或许自己也会跟方志明一样,被她的乖巧吸引,心软的不舍得惩罚她。
但是没有如果,何天就是要林家所有人付出代价。
林大山和夏迎弟已经确定了枪毙,林家俩儿子没事,何天也没管,政审年代,有个被枪毙的爸妈,他们的待遇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林小婉这个人有点棘手。
方志明显然有要求情的意思。
“小天,小婉毕竟是从小被洗脑,在她还不会自主思考,不知道对错的时候,就被林家人控制七年,或许,我们可以网开一面。
这些年,孩子承欢膝下,对我的关心和孝顺,我能感受到,不是假的。”
何天想了想。
她才十七岁,枪毙的确有点重,也的确太痛快了。
“那就下放吧!”
方志明都不抱希望能说服何天,见她改口,方志明忍不住惊喜。
“真的吗?好好,太好了,我看东北就不错。”
何天摆摆手。
“去北大荒,我记得孙家孙耀军跟他媳妇陈怡都在北大荒农场。”
也就是孙超的父母。
方志明点头。
“对对对,陈怡是你的好朋友,当初陈怡很喜欢小婉,一直对她都挺好的,去北大荒,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何天皮笑肉不笑。
陈怡现在恨死何天了,不虐待林小婉就不错了。
不过不知为何,何天现在想起过往,心里总有一种违和感。
这些年的工作中,有不少次,何天都是跟着直觉走,结果都意想不到的好。
这次,何天想让林小婉去当个鲶鱼,看陈怡两口子到底是什么反应。
华东地区,金陵军区,这里刚刚入冬,厚棉衣穿着还嫌热,北大荒已经下过两场雪。
林小婉等一批下放劳改人员,在火车上晃荡了七天七夜,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整趟列车都被腌入味了,谁知道,在大家都迫切想要下车的时候,火车门被冻上,开不了了。
火车内外工作人员一起动手,又是火烧,又是浇热水,好不容易打开,所有人一窝蜂往下挤。
这些下放的家伙,什么人都有,坏的要死,唯恐天下不乱。
林小婉抱着屁大点包裹,裹紧身上单薄的棉衣,缩成一团。
正常知青和乘客一个待遇,下放人员又是另一种处境。
大家站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像是瘟鸡,被人呼来喝去,又是等,又是换个地方继续等,还要被驱赶。
林小婉只觉得四肢都冻麻,没知觉了,才听到有人往这边来,招呼下放人员,进站内去点名。
终于能暖和一点,所有人一窝蜂要往站内跑,结果冲到门口,守卫的保卫科人员已经举起手里的枪,身后跟着维持秩序的人嗓子都喊劈叉了,跑过来就是破口大骂。
最后是点名的人站在站内,从棉被帘子里伸出脑袋来点名。
光下火车这点时间,林小婉已经绝望很多回了。
这一年,何天留在金陵过年。
随着清扫工作一轮又一轮进行,工作量也逐渐减少,何天总算能留在家过个年,带着方雅悄悄出门,去逛友谊商店。
第344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7
何天身份问题,每次出门都要带警卫,在人山人海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显然不合适,还是去友谊商店,这里人少东西多,好逛。
方雅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好看,最后只给自己买了一根头绳。
何天摸摸孩子的小脑袋,直接让柜台工作人员给拿出一块罗马手表,进口的,小圆盘金属带,里面是粉色镶钻,一看就很精致,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
买了手表,又给孩子买内衣,买大衣,买羊绒衫和皮棉鞋。
最后还带方雅去理发。
孩子衣服挺好,脸色也养回来了,但是怎么看,还是有点不协调,最后才闹明白,是干枯分叉的黄毛闹的,必须带去剪掉。
“不全剪,还能扎起来,把下面这些没营养的枯草剪掉,才能长出黝黑发亮的头发,这样浑身上下都好看。”
何天一通夸赞,方雅腼腆的笑起来。
今年过年,方舟和方辉都不能回来,方志明倒是在家,何天把孙超请过来,继续给方雅辅导功课,然后留下来吃饭,家里总算热闹些。
吃过饭,方志明边喝茶,边忍不住感叹。
“看来还是要让小舟赶紧结婚,毕竟都到年纪了。”
何天看着正在讨论作业的俩孩子,忍不住笑道:
“我还想着让小舟自己开窍呢!”
方志明摇头。
“只怕难,那孩子跟个没开窍的木头似的,去年,人家一个小姑娘看中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他问人家有什么目的!”
何天笑的拍大腿。
“在这一点上,这孩子有点像我啊!”
方志明想起俩人结婚的时候,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你当时就不开窍啊,我跟你表达过那么多次,你把我当并肩作战的战友,最后还是邓大姐点破了你,你也虎,我看你当初跟我压根就没有感情,只是听邓大姐的,说要为革命制造火种,是不是?”
何天笑的理亏。
“那时候一心只想反抗旧社会所有陋习,为自己拼出一个未来,哪里有空想那么多哦,邓大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
刚好当时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跟你经常说话,比其他人都熟,可不就找你了!”
方志明失笑。
“这还是得感谢我自己,提前跟你打好关系。”
“那是的,我又不是谁都可以。”
说起方舟也没有用,那俩小兔崽子都不在身边,只能让组织上给介绍了。
倒是眼前这俩孩子,看着相处的不错。
“哎,我看小超就不错。”
何天怼一下方志明。
“这,能行吗?孙超太聪明了,家里……小雅才上高中。”
“那咋了,这不是相处的很好嘛!不过你说得对,我们小雅才上高中,还是等考上大学以后再说这件事,现在不分散他们注意力,先学习。”
“就是嘛,小超这孩子,真不错,听说在研究武器。”
“那挺好,以后也是国家栋梁之材,我们有了自己的枪杆子,是领袖的最高指示。”
关乎国家强盛,何天越看孙超越喜欢。
就是他那个妈,不是个东西,这份顾虑现在也被孙超身上的光环掩盖了。
还得是优秀的孩子啊!
补习完毕,孙超悄悄找到何天。
“阿姨,你有没有想过让小雅妹妹跳级?”
何天皱眉。
“你觉得她能力够吗?”
孙超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别的。
“现在学校里氛围不大好,我担心小雅妹妹要是不加快速度,学校可能会有变数。”
何天沉吟。
这一点她听说过,不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天没有过问这些。
现在关乎到她女儿高考,这就要上心了。
“这样,小超你先别跟小雅说,你们继续努力,我去打听一下,主要还是看小雅的成绩,要是能上,那当然最好,要是上不了,也不搞孩子心态了,高中毕业的学生也很多。”
何天认为边境线需要人值守,田地也需要人来种,每个人来这个世上都有自己的一份使命,总能找到的。
孙超表示了解,之后教学进度加快不说,也默默上难度了。
方雅同学接受的还算良好,主要是这个老师教的真好。
64年,孙超学有所成,在武器研究上有了新的奇思妙想,让行业为之振奋,老领导高兴,炫耀的电话都打到何天这边了。
难怪这孩子最近过来的次数都少了。
不过好消息是方雅成功跳级,65年就能参加高考了。
就在这时,大院儿突然有人传消息,孙家孙耀军回来了,还带着老婆,和林小婉。
何天正在看下属给她汇报上来的调查结果,一遍又一遍。
陈怡对林小婉的态度很不一般,以前何天就知道, 在北大荒两人相逢的时候,这股子不一般到达顶峰。
林小婉自然不好说自己不是亲生的,含糊不清的表示自己犯错了,其他什么都不说。
陈怡气恼的要死,不知道怎么说服孙耀军,杀回来了。
“何天,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小婉一个弱女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她犯了什么错?
无论多大错误也不能送一个姑娘家去下放啊!”
何天盯着陈怡的一举一动和所有表情。
“陈怡,小婉可能没告诉你,当年我生产的那个大夫家,好几个产妇都在生产,有人抱错了孩子,我正在调查当年的接生大夫。”
陈怡脸色骤变。
“什,什么,你说什么?”
何天盯着陈怡的脸色。
“我说,我的女儿被人换了,现在我仔细回想,其实当时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我不想就这么含糊过去,正在派人寻找当年的接生大夫一家子。”
陈怡只听到何天说女儿被人换了,脸上血色全无,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
何天冷笑。
“要让你失望了,方婉,现在叫林小婉,她就是我寄养孩子那家人的亲生女儿,她爸妈都交代了。”
看陈怡呆愣当场,似乎无动于衷,何天加大药量。
第345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8
“夏迎弟是这么跟我说的,当时她生完孩子,发现是个女儿,她婆婆重男轻女,妯娌家刚出生的女儿就被婆婆带出去了,再没回来。
虽然她上头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但是万一婆婆也扔她女儿怎么办?
刚好她听说有个红军女战士,也在生孩子,据说生的是女儿,生完就脱力昏睡了,丈夫偏偏又出去做任务不在身边,夏迎弟一不做二不休,换了两人的女儿,林小婉这才成了方婉。
我醒来后寄养孩子之前翻来覆去的看孩子身上的特征,腰上的胎记,身上的小痣,其实孩子早就被人换了。”
陈怡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何天上前一步,态度咄咄逼人。
“是啊,怎么会?谁会在我刚生产完就在病房外头说这些?像是特地说给别人听的。
夏迎弟说她就是在病房外头听到一个女人这么说的,我记得当时我肚子疼,是踩到东西站不稳摔一跤肚子疼,你送我去的卫生院,结果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也突然肚子疼,生下的孙超,是吗?”
陈怡已经满脸泪痕,抓住何天的衣服。
“那孩子呢,你那个被换掉的女儿呢?”
何天推一把陈怡。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怡咬紧下唇,就是不开口。
何天冷笑。
“原本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要好的朋友,所以你对林小婉好,我从未多想,但是现在腾出手来仔细回忆,才发现身边人都是伥鬼。
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有几十种方法让你把你自己都记不清的往事全部说出来,你是要自己交代,还是我上报组织,对你上手段?”
“妈?”
“妈妈!”
此时两道嗓音同时响起,带着疑问的是孙超,带着撒娇语气的是方雅。
陈怡扭头看去,她没有看孙超,而是先看方雅。
“妈,你总算回来了!”
四人都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人找过来,赫然是孙超的三个姐姐。
自从陈怡犯错被惩罚,这三个出嫁女就不受待见,爷爷不接受,婆家也鄙视,好不容易爸妈回来了,三人都跑来打听情况,无非就是想恢复往日荣耀。
这会儿孙耀军也紧随其后找过来。
“你们怎么了?”
何天看着陈怡。
“现在我给你机会,你自己说,一会儿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方雅上前一步,站在何天身边。
“妈妈,你在忙吗?”
何天笑着摸摸方雅的脑袋。
“是,这位阿姨有事跟妈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雅点头,牢记妈妈教的,有需求就说出来。
“我其他科目都还好,就是外语,在我们那个小县城根本没有学外语的条件,来这里之后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超哥已经帮我很多了,外语我要从头学,想重新找个老师。”
何天点头。
“知道了,这是小事,回头我跟你说,先去吧!”
“好哦,我先回屋了。”
说着转身要走,离别之际,还跟陈怡点头示意。
陈怡大步上前,抓住方雅的手。
“这个才是你原本的女儿,是不是?是不是?呜呜,叫小雅?小雅,那家人虐待你了?不让你读书?”
方雅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甩开陈怡的手,求助看向何天。
“妈妈!”
陈怡泪目。
“小雅,我不是坏人,我不是,那家人怎么能不让你读书,呜呜,你看看这是跟你一天生的孙超哥哥,他在阿姨家现在都读大学了,太过分了,怎么会这样!”
孙超听到这,心中一个激灵。
就连从外面回来的方志明都看出问题来。
“什么意思?”
方志明站在何天身边,何天笑道:
“大致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意思。”
孙超脸色变幻。
“妈,你什么意思?当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别人家的女儿,你紧张什么?”
孙超这么说,他的三个姐姐自然也觉得不对,上前抓陈怡的手。
何天嗤笑道:
“说起来,孙超,小雅跟你三个姐姐长得都挺像。”
孙超本就开始怀疑,如今陈怡的脸色更像是被戳穿,似乎印证了心中猜想。
孙耀军也忍不住上前。
“陈怡,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记得当初你生孙超的时候跟何天生孩子是同一天,你做什么了?”
陈怡崩溃,捂脸大哭,哽咽着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方雅如坠冰窟。
孙超气的双手发抖,指着陈怡。
“你,你!”
孙耀军也是老半天才搞清楚状况,上前抓住陈怡的肩膀,拼命摇晃她。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怡三个女儿后知后觉,还没明白到底怎么了!
方雅已经失望的推开陈怡。
“原来是你,居然是你!
我以为我不是被人嫌弃不要的,我以为我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原来都是假的,那家欺负我也就罢了,连你也不要我,一个农妇尚且知道为女儿谋划,逃离重男轻女的家庭,你自己就是女人,就因为别人家的儿子,随随便便把我换出去,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面对方雅歇斯底里的指责,陈怡痛哭摇头,几乎要缩成一团。
方志明微微张嘴。
“闹半天,小超是我儿子?小天当初生了个儿子,不是生的女儿?”
陈怡的三个女儿都面面相觑,大女儿站出来,指着陈怡。
“妈,你糊涂啊!”
孙耀军已经快崩溃了,低声喃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所有人都等着陈怡说话,陈怡竟然只是带着期待的看向孙超。
“小超,妈妈这些年待你不薄。”
孙超冷着脸,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何天见她死性不改,挥挥手。
“算了,我想要知道的真相,我自己会去调查,你不想承认,那就不用说了,我也不认为从你嘴里能听到什么真话,你就等着组织对你的审判吧!”
说着,何天拉上孙超和方雅。
“走吧孩子们,跟妈妈回家。”
陈怡快崩溃了。
明明真相已经大白,何天已经跟所有人一样都猜到了事实,却还要她当着自己孩子们的面亲自说出口。
第346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9
她不是最爱孩子吗,这跟带给孩子们第二次伤害有什么区别?
“何天,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我就这样咄咄逼人,你能拿我怎么样?”
陈怡自我拉扯。
“我,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是吗?那你发誓你没有做过对不起你最好朋友的事情?如果有,你不得好死,你的父母子女永远不得安宁?”
说了这么多,陈怡最在乎的还是她自己。
“我,你在逼我。”
“那你就等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逼迫,走了。”
说着拉上孙超跟方雅回家。
方志明跟在身后,越看孙超这小子越喜欢。
“这,小天,我们家,小超啊,你,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方志明在外面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领导,在家面对自己的人生领导,就成了个愣头青。
孙超此时心情很复杂,垂下眼眸。
“谢谢方叔叔挂念,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何天拍拍孙超的肩膀,又去拉着方雅的手。
“其实在革命根据地的时候,大家就像一家人,所有孩子都是大家的孩子,那些老大姐们,经常串养孩子,谁出去做任务了,谁牺牲了,孩子就让要好的朋友或者战友领导接力抚养。
国家危难之际,人民寿命只有三十五岁,下一代当时都是这么养大的,你们看大院的雷叔叔,跟他媳妇儿一辈子没生育,但是抚养了十一个孩子。
还有我们的好总理,邓妈妈没有生育,他们也是收养了几十个孩子。
我作为一个母亲,其实并不会教育孩子,都是让孩子自己学习模仿,用自己的影响力抚育孩子。
老领导把小超教育的很好,小雅,你也是国家的孩子,当初我去接到林小婉,看着剩下的孩子,就决定用自己的一点点绵薄之力,让你们三个都有书读,能住在城里。”
起码,小雅摆脱了十五六岁就被卖掉的命运。
何天认为人民需要万众一心,无论是建设祖国,还是抚育下一代。
“你们都是华夏儿女,有一个共同的母亲,把格局打开,不要在意生身母亲是谁,那只是带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媒介而已,没有缘分,就不要缘分,国家给你们读书的机会,你们用学识,报效祖国,不要纠结眼前的恩怨,做一个豁达的人,好吗?”
这些孩子里,最可怜的就属方雅,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对何天说话。
“那我还能叫你妈妈吗?”
“当然可以,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所有失去母亲的孩子,都有一个新的母亲作为他们的精神寄托,我也很愿意当这个母亲。”
方雅呜咽着,扑到何天怀里。
“呜呜,所有孩子都是被争抢被爱护的,只有我是她不要的。”
何天什么也,没说,轻轻拍着方雅的后背,用行动安抚她。
方志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超可以说是整个大院儿最优秀的几个孩子之一,一下子成了自己儿子,方志明做梦都能笑醒。
但是认回来的有点晚,孩子已经大了,出去上学工作,以后只怕亲近的机会越来越少。
想到这,方志明心情又复杂起来。
按理说儿子被培养的这么优秀,自己亲自上阵只怕也未必有这样的结果。
可是没能在跟前长大,这失落感,这份遗憾,无人能懂。
何天带着人直接回家,既然陈怡不要女儿,那她就照单全收了,反正都这么大了,谁还嫌弃孩子多呢!
倒是被留在外面的陈怡,站在大院儿里,风中凌乱。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看明白了。
但是介于这里是大院儿,看在孙老的面子上,没有人当面说三道四,都回家背地里蛐蛐。
可孙家父女四人都快疯了。
孙耀军被陈怡连累,丢了工作,跑到北大荒,自认对她已经足够包容了。
现在好了,儿子是别人家的,女儿都嫁出去了,他兜兜转转五十多岁的年纪,工作家庭身份地位什么都没有,还要去种地。
“陈怡,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孙耀军悲愤不已,最难的时候都没提离婚,现在是真的忍不了了。
三个女儿纷纷指责陈怡。
“妈你是不是疯了,你偷谁家孩子不好,偷方家孩子,何姨是好糊弄的吗?你有那个本事糊弄她吗?”
“不是我瞧不起你,妈,你就是一家庭主妇,靠着爷爷和爸爸,混个小官儿,还被你自己弄没了,结果连累一家子不好过,你凭什么朝着何姨伸手。”
“我看你就是重男轻女,当年要不是爷爷奶奶还有何姨极力反对,你都要给我取名字叫招娣了,重男轻女你倒是自己生,偷别人的算什么?”
“那个小雅,是咱们小妹吧?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
换出去也就算了,还不看好一点,又让别人换了你亲生的,结果你看看,小超都上大学了,小雅被接回来才能上高中,你就不觉得对不起自己女儿吗?”
三个女孩儿虽然都自私,把自己利益放在第一位,但是她们首先是个女孩儿,物伤其类,为最小的妹妹感觉悲哀。
说到底,她们没被换出去,不过是运气好,当时没有合适的,并非她们的母亲多爱她们。
面对众叛亲离,陈怡快疯了。
“你们懂什么?当时我都快四十岁,我前头生了你们三个女儿了,生到第四胎,我实在生不动了,大夫给我接生了老四,就跟我说不能再生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不换,你以为你们爷爷奶奶和爸爸,能容忍自家没有一个儿子?”
孙耀军仿佛受到奇耻大辱。
“陈怡!我们全家从来没有人逼你,我母亲接受过高等教育,绝对不会逼迫儿媳妇一直生孩子,都是你在自以为是。
看看你做的这些蠢事,你的丈夫年过半百一无所有,你的儿女被你牵连,像是过街老鼠,陈怡,你得到什么了?”
“呜呜呜,我也不想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再帮我养一下闺女怎么了?我们也帮她把儿子养的很好,这不好吗?为什么会这样!”
第347章 被换走孩子的母亲10
孙家人头也不回,往自家走,陈怡在后面左顾右盼,没地方可以去,只要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他们没有留意到被他们带回来的小透明林小婉,此时也跟在陈怡的身后。
她不想再回北大荒了,这些年,陈怡对她比何天对她还好,在回大院儿的前一刻,陈怡还在跟她商量要带她去百货商场买衣服,买棉被,北大荒实在太冷了。
她见到一个跟她同期下放的人,出去喝酒御寒,回来的时候醉倒在雪窝子里,最后冷的出现幻觉,把身上衣服全脱光了,冻死在冰天雪地里,整个人身上红彤彤,冻的像北方冬天储备的猪肉。
还有人半夜上茅房就被狼叼走了,找到的时候,肚子里的内脏全没了,脸都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成肉丝了。
虽然大多数下放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死状太可怕了,林小婉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救命的稻草。
孙家,得知优秀体贴的孙超竟然不是亲孙子,老爷子捂住胸口,一声不吭的倒下去了。
孙耀军吓坏了,赶紧喊人。
老太太已经去世,要是老爷子也没了,他们一家子就沦于平凡,这种军区大院是再也进不来了。
孙耀军年过半百,一无所有,更怕老爷子出事。
孙超在何天这边吃了饭,听到方志明接了个电话,知道孙家的事情,何天忙带着孙超跟小雅急匆匆往军总医院赶去。
孙老爷子昔日在队伍里是何天的领导,所以陈怡才有机会认识接触何天。
就算现在何天升职,可以跟孙老平起平坐,但是依旧尊敬老领导。
更不用说优秀的孙超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小雅又是亲孙女,于情于理,两个孩子都要来看看。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老爷子被儿媳妇的骚操作气晕倒,但是住院检查之后才发现,老爷子心脏出现很严重的问题,要赶紧治疗。
何天搓搓脸,等医生宣布老爷子醒了可以见人,才等着进去。
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出来,把孙耀军挡在外面,只看向何天。
“老首长让您进去。”
何天跟对方道谢,抬脚就进去了,一个眼神也没给孙耀军。
他站在病房门口一边,何天带着的两个孩子站在另一边,仿佛泾渭分明的对立面。
何天进去了,孙超也没有看孙耀军一眼。
孙耀军看着两个孩子,一个是养子,一个是亲生女儿,他想说说话,可是没有一个搭理他。
何天走进病房,老爷子身边有保健医生陪同。
“小天,你来了,坐。”
老爷子虽然虚弱,但是依旧不改威严的气度,眼神锐利。
“老领导,您这个心性不行啊,就那么个货色,让你气成这样了?”
老爷子被何天气的哭笑不得,伸手点点何天。
“嘿,你呀你。”
何天坐在老爷子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老爷子,当年咱们那么难,您跟所有长辈们都把我当自己的孩子,我爹妈要卖我,要给我裹小脚,你们这些爸爸妈妈们,把我当成希望,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做人的道理,多少坎坷都过来了,这算什么?”
老爷子垂下眼眸,只觉得胸口发闷,忍不住伸手去捶。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老婆子啊,她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要好好教养几个孩子,这个儿媳妇她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让我不要把孩子给她教,结果,呜呜,那丫头,我们孙家也对不起她。”
保健医生赶紧去拦着。
“老爷子,你可不能情绪太过激动,当心身体。”
何天冲警卫喊一声。
“劳驾你,把门口那俩孩子叫进来。”
老爷子一下顿住,不敢哭,有点紧张的看向门口,既怕孙超不认他,也怕那丫头怨恨他。
孙超跟方雅很快进来了。
何天冲两个孩子招手。
“来,到妈妈这边来。”
俩孩子乖巧的走到何天跟前,方雅叫的毫无障碍,孙超还有点害羞,声音很低。
“妈!”
何天咧嘴笑,指着老爷子。
“来,喊爷爷。”
小雅从善如流,孙超熟门熟路。
“爷爷!”
孙超上前,拉住老爷子的手。
“爷爷,你要养好身体,不要跟不值得的人生气,你还要看着我毕业,给你造出大杀器呢!”
老爷子点头,期待的看向方雅。
小雅也上前。
“爷爷,您多保重身体。”
老爷子眼泪汪汪,不住点头。
“好好好,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何天翘起二郎腿。
“我怎么跟你说的,该吃吃该喝喝,万事别忘心里搁,一把年纪,当初孙耀军去北大荒的时候,我就叮嘱你了,这都几年了,还这么小心眼。”
老爷子心胸舒畅,病情就去了一大半,也有精力跟何天斗嘴。
“你这倒霉孩子,一天到晚三句话不说就开始挤兑我,这么大的事儿,搁你身上你能不生气?”
话刚说完,老爷子反应过来,这事儿还真发生在何天身上了,当初她不就以为方雅是被换掉的孩子么!
看看何天的神色,不像在意的,又忍不住去看方雅。
孙家不重男轻女,但是前头三个孙女都被陈怡教的有点心胸狭窄,老头子不喜欢,所以看出来陈怡不大喜欢孙超之后,老爷子就把孩子带在身边。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缘由在。
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老爷子看向孙超。
“发生这么多事情,我知道,你们两个孩子才是最无辜的,回头我就让何天给你改名字换户口,让你回到方家,当方家孩子,你看呢?”
孙超点头。
“好,我都听长辈们的。”
老爷子试探着问道:
“那你还能经常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吗?”
孙超毫不犹豫的答应。
“当然,您永远是我爷爷,这些年您对我的教导,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好好好!”
何天笑道:
“老爷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小超我养,小雅我也要,还有,他们都是您的孙儿辈。
看看您多会教孩子,把小超教育的这么优秀,要是您不嫌弃,方舟跟方辉那俩逆子,回来也送给您指导指导,您不知道,小雅刚回来的时候,那俩逆子,还想不认小雅,他们算个屁。”
第348章 被偷走孩子的母亲11
老头儿被何天的语气逗乐,之前那些憋闷,已经消散了。
“我原本还想跟你说说,哎,算了,该怎样就怎么样吧,那俩加起来快一百岁了,我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
何天深以为然。
去调查接生大夫的速度有点慢,因为战乱,有些人都不一定活着。
好在何天手里人多,总算是找到了当初接生大夫的儿媳妇一家子。
“不用把人带过来,直接问清楚过程就可以了。”
何天跟汇报的人提了自己的要求。
因为不用锤陈怡,何天只需要口供,交给组织,进行审判即可。
过程跟何天推测的差不多,不过其中对方想掩饰接生大夫从中牟利的事情,被专业的人审问出来了。
反正接生大夫已经死了,那家儿媳妇听说不用自家负责,也就全盘托出了。
当时接生大夫看何天跟陈怡是好友,就去告诉陈怡,何天顺利产子的事情,只是事发突然身边没有亲人陪伴,让陈怡找家属来。
当时陈怡已经生了三个女儿,方雅是第四个,经验丰富,淡定从容。
听说何天又生儿子,一不做二不休,先去换了孩子,随后才跟孙耀军说了何天生的是个女儿。
何天到底生的什么,接生大夫能不知道么!
陈怡知道瞒不过,直接一沓钱塞过去。
反正事已至此,要是接生大夫声张出去,陈怡就说对方也是协助犯罪。
谁也没想到陈怡跟丈夫的对话会被夏迎弟听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原以为不会吃苦,自家在旁边看着,对孩子加倍好就是了。
谁知道陈怡一点心眼不长,连孩子的体貌特征都没检查,亲妈也没发现孩子又被换了。
事发后,陈怡惴惴不安,结果第二天就被抓了。
陈怡回家一直坐立不安的等着头上的靴子落下来,等真的落下来的时候,她又接受不了,拼命挣扎。
“耀军,孙耀军,我为你生了四个孩子,你不能不管我,去找孙超,我是他妈,让他找何天求情,放开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怡被抓,意味着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的林小婉没人管了,她又要回到北大荒了。
林小婉缩在角落,看着孙家父女四人冷眼旁观陈怡被抓的过程。
“呜呜,孙耀军,我都是为了你,没有孙超,你就是个绝户,你没了后代啊,你断子绝孙啦!”
“大丫头二丫头,你们跟你爷爷说说,何天是你爷爷的下属,他说话,何天肯定听的,死丫头,我对你们不薄,为了你们有弟弟撑腰,我才这么做的,你们这么多年的幸福生活都是我给你们争取的,你们几个白眼狼……”
突然,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林小婉举着水果刀,一刀扎在陈怡的眼睛上。
陈怡痛的整个人在地上打滚,惨叫声震耳欲聋。
林小婉当场被抓捕人员制服。
“小婉,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你说过带我回来,你说过会对我好的,你还说要让超哥娶我,都是骗我的,你这个骗子,你把我害的好苦。”
孙耀军看不得结发妻子遭受这么大的痛苦,上前一步,帮忙制服林小婉,三个女儿可以承受母亲接受该有的惩罚,但是不能接受一个小边角料伤害自己的妈妈,当即一拥而上。
林小婉只觉得一股力量让她不受控制的倒下,随后就被人又踢又掐,最后不知道是谁,直接把手指扎进她眼眶,整个孙家充斥着咒骂惨叫还有血腥味。
何天得知这个闹剧的时候,两个眼睛受伤的都进了医院。
何天让人把消息隐瞒下来,不必让老爷子知道。
当天就让孙超回学校,跟学校教授进实验基地,没有三五个月不用出来。
何天把小雅留在医院陪伴老爷子,答应给小雅找的外语老师,也已经到位了。
在疗养院里,清静又舒服。
老爷子知道孙家亏欠小雅。
“好孩子,孙家对不住你,之后我们会好好弥补你,孙家前头三个丫头有的,你也都有,另外你奶奶年轻时候很富有,她的妆奁盒子都在我这里,以后都留给你。”
方雅并不在意那些,摆摆手。
“爷爷,能有亲人疼我,我就很满足了。”、
“是是是,你跟小超都是一样的,你放心,对了小超去学校了,爷爷再给你找个老师。”
何天看这个状态,已经是最好的了。
在意的无非就是孩子和老爷子,现在他们都好好的,其他人不必留情面。
人的眼球在大脑免疫系统里,是不存在的,所以一旦眼球有一个受伤,大脑就会把眼球当做寄生物,免疫系统疯狂攻击,最后结果通常就是双目失明。
何天让人积极治疗,能到哪一步就哪一步。
在医院的时候,孙耀军就顺利跟陈怡离婚了。
大女儿去送的离婚证。
“你的罪行,就等着公安审判,该怎样就怎样了,以后要是侥幸能活着,有困难的话,可以给我写信,但是我能帮你的也不多。
因为你,三妹的丈夫闹着要跟她离婚,三妹没法子,已经登报跟你划清界限了。
我跟二妹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反正已经这样了,划清界限对你影响也不大,提前跟你说一声,到时候你别发疯。”
陈怡只觉得哪里都痛,已经悲愤的说不出话来。
她总觉得把孙超抱回来,全家都开心,为什么暴露了之后,全家都对她落井下石?!
没有人给她解释,因为之后就没有人来看她。
后来,陈怡与林小婉一样,下放北大荒,她俩都幸运的保住了另一只眼睛,只是视物模糊,勉强能自理。
下放跟支援不同,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监狱,也不可能养着那么多的犯罪分子,一般都是采用下放的方式,也称呼为劳动改造,俗称劳改犯。
劳改犯是没有自由的,必须完成每天的劳动任务,信件来往收发物资都是不自由的。
孙耀军依旧要继续去支援北大荒,因为不满五年就不能回来,老爷子对他也是下了死手,起码在孙超成家之前,是绝对不可能让孙耀军回来的。
第349章 (位面完结)被偷走孩子的母亲12
转眼到了65年,小雅考大学的日子,这时候外面局势有点紧张,何天严防死守,把身边人都护在羽翼之下。
向来都是她根据蛛丝马迹搞别人,想搞她的人,只怕还没有出生,所以只是有备无患。
让何天担忧的是小雅的考试情况。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就算运气好,考上了大学,也不一定能顺利读完。
孙超,现在已经改名为方超,回来陪妹妹参加高考,得知何天的担忧,笑着安慰她。
“妈,你放心吧,国家向上的渠道还是开着的,只是都需要根正苗红,现在上头意思,是准备实行专业行业化。
就是说学生可以从小就去当学徒,学习感兴趣的专业,有了一定基础,再去接受专业性的深造,不是一刀切,不给任何向上机会了。
这样子,很多偏科的,在某方面天赋异禀的,就能有更多精力学习本专业,有些人学十几年,考上大学之后才能彻底摆脱用不到的学科,那不是纯浪费时间嘛!
国家刚刚起步,一切都在摸索着前进,这种学习模式,也是一种新的尝试,小雅考上之后,不必担心毕业问题,先选定专业,我们去进行专业化学习,在岗位上学,以后国营大厂发放的资格证书跟学历一样有效。”
这一点何天还真没有详细了解过,听方超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那好,这样也好,就是不知道那些学徒的招收,有没有规范化。”
这个就是方超的知识盲区了。
“不清楚呢,不过小雅的事情您就别着急上火了,有我呢!”
方志明跟方舟还有方辉也都回来了。
他们到家后才知道,换回来的妹妹又换了,换成整个大院的噩梦,原来一直仰望的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自己弟弟。
俩人对着刚回来的方小雅还能高高在上的姿态说三道四。
可是面对这个强悍的弟弟,俩人都哑火了。
何天看着跟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的两兄弟,伸手招呼他们。
“哟,怎么不说话了?来吧,这是你们弟弟方超,这是妈妈亲生的,当然,小雅也是妹妹,是孙家妹妹,以后一点都不许怠慢,弟弟就随意了。”
方舟跟方辉忙堆起笑脸,拍拍方超的肩膀,大掌落下的时候,还斟酌着,收了力量,选了落脚点。
“妈,您说的哪里话,老师,咳咳,不是,小超老师,是我们的弟弟,也是我们武器学习课的专业老师,我们不会随意的。”
何天嗤笑一声。
“怎么,当初小雅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挺横吗?也不知道这些年都创造了什么价值,还不认小雅,只有一个妹妹,你们看看,我有多少儿子?”
当时说这话的只有方舟。
此时方舟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
小雅的考试成绩很好,她受小超影响,喜欢工科,选择了机械专业。
方超对此心里有底。
机械自然不可能照本宣科,在课堂上就把知识学了,还是要下车间,接触真正的机械,不用担心学校的斗争。
孩子前途有着落,一家子都跟着安心,方舟和方辉休假期间,跟朋友们见面说说话,又去拜访昔日的老师,没多久重返部队,小超跟小雅也上学去了。
方志明工作隔三差五不回来,何天自己也挺忙。
倒是经历过方雅这件事之后,不少人家,当初寄养过孩子的,都在悄悄调查孩子有没有被掉包。
方志明叹气道:
“咱这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听说被偷偷换掉孩子的情况不在少数,还有的是原配把自己孩子换给后头那位了,狗脑袋都打出来了。
还有的人家把俩孩子都攥手里,想家庭和睦,这怎么可能呢!
就那个老王,前头两个老婆都死在路上的,他媳妇脑子坏了,说亲生的没教养好,是个村妇,不想要,就把冒牌货留在身边,啧啧!”
何天搓搓手,忍不住叹气。
“哪个时代都有那个时代的爱恨情仇,咱们做好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行了,别人家的事情,操心也没用。
至于小辈,碰到小孩子,还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谁知道会不会无形中帮助到自家人呢!”
好比当初的孙雅,虽然何天当时没有任何目的,但就是伸手了,结果,小雅没有到被人嫌弃的村妇地步。
现在她心目中的好孩子们都有各自的前程,何天挺满意。
在北风仿佛一头怒吼野兽,随时准备撕碎一些的北大荒,一个女人从一个地窝子里钻出来,她的头发很是凌乱,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睛,嘴里咬着一个玉米芯窝窝头,从里面爬出来,紧了紧裤腰带,往自己的住处走。
尽管很干很噎,尽管寒风灌到肚子里可能会拉肚子,但是她仍旧要争分夺秒,在回到住处之前把这个窝头吃掉,不然就轮不到她吃。
这里下放劳改的人,什么成分都有,最多的就是作奸犯科的,她已经被人打断过两次骨头,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忽然,从知青们居住的排屋里,传出一阵手风琴声音,伴随阵阵歌声一起飘来的还有一股肉香味。
仔细算算,她多久没有尝过肉味了?
林小婉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头,三年,五年?
她不知道。
只是记忆里,那些美好的日子,有吃不完的东西,饭菜都要挑可口的,衣服也永远想去百货商店买下一件的日子,仿佛在前世。
是被她亲手打碎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带着恶意呢?
一开始她只是想去城里,有当干部的父母,有美好生活,可是随着父亲哥哥们对她越来越好,她开始忌惮那个小丫的存在,她想让亲爹妈把小丫卖去山里当童养媳,或者给老光棍当妻子,再不行弄死也好啊!
可惜,家里来信就是百般推辞,总说她那个常年忙于工作见不到人的母亲在派人监督。
就这样,林小婉目的没有达到,却引来了豺狼。
林大山缠着她威胁她要钱的噩梦开始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天都在担忧,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却又不得不屈服于林大山,一次次想法子要钱给他挥霍。
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回到住处,黑灯瞎火,她没有洗漱,也没有脱衣服,直接在黄土炕上,摸到一个空位置就爬上去,蜷缩起身体。
黑乎乎的小耗子在她周围来回乱窜,似乎是在她嘴角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林小婉知道自己应该动一下,起码把老鼠赶走,但是她实在太困了,还是等睡醒了再说吧!
第350章 不当替身1
没有发现沈修明藏在书房的日记本,还有日记本里照片的时候,何天一直以为自己的婚姻是美满的,爱情是幸福的。
她才二十四岁,所有人都觉得她运气极好。
家境好,学习好,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碰到老公沈修明,沈修明对她穷追不舍,花钱花时间,终于在何天二十三岁这一年,把人娶回家。
结果不到一年,何天在打扫书房的时候,沈修明那据说从不让人碰的玻璃橱窗,突然炸裂,里面东西散落一地。
何天被吓了一跳,赶紧收拾。
结果就在日记本里,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恣意慵懒,看镜头的眼神,仿佛非常不经意的看过来,这只是一张抓拍。
姑娘长发披肩,五官秀丽,跟何天有六七分相似,都是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右边还有一颗小虎牙。
最重要的是锁骨上都有一粒褐色小痣。
何天看着照片背面,熟悉的字迹,大概年代久远,笔墨已经被晕染开,有一点点水印。
上面写着一生挚爱婉婉,日期是五年前。
沈修明比何天大五岁,今年二十九了,如果这是五年前拍的,那就是说沈修明二十四岁的时候还跟人在一起。
现在人去哪里了?
没有时间思考,何天本能的就开始翻找,不出意外的,从夹着这张照片的笔记本里,何天发现端倪。
原以为这只是沈修明的过去,看到日记本,才知道这从未过去。
日记本上甚至还有近期书写的痕迹。
沈修明大学跟江婉走到一起,大学毕业后在一起两年,但是江婉不愿意过这种平淡无波的日子,准备环游世界。
沈修明是个小镇做题家,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工作岗位,都是兢兢业业,从未想过松懈。
但是江婉显然生活的不错,在人家眼里,人生是用来感受的。
沈修明在日记里详细写着江婉走后,自己每一个寂寞的夜晚,思念快把他淹死了。
让何天作呕的是,沈修明竟然把跟何天相识相恋的经历都写在日记里。
‘她只是有几分像你,我便慌了神。
失去你的痛苦,对你的思念,繁忙的工作,找不到目标的人生,让我喘不过气,我开始疯狂追求她,只想把她困在身边,欺骗自己,假装她就是你,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何天没答应他的时候,他每天记录的是追求何天的目的,仿佛在刻意提醒自己,只是因为何天跟他的初恋相像,才疯狂的追求。
等何天跟他在一起,他又开始空虚。
‘外表看,她的确很像你,但是走进她的生活,才知道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
她古板的有些无趣,老实的有点木讷,就连锁骨上的小痣,也跟你的有着明显的区别。’
‘我时常从侧后方看着她发呆,她看书的时候最像你,安静投入,就像当年我们在图书馆度过的无数甜蜜时光。
我在写作业,你虽然觉得无聊,仍旧愿意陪着我,随便拿一本小说,就沉浸其中。
而我,早就忘了作业,只顾着看你。’
‘每一次,在我模糊的将她当做你的时候,她从书中抬头,冲我笑,笑的羞涩,小气吧啦,我的梦就醒了,美梦碎了一地,你的笑容从来都是灿烂肆意的,你的人生,都是放纵不羁的,你爱风爱玩爱自由,而我,只爱着你。
婉婉,今晚到我梦中来,我想你。’
‘夜晚我关掉灯,疯狂亲吻她锁骨处的小痣,一如你的,只有这一刻,才能缓解我压抑的心情,为什么我得到了替代品,仍旧觉得空虚?
婉婉,你现在连我梦中都不愿意来了么?’
何天看过之后,只觉得作呕,冲进厕所,吐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狼狈不堪。
她的人生,她的骄傲,她从未觉得如此恶心过。
凭什么?
她自认从小乖巧听话,在家听父母的,上学听老师的,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爱岗敬业,诚信友善,她一米六四的身高,九十斤体重,头发不烫不染,裙子过膝,衣服得体。
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人追求她,在家里父母也说过要给她介绍优秀的相亲对象。
她五官端正,从小被人夸是个美人胚子,事业上不说轰轰烈烈,也是家长满意的国有单位。
她难道就配不上一份珍惜自己,真心爱自己的感情吗?
沈修明凭什么要践踏别人?
这一刻,何天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夜晚,沈修明出差五天的第三天,何天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思索对策。
她自诩是个体面人,如果一开始发现有人欺负她,把她当替身,她绝对转身就走。
但是现在不行了,她失去了太多。
第一次婚姻,第一次恋爱,第一次亲吻,还有清白,都给了这样一个虚伪的人渣。
这不是欺骗,这是侮辱,是羞辱,是践踏。
何天忍不了。
枯坐了一夜,第二天何天打电话请师傅上门,把玻璃重新装上,还要用原先的锁,加钱也无所谓,但是让配钥匙的人来,又另外配了一把钥匙,拿在何天自己手里。
所有物品,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好。
何天冷漠的看着这个书房。
在这个家,明明是两个人的房子,却只有他有禁区,凭什么?
何天送走装玻璃的师傅,打扫好卫生,回了一趟娘家。
何天是独生女,父母不放心她,刚好她也恋家,索性在本地读书,毕业就在本地参加工作。
现在虽然跟沈修明结婚了,但是仍旧隔三差五回家。
就因为这件事,沈修明还专门跟她谈过,让她有小家意识,不要动不动往娘家跑。
沈修明的父母倒是不怎么愿意来鹿城,他们老家还有两个儿子,还有一片果园,除了找沈修明伸手要钱,就没有别的事。
他这种虚伪的人,怎么可能体会到父母对子女的牵挂呢!
回到自己家,爸妈见到她都很开心。
爸爸去买菜,妈妈去铺床,得知沈修明要出差五天,索性就让她住在家里。
第351章 不当替身2
“沈修明那什么单位,小长假让出差,真是,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你也是,一个人在家,怎么不知道回来?
我跟你妈要是出去旅游了,看你回来奔谁!”
妈妈一边铺床,一边念叨。
何天也是这会儿才意识到,原本她上大学,爸妈就觉得没什么事了,经常去旅行,可自从她结婚,爸妈已经很少出去了。
原来是预备着她时不时回来吗?
晚饭只有三口人,爸爸却烧了一桌子好菜,都是何天爱吃的。
荤的素的老火汤,什么都有。
美美吃一顿,二老见何天吃的开心,自己也满足。
晚上陪着爸妈散步,二老都很开心。
夜晚,爸妈都睡了,何天开始翻找自己小时候的物品。
她记得自己在初中的时候,邻居家跟她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但是不同班级的同龄哥哥,在中考的时候查出重症,何天上高一的时候还去医院看过他。
但是他头发都掉光了,戴着口罩,消瘦的不成样子。
何天哭的不行,那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回去写了好些天的日记,都在回忆过往,纪念哥哥,哀悼他的不幸。
后来去参加葬礼,还哭的走不出来,让爸妈担心了很久。
她的所有物品,除非自己清理,否则爸妈都会好好收藏,妥善保管,没事还会拿出来晒晒,防止发霉生虫。
日记本是她的私人物品,应该都在一个袋子里。
何天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
不仅找到日记本,还找到了当初跟邻家哥哥一起秋游拍的照片,两家出去旅行也拍过。
只是后来他去世,爸妈怕自己伤心,就都收起来了。
不过相册都是跟日记本放在一起的,何天很轻易就找到了。
看着上面稚嫩的笔迹,还有晕染的痕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特别是相片里青涩的自己,还有邻家哥哥。
哥哥叫卓明,比何天大两个月而已,照片里清隽秀气,已经能预见,将来长大会是一枚清秀的小帅哥。
可惜造化弄人。
当初的邻居经历丧子之痛后,已经搬离伤心地,不知道如今过的如何了。
看着小哥哥昔日模样,何天指尖摸索照片。
不巧,照片上,小哥的脸,鼻梁处有一个黑点,不知道是照片老化的缘故,还是小哥鼻梁上本就有一颗小痣。
何天对比别的照片,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了。
把照片和日记本全部收起来,后天带回去。
接下来在爸妈身边,何天就什么都不管了,当一个快乐的妈宝女。
沈修明出差回来累成狗,他没有背景,眼界其实也有限,在公司全靠勤奋,走到今天不容易。
显然,勤奋这个人设已经深入人心,每次出差最累的就是他。
每次做项目,出力最多的也是他。
回到家,原本以为家里有干净的衣服,温热的洗澡水,喷香的饭菜等着他,谁知道家里冷锅冷灶,桌子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沈修明脸色不好,打电话给何天,让她回来。
何天接到电话,运气半晌,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在爸妈这边,爸爸做了饭,你要过来吃吗?”
“我不过去,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修明语气听着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何天平淡地道:
“那你要等一等了,爸爸为了我做了好多菜,我吃完了回去,回去给你带一点,你先洗澡吧!”
说着何天挂断了电话。
沈修明一脸莫名心情更糟糕,只能去找衣服洗澡。
洗完澡,饥饿感都快过去了,给自己倒一杯水,热水也没有,饮水机都被关掉了。
直接端着冷水,回到书房,沈修明摸出钥匙,打开玻璃柜。
何天走的时候,二老知道沈修明回来,单独留了饭菜。
“带回去给修明吃,要是晚上不想做饭,就来家里吃,要是不想过来,打个电话,我跟你爸先去你家把饭菜烧好,烧好我们就走。”
二老都知道沈修明不愿意过来,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以前何天也的确让爸妈这么做过,沈修明没发现的时候,什么都好,但是有一次何天无意中提起,沈修明一下子不高兴了。
他坚持自己的领地不能让更多人涉足,何天只能自己做。
现在么!
“爸妈,你们不用忙,我在单位有食堂,修明隔三差五加班,都在单位吃的,我俩也吃不了多少,哪要你那么麻烦,跑来跑去的?
有那闲工夫,你们去跳跳广场舞,去老年中心写写大字下下棋不挺好么!
下个月单位工会有补贴,组织员工家属去旅行,我给你们报名啊!”
二老一听,觉得孩子说的有道理,想到去旅行,忍不住心动。
“那行,要是收费,你跟我讲,我给你拿钱。
身上钱够不够花?我再给你拿点?”
何天摆摆手。
“够呢,不用。”
说到钱,何天差点忘了。
结婚的时候,沈修明给了自己十万块钱彩礼,爸妈给了她三十万现金当嫁妆。
沈修明出首付款买的婚房,写了两人的名字,何天出钱买的家具家电。
主要是何天喜欢按照自己的风格布置家里。
除了沈修明的书房,和水电等硬装,其他软装都是按照何天的喜好布置的。
何天名下还有上大学时候爸妈就为她准备的一套住宅,一百二十平,一套小公寓,正在出租,租金不多,刚好够覆盖房贷,还有一套铺子,在学校对面,租给培训机构用了,一年房租二十四万。
为了以防万一,何天还要去咨询律师,保护好自己的财产,同时还要立一份遗嘱。
作为独生女,何天不是没见过,什么都给女儿准备了,为了节约税款,早早把自己的房子也写了女儿的名字,女儿也做了婚前财产公证,结果就是没想到女儿突然去世了,所有财产成了遗产。
被女婿分走好大一笔不说,差点自己住的房子都保不住,要无家可归。
所以遗嘱也是必须的,还要把房产嫁妆钱都还给妈妈。
这些事情都要慢慢做。
第352章 不当替身3
何天拿着爸妈给装的饭菜回到家,沈修明肯定听见开门声了,却依旧坐在书房里。
以前没有感觉,现在猛然回头,才发现,自从结婚后,或者更早沈修明就已经在慢慢驯化她,让她以为自己在被爱着,让她开始学着回馈以热爱。
最后两人的相处状态就成了沈修明主导。
在外人眼里,沈修明依旧是爱妻爱家的好男人,但是在私底下两人相处的模式已经完全变了。
沈修明可以说是整个家的晴雨表,他的态度,让何天心情跟着起伏不定。
诡计多端的老男人,就这么一步步引导,把何天从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变成了他按需定制的贤妻或者说舔狗。
何天把饭菜放在餐桌上,回卧室找衣服,然后就去洗澡了。
如果她洗完澡,沈修明还不出来,那就不好意思,饭菜进冰箱,他没得吃了。
沈修明在书房,听见了何天开门的动静,仍旧纹丝不动,等着何天来书房找他。
他都想好了说辞,要如何表达自己的不喜欢,不高兴,很疲惫,回家满怀期待,结果冷锅冷灶,以此来调教何天。
谁知道等了许久,外头都没有动静。
沈修明烦躁的翻了翻笔记本,起身锁回柜子里,站在书房门口等了等,还是没有动静,这才忍不住开门出去。
餐桌上放着保温桶,看来是何天回去给他带的。
但是他不想吃。
他要何天亲自下厨给他煮。
推开卧室门,卧室,何天的梳妆台上,赫然放着一摞书。
沈修明皱了皱眉。
他很不喜欢将外面的东西带到卧室去,包括手机,外出穿的衣服,书籍之类。
卧室没人,厕所的灯亮着,还有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
沈修明火气越来越大,索性去敲门。
“小天,你在做什么?”
何天抹一把脸上的水。
“在洗澡!”
沈修明当然知道何天在洗澡,他想要的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何天的态度。
显然,今天何天的态度让他很不满。
坐在餐桌边,等了二十分钟,水声停了,又有吹风机的声音。
等吹风机停了,又是拖把的挤水声。
终于,何天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方领宽吊带睡裙,胸前还有一个蝴蝶结,浑身水汽的从卫生间走出来。
看见沈修明就坐在餐桌边,何天有点疑惑。
“做什么?你要上厕所吗?”
卧室还有个厕所,但是沈修明不喜欢在卧室建厕所,索性改成了衣帽间。
沈修明没好气道:
“不上厕所。”
何天眨眨眼。
“哦!”
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开启洗衣功能。
“对了,我爸妈知道你今晚回来,给你单独留的饭菜,你要吃吗?”
沈修明眼巴巴的看着何天。
“我想吃你煮的小馄饨。”
沈修明很高明,知道要求太复杂了,何天都洗过澡了,肯定不想做,而且不符合他爱妻人设。
但是冰箱就有冰冻的小馄饨,只是煮一下,算是情趣。
何天笑笑。
“可是我已经洗过澡了,不想下厨,而且爸妈给你带了饭菜还热乎,你不吃吗?”
何天拒绝了沈修明的撒娇。
沈修明微微皱眉,看向餐桌,还是饥饿战胜了好胜心,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把米饭挑出来,一口一口,沉默的吃起来。
其实沈修明长得不错,一八五的身高,一百五十斤的体重,整体偏瘦,但是比较精神,所以不显得单薄,五官立体,一双大眼睛,单眼皮,显得人有些冷清,眼尾下垂,又像是有些委屈。
就这张脸,作出委屈的表情,就比别人略胜一筹。
以前何天很喜欢他委屈巴巴的表情,现在明白了,人家利用这样的表情来训狗呢!
回屋的时候,何天不忘叮嘱一句。
“老公,吃完把保温桶顺手洗了,我今天陪爸妈爬山太累了,就先睡了。”
说着回屋躺下了。
梳妆台上,厚厚一沓,是她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和相册。
以后她的梳妆台抽屉,就是她的禁区,找时间入侵书房,也要在书房安排禁区。
开放的禁区,欢迎沈修明来到她的内心世界。
沈修明沉默的等着何天凑过来,结果就这?
他疑惑的转头,就只看见何天的背影。
她什么时候去烫头发了?
沈修明很不高兴,拿着碗筷去洗,以前这都是何天的活儿,何天知道的,他在私企,加班多,工作累,何天在国企,工作轻松,时间固定。
很多家务,都因为这个原因,让何天包揽了。
现在又要他洗碗!
等沈修明回到卧室,何天已经睡了。
沈修明那边的床头小夜灯还亮着。
借着灯光,能看到里面靠窗的梳妆台上,何天带来的书竟然还在那。
沈修明重重的开门走进去,抓起梳妆台上的书,拿到客厅,扔在茶几上。
一夜无梦。
清早,沈修明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有一只手在摸索他的鼻子。
他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他知道。
没想到何天也有这样的癖好。
想到何天锁骨处的小痣,沈修明有点蠢蠢欲动,握住何天的手,声音有点沙哑。
“醒了?”
何天没有挣脱,只是撑着脑袋看他。
“唔!”
沈修明的情绪有点低沉。
何天爬起来,进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衬衫丢过去。
“醒了就起来吧,今天穿这件好吗?裤子我给你搭配好,今天你休假是吗?”
“唔!”
沈修明想要的事情没能办成,又睡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何天找的衬衫,不仅纯白,还有点透,站在镜子前,沈修明有点恍惚。
这些年参加工作之后,他所有衬衫都是有颜色的,许久不穿,白色让他仿佛回到校园学生时代。
当时他穿着白衬衫,里面还有一件背心,骑自行车,风驰电掣,没有系纽扣的衬衫衣摆,随风飘动。
婉婉说那时候的他特别让人心动。
想到这,沈修明心情有点不好。
转头就看见何天,正一脸缱绻的看着他身上的白衬衫。
“怎么了吗?”
沈修明有点疑惑。
第353章 不当替身4
何天仿佛如梦初醒,抬眸摇头。
“啊?额,没事。”
说着没事,但是眼睛仍旧盯着他的腰身,神情似悲似喜。
“就是觉得,你穿白衬衫的样子,很好看,很让人怀念。”
说着,何天声音低沉沙哑。
沈修明有点疑惑不解,。
“怀念什么?”
何天笑着抬眸看他。
“当然是怀念学生时代啊!当时我们的校服就是白衬衫,还必须要漂白,我爸爸妈妈专门给我买了白衬衫专用洗涤剂,当时的岁月可真美好啊!”
说着,何天垂下眼眸,脸上的笑容消失。
“可是美好总是短暂的,转眼,就没有了。”
沈修明觉得何天有点怪怪的,忍不住上前,搂住她的腰。
何天抬手,搭在他的肩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他鼻子上的小痣。
“小哥,你一定要保持身材,千万不要胖,就这样,就特别好。”
沈修明神色有点不自然。
他有一段时间晚上应酬,肚子有点大,何天着急上火,说什么肚子大了伤肝,接连让他吃了大半个月的减脂餐。
总算瘦下来了。
“我现在也不胖啊!”
何天摇头。
“一直很瘦,跟胖过再瘦下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只要胖过,就会有痕迹,有点油腻,没有清瘦时候的少年感了。”
沈修明第一次听到少年感这个词,忍不住觉得好笑。
“小天,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少年感呢?”
何天不高兴。
“那咋了?我当初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身上的少年感,还有……”
何天的手指又搭上他的鼻梁。
“还有你鼻子上的这颗小痣,看着就特别性感,让人心动。”
沈修明听不得小痣这样的话,他可以看何天的小痣想着婉婉,小痣在他心里就成了替身的象征。
当一个人看某个东西有了特定的固定思维,之后再提起这个东西,都会想到这个。
“难道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对你穷追不舍?”
何天翻翻白眼,娇嗔的轻嗤一声。
“我是本地独生女,有钱有颜还有好工作,追我的人从这里能排到萧山,别说穷追了,富裕的追求我也见过不少,什么玛莎拉蒂帕拉梅拉,我都没要,难道是人家没有你穷?”
沈修明听着格外不自在。
虽然他现在经过几年奋斗,已经不穷了,可还是听不得这个词,他应激。
“当然是因为你身上,他们都没有的少年感,我喜欢年纪比我小的,虽然你大,但是你嫩呀!”
说着,何天踮起脚尖,同时勾住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在他鼻梁上印下一吻。
手已经不安分的从纽扣间隙伸进衬衫里。
腰上的确已经没有赘肉了,可皮有点松弛,何天故意捏一块皮扯了扯。
不用明说,这就是胖过的痕迹。
沈修明不自在的躲了躲,按住她的手。
“别闹。”
何天嬉笑着,拿开手,转身毫不留情的出去了。
沈修明看见她羊毛卷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才想起来追问她。
“小天,你怎么烫头发了?我都忘了问你。”
何天已经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早上何天点了豆浆油条送上门,她不想做饭。
沈修明开门接收的外卖。
“你怎么点了外卖?”
何天完成护肤,出来的时候摘下头巾,甩甩头发。
“我刚烫的头发,最好不要洗的太勤,所以我不想沾油烟,就不做饭了,你要自己做吗?那我要鸡蛋饼。”
沈修明没好气的放下东西,拿了餐具过来,拖开椅子。
“你都点了,我还做什么?吃吧!”
何天美滋滋的给自己做了一杯拿铁,坐在餐桌前,拿铁油条。
“不是点了豆浆?”
何天怪异的看一眼沈修明。
“我想喝,老公,你最近怎么了?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我感觉你时时刻刻都在阴阳怪气我,是有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吗?”
沈修明都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不满,何天又说道:
“老公,你是个男人,无论有多少不满,要么说出来,要么吞下去,阴阳怪气神情扭曲,都不像你了,长期这样下去,你会变得心理阴暗,面目也会变得丑陋,我听说性格能影响一个人的五官,你可别不信。”
这话把沈修明气的憋闷。
偏偏他还不能再说了,说啥都显的他小心眼。
何天愉快的吃了一顿早餐,完事儿去漱口洗手,回来双手托腮,美眸带笑的看着沈修明。
“老公,今天你休息,我们去逛街吧?”
“不想去,累!”
“你还不到三十呢,就天天喊累,我闺蜜说男人花期短,我还不信,是不是真的?”
沈修明深吸一口气,维持住心境。
“去逛哪里?要买什么东西吗?”
何天眉开眼笑。
“嗯,想去金福地,给你买两件衣服,你天天穿正装,偶尔休息都没有休闲的衣服换。”
“我休息的时候不多,为了那几天,专门去买衣服,有点浪费。”
“怎么会浪费呢?我喜欢打扮你。”
沈修明看见她的头发,又想起来要问的话。
“你喜欢打扮我,我也喜欢你按照我的心意穿衣打扮,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去烫头了?”
何天甩甩自己的羊毛卷。
“就是想起你穿着白色羊毛衣的样子,暖融融的,看着很温柔,刚好看见人家烫的羊毛卷,也蓬松温柔,我就想烫一个,以后你穿白色毛衣,我俩就很搭。”
沈修明这才想起,何天曾经送他一件白色羊绒毛衣,两千块钱,他嫌弃太休闲了,不庄重,不爱穿,但是每年何天都拿去干洗一下,防止他要穿。
“下次要动头发,得跟我说一声,知道不?”
何天笑,凑过去捧起他的脸,在他鼻子上亲了亲。
“好,我的身体,你说了算,那你的身体,也要我说了算,你不能胖,不能黑,尤其是鼻子上这一颗小痣,千万不能褪色。”
小痣就是沈修明的敏感神经。
“一颗痣你也要念叨?”
“那当然,不是说了么,当年就看你的痣比较性感,才答应你的追求。”
第354章 不当替身5
沈修明心里不是滋味,不太爽的问道:
“不是说为了我身上的少年感?”
“这又不冲突,所以你不能胖不能黑啊!”
何天理所当然,轻飘飘说出无比霸道不讲理的话,仿佛都是应该的。
沈修明能力在线,工作一年就升职,靠做了一个不错的项目得到领导赏识,当年加上年终奖金就拿了四十万,之后年薪就没有低于这个数过,这在09年已经算高薪了。
加上他消费欲望低,不过几年时间,首付买房,一次性付款买车,娶妻子给彩礼,都完成了。
买的车是凯美瑞珍珠白,落地不到二十万,城市代步家里用用已经足够。
这会儿就是沈修明开车,何天坐在副驾驶上。
车里放着皇后乐队的歌,何天不喜欢,伸手关掉了。
“你干什么?”
沈修明皱眉。
何天随手换了一个电台音乐。
“我不喜欢皇后乐队。”
“皇后乐队怎么了?有名的乐队,好几首经典歌曲,有没有品味?”
何天斜一眼沈修明。
“就是不喜欢刚从澡堂出来的男人,不修边幅就上台唱歌。”
“这叫自由,随性,你懂不懂?”
何天冷笑。
“那我今天给你也这样打扮一下拍个照?”
沈修明浑身起鸡皮疙瘩,皇后乐队主唱最经典的舞台表现就是一条白色裤衩,脖子上挂着白毛巾,光着脚,刚从汗蒸房出来的模样。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乐队?”
何天想了想。
“嗯,后街男孩吧,西城乐队也不错,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群大男孩,抱着吉他唱歌,那松弛感,有时候还拍着篮球,看着就很校园,好喜欢。”
沈修明有点醋意的冷哼。
“又是少年感!”
何天扭头看他。
“哎呀呀,你都知道我的癖好了~”
沈修明撇撇嘴,还是轻轻哼了一声。
虽然何天喜欢少年感,虽然他比何天大,但是何天也说了,他身上有这种感觉。
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的胳膊搭在水杯架上,下意识的抬手,指尖搭在自己鼻子上,看起来色气满满。
沈修明反对无效,被何天带着换了两套卫衣,一件休闲风西装,买了两双板鞋,还有一双帆布鞋,搭配的宽松牛仔裤。
站在穿衣镜前面,他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自从工作,他都是西装,或者商务风。
原来何天喜欢的是这一款吗?
拎着战利品,又陪何天去做美甲。
沈修明皱眉。
“我不喜欢你做美甲。”
何天嗔怪的看一眼沈修明。
“老公,好听的话不好听的话都可以从同一张嘴里说出来,但是听在我的耳朵里,给你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
不要在咱最快乐的时候煞风景。”
沈修明闷闷的坐在旁边等待区。
美甲师大约见多了这样陪伴的男朋友老公之类,专门给设置的瓜子小零食还有茶水之类。
沈修明拿起手机,百无聊赖的玩起贪吃蛇。
何天做了个裸粉色美甲,不算明显,但是搭配一身小家碧玉的气质,还有羊毛卷,就显得整个人很时尚,很有朝气。
中午在外面吃的火锅,沈修明不爱吃热气腾腾的东西,还要自己烫,总觉得花钱买了一堆生食,不划算。
“你不是不想让头发沾上味道么?火锅吃完全身都是味儿!”
“这你就不懂了,去吃海底捞,巴奴,他们锅边一圈就是抽油烟系统,做的特别好,吃完身上都没有味道。
别纠结了,快走吧,我想吃。”
下午两人还去看了一场电影,宫崎骏系列,沈修明也不喜欢这种温情脉脉,但是何天坚持。
晚上两人回到家,都不大想动。
“老公,昨晚你不是想吃小馄饨?你去煮吧,给我也带一碗。”
沈修明坐在沙发上看书,何天把花草都浇上水,叶片擦干净,花盆周围的灰尘都擦一圈。
“嗯,要不要给你加个鸡蛋?”
“也行吧!”
沈修明看一眼地板,光泽都不亮了。
“那你把卫生搞一下,我去煮馄饨。”
何天摆摆手。
“等会儿,我叫的钟点工马上就来了,晚上我想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不想把时间都花在重复的打扫工作上。”
沈修明一下子不高兴了。
“我说过的,我不希望家里有我们两之外的人进进出出。”
何天扭头看他。
“哦,那今晚我有事,你可以自己打扫吗?”
“你能有什么事?”
何天被轻视挺不爽的。
“虽然我的确看起来没有你那么忙,但是我也是有工作有收入,并且有存款有身家的人,如果你非要在家里卫生到底要谁来打扫这点小事上跟我争执不休,那你的眼界,可能还需要提高一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公司做到管理层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会用人,没苦硬吃,偏要拉着我跟你一起,我不愿意,明白吗?”
“何天,你要跟我吵架?”
何天摇头。
“是你在跟我吵,你提出不满,我安排处理,已经是你在跟我下命令,下指示了,我没有反对,你还得寸进尺,那反过来,我看不惯的事情你去做,按照我说的方式去做,你愿意吗?”
沈修明硬着头皮。
“但是我也按照你指示的去煮小馄饨了。”
何天轻笑。
“对呀,你可以用电锅,可以用燃气灶,也可以花钱请人来煮,甚至可以直接点外卖,我都没有意见,你也可以提出你不愿意煮,我会自己想法子,而不是跟你争论不休,就因为这点小事。
眼界太浅,天天就知道盯着鸡毛蒜皮,人就容易心胸狭隘,我很怀疑,你是怎么做好几百万项目的!”
沈修明无语,说不过,但是很生气。
“那我叫外卖。”
“好,那钟点工一会儿上门,不用我退了吧?”
沈修明抿唇,他不想自己动手。
“随你!”
“好!”
何天压根不在乎沈修明的情绪,话题都快结束了,她还来一句。
“早这么痛快不好了么?叽叽歪歪,还弄一肚子不愉快。”
说着,她进屋的时候还咋舌。
“啧!”
第355章 不当替身6
沈修明涨红了脸,只觉得今天买的衣服都让他非常后悔。
就不应该顺着这个女人,让她蹬鼻子上脸。
第二天是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一大早,何天还没怎么清醒,就听见衣帽间窸窸窣窣的声音。
感觉到有人靠近,何天睁开眼。
沈修明上身白色卫衣,外面套着休闲西装外套,直筒牛仔裤,鞋子倒还是居家拖鞋。
“今天在体育公园有一场篮球赛,去不去看看?”
何天愣愣盯着沈修明,缓缓摇头。
“假期最后一天,我想再睡会儿,你忙你的。”
沈修明特地换了一身衣服,原本小长假七天,他出差就用了五天,只剩下两天,结果这个女人还不配合。
谁稀罕?
沈修明进屋换了居家服,回到书房去办公,查看行业相关新闻和现状,百无聊赖,又打开橱柜,翻开日记本。
日记本里的照片已经泛黄,再提起笔,满脑子只有何天的不顺从,一肚子怨气。
心烦意乱的放下笔,日记本也不想看了,照片翻过去,背对着自己,夹在日记本里。
胡乱塞回去。
书房里非常安静。
他其实也不喜欢皇后乐队。
他很忙,没时间仔细听完一首完整的曲子,其实他什么乐队都不喜欢,甚至不喜欢听音乐。
无法理解一边做事一边听歌的人是怎么做到一心二用的,反正他做事的时候喜欢安静。
这两天何天的变化很明显,但是沈修明找不到原因,感觉莫名其妙,但是让他心绪不宁。
中午他专门去买了菜回来,在厨房蒸炒煎炸,煮了四菜一汤,都是何天喜欢的。
其实他知道何天在生活品质上很有追求,至少每一顿都想喝点汤,菜可以不用多昂贵复杂,但是小炒快手菜,起码来个三两个,可选择的也丰富一些。
但是沈修明觉得两个人一桌子菜太夸张。
何天曾经说过,土豆豆角炖排骨粉条,完全可以做成红烧排骨,土豆丝,蒜香四季豆,再炒一个肉末粉丝。
以前都是何天迁就他,今天他就哄哄何天好了,希望上班之前,她能恢复往日一样。
饭菜上桌,沈修明见何天还没从房间出来,忍不住过去敲门。
“吃饭了!”
何天正在梳妆台上翻看一本笔记本,听见他进门的动静,忙把笔记本合上,飞快转头看他。
“怎么不敲门?”
沈修明皱眉。
“我敲门了,你没有回应,我才推门进来,怎么了?家里的卧室我还不能进了?”
何天把笔记本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还给抽屉上锁,钥匙抓在手里,起身要出卧室。
沈修明心中突然抽了一下。
“你拿的什么东西?怎么还锁在梳妆台抽屉里?”
他记得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面膜胶原蛋白饮之类的。
何天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但是声音里能明显听出情绪低落。
“没事,就是一些小时候的东西,这次回家找出来,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就顺手带过来了,你可别偷看啊!”
沈修明有点不相信,他觉得何天说了实话,但不是事实的全部。
吃饭的时候,沈修明不停打量何天,盼望她能有个好脸色,最起码应该夸夸他下厨做这么多菜吧?
吃过饭,何天瘫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沈修明看着桌上的碗筷。
以前都是何天在收拾,家里有洗碗机,但是沈修明不会用,前天晚上的保温壶还是他手洗的。
“我做了这么多菜,也该轮到你洗碗了吧?”
“嗯?嗯,那你先放着,我歇会儿再收拾。”
“现在就收拾,放在这,客厅也有味儿。”
“有味儿回你书房去,我不嫌弃,要是实在看不下去,你可以现在就动手。”
沈修明怒。
“我做了一桌子菜,你不说一个好,现在连洗碗的活儿都不愿意做?”
何天眼神平静的扭头看他。
“我没有说不愿意,我说现在我提不起劲,等一下,大约二十分钟,我就收拾,你不要意气用事,情绪化上头,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你要不要看看你这几天都怎么情绪化的?”
何天仍旧平静,看沈修明发癫。
“我没有情绪化,这两天我挺开心的,虽然七天假期你只陪了我两天,不是,一天半,不过我逛街买衣服,吃火锅做美甲,我挺满意的。
怎么?让我开心的事情,就那么让你不开心?”
沈修明语塞,浑身生出无力感。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哪里都不对劲,但是又找不到一点头绪。
何天的样子,感觉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他在何天的防护罩之外,来回徘徊揣摩,却不得其法。
“你真是!无法沟通。”
说着,沈修明起身,把所有碗筷都拿到厨房,放在水池里,关上厨房门,想着眼不看为净。
出来经过客厅,发现她还瘫坐在那里,看着阳台,她那些宝贵的花花草草。
沈修明不喜欢花草,他觉得太麻烦了,要小心照顾,浇水施肥检查病虫害,一点不比种庄稼省心,有那闲工夫做点什么不好?
他故意把脚步放的很重,然而何天头也没抬。
沈修明心烦意乱的在书房坐了十分钟不到,又出来,认命的去洗碗。
何天真的按照自己说的,吃过饭发呆二十分钟,才来到厨房准备洗碗。
“家里有洗碗机,你怎么不用?”
沈修明刷碗的手一顿。
“我不会。”
何天忍不住笑,似乎刚刚跟沈修明的争执只是一场谈话。
她打开洗碗机。
“来,尽量不要叠放,全部放进来,随你怎么放,尽量脏的朝这边。”
沈修明看着炒菜的锅。
老实说,做菜多,就要洗好几个锅,真不如一锅出。
按照何天的指点,把锅碗筷子都放进去。
何天在洗碗机上随意按了两下,想到沈修明不会,都按下去了,又取消重新按,并且同时教他操作。
“这样,再这样,就可以洗了,洗完就可以拿出来,不拿也没事,里面有烘干杀毒功能,不会滋生细菌,就是个心理作用。”
第356章 不当替身7
搞定之后,何天指着厨房地板。
“你看看结婚这么长时间,自家的洗碗机你都不会用。
现在碗算是我洗的,地板你拖,顺便把餐桌还有灶台都擦一遍哈!”
何天说到这,又想起别的。
“你该不会连咱家的洗衣机和烘干机也不会用吧?”
沈修明没说话,抬起眼皮,委屈巴巴的看她。
何天被他金毛犬一样的神情逗乐,忍不住笑着继续追问。
“你该不会连咱家的电视机也不会用吧?我记得你从未看过电视,对了,还有投影仪。”
沈修明:……
他的确不会。
看他的态度,何天就知道被自己说准了,哈哈大笑起来。
“沈修明,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一板一眼的老古板,虽然你长得嫩,但是你心里肯定住着一个固执的老学究。”
沈修明皱眉。
“怎么说话呢!”
何天笑嘻嘻。
“真的,你肯定就是那种,未来每一步都精准计划好了,一旦有人打破你的步骤和节奏,你会非常不适应,耿耿于怀,甚至一次次想要恢复原样。
你一定不愿意接受生活有任何变故,我说对吗?”
他连外人踏足这个家,都不愿意。
沈修明不懂。
他真的是这样的么?
看他疑惑的神情,何天点头。
“如果我现在提出换房子居住,你是不是非常不愿意?”
沈修明想当然的点头,他当初买这个房子,把附近能比较的都比完了,综合考量下来,这个位置最合适,包括楼层和装修,每一步都是他一点一点,找装修师傅磨出来的,绝对不行。
何天笑。
“那要是改变一下你书房的布局呢?”
“好好的,为什么要改!”
何天摊手。
“你看吧,我早说过,你那个书架子位置不好,做了满墙,房间显得压抑,还用不完,就这,你还是不愿意改,所有变化都会让你烦躁很久,所以你这个人,还真是固执的老学究!”
何天说着,轻点沈修明的鼻梁。
“你收拾吧,我出去转转。”
沈修明皱眉,他真的是这样吗?
好像的确是。
一开始他设想的未来生活里没有江婉,所以江婉的穷追不舍,让他非常苦恼,一度严词拒绝。
后来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她,之后设想的未来,就是好好工作,买个房子,买辆车,娶江婉回家,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就连生育计划,也要他彻底准备妥当,完全能够捋顺了另一个生命的一生,才会愿意备孕。
沈修明抿了抿唇。
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固执,却意外的发现,何天好像是对的。
在厨房任劳任怨的收拾,出来擦桌子的时候,却看见何天换了一身衣服,要出门的样子。
“你这是要去哪里?”
何天一条酒红色缎面吊带裙,虽然吊带很短,不算暴露,加上小卷发披散开,几乎完全遮住了线条优美的背部,沈修明仍然心中警铃大作。
何天弯腰,露出一点点事业线,从鞋柜里找出一双黑色带闪闪水钻的高跟鞋。
“小云约我,我们今晚有姐妹局,你不用等我。”
沈修明追到门厅。
“姐妹局你穿成这样?”
何天在门口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口红,用无名指轻轻抹匀,扭头冲沈修明一个飞吻。
“你懂什么,就是姐妹局才要好好打扮一下,我们女生,装扮都是给女生看的,你们男生懂什么高光隔离遮瑕素颜霜?就知道白,好看!”
说着,何天伸手开门,临出门前,还不忘转头给沈修明一个wink眼神。
沈修明心烦意乱,把手里的一次性抹布扔到垃圾桶,低头看见身上的围裙,再想起何天的打扮,忍不住生气。
解下围裙,沈修明索性躺在沙发上,学着何天的样子,看着阳台外面的天空发呆。
怪不得何天特别喜欢躺在这。
芝华士的沙发的确很舒服,还能调节成躺椅,沈修明第一次放下端着的姿态,慵懒的躺下。
这里还有何天身上的洗发水味道,伴随何天本身淡淡的体香,沈修明烦躁的情绪平复很多。
何天的确有姐妹局,不过是她主动组局,参与者就是两个从小玩的好的闺蜜。
姐妹淘都是跟何天情况差不多的小富婆,刘云最富,何天手里现金最多,王媛媛家里开厂,她在家就是搬运工,打包员,出来才是人间富贵花。
凑到一起,刘云就开始抱怨。
“最近股市亏了五十万,呜呜,这月要吃土了。”
媛媛安慰她,一点也不走心。
“五十万,你少往外跑,柜子里的包少买一点就行了。”
何天扔下包,坐在沙发上。
看着刘云家大平层外面的江景。
“集美们,我要离婚,你们帮我谋划一下。”
刘云跟媛媛纷纷坐不住,看过来。
“怎么回事?你家老沈出轨了?”
“妈的,我就知道沈修明这逼崽子靠不住,表面看着老实,他人呢,我找几个人干他娘的。”
何天摆摆手。
把沈修明做的恶心事说了一遍,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无法理解。
什么玩意儿会把玫瑰金跟沙金混合,互为替代品?
“你听我说,小天,我感觉沈修明这个人吧!他就有点后反应,很迟钝,我认为他未必还把你当别人替身,你要是现在让他前任回来跟他过日子,你离开,我告诉你,他都不会答应。”
王媛媛不愧是干领导的,对人心把握很准确。
但是何天不愿意。
“迟钝也好,替代品也罢,我是我自己,是爸妈精心培养,捧在手里的小宝贝,不是谁想要就要,想臆想就臆想的,现在是我要离婚,他怎么样,我都要离。”
王媛媛一听,那就没必要劝说了。
“那说说你们现在有多少资产,哪些是你婚前的,哪些是他婚后赚的,还有你们的工资分别是多少,现在都谁在管?”
何天今天来就是这个目的。
表面看沈修明挣得多,房子车子都是他买的,但其实何天名下东西更多,这些东西的增值部分,租金收入,要不要分,都是要解决的问题。
第357章 不当替身8
刘云出主意,王媛媛家厂里有合作的律师。
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一条条全部写下来,就在刘云家里,万无一失。
随后三人换地方找乐子,在酒吧嗨起来。
何天喝了两杯,微醺没有完全醉,之后是刘云的司机把她送回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沈修明在家的规律是十点半关灯睡觉。
但是这一晚,他一直等着何天呢!
听见开门声,沈修明出来,浑身低气压。
“你还知道回来?”
何天有点晕乎乎,看见他笑道:
“沈修明,我不是让你不用等我?”
沈修明没好气道:
“还有人没回来,我睡不着!”
要是何天说晚上不回来,他也就不等了,但是中途有人回来,他必定会被吵醒,与其被吵醒,不如不睡等一等。
何天的口红有点脱色,伸手捏着沈修明的下巴,戏谑一般,随即捧着他的脑袋,又在鼻梁处吻了一下。
“哥哥,你的小痣,好性感,我好喜欢你!”
“能不能别谈痣,看看我这个人!”
何天迷离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她歪歪脑袋,捧着沈修明的脸,左看右看,忍不住摇头。
“唔,其他具体的都没有了,没有了,呜呜,只有神似!”
沈修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他本来就对这个词很敏感,忍不住警惕。
“什么?你说什么?”
沈修明想要问清楚,但是何天已经彻底迷糊了,甩开鞋子,歪歪扭扭的往浴室走去。
边走边拿下吊带裙的肩带。
“何天,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神似?哪里神似,似谁?”
沈修明追上去再要问,何天已经猛地关上了门。
没多久,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出来的时候,电吹风呜呜响了一遍,出来的时候浑身带着水汽。
所以什么不想洗头,才不能做饭,都是骗人的?
“你刚才说的神似,是指的谁?”
沈修明等在浴室门口,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洗完澡的何天明显清醒了,她疑惑。
“什么?”
“我说,你把我当做谁?是谁的替身?”
何天忍不住嘲讽。
“你又在蛮不讲理胡思乱想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替身文学?你小说看多了吧?什么替身,不过是卑鄙无耻的人,在感情里输的彻底,拉一个无辜的人来,玩弄人家的感情。
还替身?都侮辱了文学这高雅的词汇。”
何天很鄙视的指责一番,倒是让沈修明不自觉起来。
“咳咳,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是你刚才说话含糊不清,我只不过是问清楚。”
何天洗完澡,身上舒服不少,心情也愉悦几分,单手搂沈修明的脖子,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脸。
“老公,你要相信自己,能被我看上,必然是有你的过人之处,不要自卑,不要瞎想,很多两口子生活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纠结一些有的没的,离婚率暴增。”
沈修明不自然。
“怎么说到离婚上去了?”
何天举重若轻。
“哦,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多想,打比方而已。”
沈修明气闷,可是真的很晚了,他不能耽误睡觉时间,明天还得上班。
“小天,你怎么还不起来?快点,我来不及了,早饭我给你买吗?”
沈修明打着领带,跑来叫何天。
以前何天都先起床做早饭,基本跟他一起出门,有时候自己不开车,就坐他的车。
今天她喝了点酒,夜里睡得沉。
“唔,不用了,你先走吧,我开车,单位有食堂。”
国企就是这点好,只要愿意,一天三顿都能在单位吃饱,还免费。
沈修明没法子,只能从冰箱找到冰冷的面包,吃了两片,出门去了。
接下来工作的日子里,何天早出晚归,在单位食堂解决三餐的次数比较多,沈修明其实工作很忙,经常晚上九点十点回来,洗个澡就睡了。
何天趁着这段时间,按照跟姐妹商量好的。
回去找父母求助。
何天父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知道闺女要做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女儿有主见,不会胡来,做事有分寸,要保护财产,必然有她的理由,那就配合好了。
何天的父母先是去法院起诉女儿,要求追回这些年的赠与,房产,嫁妆,商铺等等。
等到开庭前调解,双方达成一致,何天把房产存款等赠与,全部还回去,包括这些年商铺产生的收益。
法院出具调解书,作用跟判决书的效果一样,在时间上优先有效。
只要是何天在这时间之后惹下的债务也好,分割财产也罢,都无法执行已经协调一致,归还给父母的财产。
这样,何天兜里的钱,就下去大半。
随后何天把自己的工资拿去给刘云买理财,买基金。
年底这段时间,沈修明很忙,忙的来不及多想。
但是这段时间的何天也若即若离,两个人像是两个世界,各过各的,这就让沈修明不太舒服。
以前何天都是围着他转的,如今,他留心观察了一下。
何天最近打扮的精致起来,关键是衣品提高不少,眼睛没有放在他身上,专注自己的事业不说,还开始学习,看书,研究旅行攻略,竟然也开始写起文字。
沈修明许久不进书房,桌子和柜子都被何天占了一半,也是这会儿,沈修明才发现,何天有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就放在书柜里。
“小天!你今晚要出去?”
何天涂口红。
“嗯,媛媛家工厂年会,我在她那边还投了点钱,担任一个名义上的职务,去露个脸,给我好姐妹充个人气。”
沈修明皱眉。
“那你要几点回来啊?我去接你。”
何天搓搓沈修明的脸。
“亲爱的,我要十一点之后,你这种十点半必须睡觉的老干部不适合接我,这个活儿有我好姐妹的司机呢!”
沈修明上前一步。
“可是我想你了,前段时间我们都太忙。”
“是你一个人太忙,我不觉得我忙啊,我的生活很充实也很规律。”
沈修明看着漂亮的妻子,心里痒痒的。
第358章 不昂替身9
“老婆,一定要去吗?”
何天拽着沈修明的西装外套,把人拉近一点,在他鼻梁留下口红的唇印,另一只手伸进他内侧口袋,把钱包掏出来,抽出其中一张卡。
“老公,我刷着你的卡,你不就知道我去哪里了?”
沈修明被这香软的气息迷的头昏脑涨,等回过神来,何天已经潇洒的转身出门,还带走了他的银行卡。
晚上,沈修明在书房枯坐,百无聊赖,他是个沉闷的人,不爱出去玩,也不喝酒,不泡吧,甚至连游戏都不打,还是跟何天在一起之后,开始学着打打羽毛球,运动一下,不过也只是陪何天而已。
此时,他看着窗外,耳朵里听着动静,盼望妻子早点回家,陪伴孤独的丈夫。
带锁的玻璃柜子里,那有些年头的日记本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他也有过拿出来翻翻的念头,但是很快就烦躁的放弃这个想法,没什么好看的。
摸出手机看了又看,时间过的真慢。
沈修明从书房踱步到客厅,又到卧室,嗅着屋子里,何天身上的香水味,沈修明百无聊赖,又踱步到客厅。
想到何天对他的评价,固执的老学究,沈修明忍不住唾弃自己。
他四处找遥控器,总算在茶几下面的遥控器专用盒子里找到了,里面还有不少遥控器,他都不知道功能。
上网查了一下,有电视机遥控器,机顶盒遥控器,区分开来,沈修明摸索着功能,终于能看上直播了。
球赛?!
男子球赛?
那有什么看头!
嗯,女排,这个可以。
不知何时,沈修明看的快打瞌睡了。
外面的电梯声吵醒了他。
火速起身站在门厅等待,隔壁人家门开了又关上,不是何天。
打开手机一看,快十一点了。
沈修明纠结要不要去接何天。
他已经洗了澡,穿着睡衣。
就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音不断响起。
‘您在钱柜消费包厢2699元。’
‘您在钱柜消费小吃268元。’
‘您在钱柜消费酒水888元。’
‘您在钱柜消费果盘8888元。’
前面几条沈修明都没放在心上,但是这么贵的果盘一下子让他跳起来。
作为公司中层管理者,他跟高层领导一起出差,里面有过不少女领导,她们最大的爱好和放松方式就是去酒吧消费‘果盘’!
这种果盘通常就是俗称的双开门,八块腹肌,一八五男模。
沈修明不再纠结,起身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钱柜开去。
何天看刘云跟王媛媛一边唱歌一边蹭人家男模的腹肌,忍不住面红耳赤。
她也觉得有趣,但是她家的家风不许她伸出罪恶的手,呜呜呜,爸爸妈妈教育太成功,自己太乖也不全是好事儿。
王媛媛厂里此时留下的都是心腹骨干,跟着领导一起疯玩起来,几个小哥做游戏猜拳拼酒,特别是大冒险,两个男人抱着要啃,逗乐整个包厢。
何天没出息的缩在角落,坐在刘云另一边,抱着话筒等她点的歌,小王同志唱的入神,她连切歌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沈修明这个一八五清瘦男,走进来。
现在已经入冬,他穿着帽子上带貂毛的羽绒服,但此时衣服被他脱下来挂在胳膊上。
里面只有一件有些透光的白衬衫,细细的腰肢,背光站在门口的时候,格外明显。
小王看见这身材,没忍住吸溜一口口水,吹了一把哨子。
沈修明看见包厢里的状况就皱眉,等目光搜寻到角落里乖巧的何天,沈修明松了口气,迈着大长腿上前,在何天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很晚了,先回家吧!”
何天喝了点酒,反应有些迟钝,酒量很好的刘云就不同了。
“哟,沈修明,来接老婆回家啊?这才几点?你这位面对小天管的也太严了吧?”
沈修明对何天的闺蜜没什么好感。
“小天跟你们不一样,她白天要上班,平时工作忙,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她该睡觉了。”
说着带着人就往外走。
何天喝的有点多,脑袋蒙蒙的。
沈修明气恼的很,那些果盘,穿的又透又薄,在包厢里又是唱歌又是舞的,能有他好看吗?有他有少年感吗?
不对,那些人应该年纪都很小,或许有的本来就是少年!
想到这,沈修明又唾弃那些人。
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小年纪不思进取就不想努力,年纪小只怕也油腻了。
沈修明把人安顿在副驾驶,自己气冲冲的上车。
等准备出发,转头看,何天仍旧一脸乖巧,像个小学生正襟危坐,等着老师提问一样。
沈修明哭笑不得。
“这会儿倒是乖巧了。”
说着俯身,去给何天系安全带。
何天看一个男人的身体在自己跟前,忍不住伸手要推。
“不行,我是已婚人士,我爸妈管的可严了,你离我远一点。”
沈修明气的牙痒痒。
“难得你还知道自己已婚呢?”
何天伸手要推,不成想手掌搭在眼前人的胸肌上,捏一捏,唔,手感挺好的,跟自己的不一样。
跟沈修明?仿佛没注意过。
沈修明感受到不安分的手,这下是真想咬人了。
“你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不要,手里在做什么?”
何天讪讪缩回手。
“我在推开你。”
说到这,又开始理直气壮。
“不要以为我占你便宜,我说过,我已婚,你不能靠的这么近,走开!”
沈修明失笑,那点气恼早就烟消云散,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抓住何天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果盘有什么好,他也很清瘦,不信摸摸看。
“你看看我是谁!”
沈修明抱着何天的脸,让她仔细看。
何天眼神迷离,盯着眼前人,鼻梁上的小痣真有性张力。
“哥哥,我好想你!”
何天凑过去,手上搂住他的腰,亲吻不住落在他的鼻子上。
沈修明总有一种,身体很近,心很远的怪异感。
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说不出来。
第359章 不当替身10
酒吧的酒后劲挺大,喝多了的何天越来越安分,坐着纹丝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沈修明生怕她累,赶紧驱车回家。
到家后,何天醉的越发厉害,连路都走不直。
沈修明就差抱着她了,好不容易到家,何天已经开始脱衣服。
“我要洗澡,难受!”
沈修明发誓,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教,绝对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扶着她进浴室,也不知道这羊毛卷现在还能不能洗。
不过闻闻上面不仅有发油的味道,还有酒味,还是洗洗吧!
等给人吹头发的时候,何天乖巧的坐在脏衣篮上,盖上盖子就是一个凳子,整个人都埋进沈修明身上了。
沈修明被她拱的心神不宁,强忍着给她吹干头发,抱着人就往卧室去。
什么浴室,什么水渍,他都不想管了。
喝醉的何天暴露本心,真的好娇气,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一定要一个她舒服的姿势,还拒绝亲吻脖子,沈修明被折磨的没脾气了,什么都老老实实配合。
完事儿又把人清理一下,这才去浴室,任劳任怨的收拾脏衣服,擦干净地上水渍,把掉落的头发也捡了。
对着洗烘一体机,沈修明研究不明白,又上网查了一下操作步骤,这才把衣服全丢进去。
等到搂着人躺下的时候,通过窗帘缝隙,外面的天空似乎已经泛鱼肚白,何天睡得香甜,一点都不负责任。
沈修明认命的叹了口气。
或许这才是何天娇气包的本来面目,之前那种提线木偶一样的乖顺,都是装的。
虽然他曾经很不适应何天的转变,但是不得不说,现在的老婆,很真实,很鲜活,让他平时对待的时候,有点……
嗯,有点忐忑。
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情,说她喜欢听的话,不做她皱眉头的事情。
沈修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原则也有被人打破,关键是他还不焦虑的一天。
元旦假期,何天很是过了两天猪生活。
睡到自然醒,起来吃饭,不换衣服,不洗脸,躺着看电影。
只有浇花擦叶子打理她的盆栽的时候,才是认真的。
“明天我大姨过生日,我妈喊我们一起过去吃饭,你有空吗?”
沈修明下意识摇头。
他其实有点独来独往的个性,不喜欢参加亲戚朋友的任何聚会性质的活动。
非必要,公司应酬他也不爱。
何天点头。
带着平光眼镜,一边看电视,一边啃苹果,脚上还在作出踩自行车的动作。
嗯,消耗一点是一点,一天没出门,运动一下,证明我没有颓废。
沈修明坐在餐桌上看文件,书房闷闷的,没有客厅舒服。
晚上何天看了一部叫雏菊的泡菜国电影,男主角死的时候,何天眼泪汪汪。
沈修明很不理解,都这么晚了,不睡觉看什么电视?
白天又起不来了。
不如放在白天看,不好吗?
给何天拧毛巾敷眼睛。
“不早了,快睡吧!”
“哦,可是我躺下的时候想看看书。”
沈修明不喜欢外面的东西带到卧室去,卧室就是睡觉的地方。
“很晚了,明天再看不行吗?”
何天摇头,吸吸鼻子。
“不看看书,平复一下心情,我睡不着。”
沈修明苦恼。
“那我背书给你听?”
“你会背什么书?”
“额,三国演义?出师表?劝学?”
何天想了许久,才勉强道:
“那就三国演义吧!我不要听开头。”
“那你要听哪一段?”
何天擦干净鼻涕。
“我喜欢常山赵子龙,里面最喜欢的人物就是他,又帅又没缺点,浑身都是胆,就读他那一段。”
沈修明想想赵子龙。
“那好吧,就赵云!”
何天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回卧室。
听着低沉的读书声,何天竟然很好的睡着了。
晚上没有熬夜,早上自然起得早。
大姨今年过的是整生日,何天爸妈早早给何天打电话。
“先回来吃个早饭再跟我们一起出发?还是我们去你家接你去?”
何天头发全部用抓夹夹在脑后,坐在餐桌前等着鸡蛋饼,电话开免提放着。
“我在家吃早饭,吃过了你们来接我,我不想开车。”
何天爸爸笑道:
“好好好,爸爸去接你,吃完饭再送你回家。”
何天一一应下,才挂了电话。
沈修明有点羡慕,何天可以理所应当的跟家人索取,提任何要求,家里人竟然满口答应,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吗?
他不愿意。
敬而远之。
沈修明做的鸡蛋饼还是很不错的,表皮是脆的,里面还嫩,早上吃着热乎乎的,浑身都舒服。
沈修明给她打了一杯咖啡。
“牛奶我兑了三分之二,行吗?”
何天胡乱点头,端起来就喝。
吃过早饭,照例瘫在沙发上发呆。
沈修明把碗筷锅具都放在洗碗机里,将厨房地板和餐桌都擦干净,顺手把客厅卫生也搞完了。
何天回过神来,总算有精神了,起来进屋换衣服,梳妆打扮,爸爸的电话又打来了。
何天照例开免提。
“小天,我跟妈妈已经在楼下了,不着急,慢慢的,我们等你。”
“好的爸爸!”
“我跟妈妈把空调开着了,车里暖和的。”
“好,我一会儿就下去。”
说着,何天单手挂了电话,开始夹眼睫毛,再刷睫毛膏,紧接着就是眼线部分。
沈修明已经开始焦虑了。
“小天,爸妈在等你。”
“嗯,我知道啊!”
不多时,沈修明又提醒。
“要不别化了吧,让爸妈等久了不好。”
“知道呢,马上就好。”
沈修明仍旧不安。
“要是爸妈等着急了怎么办?”
何天不吭声。
眼线部分必须一笔成型,不能分心,不然左右不对称,影响一天的好心情。
沈修明坐不住。
“要不我下去跟爸妈说一声,请他们上来坐坐?”
眼线搞定,何天已经走到嘴唇,在挑选口红色号了。
“老公!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被父母亲人无条件等待疼爱过?”
沈修明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是何天能感受到,他快碎了。
第360章 不当替身11
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何天浑然未觉,涂了个满意的口红色号,抿了抿唇,这才起身,打理好头发,最后选包包,然后选鞋子,最后才出门。
走的时候,何天回眸,给沈修明一个飞吻。
“亲爱的,我爸妈永远不会等着急,不会催促我,更不会不耐烦,无论多晚,他们都能接我,无论多久,他们都会等我的,你就放心吧!
要是你愿意,他们也会这样对你,是你太紧张了。”
说完,何天开门走了。
沈修明说他不去,何天就没有再勉强,也没有邀请第二次。
虽然沈修明笃定自己肯定不会去,但是何天没有再邀请,让他竟然有点失落。
客厅打扫完,沈修明把梳妆台给收拾了,顺手把卧室还有书房也都擦了一遍。
看见玻璃柜子里,那许久未动的日记本,沈修明擦玻璃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干活。
等活儿都干完了,沈修明学着何天的样子,瘫坐在她最喜欢的沙发位置上,将沙发改成躺椅模式,看着阳台外面的天空。
滴水观音的大叶子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以天空为背景,叶子的形状宛如层峦叠嶂的山脉,因为光影效果,只看得见天空的蓝,叶子的颜色已经看不到了。
微风吹过,叶片轻摆,沈修明的心情也跟着荡漾起来。
不知怎的,何天走的时候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不停回响,不受控制。
他从小就被教训不要给人添麻烦,早就学会了一切靠自己,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吗?
房子车子彩礼钱,他全都靠自己赚到了,这在他心里,其实算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以前听公司本地小伙子说家里什么都有爸妈准备好,他总觉得不真实,不可信,可是看看何天。
沈修明心里堵得慌。
在沙发缝隙里,沈修明摸到何天按摩手指关节的四爪滚珠。
上面还有她护手精油的香味。
沈修明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尝试着在自己的手指关节上滚动,只滚动两下,就怕给撑大了让何天不高兴。
很快摘下来,只拿在手里把玩。
一个人的时间过的真慢,沈修明看着滴水观音的叶子,鬼使神差的,起来找了何天用惯了的喷水壶还有抹布,学着何天的样子,压水,打开开关喷水,浇透了之后,检查枯枝败叶,及时修剪,然后将每一片叶子的正反面都擦干净。
看着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沈修明仿佛看见了何天鲜活的脸庞。
何天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固执的老学究,是一台发条永远精准的机械。
他哐当哐当按自己制定的节奏,十年如一日的运行时,何天就像个鲜活生动的妖精,在他的生活里,妖娆绽放,让人羡慕。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事情枯燥且浪费时间,不如多琢磨琢磨工作,多赚点钱。
没想到如今,做起来,似乎也很有满足感。
从内而外生出的满足,跟外界升职加薪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了。
一个人在家的午后,沈修明处理了一部分工作,又打开新闻,看行业消息,再看行业成功新案例,研究一番股票基金。
结果一看手表,才下午两点。
明明以前时间过得很快。
沈修明给自己做了顿午饭,想着晚上何天可能会回来吃饭,按照她的习惯,她喜欢有汤汤水水的晚餐,那就还是煮小馄饨,到时候给自己也煮一碗,下午这顿就要吃多一点,小馄饨不顶饿。
一直到晚上七点,何天才推门回家,推门的时候正在打电话。
“好,我已经开门到家了,嗯,沈修明也回来了,放心吧,我给他拿了晚饭,不用操心,你们回去吧,回去的时候慢一点,走东门,南门不是在抢修挡着路了么!”
一听就是何天父母送她回来,还不放心,要等她到家才愿意离开的。
沈修明转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克莱因蓝的大衣,里面是白毛衣,毛茸茸的,搭配深灰色呢子裙,戴着浅灰色贝雷帽。
进屋就脱了大衣,放下保温壶,甩开手提包,往沙发上,她喜欢的位置一瘫,打开电视机,调到喜欢的综艺,又起身去换衣服,卸妆洗澡……
进屋之后,整个屋子凝滞了一天的空气缓缓流动,整个家顿时鲜活起来。
“给你带了晚饭,你吃了吗?”
沈修明目不转睛的看她。
“吃了一点,午饭吃的晚,下午吃的有点多。”
何天不想再沾手。
“那你把菜倒出来放冰箱行不行?我们明天吃,就不用做饭了。”
“好,我来,你去休息吧!”
何天以前喜欢跟他讲亲戚家的情况,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不怎么说了。
沈修明跟着她进进出出,看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一层一层护肤,才出去收拾保温壶。
她回来了。
沈修明什么都不想做,收拾文件和电脑,洗澡换衣服,在何天身边躺下,搂着她的腰。
“累不累?”
何天闭目养神,轻轻嗯了一声。
“那好,睡吧,我们一起睡。今天难得早睡,明早肯定能起得来,我们一起去打球好不好?”
“嗯!”
何天已经开始迷糊了。
沈修明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随即心满意足的搂着她,两人像是两只对虾,紧挨着睡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何天还是睡了个懒觉,到八点多,懒洋洋的起床,让咖啡唤醒脑袋,吃了早饭又发一会儿呆,才在沈修明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换衣服。
“我预约的是九点的场地,人家只留十五分钟,我们开车过去还要十五分钟。”
“知道了知道了!”
何天喜欢下午运动,完事儿洗个澡就可以不出门了,但是现在这厮非拉着她上午去。
“你不是不喜欢打球?”
沈修明不以为意。
“可你不是喜欢打羽毛球吗?”
好吧,何天决定虐他一整天,下午再回来。
让他一大早扰人清静。
球场无父子,何天一次次扣杀,把沈修明遛成狗。
从小少年宫学的底子,上大学又专门找教练再学一遍,曾经她差点就走羽毛球专业路子了。
第361章 不当替身12
沈修明第一次正儿八经陪练,只要何天不说停,再累他也咬牙坚持。
按照今天这个强度,沈修明摸摸腹部,晚上他的腹肌会更明显吧?
沈修明时刻谨记,不能油腻!
中午就在球馆附近随便吃了点,下午继续干,结束的时候沈修明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还是何天开车回去的。
“你这体能,平时看着还行,关键时候还显得业余啊!”
何天笑道。
沈修明意有所指。
“你体能倒是好,在家的时候,还不是经常喊累?”
何天瞪一眼沈修明。
“这不像你说的话啊!”
沈修明顿时红了脸,耳朵也红了,他最投入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种带颜色的笑话,这会儿被点破,很是不自在。
何天说完就放下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回家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一辆路虎跟她并排,何天正百无聊赖,旁边车窗放下,车子喇叭也响了。
何天好奇看过去,却见车里的司机晃动手臂,跟她打招呼。
何天疑惑,放下车窗。
“天儿,我是我哥的弟弟!”
何天嘴角抽搐,看看这自我介绍,真有意思,你是懂废话文学的。
“你好!”
何天把手伸出窗外,冲对方挥了挥,眼瞅要绿灯了,何天抬起刹车,一脚油门,弹射出去了。
沈修明皱眉。
“那人是谁?”
何天随口回应。
“你不是听见了,他哥的弟弟。”
“他哥是谁?”
“唔,或许是他弟弟的哥哥?”
沈修明不高兴。
“这人怎么跟你搭话,你认识?”
何天摇头。
“不认识啊,我哪知道,要不我们掉头回去问问他?”
沈修明知道何天又在戏谑他,闷闷的闭嘴了。
但是刚才,他清晰的看到,那人鼻梁上有一颗小痣,而且看年纪就比何天小,开的车还是一百五六十万的揽胜,条件明显比他好多了。
以前他很自豪,靠双手拥有一切,什么二代,什么富翁,他都不自卑,但是如今,他有点不自信了。
刚才那人应该年纪不大。
回到家,何天飞快洗澡换衣服。
运动过后,为了减少乳酸堆积,就需要筋膜枪按摩。
这就是沈修明的活儿了。
何天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按摩过后,浑身骨头都软了。
此时就是沈修明的时间。
“小天,我们好好过日子。”
何天看他。
“什么意思?以前不是好好过日子么?”
沈修明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具体不好说。
“不是,我是说,我爱你。”
何天脑袋又重重落在枕头上。
“唔!”
“我说我爱你,老婆,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我知道啊,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么?”
“那不一样。”
沈修明声音闷闷的。
何天已经睡了。
沈修明在她的后脖颈亲了又亲,把人塞进被窝里,还小心翼翼的将手部按摩和养护工作也给补上了。
开始上班了,到年底,所有单位都会有点忙,何天就算不加班,白天也被支使的团团转。
到了下班的时候,刚到车库,一个车喇叭声在她身边响起,吓她一激灵。
一个男人从一辆揽胜车上跳下来。
“小天!”
男人笑盈盈的,看着有几分眼熟,但是不认识。
“你谁?”
男人笑容一僵,委屈巴巴。
“我,你不记得了吗?”
何天左右看看,怕万一遇到人贩子,还是谨慎点好。
还好她刚从电梯出来,电梯口就是保安。
“我应该记得你?”
男人颓然叹气。
“我就知道,当初我搬走的太突然,也太久没联系你,所以你把我忘了也是正常的,我是卓然,我哥是卓明,你还记得吗?”
何天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就想起来了。
“你是卓然?然然?”
“对呀对呀!”
听到‘然然’这个名字,卓然有几分羞涩。
“你家叔叔阿姨还好吗?”
何天很开心,碰到昔日的玩伴。
“嗯,哥哥去世后,他们都很伤心,后来送我出国读书,他们跟着陪读,现在定居国外了。”
“那你怎么回来了?”
卓然挠头,目光盯着何天看。
“怎么?要一起吃个饭吗?”
“好啊好啊,我请你。”
何天摆摆手。
“这么多年不见,我这个当姐姐的,请你吃顿饭还是应当应分的,我爸妈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也开心的。”
卓然笑。
“好,甜甜姐姐!”
这个称呼让何天的童年记忆全部复苏。
忍不住伸手去掐卓然的脸。
“哟嚯,然然弟弟,你可真乖!”
以前卓然年纪小,喜欢跟大孩子玩,但是大孩子只喜欢跟更大的孩子玩,嫌弃小弟弟碍手碍脚。
于是卓然每天的日常就是跟在卓明跟何天身后,‘明明哥哥’‘甜甜姐姐’的叫,因为发音不标准,何天的名字愣是被他叫的格外甜美。
以前都不知道他叫错了,直到家里人给他一个糖,问他甜不甜,他指着何天喊甜甜!
过往的乐趣让两人距离快速拉近。
何天带卓然在附近吃了一顿烤肉。
卓然开心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夸国内的饭菜好吃,但是全程都是他动手给何天烤。
何天晚上在单位已经吃过了,沈修明不回家,她都是吃过了再回的。
等烤了一盘,看何天实在吃不下,卓然才全部包圆了。
年轻真好,一盘子肉吃下去,他肚子愣是没什么变化。
何天结账出门的时候,不巧撞见沈修明跟单位同事一起来这个商场。
可能是找客户,或者谈事情,碰到何天,沈修明先是眼睛一亮,随即面色冷凝。
“小天?”
何天身后,卓然正拿着她的外套。
“你怎么在这里?谈事情还是吃饭?”
何天没有多大意外,巧合而已,冲沈修明身后的同事笑着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沈修明面容冷峻。
“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谁?”
何天看看身后,卓然笑眯眯的站直了身体,等待何天介绍。
“这位,是我初中时候的邻居家弟弟,他还没上高中就跟家里人出国了,也是刚回来,我跟他哥哥是同学。”
第362章 不当替身13
沈修明脸色稍稍好看了点,上前从卓然手中把何天的衣服拿过来,披在她身上叮嘱。
“嗯,外头冷,你别总是嫌费事不穿外套,早点回去,我差不多八点多就能回去了。”
何天笑着应下,没有反驳他的话。
很快,双方擦肩而过。
去停车场的路上,卓然有点沉默。
“姐姐,刚才那是你男朋友?”
何天摇头。
“是我丈夫,我们去年五月份结的婚。”
卓然点头。
“姐姐,我跟在你后面,送你回家?”
何天拒绝。
“不用了,电话你都有,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忙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酒店,我看,还是尽快租个房子,我爸妈那边或许能帮忙。”
“好的姐姐,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何天上车,启动车辆,径直开车回家。
晚上八点刚过十分,沈修明就开门回来了。
何天坐在餐桌前,整理新买的睡莲。
睡莲醒花过程非常粗暴,这会儿总算能修剪插花瓶,等待开花了。
“回来了?”
随口搭话,沈修明闷闷的应下。
“嗯!”
这一晚,何天睡得很早,九点多就上床了。
主要是沈修明不喜欢手机带进卧室,她都要在沙发上多玩一会儿,才会洗澡进屋。
睡前没有东西打发时间培养睡意,其实很难熬。
沈修明也上来了。
被子被掀开的时候,何天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好冷,你别把被子掀那么大。”
沈修明默默压低了手上被子,自己一点点钻进被窝。
何天永远捂不热的脚丫子已经本能的贴着沈修明的腿取暖了。
沈修明沉默的把人捞到怀里,紧紧抱着。
“你勒的我喘不过气,松一点。”
沈修明感觉自己像是个情绪流淌的快要溢出来的水盆,可是何天就是那清清爽爽的石头,一滴都不沾。
“小天!”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何天双手也贴上沈修明的皮肤取暖。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长得好,从小心地善良,乖巧懂事,学习认真,家境也好,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我凭什么就不能得到一份,视我为珍宝的爱情?
你爱我,不是应该的吗?
我什么都不缺,要不是为了爱情,怎么会愿意结婚?”
沈修明伤心的快哭了。
小天,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修明这句话带着冲动,他是一个规划极其严格,执行也精准到位的人,如今却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冲动。
原以为何天会顺着他回应他。
谁料何天只是推开他蠢蠢欲动的手。
“不行,暂时我还不想要。”
“可是明年我就二十九,后年我都三十了。”
“但是我才二十四,我还小呢,不要。”
沈修明很不高兴。
“小天,你爱我吗?”
何天沉默。
沈修明快疯了。
他腾地坐起来。
“这句话很难回答吗?我是你丈夫,我们结婚才一年多,你在思考什么?”
何天皱眉,沈修明的动作把被窝里的热气全弄没了。
“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暖热了一点。”
沈修明真的要哭出来了。
“小天,我帮你暖,我给你开空调,电热毯,热水袋,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好不好?”
何天裹紧了被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要大晚上在这发疯,要是不想睡,那就滚去客房,冷死了。”
沈修明一颗心仿佛坠入寒潭,冰冷刺骨。
何天背对着她,像是一颗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石头,怎么焐都只知道吸取自己的热量走,从不回馈。
沈修明很伤心,但他不能就这样去客房。
他们不能陷入冷战。
沈修明一肚子伤心失望,但还是在她身边躺下。
尽管何天不愿意回头,可他还是要给她暖被窝。
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脚放在自己腿上,沈修明呼吸着何天发丝间的香气,睁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失神。
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么患得患失?
沈修明不知道。
但是他感觉得到,何天心里,他的位置并不是很重。
这个认知,让沈修明很不开心。
第二天早上,沈修明给何天烙了她爱吃的鸡蛋饼,外面脆,里面嫩,手磨咖啡,加三分之二牛奶。
都是她喜欢的搭配。
何天起床看见早饭,不声不响的吃了才去上班。
“要不要我送你?”
何天摇头。
“晚上你要加班的话,我回来不方便。”
“我可以先去你单位接你下班,再回公司加班,我们还能一起吃一顿晚饭,反正我在单位也是要出来吃晚饭的。”
何天仍旧拒绝。
“那太麻烦了,我晚上去我妈妈那边转转,一周没去了。”
沈修明垂下眼眸,声音有点沙哑。
“好。”
何天照旧梳洗打扮,一身oL装扮,换鞋出了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雪了。
打开车载广播,本地频道,十条有九条都在说下雪。
有的叮嘱听众注意交通安全,有的在描述与初雪最搭的美食,还有人在描述美好的爱情,与初雪最搭的花,自然是红玫瑰。
何天想起她阳台上的绿植,赶紧打电话给沈修明。
还没出门的沈修明看到来电,心跳加快。
“小天?”
何天叮嘱他。
“沈修明,你还没出门吧?”
“没呢?”
“那你走的时候一定要把阳台窗户关起来啊,外面下雪了!”
沈修明有点紧张,又有点失望。
“好,我知道了,你开车路上慢一点,不行就别开车了,等着我接你上班吧!”
“不用,虽然下雪,但是落地就化了,咱们这下不起来大雪,我已经出来了。”
没说两句,何天就挂断了电话。
沈修明握着手机,站在客厅,身上已经套上准备去上班的大衣,仍旧久久不能回神。
车里的广播,沈修明也听了,红玫瑰么!
中午何天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就接到电话,门口有人找她,何天有点不想出去。
“谁找我?报名字了吗?”
“额,对方说你下来就知道了!”
何天不高兴。
“搞什么神秘,你就跟他说,不熟的我不去。”
第363章 不当替身14
“好吧,小伙子说他叫卓然,我也说别玩什么神神叨叨的。”
何天哭笑不得。
“得嘞,我现在下去,那是我邻居家的弟弟。”
挂断电话,何天扶额,还是认命的下去看看。
门口就比单位里面冷多了,何天没有穿外套,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卓然远远看见何天,就高举手臂跟她挥舞。
“姐姐,下雪了,我来看你!”
“下雪就下雪,为啥下雪天来看我?”
这不是看下雪天挺浪漫,想跟你一起吃午饭么?人家还说下雪天跟红玫瑰最搭配了。
何天摆摆手。
“我中午在单位吃,下午还要工作呢,你快回去吧,下次要约吃饭得提前说,突然跑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卓然也觉得自己唐突了。
“好吧,是我错了,本来想着给你个惊喜来着。”
何天皮笑肉不笑。
咱俩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给我制造惊喜?
“那花姐姐拿去,跟单位的人分分,下雪天能收到一朵花也是开心的,换换心情。”
“好吧,那我走了!”
没穿外套真挺冷的。
卓然把花递给何天,何天拿了就要走。
偏偏在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叫住何天,径直走来,手里一样捧着一束玫瑰花。
“小天?”
“沈修明?你怎么来了!”
沈修明看看卓然,看看何天手里的玫瑰。
“我来的不是时候?”
何天不喜欢这样阴阳怪气。
“你们一个两个来,都不打声招呼,我连外套都没穿,快冷死了,你们还在这说话。”
沈修明默不作声,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何天身上。
“我看今天下雪,想着咱们这很少下雪,难得一次,中午来带你出去吃饭,不过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何天搓搓手臂,衣服自带温暖,让她舒服不少。
卓然咧嘴笑。
“巧了么哥,我也是来找天姐一起吃饭的,不过天姐不接待突然来访的,让下次提前预约,咱回吧!”
沈修明觉得自己名正言顺,卓然算什么东西!
“那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我跟你不一样。”
何天打了个喷嚏。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沈修明,衣服给你,我让人帮我在食堂打饭了,对了,员工家属可以来吃,你要进来吗?”
卓然脸色一僵,原本心情跌落谷底的沈修明,在后半句话上总算扳回一局,露出笑容。
“好,刚好我也没吃饭。”
说着跟何天刷卡进去,还回头无声的冲卓然摆摆手。
卓然站在闸机外面,面色不虞。
国企单位员工都要上报婚姻状况以及家属成员,所以沈修明进来,没有任何阻碍,吃顿饭而已,还是很受欢迎的。
两人坐在一桌,没有不识趣的来打扰,看见那玫瑰就知道该回避的。
沈修明的好心情只延续到两人打饭落座。
“下次不用这么远跑过来。”
沈修明在卓然面前那点得意,荡然无存。
“嗯!”
吃过饭,何天送他下楼。
“小天,我的到来,让你困扰了吗?”
何天没说话,只是斜眼看他。
这还不够明显吗?
很多人吃饭的时候就接到电话需要什么报表数据的,忙的飞起。
年底都要这么来一遭,沈修明应该知道的。
下雪天,老两口自然不舍得女儿奔波,让她今天晚上不用回去了,等周末再去陪他们一样的。
何天提前回到家,意外的,沈修明也在家。
常年清爽馨香的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
沈修明坐在何天喜欢的位置,没有把功能改成躺下,只是定定看她脱掉大衣。
“跟你说话呢?喝酒了?我怎么闻着是我用来醉蟹的茅台味道?”
沈修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小天!”
何天倒水的手一顿,扭头看他,眼神示意他说话。
“小天,你爱我吗?”
何天无语,放下水杯。
“晚饭你要吃什么吗?”
沈修明起身,走到何天身边,扳着她的肩膀。
“我在问你话,这很难回答吗?中午那会儿,其实我跟那个小子在你眼里都一样,没有区别对吗?”
何天皱眉。
“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在闹腾什么?自寻烦恼吗?”
沈修明快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莫名其妙的疯子,其实理由他都知道,但是说不出来,别人眼里,尤其是何天眼里,他就变得莫名其妙。
何天自己呢!
她一点情绪都没有,甚至连生气都没有,只是一副看白痴的眼神,连讨厌都没有。
沈修明晃了晃脑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患得患失,对何天,总觉得把控不住,害怕失去,又害怕沉沦。
现在,何天用清醒的目光快把他逼疯了。
“为什么?我就想要个答案,为什么就这么难?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问的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你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我就是一个笑话是不是?”
何天皱眉,嫌弃的套上外套,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似的,匆匆抓了车钥匙出门。
“我先去我爸妈那,你自己冷静一下再说吧!”
沈修明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你竟然这么冷静,这么冷血?这算什么?把我逼的成这样,你转身就走,这算什么!”
何天头也不回,直奔电梯去了。
沈修明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患得患失,情绪化越来越严重,别说何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陌生。
枯坐半个夜晚,沈修明看着天空从灰暗转到黑暗,何天的花花草草,在风中摇摆,仿佛在提醒他的孤独。
起身,沈修明开始打扫卫生。
以前何天很喜欢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擦的纤尘不染,这的确是个好习惯,据他观察,是从丈母娘那受到影响,带来的优秀品质。
后来她有点懒散,自己却适应了干净清爽的生活环境。
为了减少争执,沈修明觉得何天说的很有道理,看不惯就自己动手,盯着鸡毛蒜皮絮絮叨叨,只会让自己变得心胸狭隘,眼界浅窄。
第364章 不当替身15
现在他养成了自己动手的习惯,并且乐在其中了,等何天回来,是不是也能开心一点?
沈修明从阳台开始,因为有花盆,灰尘就容易多,这里擦干净了,才转到室内。
打理到书房的时候,沈修明开关柜门有点走神,一个不注意,何天收藏的书籍就从柜子里哗啦啦落下来。
这个柜子打的他住进来之后就有点不满意。
打了满墙到顶,顶部使用率太低,没有留白让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小,有点压抑。
关键是柜子做的太浅,书籍稍不留神就会掉下来,一本带着一片。
现在,何天喜欢的书籍就成片掉下来,让沈修明注意的是夹在其中一个小盒子。
盒子上带着锁,但是因为暴摔,另一边铰链连合的地方直接摔坏了,盒子打开着,里面赫然掉出一本笔记本,看封面颜色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里面还滑出几张照片。
沈修明不知怎的,就是对这样的东西格外敏感。
伸手从书堆里翻出来。
先看相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是两家人,何天一家三口还是很容易认出来的,何天少女时代就很好看。
穿着小裙子,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戴着红底白点发箍,两颊有些婴儿肥,笑语盈盈的看着镜头。
在她旁边的人,正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还有少年的家人。
沈修明的手指拼命在少年脸上摩擦,想要看清楚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猛然看到对方鼻子。
沈修明一下子膈应起来。
何天曾无数次抚摸他鼻子上的小痣,还明白的说,这很性感,她很喜欢。
她最喜欢的少年感,有点透的白衬衫,原来都是想在他身上找别人的影子吗?
那这个人去哪里了?
沈修明颤抖的手,打开了何天的日记本。
后来的日子里沈修明无数次想,是不是自己不打开那个罪恶源头,那个潘多拉的笔记本,就不会离婚,不会后悔?
日记本上的字迹稚嫩之外,还有些晕染,这是时代久远的表现。
前面很多页都被撕掉了,只零星保留的,记录的全是同一个人。
何天的邻居,明明哥哥,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本来都说好要上同一所大学,结果对方在中考后没多久就生病去世了。
何天在日记里用稚嫩细腻的文笔,描述曾经美好的快乐时光,一起玩耍,一起游戏,还有一起戏耍明明哥哥的弟弟,卓然!
怪不得,怪不得何天对卓然那么特别,只打个照面,沈修明就是知道何天对他不一样,让沈修明很不舒服。
现在,都明白了。
沈修明快要哭出来。
如果这本日记本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偏偏后面还有最新的补充。
‘我无数次抚摸沈修明鼻梁上的小痣,像是小时候触碰明明哥哥的鼻子。’
‘如果你还在,我不会从别人身上找寻你的影子。’
‘你弟弟回来了,看见他,就仿佛看见当初我们两个一起玩耍,他跟在屁股后面追着跑的岁月。’
‘沈修明真的很烦,他一次又一次追问,这有什么好问的?为什么要寻找明知会让自己不痛快的答案?’
沈修明此刻只感觉一颗心被何天捏在手心里,揉圆搓扁,撕碎成片,在低头看,自己胸前有一个填不满的大洞,一阵阵风吹进去,冰冷刺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践踏他的尊严?
沈修明捏紧拳头,视线模糊,跌坐在书房的地上,平日里的端方体面,此刻荡然无存。
他任由眼泪一滴滴划过鼻梁,最后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哀嚎出声,痛哭流涕。
他以为自己捧出一片真心,结果在别人眼里就是很烦人的无理取闹。
凭什么,何天凭什么如此践踏他的真心!
沈修明很愤怒,愤怒之余,又带着悲痛。
尽管如此,他还是顺从本能的,小心翼翼把她的书籍都放好。
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来放进衣柜,在她躺过的位置旁边躺下,枕头上还有她护发精油的香味。
何天回到爸妈那边,爸妈都很高兴,也有点担忧,但是没有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我想着你或许哪天要回来住呢,你的内衣,隔三差五我就翻出来给洗一洗,不然就算洗干净了,放久了穿着也不舒服是不是?”
“囡囡啊,阿要喝甜汤,冬天冷风嗖嗖的,喝一口浓稠的甜汤,甜到心里。”
何天摆手。
“我要喝酸辣汤。”
“好好好,那就打酸辣汤。”
家长不怕孩子提要求,就怕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等让他吃的时候,又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不说还要让家长猜,猜不对又要生气。
何天这样有什么说什么就最好了。
在爸爸妈妈的关爱下,何天一点都没有受到吵架影响,吃过饭就陪爸妈看电视,聊天,下棋,然后睡觉。
第二天上班,爸爸还担心孩子,要送她去上班。
下过雪之后几天总是冷的伸不出手,路上也容易有冰,何天就不开车了,享受爸爸车接车送的快乐。
沈修明在家等了两天,何天都没有回家。
沈修明有点坐不住,这日下班,早早买了礼物,驱车前往岳父岳母家。
其实沈修明骨子里是社恐又自卑的,只是他自己不承认。
尽管何天爸妈对他跟对何天一样关心,可他就是觉得惶恐不安,觉得无以为报,索性不要。
这次来,也是要接何天回去,他们的问题不能一直存在,总要处理的。
何天见到沈修明过来,没什么意外,甚至都没有两人吵架了的自觉,点头跟对方打招呼。
“来了啊?爸妈,沈修明来了!”
何天父母倒是挺客气,出来跟他打招呼。
“修明你坐会儿,我这还有一道菜就能吃饭了。”
沈修明见状就要进厨房帮忙,不过何天爸妈说啥都不要,让他去看电视。
客厅,何天坐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翘着腿跟妈妈在看综艺节目。
沈修明有点不安,何天能如此坦然,他却做不到。
第365章 不当替身16
无论是在岳父家还是在自己的父母家,他从未有过这样放松的时刻,只有在自己的小家,在何天的影响下,有了那张舒适可以调节的沙发躺椅,他才慢慢学着放松。
吃饭的时候,沈修明适时提出饭后带何天回去。
何天爸妈对视一眼,两人都愿意,总要解决问题的。
“小天你吃过饭就先跟沈修明回去,你的车,爸爸给你开回去?”
何天点头。
“好啊!”
沈修明不大情愿。
“爸,那太麻烦了,况且之后你还要回来,又不方便了,小天的车可以先放在这里,我有空来开回去。”
何天爸妈自然不会觉得为女儿做点事有什么不方便,摆摆手。
“哎,这没什么,小事情,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还能跟小天妈妈一起散散步,冬天的晚上散步遛弯,别有一番滋味,况且累了我们还会打车,你们不用管。”
沈修明仍旧觉得不好意思,何天已经坦然接受了。
回去之后,沈修明要送二老回去,二老说啥都不要,直接走了。
回到家,何天没有留意到家里处处一尘不染,只瘫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发呆。
沈修明见状,感觉缺了点什么,她在娘家这样晃着腿的时候,手里还有小水果。
沈修明去冰箱里翻找,找出一盒草莓,清洗干净,给何天端过来。
何天大大方方的接过来。
“谢谢!”
说着,晃悠悠吃着。
沈修明坐在她对面,沉默的走神。
其实他在心里已经盘算了八百遍说辞,小天我们和好,只要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是不要跟卓然来往了,我们是夫妻,我们要个孩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但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天惬意的休息一会儿,起身准备去洗漱。
“小天!”
沈修明见状,慌乱的喊住她。
“怎么?”
“上次我们争吵。”
何天疑惑。
“我什么时候跟你争吵了?”
这话一下子把沈修明的所有心理建设一拳击碎。
“我问你爱不爱我,你不肯说,还离家出走,难道你忘了?”
何天侧头想了想。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想通了?”
沈修明顿时感觉遭受奇耻大辱,他都已经妥协到这种地步了。
“小天,我需要想通什么?我只是问你,我们是夫妻,我们结婚还不到两年,我只是正常的跟你索取情感上的关注,难道有什么不应该吗?”
何天垂眸看地板,没有说话,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的沉默,在沈修明看来就是最大的不屑。
沈修明心中的空洞呼呼漏风,让他痛苦难安。
“何天,我看到了你藏在书柜里的日记本,还有里面的照片。”
何天皱眉。
“你怎么能看别人的隐私?太过分了!”
沈修明崩溃。
“我过分?难道你把我当一个死人的替身,你就不过分?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身影,脑子里想的是谁?看我鼻梁上的小痣,你说的性张力,又是指的谁?是不是我们在床上,你也在想着别人?何天,你太过分了!”
何天只感觉肩膀被捏的生疼,偏力气上天然差距让她挣脱不开,只好口出恶言。
“你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也说了,他已经去世了,非要跟一个过世的人比,是你自己自寻烦恼,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请你不要羞辱我,这让我很不爽!”
“你才开始不爽吗?我早就不爽了,从你让那个卓然接近你,从你透过我寻找别人的影子,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老婆,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也有尊严,为什么你要践踏我的真心!”
“随你怎么想,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怎么样!”
沈修明气的胸膛起伏,争吵的速度越来越快,回应的话脱口而出,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你欺人太甚!”
何天冰冷的眼眸看着他,嗤笑一声。
“随便你,反正你也说了,你只是个替代品。”
沈修明觉得前所未有的屈辱,恨不得此生再也不见何天。
“你好,你很好,好狠心的人,你看着我在你身上一步步沉沦,自己却保持清醒,看着我发疯,是不是觉得特别搞笑?我他妈就是一个笑话!”
何天面无表情。
“随便你怎么想,但是我们的财产必须分割清楚。
这套房子你出五十万,我也出了三十万,写了双方的名字,没有备注份额,就是默认的一人一半,还有你这两年的工资收入,我的比你低,你多出的部分就要跟我分。”
沈修明悲痛不已。
“给你给你都给你,钱给你,爱给你,我的心你也拿去,践踏也好,撕碎也好,何天,你这样糟践真心,你会有报应的,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爱你,你永远得不到真爱,你的少年早就死了。”
这都是何天想跟沈修明说的话,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何天嘴角含笑,眼神冰冷。
“好,如你所愿,我现在就叫王媛媛家的律师来起草离婚协议,明早我们先去民政局。”
沈修明大恸,已然满盘皆输。
何天已经打了电话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王媛媛家合作的律所负责人就带着拟定的协议过来了。
“二位如果没有异议,可以在这里签字了,协议文件一式三份,律所作为见证,必要时可以上庭作证。”
沈修明看着何天签字的时候,一丝犹豫都没有,终于死了心。
他看着何天递过来的钢笔,沉默几秒,才伸手接过,在文件上签字。
律师把文件卷边,让两人在骑缝处也签名。
随后把文件收好。
“二位,根据协议,沈修明先生的房产归沈修明先生所有,另外补给何天女士首付款的一半,加上还贷之后的部分还有房屋增值部分,我们律所都按照市场价格核算好了,加上这两年的工资收入均分,沈修明先生合计要给何天女士八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元。”
何天摆摆手。
第366章 不当替身17
“凑个整数,八十五万就行了。”
沈修明去年年薪五十万,今年差不多能有六十,减去何天两年年薪四十,剩下的平分。
何天知道他是个基本没有消费,非常节约的人,手里这点钱还是有的。
果然,沈修明直接操作电脑,用网银转账。
“钱给你,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你满意吗?”
何天手机收到短信,银行卡收入九十万元整。
“挺好的,感谢前夫哥,分开的时候保持体面,你是个好人。”
沈修明想哭。
他只是个好人吗?
他愤怒,他憋屈,他想大喊大叫,但是他无论做什么,都落了下乘,只有憋着一口气,果断提离婚,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偏偏对方丝毫没有歉意,这才是让他最愤恨的地方。
晚上何天显然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拿出行李箱,简单收拾了部分衣服鞋子首饰证件化妆品等,先收拾两箱子回去吧!
走的时候,何天还不忘去书房,拿走那个已经被摔坏了的盒子。
沈修明看在眼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就各自请假一小时,去领了离婚证。
看着到手的证,何天长舒一口气。
沈修明一言不发,闷头上车走了。
看见车子远去,何天轻蔑一笑。
顺利离婚,何天当然要广而告之,首先就是两个好姐妹,父母那边先不说,回头慢慢把前因后果告诉他们,省的他们猜测。
刘云咋舌。
“看来我们之前做的防备工作,都是多余的。”
王媛媛不赞同。
“什么叫防患于未然,你不知道啊,没有多余一说,我跟你讲,就算过个几年,沈修明突然想要起诉重分,他都有这个权利起诉。”
刘云一听。
“那还是防备一下,挺好的。”
王媛媛想到沈修明分给何天不少钱,这对他来说,其实挺不容易。
“哎,要我说,沈修明已经算是个好男人了,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爸还催我结婚,我现在只想要个继承人,男人,不是图我身子就是图我的钱,我不想要。”
刘云嘲笑她。
“你就要那种,什么都不图你的,也看不上你的。”
王媛媛大笑。
“对,我就喜欢我高攀的那种,图我的,我自有选择。”
“钱柜的果盘吗?你选择?”
何天也想到了,每次王媛媛都只玩素的,花那么多钱,也就是吃吃喝喝顶多摸一把。
“小云你别看她嘴硬,其实怂得要死,要说咱仨,还得是我脑子坏的早,早早就有了体验。”
这俩,哼,都是花苞。
王媛媛果然嘴硬。
“你懂个屁,我得等我老掉牙,再让他们亲我嘴,我让他们知道钱难挣屎难吃。”
“你是说你的假牙难吃?”
“那咋了,挣得就是这个钱,到时候让他们给我刷假牙,给我换尿不湿!”
何天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回归家庭后,何天依旧是爸妈手心里的小宝贝,每天上班下班,陪爸妈逛街散步,过年的时候一家三口直飞三亚过冬,生活质量总算上来了。
不用伺候男人,不用被男人洗脑,被男人驯化,何天长进了不少。
卓然倒是约她好几次,但是年底她太忙了。
刘云觉得给个机会未尝不可。
何天摇头。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大多数Abc,包括小时候就出去的,面相上就有很相似的变化,就是一眼能看出他们都是香蕉人,皮肤是黄的,里面是白的。”
“对对对,我们厂里几个海龟还不算明显,那种从小出去的,身上都有很欧美的气质,喜欢背个包,皮肤都很差,嘴唇没有光泽,眼睛也细长,关键是牙齿都很好。”
何天对卓然,其实真没什么印象了。
从小父母疼爱家庭和睦,身边的亲友都是好人,何天还没有缺爱到去沙堆里抠糖吃。
这个春节,卓然只能孤零零一个人。
不过在商场吃饭的时候,他偶遇去超市采购的沈修明,卓然嗤笑。
“哟,这不是被离婚的前夫哥么?怎么,姐姐不要你,你连饭都吃不上了?”
沈修明穿着长款羽绒服,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色羊绒毛衣,两千多一件,下面是休闲长裤。
此时碰到卓然,沈修明心情更差了。
“你不也孤家寡人!”
卓然脸色不大好看,仍旧输人不输阵。
“那咋了,好歹我们还有美好未来,你只是过去式咯~”
沈修明沉默,把东西放在车上,开门上车,启动离开。
他的父母很忙,也没多少亲情概念,回不回去,都没什么影响,过年费用给足了就行。
回到家,冷冷清清。
阳台的滴水观音倒是养的很肥美,叶子在温暖的室内,冲外面湿冷的天空挥舞。
沈修明把食物全都按照过去的惯例,储存进冰箱,再把卫生一点点收拾好。
去把洗碗机里,早上放进去的碗筷拿出来放进碗柜里。
门口的鞋子鞋底也做了消毒。
把羽绒服挂起来,外面穿的裤子换了,才进卧室。
床上仍旧放着两个枕头,窗户下面的梳妆台上,还有没带走的化妆品,甚至梳子还是随手放在桌上的模样,似乎这里的女主人才刚离开,走的时候看出来行色匆匆的整理了头发。
沈修明把梳妆台上所有东西擦拭一遍,梳子擦过了仍旧保持那个角度放下。
随后躺进被子里,抱着带有发油香味的枕头。
手机短信响起。
沈修明拿起来,以为是同事之间过年群发的祝福短信,没想到是一个陌生号码。
‘修明,我回来了,这几年你过的还好吗?’
短信没头没尾,号码也是陌生的,但是沈修明只看一眼,就感知到,这是江婉回来了。
想到江婉,沈修明提不起精神。
过去种种回忆,早就被新的,更热烈的回忆覆盖。
就算现在重新翻找出来,也是索然无味。
收到这个人的消息,沈修明才联想起来,他曾经有个关于江婉的日记本。
起身打开柜子。
打开的时候,看到上面的锁,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上锁了,只是想到何天那个上锁的小盒子,忍不住自嘲。
第367章 不当替身18
结果那盒子还是阴差阳错的落下来,让他窥见真相,不要当一个被人玩弄于鼓掌的傻子。
想到柜子里不少书籍,其实都是读书时候的,现在已然用不上了,只是不少都有江婉有意无意留下的痕迹,他一直没有舍得处理,现在看来,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沈修明把所有大学时期的书本都拿出来,柜子清空的时候,却在里面发现两个玻璃碎片,比指甲盖还小,看起来像是打扫后遗留下的。
沈修明皱眉沉思。
他确信据他所知,家里没有玻璃碎过。
而且刚装修两年的房子,不应该有陈年垃圾才对。
沈修明心跳加速,想到一种可能,赶紧去检查柜子上玻璃的接缝处。
装玻璃为了固定,会先打胶,再打钉子。
不仔细看不知道,细细观察,果然,玻璃跟柜门凹槽里,有打过两次胶的痕迹。
沈修明慌慌张张,把日记本里的相片拿出来。
打开桌子上的大路灯,在光亮照耀下,沈修明变换角度看照片表面。
果然,能清晰的看到有不属于他的指印。
何天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圆润小巧,很是可爱。
可是落在这张照片上,让沈修明如坠冰窟,心跳如鼓。
这照片的背面,赫然写着‘一生挚爱’四个字。
再看他的日记本。
都是什么混账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更新日记本了,最近一次可以追溯到去年夏天,可是上面的话,读起来都很耳熟。
却原来,这都是何天写在自己日记本里的话,原来何天只是在模仿他?
此时死去多年的记忆仿佛突然复苏了。
沈修明想起当初他追求何天的日子,之后两人热恋的岁月,结婚后的甜蜜。
何天从来都是全心全意对他,心里眼里只有他。
一度为他改变自己,洗手作汤羹,学着做饭洗衣,学着料理家事,只要他皱个眉头,她就紧张的不行。
可是他全然不当回事,只想着江婉,一直在遗憾,事情的走向没有按照他之前设定的走,在不平衡,江婉凭什么。
追求他的是江婉,等他接受了,准备跟她结婚,计划未来的时候,突然要分手的还是江婉。
他气不过,他不平衡。
虽然有了妻子,他仍旧气恼,仍旧念念不忘,还写在日记里,他是什么混账东西!
何天是不是发现了这些,才突然改变的?
沈修明想起何天变化的开始,似乎就是十一他出差,回来之后。
她一点点,从夫妻的生活里剥离出去的时候,一定也经历过阵痛,偏偏他在那之后,才一点点沦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爱上了他的妻子。
沈修明跌坐在地,无声痛哭。
他跑到何天家敲门,邻居开的门,才知道何天跟着爸妈去三亚过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沈修明隔三差五就来何天家门口转悠一圈,小区都知道那是老何家的女婿,不知道小两口闹什么矛盾,听说是离婚了,怎么又来了?
其实在长辈们眼里,沈修明还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稳重靠谱,没有不良爱好,工作踏实上进,但是生活就是洗澡水,冷热自己知道。
何天跟爸妈下飞机又打车,晚上才到家。
到家谁都不想做饭,何天在路上就打电话给经常吃的那家粥店订餐,到家刚好餐也送到。
十来天不回来,总觉得家里哪哪都是脏的。
三人动手打扫卫生换床单被褥,洗澡洗头。
彻底收拾一番,三人才舒坦。
从邻居口中得知沈修明来过好几次,何天有点疑惑。
这厮不是要重新划分财产吧?
何天想着防守不如进攻,对方找来肯定已经想好了每一句说辞,自己主动打过去,那就是措手不及,最容易暴露真实目的。
沈修明接到何天的电话,果然很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小天,你,你回来了?是不是回来了?”
“听说你来我家找我好几次?是有什么目的?为了钱还是为什么?”
沈修明伤感的说道:
“小天,你要多少钱只要我有,我都愿意给你,我们之间,不能只谈钱。”
何天松了口气,看来是图感情,不是想挽回吧?
不是吧不是吧?
难道是那种‘离婚后才发现我爱的是你’的狗血剧情发生在她身上?
何天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就本能抗拒。
沈修明约何天见面。
“小天你现在方便吗?我去找你。”
何天不想见。
但是与其现在回避,然后毫无防备的被人堵到家门口或者单位门口,闹的人尽皆知,不如好好把话说开,不过显然不能是他定的地方。
“金福地的辛巴克,去那见一面,现在。”
“好好,我马上来。”
沈修明欢喜的跳起来,抓着车钥匙要出门。
站在门口,看见自己穿着居家服的样子,又放下钥匙,回去换衣服。
他看见白衬衫,自动跳过,选择何天给他买的那件白色羊绒毛衣,外面套着何天给他买的羽绒服。
咖啡馆里,沈修明透过玻璃门,就看见何天,一袭休闲打扮,宽松的粗呢子裤,宽大的毛衣,外面还有一件很大的披肩围巾。
没有穿保暖的外套。
应该是在车里。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就不喜欢穿很多,总要脱了外套系,下车就会嫌麻烦忘记穿,经常冷的手发抖。
“这么晚喝咖啡,回去又要失眠了。”
沈修明迈着大长腿进门,站在何天身侧不远处。
何天给对方看一眼自己的咖啡杯。
“热巧克力,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要喝什么,就没给你点。”
沈修明笑笑。
“你知道的,我不爱喝咖啡。”
“嗯,服务员,给这边来一杯清水。”
沈修明坐下,身体前倾,咖啡店的桌子都很小,就算何天靠在椅背上,这样坐,仍然能离她近一些。
近一些,就能看到不施粉黛的何天,脸上皮肤很好,气色也好,在灯光下甚至能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小天,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晚上咖啡店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选的最角落靠窗位置,更是私密的可以直接说事儿。
第368章 不当替身19
“不必了。”
“你都不问是什么事吗?”
何天灿然笑道:
“我不知道,但是大致能猜到,沈修明,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很好很不错的人,生活中基本不会有原则性错误,有时候你连谎话都不屑说,的确很正直,要说唯一需要你道歉的,大概就是你书柜里的日记本,我都知道。”
“你知道?”
沈修明喃喃,神情有点恍惚。
何天点头。
“对,听邻居说你经常来找我,大概就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主要是在电话里说起钱,他完全不在意,那就是感情呗!
沈修明羞愧的低下头。
“虽然有点迟了,但是小天,我仍然要跟你道歉,对不起,之前因为我的一些执念,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的夫妻感情。”
何天沉默不语,事情都过去了,伤害已经造成,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好比挥舞出去的一巴掌,怎么样都不可能不存在。
歇斯底里,只会让人觉得这人是个疯子,果然赝品就是赝品。
伤害你的人不会觉得抱歉,发疯无用。
想法子让对方痛苦,就算想不到法子,一旦发现信错了人,也要赶紧认错买单,火速离场,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沈修明见何天不说话,心急如焚。
“小天,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固执的老学究,我不仅固执,还顽固不化,你说的,我都改了。
其实我早就不喜欢过去的人了,这两年,你在我心里早已刻下深刻印象,我不能没有你,分开的这大半个月,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尽管之前,他一直以为何天在羞辱他,可他还是不能控制自己对何天的爱意。
“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相信你自己。”
沈修明苦笑。
“小天,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由不得我控制,我理智告诉自己,我伤害了你,你肯定不会回头,但是感性仍旧提醒我,去找你,去试图挽回你,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何天岿然不动,抬头晃了晃脑袋,让发丝都到脑后去,咖啡店在商场一楼,一楼的挑高总是很高,天花板上全是各种管道。
沈修明见何天一副豁达模样,心酸起来,眼眶都红了。
“小天,我很爱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当时提出离婚,我正在气头上,我们都太冲动了,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原则性问题。”
何天叹气,凝眸看向沈修明。
不得不说,她本身就是骄傲的小公主,眼光算得上挑剔了。
沈修明生的英俊帅气,眉清目秀,眼眶发红的时候,鼻尖耳朵和嘴唇都变得粉粉嫩嫩,真的非常容易激发别人的破坏欲,想看他哭出来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没有任何不良恶习,认真工作专心生活,对未来有规划,对自己的领地有保护欲。
可是何天是骄傲的。
“你当初说过我,把你当替身,糟践你的真心,我会遭报应,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爱我的人,我永远也得不到真爱。”
沈修明脸色刷白。
何天轻笑一声。
“当时我在想,这么恶毒的诅咒,你一定恨毒了我。”
沈修明嘴唇颤抖,捧着水杯的手都没有知觉了。
“不巧,现在峰回路转,一切都是是颠倒的错觉,现在,轮到你了!”
沈修明低头,一滴泪从眼角掉落,落在面前热气氤氲的水杯里。
何天仍旧不放过他。
“我长得好,性格好,家世好,我温柔善良,认真学习,专心工作,努力生活,我家庭和睦,知书达理,我值得一份一心一意的爱情,就算暂时没有,我也绝对不会要有过裂痕重新修补起来的镜子。
我只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忍心伤害与你无冤无仇的我的?”
沈修明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味低头,不敢去看何天。
何天轻哼一声。
“替身文学!呵!把无辜的人,拉到你生活里,一边践踏别人的感情,弥补你曾经的情伤,一边吐槽别人只是个赝品,永远向往真情,偏偏从不珍惜。
沈修明,践踏真心的人,永远没有人爱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真心,因为你不配。”
沈修明浑身瘫软,坐在带靠背的椅子上,摇摇欲坠。
何天起身,把肩上的包带子往上送了送。
“走了,我要回家了,爱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等着我,我不缺爱,不是唯一的,我不会要,沈修明,尽管我遭受伤害,仍然要说,你是个好人,祝福你,当然也祝福我,以后我们就是个认识的陌生人,走了!”
何天转身就走。
沈修明挣扎着要去挽留,伸出的手,只触碰到她当斗篷的围巾流苏,松软酥麻的感觉,从掌心拂过,就像她这个人,他再也留不住了。
践踏别人真心的人,万箭穿心。
后来何天在单位好好工作,空闲时间还去考了个研究生,国企单位特别鼓励员工进步,不仅给工资给时间,还给学费补助。
毕业回来,工资就会上调,职位也会上升。
听刘云说她曾经在一个商务晚宴上碰到过沈修明,他越发冷,也不爱说话,身边什么人都没带。
“你说巧不巧,我在停车场还碰到一个女的找她,小天,我看那个女人跟你长的有几分像,不过她看着要老气很多,皮肤也粗糙了些,没有我们小公主精致有灵气。”
何天不关心这些。
“所以,我之前跟你一起投资的公司,现在也是好起来了?”
说到这个刘云可就不困了。
“对呀,直接涨了三十倍,我做梦都没想到,小打小闹还成了今年我发家致富的主力军。
不过我能被当做股东,邀请到晚宴上,还多亏你让我代持的股份。
当时我只是小打小闹,你的嫁妆钱可都给我拿去投了,真不要走到人前去?”
何天耸肩。
“不要不要,我们国企员工每年还要申报资产和收入,出面就有应酬,怪麻烦的。”
刘云耸肩。
“那好吧,有空出来耍哈!”
第369章 不当替身20
“嗯,等过完年,今年陪老爸老妈去长滩过冬,年后回来找你们。”
沈修明的事情在何天耳边听过就放下,从未上心。
还有那个卓然,约了何天十次,她可能去一次,之后就没有消息,不怎么见面了。
她跟卓然接触,会分不清自己的好感到底来自哪里。
是不是跟沈修明对比之下产生的。
不确定的好感,她不要。
沈修明从商务宴会上出来,今天这个订单签的还是很轻松的,他虽然不喜欢人情世故,但是他专业性足够强。
社交只会让客户不抵触,专业性,为客户带去利益,才是客户最在乎的点。
只是没想到在停车场能够碰到江婉。
“沈修明,好久不见,我刚回国的时候,班长办的同学会,你怎么没来?”
沈修明想了想。
“上次?哦,我岳父岳母要去机场,我得送他们,没有时间。”
“你结婚了?”
沈修明结婚,大学同学都知道,留在本地的同学之前还参加过他的婚礼。
“对。”
江婉笑容僵硬了一下,有点不甘心。
她知道,沈修明就是个小古板,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他,当然,他也是个念旧的人,她不相信沈修明这么快就忘了她。
“我搭别人车来的,只是现在就想走,宴会有点没意思,可以带我一程吗?”
沈修明上下打量江婉。
她喜欢冒险,喜欢户外,她年龄还比沈修明大一岁,就算再怎么保养,也掩饰不住皮肤黑黄,眼角有纹,苹果肌还下垂的厉害。
比起她,何天精致甜美,笑起来脸颊还有婴儿肥,她可太精致了,就是个人间富贵花,每天晚上护肤都是左一层右一层,不仅头发有专门的护发精油,手指关节都有专业的按摩工具,防止关节粗大。
想到何天,沈修明眼神温柔不少,追忆的过往让他有些沉醉。
“修明?”
江婉见他有点走神,不高兴的提高了音量。
“嗯,那走吧,我带你到市里好打车的地方。”
“我就住在滨江小区。”
“不太顺路,我要去城南给我妻子买她爱吃的鸭脖。”
江婉咬咬牙,还是上了沈修明的车。
沈修明倒是无所谓副驾驶坐着谁,因为何天从未在意过,她通常自己开车,偶尔坐他的车,也有一半时间坐在后座,可以躺下,还可以不系安全带。
坐在副驾驶,江婉左右打量。
“你车上倒是没有多少女性化的东西啊!”
沈修明笑笑。
“我妻子自己有车,家里是本地的,还没毕业,就考了驾照,岳父岳母给她买了一辆宝马mini,她喜欢装饰自己的车,我的车有时候要拉同事还有客户,没必要。”
江婉不适的笑笑。
“沈修明,你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没想到这几年,你变化挺大。”
沈修明笑容里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悲伤。
“都是受我妻子的影响,她是个特别鲜活明媚的人,娇嗔可爱,非常温柔善良。”
“是吗?有时间带出来见见?”
沈修明有点烦躁。
“不了。”
“怎么?这么小气,都不敢带出来见人?”
这话看似说沈修明小气,实际在暗讽沈修明妻子见不得人。
沈修明云淡风轻,瞥一眼一家粥店,这家是何天跟岳父岳母都喜欢吃的点。
“没有,她生性单纯,你们那群人乌烟瘴气,不适合她。”
一句话把江婉说的气恼不已。
“呵,沈修明,你真是好样的。”
接下来,两人就陷入一片沉默。
“但是我怎么听说,她跟我长得挺像?”
听谁说?听那些同学呗!
沈修明的指尖泛白,以前他也这么认为,现在,这不能提,提了他的五脏六腑都揪成一团。
“怎么会呢!你是到处跑,安定不下来的人,我妻子是个特别有家庭责任感,喜欢小美满的人间富贵花。
你们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像。”
江婉皱眉。
“你的意思是她金贵,我流浪汉?”
沈修明瞥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她从来不会在背后议论别人,好的不好的,她一个字都不会说,这就是跟你的最大差别。”
江婉气笑了。
“沈修明你好样的。”
“你看,我妻子也不会这样生气,她是个非常体面完美的女人。”
江婉指甲都陷肉里了,她就不该搭这趟车。
下了高架,沈修明在一处商场旁边停下。
“这里就很好打车,公交站台班次也多。”
江婉气恼。
“我穿成这样,你让我去乘公交车?”
“那就打车,或者打电话叫你的朋友们来接你,我必须得走了,再见!”
说着,沈修明按下开锁键。
江婉坐在车上,如坐针毡,最后还是愤然起身,下车后重重关上车门。
沈修明无波无澜,启动车子走了。
回到家,他先把阳台上的花草照料一番,叶子一片一片擦干净,卫生打扫好,然后给自己洗一点水果,惬意的坐在沙发上。
调整成躺椅模式,沈修明吃着草莓,胸口闷闷的,看着天空的颜色,那一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江婉说他变了。
他很喜欢这样的变化。
这是何天跟他相处过的痕迹,何天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却改造了他,被她改造的部分,代替她,陪在他身边。
在他没有人爱的时候,可以获得些微的满足。
自从那次跟何天在咖啡厅见一面之后,沈修明便不敢再穷追不舍。
可是他逢年过节,总要送一些礼物给岳父岳母,二老其实对他很好,是他自己不识好歹。
大多数时候他不敢自己上去,都是请物业送上去,自己在楼下车里等一会儿。
何天不管这些,爸妈自然会处理。
后来家里亲戚慢慢知道了何天已经离婚,纷纷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沈修明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机会,竟然也作为相亲备选对象,上了名单。
何天爸妈看到这个名字,心里有点不得劲,有点惋惜,也有点无奈。
他们是很喜欢沈修明这样性格的男孩子的,只是嫁女儿之后,他们无数次伸出去的橄榄枝都被对方礼貌的拒绝了。
第370章 (位面完结)不当替身21
二老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只能就这么算了。
何天离婚,他们知道缘由后,虽然不高兴,但是听说沈修明找来,年节总能收到孩子给的礼物,不是没心动的。
就算再找一个,又如何能保证一定是个好的?
但是何天不愿意,他们就不提了。
只是依旧抱着期待,把名单拿给何天看。
何天瞥一眼就放在一边。
“你们让亲戚们不要为我操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先把研究生读完再说。”
“嗯,那好吧!”
何天父亲作为男人,其实多少懂一些男人天性。
“小天,其实撇开那件事不谈,沈修明已经是非常完美的男孩子了。”
何天摆摆手。
“我知道,但是撇不开,爸爸,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但是我敢说,只要自己能力够,幸福感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算结局未知,我也一定要一个纯粹的开头。
最甜蜜的开始,都未必有个好结局,何况我们这种以欺骗开始,劣迹斑斑的关系?
换个思路,或许还有更好的在前面等着我呢!”
有爸妈做后盾,何天永远不缺从头再来的底气。
何天的运气很好,读研的时候,班上一个有些内向的男孩子有好几次都碰巧跟何天坐在一起上大课。
何天偶尔迟到,对方还帮何天记笔记,发作业。
对方跟何天一样都是本地人,家里小康,父母和善,生活小美满,他作为独生子,还是教育局教研室工作的,跟文字打交道,不善言辞。
但是喜欢何天的活泼。
每次来上课,对视上目光,对方都会腼腆的笑笑。
这把是何天主动出击,找对方要了联系方式,随后约对方吃饭。
男生叫钱启,内向容易害羞,竟然还是个母胎单身。
额,何天坦白自己的情感经历。
“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单方面跟对方宣布老死不相往来了,不过他偶尔还是会给我爸妈拜年什么的,你介意吗?”
钱启摇头。
“他骗你,是他的错,你很好。”
何天笑着俯身,歪着脑袋看他的脸。
“我知道我很好,你也很好,那我们可以是什么关系?”
钱启耳朵都红了。
“你先回去,我明天早上去你家找你。”
“为什么?”
钱启耳朵更红了,但是眼里有笑意。
“一段关系,要从穿着隆重,手捧鲜花,正式的告白开始,我明早去找你告白。”
何天仰头,偷笑的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女孩。
“那现在也行嘛!”
“现在时间不早了,告白成功后就要立刻展开一段约会,不然你会失落的。”
何天看看时间,的确不早了。
“那好吧,我先回家了,你也自己回去吧!”
说着,何天起身拿包往外走。
钱启赶紧跟在身后,默不作声。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得送你回去。”
“我开车来的。”
“没事,我一会儿再打车回来。”
何天忍不住笑,拗不过,只好答应。
然后沈修明百无聊赖,把车开到何天家楼下附近发呆的时候,就看着一个年轻男人开着何天的车。
何天坐在副驾驶,像过去一样,笑容灿烂,小动作丰富,跟对方有说有笑。
那男人能看出来是个内敛话不多的人,但是也能看出来,听的很认真,很专注。
这是沈修明第一次看见何天身边开始接触新的对象。
他再也没有机会。
家里,枕头上的香味已经淡了很多,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慢慢走向过期。
爱人已经离他而去,只有他,悔不当初。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当年,他一笔一划写下的日记,一如他无意中发出的子弹,以为无人伤亡,最后正中心脏。
第371章 番外不当替身
何天很快投入一段新的恋情,跟钱启没事就一起旅行,一起上课,相约吃饭喝咖啡。
但是何天很享受当下的状态,并不着急结婚,钱启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俩人价值观相似,成长背景相同,都是小康之家的本地人,小满即安,谈了一段三年的恋爱。
一直到何天发现怀孕了,才被双方家长催着结婚。
婚礼都是双方家长在定流程,何天跟钱启就出席一下,一点都不累。
平时两家轮流去吃饭,产检的时候除了钱启,还有双方家长,四个大人轮流陪同。
在群里竞争抢陪同机会。
等到孩子预产期,四位家长,还有两位曾祖父母更是集体出动,陪同何天去医院。
进产房,何天拒绝了任何人的陪产。
“我不要别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她是骄傲的小公主,要一直美美哒,生娃的时候面目狰狞到毛细血管破裂的场景,还是当做自己人生的保留节目好了。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不要太美化任何人。
小闺女抱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钱启身上,何天进去的时候指明了要钱启第一个抱孩子。
毕竟钱启长得好,孩子第一眼看见爸爸,以后长得像爸爸。
等钱启接过来,两位妈妈就凑上去。
一直到何天被推出来,孩子才到两位爸爸手中,妈妈们迎接上去。
小囡囡是太爷给取的名字,叫钱乐,小名乐乐。
乐乐五岁那年,何天带着孩子去商场买棉花娃娃,顺便去咖啡店喝一杯热巧克力。
热饮总是让人放松,何天落座后,乐乐就在何天眼皮子地下玩,没想到孩子突然对拐角一个被挡住的人笑。
何天没当回事,以为有人在逗她,不多时她过来,手里就拿着一个漂亮的梦游娃娃。
何天看着这个娃娃有点出神。
当年她还在读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梦游娃娃和蒙奇奇,那个小猴子,脸颊绯红,嗦着手指,眼睛微微向上看,毛茸茸的头发,萌的不得了。
“这是谁给你的?”
乐乐转头指着那边的拐角。
何天喝掉最后一口热巧克力,起身准备牵着女儿回去了,顺便去拐角给人道谢。
结果发现那边已经没人了,桌上只有一杯清水。
十年过去,沈修明早已离婚的消息已经瞒不住,毕竟人家前任都结婚生孩子了。
江婉试图挽回过沈修明,然而沈修明已经对江婉生出生理性厌恶。
只要想起这个人,就想起何天,用自己对她的诅咒,反怼过来。
所以他觉得谁都可以,就是江婉绝对不行。
江婉不甘心,却又真的无法靠近。
沈修明是个心脏非常坚硬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谁都改变不了。
就像当年,那么优秀的何天,用自己当做祭品,创造一个美好生活现象,他仍旧固执地坚持自己喜欢的只有江婉,别人都是替代品。
现在也是一样。
十年过去,何天的女儿软乎乎,看着跟何天一样,备受宠爱,无畏无惧。
所有姿态,都是沈修明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
他的确从未被家人宠爱等待过。
离开咖啡厅,沈修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慢往家走。
在公司他现在已经升到高管,再努力几年,他就能拿到股份分红。
之后的日子里,他尝试走出情感阴影,尝试接触其他女性。
可是他永远在怀疑,怀疑自己是否有再次幸福的能力,怀疑自己是否忘不掉何天。
那么热烈明媚的女孩儿,忘不掉是肯定的,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在忘不掉何天的同时,还能跟下一个人,毫无负担的生活下去吗?
这样对下一个人又公平吗?
总之,蹉跎了岁月,沈修明始终找不到能填补心里空缺的人。
第372章 被团宠吸气运1
隔壁乖宝家又传来一阵阵肉香味,把家里的孩子们馋的嗷嗷叫,自家三叔今天下地,被锄头砸伤了脚,运气背的很。
偏偏隔壁林乖宝,又在山里捡到一只撞死在她面前的兔子。
刚好当时大家都在田里上工,林家老太得知这个消息,开心的拍手叫好。
“我家乖宝运气就是好,好好好,回家炖肉去。”
于是就有人嘲笑何家老三。
“何老三,你家这么倒霉,上次我记得是你老娘去洗衣服,那么平坦的小溪边,她一脑袋栽下去了。”
“对呀,上上次,你家小石头,都是出来捡麦穗,人家孩子都没事,就他脚被扎了。”
“还有你家侄女何天,都被雨淋了,别人都没事,就她在家发烧不能下地,啧啧,这气运,也没谁了。”
何天的奶奶王老太气的跳脚,跟那群人对骂。
“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谁家孩子没有磕磕碰碰过,你们谁家老不死的老了不摔跤,笑你爹的蛋笑……”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老太太人没少骂,唾沫星子都说干了,仍旧说不过那几个,回来气的心口疼。
此时何家愁云惨淡,林家欢声笑语。
何天从床上爬起来,发烧后遗症就是头重脚轻,浑身轻飘飘的,走路都晃荡。
出了自己的房间,何天跑到老太太屋里。
王老太一把年纪,生了十一个孩子,活了五个,已经很大岁数了,只是心疼孩子,想着能干一点是一点,都五十多了还没想过歇息。
“奶,别生气了。”
王老太见是自己大孙女,忍不住坐起来。
“你小孩子家家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说话功夫,粗糙干燥的手就搭上了何天的脑门。
“我看看,还发烧不?晕不晕?”
何天摇头,抓住奶奶温暖的手。
“奶,我没事了,已经退烧了,我听石头说你跟人吵起来,把自己给气着了?”
王老太说到这个,就不痛快。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咱家是冲撞了什么邪神,这几年就没有几天顺心日子。”
何天猜测老太太嘴上强硬,心里也不痛快,果然,老太太不高兴的点在这里。
何天无意引导老太太去跟气运强大的林家对上,只能安抚她。
“奶,你说过,人的气运都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老天要给你个好的,就得先压一压,这不是您说过的么!”
这都是王老太平时安抚别人的话,小老三初中没考上高中,那时候在家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她就这么安抚老三的。
其实老三平时学习挺好的,整个初中三年,就中考那次笔老是断墨,考的最差。
现在又被孙女拿来开导她,老太太哭笑不得,心里的郁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你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我没事,你别管了,去吃饭吧,你妈应该已经煮好饭了。”
何天笑嘻嘻的,拉着老太太的手。
“那走,咱们一起吃。”
何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都嫁出去了,三个儿子两个已婚,大伯是个忠厚老实的,叫何晋德,老二就是何天的父亲,何晋升,老三就是三叔何晋城。
出来就看见一大家子都往厨房来,果然要开饭了。
大伯娘见老太太出来,笑着道:
“娘,正要去喊你,开饭了。”
“知道了,都赶紧吃吧,我没事。”
老爷子去年没了,只剩老太太,一家子都很尊敬操劳一辈子的王老太,家里也没什么大矛盾,主要是没什么好争的,分家就别想了,一共三间房,分出去还要在一个院子里搅和,没那个必要。
况且孩子们都还小,大家相互帮扶,做饭看孩子轮流来,日子还算过得去。
吃过饭,何天就跑到大伯那边去说悄悄话。
大伯何晋德为人忠厚老实不说,还在大队担任小队长一职,不过也因为大伯太老实巴交,小队很多人不把大伯当回事,分工稍有不满就要拉着大伯理论半天。
总结一句话就是威严不够,手段不够。
但是也够用了。
何天的目的很明确,想让大伯帮帮忙。
“大伯,我有事情跟你说。”
“你小孩子家家,能有什么事?说吧!”
何天沉默片刻,想了想,组织语言。
“大伯,自从前段时间咱家各种小状况不断开始,我就仔细观察了,每次我们家倒霉,林乖宝就能遇到好事。”
何晋德皱眉。
“破四旧都好些年了,你不要胡说八道,被人知道了,家里都护不住你。”
何天摇头。
“大伯,我说的是真的,之前奶掉小溪里的时候,就在路上碰到过林乖宝,当时奶个头高,伸手摘了一把高处的桑葚给几个孩子,林乖宝从奶手里拿的时候,触碰到了。
还有小弟那次,他说林乖宝特地摸了他脑袋。
再就是三叔那次,林乖宝在田边踉跄一下,三叔下意识的拉一把扶住了她,就伤了脚。
对了,我之前也是,在山里打猪草,碰到林乖宝,她什么好东西没有?非说我衣服领子好看,摸了一下。”
何晋德叠焊烟的手顿了顿,眉头加深,垂眸思索。
何天又加一把火。
“说起来,林家每次的好事都伴随着咱家的倒霉,我还记得那年,我爷没了,林乖宝的父亲,就在城里有了工作。”
这话让何晋德坐不住了。
“小天,要真是那样,咱们可抵抗不过那林家,你说该怎么办?”
何天摸摸下巴。
“秋收过后就要入冬,到时候大队会进山冬捕,我看林乖宝运气这么好,不如为大队做点贡献,跟着一起进山,或许能有几头野猪撞死在她面前的好事,咱们也能减少一点损伤,多吃块肉,您看呢?”
何晋德有点心动,又忌惮林乖宝的能力。
何天道:
“我看,那林家就紧着咱们何家霍霍,只要到时候,临出发之前,大伯你弄出点状况去不了了,她就能消停,到时候就靠她自己的本事了。”
何家人不去,林乖宝还有好运吗?
何晋德摸摸下巴,有点心动。
第373章 被团宠吸气运2
老三伤了脚,最近都不方便走动,老二不必说,本来就是瘸子,不可能让他进山,家里只有何晋德这个壮劳力。
只要到时候自己这边出状况,或者哪怕跟着一起进山,但是不让那小孩儿碰到自己一下,是不是就没问题?
“虽然这事儿没谱,但我可以试试,几个大人要护着一个小孩儿还是没问题的。”
有了这个初步打算,何天就放心去睡觉了。
现在大房两个孩子,二房也两个,一房占一个卧室,何天就在窗户下面搭了一张小床,弟弟小石头还跟着爸妈睡在里面的大床上,中间用妈妈陪嫁的箱子隔开。
“跟你大伯说什么呢?”
“没啥,就说奶奶身体不大好,让大伯劝劝奶奶别生气了。”
说到老太太,何晋升沉默半晌幽幽叹口气。
“好了,快睡吧!”
第二天何天就要跟着大家一块儿去上工,让王老太留下喂猪喂鸡,做顿饭什么的,今天就别下地了。
三叔也被大伯打发到晒谷场去帮忙看着粮食。
伤了腿脚都有这个便利,没人能说什么。
粮食归仓,之后就是为冬天做准备的时候了,漫山遍野都是人,跟小麻雀似的,到处找吃的,搂草打柴,找板栗,找松子,木耳菌菇,往家里搬。
眼瞅就要落第一场雪,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天不亮起来,天黑才收工。
家里有老人孩子的,炕下面火力不能停,那柴火就要储备够,大家都穷,得不起病。
何家院子挨着墙根一溜烟,从北往南,堆了三层柴火,全为过冬准备的。
再就是何天捡回来的野板栗,野柿子,野刺梨,灯笼果子野木耳之类,晒干了,就是冬天的零嘴。
何天跟两位堂哥带着弟弟又进山打松塔,松子油脂丰富,松针也能搂回去引火。
最近林乖宝跟她娘去城里找爹了,家里安分不少,何天搂草的时候,还搂一窝兔子,大的抓回来吃掉,小的可以养。
野兔子养不活,抓回来就不吃不喝,还可能吃了自己的幼崽,所以要区分对待。
何晋德自从听了何天的话,就开始观察两家情况。
果然像何天说的,林乖宝碰到何家的谁,林家就走运,与此同时,何家总要发生不大不小的灾祸。
可这段时间,林乖宝不在家,何天就能打到兔子。
以前村里偶尔也有小孩儿在秋天摸到兔子,偶尔在河里抓到鱼,都是偶然事件,大人并不觉得有什么。
就是林乖宝的能力实在逆天,才引起大家瞩目。
现在何晋德坚定了想法,打算按照何天说的,跟大队建议。
原本大队是不同意的,一群老爷们进山,带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但是何晋德老实巴交,说的话的确可信度高,他说的林家小姑娘这些年的丰功伟绩,每一件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可要全部摆到台面上,那还真像那么回事。
很快就让所有人心动了。
大队长去跟林家说起这件事,林老太还不乐意。
“那不行,我乖宝福气有限,要是因为你们被消耗光了可咋整?”
大队长媳妇笑道:
“这话说的,德发还是我们大队出去的呢,去县里上班,我家老林可没少给德发担事儿,只是借孩子陪着去走一趟,回头就给你送来了。
要是猎到好东西,还能不让社员受伤,这是为集体的好事儿,而且咱们过得好,公社看在眼里,也会夸咱们大队,到时候评个先进大队,有什么工厂养殖计划的,不都优先安排咱们?”
“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家二林子去县里工作,可村里人头粮却白领了一年的,那都是我们集体的东西给他的。”
“老太太,你家小宝要是管用,那就是为她积德呢,要是不管用,那也没损失不是?”
“是啊,积攒阴德,以后福气更旺盛。”
原先围观村民还觉得事不关己,可一听,能减少自家爷们受伤的概率,还能多分肉?去,都去,村子里的狗都得去。
林乖宝要是不去,林家这些年放屁姿势不对,都要拿出来说道说道。
再不去,那就是欠村集体的,得还,怎么还?把林乖宝借来一用。
反正村集体就是这样,个人利益在集体利益面前必须让步。
有时候你没错都不行。
水淹太和保中原,难道是太和的错?
那咋了?
林老太终于品尝到了几个月前王老太舌战群儒败北的滋味,最后答应下来。
“先说好了,我家乖宝要是破了一层油皮,我都跟大队没完,你们得赔偿我家。”
大队长胡乱点头应下。
“是是是,赔赔赔!”
心里咋想的,只有大队长自己知道。
林乖宝原本是想避开猫冬储备时候,繁重的劳动,她不爱干活,反正伸伸手就能得到想要的,还干什么活儿?
一家人都吃她的,凭啥还要她干活。
那边何天也没闲着。
找到大林子,也就是林老大的媳妇还有儿媳妇,分别挑拨离间。
“林伯娘,我可真羡慕你们家,有林二叔在城里挣钱,听说城里人每月都发各种票,以后你们家吃肉穿衣服,肉票布票肥皂票肯定都不用愁了。”
正在用皂荚洗衣服的林老大媳妇,看着手里的皂荚,不是滋味。
林老大媳妇有成算,就算心里对林老二不满,但在外人面前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只是乐呵呵的。
“小天,你奶奶是不是在家喊你呢?快回去看看,小姑娘家家不要到处嚼舌根,别人家的事情你少管。”
“得嘞,林大伯娘说的是,我在家我娘不怎么管我,但是我大伯娘就会教导我跟小石头,都说长嫂如母,看来大家的大伯娘都一样,谢谢您,我这就回了。”
哼,长嫂如母!
大林媳妇此时对二林家那俩孩子一肚子意见,连带着对二林两口子也没有好印象。
秋收过后大家都忙得要死,她儿媳妇大着肚子还要上山捡柴往回背,家家半大孩子都知道上山捡点野板栗回家吃。
第374章 被团宠吸气运3
就二林家的会讨巧,秋收过后,带着刚分到手的粮食就往城里去,带着俩孩子一家团聚了。
他们大房一家从老到小,都在土里刨食,连城里大路朝哪边都不知道。
二林家俩孩子压根不许别人说,当大伯母的教导小姑娘不要一把懒骨头,帮家里干点活有错吗?
看看何家,再看看自家,大林媳妇捶打衣服的动静是越来越大,捶的咬牙切齿。
老的沉住气,小的就不行了。
何天又碰到大林家儿媳妇,挺着孕肚还在搂松针回家引火。
有时候烧个快手菜,一粪箕松针就足够用了。
何天碰见了,如法炮制,先夸林大嫂能干,大着肚子还干活,谁家媳妇都没有这么勤快的。
“大嫂娘家妈肯定是个勤快又善良的,把个女儿教的这么好。”
林大嫂心里得意,嘴角上扬,嘴上还要谦虚。
“嗨,姑娘家不都要这样过来的么?哪有那么多享福的?”
何天叹气。
“也不能这么想,我奶常说勤快人是笨人的奴仆,这话说的就是活儿都让勤快人干了,笨的就只管享受。
你看乖宝,收了粮食欢欢喜喜去城里找爹了,等过冬的时候回来勤等着吃现成的,家里捡柴收菜,那是一根手指不沾,乖宝这么有福气,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么勤快能干的大嫂?
我们家孩子到底比不得林二伯家孩子,我们长这么大,城里都没去过呢,听说乖宝兜里有吃不完的糖果,有一次我弟弟小石头还看见乖宝用糖果喂蚂蚁呢!”
说着,何天一脸羡慕的吸溜一下口水。
随即不好意思的擦擦嘴。
“大嫂子,让你看笑话了啊!
哎,我得回家了,我奶说她拆了老棉被,用老棉花纺线织老土布要给我做衣服呢,真羡慕你们家,城里有工人,就每月都有布票了,到时候大嫂肚子里的小侄儿出来就有的确良和细棉布用。
我听说林乖宝有好几次还在路上捡到钱呢!我都没见过十块钱长什么样子。”
何天一脸艳羡的看着林大嫂子,随即转身回家了。
林家的矛盾积怨已久,只是每次想要爆发,林乖宝就从山里带回来一点好处,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野鸡,吃了人家的,总不好立刻翻脸。
就这么一次次忍下来了。
现在,何天在说什么?
肉票,布票,油票,对,还有钱!
就说林乖宝肯定是用一点小恩小惠吊着他们大房。
钱呢!
何天说她都没见过十块钱什么样子,说明什么?
说明林乖宝捡到的钱里肯定有十块的,应该不止一张。
如果是一沓钱,那必须要交到公中来,又没分家,二房吃的比谁都多,二林还经常回来拿粮食去城里。
林大嫂回到家晾了衣服,就发现儿媳妇眼神不对。
“这是怎么了?”
“娘,你说乖宝能捡到多少钱?”
“什么钱?”
林家儿媳妇定定地看着婆婆。
“乖宝在外面捡到的钱。”
婆媳俩对视一眼,显然都开始惦记二房对大房的各种不公了。
等到林乖宝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漂亮衣服,好吃好玩的小人书,还有弟弟带回来的彩色玻璃珠,到家之后,就发现气氛不对了。
听林老太说要让林乖宝上山,乖宝顿时不乐意。
“奶,我不去,上山太累了。我不想去。”
“乖宝听话,你队长伯伯说会有人抱着你上山,绝不让你多走一步路。”
乖宝闻言,眼珠子一转。
“何家大伯是小队长,他也会去吗?”
“那肯定的,他是我们小队的,我们小队样样不出挑,就是他这个小队长没用,要是冬捕也不去,不等外人笑话,我们自己小队就不乐意。”
林乖宝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那好吧,我去。”
原本计划的很好,但是临出发前一天,三叔的脚疼的厉害,大伯没法子,只得半夜去大队长家敲门,让老牛头套车,送他跟老三去镇上看医生。
屯子距离镇上三十多里地,不仅雪天路滑,关键是走到野外还容易遇到老虎和狼,必须男人去,还得带着猎枪和二踢脚。
等到冬捕当天一大早,天都没亮,男人们就起床了。
大队长亲自带着儿子去老林家敲门。
林乖宝睡梦中,迷迷糊糊就被穿好衣服,抱到大队长怀里。
大队长套上爬犁让猎狗拉着,将林乖宝放上去,刚刚七岁的小闺女,也没多少份量,几只猎犬拉着晃悠悠,舒服的她很快就继续睡了。
何家老三到镇卫生院,让大夫看脚上的伤,不看还好,只看一眼,大伯跟三叔就被大夫一顿臭骂。
“这脚上的肉都快烂了,还在家拖,再拖下去,别说这只脚,只怕锯了这条腿也够呛能保命。
不知道早点来吗?”
大夫一边骂人,一边让护士赶紧去拿药来,用生理盐水一顿冲洗又是清创又是引流,折腾半天才包扎上。
护士在旁边帮忙,累的一头汗,老牛头跟何老大一起摁着老三,不让他挣扎。
老三咬着毛巾,牙龈都出血了。
护士见状,出言安抚他们。
“你们运气足够好,我们姜大夫是战地医生,曾经跟着部队行军打仗,最擅长的就是处理各种伤口,要是碰上别的大夫,可不一定能处理的这么好,说不定就把你这只脚给截肢了。”
这话说的何老三原本疼的发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庆幸。
何老三不过十六岁,算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等老大带着老三跟着老牛头回到家,冬猎队伍早就到山里了。
林乖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深山老林里,耳边不断传来系统的声音,猎到一只鸡,气运值-1,一只兔子,气运值-2,一只狍子,气运值-10,三头野猪,气运值-150……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还有冬捕队伍一阵阵欢呼声。
林乖宝挣扎着从爬犁上坐起来,林老太生怕她冻着,给她穿成一个球,等她翻身掉下来的时候,队伍又抓到五头半大野猪,整个大队的肉菜都有了不说,还能拉一部分到公社去。
第375章 被团宠吸气运4
不用说,今年先进生产队的名头是跑不掉了。
“队长叔,咱们现在回去吗?”
“这才哪到哪,咱们刚来第一天呢!”
按照以往惯例,起码要在山里四五天,大家不仅带了皮筒子过夜,还带足了干粮食物烧酒等等。
只是今天运气好,打到的猎物比之前四五天猎的还多。
就是因为运气好,大家都不想走。
“何大伯,何大伯在哪里?”
乖宝耳朵里嗡嗡响,全是系统在尖锐爆鸣。
‘气运值不足,气运值不足,请宿主尽快充值,尽快充值,尽快充值……’
“何晋德,何晋德!”
林乖宝有点疯魔了一样,尖叫着伸手去找,一个一个抓过去。
她要接触到皮肤才能吸取气运,可是她也不知道哪一个是。
每抓到一个,系统就在判定。
‘检测到吸取对象不匹配,对象不匹配,是否解绑是否解绑……’
林乖宝当初捡到系统的时候正值饥荒年,眼瞅全家都要饿死了,自己作为女娃儿,更是荤菜预备役,只剩皮包骨头。
当时为了气运,搜索一圈,只有隔壁何家气运最旺盛,直接绑定了何家作为供养器皿。
要是解除绑定,更换气运供养人,就要五百气运值,以前这点气运林乖宝还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不行,她的气运已经摇摇欲坠,用光了之后就要消耗自身气运了。
大队长乐呵呵的。
“乖宝,你何家大伯有事没能来,不过你放心,有你在,你们小队的荣誉跑不了。”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家!送我回去!”
谁要狗屁荣誉,小队荣誉关她林乖宝什么事?她只要自己的气运。
大队长皮笑肉不笑的安抚林乖宝。
“乖宝听话,你奶奶让我们带你出来的,我们要五天后才能回去,她没跟你说吗?”
说话功夫,大队长的手掌已经搭上了林乖宝的脑袋。
何家这边,何老大乘坐牛车,返程的时候运气非常差劲的碰到了狼。
何晋德吓得赶紧点燃二踢脚扔过去驱逐,谁知道没多大一会儿狼又追上来了。
在雪后的傍晚,就算天黑了也依稀能辨认出来,那是一只白狼。
老牛头吓坏了。
“不得行,这,这要命了,牛要吓得走不动,咱仨都得交代在这雪地里。”
何晋德虽然憨厚老实,但到底是血性男儿,抓起猎枪跳下车。
“牛大爷,你们先走,务必把我三弟送回家,这里交给我。”
“这,能行吗?”
老牛头也不忍心,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留下他一个,跟丢他去喂狼也没有区别了。
但是何晋德坚持。
“牛叔你放心,这狼,我看着像是落单的孤狼,等我剥了它的皮子,带回去给您老做个皮袍子穿。”
老牛头见状,知道这是最好的决定,揉揉眼睛。
“俺不要皮袍子,记得回去明年帮你叔收拾收拾菜园子,比什么都强。”
“好嘞,叔,别忘了把我弟送回家!”
说着,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看着牛车慢慢走远。
老三眼泪汪汪的喊着大哥。
何晋德头也不回,直奔那孤狼而去。
猎枪威力不大,夜晚瞄准困难,而且发一枪就要装一遍子弹,所以必须一击即中。
何晋德慢悠悠上前,瞄准时机,对着狼就是一枪。
那孤狼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人狡诈,转身要走已经来不及,腹部受伤疼的它嗷嗷叫着要跑。
狼是记仇的家伙,何晋德一遍追踪一遍补弹药,先用二踢脚放两下当掩护,又瞄准时机补上一枪,这下是真的打中了,那狼轰然倒下。
何晋德跑的呼哧带喘,此刻忍不住开怀。
自从老爷子过世后,家里诸事不顺,现在总算有一件痛快事了。
何晋德扛起战利品就往家走。
此时距离牛车先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说啥也追不上了,还是慢慢走吧!
没想到快到村口的时候,一脚踢出去一个包袱,要是以前,何晋德不会当回事,就当踢了一个草根一块石头。
可是此时,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何天说的,隔壁林乖宝吸取自家气运的事情。
再联想自己把林乖宝送到冬捕队去了,是不是气运也该触底反弹,补偿性的回来了?
想到这,何晋德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赫然是一个扎紧的小包袱,外面还裹着不少泥土,看来是被人埋起来,不知道怎么又被挖出来的。
或许是动物干的,大冬天找不到食物,有的老虎狼之类,就会去刨坟墓。
捏捏里面的形状,像是钱,还有个圈,像是镯子之类。
何晋德心头火热,也不着急看,一股脑塞进怀里,还准备等天亮了,再带人来附近找一找。
老何家,先是迎来受伤的老三,老牛头把医生的话复述一遍,一家子都担惊受怕。
等得知碰见狼,老大去引开的时候,大伯娘带着大伯娘家两个小子一下哭作一团。
隔壁老林家听见哭声,忍不住痛快。
这老何家隔三差五弄出点事儿,一点都没有自家福气好。
直到后半夜,王老太太睡不着,爬起来坐着,就听见后山根有人的脚步声,还挺重的。
不等老太太起身,老大房里的灯已经亮了,紧接着就是敲门声,还有老大叫门的声音。
一家子顿时活络起来,纷纷出来看。
“娘,好大一只狼。”
“嘘,小点声,这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咱家就吃不上了。”
“好,我知道!”
小石头压低了嗓子,跟大堂哥二堂哥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兴奋。
“老大家的,快去烧水给老大洗洗,老二家的,去弄点热饭给老大吃。”
老太太说着,就招呼老二。
“你跟我去后院,这狼要趁热剥皮,皮子不着急削,先埋到雪地里冻起来,等冬捕的人回来,各家分肉了,咱再拿出来处理。”
老二赶紧点头,扛起狼就一瘸一拐的往后院走。
等老大吃饱饭,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换了衣服,就往老太太屋子里去。
“咋了,还不去睡觉?”
第376章 被团宠吸气运5
这眼瞅天都快亮了。
何老大嘿嘿一笑,压低了嗓子。
“娘,你儿子运道好,杀了狼扛回来的时候,捡到了个东西,我也没来得及看,不过捏捏像是好东西。”
说着把包裹拿出来。
里面躺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还有一个大金镯子,并两条小黄鱼。
王老太猛地坐起来,把烛台端的近一些,伸手挡着光凑近。
黄金金灿灿的,在烛火照耀下,反射耀眼的光芒。
老太太兴奋的抓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再看上面痕迹。
“是金的。”
“嘘,娘,你看看,这钱一共有十一沓,一沓是十张,就是一千一百块钱。”
王老太兴奋的红了眼眶。
“好好好,要是早有这个钱,你爹也不会……”
说起这个,何老大脸色也不好。
老爷子跟老二去挑石头服役,老爷子被砸中脑袋没钱治疗,拉到医院又拉回来了。
老二瘸了一条腿,也不肯治疗,说啥要给老爷子治。
最后老的没留住,老二瘸了腿。
这就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现在有钱了,人却没了。
再次想起何天说的,气运之事,何老大对林家恨的咬牙切齿。
但是这件事不能跟老太太讲,他们少年夫妻老来伴,期间经历过六次丧子之痛,感情很深厚,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只怕老太太沉不住气,打草惊蛇,反而不利。
“娘,都过去了,现在咱们有了这钱,我得空带二弟去大医院瞧瞧,要是能治,二房这一家子好歹有个依靠。”
“好好,就是不知道这钱到底是谁的,要是人家的救命钱,只怕咱拿了也不安生。”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娘你放心,那一片我看过,这包裹外面都是黄泥,看样子是狼什么的,从坟地里挖出来的,应该是不义之财,藏在里面的,不然你看,这玉扳指一看就是男人的,镯子是女人的,小黄鱼肯定是家底,谁能把这三样都藏起来?”
这话说的没毛病,老王婆子也安心了。
何晋德还准备白天再去看看。
老王婆子胆子小。
“过犹不及,人的气运都是有定数的,你这里得了大的,其他地方就要还回去,差不多就行了。”
何晋德觉得有点道理,于是点头应下。
有了钱,自然就想改善生活。
前几天隔壁吃香喝辣,把家里孩子馋的嗷嗷叫,孩子们都在长身体,老三也要养伤,老二虽然不说,但是都知道他腿经常疼。
第二天何晋德就去豆腐坊捡了一块豆腐回来,擓一点点猪油煎一下,喷香的,孩子们都吃的开心满足。
何家开心,林家就不怎么和睦了。
这两天林乖宝不在家,二房二林媳妇早上因为一个鸡蛋,跟大房闹起来。
大房儿媳妇大着肚子都没有一天一个鸡蛋,二房偏要给小儿子煮鸡蛋。
原本大家都在忍,但是大房这几天突然醒悟过来,忍不了一点。
两房争执一触即发。
二房觉得自家乖宝运气好,大房一直在占便宜,大房可不同意。
“粮食下来你就拿走给老二送去,家里一堆活儿,你们二房一个插手的都没有,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全跑了,现在活儿干完了要猫冬你们回来了。
我们沾你家什么光?我就问你,老二每月有工资钱呢?还有老二上班单位要给发各种票据的,肉票布票粮票油票工业票肥皂票,都哪里去了?
你们从大的到小的,从里到外隔三岔五穿新衣服,咱家老爷子老太太汗衫子都破成流苏了,干点活儿分点人头粮全让你拿走,你怎么有脸说我们占便宜?”
老太太眼瞅两个儿媳妇吵起来,下意识就要偏向二房,可大房媳妇说的话,听在耳朵里怎么就那么舒服呢?
说的有道理啊,二房有出息,可挣的钱她是一点没见着啊!
“老二媳妇,你家狗蛋都能吃饭了,老大家的儿媳妇还怀着孕,你非要争这一口吃的?”
二林媳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婆婆竟然说她。
看着手里鸡蛋,看看嗦手指的儿子,顿时不干了。
“我家乖宝只是不在家一天,你们就容不下我们,我家拿了多少肉回来,你家少吃了吗?我现在就吃一个鸡蛋你们就受不了了?咋的,我家二林不是你儿子?”
“现在你跟我分你家我家,你家乖宝捡到钱拿回来了吗?二林跟大林都没分家,挣的工资发的票都哪儿去了?”
两个儿媳大战一触即发,林老太矮墩墩的体格子双手拍掌,一蹦三尺高。
“哎哟哟我不活了,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斗的乌眼鸡似的,鸡蛋我两个老不死的都不舍得沾牙,你们还不满足,天天吵吵吵吵,大林,大林?你就看着你妈被气死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老林家一时间鸡飞狗跳,何天在隔壁听着心满意足。
何晋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就等着林乖宝回来再看她的变化了。
那边大队长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林乖宝气运眼瞅要见底了,却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蔫头耷脑,眼瞅就跟要不行了似的。
大队长把林乖宝的变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没有跟别人说,只是在冬捕队伍听到一声老虎嚎叫,山林震动,所有人从骨子里生出惧怕之后,才想着该回去了。
他们沿途打的猎物都埋在雪堆里,虽然冻住了,但是血腥味仍旧能引来大家伙骚动不安。
再贪心不足下去,说不得他们都要成为热乎乎的晚饭。
不过四天,冬捕小队就回来了,没有人受伤,所有人喜气洋洋,在山脚就开始放枪吸引村民上来帮忙。
男女老少忍不住往山脚下跑。
看见十几头大野猪,狍子麋鹿野鸡野兔,众人纷纷眉开眼笑。
只有何晋德与何天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都看到了林乖宝的变化,小丫头之前长的水灵鲜嫩,看着就像是闪闪发光的珍珠。
可是现在,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是整个人形容憔悴,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灵气都没有了。
第377章 被团宠吸气运6
这么多猎物,没有一个人受伤,尤其是这么多野猪,野猪多了能干死老虎,竟然无人受伤!
这就让何晋德对何天说过的话坚信不疑了。
林老太上去就找自家孙女。
“乖宝?我家乖宝呢?大队长!”
“奶,我在这!”
林乖宝眼瞅老太太从自己身边经过好几遍,愣是四处找自己,忍不住开口。
林老太低头,有点疑惑,随后不乐意了,哭天抢地。
“哎哟哟,大队长,你看看把咱家孩子糟蹋的,我都说了,你们打猎要一个孩子去干啥?”
一个年长但是跟林老太不对付的老婆子一语道破真谛。
“老林家的,你还别说,你家乖宝运气的确好,你看看,带上她,咱们大队打到这么多肉,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老太还茫然,林乖宝已经感受到了几道贪婪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了。
“还真是,这次一个受伤的都没有,雪那么大,掉雪窝子里的都没有哎!”
“老林家的,你家乖宝去我家玩两天!”
“乖宝,我家小花儿跟你是好姐妹,今天就来我家找小花玩吧?”
林乖宝扫视一圈,一下子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加油站。
“我要去何家,小天,我要去你家跟你还有小石头玩。”
何天咧嘴笑。
“我家三叔脚受伤了,石头摔了头,我奶掉水里一直不舒坦,我也淋雨发烧还没好透,正晦气着呢,不要你来,谁也不要,谁来就是谁蹭走了我家的气运,我把他当仇人撕了吃。”
何天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家的倒霉,皮笑肉不笑,盯着林乖宝的眼神恶狠狠的。
何晋德看着林家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他老父亲这边死,那边二林子在城里有工作,就冲这件事,他记恨林家一辈子。
林乖宝没了主意,恨恨的盯着何天。
没有关系,她不让,还有好忽悠的小石头呢,只要碰见了摸一把,她就能回血。
此时林乖宝丝毫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猎物运下山,大队就开始热热闹闹的杀猪分肉。
一些不好分的内脏杂碎血块,就在大队大锅灶上开始煮杀猪菜。
当年大锅饭时期的锅灶每年还能用一用,全村人跟过年似的,喜气洋洋,大人小孩拿着碗筷就去排队。
何晋德让老婆跟弟妹都去帮忙,他这个小队长临时有事没参加冬捕,这会儿赶紧去帮忙杀猪弥补。
一家子出动的好处就是一家子站在锅边尝咸淡就比别人多吃多占。
何天母亲负责打饭,何天碗底满满当当都是荤菜,跟小石头还有两个堂兄弟躲在角落,吃的头也不抬。
林乖宝被林老太抱回家,擦洗换衣服,按在被窝里休息。
林乖宝看似闭上眼睛睡觉,但脑子里一点也不安生,系统不断提醒她气运值不足,低于警戒线就会成为倒霉鬼。
倒霉鬼是越倒霉气运越低,越低越倒霉,之后恶性循环,需要成倍的幸运值才能补回来,到时候何家全家只怕都不够用。
但是林乖宝一直找不到机会。
那边吃过饭,何天已经在给堂兄弟还有小石头洗脑。
“林家有邪气,咱们一定要离的远远的,就算碰上了,千万千万不要有皮肤接触,任何接触都不行,最好看见就走,尤其是林乖宝,知道吗?”
几人都吃过亏,现在硬往这上面凑,也能凑上去。
没错,都是因为林家才倒霉。
几兄弟有商有量,回去何晋德又单独把三个男孩子叫到房间里教导一番,就连老二老三也去说一声。
虽然仍旧没提老爷子的事情,但是已经足够他们警觉了。
老林家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吃了杀猪菜,高高兴兴的把分的肉拿回家。
大队除了给社员分,还有一部分要拿到公社去卖。
到时候先进大队到手,好处自然不会少。
到了晚上,老林家开始来第一波人,都是老娘儿们,也有带着孩子的,进屋就直奔林乖宝,又是抱又是摸,甚至还有人趁乱拔走林乖宝的头发。
之后几天,日子对林乖宝来说,简直是噩梦。
找不到机会接近何家就算了,只要她出门,就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随手摸过的树杈子都有人扛回家放着。
日子苦不堪言,幸运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大房见没有利益,毫无顾忌的跟二房吵翻了天。
大队长仍旧暗戳戳关注林家的情况,还经常找何晋德打听林家现状。
何晋德这个邻居当然是竭尽全力把林乖宝的人设给坐稳了。
不过大队长能感觉到林乖宝看何家孩子的眼神,贪婪,渴望,阴鸷,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
到了年底,一小队人马进村,直奔大队长家。
领头的正是大队长家出去当兵的三儿子,此次带队回来,也是要进山执行任务,刚好家就在这,索性直接住在自己家。
大队长林万虎,听说儿子带队进山寻找东西,不禁想起林乖宝。
“老三!”
林万虎的三儿子林俊才,当兵五年了。
“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万虎把儿子叫到屋里,将林乖宝的事情跟儿子说了。
“这次去,你们要想顺利,我建议你们带上林乖宝试试。
不对,不是建议,你们必须带上她。”
“爸,那到底是个孩子,能行吗?”
林万虎怒目圆睁,瞪着儿子。
“我说的还能有假?让你带你就带,我亲身体会过的,难道你不想任务顺利完成,战友完好无伤?”
“当然想。”
“那不就好了,你就带上试试看,反正军民一家亲,没有军人,哪有老百姓的安稳生活?带上怎么了?试试看去。”
“那行,我就先带上试试。”
林万虎咬着烟袋杆,没有点火,沉吟片刻。
“不过气运这东西,我看也有定数,那小丫头回来之后,就盯着何家,一心想要接触何家人,看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说道在里头,要是林家小丫头想带上何家的,那你也一起带上。”
“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第378章 被团宠吸气运7
出任务这样的大事,带一个小丫头不够,还要再带一个,队伍成什么了?要是遇到危险,孩子们有个万一,他们又成什么了?
“放心,村里不管谁出事,你老子我都能扛得住,你尽管尝试,万一能成呢?”
林俊才沉吟片刻,还是选择相信老爹。
“那好吧!”
这几天他在村子里晃悠,也的确听说了很多人去林家蹭运气这件事,原本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
要是能发挥作用,听一下老人的话也未尝不可。
虽然对民众说破除封建迷信,但是最封建迷信的都在上头呢!
一个非常普通的清晨,大队长带着林俊才去了林家。
林乖宝这次警觉性高了不少,拼命挥舞手臂。
“不行,我要何天跟我一起去。”
本来她是不愿意去的,但是察言观色后她就知道这是非去不可了。
那就带上何家人好了,刚好可以补充能量。
要是能在上头人面前露出本领,那以后她岂不是要起飞了?
这次去城里,她才知道自己的本领只在小山沟子里头没事捡一只兔子一只鸡的有多幼稚。
外头有的是位高权重的人,要是她的本事显露出来,肯定有更好的人家争抢着要她。
林俊才跟大队长对视一眼,大队长去隔壁老何家。
何晋德听说林乖宝点名要何天去,立马站出来反对。
“队长,我家小天还是个孩子,家里弟弟小,她爹又是这个情况,一家子都离不开她。”
大队长不高兴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要是林乖宝需要的是我,我也会配合,这是上头的工作,我们都要配合。”
一席话让何晋德愤怒不已,但是没有法子。
何天直接站出来。
“大伯,我去,你们不要担心,在家帮我照顾一下弟弟,队长叔,咱们什么时候走?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大队长摇头。
“现在就出发,你只要穿暖和一点,来个人就行,其他的,队里都会准备的。”
何晋德欲言又止,何天把人拉到一旁。
“大伯,要是我找借口不去,她把目光对准堂哥或者小石头,那咱家就更没有理由了,总归要去一个,但是我有所防范,不会让她碰到的,您放心。”
“这?唉!小天,你一定要小心,多保重自身,什么任务,那不是你这个年纪要操心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回来。”
何天点头。
她也就比林乖宝大一岁而已。
不过因为是姐姐,爸爸瘸腿寡言,妈妈软弱,弟弟还小,就凸显出她来。
戴上手套,狼皮做的雷锋帽,狍子皮做的袖筒。
除了一双眼睛,几乎所有皮肤都被包裹起来了。
出门的时候,何天就感受到林乖宝贪婪黏腻的目光,何天冷冷对视上去,林乖宝微微愣神。
小队很快就出发了,何天没有要人背着,跟着大部队往山里走,倒是林乖宝就坐在军人同志的背上,此时还试图跟何天说话。
“小天,我非要带上你,你怪我吗?”
何天闷头走路。
林乖宝:
“小天你怎么不说话?你一定在怪我,可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一个人跟他们一群陌生叔叔上山,的确有点害怕,上次冬捕我就很慌,这次有你这个好朋友在,我觉得会好一些,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吧!”
何天走的呼吸粗重,解放军叔叔的步子实在太大了,她跟上就很吃力,压根不想说话。
林乖宝见状,闹着要下来走。
“小天,我下来跟你一起走吧,我们手拉手。”
何天仍旧不吭声,就算她从叔叔背上下来了,小跑都跟不上。
林乖宝嗷嗷叫唤,最后林俊才没法子,只能说说何天。
“小天,你要不等等林乖宝?”
何天抬头。
“俊才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一段吧!”
小队这才发现何天作为一个八岁的孩子,已经跟着他们的速度走了好长一段路了,林俊才赶紧弯腰背着何天。
何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才有功夫跟林乖宝说话。
“我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不过既然叔叔让我来,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我是配合叔叔,不是因为你。
咱们不要说话,这一路上少惹事,最好不要给叔叔添麻烦,就算是帮忙了,好吗?”
林乖宝被何天一顿大道理说了一通,忍不住嘴角抽搐。
好话都让何天说了,小队人马对何天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对林乖宝,就一般。
偏偏林乖宝找不到说辞反驳,只能落了下乘。
“嘘,都别出声!”
马俊才一声招呼,让众人停下了脚步。
侧耳倾听,但是又什么都没捕捉到。
林子里有风声,树梢晃动声,动物鸣叫,雪花簌簌,就是捕捉不到非自然界的声音。
众人有点失望,但是何天听到了。
她转头去看林乖宝,林乖宝似乎没有感觉。
这应该是超频声波,只有年纪小的人能听到,偏偏今天队伍里来的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岁的。
何天拉扯林俊才,趴在他耳朵边。
“我听到嗡嗡声,在那边。”
林俊才闻言,调转方向就往左边去。
离的越近,何天觉得这声音越刺耳,但是林乖宝依旧皱眉,沉浸在自己的苦恼里,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队伍里有个略微年轻一点的,捂着耳朵喊刺耳。
何天指着一处植被茂密的地方。
“就在那边。”
林俊才带领众人往那边去,显然脚步已经惊动了山洞里的生物,刚靠近,只听见一阵乱窜的动静,一群像狗又像狼的东西从山洞里跑出来,眼睛血红,脑袋上光板没毛的生物四散逃窜开,但是很快就有规律的聚集到一起逃走了。
林俊才等人看着这群生物,走远,随后那刺耳的声音也停了。
“这群家伙是有人在训练它们办事,刚才那个有点像狗笛。”
年轻小兵有见识,刚才让他耳朵不舒服的声音没有了,立马智商在线。
林俊才知道这把大意了,他们都听不见这个声音,想要顺着这群怪物的踪迹抓到敌人,只怕难度很大。
第379章 被团宠吸气运8
“先进山洞。”
一群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散开,林俊才带领几人进去探洞,何天跟林乖宝在外面等着,还有人守护她俩。
林乖宝看见何天,又要说话,何天跟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林乖宝一双大眼睛,看看守护她俩的叔叔,又看看何天,只能不甘不愿的先闭嘴。
林俊才很快从山洞里出来,就地取材,用几根棍子绑成一个雪橇,把东西搬上去。
“走,先离开这里。”
工作有了成果,就要赶紧回去。
一群人站在山里往外看,谁也没想到此行这么顺利,原计划在山里起码要待五六天,才可能找到东西。
现在看~
林俊才把目光投向林乖宝,从找到东西开始,林乖宝就不怎么说话了,眉头紧锁,似乎在忍耐什么。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林俊才一开始没准备优先往这一片山坳,他计划的是再往西边,杳无人烟的山里,这边开始靠近村民活动轨迹的地方的,原以为敌人会藏得更深,没想到就在眼皮子地下。
现在看来,带了这两个孩子,冥冥之中,一切都有了定数。
就是林乖宝的脸色,从他们找到东西开始,这孩子的神情便不大好,脸色也差了点。
林俊才想到父亲的猜想,又把目光投放在何天身上,从上山开始,林乖宝就想触碰何天,但是何天一直拒绝,或许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缘由。
林俊才决定再看看。
此时的林乖宝非常难受,整个人仿佛被噪音围绕,让她极度暴躁又有些脱力疲惫。
下山的时候,时不时有野鸡兔子往众人脚边窜,要不是手里有重要物资,没有谁能忍住不抓这些猎物。
眼瞅要下山了,林乖宝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小天,我好难受,你来拉拉我好不好?”
何天此时正在自己走,手里有个棍子当拐杖,下山走的非常小心,因为积雪,非常容易滚下去。
“我没空,你难受回家找你妈。”
林俊才见状,要扶着何天,加快步伐。
“乖宝,是不是发烧了?我们快一点,送你下去找大夫。”
林乖宝挣扎着要下来,小战士箍着林乖宝的腿更用力了。
“小姑娘别动,再动我俩都要滚下去。”
“不行,让我下来,我要下来,放开我,救命!”
看着孩子这么着急,还以为要方便什么的,小战士下意识的就松开手。
林乖宝顺着小战士的背部往下滑,脚落地就疯狂的扑向何天的方向。
何天正走在前面,道路已经够艰难了,也没多余闲工夫防备,更想不到林乖宝会突然发疯,她只感觉到身后有危险,狼皮有自动预警功能,只要感应到危险,毛发都会竖起来。
此时何天就感觉到了,赶紧往侧边躲开。
但还是被林乖宝的胳膊搂住了脖子。
林乖宝脑海里的气运系统已经开始兴奋了。
‘检测到宿主已经非常靠近气运之子,宿主加油,只差一点点,只要触碰到气运之子的皮肤,就能吸取对方气运值为自己所用,缓解当下困境,接触时间越长,吸取越多,宿主,宿主,快,就差一点点了……’
脑海里的气运系统疯狂尖叫,林乖宝被吵的暴躁不安,胡乱伸手去抓何天。
奈何何天带着手套围脖蒙着脸,全身就露出一双眼睛,早就防备着呢!
果然,林乖宝一直不得其法。
“小天,小天对不住了,我需要气运,气运,啊啊,别吵了,吵死了!”
整个小队看着两个孩子,确切的说是林乖宝一个孩子单方面发疯,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但是看见林乖宝竟然直接伸手要去抓何天的眼睛,众人除了抬着东西的,纷纷上前阻止,还有人厉声呵斥。
林俊才大步上前,揪着林乖宝的棉衣,把人提溜起来。
何天摇头去躲,可还是让对方指尖触碰到了眉心皮肤,都不到一秒钟,一触即分。
林俊才也发现了这一点,只是这短暂的触碰,林乖宝身上的气质都变了,只见她仿佛很舒坦的闭上眼睛,面容平静许多,刚才的疯感仿佛都是错觉,整个人气质也提升了不少,怎么说?就显得很水灵。
但是何天就不那么幸运了。
她这一路上都非常小心,偏偏快下山发生这一出。
“林乖宝你这个疯子!”
何天猜测接下来自己会有点倒霉,但是结合之前的经验,这次触碰时间非常短,应该不严重。
为了不影响别人,也为了让悬着的心快点死。
何天大步往前走,只是出去两步远,整个人仿佛平地摔一般,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倒。
何天本能的伸手捂住眼睛,保护最关键部位,其他都随便。
反正穿得多,体重轻,跌进雪窝子也不怕。
幸好穿得多,何天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圆溜溜的,在旁观者视角,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滚下去十几米远。
“小天,小天你没事吧?”
林俊才心提到嗓子眼,赶紧追上去,还不停叫唤。
好在何天动了动,舒展身体,应该没什么大事,林俊才这才放下心来。
何天恨恨盯着林乖宝。
这也是何天想给林俊才展示的效果,林乖宝身上有诡异,她要沾到何家人皮肤,才能有气运。
何家人不多,等吸完了,下一个会是谁?
这样的人,放在这世上真的安全吗?
林俊才是个聪明人,只略加思索,就能明白其中关窍。
再聪明一些的人,还会想的更深,比如林乖宝只是邪修,被她瞄准的何家才是璞玉。
那么只要保护好璞玉,好好利用,何家十口人,可比林乖宝一个人数量大。
当然,要是对方想不到这么深远,要让何家献祭,供养林乖宝一个,那何天不介意与林乖宝同归于尽。
还好,林俊才是聪明人。
他作为队长不能不顾任务目标,直接带着人把东西带上先回自己家,再安排两个人把林乖宝跟何天分别送回家。
何晋德此时正在家里焦急不安,见到何天,赶紧上前,拉着孩子胳膊左右查看。
第380章 被团宠吸气运9
“大伯我没事。”
送她回来的小战士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真对不住,下山的时候,这孩子在雪地里摔一跤。”
何晋德勉强笑笑。
“没,没事就好,摔一跤,不算什么。”
小战士仍旧根据队长指示,放下一叠钱票。
“这是请何天小姑娘带我们走一趟的报酬,辛苦小同志了。”
何晋德再三表示不能要,小战士还是留下钱,一溜烟跑了。
王老太一点也看不上这钱。
“我不是让你也跟着?他们不让吗?小天,他们带着你干什么去了?”
何天笑道:
“奶,没多大事,他们想带的是林乖宝,林家乖宝运气一向好,谁知道林乖宝一个人害怕,这才要求带上我一起。”
王老太想的比较多。
“下次不许去了,她想带你就带你,咱家跟她家什么交情?况且话是这么说,谁知道带小姑娘进山要做什么去?!”
何晋德对老娘的脑洞表示不可理喻。
“娘,你别想那么多,俊才是大队长家儿子,是战士。”
王老太不管这些。
“早些年,那些地主家,老财主家,做什么都喜欢用小孩儿献祭,我跟你说,别管什么人,自家孩子看好了,绑在裤腰带上都不为过。”
王老太失去了六个孩子,不管孙子孙女,儿子女儿,那都当眼珠子看待。
在家或许严厉一些,一旦出去,那是从不离开视线的。
何晋德明白了老娘的意思,立马顺从。
“是,娘,我知道了,以后咱不去了。”
何天回屋,屋子里一直烧着炕,老二何晋升之前伤了腿,没有长好,寒天下雨就会疼,所以家里的炕一直烧着,屋子里暖烘烘的。
大雪封路,也不能出门看病,大伯说开春带何晋升去大医院,总算有盼头了。
何天进屋就赶紧解绑。
围巾手套帽子,大棉袄大棉裤,外面还有一层皮绷子挡风,没有这层狍子皮,穿再多也能被冷风吹透,无法保暖。
只穿着里面小的棉袄棉裤,在屋子里就能活动开了。
小石头看见姐姐回来,高兴地在炕上蹦跶,何天的妈杨爱花听说闺女摔了一下,过来拉着闺女胳膊。
何天忍不住嘶了一下,杨爱花赶紧检查何天的胳膊。
胳膊是撞到石头上了,当时只觉得有点疼,过后开始返青,淤青还要隔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来。
杨爱花不爱说话,此时也不高兴。
“真是,下次别让孩子去了。”
何晋升讷讷,他也想反驳,但是自从他瘸了腿,村里人多少有些瞧不起他。
也怕反对无效,反而招人恨,给孩子惹麻烦。
何天安抚父母。
“爸妈,我没事的,我知道不会有事才去的,你们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呢!”
杨爱花忍不住笑。
“你能有什么数!”
大房那边,何晋德已经跟媳妇说好了。
“这是小天卖命换来的钱,回头就去买些好吃的给孩子补补,另外你跟弟妹说一声,给孩子扯块花布做个衣服啥的,小姑娘家家,咱家也就这么一个小闺女,天天捡她哥哥穿过的算怎么回事?”
以前条件不好,何晋德就不说了,现在,有了那一千一还有小黄鱼大金镯子打底,他心里踏实的很。
“行,弟妹那边我去说,你就放心吧!”
何家这边一片祥和,林家就不同了。
林乖宝一脸满足的回家,没有上次冬捕那样憔悴,林老太看一眼,没大事就放心了。
其实林乖宝身上现在的这点气运值,放在以前,她压根瞧不上。
她曾经为了父亲的工作,一口气把何家老头所有气运都吸干了,气运值疯狂增长到六千多来着。
那会儿她都不敢轻易出门,生怕小动物疯了一样往她身上撞,只在家默念,让父亲有工作有工作,实现了,幸运值扣掉了,才敢下炕。
但是谁让她从冬捕开始,就一直被系统没日没夜提醒着,整个人都快癫狂了呢!
现在耳边总算清净了,气运值也没有在危险边缘,林乖宝就已经满足了。
说到底,她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忘性大。
她是舒服了,但是送她回来的小战士,跟何家一样,留下了十块钱还有二两糖票,一斤肉票,就捅了林家的马蜂窝。
林乖宝的妈等人走了就扑上去要收入囊中,大房婆媳顿时不干了,上前要抢。
林老太都来不及说话,两房就厮打起来。
大房怀着孕的媳妇被林乖宝的娘一推,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吓得她男人神色大变,上去就要拉开二婶子。
有人拉着二房不让动,那还不抓住机会赶紧扇?
大房这边显然占据优势,二房只一个妇道人家,眼瞅打不过,不得抄家伙?
于是大战一触即发,招招见血。
大过年的,林家打的不可开交,都送镇上卫生院缝针去了。
大队长一听林家这些糟心事,就不耐烦。
老牛头也不高兴去,上次送何家老三,还遇到狼了,幸好何家老大是个能扛事的,后来还给他送了一条狼腿,这老林家就一群伤兵,要是遇到狼,能管什么用?
最后林家老大也跟着去,老牛头这才不情不愿的出发。
林俊才回到家,把战友们安顿好,东西也藏在战友们住的房间里。
林万虎让婆娘准备饭菜,吃饱喝足,专门把林俊才拉到屋里。
“怎么说?”
林俊才神情凝重。
“只怕林家那小丫头身上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林万虎赞同。
“没错,我也觉得那林家孩子身上透着邪气,倒是何家,这些年一直倒霉,仿佛触了霉头似的。”
林俊才想得更多。
“爹,那何家以前怎么样?”
说到这个,林万虎眯起眼睛,仿佛时间已经久远到被遗忘了。
可仔细想想,何家老爷子去世也不过两三年。
“说到何家,以前是个好的,那何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是个能干人,一手木匠工艺,以前专门为地主家小姐雕陪嫁的千工拔步床,光这一个活儿,就够他家吃十年八年的了。
只是后来解放,地主没了,老爷子的雕花活儿就没落了,但是家底还是厚实的,两口子又疼孩子,踏实肯干,日子正经过的不错,几个孩子也争气正直,婚嫁都不错,只是从几年前,似乎就碰了眉头一样,事事不顺。”
第381章 被团宠吸气运10
林俊才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林万虎。
“依我看,那何家其实才是正统的好运气人家,只是林家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什么吸取人运气的东西,现在不知道是只能吸何家,还是等何家吸完,也能吸别人。”
林万虎很不看好林家丫头。
“哼,你见过吸血草爬子只盯着哪一个吸的么?现在只是有的挑而已。”
林俊才也这么认为,现在父亲也坚定想法,那就不能容忍了。
“看来,这个人要上报,不能留在村子里了。”
林万虎也起鸡皮疙瘩,自打冬捕过后,他对林乖宝又爱又恨,想要靠她的气运成事儿,又怕反噬到自家身上。
要是能消除了也好,没得想头了。
“唔,倒是那何家,要是正统的,你们看看能不能试着用一用。”
“好,我知道了,爹,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也别对外人说,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
“啊?现在吗?老牛头刚走没多大一会儿,你这,山高路远,不能明天吗?”
“军情如火情,刻不容缓,爹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急行军比牛车快多了。
林俊才回屋跟战友交代一声,两人作伴,就离开了。
何天一直在等大队长家的消息。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加上大伯对大队长的了解,何天有七成把握,大队长父子是个聪慧的,剩下的三成就交给命运。
认真说起来,何家其实运气不错,只要没有林乖宝搅局,能把日子过起来,碰到概率事件,气运也是一种加持。
这一把,气运站在何家这边。
林俊才跟上面汇报之后,没两天,一个老者,清瘦但是很矍铄,悄悄进了村。
这会儿大家都在家里猫冬呢,大队长又去林家借林乖宝一用,理由是捕鱼。
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村子旁边的确有条河,但是很短很窄的过路分叉,压根没什么鱼,冬天捕鱼那都是在松花江上,再不济也得是一条大河。
这小沟子,真站不住脚。
但是大队长去借林乖宝。
这件事说不定就能成。
林乖宝依旧要带上何天,上次只碰了一下,一点都不够,而且上次她那么难受,怎么跟何天商量,她都不为所动,这个仇,林乖宝还记着呢!
不用她说,大队长也会想法子把何天乃至何家所有人带过去给道长看看。
“所有小孩儿都去,到时候打捞到大鱼归村子里,大家分,小鱼就在岸边,小孩子捡回去玩。”
这话一出,所有孩子都出动了。
这条小河沟,夏天游泳都嫌淤泥太深,陷住脚,从未见过抓鱼的。
大家把河两岸都围住,果然,林乖宝穿的圆滚滚,往那一站,大队长让人凿开的冰窟窿里就有鱼往外跳,跳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两个小队长抄网就开始捞,压根不用下网,随便伸进去搅和一圈捞出来,就是筷子长的三道鳞,鳌花鱼,季花鱼,竟然还捞到手臂长的狗儿鱼,嘴巴扁扁长长的,惹来小孩子们一阵惊呼。
林乖宝只觉得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响。
自从上次被系统闹腾好多天之后,她对系统的声音已经敏感到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要开口,就脑袋疼。
林乖宝忍不住,大叫一声,伸手就去抓何天,何天闪躲开,同时拉走弟弟小石头。
不过大堂哥何安生怕弟弟妹妹滑到,忙站出来挡住冰窟窿的方向。
这下林乖宝直接换了目标,伸手去抓何安,何天咬牙打断两人握住的手。
“哎哎!”
一声叫唤,何安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往后仰倒,原本平滑的冰面,倒下去也没什么,爬起来就是。
谁料何安身下就是很滑,径直往冰窟窿方向去了。
林俊才早有准备,伸手去把何安捞了过来。
就这,何安的后脑勺也枕到冰窟窿上去了。
“哎哟哟,快,快带回家烤烤火,这要是冻着了可不得了。”
“何家孩子怎么又开始倒霉了?”
“这,怕不是好运气都让林家孩子拿走了吧?”
王老太气的跳脚。
“你们胡扯,老娘撕烂你们的嘴,搬弄是非的烂舌头!”
何天赶紧让奶奶带着何安回去。
何晋德也吓一跳,好在没什么事。
相信今天过后,就不会再有事了。
林乖宝没管太多,只知道碰一下就舒服了。
那边,上头派来的道长已经看出林乖宝脑袋上黑气笼罩,深感不妙。
当晚,林家老二在县里托人捎信儿来,让媳妇带着孩子去县里一趟,年底,要发年礼了。
林家二房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老牛头看见这一家子就皱眉,但还是拗不过大队长的命令,把人送出去。
送到镇上可以坐车的地方,老牛头把人放下,转头就走了。
边走边摇头,二林子家媳妇真不怎么样,冰天雪地的把他们送到路口,一个感谢都没有。
二林媳妇还沉浸在去县里过年的喜悦中,丝毫没发现危险正在靠近。
大队社员们先分肉,再分鱼,这个年夜饭那是喜气洋洋,大人孩子都欢腾。
整个屯子时不时传出孩子的欢呼声,还有二踢脚,鞭炮的爆炸声。
枪声夹杂其中,那是一点都不显眼,丝毫没有惊动社员。
也是这一晚,林俊才带着队伍,还有被弄晕了带出来的林乖宝,在山林里追踪怪物的踪迹,一枪一个,最后竟然顺利摸到敌人的老巢。
在深山一处看似是老虎的洞穴里,其实里面水电齐全,看起来竟然已经生活好几年。
幸好,林俊才跟上头汇报之后,特地多要了一支队伍来,不仅找到的物品被顺利带回去了,还留下一批人参与剿灭敌人。
等大年初二,二林媳妇脑袋上有个包,手里还抱着小儿子,跌跌撞撞的出现在村口,哭哭啼啼。
“呜呜,有拐子,拐子把我闺女拐走了!”
整个屯子都炸锅了,纷纷围上来询问。
二林媳妇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被人打晕了带走。
在一间破房子里关了好几天,她听着外头没有动静,才偷跑出来。
第382章 (位面完结)被团宠吸气运11
带着小儿子,大闺女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跑出来也没能立刻回家,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牛车,野外大白天都可能遇到老虎狼啥的,一直等到大年初二这天,路上走亲戚的人多,二林媳妇在壮着胆子跟着跑回来了。
等众人跟着二林媳妇出去找的时候,已经连关她的地方,她都不记得了。
去报案,警察狐疑的看她。
这世上哪有拐子这样拐的?
哪有人在镇上被拐,自己跑回家之后,再回来就找不到地方的?
况且人家要带也是带走男孩儿,要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就连二林媳妇这个正值壮年能生育的女人都比小丫头更有价值。
屯子里人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二林媳妇怕不是在撒谎。
那么这几天她到底去哪里了,就耐人寻味了。
众人看二林媳妇的眼神都变了,二林媳妇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急的跳脚。
等二林从城里回来,眼神闪躲,缩头缩脑,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一直到过完年,快开春了也不见二林子出去上班,大家疑惑,林家人追问起来,才知道二林在城里不安分,跟人家小媳妇眉来眼去,让人给揍了不说,还被人闹到厂里,厂里觉得丢人,一气之下把二林撵回来了。
严格说来,二林这是搞破鞋,要下放劳改的,但是念在小媳妇家名声份上,主要是小媳妇娘家有点能耐份上,只是把二林子开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二林一家只觉得天塌了,但是大林一家子终于抖起来,这几年二林一家不干活只吃饭,该还债了。
何天乐得看林家鸡飞狗跳,愁云惨淡。
林老太每次想起乖宝在家的时候,家里就没断过肉,日子在屯子里数一数二,再看现在,就忍不住恨二林媳妇,总要找茬把人打一顿。
何家就把隔壁吵吵声当下饭菜。
林乖宝的亲妈受不了婆婆的磋磨,打斗时候失手把人推倒在地,磕到后脑勺没了。
二林被盛怒之下的大林打断了腿,只能躺着。
当初吸取的气运,在林乖宝没有更多的气运补充之后,很快遭受反噬,不过三年时间,就家破人亡。
这三年,何天读完了小学,十二岁的年纪就去读初中了。
何晋德坚持带老二去看腿。
巧了,就是给老三清创的那个战地军医给看。
直言当初没有正骨,现在骨头长起来了,但是长歪了,能治,只是要打断了重新接骨。
不得不说军医路子就是野,何晋德有钱,何晋升其实宁愿遭罪,也不想被人叫瘸子,咬牙跟着大哥去军医大夫推荐的医院,找推荐的医生,开始治腿。
老三没有考上高中,但是开始在家自学民兵手册,参加公社民兵组织,学了功夫还回来教侄子侄女练拳脚功夫。
三年初中读完,何天上高中这一年,林俊才又回来探亲,找到何家兄妹。
何安何权何天三个,小石头还太小。
“队伍里现在有少年特长队,专门招收你们这种十五岁到十八岁,有特长有理想,能坚持,能吃苦的少年兵团,我手里有几个名额,你们三个愿意参加吗?”
三兄妹面面相觑,不用多思考,当即点头。
“我们愿意。”
实在是这时候没有出路,一辈子能望到头,就是在家种地,上工,挣工分,延续父辈的命运而已。
少年人宁愿速死,不愿无为。
能去当兵,快意恩仇,所有少年人都不会拒绝。
兄妹三人进了部队,就如鱼得水。
文化课在学,队伍里的专业知识也在学,何天感觉这里更像是军校的少年班。
一起学习的更多的都是有些天赋的二代们,还有各路奇才。
他们都对何家三兄妹很好奇,不明白他们的特长到底是什么,怎么就能有机会进这样的少年班呢?
一直到大家配合完成第一次任务,众人才明白,何家兄妹的特长到底是什么。
何安知道小石头想要一个弹壳作纪念,索性收集了几个焊接在一起,准备做个飞机模型,半成品装在上衣口袋里。
结果刚好敌人的子弹打在上面,何安毫发无损。
何天带领队伍在茫茫森林伏击敌人。
只接到线报,敌人会穿过森林,但是到底走哪条路,只怕敌人自己也不确定。
但是何天就是能带领队伍精准找到对方,正面对上,直接击毙,没给对方一点跨越边境线的可能。
兄妹三人的表现,上头都盯得紧,他们的资料里,特长上面,气运惊人这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当年被吸光了气运,开始被口水呛到,走路摔跤,吃饭咬断半个舌头的林乖宝终于扛不住,疯疯癫癫,顺势交代了系统,交代了何家是方圆百里都少有的气运之子。
之后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队里并没有亏待她,一直在为她提供食宿,但是她的倒霉体质已经让她不能正常进食行动,虽然给她打了营养针吊着一口气,可是倒霉如她,依旧在开窗通风的时候,被马蜂蜇伤,送医抢救无效,胸痹死亡。
那黢黑的系统在确认林乖宝不能再用,无法作为媒介让它窃取人类气运之后,就要解绑逃脱。
结果被精瘦道士一记响锤砸的弹回去,精准落在一座铜钟内,紧接着就是一张黄符,彻底被封印。
系统在铜钟里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我出去放开我,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我是外星物种,我不归你们地球管,你们这是要挑起星际战争,你们这是绑架!’
道士冷哼一声。
“你诱拐我们地球两三岁的女童与你绑定,把人当媒介,偷窃我们普通人的气运,又该怎么算?难道不是你们先挑起事端?
说,你窃取人类气运是想要做什么?”
系统就没有解释权这个设定,只能拼命挣扎,威胁无果就开始怒骂,无能狂怒之后,又嗷嗷叫唤,反正吵的要死,难怪一个七八岁女童要发疯。
就算一个成年人也受不了这玩意儿天天吵吵。
这边调查人员处理不了,只能向上报告。
上面一纸命令,众多道士齐聚昆仑山,开设道场,做足了八十一天功课,将对方彻底转化为霉运,阻断了吸取气运的可能。
随后铜钟直接被送往边境线另一边,悄悄炼化成一团焦炭,埋在对家的大树下。
又过去五年,何天才二十岁,已经能在队里表彰大会上接受表彰。
一等功军功章挂在胸前,所有人热烈鼓掌。
林俊才已经上了年纪,脸上饱经风霜,但是浑身紧绷的肌肉让他看上去仍然仿佛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他发掘的人才,终于发光发热,为国效力了。
何家众人,也能过上普通人的好日子,王老太对安定的生活就很满足,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被部队要去之后,都成了国家栋梁,要是老头子在,肯定很开心。
第383章 契约不沉沦1
何天从小就知道,家里重男轻女。
也不能完全绝对的用重男轻女来概括,他们的确很重视唯一的儿子,在七十年代,年收入二三百块的家庭里,两夫妻做主,默认唯一的儿子就是家里的皇太子。
没有子民供奉,但是可以给儿子生几个姐姐!
至于轻视女儿这方面,两口子很有意思,在孩子们中间实行三人两座。
弟弟上面还有两个女儿,何天排行老二,大姐何雪是两口子头一个孩子,新手父母总是对孩子比较好奇,投入的关注和情感都比较多。
到了老二何天这里,就皱眉了。
一直到老三何建国的出生,才让两夫妻展颜。
老二何天从小知道自己是家里食物链最底层那个,也知道反抗无效,出去只会成为孤儿,说不定还要被人贩子盯上。
不如在家阳奉阴违。
虽然被言语霸凌,但好歹有吃有穿,只要给一点时间,等自己长大,一定能够摆脱困境。
就这样,何天在家什么事情都要做,不过何天也不是傻子,就是什么都愿意干,但是什么都干不好的状态,毛手毛脚,被父母嫌弃,还因为经常洗坏了衣服,跟大姐吵架甚至打起来。
虽然之后会被女主人毛艳华一顿呲,何天依旧改不了。
何雪最宝贝的新衣服被何天洗坏了两件,她就不乐意让何天给她洗衣服了。
要么恳求毛艳华,要么自己动手。
毛艳华也对这个粗手粗脚的二女儿没有好感,只把喂鸡喂猪的活儿交给她。
何天拌猪食也有意思,不是细了就是稠了,总结一句话,什么都做不好,能咋!
两口子对何天也没什么指望了,只是给口吃的,打算到了年纪就把人嫁出去。
而且读书也只给读到小学,初中没有上,在家干点活儿吧,能做多少是多少。
两口子也曾想过送何天去打工,不过送到村里人家的大棚,就把人家的秧苗踩断了一片,害的毛艳华不仅要赔钱,还要赔笑脸,把她气的倒仰。
回去就跟男人诉苦,父亲何大勇,逮着机会把何天抽一顿。
何天四处闪躲,何大勇成功把自己心爱的收音机从桌上扫落到地上,心疼的直抽抽。
之后就连动手也懒得动手,最多就是饿一顿。
何天也不怵,就到鸡窝里偷摸鸡蛋,在菜园子里摘个西葫芦,灶房没有门,不能上锁,一个西葫芦鸡蛋饼,几分钟就能吃。
毛艳华也生出让何天做饭的念头,结果打死卖盐的,还把好好的鸡蛋烧糊了,糟蹋东西。
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一直过到何天十六岁。
村子里都知道何家三个孩子,老大伶俐,老三壮实,只有这个老二,人们说起来就下意识先皱眉。
然后脑子里浮现的不是何天姣好的容颜,先想起她从小到大毛手毛脚给大家造成的损失,还有一堆混账事儿。
反正名声差到足以让人忘记她的五官。
到了十六岁,终于可以说亲了,结果大闺女轻易就嫁出去了,还得了一笔不错的彩礼,到了二闺女这里,愣是没人愿意。
就连村头脑子有点不好的二傻子都不乐意。
二傻子妈的原话是何天这样的就是个棒槌愣子,一个傻子一个愣子,将来生出个傻愣子,她这辈子有淘不完的孩子,操不完的心,死了都闭不上眼。
这话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哈哈大笑,没多久这话就在村里传开,何家都成了个笑话。
毛艳华气的鼻孔冒烟。
到了何天十七岁这年,实在是没辙了,毛艳华跟何大勇商量。
“不行就打发她出去打工吧,死外面都行,我不管了。”
“这样不好吧,到底养了这么多年,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不得戳我们脊梁骨?”
何大勇倒是还想抢救一下,不是为了什么父爱,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早不放弃,到十七岁撒手,这十七年,光吃的饭,都让他觉得亏的慌。
“你就知道这样不好,那哪样好,你倒是说,你拿出个章程,我按你说的办!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又不拿个主意,什么都指望我,我容易吗?”
毛艳华今天在田里干活,被人当面嘲笑一通,关键是周围全是人,都在笑话她,让她倍感屈辱,怒火一直下不去。
见何大勇闷闷的不吭声,毛艳华的火气更大了。
“我跟你说,再这样下去,咱家名声都臭了,要是建国将来娶不到好媳妇,你就等着哭吧,你还抱孙子,你抱个枕头跟墙睡!”
何大勇一听会影响到儿子,立马站在老婆这边。
“那行那行,都听你的行了吧?你说怎么弄?”
毛艳华想了想。
“你大姑家是不是有个姑娘,有点傻,没孩子,你把何天的户口弄到她家去吧,我是一刻也不想忍了。”
“这?能行?”
何大勇刚刚说都听毛艳华的,这会儿不好反悔,但是真心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
“不行你随便找个老光棍,换点彩礼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咱们村子里的知根知底没人愿意,可要是送到远地方去,我也不认识,还是算了,咱家不差那点彩礼,要是嫁在附近邋遢人家,我当不起这个丈母娘。”
何大勇叹气。
“那行吧,我去打听打听。”
等何天得知消息的时候,户口已经落实了,而且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那个表姑是个好的,就是脑子不灵光,小的时候发烧烧的,人自己洗洗涮涮做顿饭吃还是没问题的,另外我们给你找了个活儿,就在羊城,你二大爷家大华就在羊城打工,你也去做两年,不求你挣多少钱,只要能养活自己,要是有合适的人家就把自己嫁出去,去吧,以后不用回来了!”
说着,毛艳华把一个破包袱扔到何天跟前。
何天不想走。
“我去羊城也没有路费啊!”
“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扔出去,养你这么大,不少吃不少穿,一件像样的活儿不能干,嫁不出去还要找我要钱,我上辈子欠你的!”
第384章 契约不沉沦2
毛艳华骂骂咧咧,何大勇给了她二百块钱,应该是他表姑家兄弟给的。
让她给何天当生活费,以后不必往来,可是毛艳华不舍得给。
现在不给也不行了,何天都这么大,不是她往外撵,就能乖乖走的。
都说养闺女赔钱,毛艳华亲身经历了赔钱货一词的实质化。
何雪躲在房间里没出来,她已经结婚了,今天回来就是知道何天户口被扒出去,回来看何天笑话的。
何天拿到了钱,拿到自己包袱,还往屋里走。
“你干什么去?”
“我拿我的衣服。”
何天不认为自己的衣服只有这个小包袱就能装完,起码一年四季的都要带上,留在这干啥?
出去差一双袜子都要钱买,家里的虽然破旧,但是能穿。
“赶紧拿了赶紧滚。”
毛艳华也只是胡乱收拾一通,自然知道何天说的有道理,也就没有阻止。
何雪没结婚之前跟何天住在一个屋里,这会儿见何天往房间走,有点慌乱,都不知道要藏哪儿,就跟推门而入的何天对上了。
“你回来干什么?”
“这是我娘家,我爱回来就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行,这不公平,凭啥她户口扒出去了就能回来,凭啥你们不跟我说一声,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赶出去?我不走了!”
说着就要上前拉扯何雪。
“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专门回来看我笑话。”
“我没有我不是,妈妈妈!”
毛艳华怒不可遏,站在门口把俩闺女都给骂了。
“一天天老娘啥事儿不干,就给你们断官司好了,她都快走了,你就不能消停点,非要在这时候回来刺激她,暗?你是不是皮痒,自己家日子过明白了吗?”
柿子挑软的捏,毛艳华也知道何天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只能找何雪骂。
何雪气不过,在何天面前挨骂,那不伤心,是丢人。
最后是何雪跺脚跑了。
何天冷哼一声,谁的面子都不给,一下子把门关上。
毛艳华还在外面厉声催促了两句。
何天一点也不急,把四季衣服都拿出来,想了想,又去翻何雪的箱子。
何雪虽然结婚了,但是还有不少好东西,她觉得拿着没啥用,扔了又可惜,就放着,那些给何天刚刚好。
何天把何雪的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意外的竟然翻到何雪藏的小金库。
两人都把自己的箱子当成禁地,平时也不去碰对方的箱子,何雪自己估计也没想到她的私房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翻出来了。
何天看着那一沓估摸能有二百块钱,一股脑装自己兜里。
又在最底下发现一枚老式金戒指,看着眼熟,是奶奶生前喜欢戴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两个姑姑还专门在卧室里翻找过。
啧啧,没想到让何雪偷了。
有了这个发现,何天又仔仔细细翻找一番,嚯,奶奶藏的袁大头,纸币,还有年轻时候爷爷在外头往家里写信的信封,反正奶奶收藏的东西应该被何雪偷了不少。
赃物没有主,何天直接让东西易主。
把衣服包在薄被子里,用床单打了个包袱,扎在身上,何天昂首挺胸的出来。
毛艳华看见她就差把卧室都打包了,气不打一处来,横竖看她不顺眼。
“你怎么不干脆把屋子都搬空?”
何天觉得有道理。
“等我去表姑那边看看,要是没床没箱子的,我还要回来搬,毕竟这些都是我用惯了的。”
“滚,赶紧给我滚!”
毛艳华就是这么一说,何天还当真,她越来越觉得这丫头生来就是克她的。
因为何天,整个家的名声在村子里都不好了。
何天甩一甩五天没洗的油头,一步一步往外走。
表姑家何天大致知道位置,但是具体哪一家就真不知道了。
不过何天拿到了户口和手写身份证,上面有详细地址,到地方打听一下,就找到了。
表姑现在日子过的还行,家里把她嫁给一个个头很矮,性格懦弱的男人,现在那男人也老了。
估计是这个男人先天不足,反正两人没有生育。
看见何天来,两人都笑嘻嘻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天进屋,表姑指着灶房旁边的偏房,笑着让何天进去。
偏房在有两扇窗户,一扇高的朝南,一扇对着院子。
站在院子往屋子里看一张床,一个边角破损的桌子,一把椅子,很简陋,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床单上补丁都是平整的。
何天熟门熟路的走进去,放下身上的包袱。
表姑傻乎乎的笑着,站在门口不进屋,只是重复道:
“吃饭,吃饭吧!”
何天放下行李,但是钱仍旧装在兜里。
跟着表姑往厨房去,姑父又不让她进厨房,指着堂屋的饭桌。
“你在那等着,马上就能吃。”
何天依旧没有破人设,进屋在餐桌边坐下。
这顿不晚不中的饭,在下午三点半进行,但是菜色一点都不糊弄。
在乡下买不到新鲜的肉,可是有豆腐有鸡蛋,还有可能是过年时候腌制的咸肉,主食吃的是米饭。
俩人都乐呵呵的看着何天,指着她先下筷子。
何天毫不犹豫,夹一筷子豆腐,表姑又把炒鸡蛋往何天跟前推了推,何天毫不犹豫也夹了一筷子,紧接着就是咸肉,最后一道炒茄子就算了。
何天吃的香甜满足,她多少年都没吃过一顿安生饭。
以前是看不惯她夹荤菜,后来是看不惯她吃得多,现在好了,没有人说三道四。
人的胃是情绪器官,这一顿,胃很满意,心情也很好。
吃过饭,俩人都不要何天动手,抢着就把碗筷收拾了。
何天回屋归置自己带来的衣服,被褥之类。
弄好后,厨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表姑在收拾菜园子,姑父在旁边挑水浇水。
何天看着,准备烧水给自己洗个澡。
她张了张嘴,终究是叫出口。
“表姑,姑父!”
俩人都惊喜的看向何天。
“我想烧点热水,洗个澡,洗澡桶是哪一个?”
表姑放下锄头。
第385章 契约不沉沦3
“我给你找出来。”
姑父默不作声,但是把水缸挑满了。
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何天把邋遢凌乱的长发剪到齐肩,刘海全部梳上去,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再拉下去绑马尾辫,整个人瞬间清爽起来。
五官露出来,表姑眼神亮晶晶。
“好看好看。”
何天也笑。
在表姑家住了三天,日子似乎温馨平淡,何天观察出表姑两口子的确是真心对她。
何天准备出去闯荡一番。
“表姑,我才十七虚岁,我准备南下打工去,你们是现在跟我走,还是在家等我?”
表姑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徐爱莲。
表姑虽然智力有点问题,但是眼神清澈单纯,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她能活的这么简单,主要是表姑还有五个强悍的侄儿,娘家三个兄弟,都护着这个妹妹。
在这生活三天,左右邻居都来看何天,知道徐爱莲找了个闺女养,觉得这样也挺好,老了有个依靠。
倒是姑父张振波,小时候有父母在身边还好些,能想法子给他说个媳妇过日子,父母死后,兄弟们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占田占房子。
是表姑家那边的兄弟侄儿们过来把张家几兄弟一通胖揍,这才有了安生日子。
逢年过节,隔三差五,侄儿们还会轮流来看一眼。
谈不上给多大帮扶,因为大家都不容易,但是只看一看,就是最有强大的震慑力。
这几天,表姑的几个兄弟侄儿都没来,但是何天估计自己的品行他们早就打听过了。
也有了自己的判断,不然不会给向来疼爱的妹妹,姑姑,找一个那样的养女来。
表姑听说要出去,有点害怕,但是又不舍得何天离开。
何天握住表姑的手。
“我的户口就在您这边,是您女儿,以后我给您和姑父养老,这一点你放心。”
徐爱莲仍旧不说话,但是握着何天的手紧了紧。
何天笑道:
“最多三年,我混出个人样来,就回来接你。”
徐爱莲不舍得何天。
“小天你要去哪里?”
何天理一理表姑鬓角的发丝。
“表姑,我去羊城看看,那边工作好找,要是能想法子做点小生意,以后就带你们到城里生活,我不喜欢农村,种不好地,也不会种地。”
徐爱莲摇头。
“三哥说我不能跟任何人走,他们不让。”
何天想了想,应该是姑奶家的三表叔,也就是何大勇姑姑家的孩子,跟何大勇是表兄弟。
“你不用担心,我去跟三舅舅说。
要是你三个哥哥都同意,你跟不跟我走?”
表姑闻言,乖巧的点点头。
“我想跟你在一块儿。”
何天抿唇笑起来。
还没有等何天去找三位表叔,现在是三个舅舅了,三人就拖家带口的来看何天。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没有通知何天,何天正在扫院子,一身衣服干净合身,头发梳的整齐,脸蛋脑瓜子全露出来了,也没有那么阴郁邋遢,整个人大变样。
大舅见状,跟二舅三舅笑着说道:
“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
三位舅妈都笑起来,大舅妈过来拉着何天左右打量。
“真是个好姑娘,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跟他们说的一样,肯定是个好的。”
“能给小妹找个孩子,这下好了,老了也算有个依靠。”
五个表哥有点不好意思,都成家了,但是对这个小表妹还是轻声细语,怕吓着何天。
何天落落大方,跟三位舅舅五个表哥打招呼。
大舅妈惊喜道:
“小天你知道他们是谁?”
何天点头。
“之前应该叫表叔,现在么,我是表姑的女儿,那就是舅舅。”
三位舅舅欢喜应下,纷纷掏口袋,给何天改口费。
何天这个红包收的很满意。
三位舅妈已经拎着东西熟门熟路进厨房做饭。
徐爱莲像个小姑娘,被嫂子们拉着说话,做饭的事情也不插手。
倒是表姑父张振波,被冷落在一边,压根没人跟他说话。
就在大家准备把今天当做正式迎接何天当自家一员的日子,好好吃一顿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何雪竟然找上门。
“何天,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拿我的东西,给我交出来。”
身后跟着的赫然是何天生母毛艳华。
何天在屋里,火速把头发拆了,锅底灰糊一脸,衣服上也抹一些。
大舅妈在一旁见了,跟妯娌交换眼神,瞬间领会到何天的意思。
何天拿着一根燃烧中的木柴,往锅底灰烬里戳一下,把明火灭了,拿出来,握在手中,走出去。
“贱人说谁?谁拿你东西了?拿你什么东西?你那东西又是哪里来的?报公安吧!”
接二连三的问话,把何雪问的一筹莫展。
她最宝贵的那些东西,谁都不敢让知道,甚至不敢带到婆家去,原以为何天嫌弃她,永远不会翻她的箱子,灯下黑玩的一直很溜,这都几年了,从没有出过问题,谁知道会在何天被赶出去之后。
“说啊,我拿你什么东西,你又是哪里来的好东西!”
何雪咬牙切齿。
“你拿走了我的衣服。”
何天嗤笑。
“证据呢?你不是早就出嫁了,衣服你不带到婆家去穿,还留在我的卧室,谁信?”
毛艳华还习惯性的出来想要打骂何天,为何雪主持公道。
“你这个小贱人赔钱货,拿了你姐什么东西……”
毛艳华没说完,就对上三个中年女人铁青的脸,何天被她们护在身后。
毛艳华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何大勇三个表哥家,那都是凶悍的存在。
“表嫂,你们也在啊!”
大舅妈皮笑肉不笑。
“骂啊,怎么不骂了?我老徐家人,也是你想骂就骂的?”
毛艳华壮着胆子,梗着脖子说理。
“大表嫂,再怎么,何天是我亲生的。”
“放你娘的狗屁,让何大勇来说话,老子当初说啥都不乐意,他求着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以后你们就当没有这个闺女,就给我妹子养老,现在才几天,就他妈把屙出来的吃回去了?
狗日的何大勇,哥几个抄家伙,老子去把他家锅砸了!”
第386章 契约不沉沦4
毛艳华顿时头皮发麻,腿软的发抖。
“表哥表哥,使不得使不得,是我的错,看两个孩子闹矛盾,就想着来调和一下,是我说错话了,小天你拿了你姐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
何天嗤笑一声。
“对啊,何雪,我拿你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何雪彻底不敢说话了,支支吾吾。
毛艳华怒,一巴掌拍在何雪后脑勺。
“就几件衣服,跟你妹吵吵闹闹,都结婚了,还争,给我回家!”
何雪就这么不情不愿的站着。
毛艳华又给几个表嫂赔不是,她做梦也没想到几个表哥把个傻子妹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表哥,表嫂,我们这就回去了哈,有空回去坐坐。”
众人都不搭理她,看着她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也是此时,大家才知道何天在家里的处境,理解她的作为。
得知何天准备出门闯荡,五个哥哥纷纷站出来。
大表哥徐万年,二表哥徐万兵,都是在福州做玻璃生意。
三表哥四表哥在佛山做瓷砖生意。
五表哥跟大表姐在市里开超市。
原本何天打算独自闯荡,现在知道四个哥哥都在南方,虽然不是她准备前往的羊城,但是离得很近,那就有了依靠。
“三位舅舅放心,等我安定下来,就接表姑过去。”
众人也不计较她称呼上这点小事,有的人,喊了十几年妈,也不把孩子当人看。
“那行,其实当初我就跟爹娘说过,小妹不用嫁人,我们哥几个能养小妹一辈子,爹娘非不放心。”
众人有意无意瞥一眼张振波,都对他这个摘了自家花骨朵的妹妹无感。
当初嫁小妹,也是想着能不能让小妹有机会生个一儿半女,起码老了帮老人洗个澡剪个指甲啥的也有人。
结果,嫁了这么个没卵用的。
何天对长辈们的事情不做评价,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话说开,表姑也开怀,愿意送何天走,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几位表哥都是回来帮忙收稻子,再过两天就要走。
“小妹,大后天早上我来接你,你收拾好东西跟我走就是。”
大表哥徐万年说道。
二表哥徐万兵点头。
“不用带太多东西,衣服就带两套夏天的,被褥带个薄被子,那边什么都有得买,能赚到钱,日子必然好过,赚不到钱,带多少东西都不会好过,就早点去福州投奔我们。”
“来佛山也行,我跟你万军哥不差你一口饭吃。”
五表哥不甘落后。
“我看就来市里帮着做点什么也行,离家近,往来还便利。”
大舅拍板。
“小天还小,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先让孩子自己闯荡,说不定就跟你们一样,能闯出自己一片天呢?”
众人都不再说什么。
到了日子,何天收拾行囊,告别徐爱莲,跟着大表哥出发。
离开家乡,坐上长途火车,何天对家乡一点都不留恋,她早知道自己必然会有这么一天。
终于算是离开那个家了!
到了羊城,何天先从最好做的做起,就是饭店服务员,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要求低但是也累人,都是年轻小姑娘小伙子,上年纪没几个能干下去,都跑去做别的挣钱的了。
何天在一家肠粉店,每天就是洗洗涮涮,帮忙打粉浆。
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还能了解各行各业现状。
之前那十年,不让做买卖,人人都被压制的狠了,现在抓到什么都格外认真专注,找客户的人那是走哪儿传单发哪儿。
虽然大家吃穿简单,但是格外有活力,有生命力。
这份工作还是大表哥托人帮忙介绍的。
店铺位置一般,在一处繁华商业街的背后巷子里,但是都做的熟客老生意,一份肠粉不过五毛钱,何天跟其他人一起住在后头简陋的宿舍里,不过何天很满意了。
据说这家店算是良心老板,给服务员工资一个月开到一百二,在1987年,这是很不错的工资了。
老家可能只有几十块,羊城已经算是工资改革后,紧跟政策步伐的了。
在这里,受到港城文化影响也很深。
白天勤勤恳恳工作,晚上就开始泡工夫茶,逛歌舞厅,在卡拉oK一掷千金,割裂感十足。
对面歌厅到了晚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何天早就听说了,一直想去看看。
约同事们,大家纷纷摇头。
“那能是什么正经地方?小天你可别糊涂了,我们能出来当服务员,就代表我们要脚踏实地,你不要想一步登天,走歪了路。”
何天闻言,笑笑不说话。
作为装疯卖傻十几年的人,没有什么人意志力比她更坚定了。
当然,她要真想去看看,寻找发财机会,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道听途说都不如亲自去看。
何天也老道,白天上班,休息天就去卡拉oK前后门观摩。
白天那边休息的多,都是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做小吃的,搬酒的,运水果的。
何天发现酒水进货最多,而且还有个职业,卖酒小妹。
也有不少晚上进去的时候开着轿车,打扮的风流倜傥,人模人样的,等后半夜出来,就扶墙踉跄着出来,有的还在路边吐。
何天跟一个衣着正经,眼神清正的卖酒小姐姐打听了这里的工资和佣金。
之后何天就有了想要出来做业务员的想法。
可惜了人家要会粤语,要是能会英语,工资和佣金还会更高。
在肠粉店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何天发觉做业务是最赚钱又最保险的。
有基本工资,不至于饿死,有老板兜底,也不至于搭钱进去,卖不掉赔本。
而且有佣金抽成,不像在肠粉店,累死累活,无论卖出去多少肠粉,都跟何天没关系,工资固定,没有机会。
做业务好啊!
不过何天更眼馋的是卖酒水的生意。
一家歌厅一晚上就要三车酒水,要是十几家呢!
要是能把整个羊城酒水代理生意拿下,那可真是豪富,只怕不止需要钱,还要打通很多关系。
不过这些都是做梦,目前还是先搞钱,搞快钱。
第387章 契约不沉沦5
至于搞到钱之后,咳咳,何天还有个说来大家都觉得不切实际的梦想,她要去读书。
至今只是认识一些字,说来丢脸。
虽然现在也可以在夜校半工半读,但是那样两头都耽误事儿,不如赚一笔,然后专心去读。
卖酒这一条可以当做备选。
就在何天准备寻找时机的时候,一日午后,店里人不多,三个男人来店里吃饭。
其中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跟另一个长得俊美穿着丝绸衬衫的男人说着什么。
巧了,这俩男人何天经常在对面的歌舞厅见到。
应该是里面的工作人员,有一次何天去找里面卖酒小姐姐打听卖酒的业务,还曾碰到过,对方很友善的冲她点了点头。
这是为数不多的,何天收到来自有钱人世界的友善,所以这会儿何天难免多看两眼。
不多时,只见那丝绸男人有点激动,声音也有些大。
“要是那样,我宁愿随便找一个结婚,也不要去伺候那家的大小姐。”
何天朝那边看一眼,那丝绸男人的同伴们纷纷笑起来。
何天过去送肠粉和炸馄饨。
放下餐食的时候,那丝绸男人猛然往后仰,何天吓一跳。
看过去就对上丝绸男人的目光。
那人看见何天,眼睛一亮。
“这个靓妹看着面善啊,不如就她?”
戴眼镜的男人惊讶跟着看过来,另一个很瘦有些稚气未脱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你不会来真的吧?”
丝绸男人不忿的抬起下巴。
“我说真的,反正都是冲喜,大伯要是非让我结婚才能给奶奶冲喜,那跟谁结婚我说了算。”
说话功夫,那丝绸男又看向何天。
“小姐,请问你结婚了吗?”
何天挑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的问道:
“什么条件?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如果说丝绸男之前只是意气之争,现在就是真有这个打算了。
“每月八千,绝对安全,只是协议结婚,三年五年的,随时可以去离婚,都由你说了算。”
此时店里没什么人,服务员在后头洗碗,老板正在热火朝天的做肠粉。
何天想了想,点头道:
“愿意是愿意,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详谈,最好把各自的权力和义务都写下来,比如我的吃穿住行,还有自由度,你对我的要求之类。”
“二哥不是吧,你来真的?”
丝绸男倔强的挺直腰背。
“绝对保真,咱们换地方说。”
何天摆摆手。
“我还在上班,你们先吃饭吧,等你们吃完,我也能下班了,到时候跟老板说一声,我再跟你出去找地方说。”
这是何天观察对方的第一步,要是对方答应下来,那应该不算急切,是骗子的概率就会低一些。
“对对对,吃饭吧,阿忠一直说这家的肠粉好吃,酱油都是老板自己熬的,其他地方吃不到这一口呢!”
老板在后厨听到这话特别得意。
三人吃过饭,何天也跟老板说一声,脱了围裙出来了。
“去哪里?”
几人问道。
何天指着对面的歌舞厅。
“就这里吧,我有个小姐妹在里面卖酒,对这里还算熟悉。”
考验第二步,自己选地方。
丝绸男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走吧!”
到门口,何天才发现闹了个乌龙。
里面正在打扫卫生摆盘放酒杯的工作人员见到一行人,恭恭敬敬的跟丝绸男打招呼。
“顾总!三少爷小少爷!”
三人冲酒保点点头。
何天大吃一惊。
“嗯?你是这里的?”
“哦,我是这家歌舞厅老板,这家是我半年前刚开的。”
何天点头,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起码不是拐卖人口的。
没有去包厢,就找了个能看到外面的卡座,何天坐在靠外面的位置。
丝绸男叫顾明辉,港城人,今年二十四岁,在家排行老二,未婚,跟着爸妈来内地投资定居,家里主营业务是商场综合体,顾明辉没有继承家业,上面还有个大哥。
自己百无聊赖就开了这家卡拉oK,生意稳定。
前几天,港城大伯又来消息,奶奶病重,需要家里孙辈结婚冲喜,人选都给顾明辉看好了,就是港城晚报社长家的千金小姐。
顾明辉很生气,二房为了避开大房,已经搬到内地,大房还是穷追不舍,对顾明辉的婚事指手画脚。
“说到底,不过是想要找人为他们一家的无能买单,为他们联姻收买人心。”
这么说来,何天就明白了。
无他,这个顾明辉长得是真帅气。
杂志上的港城男明星都不如顾明辉帅气,皮肤比何天的还要白嫩几分,最重要的是没有架子,跟何天也是平视,说话都带着征求意见的语气。
最后商议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何天只一个要求,不限制她的自我发展。
顾明辉特别大方。
“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啦,我老妈就特别喜欢美容,跟我嫂子一起已经开了好几家美容院,他们还要往北继续开呢!”
何天抿唇笑起来。
顾明辉为了让何天安心,直接找到律师来签合同,签完合同当场就塞给何天一万块钱。
“那我们现在去登记领证,晚上回去我就把结婚证拍在我大伯母脸上,自家儿子不够卖,主意打到人家儿子身上了,也不嫌丢脸。”
何天哪有不答应的,户口就在自己兜里呢!
既然签约,那就不必矫情,何天毫无心理负担,回到肠粉店跟老板提辞职。
“小妹啊,你不能这样搞,整个店里服务员,就你最能干,突然说辞职,我晚上生意忙不过来哦!”
何天想想也是,笑道:
“对不住了老板,是我想岔了,当初刚来的时候也是您不嫌弃,给我一口饭吃,这样,我请假一小时,去办点事,今晚和明天,我还在这里帮忙,工资就不要了,您抓紧找人。”
“好好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板也不好再生气,让何天去办事。
第388章 契约不沉沦6
结婚登记做的很快,何天顺手还把年龄给改成十八岁,这会儿结婚证都是手写的,不过人家笔锋一转的事儿,不得不说,有实力,办事是真方便。
拿到结婚证,顾明辉高高兴兴的把何天送回店里。
“你什么时候搬回去住?我来接你。”
何天把自己还要在店里帮一天的事情告诉顾明辉,顾明辉笑着点头。
“那这样,明天晚上我来接你,刚好我都在店里,隔一条街,方便。”
何天以为第二天晚上就要跟着顾明辉回家,没想到这人是真有教养,先把何天带到自己另外的住处。
“今天委屈你先在这边将就一下,明天我来带你去买东西,重新把自己收拾一番,等我跟妈咪他们约个时间,再正式带你上门。”
何天扯扯自己的衣服。
“置装费我自己准备吗?”
顾明辉给她的一万块钱,还在自己包里,热乎着呢!
“那哪儿能啊,放心,商场都是自家开的,挂我账上,年底会从我的分红里面扣除。”
何天放下心来,看看自己手里的包,里面是日常穿的换洗衣服。
顾明辉像是看出何天的顾虑似的,开口解释。
“先说好哦,我不是嫌弃你的衣服,主要是家里还有大嫂小妹他们,先敬罗衫后敬人,他们难免根据穿着决定对待你的态度,要是他们说话刻薄,你别跟他们客气。”
何天笑。
“好的,我知道了。”
顾明辉带她来的住处就在歌舞厅附近一栋大楼的顶楼。
房子挺大,三室一厅,还带着顶层独有的露台,落地窗可以直接走出去。
顾明辉把钥匙交给何天。
“这是房子的钥匙,这是我让人给你准备的大哥大,我的号码在这里。”
顾明辉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明早我让人来接你,早点睡吧!”
何天松了口气,点点头。
或许刚在肠粉店碰到的时候,两人都有各自的烦恼,因此头脑一热,坐下签约。
但是签约过后,两人就用各自的渠道去打听对方的社会关系。
顾明辉在附近大小算个老板,顾家的华厦百货公司,就在南方大厦旁边,是新兴的百货公司,颇受年轻消费者喜欢,家里情况一打听就知道了。
顾家是80年从港城过来的,过来就创办了华厦百货公司,家里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已婚,管理百货公司,老二就是顾明辉,在开歌舞厅,老三是戴眼镜的,是个文化人,在羊城晚报编辑部工作,一个小闺女,在家里很受宠,跟妈妈身边,经营美容院。
倒是还有个小弟,是顾明辉已故三叔的儿子,目前寄养在顾家。
顾明辉也打听到了何天的情况,在知道何天只有小学文化的时候,颇有些吃惊。
她无论是气质谈吐,还是跟顾明辉讨论合同条款时候的样子都不像是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
不过既然已经知根知底,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二天,顾明辉早早就来接何天,司机上来敲门请何天下楼。
何天已经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吃过饭,把厨房收拾了,还在书房找了一本书来看。
上车才发现顾明辉也在,大概是做歌舞厅生意,经常熬夜,不习惯早起,何天上车出发没五分钟,顾明辉已经打了三个哈欠。
“额,你没睡好?”
顾明辉点点头。
“不是没睡好,是我还没睡。
早起我不行,熬夜没问题。”
“那要不改到下午吧!”
“不行,答应你了的,放心吧,我没事。”
顾明辉说着,搓搓脸,尽量坐直了身体,又跟司机叮嘱一番。
“到了地方,你去一楼帮我买一杯冰咖啡不加糖。”
“好的老板!”
顾明辉是个相当有眼光的年轻人,在女性审美这方面,大约是家教好,竟然能给何天提供非常切合的建议。
何天不太适应过于时尚显眼或者暴露的衣服,顾明辉看出来了,给选的都是何天能接受的穿搭。
“够了,再买我穿不完。”
顾明辉本来还想把秋季新款也拿上,但是想想以后日子还长,就先算了。
“走,接下来就是去买珠宝首饰。”
“这些太贵重的物品,我佩戴的时候会尽量小心,平时也会好好保存,以后我们合约到期,我会全部留下。”
顾明辉摆摆手。
“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要是有贵重的,需要小心佩戴的,我会跟你说,平时你大大方方的,人比物品重要。”
顾明辉很真诚,何天也就不纠结了。
“好!”
衣服鞋子首饰,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什么都选好了,顾明辉总觉得还缺点啥。
“对了,去美容院先做个脸,再保养一下头发,手部护理也要做,还有唇部护理,都做。”
等到何天全身护理完毕,买的新衣服也被美容院洗干净烘干了拿过来。
何天穿上新衣服,浑身舒畅,仿佛焕然一新。
旧衣服自然是不要了,签约了,矫情个屁。
忙完这些出来,顾明辉已经在等待区的沙发上睡着了,工作人员还贴心的给老板娘的儿子盖上毯子,关了这个区域的灯光。
何天见状,没有叫醒顾明辉,只是跟陪同的司机说一声。
“我在附近逛逛,带了大哥大,顾总要是醒了,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司机有点不放心。
“我陪着您一起吧!”
何天知道司机有顾虑,也知道人家职责所在。
“那你指定一个人照顾顾明辉,等他醒了也能跟他说一声,再跟我走。”
司机放下心来,找到这里的负责人阿姐,阿姐是顾明辉母亲的心腹,问题不大。
何天在商场附近逛了逛,就在百货公司后面的文化宫旁边,找到一家夜校。
进去咨询过后,何天给自己报了名。
“我们这里除了正常学科,还有各种外语,技术类课程,出国咨询,都能办理。”
何天一听,来了兴致。
她记得当时打听歌舞厅卖酒小姐姐的工资,会英文的工资直接翻一倍,佣金高不说,卖出去的东西也多。
第389章 契约不沉沦7
“先给我报一个英文的培训班。”
费用就只要八十块钱,可以学三个月,但是一个班有三十多人,能学到多少,全靠自己自觉。
“许多人啊,钱交了,没坚持多久就不来了,你可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何天冲对方笑笑。
“老师放心,我报名就是奔着提高自己来的,不是钱多闹着玩的。”
老师笑笑不说话。
这些机构碰到太多,报名时候打鸡血,没上几天就消失不见人的。
何天报了名,就顺利拿到课本,还有课表。
不仅有晚上的课程,白天也能来,不过白天人少,都是几个班攒成一个班,老师也只有一个。
何天了解情况后,就跟着司机回去了。
顾明辉只是眯了一会儿,就醒了,听说何天去逛街,也没打电话催。
何天来的时候,他正在跟美容院几个女生有说有笑。
见到何天进来,顾明辉笑着站起来。
“逛好了?”
何天点头。
“我在文化宫旁边的夜校报了个班儿,准备多读点书,另外还报了一门外语。”
顾明辉笑道:
“英文好啊,我们港城人从小就是双语教学,现在大陆越来越好,我们也说普通话,只是说的不太好。”
何天笑道:
“你已经说得很好了。”
“那是因为我爷爷是大陆人。”
何天点头。
“原来如此。”
顾明辉看见何天手里的英文书,想了想。
“你要是对英文感兴趣,光上课是不够的,我给你找个英文家教,平时也能当做助理,就住在家里,帮你处理一些杂事。”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家每个人小时候都有自己的生活助理,帮忙打理衣橱,穿搭,会客礼仪,理财,还能安排一天的行程,我的助理现在闲着呢,给你用。”
何天闻言开心起来,比买一天东西还开心。
“那就太好了,多谢顾总。”
“以后要叫我名字咯,家里人都叫我明辉,阿辉,随你叫。”
“好,多谢你,明辉。”
顾明辉笑起来,笑容温柔灿烂,本就英俊的男孩子,再没有有钱人的架子,那是相当容易让人有好感。
“走吧阿天,咱们吃饭去。”
征求了何天的意见,没有吃西餐,选择的是韩式拌饭,在百货公司附近的餐饮已经很发达了,不仅有西餐有烤肉,还有日韩饮食,可供选择的很多。
吃过饭,顾明辉送何天回去。
“明天正式会见,见面礼我会帮你准备好,不要紧张,我妈我小妹说话可能难听了点,你能应对的就应对,不能忍的直接怼回去,不用担心。
我嫂子人很好,是个温柔体面的,起码不会失礼,你跟她保持面子情就可以了。”
何天笑着应下。
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刚拿到高薪工作,万一得罪老板,被解雇了,那就损失大了。
不过顾明辉是真的温和亲切,整个人像一盆温热的水,包裹其中,如沐春风。
刚拿到书的兴奋,让何天很快忘记明天要面对的事情,打开书封面,板正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又给对应科目的笔记本也写名字。
然后开始预习功课。
手有点颤抖。
在何家的时候,何雪与弟弟何建国都能上初中,何天无数次偷看何雪的书,还略施手段,让何雪出钱给自己,帮她写作业。
初中的知识,何天断断续续的学了不少,英文也算是有了个入门,现如今终于有机会系统学习,何天想考大学。
把英文课本对照词典全部读了一遍,何天又在纸上写写单词,背诵几个,才洗澡睡觉去了。
见家长的地点直接安排在酒店里。
“今天不巧,我大伯母也来了,她说话难听,但是我会站在你这边,你也别怕,什么事儿都有我顶着呢!”
何天点头,忍不住开玩笑。
“那我要是把人气死了,不会有事吧?”
顾明辉笑的肚子疼。
“你要是真有这个能耐,把她气半死,这月给你发奖金。
要是气死了,直接给你十万。”
何天搓搓手。
“这可是你说的嗷,你家爸妈要是怪我,你别不管我啊!”
“那肯定不会,你放心。
他们一家子就是不老实,生怕我们养着三叔家小弟,就是为了多分家产,心眼就针鼻儿大,爷爷留下来的生意被他们折腾的一塌糊涂,还想让我去给他们家联姻,真是想屁吃。”
得到老板批准,何天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跟着顾明辉上楼,走进包厢,推开门,原本正在有说有笑的一桌人,猛然都沉默下来,看向门口。
何天笑容标准,挽着顾明辉的胳膊,跟他一起走进去。
顾明辉挨个叫人,叫一个介绍一个,何天也跟着他一起叫人。
顾明辉父亲还算和善,笑着点头,招呼两人坐下。
顾明辉的母亲对何天只是好奇,上下打量一番。
“来啦,快坐,我已经让服务员点了几个菜,一会儿小天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
顾明辉已经把菜单拿到手,递给身边的何天。
这时候,顾明辉的小妹说话了。
“她能认识字吗?”
何天笑笑。
“让小妹操心了,菜单我还是认识的。
麻烦你,再加一份蚝油生菜。”
他们已经点的菜单上,海陆空都齐了,汤和甜品也有,那就加个青菜,服务员闻言,拿了菜单,恭恭敬敬的出去了。
小妹顾鸣鸾,顾家最小的孩子,顾明辉说她骄纵了点,眼睛长在头顶上,这算是见识到了,刚才何天跟她打招呼,她就没吭声。
这会儿开始阴阳,何天丝毫不意外。
倒是顾明辉的大伯母,说话难听。
“啧,明辉啊,我早就说过,内地女人不干净,你这哪里随便拉来的?”
何天笑道:
“听说当年爷爷就是大陆到港城的,奶奶还是我们赣州妹子,大伯母你是哪里的?”
一句话让顾明辉大伯母脸色涨成猪肝色,这些年她总拿孝敬婆婆说事儿,现在以为大陆妹好欺负,说话脑子都不带了。
顾明辉的父亲脸色难看。
第390章 契约不沉沦8
“大嫂要是瞧不起内地就别总是往这边跑。”
顾母也道:
“是啊大嫂,大哥虽然人到中年,可身边花花草草不断,你可要看好了。”
顾鸣鸾直接说到这个大伯母脸上。
“到时候让大伯再给大堂哥搞出几个兄弟来,大伯母你跟我们两房争破脑袋,争的那点财产都让人家瓜分了,那就有意思了。”
这话让在座众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但是顾母还是要顾虑辈分,不轻不重的说了顾鸣鸾一句。
“哎,小姑娘家家,怎么说话呢,跟你大伯母道歉。”
“噢哟,对不起呀大伯母,我就不该不过脑子,把心里话说出来,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大伯母脸上肉都颤抖了,法令纹和眼袋更深了。
“你们别胡说八道,耀宗就不是那样的人,耀邦,你就这样看着你老婆孩子嘀咕你大哥?”
顾明辉开口。
“好了,大伯母,我小妹年纪小不懂事,我妈已经让她给您赔不是了,等我回港城,去跟大伯亲自斟茶赔礼。”
大伯母这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眼瞅这把火要灭了,何天提了一嘴。
“那你记得跟奶奶说,大伯母是如何评价我这个大陆妹的。”
“你!”
原本不说话的顾父这下又占理了。
“好了大嫂,都是孩子,你跟他们计较个什么!吃饭。”
开饭之前一通交火,大嫂郑婉珍就是个隐形人,两头不得罪。
开局就知道何天不好惹,吃饭的时候大家和睦多了,顾母说起办婚礼,何天看一眼顾明辉。
“明辉,婚礼的事情,我们还是推迟几年再说吧,我现在还准备读几年书,你看呢?”
顾明辉闻言,明白何天的意思,立马接茬儿。
“对,爸妈,奶奶现在身体不大好,办婚礼又要两头跑的折腾,不如等几年再说,现在小天年纪小,还要静下心来读书,我们都商量好了。”
这倒是让大伯母很满意。
因为结婚就意味着要给见面礼,家族的产业已经分出去太多了,要是再给顾明辉这一房分红,都是从自家口袋里掏钱。
吃过饭,顾父顾母纷纷掏见面礼。
顾父给的是一张支票,顾母给的东西就很多了,一套翡翠首饰,一套房子。
“这些东西,你大哥大嫂结婚的时候也有,小老三今天没来,他以后结婚也是一模一样的配置。”
“好,谢谢爸,谢谢妈。”
大嫂给何天的是一个迪奥的包包,还有一张美容院的卡。
“弟妹,这是我跟妈的产业,以后你可以随时去做美容,无限年卡。”
何天照旧感谢一番,又把顾明辉买给小妹的见面礼拿出来,是珍珠家的一套珍珠首饰。
顾鸣鸾见状,撇撇嘴,但是想到家里共同敌人大伯母还在这,没有说什么难听话,而是转向大伯母。
“大伯母,你不是一直操心我二哥的婚事?现在我二哥结婚了,你给什么见面礼?”
“我,我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呢!”
顾鸣鸾笑道:
“我看大伯母手上这个戒指就很不错啊,帝王绿的戒面,虽然小了点,但是给小辈当见面礼还是足够的,当初大堂嫂进门的时候,我爸妈可是给大伯母做足了面子,给的什么来着?”
顾鸣鸾敲敲脑袋,假装思考。
大伯母赶紧从手上摘下戒指,不情不愿的递过去。
“喏,这是我在缅甸买的,帝王绿满绿呢,现在可买不到了。”
何天大大方方的从转桌上拿下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哎呀,真哒?那可太感谢大伯母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珍惜,谁见了夸戒指,我都要告诉他们,这是婆家这边大伯母送的。”
大伯母又有话说。
“说到这个,你娘家那边什么条件?给的嫁妆是多少?”
顾明辉正准备帮何天说话。
何天笑道:
“让大伯母操心了,我娘家自然是大陆家庭,在大伯母眼里,大陆的可能都拿不出手,不过我爸妈给我再多的嫁妆,都不如把我教育好这一项,以后在家庭教育方面,我还有很多需要跟大伯母学习的地方啊!”
顾明辉忍俊不禁。
“哎,可不能什么都学。”
“是,明辉教训的是,我看还是要有专门的老师好好教导,咱们家庭教育也不能落下!”
“小贱人你在说我没家教?”
大伯母终于怒了,这个大陆妹跟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她设想的种种为难,那是一条都没做到,让一个大陆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简直是奇耻大辱。
对手越着急,何天越淡定,衬托这不就来了吗?
“哎呀,明辉,你看,大伯母应激了。”
“小贱人你说什么?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
“啧,大伯母这是要动手?什么样的家庭教育,让孩子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要是武力至上,那老虎早就统治世界了。”
“小狐狸精,你骂我是老虎!”
大伯母怒,起身要越过身边人动手,顾母赶紧出手阻拦,顾鸣鸾趁机捣乱,把桌上的汤羹酒水全部往大伯母那边打翻,红酒甜汤,弄的她华丽的套装五颜六色。
一番操作之下,何天油皮都没碰到,自己一身狼藉,被人拉回来,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何天跟顾鸣鸾几个孩子上去不走心的道了个歉。
一顿饭结束,顾家二房心情大好的离开,走的时候,顾母叮嘱顾明辉早点让何天搬回去,住家里吃穿住都有人打理,还能跟家里人交流感情,更方便一些。
顾明辉答应下来,第二天何天还没搬过去,就听说大伯母已经连夜回港城了。
得知这个消息,何天跟顾明辉对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顾明辉这个甜美男,笑起来简直就是个小可人。
带着何天搬到顾家的时候,顾鸣鸾不在家,顾母跟大嫂在家,大哥至今没见过,三弟据说在忙着工作,外面有公寓,周末才会回来。
“这里是我的房间,是套房,外面还有罗汉床,你选。”
第391章 契约不沉沦9
顾明辉的房间就相当于普通人家的三室一厅,推门进去,先是会客厅,也叫起居室,有沙发,还有茶桌和小冰箱,另外有单独的书房,衣帽间,面积都很大。
大卧室里还有洗手间,里面浴缸挺大,除了没有厨房,跟三室一厅真没区别,原来这就叫套房。
“我就住在书房的罗汉床上就可以了,这里足够大,比我之前睡的地方大,另外,我可以用书房吗?”
“当然可以,衣帽间也分了你一半,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你带来的这些衣服,一会儿我就让生活助理来帮你整理挂上去。”
这些何天都没意见,她把自己带来的书本安插在书架空着的地方。
老实说,有点突兀。
但是何天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这些英文原版大部头,总有一天她也能看懂。
在书房安顿下来,何天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空间。
别墅的确很大很豪华,漂亮的让何天的眼睛看不过来,就算住在书房,也比何天之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上百倍。
但是何天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不必惊喜,也不必惶恐,以后她会凭借双手挣来更多。
再差也不会比住在肠粉店的后厨隔出来的杂物间更差了。
新家第一天,晚上一家子都来陪何天吃晚饭。
大嫂郑婉玲来找何天一起去厨房帮忙。
“晚上明德跟明光还有三叔家的明锐都回来吃饭,你快来。”
何天笑着跟郑婉玲一起下楼,到厨房门口的小饭厅坐下。
郑婉玲意外的看见何天在她旁边不远处坐下,还给自己泡起茶来了,忍不住提醒。
“弟妹,你咋还在这坐着?”
何天诧异。
“怎么?大嫂,我应该做点什么吗?”
郑婉玲笑的温婉。
“你不应该亲自下厨,给明辉做几道他爱吃的吗?”
何天笑道:
“明辉他不挑食,我们认识没多久就闪婚了,他的喜好我还真不知道,每次我们一起吃饭,他都迁就我,我想咱家大厨肯定知道每个人的口味,我就不去献丑了。”
郑婉玲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原来是这样!”
说着,她垂眸整理手里的花束,何天还在喝茶。
她本身就是赣州人,也有饮茶文化,到羊城来之后,这里的茶室到处可见,尤其肠粉店老板娘,没事就喜欢约小姐妹喝茶,都是何天给泡,现在自己泡起茶来也是行云流水。
郑婉玲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何天主动交谈的意思。
抬眸看看何天,轻声笑道:
“我们原先一直觉得二弟有些玩世不恭,都在说,也不知道二弟这么英俊的人,将来会找个什么样子的大美女做妻子,原本都没听说过他要交女朋友,我们还在猜测二弟多久会跟秦小姐交往呢!
没想到二弟喜欢的是二弟妹这一款。”
说着又仿佛说漏嘴似的,张口结舌赶紧描补。
“啊,我说错了,弟妹可能不知道秦小姐,是二弟的好朋友,也是港城来的大明星,你知道南江路商场不?那个商场外面有一幅巨大的广告,上面就是秦月秦小姐。”
何天笑道:
“是吗?我没听明辉说过他的情感经历,他就说自己长得美,没人配得上他,所以他要找个有意思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中了我有趣的灵魂。”
郑婉玲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女人,在听到丈夫有红颜知己之后是这样的反应,这让她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二弟妹可真是大度。”
何天笑道:
“大嫂,这不是大度,这叫张弛有度。
男人跟我们女人,其实都是一种人,既渴望被关注,又想要自由。
你想,要是男人转过头来,在家什么也不干,一心琢磨咱们的言行举止,交友工作,这样的情形放在你身上,你怕不怕?”
郑婉玲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道理。
可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就连婆婆也时不时打听一下公爹身边最近往来的女性都有谁。
难道这是错的?
何天不再说什么,只要意志力足够坚定,不仅拒绝了一个危言耸听挑拨离间,还能反过来给对方洗脑。
现在郑婉玲正在怀疑人生中。
这种外力迫使的自我怀疑,而不是通过读书观察等自己总结领悟的改变,会让她找不到定位,不知道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子,很快就面目全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外面汽车声音,何天慢悠悠喝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笑着跟郑婉玲说道:
“他们回来了!”
郑婉玲也赶紧收拾了,站起身。
这下何天就不端着了,跟在旁边,模仿郑婉玲是怎么接待自己家人的。
何天学着她的样子,微笑着站在门口,等人进来了,笑着叫人,跟人闲话家常,说交通,说天气,说穿着搭配,又说今晚吃什么!
明辉进屋就观察一番,见何天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满意点头。
大哥明德是个表情有点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只有顾父顾母问起他一些事,他才多说几句,其他时候,就是郑婉玲跟他说话,也端着架子。
三弟明光还有三叔家的小弟明锐何天都是见过的,两人也是知情人,冲何天打招呼就热情多了。
何天也热情的跟他们说话,这份熟稔,还让家里其他成员有些吃惊。
原以为明辉跟这个媳妇,结婚这么仓促,只怕长久不了,甚至他们也猜测过是不是被大房逼迫,明辉脑子一热出的馊主意。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像。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俩人都觉得以后要改变对何天的态度了。
不过眼下还不着急。
接纳新媳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有上来就交心的。
晚上原本大家喝完茶,各自回屋准备洗漱睡了。
没想到顾明辉接到一个电话,就喊司机开车带他出去了。
何天在书房里预习功课,对顾明辉出去这个消息,并不当回事,还把住在别墅旁边裙楼里的生活助理叫到书房,给她辅导英文。
第392章 契约不沉沦10
生活助理江西悦,是个大方得体的中年女人,四十岁上下,不过保养的好,看着很专业。
顾明辉的离开,何天都没觉得有什么,郑婉玲倒是来敲门了。
何天在起居室招待她。
郑婉玲只看到书房亮着灯,不知道江西悦在里面,跟何天说两句闲话,就开始说正事儿。
“弟妹,二弟太不懂事了,按理说,这是你住进来的第一晚,算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他竟然被秦小姐一个电话就叫走了。”
何天沉默,放下茶杯,许久不说话。
郑婉玲等着何天的反应,等半天,见她毫无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
“二弟妹?”
何天抬眸,仿佛大梦初醒。
“啊?大嫂,你说什么?我有点困,有点走神了,对不住,大嫂你还有事吗?”
郑婉玲假装听不出何天话里意思,耐着性子。
“我说,这是你在咱家住的第一晚,明辉竟然被别的女人叫走了,你就不觉得给你难堪吗?”
何天叹气。
“哎,我能怎么办呢?我一没工作,二没有家世,明辉的钱随便我花,公婆给的见面礼就足够普通人家上一辈子班了,到这份上,我还有什么好闹腾的,明辉要是愿意,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总不能我去把秦小姐打一顿,然后跟明辉撕破脸,被明辉扫地出门,刚结婚没几天就去离婚吧?
要不大嫂你教教我,或者你带我去,教我应该怎么做!”
郑婉玲笑容艰难的维持住了。
谁懂?
她就是希望何天去闹,然后闹离婚,然后滚出这个家,她还是这个家唯一的儿媳妇,公婆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对比,就不会被催生。
她最大的软肋,至今无所出!
万一何天在她前头怀孕生子,长孙从何天肚子里出来,那她位置可就太尴尬了。
现在何天大喇喇的把所有面子撕开,露出里子,郑婉玲这个光鲜亮丽的体面人,一下子无所适从了。
她干干的笑着,站起身。
“弟妹说笑了,你跟二弟的事情,我怎么好插手!”
何天也笑,似笑非笑。
“是大嫂先说笑的,我跟明辉的事情,你告诉我的,比我主动知道的还多呢!”
这就是嘲讽郑婉玲插手二弟房内事情了。
郑婉玲逃也似的转身、
“很晚了,我就不奉陪了,二弟妹早点睡吧,孤枕难眠,要是睡不着,弟妹也可以去找二弟的生活助理,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从小陪在二弟身边,你一定还不认识呢!”
江西悦从书房走出来。
“大少夫人说的是我吗?”
郑婉玲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在这里?”
江西悦面上挂着职业笑容。
“大少夫人也说了,我是二少爷的生活助理,二少爷让我来给少夫人补习一些交际礼仪,有问题吗?”
郑婉玲再也装不下去,看向何天的眼神冷冷的,带着鄙夷和厌恶。
何天挥挥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一般。
“大嫂快去睡吧,我听说大哥很少回来,这难得一次,你还在这跟我浪费时间?”
郑婉玲这次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出去了。
何天见她走了,才忍不住嗤笑一声。
就这点手段,在三岁开始玩心眼的何天面前,就跟一张白纸似的,一览无余。
江西悦这回笑容多了几分真心。
“二少夫人倒是个妙人。”
何天笑道:
“江姐姐,你就叫我小天就好了,我不是什么少夫人,听着怪不习惯的。”
“好,小天,大少夫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计较的要死,表面非要装大度,以后你就知道了,不必理会她。”
何天疑惑。
“看来这是有故事啊?”
江西悦想起什么似的,忍不住撇撇嘴。
“告诉你也无妨,这件事你早晚会知道,从港城到羊城,家里的佣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大少爷跟二少爷一样,以前也有个从小陪伴的生活助理,比大少爷大了十五岁,少夫人嫁过来之后一直看不惯人家,对她严防死守,还为此回娘家念叨,娘家也是个蠢的,直接把大少爷叫过去敲打。
之后大少爷要跟她离婚,闹的可难看了,后来是家里先生和夫人出手,把那个生活助理送到国外留学深造,大少爷这才丢开手。
不过从此,大房两口子本来就相敬如宾的感情,是再也好不了了。”
何天忍不住咋舌。
听说港城豪门两口子之间不是有个保姆,就是有个生活助理,哪个太太都要忍受几十年,看来是真的。
“你说她这么闹腾是图什么?我不信她嫁过来之前不知道人家有生活助理。”
江西悦也叹气。
“女人啊,在走进婚姻的时候,总是感情用事,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事实上在男人眼里,只有利益和新鲜感,什么关系一成不变都会厌倦。
何天管不了别人的事情,跟着江西悦又学了一会儿英文,就去睡觉了。
原以为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顾母会知道这事儿,还在早饭桌上问何天。
何天摆摆手。
“妈,明辉跟我说过的,我知道,他开的歌舞厅就是晚上最忙,我哪儿能把人困在家里,不让出去干事业呢?”
这话说的顾母心情稍微好一点,但是仍旧对儿子第一天就扔下妻子不满意。
“你别管了,等他回来,我说他。”
何天耸肩,那她可就真不管了。
赶着去上课,何天吃过早饭跟顾母打个招呼,就让司机送她去夜校了。
夜校分白天课程和晚上课程,主要是根据学员时间。
运气很好,何天就是这样的白天学员,不用上班,有大把时间。
在夜校待了一天,何天坐在第一排,神情专注,跟谁都泛泛之交。
倒是有人看她穿着不错,还有车接车送,上来搭话,尤其是男同志,何天飞快亮出自己已婚身份,敬而远之。
中午郑婉玲故意带着婆婆来接何天去吃饭,夜校对面就是顾家的百货公司,里面还有婆婆和大嫂的美容院,俩人过来约饭也是情理之中。
第393章 契约不沉沦11
何天乖巧的跟着婆婆去吃饭。
饭桌上,顾母笑容淡淡的跟何天说话。
“明辉早上回来,我已经说过他了,你们两口子过日子,还是要有商有量,这明辉工作特殊,后半夜甚至大白天才能回来,你白天又跑出来上这个夜校,两口子都碰不着面,怎么交流感情?
没有感情,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何天:?
何天不语,只是转过头,别有深意的看一眼大嫂。
顾母感受到她的困惑,想都没想就说道:
“别跟你大嫂比,你大哥太忙,回来的时间不多。”
就这么一句话,何天转头看大嫂,就是故意的,专门等着婆婆说这句话,报仇!
郑婉玲怎么都没想到,婆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三年无所出一直是她的短板,不能触碰的痛处,以前一直以为长辈不说,就是不在乎。
没想到人家心里有数呢,原因都知道,就把她当笑话看。
郑婉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何天很想问一句,怎么样,大嫂,挑拨离间的滋味好受吗?
见何天不说话,顾母笑容越发淡。
“小天,我跟你说话呢!”
何天有点迟疑,开口道:
“妈妈,我跟明辉刚结婚,他现在对我还算不错,要是我上来就对他管这管那,她肯定不高兴,要是发现结婚就不自由,索性不回来了,那我跟大嫂两个就是难姐难妹了!”
一句话说的郑婉玲又开始愤怒。
何天权当不知道。
顾母觉得说的也有点道理。
“那你自己得有个章程,可千万别对男人不管不问,万一要是被外面人勾坏了,你就等着哭吧!”
何天乖巧的点头。
“是妈妈,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顾母这才满意,愉快的吃饭。
这回轮到郑婉玲坐立不安。
她觉得婆婆和弟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内涵她,就连婆婆吃着不怎么样的食物,嫌弃的哼一声,她也要琢磨一番,是不是在内涵她。
吃过饭又在夜校待了一下午,何天发现自己对初中的课程已经完全掌握了。
那些年帮助何雪写作业,也不是没有好处,关键是羊城这边学的似乎比赣州的浅显很多。
放学之前,何天就找老师要了一份中考试卷,回去写完了上交。
要是分数够,就可以学习高中课程了。
英文有江西悦一对一辅导,更是不在话下。
何天记忆力超强,有时候别人说一遍电话号码,她就能记在脑海里,三五天还能回忆起来。
在学习语言这方面,记忆力强大就很占优势,也算是老师所说的有天赋。
晚上回到家,顾明辉也在,脸上神情淡淡的,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
何天没有往心里去,吃过饭就回房,今晚要写一整套中考试卷,必须争分夺秒。
写了政史地生,随后再写语文,这些都是记忆类,比较费时间写答案,倒是不费脑子。
理科就等到晚上天黑了,静下心来再写。
这时顾明辉推门进来,扫视一圈。
何天并没有完全把书房全部占领,倒是专门留了一半,空的桌子像是在等他似的。
罗汉床上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枕头都没有,大概是被收起来了。
整个空间除了书本之类东西,竟然没有多少何天的痕迹。
顾明辉原本是上来吵架的,早上回来就被老母亲拉着骂一顿,之后大嫂说起他结婚第一个夜晚就被秦月一个电话叫走,不给何天留面子,何天不高兴。
顾明辉还一头雾水,他们是协议结婚,他每月给八千块,何天有什么不高兴?
这会儿上来,发现何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顾明辉后知后觉,他被郑婉玲那个女人当枪使了。
想到这,顾明辉情绪平和,拿起以前堆积的企划案,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认真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学习氛围的影响,意外的,以前看不进去的这些创意计划,竟然都看完了,有的思路是真心不错,他竟然能搁置至今!
想想自己以前混世魔王的样子,顾明辉有点不为人知的心虚。
抬头发现外面天色早就黑了,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九点多,何天正在跟最后一道物理大题奋斗。
顾明辉对自己白天跟何天单方面生气有点点愧疚,忍不住想要弥补一下。
上前一步。
“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何天猛抬头。
“啊!你忙完了?这道题,关于重力加速度的问题,的确有点疑问。”
“我来看看!”
“你会吗?”
“看你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英国皇家学院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
何天一想到江西悦那样的大神,竟然作为顾明辉的生活助理,从小就陪伴他,那学习这块肯定没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何天有点嫉妒。
等她将来发达了,她一定把江西悦姐姐挖走。
顾明辉读了两遍题,很快发现解题的关键条件转换。
何天按照顾明辉的思路一整理,还真是。
“嘿,顾明辉,可以啊你,我怎么没想到呢!”
顾明辉得意一笑。
等何天继续做题的时候,他没忍住,把其他试卷都拿起来看了看。
文科不一定看的准,理科能看得出,何天学的很扎实。
记得她貌似是小学文凭,学的这么快的吗?
“你学的这是初中知识?”
何天点头。
“虽然我没上过初中,但是初中课程我都自学完了,这是我找老师要的试卷,要是考试没问题,我准备明天开始学高中的。”
顾明辉看何天的眼神亮亮的。
要知道当初他初中高中学的那叫一个艰难,无数补习老师,换了一轮又一轮,好不容易把他喂到大学。
大学还有江助理跟随,解决他语言问题。
想到江助理。
“对了,那你跟江助理学习的英文怎么样?”
何天猛点头。
“江姐姐可太厉害了,英文讲的深入浅出,非常容易懂。”
“她平时工作时间不固定,不如我也给你补补,我还会德文跟法语呢!”
何天闻言,慕强心理作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意外和惊喜,亮晶晶的看向顾明辉。
第394章 契约不沉沦12
“可以吗可以吗?我都想学。”
顾明辉得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傲娇点头。
“嗯,当然可以,就是我不教笨学生,你可得保证能跟得上。”
何天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想抓住机会。
“你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
顾明辉这就去找法语书,从法语开始。
法语比较难学,要是何天法语都没问题,那德文英文肯定都不在话下。
不得不说法语的音标是真难,但是何天不甘示弱,也不敢落后,抓住机会,拼命记忆。
速度快的让顾明辉意外。
随即,顾明辉好为人师的属性被激发,教学工作一直进行到十点半,顾明辉自己都觉得累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不早了,睡觉吧!”
何天这才想起时间。
“你先去睡,我把这份试卷写完,明天去交给老师,没问题就开始高中课程了。”
顾明辉诧异。
“还有这么多呢!”
“不多不多,我很快的,你去睡吧!”
顾明辉只好先离开书房了,手里当然还拿着他看好的几份企划案。
学法语就像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何天今晚肝完所有试卷的决心。
顾明辉原本每天晚上睡眠都不错,这个晚上睡一觉竟然醒了,爬起来到起居室喝水,透过书房门缝,看见里面还亮着光,这小孩儿还没睡呢!
真用功。
顾明辉感叹一句,再度陷入睡眠之前,顾明辉还想着到了周末给孩子也放个假,带出去放松一下,然后就进入梦乡了。
顺利写完试卷,第二天何天起来的有点晚,竟然没有人叫她吃早饭。
下楼才发现大家都在,何天有点尴尬。
“早啊妈,大嫂早上好。”
何天在顾明辉身边坐下,低声跟他蛐蛐。
“我起来晚了。”
顾明辉笑笑,正常音量跟她说话。
“没事,我特地没让人叫你,昨晚你睡得太晚了。”
何天有点脸红,但是这一幕在顾母和郑婉玲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母笑道:
“哎呀,年轻人就要多睡会儿,没事,我能理解,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觉得不够睡,早上起不来,现在不行了,现在年龄大了,觉少。”
郑婉玲嘴角抽搐。
她每天陪着婆婆早起,难道是她年龄大了?
本来以为昨天顾明辉那么生气,两人能大吵一架,结果就这?
何天不管他们的眉眼官司。
家里的早餐真心不错,何天喜欢中式早餐,馄饨肠粉之类,厨房每天都会做很多,种类丰富,吃着也舒服。
吃过饭,何天才发现顾明辉早就吃好了,正在喝咖啡看报纸。
见何天放下筷子。
顾明辉抖抖报纸,叠起来放下。
“吃好了?”
何天起身。
“嗯。”
“走吧,今天坐我的车,我送你过去。”
这个可以有。
何天赶紧收拾书包,跟着顾明辉上车。
“你要是送我去,能不能麻烦你,到时候下车露个脸?”
“怎么?”
何天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司机送我去的,有人见我穿的不错,用的东西也好,就跟我搭讪,我说我已婚,他还不相信,你去露个脸就行。”
顾明辉皱眉,看看何天的手指。
“好。”
到了夜校门口,顾明辉让何天坐着别动,然后下车,绕过车身,亲自给何天开门,单手扶着她出来,送她到学校门口。
“中午我公司事情多,要是你不想回去,就到大哥开的百货公司员工食堂去吃,要是不想去,也可以打电话让家里司机给你送午饭,照顾好自己。”
说完还伸手刮了一下何天的鼻子。
何天都没反应过来,顾明辉就转身往车那边走。
上车的时候,还跟何天挥挥手。
何天摸摸鼻子,这人怕不是鬼上身了。
不过转身就发现端倪了,不少人正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见何天转身,赶紧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何天了然,随即也若无其事,进教室上课去。
这下好了,大家都能老实了。
今天试卷交上去之后,何天就去听英文课。
试卷很快批改出来,当时给何天报名的老师欣喜的来找何天。
“考得不错,可以直接进高中组,你下课过来找我拿高中课本。”
何天欢喜的跟对方道谢。
高中课程就要按部就班,不能求速成了。
接连学习半个月,数理化是真难,多亏顾明辉隔三差五早回来,帮何天补习。
“这个给你。”
这天补习了物理和法语,顾明辉准备去睡觉了,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递给何天。
“这是什么?”
看盒子像是戒指,但是何天不敢确定。
顾明辉没有明说,只是点点桌面。
“打开看看,合不合适。”
何天打开一看,嚯,一枚闪亮的钻戒。
“这个,太贵重了吧?”
顾明辉拿起戒指,给何天戴上。
“之前你在夜校被人骚扰的事情,是我忘了给你一枚婚戒,以后这就是了,平时没事不要摘下来。”
配合,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何天乖巧点头。
“谢谢顾总!”
顾明辉失笑,摇头出去了。
在夜校老师与顾明辉还有江西悦三重指导下,第一次阶段性考试,何天取得接近满分的好成绩。
顾明辉回家就看见何天的成绩单,摆在桌面上显眼的位置。
“嚯,考试了啊?”
何天得意的挺起胸膛,有点骄傲。
“昂,我考了第一名,老师说给我调到进度更快的班去。”
顾明辉想了想。
“你是准备拿到高中毕业证,还是有别的打算?”
何天想了想。
“我准备考大学。”
顾明辉挑眉。
“要去哪个大学?”
何天笑道:
“原先没有具体规划,只是想考大学,现在么,我想考外语类学校。
以后出来干翻译,我看现在外贸公司,商务洽谈,对外语专业人才需求特别大。”
顾明辉想到何天在法语学习上的天赋,就忍不住咋舌。
“唔,我看可以,中山大学就有外语系,你可以多学习几种,还可以去国际班,也可以申请港城交换生,最好是有个外语环境。”
第395章 契约不沉沦13
何天倒是没想那么远。
“好,到时候看成绩说话,不过我能有这个具体的梦想,还要感谢你帮我启蒙,法语真是一门浪漫的语言。”
顾明辉仰头笑。
“好好学,到时候学有所成,顾老师给你包个大红包。”
现在何天每月工资是八千块,但是顾明辉总有理由给何天发奖金,每月都给一万多,另外吃穿住,零花钱,都单独算。
现在还有了老师给学生的奖励,何天铆足了劲儿跟外语杠上了。
法语和英语一起学之后,没多久,见自己接受良好,何天又主动要求把德语也加上了。
语言就是一种天赋,有的人学一门之后,各语种都仿佛开窍一般,进步飞速。
在英德法三门语言之前,日韩语言就跟过家家似的,四个月就学完了。
到了过年的时候,何天去邮局,给家里邮寄了一个大包裹,另外给大舅寄了一百块钱过去。
表姑不会花钱,有钱在她手里,未必就是好事,给她买了保暖的衣服鞋袜,再就是给大舅钱,平时买点好吃的,多去看看。
另外给大表哥打了电话,表示在这边工作良好,正在上夜校,准备提升学历,所以过年不回去了。
“今年过完年,正月里,我们还是要回一趟港城,我给你办了通行证。”
何天顺从的答应下来。
反正配合就是,跟在郑婉玲身边,比照着她来就是了。
顾明辉看何天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咋的,最近期末考,压力大啊?”
何天撇撇嘴。
“当初高一跳高二,也是老师鼓励我跳的,现在说我不一定能考好,也是她说的,啧啧,我已经尽力了,不行也不能怪我。”
顾明辉仰头笑。
“你一定行的,回头老师问你,你就说你还有个家庭老师,把我名字报上去。”
何天乐。
“好~”
期末考试总算顺利过关,何天理解了何雪每次放假回家,先把书揉成一团的做法了。
考完试的第二天,何天一直睡到十点半才起来。
顾母已经明确不许任何人打扰何天休息。
半上午起来,家里静悄悄的,主人家都出去了,厨房也没人,但是冰箱里有早餐留给何天。
何天给自己煮了一碗馄饨吃,中午竟然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
看来她这段时间是真的累了。
下午,何天正在客厅喝茶,悠闲地赏花听音乐,就听见外面汽车的声音。
顾明辉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
“小天?”
何天站起来。
“怎么了?”
“下午没事了吧?”
何天点头。
学校已经考完试放假了,昨天晚上跟顾明辉说过的。
“走走走,带你出去放松一下。”
说着,拉起何天要往外走。
羊城的冬天温度也还行,只要不下雨不刮风,一件薄外套就行了。
但是何天怕冷,牛仔裤薄羊绒衫之外,还加了一件短款呢子大衣。
出门的时候,棉鞋换成马丁靴。
“要去哪里?歌舞厅吗?”
顾明辉摆摆手,神秘兮兮的。
“先保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顾明辉亲自开车,何天就坐在副驾驶。
车载音乐是港城来的粤语歌,张国荣的无心睡眠。
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的,何天精神头养的很足,这会儿兴致高昂,跟着音乐低声哼唱起来。
车子越走越偏,好在到了没有人烟的地方,拐个弯就停下了。
也是拐了个弯,何天才发现,在山腰上还有隐藏项目。
“这是在干什么?”
顾明辉笑道:
“没看过是不是?这是在赛车。”
何天挑眉。
“你要玩?”
顾明辉点头。
“我有养着三辆赛车,平时都是其他赛车手来帮我拉车的,今天我要自己上。”
何天有点不放心。
“我也要上,坐你副驾驶可以吗?”
顾明辉挑眉。
“你不害怕吗?”
何天摇头。
比起赛车的可怕,何天更怕顾明辉万一出事,顾家能生吞活剥了她。
知道劝不住,那就跟着一起。
顾明辉明显兴奋起来。
“好好好,那一起,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选一辆开开。”
何天抿唇笑笑。
这时候没有什么驾照强制要求,能有车的人本来就不多。
平时在家,司机也教过何天,偶尔临时出门,何天还自己开车,都没有去喊司机。
顾明辉开车还算稳重,何天看着他一步步操作,最后冲刺阶段,就有点疯狂,直接连续漂移式掉头。
何天抓住把手,尽量假装是自己在开车,才没有那么强烈的眩晕感。
远远看见终点,已经能看到等在那的男男女女们,冲这边欢呼,挥舞双手。
直到稳稳停下,顾明辉肾上腺素飙升,摘下头盔,看向何天笑问:
“怎么样怎么样?”
何天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最后冲刺阶段很刺激,其他时段还可以。”
顾明辉惊讶。
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挤进来。
“啧啧,明辉,这人是谁呀,口气这么大。”
顾明辉见到来人,显然很高兴。
“秦月,你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何天。”
说着又看向何天,指着秦月道:
“小天,这位是港城来的明星,也是我们歌舞厅的代言人,我的朋友秦月。”
何天跟对方对视一眼,微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秦小姐你好。”
秦月嘴角带笑,但是不及眼底。
“明辉,我还没来你就开上了啊?不厚道哦!”
顾明辉笑笑。
“这不是看你年底成了个大忙人,想着你可能不会来么!”
秦月笑容僵硬一瞬,仍旧看着顾明辉。
“那你还来?”
顾明辉把头盔递给其他同伴。
“小天前段时间特别忙,这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我带她来释放一下压力。”
秦月这才把目光投向何天。
“哦?何小姐是准备开一圈吗?老实说,我也在赛车圈好几年了,还没见过敢开赛车的女人,更多的是为了在男人面前表现自己,最后吓的脸色都变了。”
顾明辉不赞同。
“这你可看错了,小天不仅不怕,还嫌弃我开得慢,刚才就坐在我的副驾驶呢!”
第396章 契约不沉沦14
秦月看看远处的车子。
“哦?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我俩赛赛?”
顾明辉脸色一变。
“额,秦月,小天还没开过赛车呢!”
秦月已经戴上赛车墨镜,从墨镜上方,翻白眼看何天。
“怎么?何小姐不行?”
何天摇头。
“我没试过,但是可以陪你玩玩。”
看过司机开车无数次,自己也开私家车,她看出来了赛车比普通汽车功能更简单,何天觉得天高云阔的山上,开车散散心也未尝不可。
并非一定要赢过谁,就是体验一下,人来一趟,就是来体验的。
顾明辉这会儿有点纠结了。
“啧,我妈可把你当宝贝,这要是受伤了,回去我妈非打我一顿。”
何天笑道:
“既然如此,你就盼着我点儿好吧!”
说着,何天效仿顾明辉刮自己鼻子,在他腮帮子处捏了捏。
随即拿了钥匙,戴上头盔。
已经有漂亮的发车手,穿着修身的衣服,挥舞旗帜,一个落下,何天一脚油门到底,赛车破风而出。
轰隆的发动机发出动听的音浪,旋转活塞式增压机不断将压力转化为动力,轰隆着,推动车辆飞驰而去。
速度快的仿佛要脱离整个世界,何天越来越兴奋,油门给到底,还不断放松再踩下去,持续推进。
发动机转速达到六千,就算有弯道,何天也能提前拐弯,后尾翼悬空漂移,再看身边和前方,一个对手都没有了。
何天没有朝后看的习惯,要进入她的视线,等爬上来再说吧!
殊不知就是一手提前转弯,悬空漂移的技术,让所有人捏一把冷汗之余,忍不住跳跃欢腾。
这是最顶级的赛车手都很难做到的动作,要不是事实就在眼前,谁能相信何天是第一次玩车呢?
何天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是人机合一。
她能根据声音清晰的辨别出动力不足,汽缸尚且有余力,可以给更多的马力。
速度就这样一骑绝尘,在所有人都看不见何天屁股影子的时候,何天顺利抵达终点了。
顾明辉小跑着迎上来,帮何天开车门,拉着她的手牵她出来,亲自帮她揭开头盔。
“小天你太威猛了,怎么样?怕不怕?”
何天摇头。
“爽!”
所有人都等着何天双腿打颤走出来呢,结果对方来了这么一句,让众人哈哈大笑,欢呼雀跃。
等何天的车辆挪开,秦月等人才姗姗而来。
何天已经跟顾明辉去赛车场喝茶去了。
好一会儿,赛车场负责人小伙子来找顾明辉。
“顾总,秦月小姐要走了,喊你去打个招呼。”
顾明辉正舒服呢,懒得动。
“去跟秦月说一声,我这会儿没空,下次碰面再一起玩。”
负责人嘴角抽了抽,看一眼面无表情的何天,还是转身出去了。
赛车活动结束后,顾明辉又带何天去市里吃了顿牛肉火锅,在歌舞厅跟老三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一起玩了三小时,喝酒唱歌掷骰子,天黑透了才回家。
过年这天,顾明辉早早招呼何天起来。
“快,下楼,这个年是你在咱们家过的第一个年,不仅有压岁钱,还有新人红包,长辈和哥哥都要给你的,发财机会来了。”
何天笑,顺从的爬起来,换了身衣服跟着顾明辉出去。
第一次见顾家人,得了一堆见面礼的时候,顾明辉就说了,那些都是她的,可以随意支配。
顾家的规矩何天也算是摸清楚了。
只有生了孩子,还得是儿子,才能有资格拥有家里的股份,享受每年的分红。
另外只有生了孩子的长媳才能得到家传的首饰,所以给何天的这些压根不算什么,拿着就是。
何天也欣然接受。
这个新年,在羊城这边,都是一家人,自然很愉快。
不过说好了大年初二集体回港城。
年初一顾明辉就把家里情况跟何天详细说了一通。
顾家这边只有大房一家子亲戚还好,倒是顾明辉的母亲家那边,关系比较复杂,但是跟顾家又没多少利益纠葛,就是纯属嘴上不饶人。
何天知道,没有利益纠葛,那就是感情纠纷呗!
不是姐妹扯头花,就是老的一碗水端不平,让子女失和。
再就是见不得人好,纯坏。
这些都是小事,何天完全能够应对,武斗文斗,都能一战。
“对了,今天下午我们用德文对话,明早起,就全部用法语。”
顾明辉退后一步,看向何天。
“我还能怕你?”
于是,本来很健谈的两人,这天下午,都有些沉默。
话虽然说的还算顺利,但明显的没有之前话多。
港城的风景跟羊城完全不一样了。
羊城像是在打满补丁的地方一块块绣花,东一榔头西一棒,没有什么整体感,港城就不一样,看着和谐很多。
顾明辉一路上给何天指着地标性建筑,跟她讲解历史。
何天听的入迷,偶尔还能插嘴聊两句。
顾家在半山腰,虽然在半山腰,能看得出昔日繁华,但是不知怎的,进去就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
大约是佣人太少,房子太大,加上冬天有些萧条,没有花钱换暖棚里新开的花,看着就很冷清。
顾家还有个长辈,就是顾明辉的奶奶。
老人家很是清瘦,满头白发,梳的整整齐齐,用发箍固定,坐在太师椅上,看见顾明辉的父亲回来,明显有些高兴。
再看到顾明辉,尤其是身后的何天,笑容更大了。
伸手招呼两口子靠近。
“小天是赣州人?”
何天点头,冲老太太露出一个笑脸,随即把手中的艾米果递过去。
“奶奶,我知道你是赣州人,想着肯定很久没吃这一口了,来之前专门找了材料给你做的。”
老太太看见艾米果,眼泪就落下来了,一把抓住,神情激动。
“老太太,您可不能太激动啊,医生说了,血压不稳定可不安全。”
何天伸手安抚老太太,轻拍她的后背。
虽然何天在赣州十几年,真没什么好印象,但是离开家快一年了,她还是思念家乡的。
第397章 契约不沉沦15
何天才不过离开了一年,老太太已经出走大半生,一起出来的伴侣都魂归他乡,无法落叶归根了,现在看见家乡的食物,年少时的酸甜苦辣,一幕幕涌上心头。
“没事没事,我没事。”
老太太接过儿媳妇的帕子,擦擦脸。
“我就是看见家里的食物,开心。”
说着,拿起一个艾米果,在鼻端闻了闻。
“年少时候,我跟你们父亲,我们还没有成亲,那时候哪有吃的呀?闹饥荒,你们父亲过年的时候在大户人家干活,到年底要结工钱回来的时候,你们父亲说啥也要给我买个艾米果。
到家从怀里掏给我,自己闻了一路的味道,都不舍得吃。
最后是我们俩分着吃了。”
说着,老太太的眼睛又模糊了。
顾家两兄弟一左一右,安抚老太太。
“是,现在您年纪大了,这种不好消化的东西,就尽量不要吃了。”
老太太不搭理大儿媳。
“我都这把年纪了,这时候不吃,什么时候能吃?”
老太太固执的时候也挺可爱,何天笑着跟老太太打商量。
“您说的有道理,那就尝一口,今天回来的路上,明辉就跟我说了,港城有不少好吃的,内地都没有,我还想尝尝呢!”
老太太此时只想跟何天说话。
“那就尝尝,要是觉得港城好,我看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陪陪我老太婆。”
这话一出,大房一家子紧张的要死。
老太太手里可还有公司不少股份,要是脑子一热,分给何天一些,那就是妥妥的无妄之灾啊!
何天笑着拒绝。
“奶奶的好意我知道,不过我还在内地上学,等到我毕业了再来陪你,或者您跟我去内地啊,现在内地发展的也很好,大哥在内地开的百货公司,可受欢迎了。
还有我们赣州现在条件也好了,您还能回老家看看呢!”
何天的拒绝,让大房一家子如释重负。
他们知道老爷子的葬在港城,老太太是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人,应该不会跟何天走。
的确,老太太没有答应,但是这几天拉着何天说家乡话,家乡的人和事。
倒是没能去顾明辉的外祖家走一圈。
到了初六离开的时候,二房一家子收拾了大包小包,何天从老太太这里得到不少好东西,大房一家子气的嘴都歪了。
倒是没看见大堂嫂,一大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顾明辉让何天跟奶奶说话,他负责指挥人搬行李。
就在即将出发的时候,大堂嫂的车开进来。
顾明辉站在车边看了一眼,就见大堂嫂陈雨诗下车后,带着一个女人过来。
“明辉,这是港城媒体大亨魏家的魏雪萌。”
顾明辉瞥一眼大堂嫂。
“大嫂,我跟我父母还有妻子今天要返回内地了,你还带客人来呐?”
“什么?你结婚了?”
魏雪萌声音尖锐。
陈雨诗赶紧解释。
“就是个大陆妹,没什么背景,也没有文化。”
何天站在老太太旁边,老太太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
魏雪萌皱眉。
“那结婚是怎么回事?港城怎么没有消息,顾家二公子结婚了?”
陈雨诗还要说话,顾明辉笑道:
“我的确已经结婚了,在内地登记领证的那种,我大伯母还见过我妻子呢,怎么,她回来没告诉你吗?这不厚道啊!”
陈雨诗看魏雪萌脸色不好,赶紧找补。
魏雪萌的性子就不是个好的,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陈雨诗脸上。
陈雨诗做梦也没想到魏雪萌竟然动手,捂住脸,一脸震惊的看向对方,又回头看看自家人。
丈夫公婆,婆家叔伯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为她说句话。
“你竟然敢打我!”
没有人撑腰,陈雨诗自己站起来。
没想到魏雪萌压根不搭理她,反手又是一耳光。
“打你就打你,还挑日子不成?你家用二房的顾明辉吊着我,从我爸爸那边得了多少好处,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越说越来气,魏雪萌指着身后陈雨诗身后顾家众人。
“我告诉你们,我魏家的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你们等着,我肯定让你们一个个都吐出来。”
说着冷哼一声,转身上车。
看见是顾家司机,魏雪萌从车窗里伸出脑袋。
“送我回去!难道你们还等着我打电话让我爸爸亲自来接?”
顾家大伯母赶紧招呼司机。
“雪萌啊雪萌,对不住,是我们家没搞清楚状况,我给你赔不是,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这就亲自送你回去。”
说着跟司机一起上了车,临出发之前,还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大儿媳。
何天跟顾明辉面面相觑。
有的人,智商不够,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压根不用何天动手。
这,真的就很难评。
不管大房那点破事儿,何天跟老太太告别。
“奶奶,我说真的,您要是想家,随时跟我们联系,我和明辉来接你回赣州看看。”
老太太没说行不行,只冲他们挥挥手。
“去吧去吧,以后没事不用回来。”
下次,就要到中秋前后,老太太过生日,也不知道一辈子还能再见几次。
不知为何,虽然没有可比性,但是老太太就是让何天想起徐爱莲,非常挂念她。
回到羊城,何天开始埋头苦读,她今年已经读到高二课程了,要是可以,明年就能参加高考。
但是何天希望今年也去试试,三月份就可以报名了,就算今年考不上,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顾明辉这次回来,也带着点在工作上有一番作为的想法,每天晚上跟何天两人占据一张大书桌,各忙各的。
九点到十点这一小时,顾明辉抽出来帮何天补习英法德三国语言。
“你准备拿地盖房子?”
顾明辉点头。
“这是之前一个创业的小伙子递给我的策划案,希望我能给他投资,当时我收到太多这种策划案了,就搁置一边,最近看过了,觉得可行,还让评估公司去评估过,准备试试。”
何天想了想。
“我有四个表哥,分别在福州和佛山做建材生意,你要是需要采购,也考虑考虑他们,价格质量都可以货比三家,不是必须采购他们的,就是给个机会。”
第398章 契约不沉沦16
顾明辉自无不可,反正他也没有选定合作伙伴呢!
“当然可以,没有问题。”
“我打算今年上半年试试参加高考,可能会比较忙,跟你说一声。”
顾明辉坐直了身体,看何天的眼神都带着佩服。
这位去年五月跟他认识结婚的时候,还是个小学文凭的服务员,这才不到一年功夫,已经掌握这么多知识,到了要参加高考的程度吗?
作为何天的老师之一,怎么能不骄傲呢?
“那行,我跟厨师说一声,给你多做些补脑的食物,跟我妈也说一声,没事不要打扰你。”
额,吃的可以,婆婆那边……
“咱妈那边就不用说了吧,本来她也不经常找我,要是这次没考好,咱妈知道了,我觉得有点丢脸。”
“那有什么的?你这才学了一年呢,考不上也是正常的,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你就别管了。”
说着,顾明辉这就下楼了。
顾母得知何天要高考,也有点开心。
自家出一个考生,重视是应该的。
自从孩子们都长大了,很久没有当家长的感觉了。
“那很好啊,到时候我跟你嫂子,我们都穿旗袍,去给小天加油。”
除了叮嘱家里人之外,顾明辉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歌舞厅加班驻守了,活儿都交给总经理去干,自己每天晚上准时回家,陪何天吃过晚饭,又上楼陪她学习,有不懂的俩人一起讨论,还能去找江西悦问问题。
江西悦现在已经相当于何天的老师了,能在教学生涯中,遇到何天这么聪明的孩子,也是一种幸运。
转眼到了考试这天,全家总动员。
不去送行的,就站在门口跟何天道别,顾母带着大儿媳妇一辆车,跟着送行。
到了考场门口,顾明辉和顾母争着交代。
“不要紧张,拿出平时水平就行!”
顾母说的就更有意思了。
“没关系,要是对考试成绩不满意,回来妈给你请上门家教老师,不要去夜校了,保证给你送到大学校园去。”
顾明辉表情有点不自在。
“妈,你说什么呢!”
“那咋了,当初你就是这样用钱喂出来的。”
顾明辉更觉得丢脸了,赶紧招呼何天。
“你快进去吧,别忘了写名字和准考证号。”
何天忍俊不禁,跟顾明辉挥挥手,转身往考场去。
前一天顾明辉都带她来踩过点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场考试,何天很从容,的确按照顾明辉说的,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就好了。
高考完的第二天早上,何天再起来,家里静悄悄的。
问了厨房佣人才知道。
老爷大少爷都上班去了,太太和大少夫人跟着大小姐出门了。
顾明辉,唔,还没起来。
餐桌上只有何天一个人,之前丰富多样的早餐,现在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何天越吃越觉得有趣。
这应该是很多考生都有的遭遇。
吃过饭,何天到别墅露台,这里还有个茶室,旁边有胶片唱机。
听着歌剧,喝着茶,看向外面的天空。
不知怎么的,何天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来的经历,仿佛做梦一样,虽然离奇,但是仍旧在十八岁这年,实现弯道超车,跟所有人一样,参加高考了。
想到可能到来的大学生活,以后参加工作的自由自在,再把表姑接过来一起生活,何天也算是有家有口的人,不是孤家寡人。
仿佛在泥泞挣扎的人,终于有一天,能抬起头,走出来,她也不过是抹去脸上的泥,淡淡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等待分数和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总是漫长的。
何天考得不错,比去年中大外语系分数多了三十分,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能报上。
何天没有多纠结,就选了这所学校当第一志愿。
反正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历经千帆归来,她才十八。
话虽如此,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何天还是很高兴,一家子都为何天欢喜。
大家是看着何天这一步步走过来的。
“我看人家考上大学的都有举办升学宴,答谢宴,咱们家也办一个,小天你同学里有没有要好的,还有给你上课的老师们,他们一定也为你开心,请他们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每年夜校都有考上大学的,但是没有何天这么迅速,也没有何天考这么好的。
“好啊,我们老师都为我高兴,那就谢谢妈妈了!”
顾母开心的不得了。
“哎呀呀,多久没办宴会了,之前在港城,宴会多的让人厌烦,这一下子几年不参加,还真觉得无聊的慌,快,婉玲,来帮我参谋参谋,我们还选在中港大酒店吧,你看看菜单呢!”
婆媳二人说到底都搭档好几年了,出身差不多,很多东西习惯了一起商量。
何天也不在意,交给他们去操心。
顾明辉笑道:
“宴会是家里对你的祝贺,今晚顾老师带你去庆祝一下。”
何天忍不住笑。
“该不会又是赛车吧?”
一群小菜鸡们,何天没有对手。
顾明辉想起那次何天露一手之后,车队不少人都争着找他要让何天再来一次。
顾明辉有点不自在。
“咳咳,才不是呢,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庆祝,现在走吧!”
顾家曾经给何天的聘礼里面还有一套房子,这一年,都是顾明辉在操心装修,现在房子装修好了。
何天看到装修用心的房子,配备齐全的家电家具,衣帽间里四季衣服都准备好了,还有露台上的小花园。
“你喜欢在露台一边喝茶一边赏花,这是专门复刻的我们家露台装修,你看怎么样?”
何天抬眸看顾明辉。
他还是那么英俊,笑起来就是一个花美男,皮肤白皙,眉目清隽。
“明辉,我很喜欢,谢谢你。”
顾明辉摆摆手。
“我就当拿你这套房子练手了,回头我自己让人盖房子,也按照这个标准来装修。”
何天笑。
“以后我上学,不是周末不方便回去,就住在这里。”
“怎么会不方便呢,你跟我来。”
第399章 契约不沉沦17
顾明辉带着何天到车库。
赫然停放着三辆车。
“这个是赛车,轮胎声浪我都换过,最新款,我看你挺喜欢飞速的感觉,没事你也可以去赛车道上转一圈,那边我单独申请了赛车道。
这个是平时开的,小车,在学校也好停放好掉头。
这个大车就可以长途开,坐的高一点,看得远,身体也舒服。”
三辆车,全是宝马,钥匙放到何天手上,还有何天的驾照,车辆行驶本。
“这些太多太贵重了,我不能再收了。”
“哎,没事,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做庆祝你考上大学,送你的礼物,以后要是不想等司机,自己就能开车回家。”
何天笑笑。
“你的事业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地刚拿下,现在在筹备建设,对了,你说的做建材的表哥,能联系了。”
“现在吗?我要让他们准备什么?”
“产品目录,报价单,汇总价格,嗯,这样,反正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你来公司上班,算是帮帮我了!”
“我吗?我什么都不会。”
“自信点,你可是准大学生,还是用一年时间就学完初高中知识,并且同步学习三门外语的学霸,你的学历还有学习能力比绝大部分人都强,来吧来吧!”
何天想着漫长的暑假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帮帮忙好了,每月一万多的工资不能白拿的。
顾明辉的夸赞不无道理,很多东西,何天看一眼就觉得心里有数,仿佛生而知之,对报价单,财务报表,工程造价等,上手都很快。
原来盖房子关联到的水电木瓦油钢筋混凝土等等几十个行业。
何天一边了解本地报价,一边联系四位表哥。
徐万年和徐万兵收到何天的电话,惊喜又意外。
何天说明来意。
“我现在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帮老板算报价,哥,我把采购清单传真给你们,你们给我一个报价,要是划算,我就想法子劝说老板在你们手里采购。”
两位表哥赶紧联系在佛山卖瓷砖的老三老四。
报价单传真到何天手里后,何天对比一番,几乎所有物品都起码便宜了三分之一。
这总价能节约的可就太多了。
想到那一笔数字,何天内心火热。
反正都是帮老板省钱,在哪里买不是买?
“大哥,我想拿钱入股,跟你们合开一家建材公司,主营业务就是采购清单上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可行不?最好找到源头供货。”
徐万年也想过自己做生意,但是总觉得这里头水很深,主要是地方保护,外地人根本插不上手。
现在有了何天给的这笔订单,说实话,就算开公司只做这一笔,以后就直接注销公司,那挣得也足够他花一辈子了。
想到这,兄弟四人直接开始跑营业执照,选办公地点,何天这一年多,手头攒了三十万,直接给徐万年打了十万元过去。
这钱主要是用来当做注册公司的资本,大部分采购,都没有不赊账的。
整个项目分为三期进行,第一期投入采购资本就有七百六十三万,那边货到位,这边才陆续打款。
刨去本金四百九十多万,还有一些招待费运费等等,利润二百六十万,兄弟四人商量过后,给何天拿大头。
何天这边入账一百万,还有当初汇过去的十万元注册资金,何天对表哥们的说辞是自己跟人借的。
现在刚好还上,这就一百一十万。
何天也明确表达了。
“我就拿这三期的利润分成,之后的业务需要你们自己拓展,我就不参与了,也不拿利润,在公司的份额都转给你们。”
这兄弟四人就不干了。
因为何天在羊城,是他们唯一的人脉。
徐万年徐万兵跟三弟四弟开会。
“小天说的这个条件,咱们不能答应。
别看现在被小天分走利润的大头,但是我们要明白一点,小天在,我们才有了这笔生意,才能赚这么多钱,要是没有小天,我们嘴皮子磨破了,一年能赚个七八千块钱,已经是很高很高的了。”
徐万兵也赞同大哥的说法。
“对,而且小天就在羊城,她能给我们介绍这一次,说不定就还有下一次,是要一窝鸡蛋,还是要一只会下蛋的鸡,你们觉得呢?”
老三老四也是做销售出身,自然懂得其中道理。
“我们两兄弟也觉得没问题。”
就第一期,四人,每人能拿到手的利润就有四十万,够他们奋斗四十年的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被驳回条件后,何天其实还是开心的。
对表哥好,表哥们也知道对她好,这可比亲姐姐亲弟弟还靠谱。
何天跟他们明确表达了,何天赚到钱这件事,千万不要回家讲。
没有意外的话,何天就不会再回赣州了。
她已经有了全新的形象,没有必要邋里邋遢的回去,更没有必要被何家人惦记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也没有什么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想法。
包子有肉不在皮上,心里知道就行了。
而且何天也没有什么报复何家的想法,因为她在何家完全没吃亏过,报复是因为有恨有委屈,这些何天觉得自己都没有。
她还要感谢亲生父母对她不够疼爱,让她有机会往外寻求发展,不然把她养的跟何雪一样,结婚生子,一辈子在家附近转悠。
整个三期采购过程起码要三五年时间何天只促进了第一次合作,就面临学校开学,她要去学校报到了。
开学的前一天,何天在家收拾行李,还不知道住校是否是强制的,她要先做点准备。
忙碌的时候,顾母让人准备了下午茶,上来喊顾明辉跟何天一起下楼吃。
“明辉啊,既然小天要上学,最近几年,你就消停点。”
顾明辉一头雾水。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顾母没好气的翻白眼。
“说孩子呢!”
顾明辉仍旧没反应过来,看看何天,见她脸红,郑婉玲的脸色僵硬,显然被触碰到了唯一的逆鳞,顾明辉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咳嗽两声。
第400章 契约不沉沦18
顾母道:
“一开始我以为你们结婚是闹着玩,没往心里去,后来看明辉你天天晚上准时回家,我还想着是不是很快就能抱孙子了呢!
没想到这都一年了,你也不努力。
既然小天现在要上大学了,学业压力本来就大,就不要想着一边读书一边怀孕了,生育子女是非常消耗女人精气神的事情,先不着急,反正小天你还小呢!!”
何天见顾明辉脸色越来越尴尬,忍不住笑,点头应下。
“是,我年纪小,也不懂这些,还以为要顺其自然,多亏妈你教我,谢谢妈体谅。”
“应该的应该的,咱家对读书的孩子向来都是支持态度,当初你们大哥就喜欢读书,我跟你们父亲商量了,只要孩子们愿意读,读到五十岁,我们也供。”
不得不说,何天很幸运,碰到的是一对开明的父母。
在何天纠结能不能不住校的时候,顾明辉已经乐呵呵的把何天的行李搬到新房这边。
“放心吧,我在你们学校有点人脉关系,当初你分数出来,我就去打听过确保能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我也让他们优先派送咱家的,还有住校这件事,我都以家长的身份,帮你跟学校打了申请,现在申请通过了。”
何天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更没想到,这么巧合,婆婆送她的房子,就在中大侧门的旁边。
“太感谢你了,顾明辉,你真是好人。”
顾明辉单手掌握方向盘,忍不住笑。
“我就得了个好人称号呗!”
何天笑。
“你放心,等我寒暑假,都来你公司给你免费帮忙。”
顾明辉不屑。
“我不差你那点工资,要感谢我就想好了,给我好好准备礼物,我知道你有钱。”
何天捂嘴偷着乐。
“真是,没见过还有上赶着要礼物的。”
“那咋了,这都是我应得的。”
顾家港城来的,一开始说话完全不会用,啥,咋,也不会用儿化音,现在受到何天影响,也会不经意的用上了。
何天就完全是受到夜校一个东北小哥的影响。
外语系从上到下都很时尚,老师不仅有本国人,还有外籍,这时候的外语系,不仅要主修一门语言,还要辅修第二外语,然后在报到的时候就要说明白,自己还会哪些外语。
何天很实诚,听说这关乎到未来几年学习过程中跟外宾打交道的机会。
何天一点不含糊,把自己会的五门外语都报上去。
老师看见何天竟然会法语德语,忍不住推一把眼镜,用法语跟何天提了个问题。
“你都学到什么程度?”
何天很快应对起来。
“阅读,日常交流,以及部分专业化交流,都没遇到特别难的问题。”
老师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
“那你有没有兴趣再学一门更深一点的语言?”
这次用的是德语,何天想了想,很快点头答应。
“我不一定能学好,但是非常愿意尽全力去尝试学习。”
老师满意的笑。
“好好好,何天是吧,今天上午报到,下午开班会,班会结束后,你跟我到办公室。”
这次说的是日语,何天欣然答应。
感谢顾明辉还有江西悦,在家的时候经常变换语系跟她日常交流,这才有了如今的应对自如。
旁边围观的其他报到同学们看着何天,眼含羡慕。
在学校的学生,没有不对学霸有滤镜的。
这种信手拈来的姿势实在太帅了。
下午班会,选出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还有团支部书记。
老师说了,有仕途需求的,在校期间尽量就把入d这件大事给完成了,团支部书记职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老师给何天安排的语言,出乎何天预料,一个是维京语,一个是希腊语。
“这两种语言,都是从古老的语言体系里演变而来,而且几乎整个西方语言体系,都是从古希腊语演变而来,这就像你会了普通话,就能学会很多地方的方言一样的,都是按照地理环境,一步一变化,逐步演变的。
只要掌握这两种语言,其他所有小语种,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掌握规律,很快上手。”
何天听的入神,从来没有人给她系统的讲解过各语种的起源,演变,语言体系的架构,语言的魅力。
好比日韩语言来自汉语言系,很多词汇的发音在汉语方言中都能找到相似处,这就是发源地的魅力。
“我们会在整个外语系选拔人才,针对国家外交需求,相对应的培养语言人才,这个针对性班级是小班制,额外授课,时间上你们就要比别的同学多花一些,要有心理准备。”
“是是是,有的老师,您放心,我能成为其中一员,已经感觉到非常幸运了,我一定竭尽所能。”
被看中的滋味是真好。
何天学的认真,当然,也的确很艰难。
古维京语和古希腊语,之所以要不断演变,其实就是由繁入简,就是因为太难,才要演变。
只是在演变过程中不断分裂,分裂出二十六个字母,分裂出不同语系。
学这两种语言,就找不到开小灶的老师了,也没有人跟何天一起,创造语境,只能在学校里,在小班化教学的同学和老师中用功。
只要老师出现在学校,走哪儿都有几个学生跟着,就是为了寻找机会练习口语。
顾明辉都几个星期没见到何天了,去她住处找,物业安保说何天每天晚上很晚回来,早上早早就走了。
回到老宅,顾母就念叨顾明辉,也不知道去学校探望自己老婆,不说带回来吃顿饭,起码也要去露脸,表露一下自己身份。
“小天又年轻,又优秀,现在身边只怕更多的是青年才俊,你别看长得人模狗样,可都一把年纪了,我可告诉你,男人花期短,过了三十,基本睡觉都掉色,油腻秃顶大肚腩,要是不紧着点,到时候老婆跑了你就哭去吧!”
顾明辉竟然无力反驳。
他摸摸自己梆硬的腹肌,虽然有一段时间因为歌舞厅开业,为了镇场子,他经常熬夜,肌肉松弛了一些。
第401章 契约不沉沦19
但是最近忙着地产生意,他已经很注重保养和锻炼了,这张脸还在呢!
怎么会花期短呢?
不过鉴于老妈的叮嘱,顾明辉还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跑到学校去接何天。
不去不知道,果然,何天身边围绕的都是年轻人居多,当然男女都有。
何天在古希腊语和维京语学习上,比所有人悟性都高,记性好也就罢了,关键人还勤奋,不住校比住校的人来的都早。
顾明辉也是来了才知道,何天在日常课表之外,还要在小班上一节大课。
偷溜进教室后面陪读,老师看见顾明辉,权当没看见,这种来等男女朋友的情况经常发生,老师也习惯了。
下课后,何天还在收拾书包,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何天,老师刚才说的古希腊四种方言体系,你记录了没有,给我抄一下,我只来得及写了个关键词,转头就忘了。”
“小天,希腊语拉丁语系母版你那有吗?”
“何天,语法作业,你记了没有?”
等何天解答完毕,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作业也都被借出去了。
叮嘱几个拿了她笔记和作业的人,保存好,第二天带给她,何天就要起身往外走。
还有人想跟何天说话,顾明辉已经大步上前。
“放学了?”
“你怎么来了?”
何天有点惊喜。
顾明辉笑着拉住何天的手腕。
“妈说你都好多天没回家了,还怪我一直忙着工作,对你这个妻子不上心,嫌弃我,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呢!”
周围众人有人诧异,有人失望,不过何天几个要好的朋友还是上前。
“何天,这是你丈夫?”
何天笑着跟大家介绍。
“这是顾明辉,我们就先走了。”
其实何天不是很想让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谁,主要是这段契约婚姻应该长不了,以前认识的人都是短暂的,也就罢了,现在的同学老师,以后会是同行,朋友,同事或者竞争对手。
要离婚了还得跟他们解释,麻烦。
不过给足顾明辉面子,是写在合同里的,何天也就不纠结了。
在顾家吃饭的时候,顾明辉说起何天还在上小课。
顾父颇感兴趣。
“是准备往外交上走?”
何天摇头。
“还不确定呢,最好的外交官还是在首都外交学院,咱们这里的,顶多算是地方上的外事部翻译,要是走这条路,不一定是最好的。”
顾父也明白,自古政权中心本来就被为其服务的文化包围。
他们这地方虽然好,但是离首都还是太远了。
“要是不能去,那不如自己单干,在我们港城,像小天这样的翻译人才,都是各大公司挤破头抢着要的。”
大哥难得说话。
“如果真要自己单干,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个翻译公司,承接中外各种业务,作为中立方来辅助完成工作。”
顾父深以为然。
“其实不仅大陆想跟外国人做生意,需要翻译,外国人刚来的时候也很慌张,也渴望专业的翻译人才,你大哥说的很有道理,要是有什么困难,跟家里说。”
何天就知道,跟着眼界高的人,随便听他们聊天,都能捕捉到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内容。
“是,谢谢爸爸,谢谢大哥,你们的建议对我非常有用,我会考虑的。”
顾明辉笑道:
“要是缺钱就跟我说,这段时间我房子卖的还不错。”
这一点,顾家父子都很满意,谁都没想到,顾明辉小打小闹,看着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何天也知道这一点,因为第二期采购工作正在进行中,利润已经有一半到账。
这次采购比第一期的体量增加百分之五十。
预估何天这波利润是一百三十多万。
不过总有人不赞同男人们的态度。
顾母就是有点意见,但是此时家里男人们正在兴头上,她就不扫兴了。
吃过饭,顾母单独找到何天。
“小天啊,忙着呢?”
“不算忙,妈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我没事。”
顾母闻言,对何天的不满消减几分。
“小天,不是我给你泼冷水,我们这样的家庭,男人们注定要在外面拼搏事业的,我们女人的确不能只当个花瓶,所以你可以读书,也可以上大学,女人越优秀,男人越有面子嘛!
但是大学都读完了,你就该回来,以家庭为重,考虑一下生孩子的事情了。”
何天一噎,随即想到这是老板的母亲,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回应。
“好的妈,您说的事情我会跟明辉商量个章程来,不过具体怎么做,要听明辉的。”
顾母略好些的脸色又绷起来了。
“你们小夫妻有商有量是对的,但可不能什么都听男人们的,你要是不生个孩子,明辉没什么责任感,总以为他自个儿还是个孩子。
要是有了孩子,他当爹了,自然就知道要扛起责任,我看,你还是听我的,毕业就准备准备,先别忙什么工作了,咱家不差你那点,等孩子生了,要是在家没事,可以跟你嫂子一样,开个小店什么的,请人来管理。
有事做是为了打发时间,不是为了别的。”
何天仍旧笑着应对。
“好,妈说得对,我知道了。”
顾母听到这,才满意的出去了。
不过何天压根没往心里去,她离毕业还早呢!
原本打算寒假把徐爱莲接过来,但是顾明辉让何天去公司帮忙。
四位表哥都让何天放心,徐爱莲在家里挺好的。
一直到大二的寒假,老师不让何天放假。
“这次我们外语系提前放假,就是为了配合上头一个重要会议。”
何天跟小班其他人听得认真。
“上头这次要与欧洲几个小国建交,急缺外语系人才,你们都要来参与选拔,要是选中了,一定要互相配合好,跟我们无数次演练的一样,会议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紧急情况,记得一定不要慌。”
别看翻译不起眼,其实对方的翻译也能为我们所用,因为我们也有很多成语和谚语,多的让老外翻译头大。
第402章 契约不沉沦20
教授像个钻空子考试的小孩儿,三短一长选一长,在无计可施的最终关头,直接传授孩子们真正的考试技巧。
最后何天与另外三个伙伴一起,上飞机往北去。
顾明辉都没能去机场送行。
是跟外事部领导们一起驱车前往机场,自然不能有家长送行了。
学了几年外语,一年野路子,两年专业路线,终于走上主流行业的顶尖会场。
四个人算是开了眼,对会议的紧张程度,刺激程度,以及每一次同传注意力的高度集中,会后的疲劳程度,都有了切身体会。
不需要一天,每半小时四十分钟,就要换班,不然谁都要疯。
一场会议结束后,坐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四个人全部一身冷汗,衣服湿漉漉的黏在后背上。
晚上回到住处,一个交谈的都没有,洗洗澡,倒头就想睡觉,但是脑瓜子嗡嗡的,仍旧高度紧张。
这场会议进行了十七天,四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但是顺利与八个国家建立外交关系,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心。
最后庆功宴的时候,顾明辉竟然也来了。
在会场,顾明辉跑到何天跟前。
“哟,好久不见,最近瘦了啊?”
何天见到熟人,眼神亮晶晶。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
“来见证你的高光时刻,我专门带了相机。”
何天开心,跟领导们挨个合影。
以后如果真的要自己开一家翻译公司,这些合影,就是何天实力的证明。
庆功宴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家都难得来一次北方城市,肯定想要逛一逛,带点特产回去给亲戚朋友。
顾明辉想知道何天的计划。
何天对逛街没什么欲望,但是想到处走走,看看这里的对外职能部门都有哪些,未来她可能潜在的客户是哪些。
不过顾明辉更想带何天出去逛逛。
“走吧,我就是专门为了你来的,好不容易放假,怎么能撇下我呢!”
何天笑道:
“我要去很多无趣的地方走走,你也去啊?”
“去啊!我本来就想过来,刚好听说朋友接了一个首都的生意,我就顺路跟着一起来了。”
何天心里暖暖的,被人惦记的滋味很好。
“那我先陪你去跟你朋友说一声,你再陪我去逛逛。”
“好说好说!”
顾明辉带着何天就往铭泰百货去。
到了地方,整个百货商场全是人,里三层外三层。
“这,这是什么情况?商场搞促销活动?”
顾明辉看着车外的人,欢喜道:
“比促销活动大多了,商场请了个大明星,我就是陪着秦月来的这一趟。”
额,何天不知道,原来顾明辉所谓的朋友是秦月,这就有点尴尬了。
秦月显然对她有点敌意,不过顾明辉似乎并不知道。
好吧,也是契约精神的体现。
顾明辉带着何天,七拐八拐,到一处休息室。
“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她要回来休息,跟她说一声,我再陪你去逛逛。”
何天不置可否,随手拿起报纸看。
上面赫然是这次外交和谈,成果喜人,记录在报纸上,一起的还有成员大合影,除了领导和外宾,旁边还有他们几个翻译人员。
何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跟同伴们。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报纸上,何天的脸被化妆品糊的乱七八糟。
试图用手擦掉,才发现化妆品下面还有很多指甲划痕。
何天笑笑,算是明白了秦月的心思。
不过显然,她恨错了人。
百无聊赖,何天把文章都读了一遍,秦月才推门进来,一脸疲惫,完全没有在活动现场甜美的笑容了。
见到顾明辉,秦月一喜。
“明辉,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顾明辉笑嘻嘻的上前,把保温杯递给秦月。
“我这不是要跟小天去逛街,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这过来跟你说一声。”
秦月这才看见坐在化妆台前,正在看报纸的何天,顿时炸了。
“哎呀,你怎么能坐在这里!”
秦月上前,就要查看自己的化妆台,还暴力抽开抽屉。
眼瞅抽屉就要撞到何天身上,何天毫不犹豫伸手推一把,将抽屉又给合上了。
巨大的力道让秦月都吓一跳。
“你,你干嘛?”
何天微笑着站起身。
“我只是在避免对我可能造成的伤害,秦小姐反应不要这么大,顾明辉带我来的,我坐在这他什么也没说,要是对你有什么损失,那你找顾明辉赔偿,不要在我这发疯。”
顾明辉一脸不解。
“怎么了吗小月?这里不能坐吗?是我让小天坐在这里的。”
秦月脸色难看,但是对顾明辉说不出苛责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女明星的化妆品很容易被人下东西,休息室轻易都不许别人进来的。”
顾明辉不是白痴,港城娱乐圈勾心斗角,成天上演投毒下药宫心计,自然明白秦月。
“好吧,这次是我不对,但是你放心,小天不是那样的人,我敢给你打包票,你就别生气了。”
秦月当然想生气,想把何天摁在地上踩,但是顾明辉能自由出入她的休息室,是她亲自批准的,当着他的面,不好说什么。
虽然秦月跟顾明辉有商有量的把事情解决了,但是何天心情并不好。
下午逛街的时候,就完全随着自己的性子来,暴走三小时,完全不管顾明辉的心情。
顾明辉倒是体贴,一声不吭的陪同,逛完了还喊司机来,带他们去吃饭。
晚上吃了一顿涮肉,何天的情绪才好转。
准备回羊城了,何天还要跟大部队走。
“你什么时候回去?”
顾明辉想了想。
“我不着急,跟秦月一起出来的,就跟她一起回,你先去吧,到家好好吃一顿,去妈的美容院放松放松,那边按摩手法还是不错的。”
何天点头。
“好,我知道了,再见!”
顾明辉冲何天挥挥手。
何天仍旧是跟羊城来的带队领导一起乘车,到机场坐飞机。
一路上带队的教授都特别兴奋。
“好好好,有了这次经历,回去你们就可以写入d申请了,各自的照片都拿到了吧?记得好好保存,这以后也是你们档案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管将来做什么,有了这个履历,都会轻松很多。”
第403章 契约不沉沦21
所有人都收获满满,回到学校就着手提前毕业事宜。
大三的暑假,何天就顺利毕业,成功入d,还拿到了教授给何天写的推荐信。
除了英法德日韩三门语言,何天还会由古希腊语和维京语延伸出来的十一国小语种语言。
这十一种语言中,又能不断延伸,比如阿拉伯语相关的所有‘阿’开头语言,阿布哈兹,阿尔巴尼亚,阿姆哈拉,阿塞拜疆等等语言,都出自统一体系,只要掌握体系,就非常容易摸清规律,学习起来一日千里。
再比如斯洛伐克语系里,斯洛文尼亚,斯瓦迪亚,斯瓦西里等等,都是一个地方分裂出来的小国语言变化就跟一个省不同地方的方言演变似的,很好懂,也很好学。
这时候,何天手里的积蓄已经有五百多万,还有一套别墅,一套自己买的小公寓,顾明辉送的三辆车,还有各种珠宝首饰,没有计算过价格。
这两年何天一直在承接各种翻译工作,手里大把学校校友们的联络方式,有时候自己上,有时候当个中介,找人来给客户完成承接工作。
就在何天创办翻译公司的时候,顾明辉的奶奶过世了。
这段时间顾明辉忙着地产公司,何天不仅忙学业,忙着毕业,还要承接市场上各种各样的翻译业务,有些专业度极其高的词汇,还要紧急恶补,不可能直接翻译。
得知这个消息,还是顾明辉找来,跟何天说起。
“你把手头事情放一放,跟我一起回去奔丧。”
何天皱眉。
“除了奔丧,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全程大概需要多少天?”
说到这,顾明辉有点沉重。
“之前因为奶奶在,大伯一直主张老人在不分家,只给我们跟三叔家小弟一点微薄的分红,现在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况且奶奶也会留下遗嘱,爷爷当初的遗嘱也一直在呢!
算上奶奶的葬礼,加上分家产,如果快一点的话,也要半个月。”
何天皱眉。
“慢一点的呢?”
顾明辉摇头。
“要是慢,那就没数了,只怕最后还要打官司,到时候上法庭,更是遥遥无期。”
何天抿唇,想了想,最终还是冲顾明辉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
顾明辉不解。
“为什么?”
何天歪歪脑袋,提醒顾明辉。
“顾总,我们是签约婚姻,当初目的是为什么,您可别忘了,现在奶奶过世,接下来你们就是分家产,之后各过各的,大房再也没有理由干涉你的婚事,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合约也该终止了。”
顾明辉有点茫然,看看地面,看看何天,又垂下眼眸。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何天这个伴侣,竟然是合约的吗?
对哦,当初还是他提的来着。
可是这四年,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参与她的成长进步,看着她在自己身边,从一个灰扑扑的服务员,走到首都参加最高级别外交会议,在职场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一直引以为傲来着。
“小天!”
顾明辉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小天,我们就不能假戏真做吗?”
何天吃了一惊,随即坚定摇头。
“顾总您知道的,那不可能。”
“为什么?我们之前相处的不是一直很好吗?”
何天笑道:
“您以为的好,其实不过是我在忍让。”
顾明辉皱眉。
“什么意思?我们家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
何天摇头。
“如果按照老板和雇主的关系,自然是没有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写进合同,我自愿的。
但是我对另一半的要求肯定跟顾总您不一样,包括对方的家庭我也要考察的,齐大非偶,顾伯母想要的儿媳妇是高颜值高学历,但是心甘情愿的成为儿子的陪衬,我的人生目标里我自己是唯一的主角,我们的理念就不一样。”
“我妈那边你可以不用在意。”
何天温柔的笑笑,仍旧摇头。
“顾总,您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您是个好老板,一个优秀的人,非常善良随和,当然,长得也很英俊,其他就没有了。”
顾明辉半晌才反应过来,何天是不喜欢他。
艰难的挤出一抹苦笑。
顾明辉低下头,悲伤如有实质,在周身流淌,花美男变成了失落小狗,任谁看了都不忍心伤害,但是不包括何天。
“你先忙,我还有点事,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顾明辉没有看何天的眼睛,同手同脚,僵硬的走出去了。
当晚没看见顾明辉,家里都在收拾行李,其实奔丧只占一小部分,虽然很重要,但是一想到随后的分家产大战,所有人都没有了悲伤,摩拳擦掌,等着迎接一场硬仗。
第二天一大早,何天刚坐起来,在书房弄出一点动静,顾明辉就来敲门了。
难得这么早看见顾明辉,他脸上有些倦色,但是声音沙哑低沉。
“你说得对,我们的合约的确该到期了,不过在解除之前,还需要你最后再坚持几天,奔丧这件事,一大家子不能缺席任何一个,不然我们二房尤其是我,要被诸多揣测,还是要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之后的事情,你可以不参加,先回来。”
何天点头应下。
如果老板有需要,去撑场子而已,不是不行。
之前何天只是在杂志和小报上听说过豪门家产争夺战,遗产大战,豪门宫心计等等,现在算是开了眼。
真的,跟道听途说的一点都不一样,顾家大房直接撕破脸,不肯承认遗嘱的法律效力,他们还威胁要把律所告上法庭,直接拒绝二房三房住在老宅。
顾明辉兄弟三个,加上三叔家小的,四个,大房只有一个儿子,最后差点上演全武行,还是对方知道打不过,才没有真的打起来。
最后是顾父把区长秘书找来主持大局,一家子才能压制住火力,坐下来听律师宣读遗嘱。
其实遗嘱里,大房已经能拿大头了,老一辈人还是嫡长子继承制那一套,剩下一小半才是二房三房平分,只是大房贪心不足,或者说霸占多年,早就当成自己的,不想拿出来而已。
第404章 契约不沉沦22
三房只有小弟一个,大房还厚颜无耻的说要领养三房儿子,被顾母直接啐一脸。
三房顾明锐已经二十岁了,领哪门子的养!
让何天没想到的是老太太的遗嘱里,她的股份还有一点分给自己。
这是郑婉玲与陈诗雨都没有的待遇,她俩跟何天还有顾鸣鸾平分老太太手里的珠宝。
不过何天都没要,珠宝拿到之后就交给顾母保存,股份更是以不是港城身份,不方便持有为由,让直接过户给顾明辉。
这样一来,港城这边的产业,顾明辉的份额比大哥还多。
郑婉玲想找丈夫说道说道,奈何男人根本不搭理她。
事情办完,顾家原打算把老二留下打理家业,但是作为长子长媳的郑婉玲不答应,直接找到顾母表达意愿。
原本郑婉玲的诉求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但是谁知道顾明辉也不愿意留在港城,他在羊城的事业如火如荼,自然不可能放弃。
最后折中之下,顾父顾母留在港城。
考虑到还有三个孩子没有结婚,婚配对象,自然还是在港城选才更能过到一起去,老三小姑子,还有堂弟都留下。
郑婉玲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兴奋的快掩饰不住了。
何天倒是很平淡,回去就可以回自己家,做自己的事业,还能把表姑接过来一起生活。
一大家子来,回去的时候只有两对夫妻。
顾母送他们走的时候,把何天拉到一边。
“这回你们就单独搬出去住,过二人小世界,怎么的也要在年底怀上孩子,知道不?”
何天笑笑点头。
不过都快散伙了,何天有点疑惑就不想忍了。
“妈,按理说大哥是咱们家未来的当家人,大嫂结婚好几年都没有怀孕,您怎么不催她呢?”
顾母瞥一眼大儿媳,想了想,还是没把何天当外人。
“我也不瞒你,你大哥,还有我跟你爸,对这个儿媳妇都不是很满意,当初两家原本就算得上联姻,没想到她这么没分寸,进门就跟老大生分了,老大准备老太太过世后就跟她离婚。”
何天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郑婉玲在这个家里,可以说呼吸都按照规矩来的,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日子里,人家从未把她当做一家人。
想到这,何天忍不住抖了抖。
结婚一定要找个能跟自己一条心的。
顾母还不知道何天想什么,只是叮嘱她。
“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跟你们无关,过好你们的日子就可以了,知道不?”
何天只能应下,的确跟她没关系。
回到羊城,顾明辉叫来司机,开大车,两人的行李物品全部打包了拿下去,佣人一点点装车。
楼上的书房里,开着门,何天跟顾明辉签合约终止的声明。
“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我会准时打到你的账户上。”
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还有奖金。”
何天点头,抿嘴笑道:
“好,谢谢顾总,合作这段时间,非常愉快,我也学到很多。”
顾明辉却有点笑不出来,沉默的把签了字的文件拿过来,随手放进文件夹里。
“东西已经让司机送到你在康桥大厦那边的公寓,还有什么需要吗?”
何天摇头。
“下午咱们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吧!”
顾明辉还想约饭的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那,也好。”
顾明辉亲自开车,两人都没有财务纠纷,也没孩子,加上顾明辉的身份,连惯例调解都没有,直接哐哐两下,两本离婚证就递过来了。
何天拿了本,这会儿离婚证是绿色的本本。
心情倒是比拿红本本的人还要好。
顾明辉说不清自己的心思,只是看何天高兴,很不是滋味。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何天笑着点头。
“当然,我早说过了,你是一个非常善良优秀的好人,有你这样的人当朋友,是毕生修来的福分,我很荣幸,能跟你当朋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何天早就有规划。
“我准备开一家翻译公司,承接各种翻译活儿,当然,也会招揽一批专业人士,另外还有跑业务的,搞财务的,再就是接待之类的行政岗,总之,一切都在计划中,很快就能上手,到时候你要是需要翻译员,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给你打折。”
顾明辉被何天的活力感染,跟着笑起来。
“那好,等我这一期房子盖起来,有需要,或者有朋友需要,我给你介绍客户。”
“好嘞!那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拿到证,顾明辉就送何天回她自己的住处。
愉快的跟顾明辉告别,下车后,何天头也不回走进楼道里。
司机已经把属于何天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何天一点点规整。
还别说,虽然住了没多久,其他时间都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但是东西是真不少。
除了衣服和书,大多数都是贵重珠宝首饰。
或许在顾家,这些千篇一律,不是多难得的东西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何天来说,已经足够很多人家用一辈子了。
还是先存着,以后需要用钱,还可以拿出来置换,要是用不着,收藏着也不是不行。
再仔细盘点自己的钱包。
这四年多,顾明辉给的工资四十多万,跟思维表哥合伙开建材公司,至今获利三百万,还有年节顾家给的压岁钱,当初的见面礼,生日也会给小辈红包,加起来也有二十万左右。
合计三百七十万,何天买了一套大房子,加上装修和买家具家电,才花了十万块。
当然,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在顾家嘴里,的确算是很小的房子了。
至于中大那边的别墅,对何天来说太大了,暂时不去住。
等把表姑接过来,倒是可以住那边去。
如此盘算,何天开公司的钱是足够了。
感谢顾老板的大气,也感谢自己的运气,顾家这一页算是完全揭过去了。
建材公司那边,已经用不到何天,直接是大表哥跟顾明辉公司的采购部对接。
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会不会变通了。
第405章 契约不沉沦23
翻译公司作为新兴产业,得到羊城大力扶持,在营商环境这方面,羊城肯定要比赣州好多了。
公司开业之后,除了何天,下面还有十一个翻译员,另外何天又去找了当初她买房子时候认识的售楼小姐,还有早年在歌舞厅卖啤酒的那个姐姐。
她们都是何天观察过的,靠心理揣摩和专业度留住客户的人,不玩花的。
何天直接开出是他们现在待遇双倍的工资,让她们过来当业务员,帮忙跑业务。
“只要是市面上有需求的语种,我们就都能翻译。”
说着,何天逐一给业务员介绍公司的金牌翻译。
当然,目前都是骨干,元老,也都是金牌。
何天还贴心的给两位做了名片,做了宣传活页介绍。
也教授两位业务员简单的外语口语。
她们本身做销售,也会用到英语,两人口语都还不错。
这也是何天愿意挖她们过来的重要原因。
一切步入正轨,何天的第一个业务竟然是阿拉伯语翻译。
还是老师介绍的,自然要出一个最好的。
何天亲自出马,不过为了让骨干们增加经验,何天还是选择带了一个学姐当助理。
学姐循规蹈矩读到大四顺利毕业,比大三就提前毕业的何天大一届。
跟公司签订合约,保证跟全程,顺利完成翻译工作不出差错,一天一百二十美金的酬劳。
全程七天,何天的第一笔业务,赶上教师节回去看望老师,还顺手给老师买了个小礼物。
老师就是当初教何天古希腊语和维京语的老师,叫广学民,小时候跟着父母躲避战乱,在欧洲游走了一些年头,一直到和平年代,才安定下来,回到祖国。
四十岁才结婚,现在已经是退休返聘的年纪了。
“来了?”
广老师看见得意弟子很是开心,直接让人到家里来。
何天把买的水果和一块印章石交给老师。
“老师,我跟您说,知道您喜欢篆刻,特地给您淘来的好东西,这可难得了,是北疆人家里的,幸好我跟他们家关系好,这才让我淘来了,您回头刻个章玩玩。”
广老师正要说何天乱花钱,闻言忍俊不禁。
“你这孩子!下次不许花钱了,再来,直接带点水果就行,咱们这不兴那么重的礼。”
何天笑着应付过去,随后就开始跟老师求助。
“中东语系里是不是还有一种希伯来人独有语言?”
说到这个,广老师多少带着点国仇家恨。
“嗯,希伯来人最早不是现在这样的,不过是政见不和,分成两支,之后就落没了,倒是让另一波人风生水起。”
“对,我就是在这方面还有点疑惑,想跟您求助。”
广老师笑道:
“说起这方面,我儿子比我权威。”
说着,广老师起身,去敲书房的门。
“小睿,你出来一下,我学生有问题请教你。”
“哎,来了!”
何天知道广老师这个儿子很优秀,是医学天才,在中医大教书,还在羊城医院坐诊,但是主要做的是学术研究,临床很少搞,没想到在语言方面也很有才华。
“师兄,打扰你了,我主要是有些问题要请教老师,老师说您才是这方面权威。”
广睿带着眼镜,认真看何天手里笔记本上的内容。
“唔,这两点的确容易引起争议,你来,我给你好好讲一下。”
说着,广睿带着何天进书房。
一下午,何天把希伯来语弄明白了。
出来的时候,师娘已经准备了晚饭。
“好久家里没有来客人,没有准备,都是家常菜,想着你是广老师的关门弟子,也是自家孩子,应该不嫌弃,来吃饭。”
何天笑着帮师母摆放碗筷。
“当然不嫌弃,师母麻烦您,我一个小辈,还要您给张罗饭菜,下次我来,我也会做。”
吃了饭,天色有点暗下来,广老师不放心,让广睿送一下。
何天笑道:
“我开车来的,广老师你们不用忙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不行,小睿你给小天送到家里。”
广睿也有车,不过还是听话的接过何天手里的钥匙。
“这,真不用吧?”
“走吧,我爸说话,还没人能反驳,我们先下楼。”
楼道里灯光有点暗。
“晚上广老师下楼记得带个手电。”
“嗯,我爸妈晚上一般不出门,出门我也会陪着一起。”
何天笑道:
“我听说你一直醉心学术,我以为是那种早起晚睡,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一个月见不到面的那种。”
广睿被何天的说法逗乐,忍不住笑出声。
“我也是普通人,一辈子就三万多天,人生是用来体验的,不是拿来拼命的。
学医是因为我擅长,做学术研究是因为我不耐烦跟人打交道。”
何天诧异,广睿平时话也这么多吗?
“额,师兄你挺真诚。”
广睿笑笑。
“上车吧,刚好我送你到家之后夜跑回来,权当锻炼了。”
何天拗不过。
“你开还是我开?”
广睿笑道:
“男司机在的时候,怎么能让女士开车呢,你上车,我是你司机。”
说着要去拉后车门,何天赶紧钻进副驾驶。
“快走吧!”
91年的羊城,已经有了繁华的影子,路两旁橘黄色路灯温柔,还有不少行人在散步。
“很久没有在夜晚开车出来了,晚上真舒服。”
广睿降下车窗,清爽的夜风吹进来,夏天的燥热已经过去。
何天也舒服的伸出手去感受风的形状。
“是啊,每年夏天难熬的时候都忍不住抱怨两声,似乎一年都在经历夏天,但是等夏天一过去,舒服的季节,就忍不住喜欢这座城市。”
广睿被何天的说法逗乐。
“你说得对,梅雨季回南天,都是羊城人的噩梦,但是这些过后,人们很快就忘了当时的难受。”
俩人陷入沉默,广睿突然开口。
“以后打算在这座城市定居吗?”
何天点头。
“大概率是会的,我在这里买了房子,上个月刚把自己的户口落到房子里,公司也开始顺利营业,以后把家里长辈接过来,再成个家,就差不多了。”
第406章 契约不沉沦24
广睿轻轻‘嗯’了一声。
“想过找个什么样的吗?”
何天扭头看他。
广师兄有点瘦,不过是精瘦的那种,看白衬衫撸起的袖子,胳膊上肌肉结实有力,薄肌感十足,眉眼略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最重要的是,离得近了,路灯晃过,何天才发现广师兄的嘴唇右下方有个小痣。
还挺俊。
“暂时没有考虑呢!遇到合适的,或许就知道了。”
广睿轻笑出声。
“也是,条条框框,都是留给不喜欢的人的。”
何天马上明白了师兄的意思,也跟着乐。
“师兄说得对,在爱人眼里,喜欢的人是没有缺点的,什么都是最好的,开条件,都是为不喜欢的人准备的。”
俩人速度不快,不小心对视上,都忍不住笑。
到了何天家楼下,何天想让广师兄把车开回去。
“就不要夜跑了吧?有点远呢!”
“没事。不超过十公里,都是开胃小菜。”
师兄都这么说了,何天也不好说什么。
“那你回去慢一点,兜里有零花钱吗?要是不想跑了,就找个电话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广睿笑。
转头看何天的时候,眸光认真专注,看的何天很不自在。
“师兄,怎么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父亲给你介绍的人,我父亲却不熟悉对方的语系吗?”
何天微微思索,很快明白了意思。
“原来是师兄你给我介绍的?”
广睿沉默的点头,眼眸低垂,没有看何天。
何天有点尴尬。
“那多谢师兄,改天我去给你也挑个礼物。”
广睿沉默着笑笑,笑容很淡。
“嗯,我回去了?”
广睿看着何天解开安全带,自己也跟着下车,锁上车门,把钥匙交给何天。
“我送你上楼,看你进家门。”
其实小区安保工作做的还是很好的。
不过何天面对好意,欣然答应。
“多谢师兄,来都来了,进屋喝杯茶。”
羊城的电梯还是从港城引进的,空间不算大,何天穿着短袖裙子,胳膊跟师兄的胳膊紧挨着,甚至能感受到他胳膊上的温度。
出了电梯,广睿没有进家门,只是挥挥手。
“小天!”
何天心跳节拍乱了一个,师兄之前面对小班同学,都是师弟师妹的称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太亲昵了。
广睿没有理会何天的异样,认真看着她。
“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我父亲的电话,也能联系到我。”
何天被看的不自在,师兄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
她点头。
“好,谢谢师兄。”
广睿看着何天关门,然后才转身离开。
何天不自在的感觉一直到洗完澡躺下还有。
这几年跟在老师身边学小语种,也不是没见过师兄,但是广睿是大家的师兄,从没见对谁特殊过,只是经常拿一些资料给她这个小班班长分发,俩人交集才多了些。
也只是比别人略多见过几次而已,真没怎么说过话。
现在……
何天有点唾弃自己,人家不过勾勾手指头,自己心就乱了,公司上正轨了吗?家里一团糟能解决吗?
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强大了吗?
还有给自己庇护以换取给徐爱莲养老的徐家人,回馈了吗?
想到这些,何天马上进入贤者状态,一边回忆下午恶补的希伯来语知识,一边逐渐进入梦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何天上手的越来越快,自己也会出去跑跑业务。
还在路牌上打广告,在官媒留下电话。
没多久,公司又增加一个专门留守接电话的岗位,记录客户需求,方便后续回访谈业务。
何天当初跟大领导还有各国外交人员的合影就是公司最好的金字招牌,这时候对外翻需求也是真的多,费用高不说,还被垄断着,想谈价格都没得谈。
何天觉得自己并非纯粹的文化人,骨子里还有点生意人的精明。
有的刚起步小企业,还没有谈下来订单,请翻译有些吃力,何天就施行底薪加抽佣方式。
就是分两种情况收费,如果业务没谈拢,那就只收取最基本的翻译费,远低于市场价格。
要是业务谈拢了,何天就要收取成交额的三个点当佣金,那就比翻译费高多了。
但是这样,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这一招在翻译市场上像是鱼雷一样,炸翻了好多浑水摸鱼的水翻,毁了人家业务不说,还拿走人家的翻译费,不如何天公司,拼尽全力促进人家业务谈拢。
不过有时候也会有,两家金主对手碰上,发现翻译是同一家公司人员的,那就各凭本事了。
何天也把这一项措施用在翻译人员的工资里,能谈成,公司翻译费多,给员工的工资也就多。
反正在付钱这方面,何天不小气。
基本上三个月之后,所有翻译员月工资都稳定在八百元以上。
最高的时候,有人拿到两千多元。
这在羊城都是高工资的存在,同时还吸纳不少更优秀的翻译员加入公司。
圣诞节这天,老外过节去了,公司不算忙,何天给员工放假,在家没事,何天准备去市场上给冰箱添置点吃的,出门的时候接到电话。
是顾明辉,约何天去赛车。
“今天过节,好多朋友都在赛车场那边,他们都想见识见识,你也一起来吧!我让司机去接你?”
都是朋友,何天想起那次赛车飞驰的爽感,欣然答应。
她的赛车也在那边做保养呢,刚好到时候开回来。
顾明辉见到何天,很是开心。
“小天!”
何天笑笑,他身边人仍旧是秦月等人,这么多年,这朋友真耐的住性子。
“好久不见,我之前一直想约你吃饭,你总没空。”
“是,公司刚起步,比较忙。”
顾明辉笑。
“你公司的名头现在不止羊城,就连港城都知道了。”
秦月凑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撇嘴。
“啧,一个草台班子,还公司呢!”
何天这回可不惯着了。
“我们公司是经过华夏官方颁发营业执照亲自认证的,我们的翻译员工现在一共七十六人其中近一半都是高级翻译,最少掌握五种语言,最多的掌握十一国语言,比如我,秦小姐要是觉得我们这样的算草台班子,那顾总你觉得什么公司叫公司?”
第408章 契约不沉沦25
何天看似跟秦月说话呢,没两句又转向顾明辉。
顾明辉自然觉得秦月莫名其妙,站在何天这一边。
“小天你的公司就已经很好了,是行业标兵,今年官方还奖励你们先进企业的称号是不是?”
何天笑道:
“我们这个草台班子,都靠同行衬托。”
顾明辉皱眉。
“小月你干什么这样说我朋友?”
秦月咬牙切齿,脸色难看,她觉得何天是故意的。
何天的确是故意的,以前忍她是工作需要,现在不忍,是乳腺需要。
她在市场上跟男人抢饭碗,不喜欢雌竞,但是也不怕。
“明辉,秦小姐这么一个鲜亮的大美女在你身边,你看惯了,别的女人肯定都入不了你的眼吧?”
顾明辉看看秦月,秦月有点紧张,一脸期待的看他。
谁料顾明辉突然没憋住笑出声。
“小天,你看看我,我长这样,还有谁能比我好看?秦月是朋友而已,你别乱说,我要是单纯喜欢好看的,那我回家照镜子不就是了?”
何天跟其他朋友都被顾明辉这不谦虚的语气逗笑了,还有人气不过,踹他。
这些人都是顾明辉的朋友,也都是何天可以结交的人脉。
赛场上,何天先开一圈,跟自己好久不见的赛车磨合一下,第二把就是比赛,何天仍旧一骑绝尘,让所有人连她屁股影子都追不上。
物理好的人,就能精准测算出最佳最省力的拐弯漂移角度,何天再一次展示了什么叫悬空漂移,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最后,何天毋庸置疑仍旧是冠军,还认识了一群好友,散出去不少名片。
说不定以后就有业务上的需求,都是准客户啊!
顾明辉开的车行负责人笑道:
“以后这种比赛,只要有何总在,我们都别看冠军了,好好争第二名吧!”
何天被对方口中,自己的称呼给愉悦到了。
之前来,她是顾明辉的附庸,连名字都没有,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她。
回去的时候,顾明辉要喊大家一起吃饭,何天给拒绝了。
“我晚上还要处理事情,你们凑一起肯定要喝酒,我就不去了。”
虽然官方不抓,但是喝酒开车出事的不在少数,何天是个生命第一的性子。
开着赛车回到住处,何天还是去把想买的食材给买好。
回到家的时候,赫然发现门口有个人在等她。
“师兄,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广睿淡淡一笑,仿佛并没有等多久。
“没事,我就是来碰碰运气,看你在不在家,要是你在家,那肯定是一个人待着,我就陪你过节。”
当然,要是何天不在家,说明有约,他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碰上了。
“本来是没有约人的,但是下午去车行逛了一圈,把车取回来,又去买了点菜,留下吃饭吧!”
广睿想都没想,点头答应下来。
“好,你买了什么菜?我来煲汤。”
何天本以为自己厨艺不说很好,起码跟师兄不相上下,没想到广睿手速超快,文蛤,瘦肉汤,冬瓜,菜心,大虾,很快几个菜就上桌了。
“尝尝看。”
何天看着一桌菜,得有酒。
俩人喝了点红酒,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过饭,何天都没反应过来,桌面就被收拾利索了,厨房传来叮铃咣当的声音,广睿还不让何天进厨房帮忙。
“你没事就泡壶茶好了,我这里很快就好。”
的确,广睿出来的时候,连垃圾都装起来拎到门口了。
“回头走的时候我带下去。”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容易让何天有好感了。
俩人喝了一壶普洱茶,何天有些惬意的晃腿,坐在阳台上看天。
她喜欢这样消磨时间,放松精神。
广睿见状,忍不住笑。
“小天!”
“嗯?”
“你一定要先把家人接来,然后才考虑找对象吗?”
何天转头看他。
“师兄!”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广睿喉结动了动,飞快点头。
“是。”
“额,我之前结婚的时候就开始了?”
广睿垂眸,沉思半晌。
“你们不是真的结婚。”
何天好奇。
“你怎么知道的?”
广睿认真看她。
“他不理会你的喜好,想一出是一出,你从来不对他有任何要求,只是配合,你们没有任何亲密感,这不是夫妻,连朋友都不是,只是你在单方面配合。”
何天皱眉,仔细想过去那些相处细节,真的能看出这么多吗?
广睿似乎看透何天的想法,又解释。
“当然,你们表面上做的很好,但是只有在意你的感受,仔细观察过你的人,就会发现你的不自在,他有时候说话做事,让你很不高兴,对不对?”
额,的确,三观不同而已,她把自己放到雇工的位置上,就都没问题了。
谁不想抽老板?谁又能对大方的老板说不呢?
“可是我的确跟顾明辉当时在已婚状态,也没说要离婚啊?”
广睿突然沉默不说话了。
一轮明月高悬,星子三两颗,光芒几乎都被月华掩盖。
广睿突然闷闷的说一声。
“总会离婚的。”
何天不知怎的,心里一角有点坍塌。
但是显然,她是一个理智大于一切的人。
“那广老师和师母会同意我这样,结过婚的人吗?”
广睿抿唇笑笑。
“我母亲,也结过婚,因为无所出,被不做人的前夫一家赶出来,他们都四十岁上下才结婚,在这方面,并不在意。”
也是,要是老师两口子紧张孩子的婚姻,绝对不会允许唯一的儿子这么大了还孤家寡人。
班上还有人曾经讨论过广睿为什么不找对象呢!
“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以后再去拜访老师,希望老师还能让我进家门。”
广睿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但是又有些不确定。
他想要坐实了这个惊喜。
“你放心,他们肯定通情达理。”
何天没有说破,招呼广睿赶紧回去。
送走了人,何天道心又不稳了。
按照何天目前的条件,还有对未来的规划,其实她适合找一个学者,或者是家庭幸福单纯顾家的人,最不合适的就是一样在职场拼杀的那种,双方都强势,在家庭生活里有争执也互不相让。
那才是噩梦。
按照这个匹配度来算,广睿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选择。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等家里那边解决了再说吧!
第409章 契约不沉沦26
圣诞节过后就是元旦,元旦公司吃了个跨年饭,顾明辉想约何天,都没约到,何天没空。
到了年底,各家业务忙到飞起,今年年底的业务量直接决定明年是吃干的还是喝稀的。
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四。
这时候日常没有什么假期,中秋端午全都不放假,过年的时候就要多休息几天,腊月二十三,各家都休息了。
公司盘点一番,二十四也要放假。
何天先去的佛山,跟四个哥哥们汇合。
“我爸说姑姑的确很挂念你,但是一家子都不放心让姑姑来羊城。”
何天有点失望。
“可是我也不想回去,怎么办?”
大表哥摊手。
“我看,你还是先忙你自己的吧,姑姑现在过的挺好,还没到需要人养老的地步,不用担心。”
何天不是担心表姑的养老问题,她更多的是想给几个舅舅看到她的态度。
当初舅舅们收留维护她,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给妹妹留个后路,结果自己只住了几天,就一走了之,还几年不回去,不像话。
别说帮哥哥们赚钱,其实她是在为自己赚钱,没有表哥,她也开不成建材公司。
谈不拢,最后何天想了一个折中法子。
“舅舅们不放心表姑来跟着我,但是跟着你们肯定没问题呀,你们都在佛山做这么大生意了,不会还要把老婆孩子留在老家吧?”
额,这倒是有点道理。
何天拍大腿。
“那不就好了,你们在佛山定居,让两个舅舅跟着过来,再顺便把表姑带过来。
我也在这买一套,表姑要是想跟着我,这里离羊城也很近。”
说到这,四位表哥对视一眼,大表哥轻咳一声。
“其实,我们今年一直在商量,打算明年把公司搬到羊城去。”
“是,羊城这几年发展飞快,在建材方面需求很大,佛山虽然是产地,但是要往外销售,还是得到客户所在的地方。”
何天这下满意了。
“那就更好了,到时候舅舅们过来帮忙带孩子,表姑也来,我们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四位表哥过年都回去了,何天又回到羊城。
在家没有事,广睿打来电话。
“在羊城吗?”
何天肯定答复。
广睿笑。
“那来我们家给你老师拜年吧,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礼物都准备好了。”
广睿闻言,很愉悦的笑起来。
这就是说何天早就准备好去给老师拜年,但是不敢去。
这个患得患失的顾虑,正说明何天心里有他,在担心能否被接纳。
这个认知让广睿非常高兴。
“那你路上慢一点,我下楼去接你。”
“不用不用,外面冷飕飕的,你别下来了,我又不是找不到。”
话虽如此,何天到的时候,仍旧看见一个熟悉又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家属楼下路口,穿着驼色大衣,黑色裤子,身高腿长。
远远看见何天的车开过来,大步上前。
“你不用动手,我来拿就好!”
这次来的感觉跟之前每一次都很不一样。
师娘专门买了丰盛的饭菜,看起来就很清爽。
“我知道你们过年期间,大荤剩菜都吃腻了,喏,我专门去市场上买了点清爽的,这个汤是小睿煲的,虾饺是你老师的手艺。”
老师今天看得出来特地打理了头发,换上一身新衣服。
饭桌上,四个人有说有笑,没有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轻松愉悦。
吃过饭,老师把广睿还有何天都叫到书房。
“听说你们公司业务改革了?”
何天点头,把缘由都说了。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很多同行看不上,但是我觉得既然改革开放了,咱们服务行业就应该与时俱进,为经济发展做贡献。”
“好,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群老古板,做好该做的就行了。
可以在专业上略微指点你一些,但是没人有资格对你正在努力做的事业指指点点,你放心,要是有不长眼的说你什么,告诉我,我这把年纪,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护着学生还是没问题的。”
何天有点感动。
“好,谢谢老师。”
“哎,谢什么,你们年轻人好好相处,要是能一起走下去,那就结伴,要是走不到一起,那就当个好朋友,不要反目,就是我这个当父亲,当老师,最大的心愿。”
广睿低头听训。
“是,爸爸!”
下午没有在家多待,广睿带上何天,一起去花市。
“你家里要不要放一些绿植?”
何天有点纠结。
“我不确定呢,有时候我工作忙,不一定能有时间精心伺候。”
“交给我!”
广睿笑着,去看花花草草。
“你伏案工作时间比较长,绿植会舒缓眼睛疲劳,放松精神,我每天可以过去看看。”
“你的工作不忙?”
广睿笑。
“我在行业这么多年,要是这点时间自由都没有,那不是白混了?”
闻言,何天默然。
广睿似乎比她大三岁,二十五六岁了吧?不过据说他十四岁上大学,智商很高。
这次出来没有开何天的小车,而是广睿的SUV,后备箱被绿植塞满,回到何天家,广睿脱掉外套,里面深灰色长裤,搭配黑色衬衫,挽起袖子,戴着无框眼镜。
干活的时候,胳膊很有力量感。
按照何天家的装修风格,每一盆绿植似乎都有它独属的地方,看来他早就规划好了。
“看看怎么样?”
何天扫视一圈。
“唔,都很和谐,一点也不突兀,而且家里一下子变得很有生机。”
广睿笑。
“对,就是这个词儿,这样你回到家就不会觉得孤零零的。”
何天站在那,突然感觉有点不知所措。
广睿洗干净手出来,看看她,放下袖子,穿上外套。
“走吧,带你出去转转。”
何天又坐上广睿车的副驾驶,二人一起,往海边去了。
这天很暖,海边的风不大,很舒适,一路上过年气氛特别浓厚,大家似乎卸下了一年的担子,准备报复性的放松一下。
第410章 契约不沉沦27
在一处海边停车观景的绝佳位置,二人停下,看着海天一色,听涛声阵阵,广睿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壶,里面赫然是咖啡。
俩人一人一杯,热饮让身体暖和,咖啡让脑筋清醒。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远处,思索人生。
海天相接的地方,或许又是另一番广阔天地。
这片海域也曾有过几千年前的人来看,现在轮到他们,以后还有无数后人,人终究是渺小的,但是人类在历史长河,自然界漫长寿命里,占据重大意义。
人的意义,可能就是组成人类,过好自己的人生,就是在促进人类进步发展了。
“天黑了!”
广睿看着海岸线上昏暗的灯光,在无边黑夜里,光影宛如蜡烛,照的一点都不远。
“是啊,天黑了。”
远处一个渔民,驾驶渔船慢悠悠远去,车上的灯光渐渐消失不见。
“他向黑暗中去了!”
何天也看见了。
“他心里有光明世界,无惧黑暗。”
广睿笑。
“是啊!我们也有。”
说着,伸手握住何天有些凉的手。
“冷吗?”
“还好。”
“上车,送你回家。”
“好!”
对话都说完了,但是两人谁也不想动。
广睿一个用力,把人拉入怀中。
“小天,当我女朋友吧?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第二次见你,发誓要把这份喜欢压在心底,第三次第四次,又一次次违背誓言,第五次,我看出来了,你的婚姻是假的,我决定等着你。”
何天笑,钻入广睿宽大的外套里,他身上暖烘烘的。
这让何天想起广睿第一次送自己回家,俩人的胳膊紧挨着,也是感受到他身上热乎乎的,这人像个暖炉,抱着睡觉肯定很舒服。
“好!”
伴随她声音落地,一个吻落在眉心。
“小天,你当时安静的看着我,在喧闹的教室里,所有人都疑惑我凭什么帮老师代课,只有你所在的位置,仿佛周遭空气都是安静的,喧闹与你无关,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平静。”
何天抱着广睿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听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震荡,带着心跳一起,有节奏又性感。
“好好好,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就坐那看你一眼,你脑子里出现五百字小作文,是不是?”
广睿抿唇,眼睛眯起,低头捧着何天的脸,迫使她抬头,最后精准的吻上她的唇。
过了片刻,广睿揉揉何天的后脑勺,叹息一声。
“真是傻的可以,换气!”
何天赶紧大口大口呼吸。
“接吻的时候不知道呼吸吗?”
何天不好意思。
“我怕呼出来的气息被你吸进去,你再缺氧了咋办?”
这话说的广睿哭笑不得,然后身体力行,一点点教学,教何天如何在接吻的时候换气。
何天是个好学生,很快就能上手,还能举一反三,反调戏回去。
最后把人撩的浑身火热,何天感觉束缚在后背的胳膊都变得有劲儿了。
“额,回家!”
“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何天有点不想打扰老师。
“送我回家吧,车子我改天去开回来。”
“好,明天我把车给你送回来,给你带早餐。”
恋爱就这么甜甜的开始了。
假期结束后,又开始投身繁忙的工作中。
本来公司有人提议接一些名着翻译工作,被何天给否了,但是何天觉得接一些机械文件说明书之类的文字翻译工作还是可以的。
同时翻译员队伍也不断壮大。
因为何天的翻译公司不仅可以帮助客户翻译,还能帮谈业务,促进成交,这可比自家公司养的销售谈判成交率高多了。
毕竟客户对乙方多是防备和挑剔,但是对提供帮助的第三方就不怎么设防。
公司去年成立之后的营业额在三十五万,今年不过三个月,就高达五十七万。
到了五月份,让何天惊喜的人来了。
徐家舅舅带着孙儿们过来跟儿子一家团聚,同时把徐爱莲两口子也带来了。
何天没有让他们住进顾家送的别墅里,而是在四位表哥家旁边也买了房子。
五家人楼上楼下的住着,这样,表姑开门就都是自己亲人。
徐家大舅很满意何天如今的发展。
“好好好,我跟你舅妈都没看错人。”
何天鼻子有点酸。
“大舅,多谢当年你们收留我。”
徐家大舅乐呵呵的。
“也是你自己争气,我们只是赌一把,说实在的,当时那种情况,我们跟你也不了解,的确没有多少感情,当时你离开家乡,跟你哥出来打工,我们给的帮助也不多。”
何天摆手。
“你们接纳我的户口,给我自由,这就是最好的帮助了,要说贵人,你们才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二舅妈拉着何天的手。
“哎,小天就该是我们徐家人,我们把你接到家里,当小妹的闺女,小天你还带我们几个臭小子发财呢,万年他们都跟我说了。”
没有何天对他们的帮扶,生意绝对不会做这么大,更别提在大城市买房子,接他们一家子过来了。
何天就想要这样双向奔赴,双方都懂得感恩的亲人。
握住二舅妈的手。
“是,我们互相帮助,有你们伸出手的第一步,才有我找表哥们做生意的第二步,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有商有量,互帮互助。”
“好好好,小天不愧是文化人,说的最准确,快,进屋,吃饭。”
何天带着广睿来的,此时广睿正在跟几个表哥说话,单方面被问话。
到了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都在大表哥家最大的房子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还有小孩儿们围着两张桌子跑,看好什么就喊爸妈爷奶帮忙夹什么。
很快吃饱了就在整层楼玩耍,反正都是自家人。
吃过饭,几个表哥就把徐爱莲的住处收拾妥妥当当,所有力气活,需要改造的活儿都给干了。
“对了小天,你之前说你们公司的培训室桌子矮了椅子高了,我跟万兵几个已经买了工具,明天我们去帮你改造一下。”
第411章 契约不沉沦28
何天笑。
“好啊!谢谢哥哥们。”
离开的时候,徐万年拍拍广睿的肩膀。
“兄弟,我妹从小到大没少吃苦,以后我们兄弟看着,不能让人欺负了她,你要是有打算,尽快安排家里人来提亲,一直这么处着,对我妹妹名声不好听。”
广睿笑着点头答应。
“表哥说的是,我们一直在等表姑和姑父过来,到时候舅舅们一起来参加婚礼也方便。”
徐爱莲一开始有点不认识何天了,但是很快被人提醒后,就想起来她这个女儿,这会儿拉着何天的手不想放开。
姑父张振波还是笑盈盈的,怯生生站在一旁当个隐形人。
何天就在徐爱莲这边住一晚,广睿自己回去。
徐爱莲家就在大舅家对面,走两步就到。
家里有何天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
徐爱莲喜欢何天,但是又害羞,经常偷看何天,不过不敢靠近,只要何天看过来,她的眼神就躲开。
但是见到何天要走的样子,也会忍不住出来拉住她的手。
这种感觉,仿佛是被信任被需要着,让何天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表嫂来喊何天过去吃早饭。
都是自家人,徐万年也不藏着掖着。
“何家表叔表婶过年的时候还来我们家找你。”
何天微微皱眉,抬眸看过去。
徐万年笑道:
“当时我爸很生气,揪着何大勇的衣领子就要打人,说他给的女儿都快成年了,根本养不熟,何大勇就是个骗子。”
何天笑。
“大舅是个人才。”
表嫂也乐呵,但是笑容带着点嘲讽。
“也就他们一家子眼瞎,好好的孩子非要分个高低不同,这下好了,俩都不成器,听说那个何雪丢了一大笔钱,婆家给的彩礼钱也让她丢了,被男人好一顿打,又回家找毛艳华要钱。
毛艳华自然不肯给,她的钱都是给儿子留的,何雪还以为自己是个受宠的,在家撒泼打滚不管用,竟然直接偷,被她老子娘又一顿好打。”
徐万年忍不住感叹。
“这还是因为小天一直被家里嫌弃,姐妹俩还要分个高低,这就让何雪有了自己是受宠的那个错觉,其实也不想想,她除了读到初中,还比别人多什么?
说到底,那个家里的一切都要为儿子让步。”
何天觉得很有道理。
在小门小户宠出来的公主,是没有出路的。
还是脚踏实地,勤劳肯干,靠自己创造美好生活,才是谁都拿不走的。
“何建国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说到这个,徐家表哥表嫂又忍不住摇头。
“说不上来具体做什么,反正什么都做一点,但是什么都做不好,娶了个老婆,也是苦大仇深的,倒是生了个儿子,让毛艳华两口子都很得意。”
何天松了口气。
“没有女孩儿投胎到他家,也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政策严,他们也就生这一个,让他们混去吧!”
何家的事情,听听就过去了。
很快,广睿就带着广老师和师母来提亲,表姑没有出面,是舅舅跟表哥接待的。
两家定下婚事,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
到了92年秋天,公司运营越来越稳健,何天还招了两个管理层来帮助打理公司,其中一个是港城来的,管理经验不仅丰富,还很先进,不过大方向还是要何天自己把握。
结婚前夕,顾明辉突然约何天谈事情。
“我这有一个翻译的业务,你们公司在羊城乃至整个珠三角都很有名,来洽谈一下,要是可以,就能签订长期合作合同,以后会有一些固定业务,每年咨询费也有固定底薪。”
“好啊,多谢顾总!”
洽谈的是荷兰一家公司,在华夏开设代工厂,用本地劳动力和原材料进行初加工,之后半成品才会运输到他们指定的地方二次组装,贴牌销售。
翻译公司的任务,还带着点管理的兴致,跟在管理者身边,处理每天的工作。
何天欣然接受,不仅接受,甚至承接跨国业务。
在菲律宾二次加工的翻译工作我们也能承接。
这就要仔细考核一番了。
何天又跟对方约了另外的上门考察时间,送走对方,才跟顾明辉坐下喝喝茶。
“听说明辉地产做的很大,我们公司好几个员工买房子,我都推荐了你们楼盘。”
顾明辉笑道:
“是,公司售楼部听说是天宇翻译公司来的,我还让他们给打了九折。”
何天笑。
“看来我的面子足够大。”
“这可代表不了你面子的全部,你要是愿意,我公司的房子随你挑。”
何天摆摆手。
“无功不受禄,况且我们已经另外准备好房子了。”
“你们?你和谁?你还有亲戚在这?”
何天这才想起来,很久没见到顾明辉,忘了告诉他,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啊,对,我表哥他们建材公司已经开到羊城来了,因为我们离得近,我舅舅,还有我的父母,都跟着一起过来了,现在我有很多家人在羊城。”
顾明辉放下咖啡杯,笑着正要说什么,何天再次开口。
“对了,下个月十号星期天,我结婚,鉴于我们之前的关系,我就不给你发请帖了。”
“什么?”
顾明辉伸手打翻了面前的咖啡,还好里面已经见底,并没有撒到衣服上,但也足够他手忙脚乱。
何天抽了几张纸放在桌上,堵住咖啡液流淌。
“我说我要结婚了,作为好朋友,难道不恭喜我?”
“额,对方是谁?”
何天想起广睿,笑容幸福甜蜜。
“是,我老师的儿子,他说之前在我们班见过我俩两次,就观察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然后就一直等到我们离婚,你说他是不是傻?
我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他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离婚了就一定选他,我甚至都没注意到他这个人,结果刚离婚没多久,他就经常出现。”
顾明辉愣愣听着何天的描述。
这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你,就这么答应了?”
“对呀!”
第412章 契约不沉沦29
“难道不应该再比较比较,考察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对自己的需求,想要什么样的配偶,也考虑的很清楚,起码肯定不能跟我一样都是做生意的,那样俩人都经常忙工作不回家,都不知道成家的意义是什么!”
顾明辉耳朵嗡嗡响,他还没出手,还以为何天会等着他腾出手来追求,这,这就结婚了?
这是第一次,顾明辉想要的,没有伸手就溜走了。
“日子都定了?”
“对呀,我们双方已经见过家长了,我的婚礼,穿的衣服鞋子陪嫁的被褥,我有三个舅妈,都帮我安排妥妥当当,两家相处的很好。”
显然,顾明辉已经出局了。
“那,我不能去参加吗?”
何天摆摆手。
“还是不要让双方都尴尬了,虽然我俩知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但是别人看到前夫来参加前妻跟现任的婚礼算怎么回事?”
顾明辉不知道何天什么时候走的,就知道,时不我待这个词,原来他也能有这样的遗憾。
显然,很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这次见过顾明辉,何天就想起江西悦。
她还是个小菜鸡的时候就想着要挖江西悦,现在事业应该可以配得上江西悦的才华了,何天也有底气,能给得起价钱了。
何天的婚礼不算盛大,但是很温馨,都是自己家人,一起热闹一下,没有多奢华的车队礼服珠宝首饰,也没有大宴宾客,甚至礼金都很少,但是双方注入小家庭的资金是真不少。
何天有丰厚的身家就不说了,广睿的父母积攒多年的积蓄都是儿子的。
广睿自己作为行业先锋,收入和奖金也不少,现在全部都是小家庭的。
婚后两人没有跟任何一方父母同住,因为工作忙,还是选择折中地段的房子最好。
何天提议就住在她买的房子里,广睿欣然同意。
三居室,还是每个房间都很大的三居室,住小夫妻俩足够了。
这个广睿出手布置大半年的房子,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了。
晚上何天先洗漱,完事儿广睿才进洗手间。
刷完牙,广睿幼稚的把倒向一边的牙刷头转过来,对着自己刷牙杯这边。
把自己的牙刷也转过去,宛如拥抱。
俩人的毛巾排排挂,中间有一点缝隙,广睿伸手给拉近了,还把何天的搭一点点在自己的毛巾上。
进屋就看见何天的拖鞋,一左一右不整齐的放着。
广睿上前,把拖鞋扶正,再把自己的也肩并肩放在一起。
枕头之间也不能有缝隙。
“睡觉了?”
何天放下书,有点疲倦,捏捏眉心。
“嗯,睡觉。”
广睿有点沉默,憋出几个字,就开始拉被子盖在两人头上。
愉快的夜晚开始了。
原本空调开的有点低,带着凉意,但是很快,何天身上一层薄汗。
她算是体会到薄肌男的体力了。
“我想擦洗一下,身上黏糊糊的。”
虽然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但是何天还是觉得不舒服。
广睿起身,抱着人进浴室,半小时后,人影交叠。
“不要在这里,瓷砖有点滑,我害怕。”
广睿伸手把人包起来,圈在自己腰间。
只有一个支点的何天浑身紧绷,伸手搂住丈夫的脖子。
“嘶!”
紧绷感让广睿头皮发麻。
“老婆,你放松点,别害怕,有我呢!”
最后就是脚不沾地的在浴室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这下也不用担心身上黏腻了,沾上枕头,何天就昏睡过去,迷迷糊糊,还听到电吹风呜呜,热风在头上拂过,随后是轻柔的手掌,十指穿过发丝,给她吹头发。
婚后生活幸福感十足,何天不用做什么改变,依旧做自己就行了。
广睿不爱交际,除了学校的工作,就是在家照顾家里,他喜欢研究室内装饰,花草植物,摆件挂画,美食汤羹。
总之,何天觉得这样的丈夫,就是她最想要的样子。
浑身所有地方,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广睿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配偶,她说不出来,然后广睿说过的话。
所有条条框框,都是给不爱的人设定的,一旦遇到喜欢的,就是无条件喜欢,任何缺点都能被爱掩盖。
现在的广睿,在旁人眼里或许是不求上进不务正业虚度光阴等等等等。
但是在何天眼里,正是最好的。
婚礼过后,生活稳定下来,何天就用尽心思,把江西悦挖过来。
江西悦在顾家的工资虽然不低,但是随着少爷的成年,她已经成了边缘人物,学了一身本领却没有用武之地,何尝不是一种遗憾呢!
何天把公司前景和计划跟江西悦一描述,她立马就心动了,很快跟顾家提出辞职。
半年后,公司进入一个新高度,开始稳健发展,何天有了身孕。
早晚要生,愁生不愁长,只有生孩子的时候,会占用何天一些时间和精力,生育完成后,身边的配偶亲人都是好帮手。
十月怀胎,何天生了一个女儿。
老师和师母争着带孩子,喜欢的不得了,两人都准备退休照顾孙女了。
但是广睿跳出来,跟爷奶争孩子。
都不用何天操心。
大表嫂原本很担心何天没有生儿子,毕竟广睿算是中年得子,还是独生子,又在普遍喜欢儿子的羊城,万一被嫌弃了,家里还是要给撑腰的。
“你要不要再生个儿子?”
何天摆摆手。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广睿跟公婆都不催我,有一个他们就很满意了,芝芝现在就是他们的心头宝,压根不用我操心。”
大表嫂放下心来。
“还是你们知识分子好,思想开放一些。”
说到这个,大表嫂忍不住幸灾乐祸。
“你知道不,就你老家那个弟弟,他老婆意外怀上了二胎,有点不想要,但是何大勇跟毛艳华坚持那就是他们孙子,孙子一定得要,没钱交罚款,就去找何雪,说是之前供何雪上初中花钱了,让她现在还钱,都不是借钱,是让还钱。
第413章 (位面完结)契约不沉沦30
反正何雪现在日子苦不堪言,十八岁之前,我们这些当姑娘的,谁不羡慕她啊,她眼睛也长在头顶上,成天一副家里小公主的模样,用鼻孔看人,现在好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何天也忍不住唏嘘。
什么样的家庭就过什么样的日子,一亩三分地何必把孩子当皇太子?他还真以为有皇位要继承,这么多年,何建国一直等着他的皇位,还不肯清醒呢!
泥泞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泥泞里跌倒后就地躺下。
挣扎着爬起来,擦掉脸上的泥,继续走下去吧!
之后的路,何天走的还是挺稳的。
到了三十岁这年,芝芝已经上小学了,何天在职场上偶遇顾鸣鸾。
她留在港城结婚生子,但最终峰回路转,还是逃不开跟着老公来内地做生意的命运。
偶遇何天,此时顾鸣鸾对何天多了几分尊重,这是丈夫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是当初那个嫁到顾家的小透明了。
“嫂,额,何总,好久不见。”
何天没有在意她一开始的语病,笑着跟顾鸣鸾握手。
“鸣鸾,好久不见,你这些年气质更好了,也漂亮了。”
顾鸣鸾不好意思。
“我胖了。”
何天不赞同,说点别人爱听的。
“我一直觉得你以前有点偏瘦,下巴尖尖的,现在胖一点就刚刚好,珠圆玉润,面如银盘,这在我们老祖宗观点里,就是一张国泰民安脸,是旺夫旺家的表现。”
顾鸣鸾的丈夫刚好有些迷信,闻言惊喜地道:
“真的吗?何总真这么认为?”
何天笑。
“不是我这么认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认知,风水师也会这么说的,连总,娶了个好老婆哦!”
连总牵着顾鸣鸾的手。
“那是当然,多谢何总夸赞,我太太的确是珠圆玉润,嫁给我之后,我的事业蒸蒸日上。”
何天笑。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连总您跟妻子珠联璧合,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业务谈好了,顾鸣鸾找到机会,单独凑到何天跟前说话。
“你现在事业倒是做的越来越好了。”
何天笑。
“多谢夸奖,你日子看着也挺不错的,恭喜。”
顾鸣鸾跟何天碰杯,浅喝一口,才忍不住感叹。
“说实话,一开始我妈也认为我哥是胡闹,不过后来,我看他对你越来越上心,我以为,你一定会被打动,你们会很好的走下去呢!”
何天耸肩。
“你现在是知道了?”
顾鸣鸾点头。
“几年前,我哥突然有一天大清早出现在港城的家里,失魂落魄。
我妈看他状态不对,再三追问才知道,你又要结婚了,我妈很不高兴,要批评你,是我哥出来解释,我们才知道当初你们还签合同这件事。
我妈怪我哥混账,但是我还觉得你有点不识好歹,我哥既然喜欢你,你们干什么不能假戏真做?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一点。”
他们家的儿媳妇注定要成为男人背后的女人,别说做事业,就是光芒都不能超过男人,不然这个男人就要被港媒当成笑料,写的乱七八糟,让全港都笑话男人没用。
港城就是这样,既先进,又封建。
何天笑笑没说话。
或许在外人看来,她的确不识好歹,但是何天从始至终,都知道那是契约,无论顾家人,包括顾明辉,对她是好是坏,她都从未有过任何幻想,一秒钟都没有过。
合约就是用来终止和打破的,总有结束那一天,她有自己的目标和生活。
现在看,顾明辉是后悔了,但是没走过的路都是美好的,谁知道自己真的成了顾明辉身后的女人,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郑婉玲呢?
“对了,大嫂,我是说郑婉玲,她最近还好吗?”
顾鸣鸾沉默。
“怎么?不能说?”
顾鸣鸾叹气。
“这件事在港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放下酒杯,顾鸣鸾压低了嗓子。
“大嫂嫁过来好几年,跟我大哥也过不到一起去,还没能生个孩子,虽然我大哥洁身自好,但是俩人还是免不了貌合神离,奶奶过世没多久,大哥就跟大嫂提了离婚。
大嫂闹腾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跟疯了一样,反正两家都不安宁,又上报纸又上电视,还有小报记者偷偷跟踪大哥。
最后大哥掏了一大笔钱,才顺利把婚离了。
不过我听说大哥给出去的钱并没有到郑婉玲的口袋,回去没多久,她父母,就给她又找了个对象,很快再婚了,再婚对象本身就比她大很多,还是三婚,家里五个孩子,四个妈,大嫂也没有生育压力了。”
何天皱眉。
“大嫂应该是大学学历吧?”
“没错,郑婉玲读的是教会中学,女子学校,大学去英吉利读的。”
读了这么多书,仍旧过不好自己的日子,不知道是从小被脐带绑架,还是思想从未独立,何天忍不住唏嘘。
回到家,芝芝已经睡了,广睿正在给她搅拌面膜。
洗漱完毕,享受丈夫的护肤,何天觉得美好生活不过如此。
第414章 抓奸之后1
何天感觉李默最近的态度很有问题。
何天是一个从不自我怀疑,从不内耗的人,觉得别人有问题,那一定是别人的错,她是不会胡思乱想的,没有发射信号,她怎么会好好的有了心电感应呢!
所以,不顾六个多月的身孕,何天选择侦查一番。
首先就是微信运动步数,李默以前在单位吃饭,中午运动步数也就增长个二三百就算多的了,最近,从两个月前开始,每天中午他都有三千步左右的增长。
然后,何天找到李默的支付宝,能量池每天会有人偷能量,还有带走小鸡。
其实何天是远嫁过来的,当初大学校园恋,谈了李默,不过家里不大同意,觉得两家相距太远,但是何天奔着爱情来的,不顾父母反对,千里迢迢跑到李默的家乡。
何天上头还有个哥哥,父母并不孤单,劝不动也就随她去了。
结婚三年,头两年还是很幸福的。
幸福的女人小事儿就特别多,研究步数研究蚂蚁种树,研究小鸡做慈善。
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之前因为身子重,单位悄咪咪的使手段,何天现在待业在家了。
申请仲裁几个月,才领了一笔赔偿金,钱还在手里,不过李默最近一直在打这笔钱的主意,只是何天还没有松口。
李默是单亲家庭,自然不可能小夫妻单独居住,婆婆也在这,不过婆婆做事何天看不上,加上婆婆沉默寡言,性格内向,何天计划用这笔钱给自己找个月子中心或者月嫂,等养好了身体,再回归职场,继续战斗。
现在看来,未必需要。
因为除了微信步数,何天发现了,李默的小鸡每天都被一个叫小萝莉的人带走打工,每次偷李默的能量不说,还会给李默发能量雨链接。
何天通过对方的支付宝账号,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莫辛。
在李默的微信里,何天很轻易的就找到了相同头像的好友。
打开聊天页面,里面什么都没有,删除的很干净,就连刚加好友自动跳出的‘您已成功加某某为好友,现在开始聊天吧’提示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去看购物和外卖。
最近李默都不在单位食堂吃了,直接叫外卖,叫的双份,而且不便宜。
地址就送到公司门口停车场。
那么就是在车里?
何天只觉得恶心。
他们工作之后,赚钱的第一件事就是买车。
俩人凑钱,买了一辆大众速腾,还做了分期,何天帮着还贷一年多,现在她的车成了偷情工具。
何天很快选中了一个周末,以出去买东西为由,单独开走了车,找到早就咨询好了,能满足何天一切需求的车行。
在车上安装定位,安装藏在暗处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录音。
还连到何天手机上,实时播放,可以存储最长三十天的内容到云端。
当然费用也不便宜,这一点,何天倒是不担心。
房子是婚后买的,车是婚后买的,何天手里除了有李默家给的八万块彩礼,还有妈妈给的十万块陪嫁,这些年她愿意陪李默一起吃苦,但是不愿意把钱拿出来,理由是钱放在妈妈那里,存了三年定期。
早早把这件事说开,吵一架之后就接受现实。
现在还有公司因为开除孕妇,赔偿的2N+1,十五万。
这点钱算是何天前半生遇到的最锋利的刀刃,这笔钱就该花这个刀刃上,不能少。
连续三天,何天每天中午都查看车里监控。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谈情说爱。
一直到第三天,俩人开车去附近酒店,何天没有在李默手机里安装定位,这一点有点大意了。
不过何天还是决定去酒店停车场看看,抓个现行最好,找点证据。
也许是李默速度太快,也许是他们就去酒店午睡一会儿,反正何天还没到,俩人就回到车上了。
这次,何天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中,提起她来。
“你什么时候跟你家那黄脸婆离婚?告诉你,我可不当小三。”
李默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谄媚,就连二人热恋的时候都没有过。
“你急什么?最多三个月,我不仅不用分钱,还能得老大一笔,到时候我们把这个破车给换了,房子也给换了。”
“你要弄死她?怎么弄?该不会是要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吧?不行啊,我的孩子不跟别人共享父亲的财产继承权。”
李默一噎,顿了顿。
“你想啥呢,我的财产还不是想给谁就给谁?”
“那也不行,想到你跟别的女人还有一个孩子,我就很生气,很嫉妒,很膈应,我不要,你先让她流产再弄死她好了!”
李默咂了咂嘴。
“我原来是想着在她临产的时候激怒她,先把我妈支回老家,然后就我跟何天俩人在家,我睡着了没发现,救治不及时!”
女人闻言,语气带着点眼前一亮的感觉。
“好,这个主意好,你又没罪,又不用分财产,还能大的小的都不留。
但是没有必要等到临产吧,现在随时都可以,想到别的女人曾经享受过你的青春,我就生气,哼!”
李默叹息一声。
“还是再等等吧,我担心还没到足月,摔一跤,生个气,问题不大呢!到七个多月,我记得当初陪她去产检,医生说32周还是多少周就足月了。”
女人不懂,还在闹腾。
“足月?那岂不就是要生出来?”
“没有没有,只是越大越危险,也越保险,你别管了,到时候交给我,还有一个月时间了,再等等。”
何天听的心凉到骨子里,从骨头缝里丝丝往外冒冷气。
“师傅,转头去科创大厦!”
李默的工作单位在那边,何天想亲眼看见那俩人从一辆车下来,抓拍一些视频照片,加上刚才的车载音频一起,当做完整的证据链。
出租车师傅刚刚听见了何天手机外放,这会儿见手机里安静下来,司机师傅动了动嘴唇,还是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小姑娘,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第415章 抓奸之后2
何天吸吸鼻子,苦笑一声。
“我老公的车载监控。”
在司机同情的目光中,何天又补充一句。
“我最近偷偷安装的。”
司机师傅忍不住叹气,看看何天的肚子,有点紧张。
“姑娘,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
何天摇头。
“证据还差一点,不够。”
司机闻言,脚下踩着的油门悄悄用力。
大厦门口就有一片停车的地方,停车杆抬起来就要收费,按照平时规矩,出租车是不进去的,这回司机也不让何天下来,直接把车开进去。
“姑娘,你看,那狼心狗肺的在哪里呢?”
何天看看车上的定位器。
“还在路上,不过应该很快就到了。”
司机闻言,立马解下安全带。
“那你别下来了,手机给我,我给你拍,你告诉我是哪个!”
这话一出,一辆车就从入口开进来了。
何天指着那边。
“就那个,黑色大众,车牌号752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别下车了,一个孕妇,本来就扎眼。”
说着,司机师傅点燃一支烟,举着手机假装打视频,脸上表情尽量生动,一边抽烟,一边绕着停车场踱步,看着像是临时抽烟散心的。
司机师傅在李默车边绕了一圈,不仅拍到两人亲吻,还有下车后手牵手进办公楼,到门口才撒开,变成肩并肩。
司机师傅一点不落,全部拍下来,随后散了散身上的烟味,才回到车上,把手机递给何天。
“来,小姑娘你查查!”
何天看一眼视频。
“谢谢你啊师傅。”
“不客气,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要回哪儿?之前上车的地方吗?”
何天想了想,点头。
“对,我得回家搬东西,师傅你认识搬家的小货车吗?”
“这个我弟弟就是,现成的,你等着,我打个电话,你什么时候搬?搬哪儿去?”
何天凄然一笑。
“我也不知道应该搬到哪里去。”
何天吸吸鼻子。
“我是远嫁过来的,爸妈不怎么同意,但是没拗过我,我娘家距离这边八百多公里,在这里我没什么朋友,亲戚,一个都没有。
这样吧师傅,您要是愿意,就在小区门口等等我,我先拿点行李,搬到酒店去。
再麻烦您帮我找个货车,家里不少东西家具家电都是我买的,我要拉走。”
司机闻言,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
何天看着车窗外的天空有点走神,不仅远嫁是一场豪赌,结婚就是一场赌博!
让一个陌生人,只认识几年的人,成为自己生命中最优先享有是否抢救决策权,遗产优先继承权,同吃同住不设防的那个。
现在拨开迷障,清醒过来看,真的好可怕。
不多时,司机师傅打完电话,轻咳一声,看一眼后视镜。
“那个,小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家有闲置的房子在出租,你去不去?”
何天闻言,好奇的看过去。
司机师傅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本地包租公,在家也没事,我老婆打发我出来工作啦,我家有五栋楼,现在就有空房子,刚刚给我老婆打电话,她也同意,你要愿意,我带你去看,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不是坏人,喏,这是我的信息,你看,这是我一家五口的照片。”
师傅指着车副驾驶前面放着的灯牌,上面有司机师傅的照片还有名字工号等介绍。
又点开手机屏保,上面照片正是司机师傅,跟他老婆还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很具有本地特色。
“好,谢谢师傅,我给你租金。”
“嗐,不提那个,我也不是为了你的租金,就是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家蛮可怜,你的情况我都跟我老婆说过了,我也是有女儿的人,以后要是我女儿碰到这样的吊毛,我非找人砍死他。”
司机师傅叫张德雄,应了他的名字,的确有点长得凶。
个子不高身形壮硕,鼻子很大,皮肤粗糙黝黑,牙齿大约因为嚼槟榔的缘故,黄黄黑黑的。
但是笑起来就很慈祥了。
“谢谢师傅,谢谢嫂子。”
“我老婆人很好的,你叫她丽姐就行。”
“好,谢谢丽姐。”
何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很快就到了自家小区。
何天先下车收拾行李,带走了换洗衣服,结婚时候买的金银首饰,重要的证件,银行卡钱包电脑平板等等。
想了想,又翻找李默收藏的手办,卡游,以及李家祖上传下来的古钱币之类。
李默每月工资都要在这上头花一笔堪比家里生活费的开销,如果打离婚官司,这一块开销是非常难分到钱的,但是他又能很快变现,不如拿走拿走都拿走。
婆婆一直在屋里没出来,她知道何天最近没有工作,一直在家,何天的动静并没有让她出来看看什么的!
从捉奸到搬走,不到两小时,何天就推着两个行李箱下楼。
司机见状忙下车帮着搬东西。
“我家那房子可能有点简陋哦,只有床架子空调。”
何天笑道:
“没事,床单枕头锅碗瓢盆我都带了。”
只带了简单的,但是一个人足够用。
到了出租屋,师傅是个好人,丽姐更好。
“哎哟,人生路长着呢,哪有不跌跟头的,爬起来拍拍灰尘继续走就是,来,这间就在我们楼上,有什么事情跺跺脚我们都能听见。”
丽姐本地口音很重,看着手脚麻利,就知道是个特别典型的勤劳传统女性。
见何天身子重,上来就帮忙铺床打扫,归置物品。
何天带来一个电磁炉,一个小炒锅,都拿出来放在靠阳台的桌子上。
收拾妥当后,师傅赶紧招呼何天。
“走吧,我弟的货车到了,你要搬什么?”
何天见状,也顾不得休息,起身就要下楼。
丽姐看何天大肚婆颤巍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哎,自己怀孕的时候总觉得身轻如燕,看别的大肚婆,就心惊肉跳,走吧走吧,我陪你走一趟。”
何天千恩万谢,张德雄见自家老婆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笑。
第416章 抓奸之后3
“别在意啦,你丽姐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以后你就知道了。”
何天点头笑着跟两口子道谢。
“我以为我的天都塌了,现在看来,我的好运气又回来了,出门打车就遇到贵人相助。”
丽姐浑不在意。
“男人这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活了二三十年,就浪费了这几年而已,以后还有很多个几年,不要怕,不要慌,那脏东西,咱告他娘的衰仔!”
张德雄的弟弟开着小货车,一双人字拖,一条大裤衩,一件汗衫,头发和脸都油乎乎,皮肤也黝黑,跟张德雄非常相似,二话不说招呼众人上车。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师傅,帮忙搬东西。
何天跟丽姐就坐张德雄的车。
何天带他们到地方,这次就要跟门卫说一声,把车开进去了。
进屋后,何天就找到一本便利贴,在需要搬走的物品上全部贴上标签。
家具家电就算了,何天在马桶和洗手池上也贴了。
“这几个东西都不要了,师傅你们谁要就拿去用,要是用不上,那就现场敲碎了。”
何天以前就看不惯辛苦建设的小家庭,一旦感情出问题闹分居,就灰溜溜的带着两个行李箱走。
把一手打造的舒适小家留给贱人继续居住,那不能够。
何天连水龙头都让人拆下来了。
“师傅们,这个屋子里,只要是能拆的,我没贴标签的,都不要了,你们需要就带走。”
师傅们有的家里也有房子出租,看看马桶洁具是toto的,水龙头是科勒的,厨房灶具也是西门子的,热水器是松下,那必须拿走,都拿走!
躲在屋子里的老婆婆,何天一点都不担心拆不到那个屋,听到外面叮铃咣当的动静,终于坐不住,出来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何天你要做什么?”
何天冷眼看她。
“哦,你儿子婚内出轨,跟别的女人去酒店开房鬼混,我要跟他离婚,这日子不过了,我买的东西,都不要了,这个家,我都要重新装修。”
“你不能这么冲动啊,小天,你还怀着孕,男人在外面年轻气盛,把持不住,这没什么的,回来我好好教训他,你想想孩子,千万别冲动。”
何天冷静看着她。
“不用了,这孩子我也不会要的,东西搬完,我就会去引产,你不用操心这么多,还是跟着你儿子,他领你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就只管过日子,跟以前一样,别的统统不要过问。”
说着大手一挥,婆婆那屋门开了,床,空调,电视,衣橱,能带走都带走,不能带走就破坏掉。
“不能,不能动我屋子,你要干什么!”
死老太婆平时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什么都不过问,什么都不管,何天大着肚子吐成那鬼样子,转头还要做饭打扫,家里一口吃的都没有,还要拖着身子去采购。
有这个人在家里,跟有个死人没区别。
现在知道急眼了?
老太婆见拦不住搬运师傅们,就要来拉扯何天,何天大着肚子闪躲,丽姐一个健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干什么干什么?想欺负我妹子,打量我是摆设?老东西你给我滚远点,养出这么个扑街仔儿子,能是什么好货色,就该让你母子去跪祠堂,被逐出宗族,罔顾人伦的畜生不配有仔!”
这话在当地人心里可能杀伤力十足,何天不了解,但是丽姐的确靠几句话就把人震慑住了。
老太婆急的跳脚拍大腿,转头着急忙慌去找手机,给她儿子打电话。
李默还没回来,何天抬头看见家里的监控,抬手摘走了。
想了想,又把自己买的打算放在车里的针孔摄像和收音工具放在装饰花瓶里,就在客厅。
随后扬长而去。
走到电梯里,想到家里防盗门的密码锁两千多块,也是她买来换上的,又招呼师傅拆下来带走。
师傅,摸着防盗门也很厚重,还是美心门。
“额,这个拆不拆?”
何天想了想。
“给他们留一层遮羞布吧,走着!”
“得嘞!”
师傅一步三回头。
等李默回到家,家里只有几面墙壁,老母亲拉着儿子嘤嘤嘤的哭泣,指责何天不顾她长辈的身份,不尊重她。
“何天都说什么了?”
“呜呜,她把咱家东西都搬走了?”
“她说了为什么吗?”
“她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长辈。”
“你知道她为什么搬走吗?”
“呜呜,她还带人来指着我鼻子骂,要打我!还说要我们去跪祠堂。”
李默觉得无法沟通,气的一把推开母亲,两个房间都转悠一遍,什么都没有了。
无可奈何,李默一拍脑袋,一脑门官司。
因为回来的太着急,因为母亲的无效沟通,李默憋的去厕所。
都已经掀起衣服了,才发现马桶没了。
洗手台浴缸,花洒都被人摘走了。
李默一拳砸在墙上,好嘛,墙上的镜子也没了。
打电话给何天,根本就没人接听,等到李默从厕所出来,警察已经上门了。
“李默先生吗?我们接到一起报警,说你预谋杀人!”
李默顿时慌了神,刚刚憋着的尿意差点没憋住。
“警察同志,冤枉,我怎么敢杀人?我是个重点本科院校毕业生,还是家里独生子,有车有房生活幸福,老婆还即将生产,我不会想不开去杀人。”
警察才不管这些人设。
“李默先生,我们掌握了证据才来找你的,有没有的,跟我们走一趟,到所里再说吧!”
原本只是礼貌客气的邀请,但是李默的母亲不乐意,挡在李默跟前。
“不行,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儿子,杀人这么大的罪名你们说是就是了??
我还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真警察呢!我要报警,你们不许来我家,出去!”
李默烦躁的不行,刚想拉开母亲,就见警察一把抓住李母伸过去的手腕,将人拉开。
随即另一位警察就掏出手铐,把人铐上带走了。
要是早点配合,还不至于这么难看,但是被上门铐走,那就让整个小区都沸腾了。
第417章 抓奸之后4
何天知道,这种口嗨式杀人,是无法判刑的。
也知道,这种方式成功率特别高,有心算无心,能把人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
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算无遗策,法律也是,所以更多的是约束和震慑,帽子叔叔那边做不了什么,那就只有道德谴责了。
何天一边报警,看到家里的监控,警察带走李默,另一边火速向李默公司举报,李默收入不明,吃回扣,私下吃差价。
其实李默有句话说的没错,他是有幸福生活,前景美好的年轻人,的确有飘的资本。
俩人都是技术岗位,但是何天毕业后临时决定跟过来,错过校园秋招,没有投到好公司,所以工资只有七八千。
可李默运气很好,早早准备了,进的公司很不错,特别是三年经验积累下来,他的收入已经涨到两万多,还不算年终奖。
公司给出高工资,对员工也高标准要求,廉洁是第一步的。
因为接触的都是下游企业,帮助企业完善优化信息化管理模块,要吃好处,那真是防不胜防。
枕边人亲自举报,不需要实际证据,就能让廉洁部门快速行动起来。
结果李默不在岗位上,等电话打过去,根据定位找人的时候,李默因为涉嫌谋杀,被抓走了。
这事儿就闹大了!
企业火速反应,在全片区通报李默,跟李默一起的莫辛听说这事儿,急的抓心挠肝,却怎么都联系不上李默。
就在这时,一段语音在网络上火速蹿红,被无数网友顶上热搜,骂成筛子。
等莫辛在楼梯间尝试联系李默失败后,再回到工位上,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还有人凑一块儿蛐蛐她,莫辛一头雾水,落座后,怎么也工作不进去,索性直接去找主管,先请假。
“你?既然你来了,有件事刚好通知你,接到总部安排,你被停职了。”
“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主管推一把鼻梁上的眼镜,从下往上翻白眼式的看她。
“原因,你自己去网上热搜榜找吧,以你这种无耻程度,应该已经上了榜一,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还是一条毒蛇!”
莫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主管连跟她说话都嫌脏。
“你手头所有工作,我会安排人接手,现在开始你的邮箱工号都会被锁住,你的工作电脑也不能再开机,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凭什么?”
主管嗤笑一声。
“最多到四点,你的门禁卡也会被消磁,到时候只怕你连出都出不去,等着我让保安把你丢出去吧!”
莫辛气的张牙舞爪,挥舞手臂,大叫一声,披散的大波浪挥舞的满脸都是。
看见自己桌上的文件已经被同事拿走,莫辛逐渐冷静下来,打开手机就去搜同城热搜榜。
结果就看见标题。
‘恶毒小三狠心丈夫算计弄死待产原配’
这标题让莫辛整个人如坠冰窟,瞬间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变成了黄蜂后尾针,飞快扎向她。
等打开链接,就看见一段模糊的画面,看不出什么,只好把声音调大。
“你要弄死她?”
“那不行……想到你还有别的孩子,我就生气,你现在就弄死她!”
周围人已经听到这段外放,纷纷大声议论起来,莫辛赶紧退出视频。
“你们看什么,那不是我,不是我说的,跟我没有关系!”
向来跟她不对付的安娜笑道:
“哎哟,莫辛你有点耐心看到最后啊,后面还有你出镜呢!”
莫辛愣了片刻,马上想到事情的关键点,赶紧打开链接。
只要有人把她挂网上,她就可以以侵犯肖像权为由举报让视频下架。
莫辛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视频是她跟李默在车上接吻,从车里下来手牵手的视频。
但是对方实在高明,直接给她跟李默的脸打了码,可是她穿的衣服,发型,鞋子,甚至戴的手链项链,都跟当下的一模一样。
莫辛捂着胸前项链,差点要哭出来。
就在她崩溃要辩解的时候,主管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跑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快点滚!”
莫辛咬牙切齿。
“我还要收拾私人物品!”
“楼下已经有媒体记者还有各路网红在蹲守,你收拾个屁的私人物品,快点滚,马上群众自发来砸死你个道德败坏的小三都没人管你,快走!”
莫辛一听,顿时慌了神,赶紧去工位上拿包拿卡,转身就要跑。
她还有快递,还有化妆品,还有很多东西在抽屉里,但是顾不得了。
虽然紧赶慢赶,可还是在大堂被人认出来。
“小三出来了!”
“我靠,小三要跑!快追!”
写字楼是高档写字楼,大堂就要刷卡才能进入,只是安保队伍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要被人围追堵截。
众人赶紧护着莫辛,想让她出去。
只要出去了,可就不归大堂安保队伍管了。
莫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知道谁,包的链条抽下来,直接把她墨镜打掉了,吓得莫辛尖叫一声,紧接着就是无数物品臭鸡蛋烂水果砸在她头上身上脸上。
保安无奈,他们也不想靠近这个莫辛,只能试图去拦住众人,把莫辛护送出去。
出去就不归他们管了。
这个视频刚上热搜,就被物业公关部门刷到,大家已经做好防范,通知莫辛单位让人赶紧走了,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据说大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整个物业公司都快崩溃了。
莫辛被保安护送到停车场,再扫视一圈,李默的车不在,莫辛赶紧上了自己的熊猫电车,但是车子已经被外面更多的人包围了。
“滚开,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她试图驾车离开,无奈众人见她竟然试图开车撞人,直接要把她车掀翻,车轮子都离地了。
莫辛急的眼泪哗哗,打电话报警。
何天在网络上看到视频发酵,看见无数网红赶往现场争取第一手资料,给自家粉丝喂最新八卦。
第418章 抓奸之后5
她知道,大概率自己上传的视频很快就会被下架,但是也会有无数人录屏保存转发切片,未来起码一星期,狠心丈夫和小三的所作所为会被传遍全网,给所有未婚已婚女性一个警醒。
何天紧接着就放出自己家里的监控。
惊动了莫辛,李默只会隐藏的更好,何天只有把自己的照片公布出来,才能让众人知道李默一样是罪魁祸首,是谋划者。
她放出视频就是远嫁三年孕七月,捉奸两小时后收拾行李离开。
视频当然是她第一趟回去收拾行李的片段,大着肚子回家,看看屋子,就进了房间,很快只收拾了两个行李箱,就推门离开。
不少人在心疼何天,也在怒骂渣男,还有人在评价婚姻,也有的人赞叹何天果决。
还有人给何天出谋划策,不要孩子要财产。
何天没有心情看评论,一个远嫁千里,奔赴爱情的女人,是没有心思在经历背叛之后,还有空去看评论区的。
何天的家庭监控曝光后没多久,就有热心的小区业主出来认领,同时把李默的身份曝光出来。
‘这是我们小区九号楼那家小夫妻啊!’
‘这家丈夫我认识,叫李默,也在科创大厦上班,跟小三一个公司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下午李默就因为谋杀,被警察带走了,手铐铐上的,我们家里人没上班都看见了。’
‘我看见了,我还拍视频了,我铐,这男人平时一副精英模样,家里有车有房,收入很高,老婆温柔贤惠还很漂亮!’
‘楼上快,求视频,别逼我跪下求你。’
‘同求莫逼!’
‘+1’
‘+’
‘+身份证号’
很快,李默高清无码视频被发到网上,戴着手铐,一脸桀骜,竟然还有点帅气。
有几个三观还未成型,不明所以的小孩在下面评论李默的五官长相,但是很快就被一片骂声压下去了,李默成功社死。
只凭借一段叫嚣,不能给李默定罪,他没有落实,没有准备任何辅助作案工具,帽子叔叔也没法子,只能批评教育一通。
但是很快,李默从所里出来的时候,就被路人发现并且围观了。
李默在里面就听见了自己跟莫辛在车里对话的内容,还有俩人在车里的亲密交流和互动,李默脸都黑了。
等有人凑上来指着他的时候,他就一个激灵撒腿跑了,紧接着就被众人追逐。
好在他跑得快,赶紧给自己弄个口罩戴上,打车回家。
家里的门都关不上,围观的人更多,已经有很多网红在楼下徘徊了,尽管有物业拦着,仍旧有人冲上去,家里的防盗门门锁都没了,李母一个人在家,被别人问关于儿子要杀儿媳妇和孙子有什么想法。
一张嘴说的可能是造谣,可无数张嘴,还有人扒拉她,也有的直接上来就骂,李母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李默想掉头就走,可是他老娘还在上面。
就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收到最新线报,李默从所里出来,被人偶遇追逐,最后上了一辆黄色出租车,很可能回家了。
几个接到线索的赶紧转身盯着小区门口,黄色出租车。
看见李默下车,不知道是谁高呼一嗓子。
“是李默!”
“我草快追!”
李默这把不用犹豫了,撒腿就继续跑。
他逃跑的样子被全网传播,无数大网红追踪报道这件事,他们的粉丝一分钟刷新一遍,嗷嗷叫着催促前线再探再报!
这些线索,何天完全在网上看了全程。
“丽姐,明天我想请您陪我去一趟医院,我要拿掉这个孩子。”
丽姐有点不忍心,在他们这里人眼里,孩子特别重要,一个太少两个不够,三个五个不嫌多,七个也挺好。
“真要拿掉啊!”
何天点头。
“我要回我的家乡去,这里的我都不要了,以后如果想要孩子,我还能再生,但是想要我命的人,不配我跟他生孩子,这个绝对不能要。”
说着,何天又温和的看向丽姐。
“丽姐,拜托你,我知道做这个手术需要人陪同,我在这没有认识的,帮帮我,要是耽误你工作,工资我补给你。”
丽姐摆摆手。
“哎~我不是在乎那点钱的人,那行吧,我明早陪你去,我在保健院有亲戚,晚上我先跟她约,你明早不要吃早饭,最好明天就能做。”
何天笑着点头,满脸感激。
“太感谢你了丽姐,谢谢你们,我真是碰到了好人。”
丽姐叹气。
“你也不要难过,谁人不遭难?都是暂时的,过去就好了。”
何天重重点头。
“嗯,我知道!”
丽姐想到什么似的。
“那你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说着就跟何天告别,下楼去,扯着大嗓门。
“老张,去,问问阿婆有没有新鲜的猪脚啊,明早给我们留两个。
早上顺便买点沙姜回来,我要煮猪脚姜!”
“知道了!”
何天听着心里暖暖的。
有了决定,第二天一早张德雄也没有去出车,本来就是找点事情做,让自己精神起来,不是为了钱,现在家里有事,当然是家事要紧。
何天跟着丽姐去保健院,医生看着何天的资料,有点惋惜。
“这都29周半了,真不要啊?”
何天红了眼眶垂下头。
“哎,你不知道,孩子爹不是个东西,没有爹的孩子,来了做什么?”
“是双胎,双绒双羊,千万分之一啊,很难得才怀上的,就这么不要了?”
说到这,丽姐也紧张起来,转头看何天。
何天坚定的点头。
“这不是一条命重要还是两条命重要的问题,是我的生育权,我自己做主。”
说到这,医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开单子去做检查。
“先给你把住院单开了,你去做检查,然后带好东西住进来,检查没问题就随时能给你安排。”
丽姐虽然已经打过招呼,该有的检查不能少。
带何天去住院,丽姐紧张兮兮。
“小天,真不要啊,两个呢!”
第419章 抓奸之后6
何天摇头。
丽姐不理解。
“你就没有不舍的感觉吗?”
何天笑着点头,语气温柔。
“丽姐,胚胎是很神奇的东西,只要它扎根,就开始发挥威力催促母体不停分泌雌激素孕激素,让母体对这个从未蒙面的小胚胎产生母爱幻觉,可是你想想,一个小姑娘,从未接触过婴儿,连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顾好,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迎接一个小婴儿呢?
都是激素在作祟,或者说这个胚胎在作祟罢了,只要想到他们的父亲要对我做的事情,我就觉得恶寒,以后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关系,只要肚子是我的,我还可以跟别人再生,不差这两个。”
丽姐闻言,觉得有点高深,似懂非懂,但是最后一句话她明白。
“哎,也是,你说这玩意儿咋就这么狠心呢!”
何天摇头。
“我也不知道,大约是因为他们想当爹都很容易吧!还是不要把这孩子看的太重了,不然只会失望。”
丽姐撇嘴。
“哎,真想弄死那狗男人,你要是我闺女,我早就带着全族的人打上门去了。
女孩子啊,父母赞同的人,你可以不喜欢,可以不嫁,但是父母反对的人啊,你们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啊!
我就跟我家姐姐说了,将来啊,嫁到电动车十五分钟还到不了的地方,我们就断绝关系好了啊,见都见不到!”
丽姐絮絮叨叨,让何天想起自己的父母。
丽姐的关系还是可以的,何天很快就被推到手术室做引产。
引产比生产狠多了,一针下去,从屁股到整条腿再到半个身子,疼的何天面容扭曲。
手术过后,一儿一女被取了出来,何天让医生保留样本,低温保存好。
丽姐还以为她要带去火化送到寺庙超度,觉得这样也好。
做完手术,观察一晚上,没有出血炎症等情况,医生就让回家休养。
丽姐扶着她上车。
“家里给你留了新鲜的猪脚,晚上吃猪脚姜,明天给你买只鸡补补,后天春菜排骨汤,再用艾酒给你洗洗头。
等恶露排干净了,再煮红糖猪脚给你吃,补补气血。”
何天点头,脸色惨白,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事儿真的很伤元气。
何天在医院出现,很快就被关注这件事的同款孕妇们发现,同时拍视频传播到网络上。
一些有能力的大网红火速深挖,就查出何天是来做的引产手术。
这件事情发酵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所有孕妇都打电话,找自己的闺蜜亲友来陪产。
家里的监控安装频率都瞬间暴涨。
在医院陪伴产检的不仅仅是丈夫,还有血亲至交等等。
不少网红律师也被粉丝追着下场,说出实情。
从法律层面,李默这样说,不犯法。
要是真让他做成功了,也无法判定他犯法!
也有人说何天的遭遇,在网络曝光后,让本就紧张的婚恋市场行情急转直下。
年轻人本来就不愿意承担生育带来的各种社会风险,经济风险,健康风险,现在直接成了生命危险,这个谁愿意?
事情讨论度越高,李默社会性死亡程度越高。
果然,李默的公司已经公开发布声明。
李默严重违规违纪,将追究法律责任,并且已经予以辞退。
莫辛也一样被辞退。
莫辛作为本地人,家里父母兄弟亲友全部被万能的网友们扒光了挂网上,什么隐私都没有了。
也是网友们太厉害,歪打正着,成功抓到莫辛的父亲在广场舞上出轨舞伴。
有人找到莫辛父亲的社交账号,竟然顺藤摸瓜,摸到这老登在一个不起眼的社交平台,以不露脸方式,一直长期偷拍自己儿媳妇生活视频放在网络上吸粉。
这也被网友扒出来挂网络,莫辛哥哥暴怒,把老登一顿好打,老登直接被抓,儿媳妇提出离婚,还要起诉老登。
莫辛的妈气不过,把她认为的罪魁祸首莫辛也给打了一顿,脸都给挠了。
李默带着亲妈暂时回到老家生活,避开锋芒。
就在这时候,接到法院传票,何天要起诉离婚。
李默挑了挑眉,心里把何天恨到骨子里,但是真走到离婚这一步,他还是有点打怵。
等他想带母亲回老家,拿了银行卡想去取点现金回乡下用的时候,发现自己银行卡竟然被冻结了。
李默越发沉默,去银行咨询。
戴着口罩,但还是感觉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柜员也抬头看他几次。
“先生你把口罩摘了,对准摄像头我们才能给你查询。”
李默感觉对方在夹带私货,但是他没有证据,只好乖乖摘下口罩。
柜员又看他一眼,紧接着就把键盘敲出火星子。
李默皱眉。
“好了没有?”
柜员又操作鼠标,最后才抬头继续跟他说话。
“好了,我们这边查到你这个银行卡是法院批准冻结的哈,是不是有什么财产纠纷官司?”
李默眼神都阴狠了几分,看的柜员毛骨悚然,这位可是在车里跟小三商量弄死自己老婆孩子,跟商量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的狠毒货色。
李默戴上口罩,一言不发,拿着证件,转身走了。
但是很快他在银行出现过的轨迹就被人发布到网络,包括财产被冻结的消息。
人人都到何天的评论区去安慰她,夸她。
何天没有提引产这件事,网友已经在同情她了,再提,就让同情者无话可说,显得多余了。
直接拍下起诉书,申请财产保全的文件,以文本形式,发到社交账号上去。
坐月子不到一星期,何天有了一百万粉丝,成了网络奇迹,被不少人关注分析。
竟然已经有商家找何天带货,还有的让何天直播,带货广告一条二十万,直播坑位费开到五十万。
何天一概不理。
在宣布起诉离婚的视频里,何天感谢了网友们对她的关心和祝福,表示正在修养身体,即将进入人生下一阶段而已。
云淡风轻,把所有委屈都吞下了,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委屈了。
第420章 抓奸之后7
何天这边淡淡的死感,让所有网友的怒火直接对准莫辛和李默,李默被人围追堵截,焦头烂额,所有银行卡被冻结,只能用微信里的钱,扫码支付出去,跟人兑换了一点现金,这才有钱带着老娘回乡下。
老家也没有放过他。
村里年轻人都在外面打拼,不乏在城里买房子的,刷到同村青年才俊倒霉,大家都以看戏的心态告诉自家长辈,李默直接被拉去跪祠堂,这回李母不敢闹腾了,因为宗族真的会代替她的亡夫休了她。
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直接拄着拐杖上门,抡起拐杖把李默暴打一顿。
“去给人好好赔罪,去网上道歉,因为你,我们整个宗族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你这个废物!”
李默咬牙,心里不服气,但是脸上却无可奈何。
李默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就连帽子都拿他没办法,说明他就没有错,只是太大意了,被何天平时老实巴交的假象蒙蔽,这才让她抓到把柄。
不然他依旧是那个青年才俊,过不了多久,就会死老婆,说不定还会因为一尸两命,让人同情,得到更多。
现在一切都毁了,全是何天做事太狠毒。
坏人是感觉不到自己坏的,他只会觉得这把没发挥好,或者为了暂时躲过惩罚,低头认错。
在乡下老家,李默用了三天时间,总算是录制成了一个看上去勉强过关的道歉视频。
其实网友们吃瓜找不到当事人,热度很快就会过去,但是族长追的紧,李默没法子,只能照做。
在族人监督下,李默把道歉视频发出去。
视频里,李默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一看就遭罪了,脸上还有巴掌印,头发乱糟糟,开口就是道歉,随后深深鞠躬。
‘对不起,我婚内出轨,我不顾老婆正在孕期。
我为了哄小三高兴,一时口嗨,实在是对不起我妻子,对不起广大女性同胞们。’
说着又一次鞠躬,还挤出两滴眼泪来。
‘发生这件事之后,我妻子离家出走,我的家被人围堵,我快六十岁的母亲受到惊吓,现在精神有些失常,我的所有银行卡还被冻结,无法带她去看病,我已经遭到惩罚,还请广大网友高抬贵手放过我。’
其实按照李默的想法,这个视频一点用都没有,只会激怒网友,但是宗族给他的压力太大,之前录的几个视频,里面有过指责何天的内容,还有表达自己是被莫辛追的太紧,不得已说出这些的内容,都被族长给否定了。
只有这个他最满意,李默没法子,只能这样。
单位给他打电话,对他的问责他都没工夫处理,莫辛也曾联系过他好多次,他一个都不想搭理。
本身出轨就是为了追求快乐,现在这个快乐没有了,带来的都是麻烦,李默就不想奉陪了。
果然不出所料,李默是真的高智商,一切都如他所料,被网友们追着骂,还逐帧分析,放大抠字眼,断定李默这是虚情假意,压根没有一点悔意。
李默完成了族长的要求,就关机不管了,反正在老家,有吃有喝,只是日子难熬一点。
何天在出租屋里养身体的时候,一点没闲着,律师马不停蹄的帮忙调查李默所有的资产。
以前两人各自管理自己的工资,但是李默每月会拿出五千块给家里开销,房贷都是何天跟对方轮流,一人还一个月。
李默每年二十多万,其他钱都被他放在股市里,现在里面有五十万,还有这套房子,再就是车子。
何天要求的是共同财产的七成。
这样何天就不追究他给莫辛花的那些。
不然两人将会被列为共同被告,还是要打官司。
何天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原本淡定的李默现在是一点都等不起了。
莫辛联系不上李默,不甘心,直接找到他老家。
都是本地人,莫辛知道他家在哪里,虽然没有具体门牌号,但是莫辛自己家散了,哥哥和妈妈都赶她出去,工作丢了,还可能面临公司遭受荣誉损失的起诉。
没地方去,也没有收入,特别是在城里她现在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到处找不到李默,打电话不接,家里没人,却在网上看到了他的道歉视频,自己在他口中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三。
莫辛是真心喜欢李默,长得帅,人聪明,工资高,连让李默好好跟何天离婚都不愿意,更别提让何天把孩子生下来。
她对李默的爱,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却不自知。
李默长这么大,除了早年丧父,其他事情上全部顺的不得了,享受莫辛的爱慕,从未把莫辛的偏执放心上。
现在莫辛找来了。
她觉得在外人面前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是不能承受李默这样对她。
找到李家村,莫辛直接住到李默家,谁说都不管用,打骂都不行。
李默压根不管,没事就到后山去散心。
结果就是族长又找他了。
当年父亲早逝,宗族一点没让他家里操心,凑学费给他上学,生活费比中等还要高一些,现在族长的话,他不得不听。
“你回去,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我们不能这样,等我把这件事解决,我会去找你的。”
莫辛坚决不肯。
“不行,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家里没人,我要不是在这逮到你,这辈子我都找不到你。”
“我妈在这,我能到哪里去?”
“这个谁知道呢!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杀,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李默抿唇,抬眸看莫辛,眼白居多,看的莫辛有点胆战心惊,但是仍旧不退缩。
“不然你给我点钱,我去你家住着,给你看着房子,不要被那个女人分走了!”
李默嗤笑一声。
“蠢货!”
昔日的美好爱情,现在成了一地琐碎,原本说出甜言蜜语的嘴,现在恶语相向。
莫辛一脸莫名,但是坚定的要留在李默身边,这就让李默很头疼。
第421章 抓奸之后8
就算离开村子回城,原来的家里暂时也不能住,酒店更不用说,他现在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还人人喊打,要是再带着个莫辛,那完蛋,这辈子别想翻身。
要弄点钱找个住处,就要搞点钱。
可是他所有账户都被冻结,要解冻就要跟何天谈判。
等开庭,离婚官司难打又漫长,不如调解。
当天,又一件事,逼迫李默不得不主动去找何天要求调解。
因为他联系公司交好的同事帮他打探,领导要以职务侵占起诉他,这可是要坐牢的。
李默迫切希望早日解冻资产,拿钱摆平这件事。
网友的记忆都是短暂的,每天都有新的新鲜事占据他们的视线。
李默甚至迫切希望哪个明星搞个丑闻出来,他的那点破事儿,连警察都不管的几句口嗨,就能被掩饰过去了。
结果是,最近的热搜只有他!
打开抖音,网红达人在骂他,律师在分析他,网友,特别是孕妇网友,在蛐蛐他,在用他隐射自家老公。
而这些孕妇的老公们就更是五花八门了,追着他骂,打电话发短信加微信,甚至连宗族家人的电话都被万能网友扒拉出来了。
李默没法子,必须要找何天调解。
何天坐月子已经二十天了,身体养的差不多,就要准备找房子,找工作,她现在不用怀孕生孩子养孩子,暂时也没有工作,手头还有点钱,有大把时间来处理李默这点破事儿。
还没等何天用手段,李默坐不住,主动联系何天了。
“只要你提出条件,我都愿意谈。”
何天声音冰冷。
“不用了,我不接受和解,必须送你上法庭,让你要杀死我的视频,在法庭播放一遍,记录在法院的网站上,让全网所有人都知道你,让你在这个国家,永远社会性死亡。”
“何天,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需要好处,李默,我都这样了,青春,婚姻,爱情,孩子,我对人最基本的信任感,全部被你一手摧毁了,现在我只想毁了你,我好不好无所谓。”
那边李默在电话里陷入一片死寂。
但是日子还要过,该谈还得谈。
“何天,我把我所有财产的三分之二都给你。”
“不必,我要的不是钱,是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李默咬牙。
“我在股市里还有五十万。”
“我的律师已经调查出来了。”
“你知道?”
何天笑道:
“请这个律师,我花了三十万。”
“你是不是疯了?”
何天笑笑。
“这就与你无关了。”
李默咬牙。
“我们现在的房子,车,存款,还有我在股市里的钱,都给你。”
何天迟疑片刻。
“你还是不愿意净身出户?”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默的母亲有一张海南黄花梨木的床,她不大识货,但是李默知道,所以李默带她到城里来,就把床也搬来了。
而且一直让李母看好房间里的东西,不让何天靠近。
但还是让何天知道,并且搬走了。
等到离婚的时候,上法庭,李默肯定会拿出来说事儿,现在何天要这张床。
“你不能什么都不给我吧?”
显然李默也是知道重点的。
何天冷哼。
“李默,我前天夜里做了个梦,梦见我的确在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才发现你出轨,应该还算是你主动暴露的。
我找你理论,但是你跟你妈都站在一起冷眼看我,你推倒了我,不让我打电话,看着我血流一地,等送到医院的时候,我跟孩子都死了。”
这话说的李默心头一紧。
摊牌后,两人从未就这件事对峙过。
有时候李默觉得两人理性的可怕,就算吵架,也是就事论事,吵完拉倒。
可是现在,何天冷静的比李默想象中更可怕了。
以前李默的确是这样打算的。
“小天,我真的只是一句口嗨!”
何天无所谓了。
“我要你的所有东西,包括房子和房子里的家具。”
李默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
“行,我们当面谈。”
何天终于松口。
丽姐得知要谈判,说啥也要跟着。
“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必须全程陪同,正好当面看看那狗东西小畜生是个什么玩意儿!”
何天严重怀疑,她也想看八卦。
张德雄亲自开车护送老婆与何天去到律师事务所。
李默已经在等了。
何天让律师把早就准备好的财产清单放在李默跟前。
“这是我当事人提出的要求。”
李默看着上面的一项项,忍不住挑眉。
“你连我买的比特币都不放过?”
何天抬抬下巴。
“只是请的律师比较厉害,顺手查出来了。”
李默视线转向这位传说中的三十万出场费离婚律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明干练女人。
据说自己离婚连丈夫的裤衩子都被扒下来了。
因为裤衩子比较贵,从生活用品变成了昂贵奢侈品。
李默指着其中两项。
“总要给我留一点,这两个是我还没认识你的时候,族里出钱给我买的。”
那两个是李默做的长线投资,虽然不多,但是何天不愿意放过。
“没得谈,一点都没得谈,你知道的,我本意是不要钱,送你上法庭。”
李默彻底无语。
“那这样,被你带走的那张床,我帮你卖总行了吧?按照现在市场行情,我补钱给你,卖多出来的算我的,总要给我留点生活费吧!”
何天轻笑一声。
“我可没拿你什么东西,你宗族不是养你从小到大吗?现在也可以继续回去接受他们的资助。”
李默无可奈何。
何天现在是没有任何弱点的六边形战士了。
李默从哪个角度都攻不下来,瞥一眼她平坦的小腹,李默最后使出杀手锏。
“既然如此,我只好求助我的岳母大人了。”
何天摊手。
“你随意,我是成年人,你也是。”
李默终于还是妥协了,签下不平等合约。
何天也知道,法律不是密不透风的,李默肯定还有别的收入,比如他喜欢买一点保险,那里面的钱,离婚也分不到,就像有钱人家单独设立的基金账户里面钱一样。
何天觉得这些已经足够他肉疼了。
第422章 抓奸之后9
顺利达成和解,何天这边撤诉,约定时间去办理了离婚证,又去办理房屋车辆过户,还有比特币,何天直接给卖了。
一共二十枚,一万八千美金一枚出手。
还有李默收集的卡游,何天也直接挂在二手网站上处理出手,竟然以三千元一张出掉了。
最贵的一张,好多人找何天竞价,最后以三万五千元价格卖掉了。
这些都是李默从小到大研究过后,出手投资的,他是真的很有头脑啊!
光这些资产,加上股市里的五十万,到手三百多万。
车子二手不值钱,但是开的时间短,也卖了九万八千块钱。
最后就是这房子。
房子被何天拆解的不像样,但是何天不后悔。
如果当时不拆,李默就可以住在里面,说不定还要带着莫辛一起,关起门来可以完全不受打扰,过小日子。
何天可没有那么善良!
房子当初买的时候一百六十万,现在涨的不多,二百一十万就能很快卖掉,扣除贷款利息和税费,基本没有什么利润,但是何天也愿意尽快出手。
林林总总拿到五百多万,丽姐早就相中了何天拉回来的黄花梨床。
其实这个床很窄,完全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但是木料品种摆在这。
丽姐当即开价一百二十万要买下。
何天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丽姐欢喜的直搓手。
“哎哟你这个靓女真不会过日子,讨价还价你不要的吗?”
显然是丽姐开价有点低了,低于心理预期了。
何天笑道:
“丽姐,你跟姐夫帮助我那么多,我实在是感激,要不是遇到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时候我孤立无援。”
丽姐听到这,赶紧摆手。
“哎,算了算了,不提那些,以后你就是我妹子,我们还是好朋友,就算你回娘家了,也要记得我们一家子,回去好好过日子。”
何天笑着点头答应。
离婚的事情搞定,何天也跟关心她的网友们说一声。
把离婚证,离婚协议,还有拿到手的房产证,车辆蓝本,银行卡,全部拿出来拍照。
‘顺利离婚,这不是我一个人能争取到的,能这么顺利,都是因为我的背后,站着广大网友们。
谢谢关心我的朋友们!’
网络上什么人都有,肯定会有不和谐的声音,有人扒出她六个多月去引产,竟然还是龙凤胎,根本瞒不住,不少医护相关工作人员就先透露出去了。
这么难得,谁都会觉得可惜。
甚至还有说龙凤胎是福报,就算男人有错,孩子是无辜的,何天太心狠,才有了现在的报应,都是活该之类的声音,何天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应该有报应的是谁!
财产交接上的事情处理完,李默那边也有了新的住处,还是带着老母亲,竟然还带着莫辛。
他四处奔走解决工作上的问题,最近在抱一个投资人的大腿,只要对方满意,李默的事情就能很快揭过去。
何天打开冰箱,找了个泡沫箱,还贴心的放进去几个冰袋,一起打包,叫了个跑腿,在晚上,保证李默跟他妈一定在家的时候,让人送了过去。
送过去没多久,何天就收到已送达的消息,紧接着就收到李默的电话。
那边的李默气急败坏,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同时还有老太婆嗷嗷哭声,还有莫辛吓得尖叫的声音。
何天不悲不喜,冷冷说道:
“那就是你要弄死的孩子,是你的,不用你动手,我弄下来还给你,你处理吧!”
说着何天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跑腿的小哥就已经把对方拿到物品开箱的第一现场视频转发给何天。
这个何天就不能自己发了,直接找人用小号,冒充李默的邻居,发出这一段视频。
还贴心的投了抖加。
很快这个视频广泛传播,网友们纷纷感叹痛快。
有福的孩子不进无福的人家,这都是父亲这个杀人凶手酿成的苦果,就要他自己承受。
眼尖的还有人看见李默竟然还跟那小三住在一起,才刚刚道过歉没多久,简直在挑战天下所有原配。
很快,莫辛的过往都被网友们扒出来放到网上。
初中就开始早恋,逃学,跟人泡吧打架,高中又傍富二代,当舔狗,跟着出国陪读,只是自己没读出个名堂,一个人回来了。
回来高不成低不就,凭借漂亮的外表,在大公司行政部门当个漂亮的花瓶。
这些破事儿,何天看一眼就过了。
能给人当小三,想出那么恶毒的主意,会是什么好东西?
最好她跟李默一辈子锁死。
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何天就准备离开了。
“哎哎,小天,以后我让人盯着那衰仔,你回去好好过日子,他倒霉了,我就打电话告诉你。”
何天笑笑。
“谢谢丽姐。”
“哎哎,谢什么!你什么时候走?”
何天笑笑。
“我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那我让老张送送你。”
“不用,姐夫早上出门,中途再回来,多麻烦,我自己打个车。”
“哎,打车要多花钱撒,自己家车子,成本没多少,他少跑半天,就当在家休息喽~”
何天只好应下。
离开这里,何天没有一点留恋。
虽然历经千帆,但她也不过二十六岁。
尚且年轻。
这趟航班的目的地并不是家里,她不是受了伤,一败涂地就往家跑的人。
家里爸妈有哥哥侄子一家陪在身边,并不孤单,对她也只是略有些挂念,节假日打个电话的联系。
何天直接飞杭城,她成功站起来,要去接受一家品牌邀约,开始第一场直播。
先趁着流量,赚一笔快钱,加上手里的积蓄,在离家不远的新一线城市定居,然后再图谋事业,慢慢生活。
大环境好的时候,投资什么都很容易成功,但是不好的时候,那就去当销售,只要不胡乱投资,何天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在何天宣布自己在坐月子养身体的时候,就有不少细心的网友们根据照片里露出的不锈钢凳子,出租房标配地板,和三级能耗的空调判断出何天的现状很不好。
第423章 (位面完结)抓奸之后10
不少网友纷纷鼓励她带货直播,反正在谁哪里买都是买。
大部分女人们都很气恼,这么恶毒的人,竟然不受法律制裁,只有何天成功,当个富婆,最好是狠狠打脸渣男,才能消她们心头之恨。
所以何天发布的所有视频中,竟然是那个小号发布的送泡沫盒子点赞最高。
这次何天来杭城,算是响应广大网友的号召。
这次带货没有固定品牌,相当于大型生活卖场,什么生活用品都有,米面粮油,衣服鞋袜,吃喝百货等等。
从落地接机就开始拍视频,到调整气色,化妆选衣服,何天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很少说话,本身就一股清冷气质,现在更是恬静中带着点强颜欢笑的忧伤。
预热两天,到了直播的日子,何天当天卖出2.3亿,在网上直接炸开锅。
本身涨粉速度就是一个传奇,现在一天销售额让苦哈哈在镜头前制造节目效果的网红们望其项背,已经有人帮何天算起佣金。
如果没有什么退款,只一天,何天就成了千万富翁。
何天直播带来的影响居高不下,那边丽姐给何天发来一段视频。
“真有意思,这个李默现在竟然来找你了。”
“丽姐,没有给你造成麻烦吧?”
“那不能够,我是谁啊,这地界,还没有敢惹我的人。”
何天松了口气,也好奇李默的目的。
“能干啥啊?后悔了呗,分给你的钱多了,说要拿回什么卡。”
何天挑眉,或许那些手办卡游真的是宝贝,但是何天已经把这些东西都含糊的写在了合同里,约定全部归她。
再次感谢三十万请的律师小姐姐。
用小号再次把李默的丑恶嘴脸发到网络上,网友们纷纷嗨起来,同时开始怼那些挖苦何天靠卖惨上位的网红们。
‘这是我一手捧起来的网红,我乐意咋的!’
‘我就不退货,家里有很多洗衣液,但我还是愿意再囤一点,怎么了?’
‘不偷不抢的卖点货怎么样呢!她穷困潦倒,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姐别吵,让我来,你再怎么分析,我们就是不买你的东西,你就满地打滚吧!’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声音,何天直接专门花钱请了个跑腿,没事就去跑一趟,帮忙看看李默和莫辛过的怎么样!
最近的消息是李默想要抱大腿的想法,被莫辛打断。
这位女投资人对李默是有一点兴趣,但是还没有到必须的地步,就被一个偏执的泼妇找上门,这谁还干?
李默对莫辛发了好大一通火气,但是烂摊子还得收拾。
女投资人不行,那就只有男投资人。
曾经,李默在大学校园里,拿到家乡大厂的offer,搂着何天,狠狠亲一口显示被录用的屏幕,得意地道:
“我这一生,注定顺风顺水!”
现在,他的逆风水逆都来了。
现在,不得不被人拉着领带扯进酒店房间。
何天很爱惜羽毛,并不打算正儿八经去当个网红。只是做了两场直播,赚够了别人一辈子的钱,还给儿童基金会捐款八十万元,就只分享日常生活。
在杭城看房子,比较房子,对比价格,看房子周围生活设施。
网友们参与感极强,为选哪里聊的热火朝天。
随后拿下房子之后就要看装修,看风格,看设计。
还要去建材市场选材料等等,都是不少网友们踩过的坑。
等到李默再次上社会新闻的时候,是一年多以后,一桩让人毛骨悚然的命案。
莫辛怀孕了,但是在八个多月的时候,在家浴室滑了一跤,两个多小时才被家里人发现,送医不及时,已经抢救无效,一尸两命了。
这死亡的每一步,都仿佛在两年前就写下了死亡笔记。
那段录音又被有心人翻出来放到网络,莫辛用自己和孩子的死亡,一步步实现了自己和李默写下的步骤。
李默又被抓了。
但是没有证据,不能定李默的罪名。
只是谁也想不到,何天在一年多以后,还能对着李默再开一枪。
当年何天藏起来的针孔拍摄和收音设备,就藏在李默最喜欢的一个帆船雕塑摆件里,非常隐秘牢固,当时车行的人说待机时长最长可以达到九百天。
何天没有想过要那么久,用过就远程控制关掉了。
直到最近听到跑腿说莫辛怀孕了,何天想了想莫辛这段时间的骚操作,以及李默一直不愿意与她结婚,思索再三,还是打开了摄像头。
没有直接拍到证据,但是收录到声音了。
何天把这段录音提供给警方,坦言证据的来源。
这又是一个模糊的界定,当初何天在自己家安装针孔摄像头,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现在被安装的物品随着人为移动,到了另一个房子。
警方还是决定以此为佐证,逼李默招供。
这些就不是何天能管的了。
之后李默被通报判刑,何天才悄咪咪用小号发出那段音频。
那是李默跟莫辛在家里发生争执的现场,二人相互指责,恶语相向,都在怀念没有认识彼此之前的自己,生活多么幸福美好。
李默更是直白的说,要不是莫辛,他早就有一双龙凤胎,妻子温柔贤惠,能干顾家,而不是跟莫辛这个泼妇,没有内涵的花瓶搅和在一起。
莫辛更是什么扎心说什么,直接点破李默跟投资人的不正当关系。
李默怒不可遏,明确推了一把莫辛,还暴呵一声:
“去死吧!”
随后就是莫辛的惨叫声,还有她的挣扎。
“救命,救我!李默,你要杀我!”
莫辛的声音带着哭腔。
“当初你,为何天设的死局,落在我身上!报应,我的报应,你也会有报应!”
果然,这就是李默的报应。
这段音频没挂多久,就从网络上消失了。
何天也不喜欢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地下,让人视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关键是她真不指望这一行长久吃饭,很快就淡出网络,把抖音当个朋友圈拍拍,没事发发随手拍,记录生活而已。
未来或许还会工作,或许什么都不做,反正怎么样都可以。
第424章 火葬场不追妻1
这一世,是个男人。
何天全身心投入工作已经三个月,最近为了这个项目,他已经连轴转快一百天了,三餐都没能正儿八经坐在餐桌上好好吃过。
有时候早上醒来,他都要先确认一下自己在哪里。
这三个月,他就像空中飞人,有大半时间都在天上。
只要拿下欧洲这个项目,未来起码三年,公司都能高枕无忧,同时还能增加起码八千个工作岗位。
到时候企业现有的三万员工身后的三万家庭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另外父亲的私生子将彻底与继承公司无缘。
倒是母亲那边,每次见到何天,不是愁眉苦脸,就是哭哭啼啼,或者拉着他絮絮叨叨。
无非就是那些话,车轱辘一样来回说。
‘我从怀着你开始,你爸就出轨,但是为了你我忍了。’
‘为了你,我一天舒心日子都没过过,你爸他这辈子都对不起我。’
‘本来我可以嫁的更好,都是因为你爸,他还在外面养小三,有私生子!’
何天有时候也会给她切实可行的建议。
“妈,丈夫给小三花的所有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给您找个离婚律师,我们起诉小三,把钱追回来,跟他离婚好不好?”
“那不行!”
“妈,那我们不管他了,您自己过舒心日子,怎么舒心怎么来,搬出这里,我给你买下一个疗养院,或者我们出国度假,好不好?”
“那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离不开,又留不下。
何天沉默。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性,何天选择少回老宅,少见母亲。
三年前,何天大学毕业,不巧爷爷去世了。
向来喜欢他的爷爷,直接把手头股份都给了他,父亲何振军老大不高兴。
“如果三年时间,你不能做到家庭和睦,事业有成,我手里的股份会直接给你弟弟,到时候别怪我支持你弟弟跟你打擂台。”
其实何天并不在意打不打擂台,父族母族都是生意人家,何天从小收到的各种奖金资产和古董,早已足够他三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爷爷临走知道这个儿子不靠谱,这才越过儿子给了何天,只希望他带着企业好好走下去。
当一个人做小买卖的时候,成败只关乎自身。
可当他开始用人,招聘员工,就有了社会责任,需要对为自己卖命的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家庭负责。
当企业在一个法纪严明,和平安康的国家经营,享受当地富饶的原材料,优质的市政运输道路税收优惠,关税保护等优待后,身上的责任就更重了。
尤其是这几年,何天带着企业投资的一支研发团队,在无线电传输上取得显着成果后,企业在欧美市场遭受极大刁难,但都是官方顶着压力冲锋在前。
现在三年了,事情有了缓和,企业在海外订单越来越多,只要拿下这一次的订单,未来三五年内,都没有对手。
只是让何天头疼的永远是背后。
三年前应父亲要求,他开始接触适合的结婚对象。
其实他对婚姻并没有多少期待。
从小看着母亲一个富家千金,像个祥林嫂一样反反复复,喋喋不休,父亲何振军,就像是撒欢的狗一样,见到电线杆就要尿,到处撒种,婚姻在他眼里腐烂又恶臭。
但是架不住家中长辈的要求,他接触了几个,尤其是陈璐这个人。
他经常听人说陈家大小姐暗恋他,几乎身边所有人都这么跟他说。
可怪异的是,他一次也没有在公开场合碰到过陈璐,这感觉像是有人在胁迫他,他很不喜欢,所以从未回应过。
主要是人家小姑娘,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也没有正儿八经面对面接触过,要只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听其他人说了几句闲话,就主动找人家小姑娘说拒绝的话,像是神经病似的。
让何天没想到的是,这些相亲对象里就有陈璐。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小姑娘长的挺好,温温柔柔,对他体贴入微,送咖啡送午饭,他都还没有确定是否要跟她交往,身边人就都以为他们在谈了。
照顾到小姑娘的名声,加上何天自己对婚姻可有可无,谁都行的观点,主要还是因为陈璐对他的表白。
“我十六岁第一次遇见你,就开始喜欢你,长这么大,我没有想过要嫁给别人。
既然你刚好需要一个联姻对象,我家境尚可,还很喜欢你,主要是对你没有任何要求,那你为何不考虑考虑我?”
何天觉得很有道理。
彼时他还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道理,其他联姻对象接触的时候,上来就直接表明了对公司哪个项目感兴趣。
只有陈璐,陈家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陈璐好了。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结婚的事情都不用何天操心,陈璐把婚礼的所有细节都安排好了,何天只要到时间出席一下,跟着流程走完就行。
婚后的日子过的还算可以,陈璐没有工作,在家除了给他送饭送下午茶,就无事可做,提出要一个孩子。
何天觉得总归要有继承人的,那就积极备孕好了。
等陈璐怀孕,何天依旧忙于事业,全世界到处飞,情况就不对了。
他经常接到陈璐的电话,有时候在开会,有时候在见客户,也有的时候在飞机上,错过了电话,陈璐的语气就会变得很差。
为了哄她开心,何天无数次让助理帮忙买礼物,送给陈璐。
但是何天从未收到过回应。
好在他也不在乎。
为了应付唠叨的母亲,还有总盯着他的妻子,何天还建议让母亲帮他去照看一下陈璐,也提议让陈璐去陪陪婆婆。
结果这俩女人都炸了。
何天很是不理解。
现在谈判进入关键期,何天把手机丢给助理,每次开会一坐下就是四五个小时,他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接连谈判十天,拉锯战都打腻了。
何天总算摸清了对方的底牌还有心理价位。
不过他不能表现的太积极,不易得的才更加珍惜。
第425章 火葬场不追妻2
何天准备用三天时间最终敲定报价,签下合约,然后用两天时间完成签约后的增进感情事宜,就可以回国休息几天了。
就在关键时候,助理急匆匆跑到会议室,附在他耳边告诉他。
陈璐流产了。
何天闻言,面无表情,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抬手让助理出去,谈判继续。
这个订单二百多亿。
欧元。
老法既浪漫,又无情,他不想把家里事情拿到这里来讨论,让助理瞒的死死的,只言片语都不许发出去。
在别人的公司,人家的地盘,无论电话还是信息,其实都不算安全。
而且谈判每一条都至关重要,得全神贯注,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在哪个犄角旮旯突然神来一笔,其实别有所图。
果然,在最终的致胜时刻,老法突然指出要在他们遥远的莫泊科小镇上安设基站。
何天火速在心里把老法地图翻出来,回忆这个地图上差点就发现不了的小镇。
距离小镇二百公里,就是战场,这个战场关乎到亚欧大陆桥铁路线,差点就着了老法的道。
何天二话不说,严词拒绝。
身边的谈判助手,也是官方的战略高手,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何天。
这么高的战略敏感度,一个商人竟然能在短短几秒钟就能迅速做出反应,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合格的爱国企业家。
老法不高兴,但是何天不管,坚决表态,这一点,没得谈。
生意宁愿不做,绝不插手战事,华人爱好和平,你打你的,莫要拉我下水。
老法再三表示不会用于战争。
何天收拾文件要起身。
“如果这是贵司必备的条件,那很遗憾,我们之前的所有时间都浪费了,希望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这件事于老法百利无一害,双方都心知肚明。
只是对方态度傲慢,显然还没有适应一个衣着朴素的后来者上桌。
不过何天的态度,让对方凝重起来。
最终还是对方妥协,放弃在遥远的边陲小镇建设基站。
何天仍旧面无表情,落座继续谈。
最终以略高于他们心里预期价位的总价,成功达成合作,拿下这个项目。
紧接着就是签约仪式,还有接下来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也就是接下来要负责项目接洽的双方负责人,借着宴会,拉近关系,方便以后合作展开,缓和谈判桌上剑拔弩张,不留情面的气氛。
每一天都是重要的。
何天签约后,国内媒体已经开始报道这件事。
在签约仪式上,无数媒体的闪光灯照的现场如同白昼。
何天面上云淡风轻,与对方公司负责人握手。
这一幕在国内网络上疯狂流传,被欢呼雀跃的网友们顶上热搜。
五十年,或者更早算起,七十年,一直都是廉价劳动力输出,高昂技术引入,这是第一次,科技输出,也是新的里程碑,是历史重大转折点。
无论官媒还是娱乐媒体,纷纷转发播报。
也有不少小报记者开始挖掘何天的私生活。
除了三代出身,父母商界名流,祖辈还曾涉足政界,也挖出何天的妻子,赫赫有名的地产千金。
但是很快,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何天,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丢下怀有身孕的妻子,三个多月不闻不问。
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一个女人接的,从来找不到人。
因为何天的始乱终弃,导致妻子流产住院,至今还没有得到何天的只言片语关怀。
此时不少不理智的网友,三观还没有成熟的青少年,开始断章取义,认定何天是个渣男。
在网络上激情开麦。
‘能把妻子扔在家里三个多月不闻不问?这是什么好东西?’
‘我服了,就算你忙,信息总能回一个吧,别说你拉屎的时间都没有。’
‘事业做得再好,掩盖不住这是一个渣男的事实。’
‘抵制新型无线电技术,从我做起!’
‘陈大小姐你适合更好的,看看我!’
‘陈大小姐你有钱有颜,要什么样的找不到啊?’
‘你别说,何总的颜值还真很难找到代餐。’
‘何总的颜值是一方面,权力给人加分,才是真谛。’
‘陈家地产公司也没见从何家得到什么好处啊?’
这些消息全在娱乐频道散播,理智的成年人倒是很少关注娱乐频道,一时间没有人为何天说话。
然而何天并不在意这些,很快官方就下场发言,庆祝天启科创公司,取得的重要项目。
何天亲自下场转发官方发言。
这个动态让无数娱乐频道网友纷纷涌入官方还有企业的官方账号下留言。
官方这才留意到风向,火速出手干预。
无数成年人理智在线,以血脉压制的力量,把这些未成年小孩儿的片面发言压制下去。
庆功宴上,何天换下黑色西装,穿上浅色系,给人以亲和感,与对方项目负责人交流的非常愉快。
照片继续传回国内,网络上掀起新的浪潮。
在游轮上开完庆功宴,何天准备回国前夕,还去老法的顶奢商店,给家里的女人们购买礼物。
奶奶的,母亲的,妻子的,还有岳母的。
血拼三千万之后,老法满意的点头称赞何天是个浪漫又有情趣的男人。
何天咧嘴笑笑,穿着一件丝绸衬衫,没有系领带,颇有些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姿态。
给何天赚了那么多,对方肯定是不情不愿的,但是何天出手就是三千万,这些东西成本才多少?
而且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肯定还有无数次,老法又满意了。
何天买好东西就急匆匆赶往机场,他此行带了五个助理,七个法务,还有公司三个谈判助手以及官方提供的两位谈判助手,一行十几个人,终于踏上回国的飞机。
头等舱内,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何天利用起来,规划好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计划。
助理在旁边小睡一会儿,醒来就去给老板拿吃的喝的。
何天吃了一顿简餐,忍不住开始怀念国内的热汤饭。
他按一下隐隐作痛的胃部,放下手里的餐盒。
第426章 火葬场不追妻3
“回去之后,给这次所有出差的人发三倍工资当奖金,另外每人五天假期。”
特助压抑不住欢喜的情绪,眉开眼笑。
何天跟着笑道:
“我知道五天远远不够弥补大家跟我这次出差的假期损失,不过签约才是项目的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就只能先用奖金补偿大家,等年底,让大家多休息几天。”
特助重重点头。
何天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她传达一下领导的关怀和无奈,让下属们钱包鼓鼓,多担待。
特助立刻在小群里发布这个消息,众人欢喜的不行,何天已经能感受到后座睡觉的几个,窸窸窣窣翻身的动静了。
落地后,国内正是下午,何天睡了五个小时,吃了一顿冷食,但是喝了三杯咖啡。
这会儿没有困意,很饿,只是不舒服,什么都吃不下。
来接何天的司机早就等着了。
何天让其他人都先回去,自己上车后,叮嘱司机。
“先去医院。”
回来路上,宁特助就说了,陈璐还在医院,现在是岳母在医院照顾。
何天不懂流产要住院多久,但还是联系了有天启注资的私家医院,准备去医院看看情况,如果需要,还是把人送到自己家旗下医院,住着舒服也放心些。
不过显然陈璐并不领情。
看见何天的第一眼,陈璐就红了眼眶,但是背对着他,一看就是生气了。
何天胃部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伸手按了按,脸上丝毫不显,走进病房。
“璐璐,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岳母看着何天,先狠狠瞪他一眼。
“你还知道回来,在外面快活这么多天,我以为你跟你那个风流爹一样,连自己家大门朝哪边开都忘了!”
宁特助闻言,有点不高兴,站出来为何天解释。
“夫人,何总这段时间忙的饭都吃不上。”
“是,忙,忙着在国外跟人喝酒跳舞开会,也不知道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自己老婆孩子都不管。”
何天不喜欢无效沟通。
他打电话给别墅李管家。
刚好李管家在赶来送饭的路上,马上就到。
何天坐在病床边,看着陈璐。
“璐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下飞机后联系了家里的医院,咱们转过去疗养,你看怎么样?”
陈璐一言不发,闭上眼睛,但是眼泪夺眶而出,从鼻梁滑过,落在枕头里。
岳母冷哼。
“不需要你假好心,璐璐明天就能出院,到时候我会接她回我们自己家坐月子。”
何天闻言点头表示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璐璐你好好养着身体,我这次从国外给你还有岳母都带了礼物,回头我让助理拿给你。”
说着起身,估摸着管家已经来了,他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璐以为何天要走,腾的翻身坐起来。
“何天!”
何天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陈璐伤心欲绝,整个人清瘦不少,不施粉黛,脸色苍白,我见犹怜。
“何天,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何天也有点遗憾,他垂下眼眸。
“我也很遗憾,你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陈璐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何天。
“我说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他死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到这个世上看一眼,就没有了,你竟然只有这一句话?”
何天皱眉。
他搞不懂陈璐想表达什么。
“胚胎在哪里?我让人送去火化,然后寄存到寺庙开坛超度,之后在墓园给他买个墓地?”
这是何天能想到的,最万无一失的方案了。
不然呢?
陈璐张口结舌,做梦也没想到何天竟然会这么说。
胚胎?
那不是早就当做医疗废弃物,进入垃圾桶了么?
但是陈璐不能说。
这甚至不能想,想到就肝肠寸断。
“难道你就只想到这些?”
何天疑惑,他现在胃疼不说,还有点冒冷汗。
“不然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陈璐一脸失望的看他。
“朋友都说你是捂不热的,可是我不相信,总要撞了南墙,头破血流,才幡然醒悟,你是真的捂不热,你冷心冷情,何天,是你不配当父亲,孩子对你太失望,才不愿意来。”
何天捂住腹部,转头看向病房门口,李管家再不来,他决定回去就炒了他。
烦。
就在这时,李管家来敲门,宁特助赶紧帮忙开门,只见李管家手里拎着硕大的食盒,像是一个行走的小桌子,打开后,里面十几个菜,还有燕窝。
何天嘴里有点分泌口水。
不过他是总裁,得注意形象。
李管家毕恭毕敬的对着陈璐还有她妈。
“夫人,太太,请用餐。”
说着,不等对方回应,就招呼佣人摆盘。
随后李管家看向何天。
“先生,您最近辛苦了。”
见何天捂住胃部。
“是又胃痛了吗?您今天吃了什么?”
宁特助叹气。
“总裁昨天半夜上的飞机,到今天上午下飞机,一共睡了五小时,吃了一顿冷餐,喝了三杯咖啡。”
李管家皱眉。
“幸好,我接到消息您已经下飞机,就火速让人多做了一些,一起送来,这些是为您准备的。
您先喝汤,这个是养胃的。”
说着,在单人病房的桌子上,也为何天摆开了餐食。
何天本来只是胃疼但是没有胃口,就算饿了,仍旧不想张嘴。
此时看见清爽的汤,在甜白瓷的炖盅里,格外有食欲,忍不住坐下。
“嗯,你有心了。”
看来还能再留下考察一段时间。
一盅热汤下肚,何天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李管家站在旁边观察何天的反应,忍不住皱眉。
“先生您又没有好好吃饭,这胃病就得养,看多少医生,吃多少药都不如调养,胃是情绪器官,您工作压力也不能太大,不然吃不下饭,胃还要不舒服。”
宁特助跟着说话。
“嗨,别提了,欧洲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不是沙拉就是冰冻的三明治,要么就是油腻的牛排,奶油浓汤,硬邦邦干巴巴的面包,没什么能吃的。
总裁已经很久没吃一顿热乎的了,我去中餐馆买,那都是些啥呀,根本挂羊头卖狗肉。”
第427章 火葬场不追妻4
宁特助是个年轻的话痨,对上年长稳重的李管家,倒是能打开话匣子,叨叨个没完。
李管家笑眯眯的听他说话,时不时附和一句,竟然也能对得上。
何天喝了热汤,胃口大开,吃了这三个多月以来第一顿饱饭。
饭后歇息一会儿,看着桌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何天才起身。
“璐璐,既然你即将出院,那就不用转院了,等到出院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说着,何天头也不回的走了。
实在是留下只有浪费时间鸡同鸭讲。
出来的时候,他听见岳母的训斥,还有陈璐的哭泣声,但是何天太累了。
他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回~”
何天仔细想了想。
回老宅,就是母亲叨叨叨没完,对父亲的指责。
回别墅,万一陈璐今天就出院,又要去打扰他。
说不定还要让别人去找他说教。
陈璐还有哥哥和表姐等人,董特助说了,之前在娱乐记者面前说漏嘴,把何天说的一无是处的,就是陈璐的表姐徐薇,也是陈璐的闺蜜。
从何天跟陈璐相亲开始,就一直看不惯何天,何天结婚的时候,还有徐薇带人上台放狠话环节,虽然何天觉得有点没面子,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这次蹦跶的实在烦人,何天准备睡醒了就给徐家一点颜色看看。
能在外面说别人家的是非,说到底还是吃太饱,人太闲。
“回云景公寓。”
李管家一听,有点意外,但是很快释然。
“好的,我现在让人收拾云景公寓。”
何天点头,上车本来还要问问陈璐流产原因,但是他实在太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就有点打瞌睡。
到了地方,李管家叫醒何天。
何天放宁特助先回去。
“你先回去吧,明早直接去公司,这几天董特助休假,公司其他事情你也盯着点,等董特助回来,再给你放假。”
宁特助点头表示收到。
李管家陪同何天上楼。
云景公寓是市中心大平层,离公司近,楼层高,只有何天一个人住,很方便。
这会儿已经被收拾出来,空气中都是打扫过后的微微湿润的消毒液味道。
何天洗了个热水澡。
穿着浴袍出来,李管家还在等何天问话。
但是何天已经没力气。
“手机给你,不要透露我的行踪,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都等我睡醒了再说。”
何天这会儿不想听任何人废话,也什么都不想问了。
回到卧室,床上的被褥之类都是刚换的,空调已经打开到合适的温度,窗帘也拉上了,何天倒头就睡。
这一觉舒服的何天不想起来,等他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
起来洗漱换衣服,餐桌上已经放好了他喜欢吃的中式早餐。
何天坐下吃饭,李管家适时出现。
“先生,从昨晚到今早,一共为您接了154通电话,其中七十三个都是媒体和公关部,有不少媒体想要采访您,其中有财经频道,总媒,国际财经,另外有三十一个电话来自陈家那边。
分别有太太的父亲,哥哥,表姐,舅舅,还有姑姑姑父,以及太太的~额,暗恋者。”
这里的太太是陈璐。
何天的母亲是夫人,奶奶是老夫人。
听到这话,何天皱眉。
“继续。”
李管家观察何天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就是老宅何先生跟夫人分别来过七次电话,夫人先让您晚上回去吃饭,后来见您还在睡觉,改成今晚,又说要过来找您,我给拒绝了,最后夫人还是让您回去吃晚饭。”
那两口子套路都一样,让人厌烦,何天不耐烦听,示意李管家继续。
“另外老宅老太太来过电话,听说您在睡觉,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要打扰您,让您好好吃饭,多休息,注意身体,不着急回家。”
说来说去,就只有奶奶还算关心他。
何天忍不住叹气。
“礼物给两边都送去了?”
李管家点头。
“是,只是老宅夫人那边问为什么没有给齐家女眷准备,我说您太忙了,没有空。”
何天点头。
“以后不用解释。”
李管家马上在心里把笼络老宅这一条给叉叉掉,看来这个母亲把儿子对她的情义都消磨干净了。
“是,亲家夫人那边收下了,但是给太太的礼物,她让我拿回去,我放在别墅了。”
何天点头。
“那就这样吧!”
说到这,何天才想起来问陈璐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流产?”
额,李管家忍不住想要擦汗。
“您在欧洲忙的没时间接电话,太太在家,她的表姐徐薇小姐,还有~太太的好友田野先生,经常来陪伴太太,说了您一些不好的话,太太情绪就不太好。
加上太太几次给您打电话,都是一位女士接的,太太就很不高兴。”
何天皱眉。
抬手制止李管家,随后拿起手机给宁特助打电话。
“我开会期间,我的私人电话都是谁在处理?”
宁特助已经时刻准备着了。
“是董特助,她在公司快二十年了,对您的人际关系了解的比较深一些。”
何天扶额。
董特助是爷爷在的时候就在公司秘书处工作的,今年已经四十了,儿子都快考大学了,陈璐是不是有病?
“行,我知道了。”
为了不误会陈璐,何天还是打电话给董特助。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假。”
何天先抱歉,毕竟他自己说的放假。
还好董特助职业精神足够,何天继续问起接电话的事情。
董特助不愧是专业的。
“我每天为您接的电话全部已经做成表,存在您日常使用的电脑里,除了工作上的,还有亲戚之间的宴会邀请,婚丧嫁娶,太太夫人老太太的电话,聊了哪些内容,都在表格里。”
李管家听到这话,已经把何天的电脑打开,找到文件放在何天面前。
何天果然看到了陈璐的电话,电话很多,都是问行踪问在做什么,然后挂断。
第428章 火葬场不追妻5
何天扶额。
他就不该图便宜。
这售后烦的他不如当初明码标价把自己给卖个好价钱。
现在好了,还要玩猜谜语游戏。
何天只用了半分钟时间烦恼这件事,很快就推开电脑。
既然他这边没有任何问题,那就是陈璐的问题,别人的问题没道理他来烦恼。
何天很快丢开手,只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老太太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基本什么都不过问,什么都不管,偶尔关心一下何天的身体,别无所求,侍弄花草,注重养生。
跟何天叮嘱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吃过饭,司机已经在等何天,只开了十分钟,就抵达公司。
三个多月没回来,公司内部积攒不少事情需要何天处理,还有欧洲项目的投入,团队组建,以及国内协调等等。
另外何天还抽空看了一眼采访邀约,接受了两家官媒的采访邀请,约定了时间。
又在国内官方订单追加一事上再次开会。
技术出来之后,最先引入的就是官方。
从医疗到基础建设,再到西部开发,交通运输,航空航天。
现在技术成熟稳定,已经通过了官方的试用期考核,正式投入军中使用。
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环,不求赚多少钱,只求捆绑好。
为了这个订单,何天第二天就飞往首都,再次进入紧张的谈判会议。
到了这里,何天不仅要透底,还要交出投名状,到底技术有哪些缺陷弱点和不足,还有下一步行动方向,研发进度,未来前景等等。
这些自然不是嘴巴说说,还需要给出切实可靠的数据,何天直接把研发团队的骨干都带来了,就是为了技术展示。
要是能在官方这边寻求到技术支持,那绝对是事半功倍。
首都的这个信号发的好啊,何天非常愉快的接到了东南战区的橄榄枝。
在首都半个月,何天又直奔东南沿海城市开会。
首都意思很明确。
“三年一次的技术峰会,既是亮剑,也是藏锋,你们公司很好,好好准备一下。”
何天愉快的应下。
在官方前头的技术峰会上露面,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订单项目,意味着大规模工作岗位需求,项目接到哪里,我们的人就走到哪里。
行走的脑子不比卫星数据还好使?
何天忙的痛并快乐着,董特助休假结束,直接带队前来支援,宁特助也没能回去,继续留下帮忙。
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每天加班,但是加班费三倍,食宿全包,别提车费,直接厂车接送,设定路线,在下设工厂为工人开通专门的大巴线路。
反正一切福利起飞。
一直忙到一个多月后,何天回到南城。
此时陈璐已经坐完月子,打了几次电话,都是问何天什么时候回去,要找他聊一聊。
何天回到南城,先回到别墅。
让他意外的是别墅里,陈璐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倒是何天从相亲到最近一次,送她的所有珠宝礼物都被留下了。
何天招呼李管家。
李管家上前解释。
“太太坐完月子曾经回来过,得知先生您没有回来,很是生气,把家里东西摔了两次,后来太太的好友都来陪她,还穿的很漂亮的出去,半夜回来醉醺醺。
然后太太在卧室哭了几天,之后就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太太的表姐徐薇还有好友田野过来帮的忙。”
何天闻言,大致猜到陈璐这是想离婚?
想到这,何天诡异的松了口气。
能离婚也好,不然这段关系一直这样僵持着,对两家都不友好。
尤其是峰会之后,何天只会更忙,就别耽误人家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何天对接下来跟陈璐等人的会面有了准备。
虽然是陈璐提出要分开的。
但毕竟这次两家的结合,从头到尾,陈家并没有从何家这里得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当初给的彩礼之类的陈璐也没要,要相当于全部还回来了。
跟何天结婚两年多,又流产了一个孩子。说到底是何天没有照顾好人家姑娘,既然决定要分开,那就体面一些。
何天心里有个底价,除了给钱之外,也可以在合作上给对方多一些让利。
何家的公司没有上市,主要是为了技术保护,加上有这么多的项目加持,在行业里遥遥领先。根本就不缺钱,没有上市的必要。
也正是因此才能得到官方全心全意的信任。
虽然公司涉足的领域并不算多,但是在国家经济上的前沿种类里,都离不开天启科创的影子。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何天很快跟陈璐约定了会面的时间,让司机送他过去。
约定的地方是一个会所。
不过这个会所应该是陈璐的朋友或者亲戚开的,这会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是为了这次约会专门清场了。
何天带着司机,跟着引领的服务员进去。
还有两位保镖,远远的跟着。
走到会所内还没有看到陈璐,何天就先感受到了一双阴狠的目光。
顺着视线望去,竟然是田野。
这位是陈璐的暗恋者,何天在结婚之前就已经调查到了。
不过陈璐对他并不感冒,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现在看来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何天感觉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这也让他更加总结出经验教训,以后无论什么,最好还是选择明码标价的。
不管是婚姻关系,生意谈判,还是人情往来。
不理会田野的目光,何天径自往里走。
在陈露的对面坐下。
陈璐的眼睛湿润红肿,看着像是哭过,目光先在何天身上转一圈。
随后转向旁边的司机和保镖。
再看向何天的目光里,就带着谴责,还有难以置信。
和天疑惑不解,用询问的目光看对方。
本来还想问问缘由,但是想想陈璐的做事方式,还有思维模式,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也就不问了,免得徒增烦恼。
毕竟陈璐这边也不是一个人来谈判,他作为国家科技项目领头人,带了带两个保镖和司机,怎么了?
第429章 火葬场不追妻6
“听说你已经出月子了,恢复的怎么样?”
何天不想面对这种,你看我我看你,你猜我猜的场景,索性直言不讳。
陈璐眼眶又红了。
旁边的徐薇一拍桌子。
“你这个负心汉,你还好意思问。”
何天不禁皱眉。
最近太忙,说要收拾徐家给忘了,让徐薇有资格在他面前蹦跶。
何天很忙,没有时间在这接受这种无聊的二世祖质问。
“陈璐,我知道你怀孕期间,我忙于工作忽略了你。
关于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到,也可以解释,当时接电话的是董特助,是我爷爷的助理,在公司已经快二十年,儿子都能考大学了。”
陈璐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还有脸说我怀孕期间的事情?不管是我怀孕还是流产,你有没有哪一刻真正关心过我?”
何天皱眉。
“当初我们说好,只是联姻,我需要一段婚姻,你自己愿意,并且承诺无所求,现在是要毁约?”
陈璐更伤心了。
田野见状坐不住,捏着拳头就要过来动手,何天纹丝未动,就有保镖一脚将田野踹开。
“所以呢?现在是你约我来谈,谈什么?
如果只是让无聊的人来骂我,那你们可以尽情在网上开麦,我连辩解都不会辩解,但是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玩。
现在,还有十五分钟给你,没有正事,我这就走了。”
陈璐哀怨的目光看的何天很烦躁。
徐薇又要拍案而起,被何天的保镖镇压。
陈璐仿佛看清了现实。
“离婚,我要离婚!”
何天点头。
“好,如你所愿,另外,虽然我们有签订婚前协议,但是该给你的补偿不会少,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求?”
陈璐眼里全是指责。
“何天,我的孩子都没有了,我要钱做什么?你认为我要钱有什么用?”
这话何天不敢苟同。
钱的作用可太大了,不是为了钱,他跟老法谈判一百多天?
没有钱,陈璐能住大别墅?
不过随便她吧!
“那随你吧,离婚协议,你来定还是我来定?”
陈璐挖心割肉一般,从桌子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
何天看一眼司机。
巧了,他知道今天要谈判,让公司法务当司机来开的车。
此时帮忙看了一下协议内容,没有陷阱,才放到何天手里。
简单来说,两人离婚,从此互不相干,二人没有任何共同财产,陈璐在结婚期间得到来自何家所有人的赠与,全部还回去了,一概不要,净身出户。
何天也无权分割陈璐名下所有资产以及婚姻存续期间的资产收益。
何天觉得很满意。
陈璐一毛钱都没要他的,是陈璐自己蠢,但是陈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何天会给予一定的补偿,只要偿还了这几年的陪伴,何天就不欠陈家的。
想到这,何天愉快的在合同上签字。
这几年何天签过的合同太多了,就没有这么便宜的。
但是一想到跟陈璐离婚后,陈璐身后的陈家,外祖家,姑姑家,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蹦出来想从他身上咬下去一块肉,何天就忍不住想要蹙眉。
不禁第八百次发出感叹,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一共才结婚多久?
他都没怎么在家。
太贵!玛德。
在内心爆粗口之后,心情舒畅不少,何天签完合同,现场同时签下委托授权书给律师。
由律师出面帮他全权处理之后的所有离婚事宜,包括去拿离婚证。
陈璐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田野要打人,被保镖按住。
徐薇张嘴要骂人,也被保镖堵住嘴。
总之何天很爽。
陈璐泪盈于睫。
“何天,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何天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陈璐,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当初我是寻找的联姻对象,你想想,是不是你自己承诺无所求,要跟我结婚的?
结婚以后,我按照约定,与你相处,打理双方人际关系,除了忙于工作还是忙于工作,身边只有四十岁的特助是女性,还有就是我妈和家里做饭打扫的阿姨。
我没有对不起你。”
说到这,何天想恶心一下陈璐,以报这么多天折腾自己的仇。
“倒是你,有吃有喝,钱随你花,可你在做什么?
你连一个好不容易到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那是我何家嫡长子,唯一的继承人,我光今年第三季度签下的项目就有几百亿,欧元。
你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说到这,何天又看向那两位被保镖按住,无能狂怒的飞舞。
“还有你的朋友,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朋友,谁都有交友自由。
但是你来往的都是什么朋友?
这位表姐,成天像个搅屎棍,你好好的日子,他没少挑拨离间吧?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就一副我欠了你的表情。
你一个已婚女性,把你的暗恋对象带回家,回我们的家,单独相处,跟他们出去喝酒到半夜,醉醺醺的回来。
哪家都不会容忍你这样的媳妇,你不用觉得委屈,我才应该叫屈。
招谁惹谁了我,天天忙的热饭都吃不上,还要被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关系膈应。”
何天站起来要走,临走看向那俩搅屎棍。
“秋天了,徐家田家也该破产了。”
说着,何天学着电视剧里那些霸总,邪魅狂狷,用眼神冻死他们。
田野在何天身后骂骂咧咧。
“何天,你这混蛋,你不值得璐璐的一片真心,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徐薇要骂,但是被堵住嘴,只会呜呜呜。
何天心情很愉悦。
上车后,忍不住感叹。
好的婚姻让人成长,不好的婚姻,让人长教训。
陈璐伤心不已,没想到何天连离婚证都不愿意亲自去领。
她暗恋他这么多年,终究是不值得的。
她的感情在他眼里轻如草芥,就连她的孩子没了,他也云淡风轻,还能吃得下饭。
扑在桌上,陈璐失声痛哭。
田野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心疼。
“璐璐,你不要哭了,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以后你往前看,前面肯定有更好的等着你,好不好?”
第430章 火葬场不追妻7
陈璐呜咽着,拼命摇头。
不知道是在否定什么。
徐薇站在一旁,本来想要安慰两句,但是显然,陈璐已经被田野保护的密不透风,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田野,全身心都围着陈璐打转,压根看不到别人,徐薇的心里酸楚难当。
何天回到公司,就把这两件事提上日程。
万一忘了,给那两只继续蹦跶恶心他的机会,他难免生气,耽误事儿。
“徐家还有田家都是做什么的?”
宁特助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田家,董特助已经给出答案。
“徐家做的房地产下游供应链生意,田家是电子产品供应。”
这可太好了。
徐家那边可能要曲折一些,但是田家这边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一个单身野男人,成天不务正业,往他妻子,不对,往他前妻屋里钻,顶着什么男闺蜜的名头,恶心他,呸,不要脸!
“通知一声,以后天启不跟任何与田家徐家有合作的公司合作。”
董特助有点迟疑。
“这~会不会太过直白?”
何天翻翻白眼。
董特助吓一激灵,宁特助已经应下,转身去做了。
这就是两位特助缺一不可的原因,董特助是个智囊团,百宝箱,江湖百晓生,企业万事通。
但是她仗着年纪大,资历深,太有想法,执行力不如宁特助。
这俩人一直存在,也有相互竞争,制衡的作用。
何天摆摆手,没有解释的意思。
董特助这才揭开这个话题不谈。
紧接着又说起峰会的事情。
又开会,何天第一万次强调安全生产。
越是风头正盛的关口,越是要小心行事,不能出任何意外。
穿着黄金做的外衣,你谦卑别人都觉得你狂,一定不能让外头人抓到任何把柄。
尤其是人云亦云的网络。
何天找来公关部,把上次自己被娱乐圈拿去议论的事情再次翻出来。
“公司每年花几千万养着一个公关部,不是让你们当摆设的。
一个公司老板被人拿去议论纷纷,公关部没有任何动作,这次公关部总经理下课,副总上。
下次再发声类似事情,整个公关团队下课,我外包。”
外包省钱,但是何天愿意养着自家的公关,就图一个方便,只拿钱不办事,等着回家吃自己。
公关部经理脸色苍白,跟副手位置颠倒,这让她心理落差一落千丈。
何天不管这些,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有五分钟休息时间,之后又要跟项目上的人开视频会议。
就在这时,秘书处内线。
“何总,金鹰地产的陈总来了,说要拜访您!”
何天皱眉。
“就说我在开会,一小时后我会去见他。”
大家都是生意人,贸然上门拜访,真当别人都没事么?
项目上的会议开了四十分钟,问题很多,何天决定还是亲自去巡查一番。
签约收钱的时候快乐,后面也不能满是漏洞。
四十分钟后,何天去会客厅。
前岳父还在会客厅坐着,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他儿子陈琦。
“伯父,小陈总,二位久等了。”
陈琦起身,跟何天握手,随后坐下。
“舍妹让我给宠坏了,当初要结婚就没跟家里商量,这贸贸然要离婚,我们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实在是,抱歉。”
陈琦不愧是公司当之无愧的继承人,说话还算得体。
何天表情沉重。
“这段婚姻仓促开始,潦草结束,期间我在国外谈生意,璐璐还流产,我也表示很遗憾,但是一切都遵从璐璐的意思。
是我们何家没有照顾好人,这一点是我们的不对。”
陈董黑着脸,他作为长辈,女儿被欺负,不高兴是应该的。
何天就跟陈琦说话。
陈琦听到何天这么说,心里有谱,磨刀霍霍,打算割一个大的。
“哎,我妹妹从小天真单纯,不经世事,做什么都全凭感情,实在是意气用事。”
何天皱眉,听明白陈琦话里的指责意味,陈璐单纯,被人骗,他就是骗人小姑娘的渣男呗!
“的确,璐璐实在是……”
何天委婉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陈董。
“伯父,有些话,不应该我来说,不过实在是璐璐身边人际关系太封闭,我不说,只怕你们也发现不了问题。”
何天说着,就把陈璐的过错指出来。
“我不在家,管家告诉我,璐璐经常听徐薇的挑唆,把我身边四十岁的特助看做跟我有不正当关系的。
还把田家小子带回我们的婚房,单独相处。
田家小子带她去夜店喝酒蹦迪,半夜才回来。”
何天气恼。
“要不是因为这,我们的孩子只怕都快到预产期了!”
陈董一听,顿时脸涨红成猪肝紫色。
“这,混账东西。”
也不知道他骂谁,反正何天不觉得是说自己。
陈琦脸上也不好看。
陈璐身边有谁,他们自家人能不知道吗?
这时,宁特助过来敲门。
“总裁,市委的胡部长来找您谈事情,您看?”
何天一听,忍不住叹气。
“好了,我五分钟后就到,你先请胡部长喝茶。”
“是!”
宁特助应答后退出去。
何天看向陈家父子。
陈家父子面面相觑,知道今天是谈不出什么了。
原先他们一听已经离婚,还净身出户,爷俩都急得不行,没有预约就上门。
就是想先要何天一个态度,确定对方觉得愧疚,才会回去想好到底要什么。
现在被何天反过来指责教女无方,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为今天的鲁莽感到懊恼。
见何天有事,俩人像是找到台阶似的。
“那今天先到这,小天,你们小夫妻虽然闹情绪,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有能力的后生晚辈,下次来家里喝茶。”
何天起身,送走二人,又去见胡部长。
下午还有上门求募捐的,偏远乡村来求扶贫的,都是官方的人,何天全部交给公关部去处理。
晚上就出差去西北项目上,现场实地考察去了。
此时的陈家,陈璐被父亲和哥哥一起,骂的狗血淋头。
第431章 火葬场不追妻8
陈璐越发伤心,捂着脸,痛哭着跑了出去。
陈母跟在后面追,被陈父拦住。
“让她去。我看就是好日子过的太舒服,自己作死。”
陈母伤心落泪。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你就疼她,不舍得动一指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琦叹气。
“妈,我也是刚刚才听说,妹妹离婚,跟徐薇还有田野脱不开干系。”
陈母不解。
“那咋了,都是璐璐的朋友。”
陈父更生气了。
“哼,愚蠢。”
陈琦无语,却又不得不解释。
“妈,璐璐在怀孕期间,因为联系不上何天,竟然把田野单独带到婚房里去,还跟他们出去喝酒蹦迪到半夜。
刚刚我得到消息,何天已经发出命令,以后任何跟徐家还有田家有合作的企业,天启科创公司都拒绝合作。”
“什么?”
陈母一听急眼了。
“跟徐家有什么关系?小薇都是为了璐璐好。”
陈琦却不这么认为。
“妈,我打听了,他们的共同朋友,都知道田野喜欢璐璐,也都知道徐薇喜欢田野。”
陈母张口结舌。
“这个……”
要说跟徐薇没有关系,谁信?
就连陈母,徐薇的亲姑姑,都不大相信。
陈父见她这样,就知道事情多半是真的,更是怒不可遏。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这些年你们母女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卡随便刷,现在脑袋空空,把事情做成这样,何家要是跟我们陈家也翻脸,以后我们就回家吃自己吧!”
陈母讷讷。
“没有那么严重吧?
小天不是那样绝情的人。”
“你这会儿知道何天是个好的,他已经算是璐璐在这个圈子里能找的最好的青年才俊了,不爱吃喝玩乐那一套,每天兢兢业业上班谈业务,只用短短三年,把一个小小的科创公司做到世界头部。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女儿都是你在带,就不能好好教吗?”
陈母想起自己在医院见到何天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有点忐忑。
“这,老公,你想想办法,不能就这样随着何天啊,我娘家那边也没做错什么,徐薇是徐薇的错,为什么要惩罚徐家?”
陈父不以为意。
“那你认为呢?徐薇上蹿下跳,在别人的婚姻里指手画脚,是谁给她的底气,是谁让她吃太饱了?”
陈母无语,但是陈母抓着男人不放。
“不行,我娘家罪不至死,不能这样,我去找何天。”
陈父忍不住叹气。
“终究是我太忙,我们根基浅,你们眼界也有限。”
陈母不解。
“什么意思?”
陈父铁青着脸。
“意思就是,不许去找何天。
你家里这些年赚的也够了,还是老老实实颐养天年吧,晚辈的事情随他们自己折腾去。”
陈家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起家,徐家靠什么?
徐家做的是地产相关下游供应链,其实就是陈家在给他们饭吃。
这么多年都扶不起来,以后就趴着好了。
省的到处给陈家惹事儿。
陈璐跑去找田野,此时田家的天都塌了,田野被父亲一顿暴打,勒令他必须去向何天道歉。
田野说啥也不肯去。
“那你就出国吧,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田父是个心狠的, 可以没有儿子,不能没有事业。
“爸,我是您唯一的儿子。”
田父神情淡漠。
“就算到七十岁,男人也可以再生。”
田野闻言,失落万分。
“那好,爸,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就不在国内了,您多保重身体。”
说着田野就要走。
接到陈璐的电话之后,田野索性提出带陈璐一起走。
陈璐伤透了心,她都已经为何天付出了这么多,仍旧没有焐热何天,心灰意冷之后,陈璐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
于是惹下一堆烂摊子之后,女主跟着男二伤心远走,异国他乡。
此时何天忙的焦头烂额,根本已经把徐家和田家忘在脑后了。
徐薇被家里连打带骂,好不容易跑出来,想找陈璐说说话,陈璐已经离家出走好几天了。
再去找田野,田野竟然已经出国了。
跟相熟的人打听才知道,两人乘坐了同一趟航班走的。
这要不是相约一起,徐薇能把飞机给吃了。
家里公司不到半个月,就宣布倒闭,给儿女的信用卡全部收回,徐薇名下的房产都被老爸强制拿去抵押。
这个结果让徐薇有点茫然。
她又想为姐妹出头,又不愿意喜欢的人心中白月光好过。
最后似乎~两头空?
徐薇找不到陈璐和田野,其他朋友知道她的骚操作给家里带去的灾祸后,自动远离她。
整个商界二代三代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引以为戒。
不能为家里事业添砖加瓦不要紧,可千万不要扯后腿扯到胯骨轴子。
最后连累家族事业直接腰斩。
徐薇走投无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竟然灵机一动想到去找何天。
奈何以她的身份,前台都不会将她看在眼里,更别说没有预约。
况且何天现在根本不在南城。
在线路上巡查了一圈何天回到南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在地下停车场何天碰到了叫住他的徐薇。
刚开始何天一下子还没有认出她。
再怎么说徐薇也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这会儿浑身衣服皱巴巴就不说了,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身上脏兮兮。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天的好奇心战胜了他的烦躁,制止了要阻拦徐薇的保镖。
徐薇红着眼眶上前。
“何天,之前陈璐跟田野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插手干预。
但是我恳求你看在陈璐曾经是你妻子的份上,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个亲戚关系,放过我,放过徐家。
何天闻言,轻笑一声。
“撞了南墙,你知道后悔了。我现在说放过徐家,徐家自己还有的救吗?难道还没有死透?”
这话说的,徐薇无言以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徐家的确没救了。
主要是过去都靠着陈家吃饭,现在陈家看何家的态度,对徐家尤其恼怒。
第432章 火葬场不追妻9
陈璐跟何天就这样贸贸然离婚,陈家对徐家压根闭门不见。
徐薇认清了这个现实后,忍不住破罐子破摔。
“你以为针对了徐家就能报复到陈璐吗?陈璐压根不在乎,她早就跟田野跑了,两人潇洒的出国去了。”
何天皱眉。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跟你无法沟通,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徐薇一愣,上去就要纠缠。
保镖赶紧阻拦,徐薇苦苦挣扎。
“何天,你位高权重,何必把我们这种小市民玩弄在股掌之中,死都不让我们死个明白?我要曝光你,我要去网上告你。”
何天嗤笑一声,觉得让徐薇死个明白也是应尽的道义。
“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不喜欢徐家,主要是讨厌你!”
徐薇愣住。
“我?”
她不明白跟她有什么关系。
何天轻笑。
“对,就是你,你在我眼前上蹿下跳,把自己当盘子菜,我早就烦透了,特别是你在陈璐流产的时候,在网上对我说三道四,引导不明真相的网友网暴我。
对了,说到陈璐流产,这件事也没少你的影子,你成天挑拨离间,不就是怕陈璐得到幸福?
你怨恨陈璐,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田野吧?
现在好了陈璐跟我离婚,跟田野跑了,你做了这么多,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徐薇想要为自己辩解,张张嘴,又放弃了。
她挣扎着,垂下眼眸,无话可说。
何天满足她了,让她死个明白后,转身大步离开。
国内国外连轴转,何天到年底都没有回过老宅。
何振军还想着为私生子争取一点机会,奈何何天已经跟上面的人接触到,官方根本不认何振军。
何天也无所谓何振军手里那点股份。
经过几次追投,何振军手里那点份额,早就微不足道。
只要有实力,谁都威胁不到何天。
如果不能稀释何振军的份额,何天早就带着无线电输送技术另起炉灶了。
科技峰会上,何天作为华夏技术领军人物的代表,上台发言,国内国外各路媒体记者们争相播报,何天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最重要的是意气风发,一看就是未来不可限量的先锋力量。
重点是,历经千帆,何天才二十六岁。
网友们纷纷高呼霸总帅气。
只是可惜,霸总英年早婚。
好男人在市面上都是不流通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网红在网上曝光。
徐薇一直是个小有名气的名媛博主,不怎么带货,主要是分享富家千金的日常生活,买包跟普通人买个肯德基一样寻常,还有化妆品,梳妆台,衣帽间,都是无数不谙世事喜欢新鲜感的少男少女们,还有一些肥宅的追捧对象。
徐薇在网络上公开指责陈璐,私生活混乱,情感经历模糊不清,自己把自己折腾流产,还在网上暗暗引导舆论,把矛头对准正在海外谈业务的何天。
离婚后,让好姐妹,男闺蜜的家里为她扛下所有怒火,自己跟着男闺蜜美美隐身,私奔出国。
众人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感叹。
‘真是开了眼,贵圈真乱!’
‘呜呜,所以何总这么英俊帅气有才华,还洁身自好的霸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霸总,也会被辜负?’
‘何总你看看我,天哥,看看我,性别不要卡死,我保证忠诚。’
‘集美们,我发现了不一样的华点,我们优秀的何总单身了!’
‘嗷嗷,何总你值得更好的。’
‘陈璐是哪家的?抵制抵制!’
‘什么男闺蜜,呸,不过是打着擦边暧昧的旗号,寻求刺激。’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什么发小,那叫青梅竹马,你们没好上么?’
‘哼,现在这些人,看见人家露胳膊就想到大腿,想到两性关系,想到的都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网络上议论纷纷,众说纷纭,很快就歪了话题,发散思维,没有人引导的话,没有什么系统的网暴方向。
倒是陈家此时焦头烂额,陈母两头不好做人,这边跟陈父求情,那边娘家侄女掀了她的底裤。
亲生女儿还真的跟田野跑了,怪不得一直联系不上。
这群孩子捅下一个又一个烂摊子,捅完就跑,让她一把年纪着急上火,里外不是人。
看看何天光鲜亮丽,事业腾飞,来往的都是政界名流,再看看自家,一个个像是糊不上墙的烂泥,还沾一手。
陈家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陈家金鹰地产被暴雷,房屋质量不过关,地下车库漏水潮湿,物业不作为,只知道收钱等等。
哪家地产公司都没有完美无缺的,因此只要有点事情,不用网友动作,只竞争对手提供一点消息,就能遭遇重创。
银行见金鹰地产声誉不行,重新评估后,果断抽走大部分信贷资金,金鹰地产资金链一下子断掉。
因为有过不好的案例,官方这几年在严格执行保交房政策,只要地产公司有信贷危机,就先扣押资产,防止跑路烂尾,又要官方接盘。
原本陈琦正在接洽一家科技公司,打算在新能源电池与芯片上投入心血,大展拳脚,让地产公司稳健转型。
没想到官方直接查封陈琦在科技公司的股份,用来保证准时交房。
陈家焦头烂额。
他们都不知道自家到底做错了什么,甚至无法确定陈璐到底做了多少得罪何天的事情,连陈璐这个人都找不到,就面临生死存亡。
陈父没法子,只得去找何天帮忙。
原本相安无事的时候,陈家一直没想好如何让何天对陈家作出补偿。
毕竟陈璐跟他结婚怀孕流产,从头到尾一分钱都没要,何天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声誉,都不会对陈家没有补偿。
现在陈父身陷囹圄,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多想,直接找何天拆借资金,先把资金链续上。
起码保证在建房顺利交付,陈琦的科技公司股权能保住。
第433章 火葬场不追妻10
何天听说只是想要借钱,原本打算自掏腰包,不过想了想,陈家的确并没有做错什么。
陈璐除了恶心他,别的实质性伤害还真没有。
何天索性提出更优的方案。
“陈伯父,其实金鹰地产所有问题都是小问题,声誉大于一切,我可以为您的公司提供担保,你们跟银行继续把信贷资金这个问题搞定。”
陈父闻言大喜。
“要是真能这样,可就太好了,何总,您真是业界精英,人品珍贵!”
何天笑笑。
商场上能够从银行贷款的人,比现金王更容易让人信任。
有了银行信用贷款,以后陈家依旧可以赊账建筑材料等等,信誉又开始运作起来。
科技峰会之后,就是过年。
忙碌的一年,也是企业开始腾飞的关键一年。
何天闲下来,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先去老宅看看奶奶。
老太太见到何天,很是高兴。
“好好好,我在电视上看到你都瘦了不少,你得好好吃饭,我让小李每天给你送饭,盯着你吃,你可不要不耐烦。”
何天笑道:
“是,奶奶让人送的,我都准时吃完了,李管家没告诉你吗?”
老太太笑笑,想起陈璐,还有那个孩子,忍不住叹气。
“你啊,上次结婚就是太匆忙,识人不清,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何天点头。
“是,最近两年我都不打算考虑这件事了,太忙了,没有时间好好跟人相处,纯属浪费人家时间,没那个必要。”
老太太对这个话,不是很赞同。
“话不能这么说,你要找的是愿意真心实意跟你过日子的,当然,你也要拿出诚意。
当年我跟你爷爷,我们白手起家,一穷二白,你爷爷常年在外头做生意,只有过年才能回来,我们不还是白头偕老了?”
说到这,老太太眼神幽暗,似是怀念,也是追忆。
“只是当初我也忙碌,没有把孩子教好,你那个爹,不提也罢,还有你那个妈……”
亲生的尚且觉得糟心,再想起不是亲生的儿媳妇,老太太一脸晦气表情。
“不提也罢,我还算硬朗,能帮你镇住那俩癫公癫婆,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去,我只认你这一个孙儿,对了,我手里那点股份,你也拿去吧!”
其实何天的爷爷一开始做的并不是科技相关,做的是电话机哔哔机之类的电子产品,天启科创只是老爷子无心投的一个项目而已。
谁也没想到,后来手机发达到如今地步,老爷子还投资过万能充这个项目,也就热了几年,仓库还有一堆货的时候,移动电源突然火起来。
所有手机突然把电池做死在手机里,老爷子手里项目没有被同行打倒,让时代抛下了。
天启是何天选中发展的,现在成了主流,至于其他实业项目,现在还在何振军手里,但是已经日薄西山,何天早就切断了对那些项目的资金喂养。
这也是何振军不能把他怎么样的真正原因。
何天笑道:
“奶奶,我现在不差那点股份,公司我说了算,您那点,就留着拿点分红,没事哪个小辈哄你开心了,您就给出去一点,想买什么买什么。”
老太太闻言,也知道何天说的不是假话,索性不提了。
“好,年夜饭你在这边吃吗?”
何天摇头。
“收到官媒邀约,年三十我要上电视。”
老太太闻言,乐呵呵的。
“好好好,那今天在这吃,咱俩就当吃年夜饭了,到三十,奶奶从电视上看你。”
何天卖乖。
“那我得穿的帅气一点,让您一眼就能看见。”
老太太笑。
“那你不如头顶上装个灯泡,我保准一眼就能看见。”
奶孙俩很愉快的吃了顿午饭,饭后老太太就催何天。
“好了,你回去吧,别在我这了,我得清净清净。”
何天无奈,坐车离开,出了别墅的时候,迎面一辆车驶过来,赫然是何振军的车。
对方没认出何天的车,何天倒是看清了车里除了何振军,还有他的宝贝小儿子。
看来是奔着何天来的,怪不得老太太早早撵他走。
何天倒是无所谓,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什么,只是领老太太的情,让避开就避开吧!
何振军没有堵到何天,同样的,何天的母亲也没有等到儿子。
年底何天在电视上露脸,年后又飞往海外。
因为天启科创的遥遥领先,挡了其他人的路,国外资本多数和政权捆绑,政治上直接发难。
何天不带怕的,单独出资开创一个安保公司。
公司招聘的全部是踢正步的板寸青壮年,携带武器,前往非洲项目上承担安保工作。
网络上不少人带节奏,总觉得Ip在海外,就是背叛,就是崇洋媚外。
清朝倒是都在国内!
何天带着公司员工和安保团队走到哪里,祖国的伟大和平,就落地扎根。
何天二十八岁这年,接受世界最大的财经杂志采访,登上当期时代封面,成为未来三十年影响力深远人物。
远在北欧乡下一处农场房子里的陈璐,对乡下的家禽家畜粪便味实在忍无可忍,开车几十公里,到市里去喝咖啡,顺便散散心。
摸着兜里的钱,先把小费算出来,在经济承受范围内,陈璐喝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坐在咖啡馆外面的桌子上,随手拿起店家提供的杂志,看见封面上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何天,陈璐指尖拂过照片上人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
何天也是在二十八岁这一年,事业逐渐稳定下来。
这一年,公司被困海外的年轻营销总监终于回国,何天亲自捧花迎接。
韶音是何天力排众议坚持要提拔的营销总,当初被困海外的时候,刚三十岁,现在已经三十二岁,经过多方调解奔走,主要是背后国家实力强大,以及何天的寸步不让,必须申诉,两年几十次申诉,终于迎接韶音回来。
作为最年轻的霸道总裁,事业上无往不利,面对挫折,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此时在万众瞩目之下,何天却忍不住湿了眼眶。
第434章 (位面完结)火葬场不追妻11
韶音笑着,跟何天礼貌性拥抱。
“欢迎回家!”
何天压抑着情绪,送上鲜花。
韶音也举重若轻,笑笑说道:
“何总,我回来了,这几年不在岗,希望您还能继续用我。”
“只要你来,公司永远为你保留原本的岗位。”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幕被无数媒体网络直播。
引发网民们狂欢,还有一些成年人不是很理解的‘在一起’mVp结算。
何天召开了盛大的宴会,欢迎韶音回归,也是对所有人发出一个信号,韶音仍旧是天启最重要的人,谁也不能轻视。
此时,天启的技术已经越发先进,在实战中广泛运用。
只要坐标,就能精准无限期追踪打击,无论逃多远,甚至可以追着杀!
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自此天启逐渐擦去在互联网上的名声,我家有枪,但是在我不发射子弹之前,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领导的原话。
在北欧乡村,陈璐刚跟田野核对完信用卡账单,精打细算的计较每一笔开销。
此时两人都不再提起国内的生活,但是谁都没有忘记过。
闭口不提,只是在等一个决堤的时机。
对完信用卡账单,两人相对无言,转身回屋睡觉了。
陈璐抱着枕头,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平静,脑子里全是何天跟韶音拥抱的场景。
夜里,她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里何天是在离婚后才幡然醒悟,四处寻找陈璐的踪迹。
但是陈璐已经被伤透了心,跟着田野远走异国他乡。
何天追悔莫及,放下公司所有事务,千里追妻。
但是陈璐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就不愿意见到何天。
田野对着何天又打又骂,何天仍旧苦苦哀求陈璐回头。
陈璐出海,何天跟着出海,陈璐上山,何天绕路到山顶等着她。
因此还从山上摔下去,摔断一条腿。
陈璐心里不是滋味,但也只是去医院照顾了一下,并没有打算原谅他。
一直到陈璐在大街上遇到枪击案,何天不顾生命危险,用身体为她挡子弹,陈璐终于崩溃。
这算什么?
孩子没了,她心灰意冷了,何天才知道深情,有什么用?
死去的孩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何天被子弹打中了肺部,从此以后身体很差,动不动就咳嗽,陈璐不忍心,想要跟着何天回国。
偏偏何天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不愿意耽误陈璐。
陈璐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坚持跟着回国照料。
期间何天翻脸无数次,因为病痛折磨,难免情绪暴躁,打翻餐盘自暴自弃,都是日常操作。
陈璐极尽耐心,陪着何天一点点接受现实,与自我和解。
他们之后看清了各自的真心,终于幸福快乐的走到了一起。
虽然梦里天启科创落到何振军手里,交给他的私生子打理,并没有做到这么大,后来还因为被人做局,丢掉天启公司,但是陈璐跟何天不愁吃穿,都觉得很幸福。
后来他们接连生了三个孩子,总想着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失去的那一个,所以忍不住一个接一个的生。
梦醒后,陈璐只觉得怅然若失。
要是梦境里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啊!
起码不用面对这个该死的信用卡账单。
隔壁田野也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就是个备胎。
陈璐伤心了,带陈璐跑,陈璐回头了,送陈璐回,田家像是个血包奶瓶,为陈璐的爱情买单。
如今田家已经有了新的孩子,田野的母亲不能生了,但是父亲可以,新的继承人已经三岁了,据说很聪明,未来可期。
他只能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两人很快成为一对怨偶,但是谁也不提回国的事情。
第435章 小知青与糙汉1
这个世界,何天在火车上清醒过来。
她是一个城里修理厂普通工人家庭的女儿,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大食堂帮厨,两口子的工资加在一起一共七十八块钱。
这七十八块要养活大哥大姐,何天,弟弟妹妹,五个孩子。
还要孝敬双方老人,两头亲戚以及厂里同事和领导家的人情往来。
在几个孩子都处在十几岁到几岁的时候,是日子最难的,两个人养活七张嘴,个个都吃不饱。
何天为了能填饱肚子,早早凭借娇弱的外表,优异的成绩,偷偷跟粮站主任家儿子交往了。
为了不让家里占便宜,也为了不让那两口子有机会狮子大开口,何天一直隐瞒的很好。
她虽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眼光也是挑剔的。
老实说,何天妈妈在女性中算是比较柔弱类型,但是何天的父亲就高大威猛还很暴躁。
从小没少看爸爸打妈妈,菜淡了咸了,稀饭烫了凉了,一点点小事,最后都可能拳脚相加。
打上头的时候,旁边的三个女儿也没少挨拳脚。
何天的母亲通常都是乌眼鸡模样,但还是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何天可太讨厌熊一样的男人了,她喜欢偏瘦的文弱书生类型。
在学校寻摸了好久,才物色到姜正阳这个又书生气,家里条件又好,关键还是独生子的优质男。
何天以给姜正阳补习为理由,一点点靠近,用尽了手段,好不容易让姜正阳主动追求她。
谈了对象她才没有饿肚子。
结果终究是在三姐妹的下乡博弈中,被算计的落败,不得不收拾行李,上火车出发。
家里的资源,无论是晚上洗脚的热水,还是多年积攒的家底,所有资源都是要为两个儿子服务的。
三姐妹年龄相仿,从小就斗的厉害,已经到了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地步。
当然,姐妹三人不会不长眼的去招惹大哥和小弟,因为老何那蒲扇一样的巴掌,可不会区分老婆还有女儿。
就这样,这次下乡,何天跟大姐何薇都有了适合结婚的对象,谁也不想下乡,小妹年纪还不够,要下乡就要去改年龄。
为了保住老大,也为了将来留下老幺,当下何天跟何薇,必须下乡一个。
敲定了何天下乡之后,家里那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就搬出来丢给她。
这些年自己攒的小金库可以带走,睡的一套被褥,还有知青办的补贴,另外家里再给十块钱。
何天父亲的原话。
“就算姑娘嫁人,娘家能给的陪嫁也就是这个数了,老子把你们姐妹几个养大了,还都送去读书,已经对你们仁至义尽了。”
说到读书,何天跟何薇还有话说。
俩人都是找了对象,依靠对象资助,才读的高中,跟家里有屁的关系?
扯远了,在何天准备去找何薇对象,来一招离间计的时候,何薇这贱人,釜底抽薪,直接拿着户口本,顶着何天的名头,去知青办为何天报名了。
但是何天也不手软,走的时候,去找何薇的对象,把何薇这些年骑驴找马的小动作尽数告诉对方,还给出了强有力的证据。
反正你好我就不好,你不好我就高兴,斗呗!
完事儿不等对方找何薇对质,何天就卷了包袱,款款跑路时,顺手把三个女孩儿住的房间搜刮一遍。
走的时候,还跟姜正阳泪洒公园假山后面,哄的姜正阳红了眼眶,把自己一百二十块钱积蓄,还有家里折腾的全国粮票布票肉票糖票烟酒票等等乱七八糟的都给了何天。
何天摸着兜里一包大前门,忍不住叹气。
多好的小伙子啊,以后也不知道便宜谁了!
很多细节,还是何天亲手调教出来的,呜呜,以后再也享受不到了。
虽然何天走的时候依依惜别,叮嘱再三,让姜正阳一定要等她回城,但是何天笃定,他们不可能了。
姜正阳毕业就参加工作,之后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种介绍对象,各种相亲。
坐在火车上的何天,想到那场景,就忍不住生气。
呜呜,姜正阳买的肉包子真好吃。
此时车里不少人闻到肉包子味道都忍不住分泌口水,不过看小姑娘边吃边哭,肯定是最后的晚餐,还是不提了吧!
但是何天这回这副身体是真不行啊!
不仅身子弱,嗓子还细,一口包子,不嚼四五十下,根本咽不下去。
就这,要是没咬到带馅儿有油浸润的地方,她还要伸直了脖子,不然就要喝水送服。
听说乡下全是粗面窝头黑面饼子的,何天不敢想,自己这副八十斤的小身板,可怎么活。
想起何薇,何天就咬牙切齿,把包子当做何薇的肉来啃。
那贱人,终究是她赢了!
就算她也去使坏了,但是何薇诡计多端,难保她还能把人笼络住。
就算她失手了,可她的痛苦并不能缓解何天当下困境。
越想越生气,何天恨不得嗷嗷大哭。
但是不能,她是柔弱小女子形象,要维持住。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老大妈跟旁边老头子交换一个眼神,两人还带着个小男孩,看样子是孙子。
小男孩早在何天抱着包子啃的时候,就在嗦手指,教养还算可以,没有大吵大闹。
但是这俩老的不这样想。
老太婆看见何天啃的艰难,忍不住开口。
“姑娘啊,我看你也吃不下去,要不我老头子给你打一点热水,你这包子给我孙子吃点儿吧,小孩子可怜呐,这都几个月没见过荤腥了!”
何天一开始假装没听见,没搭理她。
谁料这老登还蹬鼻子上脸,见何天不搭理,竟然上手要推何天。
何天本就很引人注目,一个柔弱漂亮的小姑娘,吃着肉包子,还在哭?
此时老婆子只感觉自己并没有碰到何天,伸手推了个空,小丫头已经躲开了。
然而小丫头竟然张嘴嚎啕大哭!
“这,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没说必须给啊!”
“就是,我老婆子可没碰到你一根头发丝。”
第436章 小知青与糙汉2
旁边一个干巴巴的小伙子竟然也帮腔。
“啥家庭,肉包子都吃不下,吃不下你倒是给小孩子吃一口,看着可怜巴巴的,你还坐得住!”
这显然是嫉妒了,我没有,你就不能有。
但是何天是谁?
资深小绿茶。
十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十六年战斗经验,资历雄厚。
“呜呜呜,我姐姐!”
何天根本不搭理这三人,只顾说自己的。
斗争来临的时候,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千万不能被别人带偏了,管他放啥,自己只要拉泡大的,他们都算个屁!
“我姐姐,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这次,我们本来相约一起下乡,可是我姐姐,她,她……”
整个车厢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等待何天的表演,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呜呜,我姐姐生了重病,已经没有几天好活,姐姐短短十八年的生命,一直在吃苦受累,伺候走了我瘫痪十年的奶奶,又去照顾我那不能自理的外公三年。
紧接着就是我爸爸在厂里碰上生产事故,现在,她自己累出一身病,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呜呜,我用知青下乡补贴给她换了点好吃的,想让她临死吃顿饱饭,结果,我上车才发现,她把吃的都塞给我了,呜呜呜,这是我姐姐的上路包子,呜呜呜,姐姐,我以后再也没有姐姐了~”
那俩老登闻言,顿时臊的老脸通红。
何天转身,看向旁边的小伙子。
“同志你刚才说什么?我只顾着自己难过,没有听清楚,对不住啊!”
那小伙子顿时收到整个车厢谴责愤怒的目光。
还有个老头儿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忍不住老泪纵横。
“唉,没有妈的家庭,那是长姐如母啊!当年,我姐姐就是这样什么都让给我们,自己却被姐夫一家磋磨死了,呜呜呜~”
妈耶,何天都想鼓掌了。
“呜呜,老同志,您怎么知道我从小没妈?”
老头儿更憋不住,用帕子捂住眼睛。
“呜呜,因为我也是啊!”
何天觉得这人可真好!
这下可没人盯着何天兜里那点吃的东西了,还有好心人给何天打来热水,把何天的水壶也给装满了。
也有的大姐塞给何天一把糖果,刚才那老同志还送给何天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鼓励的话。
何天吸吸鼻子。
“大姐总说,四海之内皆兄弟,让我不要怕,外面好心人看见我有难处一定会帮助我的,我没出过远门,很害怕,可大姐说的,原来都是真的,谢谢你们,呜呜!”
对面那俩老登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嗦手指的小孩也被他们用自己带的葱油饼打发了。
旁边那干瘦的小伙子直接转头看窗外,不敢跟人对视。
火车要乘坐两天一宿,虽然有人照应,但何天这小身板,跟泥巴捏出来似的,压根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折腾。
累的腰酸背痛,下火车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脱水的花儿,蔫儿了吧唧。
原以为下火车就到地方了,没想到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火车只到市里,紧接着就上了一辆满是柴油味的中巴车。
应该是知青专列,塞的满满当当,行李都绑在车顶上了。
何天快被挤成烧饼了,想倒都倒不下去。
又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县里,放下一批人,据说是附近村子下乡的,又开一段路,这回很快,就放下所有人。
附近公社都有任务,要过来领人。
何天手搭凉棚,扫视四周。
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对方手里拿着一沓纸,看着就像是名单,应该是所有知青名单。
到了县里,再分到各公社,具体去哪个生产队,就要看运气了。
其实无冤无仇,或者没有特殊关照,一般都是按名单顺序截取人数安排。
而名单上的顺序,就按照地方来分,没有意外的话,何天不说跟本市人分到一个生产队,也要跟前后站上车的知青们分到一起去。
何天不想再跟何家扯上关系。
她已经想好了,就她这提不动二斤玉米面的体格子,靠自己绝对会饿死。
既然都要饿死了,也就无所谓什么节气,那就要在乡下寻找长期饭票。
不过为了吊着姜正阳,就不能让姜正阳知道。
所以她必须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生产队。
当然,她也不怕别人抱团,这些年在学校班级亲手打散的小团体不计其数,她已经是熟练工了。
有了这个想法,何天就往那位公社干事身边凑。
她拿着水壶,大步从对方面前走过。
路过他的时候,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凑上去。
“同志,我看你茶缸子空了,刚好我打的热水多,来,分你一点,快,茶缸子递过来。”
那人都没反应过来,面前就有一个满满当当的军用绿水壶,还有一句命令,下意识的拿起身边的茶缸子就递过去,很快就得到一杯热水。
“好了好了好了,多谢多谢。”
何天笑着摆摆手。
“没事,没多大事,都是革命儿女,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说着就在他旁边坐下。
“哎哟,这一趟火车坐的,快给我颠散架了,这么多知青,一趟一趟,真是一项庞大的工作啊!”
干事一听这话,引发深深的共鸣。
“唉,可不咋的,隔三差五拉一车过来,这附近公社都已经塞不下了。”
何天听着心里一紧。
附近塞不下,那就偏远地区呗!
呜,她不愿意去太远的地方,去县里买个东西都困难。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何天当即扶额。
“真的吗?同志?那我们这一波会分到哪里去?不瞒您说,我还有个病重的姐姐,从小跟我相依为命,实在是我这到时间了,不得不下乡来,走到时候,她也差不多就这几天的事情,我答应邻居大娘,隔两天去个电话,问问姐姐情况呢!
要是打电话不方便,我只怕连姐姐的身后事什么时候办的都不知道了!”
说着垂下眉眼,难掩失落情绪。
第437章 小知青与糙汉3
小干事闻言,忍不住看小姑娘。
纤细柔弱的身板,但语气里却透露着坚强坚定,虽然知道前路困难重重,却只考虑迎难而上,比之前那些哭哭啼啼,缠着他们公社干事要换地方的可爱多了。
其实换地方也不过是自己抬抬手的事情,只是那些人动不动大声嚷嚷,众目睽睽,谁高兴为他们办?给他们办了,别人又能愿意吗?
“你叫什么名字?”
何天抬头,眼神带着茫然,不知道这位干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巴交的回答。
“我叫何天,人可何,天地的天,是安省运城的。”
小干事一听地方,很快在安省来的那一拨名单里找,快速锁定何天的名字,直接划掉,写在前面第一行。
“你下乡的地方,就在咱们公社十几分钟脚程的生产队,不用担心。”
何天闻言,眉开眼笑,但是没有声张。
这会儿整个院子里坐着歇脚,吃东西喝水,等生产队来接人的知青几百号人。
自己太激动,谁不凑过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
见何天灿然一笑,小干事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的脸红耳朵红,低头啃手里的干粮,又转身去摸茶缸子喝水。
人在脸红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碌,这话一点不假。
何天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干粮。
但是吃完起身的时候,往小干事怀里丢了半包香烟,赶紧跑了。
这可太符合害羞小姑娘人设了,小干事先被丢的一愣,随后抬头,就看见慌慌张张,同手同脚的背影,顿时心情愉悦起来。
原来小姑娘比他还害羞,刚刚帮助了别人,此刻得到的回报,让他格外满足。
香烟在战争时期可是跟糖一样重要的战略物资,在女人眼里可能觉得非必要,但是在男人眼里,是可以当钱花的。
何天往靠大院门口的地方站,在几个小姑娘堆里,像是跟她们一起似的,没有孤身一人的意思,防止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这时旁边小姑娘忍不住看了何天一眼又一眼,终于没憋住,跟何天说话。
“哎,刚才你跟那个公社干事说什么了?”
何天瞥一眼四周,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了。
何天叹气。
“刚才那人吗?他在啃干粮,看我水多,分了点去。”
何天没说自己谄媚,也没说人家主动要,防止被拆穿,春秋笔法,一笔带过,误会了她也有辩解余地。
“然后我打听了一下,我们能被分到哪里。”
小姑娘顿时来了兴致。
“是吗?他有没有说分哪里去?”
何天想了想。
“我看他那有我们所有人的名单,对了,你们籍贯是哪里呀?”
“我们是常宁来的!”
何天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就瞥一眼,不太确定,应该是分到附近还算不错的生产队。”
这话说得,生产队,都归属这个公社,哪家不算是附近呢?
而且哪家生产队能差了?
差也不能说。
但是一群十几岁的大姑娘小伙子听到这话就开心,纷纷凑过来跟何天相识。
何天笑着介绍自己,她是柔弱挂的,笑容也淡淡,但是眼神透露着真诚。
没有人对她有什么恶意。
大家带着对知青生活的好奇,还有一些人,身边有过下乡知青,去了其他地方,生活条件都拿出来讨论,大家听的一会儿惊呼,一会儿向往。
年轻人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多时,就开始有车来接了。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何天悄悄扒开袖子,露出腕上的手表,看看时间,大家都是吃过午饭来的,还好她也顺便啃了点干粮,不然等到晚上就要饿死了。
刚才那小干事见到有车来,上去跟开拖拉机的男同志握手,随后开始报名字叫人。
第一批就是公社附近的,何天赫然就在其中,跟一行其他四个,上了骄阳生产队的拖拉机。
来接的是两个人,现在是五月份,还不算热,何天一件的确良长袖褂子外头还套了一件外套。
结果这个拖拉机手,就穿着工字背心,手臂脖子和脸,都被晒的发红,呈现小麦色。
裸露出来的胳膊,用力帮忙搬行李的时候,肌肉紧实,疙疙瘩瘩的,看着就让何天心惊肉跳,敬而远之。
她老子就是这样,在修理厂干着出力气的活儿,一身都是劲儿,打人的时候一巴掌能把何天这样的小身板,扇出去二里地。
但是在车上接应的小伙子就很好。
一件长袖白衬衫,洗的有点发黄,不过很板正,袖口纽扣都系上了,胸前还插着一支钢笔,在别的生产队,甚至公社干事都穿着手工千层底布鞋的时候,这位穿着双星帆布球鞋。
何天有点心动。
但是没有表示出来。
在所有姑娘们都瞄准这俩男人,站着不动,等他们帮忙搬行李的时候,何天吭哧吭哧,脸憋的通红,一点点,把自己的行李往车上挪。
眼瞅行李快要被举到车栏板上的时候,何天实在没力气了,只能中途停下喘口气。
行李被她压在车栏板上,防止掉下来,前面都白忙活了。
此时开拖拉机的周震,粗鲁的撩起工字背心下摆,擦一把脸上的汗,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腹。
看着何天那细胳膊细腿,憋红了脸,把行李一点点往车上举的模样,忍不住笑。
见她终于绷不住,中途休息的时候,周震憋着笑意,上前一把将行李送到车上去。
何天被吓一跳,忙转头去看。
对上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顿时吓得汗毛倒竖。
这人的目光侵略性太强了,特别是身上淡淡的汗味,凑近的时候,似乎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让她浑身僵硬,血液都不流通了。
“额,谢,谢谢你。”
何天红了脸,脖子也红了,原本粉白的皮肤,此时变成粉红。
同时还后退两步,想要离开这糙老爷们的气味范围。
只是没想到,身后就是别人的行李,何天一脚踩上去,没站稳,顿时整个人往后跌坐。
其实坐上去也没什么,一看就是被褥之类,不会跌疼,也不会压坏,但是何天不知道啊,身体失控让她忍不住发出惊呼。
周震看她要摔,长臂一捞,把人扶过来。
何天又被那股气息团团围住,救命,她快窒息,不能喘气儿了,那蒲扇一样的巴掌,不仅大,还很热。
这要是一巴掌下去,边打边加热,不仅疼,还肿呢!
第438章 小知青与糙汉4
何天迫不及待的想逃跑,手脚并用,要往车上爬。
大家行李送上去,紧接着就会爬上去的。
此时车上已经有人坐着了。
何天手脚并用,但显然她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手扒住了,脚却踩空。
“哎呀!”
眼瞅膝盖又要遭殃,就觉得一股力量,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上一送,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不受控制一般,被塞到车上去了。
妈的,倒栽葱,脸贴着地。
幸好下面是自己的行李,也幸好她反应快,双手撑了一下,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到了车里,何天总算安心一份,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看着带钢笔那小子,心里默念,坐我这边坐我这边!
此时,大家只顾往车上爬,没有人注意到,周震黝黑的脸蛋红到脖子,耳朵也热起来,脑门沁出微微汗意。
刚才捞那一把,女人的腰真软!
还有掐那一下,不仅软,还很细,举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
想到那小姑娘最后上车的时候,屁股对着自己的脸……
虽然轻,虽然看着瘦弱,胳膊没有二两劲儿,可,咳咳,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像是过年家里包的大馄饨,圆滚滚,一看就知道里面肉嘟嘟。
想到这,周震可耻的小腹窜起一股小火苗。
草!
他是不是到了该讨媳妇的年纪了?
以前自家老娘总念叨他,他都没感觉,让他相看,媒婆把姑娘都带来了,他撒丫子跑了。
现在,他想相看。
要是这小姑娘给他当媳妇~
周震已经想好了未来生三个,小姑娘瘦巴巴,腰一点点细,三个只怕难为她了,一个也不是不行。
想到自家嫂子生孩子,眼球都充血了,那小丫头连一包行李都举不动,大哥二哥都有儿子,自家也不是非生不可。
到时候看小姑娘喜欢。
也不知道老娘烙的菜馍还有没有,晚上回去看看。
何天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把她未来要生几个都安排好了。
此时看着那带钢笔的小子坐在一个长发姑娘旁边,脸颊红红的,但是只跟另一边的男同志说话,何天就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既然这小子心有所属,那就火速吹灯拔蜡,拉倒再找。
没有了旖旎心思,何天交际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请问咱们生产队现在已经有的知青有多少?知青点是什么样的房子呀?”
何天打听跟大家利益切实相关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向带钢笔的小子。
周震也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真好听。
他为了寻找存在感,转头吼一嗓子。
“刚子,都做好了没,走着?”
周刚听到周震的喊声,赶紧回应。
“哎,好了,走吧!”
何天被周震那一嗓子吓得小身板一震,刚刚想问的全忘了。
到了生产队,原本就该停下了,但是周震车头一转,把五个人都送到知青点去。
众人还以为很远,都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结果七八分钟就到地方,还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近的吗?”
周震熄火下车,不耐烦道:
“嫌近自己回去再跑回来!”
车上刚刚说话的男知青不敢吭声了。
周刚笑道:
“昂,本来可以让你们自己走过来的,不过上午生产队的拖拉机刚好要开到农机站去保养,就顺路接你们一起,想着你们行李多,我们过来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男知青闻言,脸色好了不少,又去偷看周震的脸色,只见他拉拉个脸,像是谁欠他大米还他黑豆似的。
下车比上车方便,何天跟风随大流,跟着一起跳下车,周刚在车上往下递行李,下面两个男知青伸手去接。
五个人的行李,很快也卸完了。
周刚还想着跟车一起回生产队,结果周震随手拎着一个行李,带着他们往知青点里面走。
“走吧,快点的,磨磨蹭蹭耽误工夫!”
众人不敢说话,何天看着自己的行李落入那大蒲扇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不敢说。
或许他随手一拎,并不知道是她的,可要开口,那就招人眼了,万一被记恨上了呢!
何天慢慢吞吞跟着大部队进知青点。
这里的房子看着还不错,应该是新盖的两间半。
说是两间房,其实就是L形状的两个长条屋子。
男知青一间,坐北朝南,女知青一间,坐西朝东。
那半间房就是灶房加吃饭的房子加柴房。
里面两个灶台两口大铁锅,一张大长条桌子,六条不稳当的长条凳。两口大水缸,还有一堆柴火,柴火对面的另一个角落堆放着一些棍子农具之类。
另外还有个碗橱,里面放满了粗陶大碗还有盘子之类。
何天这一行,两男三女,到地方就先看看能看的,男女知青们住的地方无一例外都铁将军把门,锁着了。
周震一看,踹一脚门板,给周刚一个眼神。
周刚笑道:
“这个点,其他知青都在上工,你们等着,我去喊两个人来给你们开门。”
何天皱眉。
这不对啊,虽然何天没准备下乡,但是她早就跟下乡后,回城探亲的哥哥姐姐们打听过政策。
这都是规定好的,甚至哪一天到,每个生产队抓阄抓到几男几女,都是搭配好的。
大队长不可能不跟知青点说,他们知道今天有新知青要来,还故意锁着门。
何天希望自己猜错了,但是希望很渺茫,不确定,再看看。
周刚应该在队里有点威望,很快就把人喊来了。
此时一男一女两位知青都一副刚从田里回来的样子,女知青还戴着草帽,男知青裤腿卷起来,脚上的军绿胶底鞋还沾了很多泥巴。
男知青面带微笑,但是何天觉得这人笑里藏刀。
女知青倒是都在脸上了,老大不高兴的给开门。
“就这么大点地方,本来就住了五个人,现在又来三个。
我跟你们说,不是你们的东西,都别动,少了什么可不好看。
喏,你们三个的地方,我们都给腾出来了,不要跟我们争其他地方,毕竟你们是后来的。”
第439章 小知青与糙汉5
另外两位女生就看看,不说话。
何天跟在后面进去。
里面气味还好,但是床上能看出来,有的稍微整理了一下,有的就乱糟糟,都能看出起床离开被窝的痕迹,压根没整理。
何天不怕乱,也不怕跟这些人一起睡大通铺,就怕脏。
她在家的时候跟姐姐妹妹住一个屋,家里双职工,所以能分房,分的是两室一厅,但是每个房间都被隔成两间,姐妹仨睡一张上下铺,还有一个睡床底下。
没错,三层的。
何大成手很巧,从工厂一点点偷渡回来不少材料,自己在家搭的架子床,层高不错,床底下也能睡,姐妹仨摞起来,谁都不愿意睡第一层。
于是何大成定规矩,大家轮流,每人睡一个月。
何天最讨厌冬天的时候睡第一层。
后来小妹何来娣不讲究,在学校带了虱子回家,何薇跟何天难得的团结,把何来娣给挤兑到第一层睡去了。
家里衣服床单什么的,全部开水烫一遍,反正声势浩大。
何来娣知道自己不占理,只能忍了。
所以大通铺跟凌乱都不算什么,但是必须讲卫生。
此时新来的三位女知青不说,但是周震已经不高兴了。
“咋的,你们先来还有我们本村的先?给你们盖的房子是给所有知青住的,不是你们先来就是你们的了,都给我再挤一挤,腾出这屁大的地方够谁睡?”
周震指着开门的女知青,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何天知道这熊男是为她们新来的女知青说话,虽然感激,但是仍旧不敢靠近。
那女知青被说的脸色难看,但还是伸手把所有人的被褥都往一起推了推,腾出的地方总算大了不少。
其实这大通铺真心不小,按照招待所大通铺床位宽度来算,这里起码能睡得下十个人,但是她们老知青五个,就给三位新知青腾这么点,那就是欺负人了。
好在周震发话,大家不用自己争取了。
何天上前一步就把自己的包放在最里面的边上。
周震手里行李跟着放上去。
“靠墙睡固然清静,但是小心墙上泥巴掉下来,我家有旧报纸,回头我给你拿一点来糊墙!”
何天干巴巴的笑笑,点头轻声道:
“好,谢谢你。”
周震的耳朵又热乎乎的。
妈的,小姑娘说话真好听,声音还颤抖呢!
“咳咳,那个,晚上下工后,你们新知青可以去大队领你们的粮食补助,记得去领啊!”
何天跟另外两位点点头。
“对了,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老知青不好相处,那就问问土着。
周震还不想走,闻言脚步一顿,脚尖为圆心,旋转转身。
“你说!”
“额,我就是想知道,这附近哪家能买到木头制品,我需要一个箱子,要是能有个木盆木桶之类就更好的。”
周震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这个啊,我三叔就会做,要么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三婶儿应该在家,你去跟她买好了。”
何天一听,有点心动,但是有点迟疑要不要刚来就跟一个陌生男人走。
她看看两位一起来的女知青。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两人都想去,但是又担心行李。
老知青一眼看穿。
“我还要去上工,你们在,我就不锁门了,但是东西少了就得找你们,你们得留下一个看家。”
这时一个短发圆脸姑娘站出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着问另一个。
“你看呢?”
何天笑道:
“无论谁留下,等会儿去领粮食的时候,我们都再陪她走一趟。”
这下就没问题了,双麻花辫姑娘爽快答应下来。
“可以。”
何天跟短发姑娘一起,周震带着两人往家走。
短发姑娘叫钱宁,是洛城人,跟何天所在的安省有点距离。
不过看起来都是好说话的,性格也爽朗大方,一看家境就不错。
互相认识了之后,何天就想跟周震打听村里的情况,但是她有点胆怯。
周震倒是很热情。
“喏,大队部就在前面,那一排红房子就是。
旁边的是仓库,仓库门口就是晒谷场,以后每天早上上工,大家都先到晒谷场集合,仓库有农具统一发放,领的时候登记一下,下工还要还回去。
另外我们村还有任务猪养殖,就在河边那一排房子里。
旁边的农田就是生产队劳动的地方。”
何天顺着周震手指方向看过去,一群人撅着屁股,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看就很辛苦。
“除了下地干活,咱们生产队就没有轻快一点的活儿可以干嘛?”
何天轻声细语的询问。
周震耳朵动了动。
“有是有,打猪草,工分不多,小孩儿孕妇老人才会干这个活儿。
还有就是当老师,村里的赤脚医生,不过老师都招满了,暂时不缺人。”
何天苦着脸。
“咱们知青点只有五个女知青嘛?”
周震笑道:
“不啊,从六三年就开始有知青来,到现在七三年,十年来了十七八个女知青了,男女加起来,得快有五十个,除了少数几个回城的,也有两个生病没了,还有的就是在村里结婚,搬出来住了。”
何天听着心跳加快。
“生病?年纪轻轻,什么病?”
何天什么都不爱,最爱自己这条小命。
周震轻咳一声。
“一个是原本就体弱,淋一场雨,谁也没想到,发烧还能把人烧没了。
还有一个是意外,修屋顶的时候,脚滑了掉下来摔的。”
看何天吓的变了脸色,周震才后知后觉说错话了。
他已经尽量风轻云淡,把事情说的非常不具有代表性了,钱宁还是很担忧。
“那俩人以前也住在咱们知青点?”
周震用看怪物的眼神瞥她一眼,没有回答,但是懂的都懂了。
何天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直接看过死人,连亲属的葬礼都没参加过,两头爷奶都在呢!
周震赶紧转移话题。
“你们知青点来来回回,住过的人多了去了,没问题的。”
何天也尝试转移注意力。
第440章 小知青与糙汉6
“那第一批最早来的那些,现在都怎么样了?”
周震不过十九岁,最早一批来的时候是十年前,他才九岁,还去看过热闹。
当时意气风发,想要在农村干出一番事业,现在么!
“现在啊,有的去公社,也有的去县里了,还有的在村里结了婚,现在都是几个孩子的爹妈了。”
何天闻言并没有多大感觉。
能去当干部,因为早期第一批下来的的确有不少人才,退役军人,甚至大学生。
倒是钱宁很感兴趣,想要打听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何天又抛出问题。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知青点的老知青并不是现在这一批,对吗?里面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什么的,也不是他们买的?”
周震马上领悟何天的意思,笑着点头。
“那当然,知青点房子是当年有知青下乡,公社拿钱给生产队建的砖瓦房,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是给他们备齐的,还有橱子柜子啥的,不少也是老知青留下来的。”
何天跟钱宁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这就好,不然搞得我们像是外来入侵者,连睡觉的地方都要求着她们似的。”
周震冷哼一声。
“你们别怕,知青点是生产队的,是所有知青的,谁敢搞独裁,你尽管来我家说,我收拾他们。”
钱宁疑惑。
“额,你能管他们?”
周震白她一眼,去观察何天的脸色,见她没有表露什么,放下心来。
“我父亲就是咱们生产队大队长,我是拖拉机手。”
钱宁一听高兴了,何天也敢挪出一点心思在他身上了。
这么好的条件,肯定可以养一个不用下地就能吃饱饭的儿媳妇。
不知道周震还有没有单身的兄弟,额,文弱一点的。
周震见何天的眼神放自己身上,忍不住欢喜挠头,并肩走的时候往何天身边凑了凑。
何天赶紧挪开一点,结果周震还凑。
钱宁惊呼。
“何天,你快掉沟里了!”
周震吓一跳,赶紧伸出铁爪,一把抓住何天的手臂将人往路上拉。
何天被吓一跳,拼命挣扎,却挣脱不了。
太可怕了,这爪子跟铁钳子似的,一旦锁定,无处可逃。
“你放开。”
周震红了脸。
“我怕你掉下去。”
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何天感觉自己胳膊肯定都红了。
她‘嘶嘶’抽冷气,撸起袖子,果然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周震满眼震惊一脸疑惑,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嫩,甚至没忍住伸出自己的手指又在上面比划一下。
“这,这是我刚刚抓一下留下的?”
何天不敢瞪人,只在心里翻白眼,委屈巴巴。
“呜,不怪你,都是我皮肤太脆弱了。”
下次您老可别伸手了,熊掌蒲扇爪!
周震抓耳挠腮。
“对不起啊,我,我只是怕你掉沟里。”
钱宁见状忍不住笑。
“你别挤她不就好了,路这么宽,你非往边上走!”
何天可太喜欢有个嘴替在身边了,坚定了想法,一定要跟钱宁交好。
到一个新的地方,就要最快速的物色好说话,性格好的闺蜜,起码上厕所有个搭子,就不用担心被孤立。
新来的,特别是别人已经找到伙伴,融入人群,新来的还独来独往的,要么特别强,所有人都怕,要么特别弱,所有人都想欺负一把。
从小到大何天总结:
被霸凌的都是被筛选后,精心挑出来的。
那些欺负别人的人可有经验了。
周震不知道该说啥,只好自己走内侧。
“那我走这边,你走中间。”
何天没说话,只腼腆的笑笑。
“我真没事,宁宁我们拉着手。”
小女孩就喜欢手牵手,最快拉近距离。
钱宁高高兴兴,跟何天握住的手还边走边晃悠。
钱宁的衣服是的确良的,半新不旧但是没有补丁,鞋子虽然是球鞋,但是很干净,看得出,家里条件一直很好,身上从容不迫的气质,就是何天这种成长环境下出来的姑娘追寻一生也未必能做到的。
周震看着何天白嫩的小手被人握住,忍不住心生嫉妒。
“要是你,们,在知青点住不惯,可以跟村里有空房间的人家租房子住。”
比如我!
周震就差挥舞手帕,高喊选我选我了!
但是何天跟钱宁对视一眼,都没有这个想法。
“我们不敢,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还是跟知青们住在一起,起码都是女知青。”
周震失望,踢一脚路上的土坷垃。
“也有好人家!”
何天抿唇笑笑。
意思是大多数不好,但是也有好的呗!
周震先把两人带到自己家。
“这,这里有木头箱子?”
咋看都不像是有木匠干过活儿的样子。
“额,这是我家,三叔家在隔壁,先坐,我给你们倒点水,拿点吃的,刚刚在路上不小心抓伤了你,对不起啊!”
说着,周震不顾两人的反对,先给二人倒水,随后跑到老娘的屋里,一把拧开锁住的箱子,什么好吃的都往外拿。
等听到人出来的动静,何天跟钱宁都吓一跳。
周震抱了一堆东西出来。
“这,这太多了,我们不吃了。”
钱宁摆手。
周震不理她,又不是给她吃的,她个蹭吃的还当家了?
胡乱掰一块芝麻薄脆放在油纸上,递到钱宁面前,然后,把薄脆,桃酥,奶糖,罐头,全部往何天这边放。
还掰开麦乳精的铁罐子,二话不说,往何天面前的碗里放了两勺。
钱宁一看,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还别说,这薄脆挺香,一点没回软。
“小天你快尝尝,香,甜!”
此时正是半下午,成年人上工,半大小子抓鱼摸虾,都不在家,周震可逮着机会表现自己了。
“这是我家,这些都是我平时从镇上供销社买回来的,我是拖拉机手,不仅有工资,还有票,在生产队也有工分。
对了,看见那三间房没,等以后我结了婚,都是我的。”
钱宁揶揄的眼神看看何天,还用胳膊肘给她一下子,冲她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何天脸颊绯红,低头啃着桃酥。
第441章 小知青与糙汉7
“我,我们要买东西,还得赶紧回去呢!”
“哦对对,你们等着,我去找三婶。”
周震跑到院子,隔着山墙吼一嗓子。
“小军,婶儿,在家吗?”
隔壁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
“在呐,周震回来了?”
“马上,我带俩知青来买箱子。”
“得嘞,过来吧!”
何天啃了一块桃酥,麦乳精倒是喝完了,实在是嗓子细,吃东西也慢。
周震没想到小姑娘吃东西跟小猫似的,二话不说用油纸把何天面前的都包起来。
“走吧,选好了我给你们送回去。”
钱宁笑出声,何天嘴角抽了抽。
难怪所有成年人都下地挣工分了,隔壁婶子还在家,原来婶子脚烫伤了,好大一串水泡,在家养伤呢!
不得不说,村里老木匠手艺是真好,箱子做的严丝合缝,木桶箍的也好。
三婶子腼腆的笑道:
“主要是清油不好买了,用的山上桐泡子榨油涂的,防水绝对没问题,就是味道略有点大。”
何天不在意。
“没事,这个很好。”
何天买了一个木桶,一个箱子,钱宁倒是喜欢一些精巧的小玩意,木头梳子铲子趁手的小工具,全部买一套,也买了个箱子,夏天用来放被褥棉衣之类,还带锁扣,可以放贵重物品,上锁后完全不用担心了。
刚刚拧断老娘铁索的周震:你确定?
总之,买了这么一堆东西,手拿是绝对不方便的。
周震直接把三叔家的小推车推出来。
“来吧,我给放上去,你们跟在后头走就行。”
小件都放箱子里,箱子捆绑好,木桶也固定好。
周震把独轮车的绳子套在脖子上,何天看着像是一头牛套上了缰绳,额,是一只熊,黑熊精。
只见他毫不费力,就把独轮车把手拎起来,推着往知青点去。
“那我们每天上工都做什么呢?做多少才能拿到满工分?”
钱宁又还是好奇。
周震大喝一声。
“你心挺大啊,我们大队满打满算能拿满工分的妇女同志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钱宁一听,有点牙疼。
何天也一头雾水。
“多少工分能够吃啊?”
周震轻笑一声,嗓门马上变了。
“你们女知青一般做六七个工分就够了,不过不用担心,反正大队有基本的人头粮,要是嫁到我们大队人家,还可以不用工分就能吃饱饭,每年还给你做新衣服,有单独的三间住房。”
钱宁一脸嫌弃。
妈的,被一个村汉给区别对待了。
何天脸又红了。
呜,我不想被黑熊精盯上,也不知道周刚是不是单身。
何天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
“你是拖拉机手,今天去保养拖拉机,应当应分,那你的朋友跟着去干啥啊?”
何天主要想打听周刚,但是不敢,于是以这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打探。
果然,周震这种愣头青肯定不知道小女孩心里那些弯弯绕,笑呵呵的回答。
“周刚是会计家的,要去帮着看看多少钱,保养维修是农机站要做的,但是我们生产队要被扣钱,得跟着看清楚。”
何天一听,嚯,会计家的,跟大队长家条件应该差不多,能吃饱饭。
然而周震现在对公蚊子都有了防备心。
碰到喜欢的姑娘,所有公的都成了假想敌。
“我兄弟人是个好的,不过我兄弟的上头五个婆婆不是好相处的。”
何天一听,脑袋嗡嗡响。
钱宁好奇。
“怎么会有五个?”
都不用周震解释,何天就给她解惑了。
“大姑姐小姑姐正经婆婆还有婆婆的婆婆吧?”
周震嘿嘿一笑。
“不止呢,他们家现在还没分家,我是说,周刚的父亲叔伯还没分家。”
钱宁瞪大眼睛。
“我滴乖!”
周震黑了脸,钱宁这种女霸王性格,不会把小天带坏了吧?
“小天,我们家三间空房子,完全可以租一间给你们女知青,你要是想来,记得跟我说,房租很低,还能自己做饭,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吃。”
何天听到这,有点心动但是不多。
谁知道是不是狼窝虎口。
周刚被剔除出目标,何天准备再看看。
“呵呵,知道了。”
何天讪笑。
知青点,此时负责开门的女知青已经走了,还有另一个一起新来的,叫吴桐的,看到这两个箱子,眼前一亮。
不过打听了价格,要三块五之后,就有点不舍得了。
“那个,小天,我看你东西也不多,不然我们两个合买一个箱子吧,我的东西也放在里面,我给你钱。”
何天连连摆手。
“不用了桐桐,你要是有多余的,暂时不用的东西,可以放我们这里,帮你保存一下,不过我们自己都买下来了,就不折腾了,不然万一我们能回城,箱子还得你拿盖子我拿底子,咱俩谁都落不着一个完整的。”
何天故意说俏皮话,吴桐既不好意思生气,又觉得真的把东西寄存在人家那边,没有钥匙掌控权很不方便。
何天这么说,把自己撇清,然后又给她出了个主意。
“我看那个木匠家里大大小小的箱子都有,价钱也不一样,你要是东西不多,买个小的也可以,方便又便宜,拿回来还不占地方。”
钱宁这会儿才明白何天的意思,跟着点头。
“没错,我们买的都是瞅着刚好适合自己用,你可以挑。”
话说到这份上,吴桐就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了。
周震帮忙把箱子搬到指定的地方,顺手把兜里装着点心的油纸包放在箱子里。
“那我走了,之前跟你说的,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来我家找我!”
周震依依不舍,站在门口,看着何天,目光像是要一口把人吞了。
何天缩缩脖子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周震磨磨蹭蹭又不想走了。
曹,小姑娘说话真好听,多说点,哥哥爱听!
旁边男知青出来,就看见周震一个威猛大汉在抠墙皮,忍不住开口打招呼。
“震哥你没走啊?刚才刚哥出来找你,见你走了,自己先回了。”
周震白一眼打断自己情绪的臭小子。
第442章 小知青与糙汉8
“知道了!”
说着一点好脸色没给,抬脚走人了。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小姑娘今天穿的条绒外套,不热吗?
看来是身子骨弱,怕冷不怕热。
周震记得奶奶在世时,还给他看过家里藏着的一截老参,回去找找。
奶奶最喜欢的就是他,东西都留给他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用不上,就一股脑锁在柜子里不管了。
要是媳妇娶进门,那些老物件就都要翻出来看看,有媳妇能用的,都拿出来用。
晚上下工时间到了,老知青们一窝蜂都回来了。
进屋看见冷锅冷灶,下午来负责开门的女知青就忍不住皱眉。
“你们这群新来的,挤占我们地方就罢了,现在游手好闲,连做顿饭都不行,上头到底把你们这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派下来干什么?”
何天皱眉,这种上蹿下跳的本来就烦人,关键是这种人必然有一个从中说和充当好人的心机狗,而且事儿多半也是那人挑唆的。
果然,一个长的柔弱,皮肤略白一些的女生站出来。
“小云,话不能这么说,她们都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不敢动咱们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钱宁已经忍不了了。
“我呸,知青点是生产队的知青点,谁挤占你们地方了?有本事你去找大队长把我们撵出去?
大清都灭亡了,你还想着当老佛爷等人伺候你呐,还做饭,要不要我去茅房盛一碗现成的,张嘴我喂给你!”
何天站在钱宁身后,重重点头。
“说的对。”
钱宁气势更足了。
“还有,别以为我们新来的就不知道底细,不仅房子是大队盖的,就连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那也是公家的钱买的。
还我们不敢动你们东西!
跟你们家财万贯似的,谁稀罕,我告诉你们,以后,我们新来的也是知青点的主人。
想过安生日子,就别想着欺负人拿捏人,谁也不是软柿子。”
何天点头。
“说的对!”
吴桐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钱宁得意。
“要是你们不想过安生日子,那就都别过,睡觉的时候记得一只眼睛站岗,我哥哥我堂哥,都是部队的,军体拳我学的透彻,放倒三个大汉不成问题!”
何天摇旗呐喊。
“宁宁说的对!”
那个叫小云的,张口结舌,棋逢对手,勇者胜,干不过干不过。
这会儿就轮到那心机狗上场了。
“宁宁,你是叫宁宁吧,对不起,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们知青点的传统……”
何天这会儿上前一步,针尖就对麦芒,心机狗就得她这个小绿茶上场。
“姐姐,你们不用说了,我们是新来的不假,但是我们都是响应组织上的号召,组织上就说过,我们要打破传统,推陈出新,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要在一起过日子,要大家一起磨合,而不是一方迁就另一方,你们说对不对?”
男知青们也不是好东西,都在看热闹,要是女知青能为他们争取到吃现成饭的机会,那他们乐得享受。
要是争取不到,那也没有损失。
这会儿见两朵小白花,风中摇曳,显然刚来的更白皙一些,优势更明显。
下午来开门的笑面虎男知青站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家都是有志青年,不要争吵。”
何天最厌这种狗男人,一点都不能忍。
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向对方。
“我们只是在讨论相处方式,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在争吵?
如果你觉得我们在争吵为什么一开始不拦着点?”
“额,这个,我……”
何天笑着看向老白花。
“姐姐,咱们知青点过去是什么规矩?大家轮流做饭吗?
我们吃的少的女知青拿多少粮食?吃的多的怎么算?”
女知青们支支吾吾,纷纷把目光转向男知青。
是啊,过去大家粮食放在一起煮,男知青占便宜这么多年,个个都是大胃王无底洞,女知青们要添第二碗,就要被嘲笑能吃。
难道就不能分开煮饭吗?
何天单纯的眨眨眼。
“我还带了饭盒来,咱们是不是跟在学校一样,各自的粮食装在自己饭盒里,统一蒸熟,对了,粮食,我们新来的说好下工去大队领粮食,快快,宁宁桐桐,咱们走!”
何天只负责点火,着了就跑,留给别人熊熊燃烧的时机。
大队给的粮食不多,只能算是暂时过渡。
“这些都是借给你们的,马上就到麦收的时候了,到时候新粮食下来,可是要还的嗷~”
新知青每人十斤黑面,二十斤玉米面,麦收在五月底六月初。
据说到时候抢收抢种,每个人都要掉一层皮,想想就吓人。
大队长跟周会计都在,另外周震还有周刚也在。
周震帮着何天把粮食都装好,还悄悄放了一小包白面进去,压低了嗓子。
“这是我弄来的,你可以单独烙饼吃,也可以跟黑面玉米面混合做成窝窝头,简单省事。”
何天怯生生站着,不敢说话,像是害怕似的,其实就是顺从呗!
她拿人东西都习惯了,不然就算不饿死,也饿出毛病来了。
哪里有现在这样水灵!
“我,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是不能,不是不想。
周震大手一挥。
“给你你就拿着,你不要,别怪我跟你翻脸。”
何天一听,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周震咬咬牙。
“走着,给你送回去。”
何天看看同伴们。
周震才不理那些。
“我就给你送,没有那么多手。
还有给你带的糊墙上的报纸,浆糊我都顺手给你熬好拿上了。”
不过看一眼钱宁那边,还是转头喊一嗓子。
“刚子,来搭把手。”
“得嘞,来了!”
周刚帮钱宁拿,钱宁跟吴桐两个人抬。
二十多斤的东西,男知青甩手背在背上,就能往知青点去。
几个小伙子还边走边聊天呢!
周刚看起来好说话,男知青们围着他问东问西。
周震只想跟何天说话,一路上都在找话题了解何天的情况。
“你多大了?”
“额,我,十七。”
第443章 小知青与糙汉9
“这么小!”
难怪这么瘦。
“那你以后多吃点,还能长呢!”
何天尴尬的笑笑,谢谢你嗷,我不想多吃点嘛?
周震打开话匣子。
“我可告诉你,我奶奶给我留了不少好东西,还有一截有些年头的老参,回头我切一块给你,没事补补。”
何天嘴角抽搐。
钱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天,你没事吃点人参灵芝补一补。”
何天脸红到脖子,周震没好气的瞪一眼钱宁,臭丫头坏我好事,早知道就不让周刚给她拿粮食了。
“灵芝我没有,不过我每月有工资,都给你买好吃的。”
何天低头,烦躁的摇头。
“我妈妈说过,小姑娘家家不能随便要男生的东西。”
“怎么能是随便呢!你不能要别人的,只要我一个人的不就好了!”
这就叫不随便,是吗?
钱宁跟吴桐对视一眼,憋笑憋的辛苦。
何天涨红了脸,小跑着往前,想要跟周震分开。
奈何这熊男,腿长步子大,三两下追上何天。
“哎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别跑,小心摔着。”
玛德,说啥来啥,这乡下土路,都是雨水后,村里的家禽家畜车辙随机塑形,最后晒干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很不幸,何天一脚踩到一个牛蹄印子里面,腿软险些扑倒。
周震瞄准时机,不仅一把将人捞回来,还没有用大手,他下午懊恼了许久,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在小姑娘身上留下印子,这不就逮着机会实践了?
何天扶着结实有力的胳膊,只觉得触手梆硬。
忍不住捏了捏,唔,这怕不是麒麟臂吧?
这么结实有力的大胳膊,比她大腿都粗,将来一肘子就能夹死她。
何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反正就是想到了。
周震笑笑。
“嘿嘿,别怕,走慢一点。”
钱宁跟吴桐也追上来了,询问何天的情况。
何天摇头。
“没事,我没事,快走吧!”
到了知青点,帮何天把粮食放在指定地方,周震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帮何天三两下把大通铺里面靠墙位置全部糊上了。
报纸还有的剩,周震都揣兜里。
“我先走了,要是报纸掉了,去找我,我来给你补。”
何天跟他道谢,看着他跟周刚一起出门。
老知青们都已经休战吃饭了,但是显然气氛不太对。
新知青们商量一番。
他们从家里都带了吃的出来,晚上也不是很饿,但是坐火车又换中巴车的,这会儿是真的臭了,想烧水洗澡。
想到就去做,趁着老知青还在吃饭。
何天去掀锅。
巧了,他们也要洗漱,锅里已经温了两锅水。
钱宁跟何天对视一眼,又跟新来的两个男知青商量一下。
钱宁跟何天都认为不能什么都让她们女生冲锋在前。
有时候男生之间更好说话,因为大家都不好意思在一点点小事上斤斤计较。
新来的男知青,一个叫蒋青松,一个叫胡长江。
俩人凑到灶房,对正在吃饭的笑面虎方文道:
“我们不准备吃饭了,想先洗澡,这两锅热水反正你们现在不用,我们打出来先用,然后立马给你们烧上新的热水嗷!”
钱宁跟着附和。
“你们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没有热水用,另外柴火明天起,我们也跟大家一起轮流捡。”
周文笑眯眯的点头。
“好啊!”
周文已经答应了,别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有小云阴阳怪气。
“可不要说一套做一套。”
钱宁皱眉。
“有时候吧,也不是非要说话不可,因为全是废话,除了惹人厌烦引发争吵,没有任何作用。”
说着钱宁就转身去拿带过来的搪瓷盆了。
这时,何天的木桶就发挥作用了。
不仅能装,还能把盆腾出来装衣服。
无论洗澡洗头洗衣服还是把粮食口袋坐进去储存,都没问题。
简直就是万能的。
钱宁也发现了有个桶的好处,眼前一亮。
“这个好,明天我也要去买一个。”
大队让新来的知青明天休息一天,给大家去采购物资,写信打电话报平安的时间。
无论多周到,带的行李总不会照顾到方方面面,还有一些生活消耗品,总得去买。
何天已经跟钱宁吴桐说好,明天去镇上买东西。
三位姑娘互相帮忙搓背,很快洗完澡,还把头发给洗了,一身清爽出来。
锅里的新添的柴火也差不多烧完,水也热了。
完全不用怎么管。
三人又趁着其他知青回屋洗澡的功夫,去把衣服洗洗晾起来。
看着满天繁星密布,三人对未来乡村生活,都有了点归宿感。
晚上睡觉的时候,何天才知道,原来那个最凌乱,早上掀开被子起床什么样,就什么样的床铺,正是那个小云的。
在她看见,睡在她们三人旁边的女知青,头发枯黄,牙齿也黄,原以为是脸上肤色不均匀的那位,方云还有陈小莲喊她覃慧的女知青,没有洗脸没有刷牙,甚至小腿上的黄泥都没有洗,干搓一下脚丫子,就上炕的时候,何天三人全都不好了。
哪怕隔着两个人,何天也觉得臭脚丫子味道在鼻端萦绕。
钱宁也头大,她捏捏眉心,手上雪花膏的味道,掩盖了一下别的气味。
这时,陈小莲吹灭了蜡烛,钱宁摸黑把床单从何天的鼻子上拿下来,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何天瞬间领悟钱宁的意思,将手放在对方鼻端,这样两人都能闻到香味,还不觉得姿势别扭,影响睡觉。
这一晚上好歹是过去了。
骄阳大队隶属的公社叫文山公社,镇上就两条街,但是五脏俱全,什么都有。
何天三人要去买点生活用品,覃慧嘿嘿笑着凑过来,何天忍不住向后挪一点,拉开距离,她都能感觉到覃慧的牙齿在丝丝冒黄气。
覃慧一点没有感觉,只跟何天说话。
“小天啊,能不能给我带半斤卫生纸。”
何天眨眨眼。
“好啊,我听说镇上卫生纸三毛钱一斤,你给我一毛五就行,对了还有票,卫生用品票。”
第444章 小知青与糙汉10
覃慧仍旧憨厚的笑。
“那什么,你先帮我垫上,回来我再给你。”
何天眨眨眼,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那个,覃慧,你能借我点钱吗?”
覃慧脸上的笑容挂不住。
“啥?找我借钱?”
声音太大,不止方云,连平时端着老好人姿态的陈小莲都忍不住笑起来。
方云笑道:
“你找她借钱?经过她手的猪肉都要被摸走一层油,你还找她借钱!”
何天不理解。
“别这样说我们的革命同志。”
说着又一本正经的看向覃慧。
“小慧,我来的时候没带够钱,你能借我一点吗?还有票,那个,我没有地方票。”
覃慧抬脚往外走。
“真是的,就让你帮我带一毛五分钱的卫生纸,你还找我借钱来了,就一毛五,你就借!”
边说边出去了。
方云见状哈哈大笑。
陈小莲也憋的辛苦。
方云拍大腿。
“哎哟何天,我一开始还觉得你装模作样,现在我佩服你,你是第一个让覃慧无语的人。”
何天仍旧一头雾水模样,一本正经。
“她没有无语啊,她不是絮絮叨叨出去的吗?”
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小白花陈小莲也甘拜下风。
老知青要去上工,走的时候,方云扭扭捏捏,还是拿了钱和票塞给何天。
“那个,你帮我带半斤水果糖呗!”
这会儿肉也就七毛钱一斤,大米才一毛五,可是水果糖要八毛钱,还得要糖票。
大白兔奶糖更稀罕,不仅要糖票,还要特供票,才能有资格购买。
何天看手里的五毛钱和票,点点头。
“好,我要是能买到就给你带。”
女知青跟男知青一共五个人,都约好了一起走。
人生地不熟的,哪里都有坏人,还是有男知青在才有安全感。
经过田边小路,地里不少人看见新来的这几位,都议论纷纷。
眼瞅麦子要熟了,地里大蒜薹也该划出来了,活儿多的很。
几个漂亮小姑娘小伙子从地头路过,简直就是解乏工具。
已经连续十年,隔三差五就有新知青来,大家都见怪不怪,只是忍不住夸一夸小姑娘小伙子。
周震也在田里,他是拿满工分的,但是他不忙的时候就会下地帮老娘干点活。
周震的母亲孙红霞也用草帽扇风,顺便跟人议论三个小姑娘。
“要我说,还是中间那个,个头最高的,最大气,屁股大,肯定好生养。”
周震抬头看一眼,说的是钱宁。
说起屁股。
周震耳朵红了红,小腹有点紧。
昨天在拖拉机边上,把小姑娘送上车时候,那肉嘟嘟的屁股,一直在脑海里晃荡一天一宿了,夜里还做了个梦。
周震老娘瞥一眼,就看见钱宁旁边,走路脸上肉敦敦颤抖的姑娘,忍不住心生喜爱。
“哎呀,还是旁边那个白白嫩嫩的看着喜庆,就放家里瞅着心情都好。”
周震精神一凛,忙抬头看。
果然,不愧是他老娘,娘儿俩的眼光都是一致的,喜好也一样。
倒是旁边一个婶子说话不好听。
“那个?啧啧,那细胳膊细腿的,看那一把抓的小腰,能生孩子吗?”
周震皱眉。
“婶子,人家孩子还小呢,你别什么都往孩子头上套。”
那婶子被周震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一跳。
“哎哟,哎哟哟,红霞啊,你家这小子莫不是开窍了!啧啧,这是瞧上人家小姑娘了?噢哟,周震,不是婶子说你,就你那粗胳膊粗腿的,那小姑娘怕不是会被你压死。”
整个田里劳作的老娘儿们什么荤话没见过,闻言纷纷哈哈大笑。
周震气的耳根子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孙红霞捂着肚子笑。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我儿子还是个小鸡仔,姑娘手都没摸过呢,别逗他!”
虽然这么说,但是孙红霞还是用揶揄的目光看周震。
周震索性起身。
“咳咳,妈你自己干吧,我先回去了。”
“红霞我跟你打赌,你家老三肯定是回去骑车追上人小姑娘。”
“老嫂子我也这么想。”
周震脚步踉跄但是速度飞快。
这群娘儿们,眼光太毒了,他就说了一句话,什么老底都让这些人揭穿了。
就在三人从田边小路上经过时,周面瓜的儿子迎面走来,一眼就瞧上了软乎乎的何天。
钱宁其实更好看,但是只交换一个眼神,周赖子就知道钱宁是个扎手的小辣椒,轻易不能招惹,不然没吃着肉,还惹一身骚。
但是旁边这个眼神怯怯的何天就不一样了,一看就很好得手,关键是得手了对方还不敢声张的那种。
周赖子饶有兴味,目光肆无忌惮,何天多敏锐一人啊,很快就察觉到了,扭头恶狠狠瞪他一眼。
男凝什么的,最恶心了。
这一眼反而让周赖子更兴奋了。
何天也听说过,有的女知青并不是完全自愿嫁给村民,都是迫不得已。
所以何天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单。
五个人走出村子,村子旁边一条路,直达镇上,是真的很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一行人没有回头,只是本能的往边上让了让。
但是那铃铛还在响,一直到靠近了,众人忍不住回头,才发现是个熟人。
周震单腿支地。
“小天,上车我带你?”
何天看一眼车后座,生硬的铁架子,连连摆手。
“我不去,我跟大家一起走。”
周震皱眉。
他就是为了何天来的,何天不坐,他来干什么?
“你上来,坐前面,我后头还能再带两个。”
何天仍旧摇头,那更不行了。
本来熊男就可怕,她不要被熊男包围。
但是反对无效。
周震说服不了何天,就下车推行,跟大家一起走。
钱宁本想问周震去镇上干啥,如今看看周震飘向何天的目光,得了,不用问了。
周震絮絮叨叨,给何天介绍镇上都有啥。
“咱们镇上不仅有供销社,还有粮站油坊豆腐坊,你们也可以买点豆腐干回去,耐放还好吃,补充点营养,不比鸡蛋差。”
第445章 小知青与糙汉11
说到鸡蛋,周震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煮鸡蛋,想想这么多人,何天肯定不好意思,又装回去了。
何天听到豆腐有点心动,只转头不小心瞥一眼周震,就看见他裤子里鼓鼓囊囊。
想到那是什么,这么壮观,可太吓人了。
赶紧挪开视线,小心脏怦怦跳。
我滴天,她小时候身高处在接屁的高度,经常看见大人裤子若隐若现的一点圆点点,可这位是真可怕啊!
一想到以后要是……
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周震丝毫不知道自己兜里鸡蛋被误解了,还在跟何天叨叨不停介绍镇上情况。
“要是你以后想买布和副食,可以来找我,我在公社也有定额票领,每个月都用不完。”
家里大房二房孩子们个个都翘首盼望三叔能带点好吃的回去,要是听到这话,只怕要哭晕在厕所。
何天不敢接话,埋头赶路,但是身边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周震也嗅到了何天身上的味道,比昨天淡淡的体香夹杂着一点汗味可好闻多了。
姑娘的体香有一种奶粉的味道,想亲。
何天跟伙伴们在供销社按照想好的单子忙着采购,周震也没闲着,找到镇上的好兄弟买了一篮子东西。
出来就先看见何天。
“走,我给你买了一篮子鸡蛋,每天吃两个,补充营养,等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何天一看,里面还有零食豆腐干麻花,忍不住心动。
“多少钱,我给你。”
周震笑着勾勾手指,让何天靠近一点。
何天慢吞吞靠近。
周震指指车后座。
“你看,我让我朋友给我找了垫子绑上,回去肯定不颠簸。
走不走?你帮我拎着篮子,不然鸡蛋挂在前面要颠碎了。”
何天迟疑。
周震诱惑。
“我真需要一个帮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得去找那些男知青,他们粗手粗脚的,我不放心。”
其实鸡蛋并不多,十几个,因为个头不大,所以并不重。
“那,我要跟他们说一声。”
“好好,我在这等你,你就说我找你帮忙呢!”
何天跟钱宁说一声,钱宁捂嘴笑。
“去吧去吧,我们四个一会儿溜达回去,这么近,没事的。”
何天这才欢欢喜喜,奔着那些鸡蛋去了。
早上吃了一碗面糊糊,就着昨晚周震给她的桃酥,芝麻薄脆,勉强糊弄一下肚子,其实有点饿了。
“快走吧,回去我就把我的粮食都做成窝头,吃的时候热一热,方便省事儿。”
周震闻言,想到她要吃粗面窝头,就恨不得赶紧把人拐回家。
“我看你不如去我家住,我不要你房租,还免费给你做饭,白面,鸡蛋,随你吃,漂亮的衣服随你买。”
何天上车,晃悠着脚,鸡蛋就放在腿上,有肉墩子垫着,鸡蛋下面还有麦草,非常安全,。
“谁家有那条件啊?家里人也不许啊!”
“这你放心,只要你来,我跟他们分家,我的小金库还有不少,私房钱都给你。”
何天耳朵红了红,再一次提醒自己,要清醒,不能沉沦,我不喜欢熊男,条件固然诱人,小命更重要,一巴掌下去她小命何在?
“我不要,我还小,我妈不让我去村民家住。”
周震垂头丧气,但是很快就打起精神,把兜里的鸡蛋摸出来塞给她。
“快吃,早上家里煮的,每人都有,多煮一个,顺手给你带来。”
这话说的轻松无压力。
何天晃悠着腿,剥开吃了。
“谢谢,好吃,我买了糖,到地方给你拿两块。”
周震嘿嘿笑起来。
“明天你就要上工了,早点到,我给你安排到轻快一点的地方,跟我挨着。”
说到这个,何天就苦恼。
“上工到底累不累啊?”
周震心都揪着了。
“累是肯定累的,习惯了就好。”
想到这小姑娘要用漫长的时间去适应劳作,可能还要被累哭,双手要磨出茧子,话锋一转,又换了语气。
“不过你要是在村里找到条件好的人家嫁过去,不用下地,每天好吃好喝,还能想法子带你到城里生活。”
何天狠狠心动啊!
太特么心动了。
这嘴,比姜正阳能说多了。
这后背,这身板,真结实。
身上的热量,气息,彰显着小伙子的健壮。
可是她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不信。”
周震一下子刹车停下,单脚点地。
何天有点疑惑,又有点紧张。
“你,你你你,你咋不走了?”
周震听小姑娘声音颤抖,就知道对方是害怕了。
本来还以为她说话就这样,两天接触下来,才知道是害怕呢!
周震放弃下车打算,就这样说话。
“我说真的,我早就有机会去城里工作,只是我觉得不自由,这才在生产队开拖拉机,只要你想,我都给你办到,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何天撇撇嘴。
“我哪里知道,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小天,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我想娶你,你今年十七,但是明年就十八,村里十七八结婚的姑娘也不少,你考虑考虑我,我十九岁,有工作,有~”
周震压低了嗓音。
“有五,一千块钱存款。”
何天听着心里向往的紧。
她临下乡的时候还听说家里要给大哥何猛买工作,七百多块钱,正式工,家底子都要掏空了。
何大成两口子奋斗几十年,才攒了七百多块钱的家底,周震不过十九岁,就有一千?心动!
不过或许有更好的呢?
她喜欢书生气儒雅男。
熊男可怕!
再看看。
“我,我们快走吧,我还小呢!”
周震闻言,咧嘴笑道:
“那等你十八,我们就谈对象。”
何天自然不可能答应,当然,也没有不答应。
鸡蛋真香。
饿啊!
晃悠着腿,到了村口,何天拽拽周震的衬衫衣摆。
偏偏周震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奈之下,何天直接戳一戳周震的腰,吓得周震车把手一晃,何天赶紧顺手搂住周震的腰,身体都贴上去了。
二八大杠老高了,摔下去得破相。
就这一下子,周震感觉他想把这小人儿揉进骨子里。
第446章 小知青与糙汉12
轻吟出声,周震浑身燥热冒火,被自己臊的。
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一胳膊给弄腿软了。
应该没听到吧!
还好何天稳住身形,赶紧坐好。
“你干什么晃来晃去?”
“不是,你戳我,我怕痒。”
何天撇撇嘴。
“我看到村口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不然被人看见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明年你就是我对象了,刚好让别人看看,省得有那不长眼的惦记你。”
那何天还怎么骑驴找马。
“不行,我怕人说闲话,我要下车,你快停下。”
周震拗不过。
“好好好,我停下,不过这篮子吃的你拿去,要是不会做窝窝头,来跟我说,我去给你做!”
何天当然不可能连窝头都不会做。
但是周震的话让她心生疑惑。
“你会?”
额,周震噎了一下子,狠狠点头。
“我当然会,我是全能的,嫁给我,饭都不用你做。”
就吹吧,越吹越不靠谱。
“我会做,不用你。”
何天不等车停稳,就跳下车,拎着东西跑了。
知青们出去上工都还没回来,何天刚好这会儿利用锅灶。
把分到的那点粮食都拿出来做成饼和窝头,做干一点,不容易坏,吃的时候泡在稀饭里面或者蒸一下,就是一顿饭。
菜园子是整个知青点的,新来的知青也能吃,反正夏天根本吃不完。
何天摘了点苋菜,烫一下攥干,一起和面,蒸出来的还带着绿意,吃个新鲜,也能用苋菜的清香掩盖黑面的闷味儿。
两口大锅一起烧,去找周震借了蒸笼和篦子,没有发面,死面蒸的少一些,也顶饿。
分到的粮食用下去一多半,周震给的那点白面都兑进去了,味道应该会更好。
出锅的时候最好吃,何天没忍住吃了两个,中午饭都不用吃了。
等全部出锅晾凉,买东西的知青们才回来。
看见何天蒸的干粮,吴桐有点心动,但是何天晾干了之后,直接笼布包起来,放到箱子里锁上了。
这在双抢的时候就是她的口粮了。
等中午老知青回来,何天已经烧了稀饭。
早上说好的,知青点女同志轮流做饭,体力活都是男知青的。
下午又整理内务,做好准备,迎接第一次上工。
何天到的很早,周震来的更早,看见何天,眼前一亮,趁着大家都睡眼惺忪,还没醒神,悄悄塞一个鸡蛋到何天手里。
触手生温。
“我早上吃了,你给我的,你忘了?”
周震一想,还真是忘了。
“那我明天给你带别的,你喜不喜欢吃烤马铃薯?”
何天点头。
只要能吃的,她都喜欢。
就是需要细嚼慢咽,其实她不挑食的。
“那明早吃烤土豆。”
想到这,除了鸡蛋,似乎没什么好带的,周震决定去搞点肉干什么的存在手里,每天坚持投喂小姑娘。
也是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不是?
何天这边吃了人家的鸡蛋,那边还在搜寻目标。
然而让何天失望了。
本来就是农村,日晒雨淋,土里刨食,书生气的能有几个?
出了一个周刚,已经是另类了,没有第二个。
少部分健壮男,更多的是普通的精瘦的,中等个头的,头发盖到眉毛,油乎乎,一缕缕,关键是身上有味儿,难闻。
就在这时,周赖子竟然也晃悠着来上工了。
看见何天,周赖子眼前一亮,抠抠眼屎,凑过来。
“哟,新来的小知青,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何天侧过身去,眼睛搜索,周震正在分派三小队任务。
周赖子还在叭叭叭,何天往边上站了站,难受的咳嗽好几声。
听见这声音,周震赶紧抬头看过去,竟然看见周赖子往他的小仙女身边凑,这如何能忍!
周震‘啪’的一声,把手里笔记本拍在桌子上,大步上前,揪着周赖子的衣领子就把人拖走。
“来,欠了生产队那么多工分的周到全,终于来上工了,今天你就领开荒的任务,后山那一块,做不完不许下工。”
周赖子闻言,忍不住哀嚎,没骨头一样求饶。
“震哥你饶了我,我哪里干的了那么多。”
“少特娘的跟我叽叽歪歪。”
周震一脚踹上周赖子的膝盖窝,周赖子腿软的一个踉跄差点跪下。
幸好衣领子还在周震手里,又被拎起来了。
周赖子的父亲外号叫面瓜,就因为性格像面瓜,任由别人搓圆捏扁都不吭声,现在见从来不听他话的唯一儿子被教训,一点意见都没有。
要是能教好,他还要打二斤老酒,去大队长家道谢呢!
何天见讨厌的人被教训,欢喜的眉开眼笑。
周震偷偷留意何天的表情,见她舒展的眉眼,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周赖子这狗东西,八成也是想媳妇了,村里没人肯嫁给他,竟然把目光投到知青身上,这跟撞在他手里有什么区别?
收拾!狠狠收拾。
不过周赖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的遭遇竟然还有这个原因在,只以为是自己太懒,欠下生产队太多,只能暗暗叫苦,还在盘算另外找时间拿下何天呢!
尽管周震已经对何天百般照顾,让何天去做简单的除草工作,何天还是叫苦不迭。
原本在家也是干过不少家务活的,何天自认问题不大,可面对头顶长着三叉星字花的草,一根就是一丛,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薅不动不说,还把手勒红了。
等停下来才发现,火辣辣的疼。
何天不停甩手,想缓解疼痛,可抬头就看到其他人已经把她甩出四五步远。
就这点距离,何天感觉自己一天都赶不上。
本想一根一根揪断,奈何带她们的大娘不让。
“根留在土里还会长呢,还跟庄稼争养分,小知青你这样不行。”
说着三两下给何天做示范的功夫,就拔出去一步远。
何天看着大娘,双目放光,好厉害!
大娘被小丫头看的不好意思,转身去自己任务田那边了。
“你赶紧的,一会儿吃中饭你要是没过半,还得挨骂!”
何天一听,顿时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反而因为憋气憋的脑袋晕乎乎,差点栽倒在地里。
第447章 小知青与糙汉13
本来还不觉得天儿有多热,虽然太阳大,但是有风,还可以接受。
可是在地里蹲半天,又着急又口渴,何天欲哭无泪,只能一点一点抠。
周震三两下干完自己手里的活儿,就赶紧跑来,看到的正是小姑娘憋红了脸,双眼含泪的一幕。
二话不说,周震蹲下就双手开弓,三两下就超过所有人,还顺手把何天整个任务田都干完了。
何天崇拜的目光从大娘身上转移到周震身上。
周震被看的不自在,想要害羞,又挺起腰杆儿。
“好了,没多大事儿,很快,明年就不用干了。”
一想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到明年,何天就想哭。
撇撇嘴,周震慌里慌张的安慰她。
“哎,你可别哭啊!”
何天吸吸鼻子摇摇头。
“谢谢你,以后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原以为这边没人注意,没想到隔壁竖着耳朵的大娘婶子们纷纷笑起来。
何天涨红了脸。
周震傻乎乎的笑笑。
这群女人,疯了,不能跟她们任何人搭话,不然她们荤素不忌,没完没了。
“好了,喏,我的水壶,干净的,你拿去,地头坐着歇会儿,马上就能下工,都干完了,下午不用过来。”
何天点头,但是也不想给大家留下游手好闲的印象。
“嗯,下午我去打猪草。”
这个应该不难。
周震笑笑。
“也行,我让我侄女带你一起。”
何天点头,抿唇笑起来。
下午别人都去上工,何天跟风随大流的出门了,但是她找方云要了钥匙。
一把锁三把钥匙,方云跟陈小莲一个小团体一把,另外两个小团体一把,剩下一把就应该给钱宁何天这边。
大家都没有意见。
出去晃悠一圈,猪草没有割多少,倒是掐了点荆芥苋菜叶子回来吃。晚上吃捞面条,中午做饭的人已经把面团和好放着了。
何天回到知青点,洗脸洗手擦脖子,回屋躺下就睡了。
这一天,比过去十七年的任何一天都累。
周震第二天再见到何天,就看见她手上又红又肿,还有磨出来的水泡,整个人憔悴不堪,实在不像是能干活的。
于是周震直接安排何天跟他侄女再去割猪草。
“以后你就干这个活儿好了,差的工分我补给你。”
周震用笔记本遮住嘴巴,跟何天小声嘀咕。
何天摇头。
“我可以拿钱补足工分,不用你的。”
周震再三表示没问题,何天才不吭声。
都不是何天想要的,是周震非要给。
周震的大侄女周大妮,是个八岁的小姑娘,有的人家已经可以下地当个劳动力,但是周家显然没到那地步,周大妮割了猪草,还能去村小上学,这已经让很多女孩子都羡慕不已了。
大妮嘴巴可利索了。
“姨姨,你长得真好看。”
何天红了脸。
“额,你可以喊我姐姐。”
“不得行,三叔说你将来是我三婶婶,让我先喊你姨姨。”
何天捂脸。
“别听你三叔胡说八道。”
周大妮笑。
“真的,我奶问我三叔是不是喜欢你,我奶还说整个知青点就你看着最喜庆,我奶最喜欢你了。”
何天扶额,她就是传说中的看脸一百二十斤,其实只有八十斤的那种。
“我才十七岁,还小呢!你好好读书,到我这个年纪就能读到高中了。”
周大妮歪歪脑袋。
“读书有什么用?我三叔读到初中,说啥都不去读书了,但是也没在家干活,天天往外跑,把我爷奶气得够呛,我爷还说要揍他。
不过后来我三叔给自己弄了个拖拉机手的工作,我奶才有了笑脸。”
何天皱眉,他听周震说过他有很多存款,既然初中毕业过了很久才开始工作,那钱必定不只是工资。
天天往外跑?投机倒把?
何天打了个哆嗦。
“以后这话不要对别人说,你三叔就是在找出路呢,你看,多读书就会开拖拉机,你们村里小学毕业的会开吗?”
周大妮摇头,但是非常自信。
“我们村还有高中毕业的都不会开,不是读书有用,是我三叔厉害!”
这小丫头,逻辑缜密啊!
“对对对,你三叔厉害,你是你三叔侄女,所以你也要跟他一样厉害,将来不说开拖拉机,也可以去工厂里当会计,算账记账速度快,还能拿奖励呢!”
周大妮闻言,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算账快还能这样?”
“那当然,不仅要快,还要不能出错,不然错一笔都是很多钱。”
周大妮肃然。
“我算账可快了,等我长大,还会更快!”
何天笑着冲周大妮竖起大拇指。
因为何天给周大妮拓宽眼界,为了表示感谢,周大妮三两下把何天的篮子给装满了。
周大妮身边的小姐妹们全部喜欢何天,围着何天听她讲外面的世界。
原来这个世上女人除了嫁人生孩子,给人当媳妇,睁眼就是干活,不停地生孩子,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何天还给她们讲听过的故事,刘胡兰,董存瑞,狼牙山。
小姑娘们连附近生产队放映的电影都不一定能赶上看全场,却能在何天的故事里从头听到尾。
何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赛道,压根不用亲自动手打猪草,两工分轻松到手。
还有周震不停地投喂,吃得好,睡得好,心情舒畅不少。
然而可恨的双抢,在何天正得意的时候,狠狠踹了她一脚。
这会儿周震也忙,拖拉机不停的拉麦子,压麦穗,还要去把收割过的地里麦草拉出来,再拆下手扶拖拉机的车头换上犁地工具去先犁再耕。
何天被指派最轻松的捆麦子。
别人手上跟有魔法似的,随意抽两条麦穗一缠绕,就是一个轻易不会散开的结,别人捆的麦子结实的很,也不会拎在手里松松垮垮,像是随时要散掉似的,让何天看的胆战心惊。
关键是麦芒可太扎人了,特别是断掉的一点点,就藏在衣服里,裤子里头发里,何天亲眼看见不少婶子在地里就开始抠屁股,还不敢伸手进去挠,不是害臊,是因为手上麦芒更多。
第448章 小知青与糙汉14
何天收完一天麦子,回去洗澡的时候,脖子胳膊腿上全是红痕,痒的她涂了全身的红霉素软膏。
欲哭无泪!
第二天一早,周震早早来找何天,众人都知道何天被周震盯上了,双方也没有不情愿的意思,就随他们去了。
看见人家有话说,大家都避开。
何天撸起袖子,眼泪汪汪。
“我,我很痒。”
周震心疼的不行,把带来的芦荟拿给何天。
“喏,用这个擦擦,今天我安排你去看晒谷场,你跟小孩儿一起,就别让有小鸟就行。”
何天点头,哽咽着,这回什么骨气,什么骑驴找马,什么不喜欢熊男,统统不存在。
小命要紧啊!
周震心里被何天的眼泪填的满满当当,没忍住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拂过她的脸,让何天感觉酥酥麻麻的。
何天赶紧摸出手帕擦脸上的眼泪。
“呜,我没想哭的,你就当没看见,我没事。”
“好好好,你没事,你没哭,我什么都没看见,走吧,这一截芦荟你拿好,要是好用,明天我还给你拿来。”
何天点头。
抹上芦荟之后,不仅不痒了,还清清凉凉,特别舒服。
周震忙忙碌碌,只有得空抽出一点撒尿的时间才能来看一眼何天,见她挺好,带着草帽,跟一群小孩儿们凑在树荫下有说有笑,周震就放心了。
何天怎么也没想到,跟孩子们在一起,也能算是落单。
她牵着俩小姑娘去上茅房呢,刚出来就见周赖子不怀好意的走过来。
何天瞥一眼,赶紧牵着俩孩子离得远远的。
不成想周赖子直接扑上来。
“何知青,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就从了我,以后结了婚我肯定好好对你。”
何天被吓一跳,俩小姑娘也吓得不知所措。
何天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就砸过去。
“呸,不要脸的周赖子,你敢过来,我就敢一把火烧死你全家!”
小命的确重要,但是也不是最重要。
让这种货色欺负,何天宁愿去死。
周赖子一点都不怕,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丫头。
“嘿嘿,等我得手了,你知道其中滋味,就乖乖听话了。”
何天气恼。
“丫丫小草,你俩快跑,去叫人,看见谁就喊谁,就说周赖子在这要杀人!”
俩丫头听了撒腿就要跑。
周赖子脸色一变。
“你们敢!”
说着就要上前抓人,但是何天已经掰了一根国槐树枝在手,冲着对方就一顿抽。
周赖子刚伸出手,被打的嗷嗷叫,然而周赖子是个男人,男人的平均力气是女人的十六倍,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何天,身体天生柔弱的不行。
眼瞅周赖子转换目标,朝着何天而来,何天扔下树枝撒腿就跑。
可小姑娘的速度自然跑不过大男人。
跑到河边,何天转身。
“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你敢过来,我就跳下去,淹死我,刚好那俩孩子说你要杀人,杀的就是我,你就可以进去吃花生米了。”
周赖子只迟疑了一秒钟,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知青,别跟我耍花招,这一套在城里管用,在村子里可不行,你就从了吧!”
说着就要往前扑,何天只感觉对方身上哈喇味都要冲上来了,没有丝毫犹豫,一脸决绝的跳河里去了。
已经是夏天,小河里的水都起码到胸口,河底全是淤泥,根本站不稳。
何天又是主动跳下去的,下去就摔倒。
何天在落水的最后一秒,深吸一口气,尽量屏住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对一个旱鸭子来说,落水太可怕了,尤其是耳朵也进水,本能的紧张害怕,一害怕就要张嘴,结果就是呛水了。
何天运气很好,落水前一刻,只听见似乎有人喊她。
等下一秒,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从河里捞出来,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呛几口水。
脑袋浮出水面,何天就止不住的咳嗽,拼命抹脸上的水,想要睁开眼睛。
另一只手和两只脚全部用上,紧紧扒拉住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
此时她再也不怕黑熊精了,只有比她大腿还粗的麒麟臂,才能一把就将她从河里捞出来。
那个从未给她写过信的姜正阳做不到,那个带钢笔的小子也做不到。
“何天,何天你没事吧?”
“呜呜呜,周震,周赖子想欺负我,我宁愿去死!”
“好好好,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我来了,我们弄死他!”
周震一把将人搂入怀中。
没人知道,冲过来看见何天跳水的那一秒,他心神俱震,肝胆欲裂,这会儿失而复得,周震一刻也不想分开。
把自己的的确良褂子脱下来,套在何天身上。
“你别怕,那周赖子我会收拾的。”
周震飞奔过来的时候首先就是飞起一脚,把周赖子也踹沟里了。
这会儿把何天救上来,河边已经围满了人,周震一个眼神,几个发小就站出来。
周赖子刚从河里爬出来,又被一脚踹回去。
几个小伙子把他按在水里,打的鼻青脸肿。
何天被送回知青点,这几天太阳大,院子里就晒着热水,周震生怕水凉,想再烧一点。
何天已经好多了,就用这个水洗了个澡洗个头,换身衣服。
“小天你好了吗?我给你煮了姜茶。”
何天擦着头发,从女知青的屋子走出来。
“我没事。”
周震上前,用手背探查何天的额头。
“还说没事,你落水了,快把我魂儿都吓飞了。”
何天抿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来的很及时,我没有被水淹到,只是被吓到了。”
说到这,何天是真的惊魂未定,披散的头发,把脸蛋修饰的不足巴掌大,楚楚动人。
周震看着心疼不已。
“你放心,我肯定为你讨公道,周赖子那狗杂碎,我送他去蹲大牢。”
何天重重的点头。
但是很快又不敢相信的追问。
“要是他家里人求情呢?”
“不行!”
“纠缠呢?”
“腿打断。”
额。
“要是大队长也不让呢!”
“那也不行,那我亲自去举报。”
第449章 小知青与糙汉15
何天闻言,心里熨帖的很。
就在这时,得知消息匆忙赶来的女知青们纷纷凑上来。
“外面都传你被人推下水害了!”
“对呀,村里小姑娘说周赖子要杀你,他为啥要杀人!太可怕了。”
倒是钱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尤其是身上湿漉漉的周震。
“周同志身上湿哒哒的,是你把我们何天从水里救上来的?”
众人目光这才纷纷看向周震。
周震点头。
“小天现在已经没事了,暂时留在知青点休息,劳烦大家照顾她一下,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钱宁跳出来。
“可千万不要放过那周赖子,不然我亲自去举报!”
周震挥挥手。
“你们放心吧!”
看着周震离开,钱宁几人拉着何天进屋。
见她没事,大部分人都出去烧饭擦洗准备休息一下了,下午还要接着干,有功夫还不赶紧歇一歇!
跟何天关系好的钱宁留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是那个周赖子对你做了什么?”
何天吸吸鼻子点头。
“周赖子不是好人,他要对知青耍流氓,刚好看见我落单。”
钱宁思索片刻,眉心紧皱。
“外面暂时传的只是周赖子杀人,但是那些碎嘴婆娘在这种事情上,脑子比诸葛亮还好使,你要有心理准备。”
何天也跟着烦躁。
她最爱惜羽毛了,在没有选中目标之前,从不给人留话柄,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把不行了。
“我跟周震其实已经说好了,等我明年到结婚年龄。”
钱宁不理解。
“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要跟一个乡野村汉结婚吧?”
何天歪着脑袋。
“先谈对象啊,可是谈对象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有什么问题?”
钱宁不觉得何天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倒是真不确定了。
“你才十七岁,听你的语气,你爸妈对你不错,以后说不定给你找个工作或者安排更好的城里结婚对象,你干啥要在村里结婚?”
何天笑笑。
她在外面营造自己是父母宠爱的孩子假象,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底气,还有不让别人轻视自己。
事实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算是跟钱宁,何天也不会实话实说的。
“我爸妈是疼爱我,但是我们家五个孩子,我这次下乡,家里刚开始筹备大哥的工作,接下来还有大哥的婚事,大姐的工作和婚事,之后又轮到小弟小妹面临下乡的局面。
家里人爱护我,我也不能不懂事,一个劲儿的逼他们。
而且周震对我很好,你也看到了。”
钱宁疑惑的端详何天两眼。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真正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很少会站在父母的立场想这么多。
“好吧,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在农村结婚,就不要因为周赖子这件事,非要把自己跟其他任何人捆绑。”
何天点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何天也看出来了,钱宁家境应该不一般。
这才是真正有底气的人。
人家不是喜欢什么就选什么,而是不喜欢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选择。
谁不是处在必须做选择的路口呢!人家不是。
钱宁见何天没有被逼迫的样子,也就丢开手,转而说起姑娘们都喜欢讨论的部分。
“话说你真喜欢周震那款啊?”
何天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害羞的笑容。
“你别瞎说。”
钱宁满不在乎。
“这有什么的?我奶奶说过,小姑娘要害羞可以留到结婚后,那是情趣,但是结婚之前一定要色色,这样才能挑到满意的好男人,未来生活和谐,才幸福呢!”
何天听着忍不住咋舌嫌弃,伸手去搓钱宁的腮帮子。
“就你这张破嘴,什么都往外说,咱俩的谈话内容,让小红兵听到了都得进去的程度。”
钱宁哈哈大笑。
“姐妹我告诉你的都是多少先辈总结出来的真理,你可别不信。”
说着钱宁也有点警觉,看看左右和外面,隔墙都没有耳朵,仍旧贴着何天,单手捂住嘴角。
“我告诉你,据我观察,周震那小身板不错,你除了刚开始会吃点苦头,享福的日子在后头。”
何天听着忍不住捂脸。
“但是你不觉得他一巴掌能把我扇死吗?”
钱宁诧异。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是喜欢动手的可不能要,无论谁喜欢打人,你都直接打回去,打不过,一条命换他一块肉也要换,起码他能失去一块肉,不然他零成本只会更嚣张。”
何天不敢。
但是何天觉得钱宁说的话很有道理。
“我跟你说,人都是一步步试探别人底线的,没有人上来就敢肆无忌惮使用暴力,只要在第一次就掀桌子砸锅,谁也别吃别过,以后他就不敢。”
何天受教,点点头,虽然有点迷茫,但是似乎也是一个新出路?
钱宁看她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点了一下她的脑袋。
“简单说,就是今天你太蠢了,要是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可以选择跟对方同归于尽。
死都不怕,你还怕带着对方一起死么?最坏的结果不还是死么?”
何天似懂非懂,但是她优点就是听话,乖巧的点头,钱宁才满意。
不出所料,何天落水,周赖子追着何天的事情,很快就经过无数张嘴传播,完全变了样。
有的说周赖子要耍流氓,也有的说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何天一副小白花模样,看着就不正经。
更有那不长脑子的,还说何天跟周赖子是约好的。
妈的,约好了何天能跳河?是打算玩戏水咋的?
好在周震大手一挥,周赖子直接被送到公安那里,连大队都没惊动,等公安下来调查的时候,丫丫还有小草两个丫头被带过去问话。
周震早就准备好了,连时间线,目击者,还有这俩孩子,全部都对好了五遍以上说辞。
没有意外,周赖子被扣押。
周赖子老娘早就没了,一个爹就是个面瓜性格,得过且过。
第450章 小知青与糙汉16
大队长懊恼跟先进大队擦肩而过,周震丝毫不留任何余地,跟亲爹在家辩论了三天。
“就算周赖子没安好心,咱们把他撵到牛棚,天天压着他干活,跟在农场劳改也是一样的,何必要报公安?咱们大队这么多村民,辛辛苦苦一整年……”
“爸,不用说了,大队要真那么负责,也不会出现周赖子这种货色,早在他一天天不肯上工,光吃人头粮开始,你就应该下死手,现在说这些没用。
而且我告诉你,如果你还这样纵容那些,所谓的小辈,周赖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万一这种人给你捅出大篓子,我看大队长这个位置都不一定稳。”
“你这个臭小子,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怎么会?我这是给你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你把周赖子当样板,村里还有几个懒汉,让他们去挑大粪,不然就是下一个周赖子,养着这样的祸害,不如早点把他们户口扒出去,省的就知道吃。”
大队长听到这,沉默无语。
其实周震说的很对,他年纪大了,特别是小孙孙们都会喊爷爷,就变得心慈手软起来,要是他年轻的时候,周赖子这种,早就拿着皮鞭子打上门去了。
“哎呀,你们这爷俩从前天吵到今天,还有完没完?我老婆子脑壳被你们吵的嗡嗡响,都出来吃饭了!”
孙红霞喊自家老头子还有三儿子出来,算是给双方台阶下。
周震顺势出去了。
周大队长心里不是滋味。
孙红霞进去叫他。
“你跟他一个倔驴有什么好争辩的?”
“难道我是真的变软弱了?”
大队长有点怀疑自己。
孙红霞却点头。
“要跟你年轻时候比起来,那是肯定的。”
大队长闻言皱眉,看来是真的。
“那群游手好闲的,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是该好好收拾他们了!”
借着这个机会,何天跟大队请假,在知青点狠狠休息了几天。
也是这几天,麦子全部都收了晒干归仓了。
大队长借机开大会。
“粮食都归仓了,这些天,大家也都辛苦了,接下来就是播种的时候,田地还要晒两天,可以给大家放两天假,但是有些人,仗着是村里土生土长,长辈们看着长大,家里又没有底线的惯着,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今天,大队出了一个周赖子,我亲自把他扭送到公安局。
现在起,所有欠大队工分的,除了老弱病残,全部给我挑大粪去,没得休息,半年内,还不了欠的工分,被怪我到时候把你们一家子的户口扒走,大西北白天晒死晚上冻死,出门全是风沙,夜里还有豺狼,那儿正缺人,什么户口到那边人家都要。
到时候去跟周赖子作伴,别怪我这个当叔爷的不留情面。”
说着,大队长扫视一圈,那几家欠着工分的,纷纷夹着尾巴做人。
“大队的人头粮,是我们全体社员辛勤劳动换来的,不是你们这些懒汉泼皮能多吃多占的,你们多吃一口,人家辛苦一整年的就要少吃一口。
想占便宜没够的,都给我滚!”
大队长手里捏着赶马车的鞭子,年轻时候没少抽在村里二流子身上。
现在皮鞭子重出江湖,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被说中的人,不敢说话。
倒是那些辛勤劳动的社员们,早就把小知青那点破事抛到脑后,大队长这话可深入人心啊!
他们就纳闷,怎么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还吃不饱呢!
原来都是被这些混账东西吃了。
周赖子就该送去劳改,送的对!
接下来三天,村民们在家洗洗涮涮,好好吃一顿补补身体,还去镇上采买油盐酱醋。
但同时,村子大路上总是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七八个懒汉,哼哼唧唧的挑粪。
一开始还不肯好好干,大队长气的拎着皮鞭在后面抽,几个典型被拉出来抽的嗷嗷叫,众人这才消停。
人就需要逼一把,不过三天,村里的粪都被这几个懒汉挑的差不多了。
周震跑到镇上,不仅给何天买了的确良的料子,还给带回来两封信。
“这都是谁给你写的?”
何天接过信件,周震站在那扭捏着,要走又不想走。
何天看看信的封面。
“我哥哥姐姐们。”
周震有点不大相信,那个何薇,他信,但是那个姜正阳,信的表面地址就留的很骚包。
何天先打开大姐的,何薇的信很厚,写了整整三张。
抽出来,没有打开阅读呢,何天就抬头看看周震。
“你还不回去吗?大队长说要去城里拉化肥呢!”
周震捏着衬衫下摆,晃动身体。
“小天,我们这算是谈对象了是不是?”
何天羞红了脸,低下头。
“不是说了等明年。”
周震看见何天低头时露出一抹粉白的脖子,忍不住搓了搓手指,我草,好想摸一把。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何天晃着身体。
“不跟你说,我回去了。”
俩人说话就在知青点门口,里面时不时有人经过看一眼,何天有点坐立难安,还是先回去得了。
周震伸出手要挽留,但是说不出话。
为啥孩子就这么小呢!
何薇写来的信,何天不看都能猜到,无非就是把她臭骂一顿。
三张纸的内容,有一张多都是在指责何天臭不要脸不讲武德。
呵!你算计我的时候,跟我讲武德了么?
但是在信的第二页开始,何薇就在炫耀了,感谢何天的出手,走了一个,来了更好的,她现在跟国营饭店主任家的儿子在谈对象了,人家儿子还答应给她弄一份工作,她仍旧不用下乡。
紧接着就是炫耀,炫耀对象给她买了多少好东西,对她多好,带她吃多少好吃的。
何天一拍大腿,这蠢货信写的好啊,现成的把柄!
何大成夫妇不是一直在为长子寻摸工作么,何薇这里现成的。
何天想到就去做,当即写了一封信,信上没有说是何薇来信炫耀,只说是听高中同学说的,同学家有人也在国营饭店上班,亲眼看见。
第451章 小知青与糙汉17
嘿,这可比何薇写信告诉她,可信度更高。
这样,让何薇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
她最好真的有一份工作,不然,何大成盯上的就不是何薇的工作,而是何薇这个人。
难道何天没想过让姜正阳给她安排一份工作么!
显然她得到了也留不住,除非她嫁过去了,何家管不了她。
再打开姜正阳的信,何天抚摸信封上的名字,忍不住叹气。
哎,多好的目标啊,她养了好几年,都培训好了,以后也不知道便宜谁。
果然,打开信件虽然里面塞了二十块钱,还有几张票,但是信上的内容不容乐观。
姜正阳说在给何天寻摸工作,只是家里一直在催他相亲,他说他会顶住压力,但是何天知道,深情抵不过时间,几个月不见,几年不见,再深的感情,都没戏了。
除非姜正阳现在就来信,说给她找了一份工作,不然她是不会搭理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下一任看见。
周震回到家,心烦意乱,天气越来越热,站在院子里,也没脱衣服,周震就打了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孙红霞见状,连连喝骂。
“这熊孩子死不要好,这冷水能把人激出毛病来,那旁边就是晒着的热水,你脑子坏了不用热的?”
周震抹一把脸。
“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不耐烦的从晾衣绳上抽出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屋换上。
不脱衣服,是因为这样既能降温,也顺便把衣服洗了。
孙红霞没管他不耐烦的语气,追着进屋。
“你去找何知青啦?”
周震看她一眼没搭话。
“哎哟,这是人家没搭理你?”
周震梗直了脖子。
“怎么可能,我跟小天两情相悦。”
孙红霞撇嘴。
“啧啧,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往人家跟前凑,人家都吓得打摆子,说话声儿都发抖。”
周震坚决不承认这一点。
“妈你不懂就不要乱说,那是我突然出现,小天没有准备被吓一跳而已。
人家小姑娘声音就是那样,紧张一点,说话就会颤抖。”
孙红霞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啊是是是,你出现不仅把人吓一跳,还让人紧张。”
周震没好气的翻白眼。
“我不跟你说了。”
把儿子惹毛了,孙红霞心里总算舒坦,追着到门口。
“哎哎那你们有没有说好什么时候能成亲啊?我等着喝三媳妇茶呢!”
周震爱听这话。
“小天今年才十七,过完年就到法定婚龄了。”
“啧啧,我们乡下可不看这些,我们十六七相看摆酒的可多了。”
“你也说了那是在咱们乡下。
人家小天是城里来的,双职工家庭,肯定要按规矩办事啊!”
“那你可得好好跟人笼络感情,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城里姑娘,家里条件好,父母都疼爱,能看上咱们农村生活吗?”
“她要是看不上,我就跟她去城里。”
“切,这话说的,你以为那城里地方是田里的大白菜,你想去薅就去薅?”
这一点周震还真有信心,但是就不用跟老娘说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您老有这时间,去陪陪你家大孙子吧!”
“哦,你爹今天从公社回来,带了几个大西瓜,你也不要是吧?”
“那不行,给我留一个。”
“你可拉倒吧,还给你留一个,吃的完吗你,家里那么多张嘴,半个都是多的,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哎妈妈妈,我要我要。”
周震跌跌撞撞的换好衣服,把湿衣服拿出来晾着,就跑去找西瓜。
这年头,西瓜都是深绿色皮,没有花纹的美人瓜,椭圆形,一个得有十几二十斤,半个还真不小。
何天看过了姜正阳的信,就趁着烧火做饭的时候,随手丢在灶膛里。
一位文豪说过,夏天最凉快的地方就是厨房门口。
烧火做饭一身汗,走到门口,有了对比,就觉得外面好凉快。
天气热,大家胃口都不算好,中午吃的凉面条,面是灰面,不算劲道,煮好就要赶紧吃,不然一会儿就断成一节一节,糊成疙瘩汤了。
就在大家都懒洋洋不想动的时候,周震又来喊何天出去。
两人在一处大树下的石头上分吃半个西瓜,何天慢吞吞,吃的心满意足。
“西瓜比灰面条好吃。”
周震笑。
“晚上我给你拿白面做的馅儿饼。”
他记得老娘念叨了晚上做韭菜盒子,到时候给何天协调两个。
但是这样总等着老娘做好吃的,不是个事儿,周震当晚决定,第二天要学习做饭。
两个嫂子纷纷侧目。
“老三你可别嚯嚯粮食。”
周震理直气壮。
“大嫂二嫂,有人给你们分担家务,能吃现成的,你们就偷着乐吧!”
这话说的没毛病,但是一家子都怕周震给他们吃坏肚子。
无奈谁都拗不过这个倔驴,当初不肯上高中,回来见天往外跑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孙红霞不放心。
“咋的,你那小知青不会做饭呐!”
“怎么可能,小天十项全能,什么都会。”
“那你还要学做饭?”
周震轻咳一声。
“那咋了,不能因为人家会,就啥都指望人家干,跟我爸似的,一辈子烧开水都不会,你不在家他宁愿喝冷水啃干饼。”
孙红霞被周震这番话说的心里美滋滋。
然而她高兴的太早了。
反正左邻右舍接连几天,都闻到大队长家传来一阵阵糊味。
不是菜糊了,就是烙饼糊了。
全家从老到小,都吃的苦哈哈,孩子们闹着不要吃糊饼。
当然,火候差不多的都让周震拿去献殷勤了。
何天给家里写的信引发轩然大波。
何大成两口子正在发愁老大的工作,买一份工作的钱倒是能拿出来,可是拿出来之后家里就见底了。
接下来结婚,结了婚就要生孩子,养孩子费钱,紧接着小儿子面临下乡,找工作更费钱。
不能把老大都安排好了不管老幺吧?
比起来小儿子更得何大成喜欢。
长子只是重视,就像重视自己的养老保险。
收到何天来信,两口子还挺意外,因为这个闺女在家里存在感并不高,可以说三个丫头都没啥存在感,准备让闺女下乡的时候,这两口子就没想着她们能再回来。
第452章 小知青与糙汉18
都做好了没有这个闺女的准备,没想到还来信了。
等看完信里的内容,何大成很聪明的没有声张,先让夏秋桂跟着何薇几天。
果然,何薇真的跟国营饭店主任家儿子好上了,那孩子长得一般,个头只比何薇高一点点,但是何薇一脸温柔小意,美滋滋的,像是非常喜欢人家似的。
何大成拍大腿。
早知道把何天那丫头也给嫁出去得了,二丫头可比大丫头生的还好!
夏秋桂不敢说话,只是任由何大成懊恼。
不过很快何大成就有了主意。
他假装不知道何薇已经谈了一个,开始给何薇说亲,正经相看,那大多是长辈在把控局面,自然都找的门当户对,没有殷实人家低头找媳妇的。
何薇急眼,赶紧自爆。
只要自爆,何大成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混账东西,无媒无聘你就跟人勾搭上,我跟你妈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给我滚去下乡!”
只一句话,何薇就被何大成完全拿捏住。
何来娣缩缩脖子,在大姐被何大成算计,拿到跟主任家儿子勾勾搭搭的证据后,立刻强势的要求高彩礼嫁女儿。
不同意?那就让你儿子以流氓罪进去吧!
这个女儿?我也不要了,都怀孕了,谁要?丢脸玩意儿!
三丫头何来娣在大姐咒骂二姐的话语中,大致窥见一些端倪。
她觉得何大成已经开启了卖女儿的先河,尝到甜头之后绝对不会对剩下两个闺女没有想法。
何来娣绞尽脑汁,从大姐那偷到地址,给二姐写了封信。
何天看见信的内容,兴奋的拍大腿。
好啊好啊,接下来何天要做的就是把何薇之前谈的那个,谈了那个还骑驴找马的,再宣传一波。
反正算计她的人,生活就该鸡飞狗跳。
何天想起何薇就咬紧后槽牙。
无论何薇经历多少坎坷,只要一想到人家在城里,不用面对农家肥,不用刨土拔草,不用被虫子咬,何天就非常不平衡,报复回去都是应该的。
原以为种地的时候,地里的环境已经够了。
没想到回到知青点,还要面对不讲卫生的女知青。
原本覃慧不爱洗澡,不爱换衣服,就已经让众人头疼的了。
现在,大夏天,每天出去劳作一身汗,关键是播种的季节,地里全是肥料,回来哪怕洗了澡,鼻腔里臭烘烘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结果覃慧不洗澡也就罢了,连屁股都不洗,整个宿舍人都受不了了。
陈小莲直接挑唆方云,跟覃慧大吵一架。
然而覃慧这个人,就是有一种鸡同鸭讲的实力。
你跟她讲卫生,她说你嫌弃她,你说你嫌弃她脏,她说你歧视劳动人民,分裂革命队伍。
最后钱宁直接发话。
“你要是还不洗,那就去灶房睡,去举报也无所谓,随你,谁要是说我们排挤你,就让谁跟你一起睡一晚上。”
覃慧哭哭啼啼,总算能爬起来擦了个澡,换身衣服。
但是脏衣服就堆在墙角。
等何天看见衣服里的虱子,想要尖叫,已经来不及了。
“啊,覃慧,你这个贱人!”
方云快炸了。
“你要是把虱子传染给我们其他女知青,我们就把你剃光头。”
说着所有人都开始爬起来,互相篦头发,把衣服床单都拿出去,烧开水烫衣服。
覃慧站在门口,想进屋但是被众人拒绝,索性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根本不带怕的。
覃慧的哭声把大队长都招来了。
大队长问清楚情况,也对覃慧这个知青倍感无语。
“覃知青,组织上早在五十年代出血热疾病流行的时候,就号召大家灭四害,老鼠跳蚤虱子都在其中,这都什么年头了,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就不能把自己收拾的利索点?”
覃慧一个劲的哭。
“大队长,我没地方睡觉,她们都欺负我,不让我进屋。”
大队长说半天,覃慧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个劲儿的诉说自己的不幸。
大队长没招,直接把妇联主任喊来。
“去,找个刮刀来,给覃知青刮个光头。”
覃慧一下子听懂了,捂着脑袋大叫。
“我不,我不要刮光头。”
“那你就爱干净一点啊,什么年代了你还生虱子!”
覃慧呜呜又开始哭了。
何天烦躁挠头。
大家都很累,很想早点睡觉,结果这忙活到大半夜。
关键是她烦躁的头皮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传染上虱子了。
本来大家都知道覃慧不爱干净,一直让她单独睡一块地方,两边都不靠。
现在新来三个,地方有点不够,只能挤一挤,这才有了大家的担忧。
周震看见小姑娘困的眼眶发红,几次打哈欠,眼泪都掉下来了,忍不住揪心。
“爸,这么的,让覃知青今晚先去跟潘秀婶子睡一晚,明天还有事儿呢,她不睡,别人不要睡了?”
大队长一听,眼前一亮。
覃慧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闻言也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大队长。
“谢谢大队长!”
哟嚯,大队长都还没发话呢,这回不仅听懂人话,还会抢答了。
妇联主任一听有了双方都满意的对策,赶紧把人带到潘秀家去。
潘秀是个寡妇,还是个非常不讲究的寡妇,为此她唯一的儿子结婚后都跟她分开单过了。
现在潘秀一个人住在没有院子的两间黄泥胚房子里,覃慧推开门,一股骚臭味迎面扑来,差点把她熏一个大跟头。
等她想要返回,转身哪里还有妇联主任的影子?
何天第二天才知道这个消息,忍不住笑。
恶人自有恶人磨。
覃慧哭着喊着要回来,大家说啥都不要了。
以后就跟着潘秀婶子过去吧!
原本何天还想再摸鱼一段时间,但是播种的时候,真的给她干废了。
之前都有周震帮她摸鱼糊弄,现在不行了,双抢就是八十岁裹小脚的老太太都要下地,别说何天了。
在种玉米的地里,何天分到了点玉米的活儿。
把布袋子挂在身上,里面装了玉米种粮,是用药粉拌过的,一锄头就要丢四五粒进去,一行玉米种下来,何天累的直不起腰不说,手指头还被药粉染红了,碰到哪里,哪里就火辣辣的。
第453章 小知青与糙汉19
等回到知青点,被药粉触碰过的地方开始蜕皮。
何天一边洗手一边哭。
呜呜,骑驴找马是没戏了,要是只能在种地跟黑熊精里二选一,黑熊精也不是不能忍。
周震来给何天送饭的时候,就看见何天蹲在院子的角落,一边洗手一边哭。
“哎哎,你别这样。”
钱宁适时伸出脑袋。
“小天丢玉米粒,手上沾到药粉的地方都蜕皮,火辣辣的疼呢!”
“那你下午去刨坑?”
钱宁憋着笑。
“别提了,她力气小,刨的坑被婶子们判定不合格,太浅了。”
何天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周震想破脑袋也没有好办法。
“小天啊,不如我们早点把结婚证办了,我们结婚,以后我养你,你不用上工。”
何天吸吸鼻子,呜呜,黑熊精真上道。
“那,我,我年龄不够。”
“没关系,这个可以改嘛,你现在户口都在我们生产队了,我说了算。”
知青院众人只看见周震跟何天在院子角落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他们说啥,都默认两人已经在处对象了。
何天打了个嗝。
“可是,可是我就这么跟你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答应了?”
何天红了脸,不好意思说话。
周震已经咧嘴笑起来。
“你先把面条吃了,我回去就跟我妈商量,你放心,等这把种完玉米,我们就筹备婚事。”
虽然说已经答应了,可真正结婚不用干活的日子还远着呢!
商量好了,也不耽误下午还要干活。
周震想了想,给何天安排拔秧苗的活儿。
这个也就是细致一些,不费力气费时间。
骄阳大队一年两熟,五月底的小麦,秋收的玉米和水稻。
何天不敢下水插秧,水底未知的淤泥让她时刻担心自己的脚丫子。
只有拔秧苗,除了不定时随机开出蚯蚓鳖壳虫之类小生命,其他都还算可以接受。
周震回家说起自己要结婚的事情,孙红霞拍拍桌子。
“能不能不要在忙要命的时候给我出幺蛾子,之前跟你说多少回了,找对象找对象,你那嘴巴愣是比河蚌的壳儿还紧,像是见一见人姑娘,你清白就没了似的。”
周震深以为然。
“那可不咋的,还是我老娘了解我,妈你不知道,我要是在认识何天之前跟人相亲了,我都觉得我不干净了。”
孙红霞被这说法气的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三儿子的脑门上。
“闭嘴吧你!别惹你老娘我在最忙的时候还要腾出手来抽你。”
周震嘿嘿一笑,拉着孙红霞的胳膊。
“妈,说好的啊,等玉米种下去,我就跟何天筹办结婚的事情,彩礼钱,你按照大哥二哥的标准交给我就行,剩下的我去补上。
另外我要给小天买四大件,这部分钱我出,买了就给小天当做嫁妆带过来,别让两个嫂子知道是我出钱买的。”
孙红霞皱眉。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来路都是正的,再给小天买两件漂亮衣服,夏天衣服也没多少花样,等冬天来了给小天做几件新棉衣,妈今年的棉花票我就不给你找了,我得留给小天用。”
孙红霞没什么意见,对儿媳妇,她尽量做到一视同仁就是了,但是儿子有本事私底下补贴,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去管。
反正她的底线在那,谁也不能踩。
也是何天运气好,赶在得知何大勇要算计她之前,何来娣歪打正着,给她写了封信。
拿到信,看看上面的内容,何天看到何薇的遭遇,欢喜的拍掌大笑,但是想到何大成用大闺女换了好处之后,紧接着就轮到她这个二闺女,那还是一不做二不休,赶紧结婚的好。
等播种也结束了,刚好一场及时雨,让无数老农感慨今年又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玉米水稻都种下去,周震来找何天商量婚事。
“我们家的传统,娶儿媳妇彩礼十八块八,小天,你别嫌少,我给你安排四大件当嫁妆,算你的。”
何天当然明白周震的意思。
一个家庭,特别是兄弟众多的家庭,怎么处,在别人饿肚子的时候,吃东西怎么不啪叽嘴,何天还是明白的。
不过四大件她并不想现在就要。
“那个,周震哥,手表我有,你是拖拉机手,你家本来就有自行车,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买,我也骑不动。”
何天羞赧。
“大队长本身就有收音机,我也不爱听那个,缝纫机更不用说,我不会用,买来就是等着别人来借,麻烦的很。
我看咱们手里有钱,以后日子还长,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是正经,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面子。”
周震听着心里熨帖,特别是小天说的,关起门来过日子。
关起门,日,咳咳,日子。
“嗯,小天你说的对,都听你的。”
何天正在纠结该如何表达自己结婚后不想上工,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懒惰。
周震已经开口了。
“以后咱们关起门,过日子,你就在家啥都不用干,也不用去上工,我养着你,你在家待着,我就高兴。”
何天腼腆的笑。
“我,做点家务事还是可以的,咋能什么都不做呢!那村里人还不讲究死我,说我是个懒婆娘!”
“哼,我看谁敢!”
周震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拉着何天的手。
何天的小心脏狂跳几下,险些甩开那又热又大的蒲扇,但是很快忍住了,这是长期饭票。
周震今天能拉到媳妇的小手,心脏扑通扑通,不受控制的狂跳,脸上也有点热。
“要是村里人说你,我就带你到城里去,我去工作,你去陪我。”
毕竟还要关起门,过,日,子。
何天抬手假装害羞捂脸,终于把自己的小手从那铁钳子里解救出来。
“谁要陪你!”
周震嘿嘿一笑,等花痴犯够了,才想起正经事。
“对了,我们结婚的事情要不要去见见你父母,跟他们说一声?”
所有知青都有自己的档案,到了骄阳大队,档案自然跟着人走,也在公社知青办,上面有介绍何天家庭情况,双职工家庭。
第454章 小知青与糙汉20
何天摇头。
“我已经写信回去,跟他们说过了,他们肯定是不大高兴我在乡下结婚的,还想着给我找份工作把我弄回城呢!”
周震一下子紧张起来。
“工作我也能弄到,小天你可别走。”
何天笑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暂时这不是还没有工作嘛,我准备等我们结了婚,生活越来越好,再带你回去,让他们知道,我的眼光错不了。”
周震激动的搓手心。
“对对对,小天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不会让岳父岳母对我失望的。”
何天只感觉一只大黑熊站在自己面前,搓手憨笑,那违和感,让人毛骨悚然。
“咳咳,嗯,你说的对。”
何天想起周家还没有分家。
“对了,我还有个事儿。”
周震正色。
“我日常吃穿用度,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嫁过去之后,跟妯娌们要是相差太多,难免惹她们不痛快,我有言在先,我带过去的嫁妆钱,就有三百多块,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我不想为了迁就别人委屈自己。”
周震点头。
“这个你放心。”
想到这,周震觉得何天说的很有道理,索性把自己的小金库也拿出来一些,当做给何天的添妆。
“那我把我准备买四大件的钱也拿给你,还有我的私房,一共一千块,私底下给你,就当你带过来的嫁妆,反正这笔钱别人都不知道,你就当是你自己的。”
何天听着心脏直跳,这会儿是激动的。
一千块啊,多么憨厚老实的村汉!
以前她在姜正阳面前装傻卖乖,绞尽脑汁,好几年才攒下一百多块钱,要不是下乡的时候,去他面前哭一把大的,又弄一百多,还真不好过。
还是周震朴实无华,直接给钱,一千块!
呜呜,她爹妈这么多年都没攒一千块。
这么看,周震闪闪发光。
“这,你的钱都给我,就不怕我拿钱跑了?”
周震嘿嘿傻笑。
“你是我媳妇,你跑哪儿都行,记得带上我一起,我俩一起跑。”
何天忍不住,戳戳周震的腹部。
“你知道我的意思。”
周震握住做乱的小手。
“你又不傻,是拿一千块跑路,还是跟能赚很多个一千块的人好好过日子,你能分不清?”
呜,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要是这厮不是黑熊精该多好啊!
“那个,你以后生气了会打老婆吗?”
周震一下子急眼了。
“这话说的,没出息的男人才打老婆呢,老婆是好不容易娶进门的,还掌握我的所有小金库,咋能打老婆,万一真打跑了怎么办?”
何天故意抠字眼。
“你的意思是打不跑,就可以打呗?”
周震慌忙摆手。
“不是不是,你放心,我周震发誓,一辈子把你捧在手心里,要是动你一根手指头,让我天打雷劈。”
何天听着有点意动。
但是男人的誓言,特别是在脱裤子之前的誓言,就是狗叫,听听可以,不能长期当真。
誓言这东西,常发常新。
“好!我相信你。”
何天握住周震的手,撒娇一样晃了晃,还假装不经意的用指甲挠了挠他粗糙的掌心。
这一下子把周震的火都给勾上来了。
他只觉得一股痒意从掌心一直窜到心里,再往下窜……
周震夹膝盖,虽然裤子很宽松,但是他情况特殊。
“小天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钱!”
说着周震转身就跑了。
在家附近的小河沟里,周震连人带衣服跳河里去了,泡泡冷水。
不然有媳妇能看不能吃,支楞起来太尴尬了。
何天看一坐黑山扑通扑通跑了,感觉他脚下的路都被踩的有些震动。
这样的肉山,真不会压死她么?
好害怕,可是一千块好香。
何天回到知青点,钱宁悄悄偷看她的脸,趁人不注意,钱宁私底下问她。
“怎么,还没亲上?”
何天顿时小脸通红,嗔怪的瞪一眼钱宁。
“你胡说八道什么!”
钱宁嘿嘿一笑。
“我可告诉你,我是亲到了,你别跟我藏着掖着。”
何天大吃一惊。
“啊,你亲谁了?”
“还能有谁?周刚啊!”
何天不敢置信的看钱宁,嘴巴微张。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会看上周刚?”
钱宁不以为意。
“早就亲上了,我以为你看出端倪,只是没说破呢!”
何天仍旧无法接受。
“你喜欢周刚啥?我可是听说周刚家里有好几个婆婆!”
钱宁笑的很鸡贼。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难得碰到这么纯情的,谈着玩玩,等明年,说不定我就回去了!”
何天没想到,在这遇到同道中人了。
男人算什么,靠男人得到想要的,最后还能全身而退,才是本事。
显然她在周震这里算是失手了,倒是在姜正阳那边挺成功的。
女人什么年代生存都不容易,为了过的好一点而已,不丢人。
“好好好,你这个贪吃的女人,我要撕开你的嘴,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钱宁大笑着躲开何天的手,反客为主,伸手去挠何天的痒痒肉。
“我可告诉你,赶紧趁着年轻好好体验一把,不然等到三四十岁如狼似虎的年纪,男人却不行了,那时候想拍大腿都没地儿后悔。”
何天不以为意,可能是她现在还小,对那方面还没有完全开窍,反正在何天看来,得到的利益比瑟瑟更重要。
赶在何大成写信来之前,何天跟周震的婚事顺利推进。
说了什么都不要,周震还是带着何天去县城,买了几套成衣。
“成衣好贵哦!”
何天念叨两句。
她才不嫌贵,何天坚信,吃到嘴里穿到身上,才是自己的。
钱财随时可能被夺走,所以不能心疼。
她就是怕周震这么认为,所以抢先说了,把锅甩给周震,反正是他要带她出来买的。
周震喜滋滋的笑。
“这算什么,不贵,而且咱们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回,漂亮衣服赶紧穿,省得以后买新衣服,还要被人打量。
等到天冷了,我还带你来,我跟你说,漂亮的衣服还得是棉衣大衣才好看。
到时候我给你买更多好看的,再买小皮鞋搭配。”
第455章 小知青与糙汉21
何天心里美的很,不再担心了。
回去就找大队长开了介绍信,先改了年纪,再登记结婚。
拿到奖状一样的手写结婚证,周震美滋滋的亲一口,小心翼翼装起来。
“我家有个玻璃框,里面压着的都是我们家里人的照片,回头我弄一个小的,把咱们的结证也压进去。
对了,我们去拍照吧,结婚哪里能不拍照呢!”
何天顺从的跟着周震去拍照,又买好吃的。
顺便还从邮局拿到了家里写来的信。
周震看见何天父母来信,有点紧张。
不过何天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要打开看的意思,一股脑塞包里去了。
周震有点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别的法子。
“我送你回去,明天就是我们结婚的好日子,到时候我来接你。”
何天笑着点头。
“好,明天我穿那件红底碎花褂子,你穿白色衬衫,我俩都穿军绿色裤子,你可别忘了。”
周震笑。
“不会忘的,你放心。”
把何天送到知青点,看着她进屋,周震又踟蹰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孙红霞正在给俩儿媳妇开会,见到周震,把人也叫过来。
“老三刚好你回来,也来听听,对了老四你也来,反正以后你也要娶媳妇的。”
把人都叫过来,孙红霞把车轱辘话再说一遍。
“还是那句话,无论谁娶媳妇,家里都给出十八块八,两身衣服,老三的房子,有两间是老太太指定留给他的,这个谁也不能打主意,其他的,各凭本事。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结婚的时候也都一样,但是你们那个年头比现在早,那时候钱可比现在值钱。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分家,我们都多帮你们养了几年孩子,都是你们占便宜,趁着老三老四的媳妇都还没进门,我先跟你们说清楚。
别到时候得了便宜还卖乖,谁要是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别怪老娘翻脸无情。”
老大老二家两个媳妇脸上讪讪。
“妈您说的哪里话,我们都知道您是十里八村最公正的婆婆,您要怎么做,只要说一声,媳妇是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这是老大媳妇孙小青说的。
孙小青跟孙红霞娘家是一个村的,还算说得上话,平时也会撒撒娇,比老二媳妇跟婆婆更熟络。
老二媳妇李苗苗跟着点头附和。
“大嫂说的也是我的意思,妈放心,三弟妹进门,我们妯娌只有好好相处,没有不和睦的。”
孙红霞听着心里舒坦,又看向老三老四。
“你们媳妇将来进门也是一样的待遇,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跟老娘找不痛快。”
说到这,周震也趁机说出自己的打算。
“妈,两位大嫂,我媳妇家里条件好,爹妈本来是不让她在农村结婚的,都准备着手给她找工作,把她弄回城了,是我死皮赖脸求着把人娶进来的。
我媳妇跟我说了,她私房钱就有一千块,到时候吃穿用度,还是按照以前的来,我媳妇你们也知道,虽然有钱但是体力不行。
我不打算让她下地,不过该她的人头粮基础工分,我还是会帮她弄到的,不会占便宜,这一点不会大家都放心。”
这话一出,婆媳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一千块?”
周震摇头。
“是一千多块,应该有一千五不到吧,不过我媳妇财不露白,别人都不知道,只眼瞅我们要结婚了,才告诉我,你们可别说出去,外面要是有风声,那就是咱家传的,到时候别怪我翻脸啊!”
孙红霞听着牙碜。
“我的妈呀,啥家庭给孩子这么多钱拿着,也不怕掉了,被人算计了啥的。”
周震笑道:
“那是我岳父岳母手里有,关键是小天也能把的住,在咱们大队这么久,人家从不出头,谁能知道她有钱?”
这倒是。
但是孙小青跟李苗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
这么多钱,能借一点就好了。
两个嫂子肯定会有自己的小算盘,周震知道,但是周震不怕,不用何天出头,周震就能镇得住。
“不得行,等小天进门,我还是要想想法子,把这些钱拿过来,我给她存上,不让她乱花。
以后还要养孩子,万一咱们将来分家,我还得把房子弄一下,没有钱怎么行!”
这话说的,俩嫂子马上打消了借钱的念头。
哼,周震这款小叔子,谁家碰到谁倒霉。
连公爹的鞭子都不怕,就是个混不吝,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孩子们想他一点好处都要看他愿不愿意,就是个奇葩。
孙红霞听到这话,当着儿媳妇的面不好说什么,但是没少对他翻白眼。
老四周庭倒是单纯,只一个劲儿的羡慕。
“艾玛,将来我娶的媳妇要是能带这么多钱进门,那我就烧高香了。”
周震冷哼一声。
“你做梦去吧!”
说着站起身准备出去,经过老四的板凳,还一脚踹上去,老四一个不防备,跌了个屁股蹲。
还没到天黑,周震坐不住,又烙饼了。
周家人只要闻到烙饼的糊味儿,就感觉不好。
老三又要去讨好媳妇,这也意味着家里又要吃糊饼子,孩子们进门闻到味道就开始嗷嗷叫。
周震只管自己开心,才不顾家里人的死活,把饼子里面最漂亮的挑出来,跑去知青点找何天投喂。
何天晚饭吃了个水饱,周震的饼子完全能吃得下。
站在知青点门口,夏日的傍晚,蚊子成群,周震兢兢业业的给何天打扇子,让何天清清爽爽吃饼,何天时不时投喂给对方一口,把个黑熊精吃的眉开眼笑。
吃完后天都黑了,周震还依依不舍。
何天实在站不住了,蚊子都上来了,知青点里面熏了艾草,比外头舒服多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周震看着小媳妇屁颠屁颠的进屋,自己也不走,就站在门口傻乐呵。
想到明天就有媳妇,周震恨不得跳到村口小河沟里,顺着河流一直游到南边荷塘去。
漫长的一宿过去,周震第二天洗了两遍澡,还把胡子重新刮一下,又把板寸头洗干净,穿上跟何天说好的白衬衫,军绿裤子。
第456章 小知青与糙汉22
在家等啊等,等来吃席的人都开一桌了,才可以去接亲。
周震周刚周庭等一众好兄弟们,推着自行车,绕着村子走一圈,风风火火去接新娘子。
知青点今天也都休息,周震还拿了肉菜来给何天,让知青点今天都热闹一下。
姑娘们围着何天,给她梳妆打扮,火柴棒燃烧一下再吹灭,就是挺好的眉笔,红纸抿一下,就是口脂,脸上本来就白里透红,稍微打扮一下,人就格外精神。
等听到门口先是一群小孩子的欢呼声,紧接着才听到有人嚷嚷:
“新郎官来接亲咯~”
众人纷纷往外看,何天站在屋子里,也看见来人了。
虽然黑熊精可怕,奈何穿上白衬衫的黑熊精反差更大。
尤其是呲着个大牙,嘿嘿走进来的黑山怪,何天抖了抖,挤出笑容。
“周震哥,你来了?”
周震乐呵呵的。
“媳妇儿,我来接亲了!”
“哎哎,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我们知青点最漂亮的一朵花,怎么能说摘就摘?”
钱宁跳出来活跃气氛。
“喏,新娘子的新鞋,被我们藏在房梁上了,有本事去拿!”
周震一见,嘿,这点小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众兄弟们上来要帮忙,周震双臂一挥,往下一压,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周震捋袖子。
“我媳妇的新鞋子,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切~”
众兄弟受不了,不仅切他,还上去想要踢一脚。
结果被周震灵活走位甩开了。
何天看着好笑,黑山怪还挺灵巧的!
只见周震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起跳,鞋子被他伸手一碰,就从房梁上掉下来,刚好落到他手里。
何天三十七码的鞋子,在黑山怪的蒲扇大掌里,就像个玩具。
何天抖了抖,被周震小心翼翼套上新鞋子,还给紧了紧拌扣。
“媳妇儿,这下能跟我走了不?”
“不行啊,这只是第一关!”
钱宁跟吴桐都站出来,接下来就是唱歌跳舞打拳表演,还要给糖果。
周震的好兄弟周刚早有准备,抓一把撒向院子里,一群小孩子开心的一哄而上,几秒抢光。
大家乐呵呵的,过了半晌,才能接走新娘子。
周震抱着何天,小心翼翼把人放在自己车后座上,自从认识何天,周震家的自行车后座就有了专属坐垫。
紧接着就是何天的嫁妆,衣服被褥等等。
村里不少大妈大婶子凑上来看热闹。
“哎哟,红霞家这黑旋风总算娶到媳妇了!”
“嘿嘿,你看那小媳妇那小身板,你说能遭得住黑旋风一下子吗?”
一个大妈,小脸通黄。
“我看玄乎。你瞅瞅周老三那体格子,我跟你说,你们嫁过来晚,我来的时候周老三还是个小屁孩,跟孩子们下河游泳的时候我就看过,嚯,那排场~”
一群老嫂子们裤衩子满天飞。
“咋说咋说?”
“刘大娘你别卖关子。”
“我看未必吧,都是男人,能差到哪里去?”
刘大娘享受被人围着追问的热情,但是决不能容忍有人质疑。
“你还别不信,我亲眼看见,别的小孩那都是小家雀,那黑旋风的就是座山雕。”
“哈哈哈哈~”
一群女人哄堂大笑,看周老三的背影眼神热切的恨不得把人裤衩子扒了亲眼验证一下。
周老三只觉得后背发凉,但是回头看看,小媳妇正乖巧的坐在他车后座,小脸粉嫩嫩,看着就像是成熟的桃子,要是能咬一口就好了。
吞了吞口水,周震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晚上就能咬了,不要心急,很快就等到了。
众多老嫂子们谈论的话题像是长了翅膀,周震迎亲队伍都还没到家呢,来坐席的老嫂子们已经收到消息了。
等周震到家,就感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周震甚至能感觉到不少人冲着他弟弟来的。
那眼神,那赤裸裸的,要是性别一换,都到了能报警的程度。
周震紧了紧膝盖,孙红霞已经笑着迎接上来,招呼俩儿媳妇。
“快,把新娘子搀屋里去。”
说啥搀,也就是陪同,怕新娘子不知道是哪一间屋子。
何天当然知道,周震早就事无巨细给她说过,甚至还画图讲解,家里多少房子,具体每一间都是谁在住,家里做饭制度是什么,活儿是怎么轮流的。
包括周震屋子里的布置,添置了哪些东西,都让何天先过目,拿定了主意,周震才去执行。
俩嫂子都热络的陪着何天进屋,还陪何天说话。
何天有点不自在,就单纯装害羞,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了。
不想说的就脸红笑笑。
俩妯娌很快被孙红霞叫出去帮忙,周震身上带着点酒气,乐呵呵的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肉菜,一碗米饭。
“来,知道你爱吃米饭,专门给你盛的。”
何天坐过去。
“你们吃了吗?”
她早饿了,早饭吃的不多,知青点的大锅饭定量,她吃得慢,根本吃不饱。
这会儿也到午饭时间了。
周震笑眯眯的。
“你吃你的,外头不用你管,有我呢!”
何天抿唇笑了笑,压低嗓子。
“嗯,我不问外头,不管别人,就问问你吃了没?”
周震心里热乎乎。
“我吃了,你别担心。”
何天笑着点头。
“那就好,空肚子喝酒会难受,不过吃了也别喝太多,喝醉了耽误事,醒酒之后还头疼。”
周震笑的更开怀了。
凑过去,在何天脸颊亲了一口。
何天被吓一跳,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假装害臊,往后退,一把挡在两人中间,手就放在男人胸前。
忍不住抓了抓,呜呜,跟一堵墙一样。
晚上真不会被压死吗?
黑墙说话了。
“嘿嘿,媳妇儿你挂念我呐,有媳妇真好,你放心,我出去就让周刚给我把酒换成水,我得保持清醒,不能喝醉,特别是不能耽误晚上的事儿。”
何天脸上臊的慌,低下头,狠狠推一把男人。
“不要胡说八道,赶紧出去。”
周震狗胆包天,伸手抓住何天推人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第457章 小知青与糙汉23
“媳妇儿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想你好长时间了,你看看,哪哪都在想你。”
何天手像是被烫到,吓得拼命挣扎要缩回来。
这是什么脏东西!呜呜。
周震像是被何天挠痒痒一样的挣扎给爽到了,轻哼一声,何天差点被扑倒。
“呜呜,赶紧起来,一会儿来人喊你了。”
果然,外头传来一串儿脚步声,人家也知道小夫妻俩单独在屋子里,不能贸贸然进去,但是来了这么多宾客,主角不出现想像什么话。
很快,周震爬起来,外头果然有人叫他。
“我这就来了!”
周震说着,拉扯一下衬衫,双手插兜,调整一下小家伙的位置,不至于尴尬,还在兜里装一包香烟,好歹把空间撑起来。
“你先吃,吃完了我回来拿碗。”
何天点头,不敢看人,催着赶紧出去。
周震意义不着,一步三回头。
大队长家的喜酒都是有传统的,跟之前两次娶媳妇一样,用了小半扇猪,还有十斤油。
标配!
大家都知道这一顿油水足,筷子抡起来夹,席面吃的超快。
很快到了行礼环节,也就是对着伟人宣誓,再有就是大队长跟会计来主持婚礼。
何天出来一会儿,又进屋了。
这次就一直等到天黑,外面宾客早就散了,周震给何天打了热水来。
“来,我这屋有个小门,连着另一个屋子,这个屋子我专门弄了青石板来,在这洗澡就刚刚好。”
何天早就听周震说过这一点,但还是第一次见。
这实在太符合她心意了。
在知青点洗澡,还要专门有接水的大盆,稍微弄的潮湿一点,就可能被其他室友嫌弃,还要擦地。
现在好了!
何天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忍不住心中流泪,早知道早晚要嫁,就不纠结这么长时间了,以前在知青点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洗了澡,何天换上一条天青色连衣裙出来,头发昨天才洗过,今天不用洗,虽然绑起来了,但是后脑勺的细软发丝难免沾水,湿漉漉的。
周震早就坐立难安,听到洗浴室的水声,自己恨不得化成那水珠,从媳妇身上一寸一寸滑过。
听见媳妇出来的动静,周震赶紧站起来,刚好看过去的时候,一滴水珠,从鬓角一缕头发上滴落到脖子,顺着脖子往下。
周震个头高,居高临下,就见那水珠滑落到起伏的胸膛沟壑中,消失不见了。
周震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
何天擦着脖子。
“周震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周震理智回归几分,媳妇喜欢干净,上次那个不爱干净的女知青把小媳妇气的够呛,自己不能惹媳妇不高兴。
“哎哎,我去洗。”
周震大步流星的跑到洗浴室,媳妇用过的洗澡水都是香香的。
用那二手洗澡水,快速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还不忘打肥皂。
等他出来的时候,何天甚至还没有涂好擦脸油。
“这么快?”
“这能有多慢?”
“洗干净了吗?”
“你来检查!”
“哎哎哎,放开我。”
“不早了,天都黑了,睡吧,我给你检查。”
“呜呜,呜~”
“媳妇儿,喘气儿。”
“呼呼,你起开点。”
“嘿嘿,起不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周震日思夜想,得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翻过去。
掐着腰,把人往上送。
何天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厮要干啥。
周震复刻当初两人第一次接触时候,他看不下去这小身板爬拖拉机都费劲,没忍住掐腰把人送上去,结果就对上这肉嘟嘟的地方。
现在脸又对上了。
“你干什么?”
“穿那么多不热吗?”
“我不,不热。”
“我看着热,你给我看看。”
何天不仅晚节不保,还被一股湿热包围了。
呜呜,我被黑熊精啃了,我不干净了,救命!
何天以为自己能克服恐惧的,但是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再次坚定了自己并不喜欢熊男的想法。
熊男不仅壮,上手还上嘴。
何天这会儿还不知道,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等她发现尺寸不匹配的时候,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但是通常初哥都很快,何天听钱宁说过。
没想到这么快,都还没入门就交代了。
周震黑脸僵硬,臊的通红。
何天还疼的嘶嘶哈哈,到抽冷气,终于结束了。
本来喊着疼,一下停了。
周震只觉得脸上挂不住,搓揉着肉嘟嘟的地方,很快大张旗鼓的卷土重来。
“呜呜呜~”
何天让被子捂住嘴,压根说不出话。
这次很快就被拿下了。
周震像是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孩,翻来覆去,爱不释手,什么功能都要开发一下。
何天只觉得手指头都成了零件,浑身零件都已经散架了。
“手酸。”
“那换个地方。”
“睡觉吧!”
“正在睡呢!”
何天忍无可忍。
“你是在睡觉吗?”
你踏马的是在睡你姑奶奶啊!
就这点小脾气,对周震来说连挠痒痒都不算。
“你再来我翻脸了!”
何天壮着胆子反抗。
她发誓,要是周震翻脸,她就掀桌子。
要是周震打她,她就放火烧家。
好在这次试探成果显着。
周震委屈巴巴,磨磨蹭蹭的下来。
“媳妇儿,我想搂着你睡。”
何天趴着一动不动,她现在连喘气儿都费劲,眼皮子都不想动,别说嘴皮子了。
周震仔细留意媳妇的动静,见一直没动静,还以为是睡着了,忍不住叹气。
哎,终究是不够的。
这么多年积蓄,媳妇难道就不喜欢吗?
毫无睡意的毛头小子,开始复盘刚刚的一切。
特别是何天的表情和态度。
唔,一开始还好,是忍着的,他也克制了,后面双方都很难熬,但是后来……
想到那蚀骨销魂的感觉,周震又抬头了。
不过似乎,在他愉悦的时候,小天也有短暂的享受过?
不确定,好想再试试啊!
但是可以确定,后面她就不耐烦了,呜呜,不给了。
他不敢再试,怕挨打。
但是想想媳妇都睡了。
第458章 小知青与糙汉24
那挨着也是挨着,就凑近一点,不进去,应该可以?
何天只感觉这个晚上睡的极其不踏实,先是被一头黑熊穷追不舍,她感觉两条腿跑的都成面条了,软的根本站不住。
紧接着就被黑熊兜脑袋舔。
她感觉自己快被黑熊搓圆捏扁,碾压成饺子皮了。
人家都是被压成肉泥,她是被反复碾压。
最后摊成饼子,快被烤熟了。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
何天只觉得在梦里都被蹂躏了。
这美好生活,过上的真不容易啊!
周震一点也没把自己刚才坚定的信念放心上,本来就想着凑近一点,后来想着进一点,后来想着动一点。
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何天幸运的顺利结婚。
在她压箱底的信封里,何大成给她写了信。
让她在乡下不要干的太狠,已经在城里给她安排人家了,等到时间会写信给她,让她请假回去探亲。
何天信何大成才有鬼,还不如姜正阳诚实。
姜正阳的来信里,直接说自己被迫相亲了,相亲对象是个话痨,一点都没有何天的温柔善良,成天追着他跑,烦得很。
但是姜正阳也给何天解释了,家里的意思是不停地相亲,一直到他选中一个开始交往。
他想着反正要找一个顶着,不如找个不喜欢的。
让何天放心,他会想法子,早晚等着她回城。
何天看完姜正阳的信,就丢到灶膛去了。
何天给何大成回了信,把自己被周赖子逼的跳河,又被大队长家周老三救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强调一下,自己迫不得已,在乡下结婚了,而且人家是大队长家的宝贝儿子,彩礼是没有的,希望爸爸看在多年父女感情份上,给点嫁妆。
有了嫁妆,才有底气,等以后她能回城探亲了,一定给多带点土特产。
何大成收到信会不会跳脚,何天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猜到,嫁妆肯定是没有的。
而且何天打赌何大成不敢来讨要彩礼。
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何天笃定何大成就是个窝里横,在家对媳妇孩子怒发冲冠,在外面对领导同事和风细雨。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还在修理工岗位打转,工资也就四十出头,在吃技术的岗位,这已经是最底层的工资级别了。
大队长家儿子,他想想都不会来要彩礼。
其他的事情何天就管不了了,生活艰难,扫干净自己门前雪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没有义务管别人死活。
早上,拔出萝卜带出水。
周震笑嘻嘻的赔不是,何天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脑子已经清醒了,但是身体懒洋洋的,一下都不想动。
周震早就醒了,看着媳妇,怎么都看不够。
小老弟的脸皮都薄了。
外头各种动静儿,何天就是不想起。
周震见状,在媳妇脸上亲一口。
“媳妇儿你要是累,就再睡一会儿,我起来看看今儿有没有我的活儿,要是没事,我回来陪你,要是有事儿,我给你把早饭拿进来。”
何天轻轻的哼了一声。
周震得到回应,心满意足的掀开薄被。
顶着家伙事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媳妇儿,你今天穿这一身吧!”
结婚之前两人专门去买了衣服,都是喜庆的颜色。
何天顺从的应下,周震站在小镜子前面,把何天的衣服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就一点点大。
又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嚯,媳妇儿的腰还不到自己的一半。
一想到这么秀美的女人是自己媳妇,周震就美滋滋的。
给何天把衣服都搭配好,放在床头,周震出去了。
大嫂正在清扫院子,二嫂在喂鸡。
俩人一大早就嘀咕了无数次,何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床。
见周震出来,俩人都堆起笑容,期待的看向他身后。
周震转身关好门。
“大嫂二嫂不用等了,我媳妇累的不轻,我让她多睡会儿。”
孙红霞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不起来吃早饭啊?”
周震摆摆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不,身后门开了,何天穿着一件天蓝色衬衫,褐色长裤,一边绑头发一边走出来。
“妈,早上好!”
看见院子里两妯娌。
“大嫂二嫂。”
俩嫂子都干干的笑笑。
周震凑过去。
“你咋起来了?”
何天横他一眼。
“我醒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
两位嫂子还等着何天洗漱完毕,能主动出来搭把手,再不济,也能找点活儿干,谁知道这位弟妹做事跟绣花似的,刷牙就用老半天,洗脸还要磨磨蹭蹭。
等早饭都上桌了,何天也没磨叽好。
好不容易人到齐了。
孩子们都认识了这位三婶婶,倒是喜欢的很,何天跟大队长笑笑。
“爸,早上好。”
大队长对这个有文化的儿媳妇,感观还不错,点点头,算是应下。
整个村子,公爹跟儿媳妇都没有几个好好说话的,传统就是要保持距离。
何天也不在意。
等吃饭的时候,一桌人总算开了眼,知道这位小媳妇到底矫情到什么地步。
一个鸡蛋,就连家里最小的石头都能两口吞,何天吃鸡蛋跟吃毒药似的,一点一点嚼,最后咽下去的时候,还伸了伸脖子,又喝一口稀饭,才算顺下去。
等到吃饼子的时候,众人简直看不下去。
就一口,她在那嚼嚼嚼,没完没了,像是嘴里有个晒谷场似的。
大嫂子孙小青忍不住笑道:
“弟妹可真不愧是城里来的,吃饭可讲究,一口饼子,知道的以为你嫌弃难吃,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吃龙肉。”
何天缩了缩脖子,嘴替,上!
周震不乐意听。
“大嫂,我媳妇就这样,她天生嗓子眼细,从小吃细粮,也不碍着你什么,你别管。”
孙小青讪笑,要是何天说这话,她高低整两句,但是这黑旋风,她不敢。
“我就这么一说。”
周震不管。
“我不是说过么,小天跟咱们生活习惯上有所不同,但是绝对不会占谁的便宜,大家谁都不准说,大嫂你怎么回事?大哥你看大嫂。”
第459章 小知青与糙汉25
老三根本不给大哥说自己的机会,抢先告状。
老大周雷有点不自在,轻声呵斥自家媳妇两句。
“得了,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孙小青脸上挂不住,看看刘苗苗,寻找应援。
刘苗苗不想说话,万一说话,周震肯定要跟她男人告状,周家虽然不打媳妇,但是说教也不好听。
孙红霞适时发话。
“都吃饭,吃了饭,老大家的,去把菜地收拾了,小黄瓜秧苗该拉掉了。
老二家的,你把秋豆角种子找出来,该种秋豆角了。”
说话功夫,孙红霞的目光在何天身上扫了一圈,圆墩墩的小脸蛋,本来喜庆的很,这会儿看着像是被妖怪吸光了精气神,小脸苍白,眼睛下面还有点乌青。
细胳膊细腿的,吃点东西都费劲,这哪里还能使唤。
可是顶着两儿媳妇期盼的目光,孙红霞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于是目光一转,看向周震。
“老三你今天把黄瓜地收拾出来。”
不能给老三家的安排活儿,老三不是说他来?那就让他干。
还好周震听到这,没有二话,立刻点头应下。
“行,我吃过饭就去把地给挖出来。”
小黄瓜本来就非常能长,水肥给足了,一根藤上能不停的结黄瓜,种了一行,根本吃不完,拢共没有巴掌大一块地,周震三两下就能松完土。
何天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跟手里的饼子作斗争。
所有人都开了眼,就连最小的孩子也吃饱喝足,离开饭桌玩儿去了。
最后周震陪着何天,把饼子掰开泡在稀饭里,何天一勺一勺总算是吃饱了。
“饱了!”
周震满意的笑。
“那行,休息去吧!”
何天美滋滋的起身,看着桌上一片狼藉又有点迟疑。
“要不我来收拾!”
“不用你,快去!”
周震霸道的将人赶走,三两下把碗筷涮出来放在橱柜里。
等孙红霞回来看的时候,好家伙,洗的这是啥啊!
她还以为这是何天洗的,只是嫌弃干活有点糙。
等她真正见识到何天干活的样子,后悔不迭,拍大腿都晚了。
周震把黄瓜地翻一遍,回屋看看何天。
何天懒洋洋的,浑身没骨头一样,正斜靠在两个枕头摞在一起形成的靠背上,就见一个塔移动到她门口,把她吓一跳。
“媳妇儿你好点没?”
哎哟我去,塔说话了。
哦,是她男人。
何天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动静,突然跑到门口,嗓门这么大!”
何天小声抱怨,话里话外委屈多过指责,尽量委婉。
周震看何天拍胸口的手,手底下颤巍巍的地方。
想到那触感,忍不住嘿嘿笑着上前,拉着媳妇的手,帮她拍胸口。
“你身上好点没?”
何天横她一眼,眼波流转,怎么都看不够。
周震捏捏媳妇的脸蛋,狠狠亲一口,用唇咬着脸颊的软肉,何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脸上一股湿热气息扑面而来。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转身撅着屁股往里面爬。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就是周震的灵魂大摆锤。
当初就是这么一下子,狠狠砸在他心窝上,把人框在心里,怎么都拿不出去了。
何天都不知道怎么就天旋地转了,等察觉到脚踝上的束缚,已经被人拉回去。
然后被这样那样。
“呜呜呜,这是白天!”
小伙子满打满算,明年才二十,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何天眼睛都红了,才被放过。
翻的地还是少了。
周震满意的起身,又在媳妇脸上狠狠嘬一口。
“媳妇儿你在家歇着,我去要开拖拉机去镇上,今天轮到我们大队交公粮,完事儿就要分粮食了,在家歇着,回来给你带桃酥吃。”
何天想起桃酥在嘴里一抿即化的口感,吞了吞口水。
周震把箱子里好吃的都翻出来,放在何天跟前。
“先吃点蜜三刀,京果子,中午我再买点肉回来。”
这就要用到私房钱了,不划算。
周震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还在寻思什么时候分家好了。
他对家里那点财产兴趣不大,但是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还不能把媳妇牵扯进去,那就要动动脑筋了。
毕竟满工分加上一份工资,交到公中的钱不老少,两位嫂嫂都很满意,肯定不想他分出去。
想到这,周震决定还是找个时间去县里看看工作的事情。
带着媳妇到城里去,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唔,小日子!
想到这,周震美滋儿的,哼着小曲儿往大队去了。
何天感觉自己骨头里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浑身仿佛被榨干一样,软面条一般躺着,迷迷糊糊又睡一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天被拍门声吵醒。
“弟妹,什么时候了,出来该准备午饭了。”
何天不想动弹,但是门外的人大有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意思。
何天仍旧躺着不动。
孙小青手掌都拍红了,越来越急躁。
“该做午饭了,一会儿爸妈都要回来吃饭,咱家可没有新媳妇不干活的说法。”
刘苗苗站的远远的,不敢上前,怕被周震恨上,可又不敢走远,因为孙小青需要她作为盟友,要是不同意,万一孙小青脑子一热,找孙红霞挑唆,这个婆婆还是更喜欢孙小青一些的。
就在何天不耐烦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嗓门瓮声瓮气。
“大嫂你在干什么!”
孙小青浑身一震,转过身就看见那黑旋风。
“嘿嘿,老三你回来了,我看弟妹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我说过来问问情况。”
周震皱眉。
“我走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了,别来打扰我媳妇,是听不懂?”
孙小青不大高兴。
“那一大家子都在外面忙活,就她没事,烧个饭都不行吗?”
周震黑了脸。
“谁说她没事,她不是把黄瓜地都翻了一遍?”
“那不是……”
孙小青想说那是周震干的,但是很快她反应过来,周震这是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
“额,那我去做饭。”
孙小青缩了缩脖子,识时务的走了。
第460章 小知青与糙汉26
周震坚决不肯放过她。
“你说啊,我不是告诉你别打扰我媳妇,你没听见吗?”
孙小青跑到厨房了,周震还跟在后头,跟个铁塔似的,堵在厨房门口。
孙小青脸色涨红,吞吞吐吐知道错了,但是不肯服软认错。
周震就是要震慑一下。
“问你话呢!”
孙红霞从外面进来。
“老三你在干什么?”
周震转头,孙小青看见婆婆来了,像是找到救命稻草。
周震都没说话,孙小青就开始告状,周震黑了脸。
孙红霞皱眉。
“那老三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到嘛!”
孙小青支支吾吾。
“我,我,三弟太过分了,哪里有小叔子这样跟嫂子说话的!”
孙红霞铁青着脸。
“我问你啥你就说啥,少跟我来那套,什么嫂子小叔子,你娘要是没教好你怎么说话,我把你送回去让她重新教。”
这话说完,算是踩中孙小青的痛脚,她终于学会好好说话了,认真跟周震赔不是。
“呜呜,我没有那意思,他三叔,对不住,是嫂子一时忘了,以后不会了。”
周震脸上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原本还买了肉,准备中午加餐,现在看,哼,吃屎去吧!
中午周震把饭端屋里去给何天吃。
“我媳妇吃饭慢,就不在这吃了,省的扎了大嫂的眼珠子。”
孙小青气的眼眶都红了,忍不住跟孙红霞诉苦。
“妈,你看看这新媳妇,刚进门第一天,家里鸡飞狗跳。”
孙红霞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性子,转头就嘲讽起来。
“我看鸡飞狗跳的是你吧?你还上蹿下跳呢!人家进门之前就跟你说清楚的事情你非要去往枪口上撞。
你也不想想你们这俩媳妇刚嫁过来的三四天,我可有支使你们干过活儿?
怎么的,仗着早嫁进来几年,就摆起婆婆款,还想支使弟媳妇了?
你打量老三是吃素的?”
俩儿媳妇都不敢吭声了。
但是心里对老三媳妇的意见,那已经堆的老高了。
老三是个黑旋风,老三媳妇看着可是个小包子呢,说不定软弱可欺呢!
何天对于男人的好,统统照单全收。
千万不能表现的坐立不安,不然下次人家就不对咱好了。
何天端着碗,喜形于色。
“嘿嘿,周震哥,谢谢你。”
周震被媳妇的表现弄的心满意足,为媳妇冲锋陷阵都在所不惜。
“嗨,谢啥!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周震犹豫着要不要把所有家底都交出来。
这会儿感情正好,男人就想掏心掏肺掏裤兜子。
但是又有点担心媳妇会不会是个守财奴,到了她手里,再要出来不容易,那他城里的买卖就要难了。
“媳妇儿,你觉得我偷摸做点买卖怎么样?”
何天正吃饭呢,从饭碗里抬头,额前的呆毛一晃一晃,煞是可爱。
“震哥,这要是被抓到了可不得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活不下去。”
周震一听,心软成棉。
“你放心,我们很隐蔽,做了很多年。”
何天一听,我擦,这是还有小金库啊!
“外面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点,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不过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我在村里就待不下去了,到时候说不得要被我爸妈弄回去,我们想再见面可就难了。”
何天也不说不为他守着这话,但是意思是一样的,却把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周震听着只觉得肩头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支持我,对吗?”
何天点头。
“无论如何,你都做了这么多年,才认识我没有几个月,我不能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打断你这么多年的正常生活,所以我选择相信你,你会保护好自己的,对吗?”
周震闻言,笑着点头。
“你说得对。”
他思来想去,媳妇肯定是吓到了,为了让媳妇高兴,还是表现表现吧!
周震让何天快吃饭。
何天埋头干饭的功夫,周震又去衣柜里窸窸窣窣的倒腾,等何天快吃完的时候,周震手里捏着个东西,大蒲扇太大,遮的严严实实。
“小天啊,之前没告诉你,是担心你害怕,也是怕生意上万一有地方需要周转,钱在我手里,用起来方便一些,所以只给了你一千块。
现在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这些都给你保管,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找你拿,好不好?”
何天接过一个小布包,四个角斜对着捆绑的严严实实。
打开一看,嚯,全是大团结。
“这是多少啊?”
“嘿嘿,这是四千块,我一共有五千块存款。”
何天没有仔细数。
其实这些事儿都有迹可循。
当初周震跟何天显摆自己有存款的时候,先说了个五,后来改口成一千块。
何天原以为是五百变一千,现在看是五千变一千。
还是她低估了这小子。
而且十九岁就能搞到五千块,以后只怕还会源源不断。
何天垂眸笑起来。
“好,我给你存起来,你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再来跟我拿就是了。”
周震顺从的点头。
“好好好。”
这样可人心意的媳妇,周震为她冲锋陷阵在所不惜。
说到这,周震想起大嫂中午那骚操作。
“对了,大嫂中午来打扰你休息了?”
何天想了想,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我太累了,听见她敲门,但是起不来。”
周震咧嘴笑,伸手去抓住何天的柔夷。
“我那俩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别搭理她们,还有,我说你有钱,但是我也说了会想法子把你的钱要过来保管,要是他们找你借钱,你就说都在我这,让他们来找我。”
何天顺从的点头。
有个挡在前面的男人,实在太好了。
就是吧!
何天低头看看厚厚的大手掌。
要是长得温柔一点小一点就好了。
“你怎么长这么大!”
何天好奇,伸手去摸周震宽阔的肩膀。
周震一挺小腹。
“那没办法,天赋异禀!”
何天没听明白,歪歪脑袋。
“可是我看公爹还有婆婆都是正常的,大哥二哥还有小弟都正常,就你好大一个。”
第461章 小知青与糙汉27
周震一听,脸色黑了黑,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但是他不能承认。
“咳,我生的像我舅舅。”
何天好奇。
“哪个?昨天我就在院子里大致扫一眼,没瞧见跟你特别像的呀!”
周震笑笑。
“我舅舅年轻时候威武雄壮的,跑出去当兵杀敌,后来牺牲了。”
何天听着忍不住唏嘘。
“哦,怪不得。”
不然按照这年头年轻人出路少,都想去参军的性子,没道理周震这么壮,还留在家里种地。
“嗯,这是我老娘的心头伤疤,平时咱们都不提的。”
何天点头,乖巧顺从。
“好,咱们不提,我也不提。”
周震笑笑,这媳妇,柔柔弱弱,可爱死了。
像是说啥她都会听的样子。
说到这,何天总算吃好饭了,把碗推开。
紧接着脸蛋就被人捧起来,周震在她脸上狠狠吸一口。
“嘶,轻一点。”
何天很想拒绝,但是她怂的很,只敢小声反抗。
这种反抗,在那种时刻,就会被认为是欲拒还迎。
原本吃饭就慢,再跟周震交流一番,何天的饭碗拿出去的时候,家里人都出去上工了。
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干净,不用周震再刷。
“是不是没吃饱?”
周震笑嘻嘻的跟何天说起吃的。
何天眨巴着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不明所以。
老实说,嫁过来一共吃了三顿饭,都还可以。
也可能是婚宴,这两天油水足的缘故。
周震笑着又说道:
“不是答应给你买好吃的么,原本买回来就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吃的,但是大嫂做的事情让我生气,就咱俩吃。
我还买了点肉,现在我去烧,回头给他们留一点就是了,剩下的咱们自己慢慢吃。”
说着进屋拎出来带着一指厚肥膘的猪肉,足足有二斤。
何天看着心里痒痒。
“你会煮吗?”
额,这就涉及到周震的知识盲区了,不过他可以学。
“我洗洗切切,该怎么做你教我。”
何天笑着点头。
农村养的猪肉,肥膘虽然厚,但是肥肉是脆脆的口感,吃着一点都不腻,而且炸猪油也香。
左邻右舍都被香味笼罩了,还好大家都出去上工了。
周震把一大半跟猪油一起捞出来,这种做法叫缸子肉,也叫坛子肉,能存放很久不变质,留着给何天慢慢吃。
少部分留在锅里兑点菜一起烧。
等傍晚众人回来,嗅着厨房的味道流口水。
其他人还能忍,但是孩子们已经快炸锅了。
大的嗷嗷叫着要吃肉,小石头眼巴巴看着三叔。
“三叔,吃肉肉!”
小奶音颤巍巍的,周震想着横竖自己不舍得让媳妇生,万一将来年纪大了手牵手去住养老院,还得有个小辈时不时来看看他们,防止被护工欺负了。
小石头就不错。
周震捏捏小石头的鼻子。
“买猪肉的钱不是三叔挣的,是三婶带来的。”
小石头看向何天,腼腆的不敢说话。
周震颠一颠小石头。
“叫人啊!”
小石头龇出小米牙。
“三婶婶,次肉肉。”
何天抿唇笑。
“快点端出来吧,不要馋孩子们。”
周震轻哼一声,这才放下小石头,去橱柜里把炒好的肉端出来。
分两盘,一个猪肉炒辣椒,是大人吃的,还有个猪肉炒青瓜,给小孩子们吃。
孙红霞掀开油罐子一看,里面猪油增加了,心里乐开花。
这个老三媳妇,好好好!
本来中午因为老三结婚后的转变,让孙红霞对老三媳妇存了点芥蒂,这会儿烟消云散。
“昨儿刚吃的肉,今儿又吃,城里干部家庭也经不起这样造,你们年轻人,未来日子还长着呢,要养家养孩子,省着点花。”
周震坐下。
“知道了!”
“快吃饭吧!”
大队长发话,一家子不再纠结,顺利坐下吃饭。
何天下午开小灶已经吃饱了,这会儿就喝一碗面汤,慢悠悠陪同。
孙小青见状,眼珠子一转,伸筷子给何天夹菜。
何天只看见一双满是口水甚至还带着食物残渣的筷子,上头夹了一片肉挂着一串辣椒伸过来,赶紧捧着碗躲开。
孙小青尴尬的筷子伸在半空中。
何天皱眉。
“大嫂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周震看出来了。
“大嫂,你要夹菜,给我大哥夹,给你孩子夹,我媳妇这有我呢!”
孙小青只不过是想引出话题,哪里是真心夹菜,索性把肉放回自己碗里。
“我这不是看小天不动筷子,以为她不好意思么!”
周震打直球。
“我媳妇晚上吃得少,她从小吃细粮,嗓子眼小,吃饭也慢,下回你们不用管她,不然她都不好意思了,一家人长期盯着我媳妇吃饭,这日子还怎么过?”
孙小青没说话,但是在心里撇嘴。
何天有点犯愁。
时间长了的确不是个事儿啊!
现在有周震,但是这新婚的热络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
吃过饭,回屋洗漱,这一天,何天大半时间都用来睡觉了,这会儿还不困。
倒是周震,兴冲冲的去冲澡,跟触电似的,出来就要上炕。
“媳妇儿,不早了,睡吧!”
何天嘴角抽了抽。
一个黑塔,撩起她的床帐,说要睡觉!
她搂着自己的小身板,瑟瑟发抖。
“唔,今天歇歇吗?”
周震眼神幽怨。
“这才是第二天,我不累。”
何天咧嘴笑笑。
“额,好吧!”
她现在也不是特别累,就怕有个开头就停不下来。
果然,她想的都是对的。
何天想到给麦子脱粒的脱粒机,摇晃起来没完没了,让人欲罢不能,头皮发麻。
“媳妇你说,你是不是也舒服到了?”
周震已经惦记一天了,想要再观察观察何天的表情和态度。
中午那一回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狼吞虎咽,压根忘了回味。
这会儿总算想起来了,小火慢炖,精雕细琢。
何天还沉浸在余韵里,回不过神。
就见一座肉山靠近,咧着大嘴的家伙亲了过来。
何天差点背过气去。
外头月上中天,其他人都睡了,三房屋子里还点了一根蜡烛,烛火摇曳,飘飘荡荡。
第462章 小知青与糙汉28
何天很想说把蜡烛吹灭,但是她怕无意中再触碰到周震的什么兴奋点。
也不知道这厮咋想的,反正只要她转身,这厮就兴奋。
何天欲哭无泪,都不知道雷点在哪里,就一次次触发了。
第二天早上,照旧是先分开,再起床。
洗脸水都打好了,牙膏也挤好了,何天才懒洋洋的起身。
孙红霞的原话,新媳妇进门三天不用干活,何天就乐得自在了。
不过周震已经有了打算,不让何天下地,准备给她安排个轻快活,反正他不指望她赚工分,只要别让人落话柄就是。
这三天,周震夜夜笙歌,何天昏睡的黑白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到上工的时候,何天就代替了周震的位置,专门记录分发劳动工具,还要检查豁口。
周震站在旁边看着,何天干活很细致,谁催她都不好使,必须把拿走的农具款式模样都记录下来,才放人走。
有大队长跟座山雕在,没人不长眼的敢说三道四。
周震把快速记录的标记指给何天看,只要一个小三角尖尖,就是有一个豁口的意思。
何天记忆力超强,记录这个倒是飞快。
完事儿还要记录生产队最近需要跟公社打交道的地方,需要去农机站处理的事情,要买的零部件,修的农具,还有需要多少钱。
相当于一个文书的意思。
何天倒是做的手到擒来。
傍晚钱宁来还农具,顺便跟何天说说话,冲她眨眨眼睛。
“干啥呢你,一脸不怀好意。”
钱宁嘿嘿一笑。
“三天啊,三天都没出门啊,我们都猜你是不是三天没下炕。”
何天小脸一红,忍不住伸手去搓钱宁的脸蛋。
“你还好意思说我,难道你跟周刚交流的还少?”
钱宁摆摆手。
“哎,隔靴搔痒罢了!”
“你这个女流氓!”
“这怎么能算流氓,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早就被打破了,咱们就应该反着来。”
何天不懂这一套,没听过,学校老师也没教,但是字面意思就听出来,不是好话。
“你们还议论我了?”
钱宁坏笑。
“可不是我们议论,我们在地里听那些大妈大婶子们拉家常说的。”
何天羞红了脸。
“都说我什么了?”
钱宁歪着脑袋想了想。
“嗯,主要倒不是说你,是说你男人。”
何天松了口气。
“男人有什么好说的。”
“哎哟,你不知道那些老嫂子们开放到什么程度,我听了都恨不得要报警的程度。
她们说你男人资本雄厚实力强大,只怕开苞之后,一个你满足不了他,以后肯定不是个安分的。
还说你男人看着就大,只怕你根本不行。”
何天捂脸。
我滴天,老嫂子们男人都不管吗?
“还有说起别人的,谁家媳妇天天在家嗷嗷叫,出来走路都不自在,还有谁家男人就三分钟,都没尝到味儿就没了。”
周震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荤话,顿时黑了脸。
“跟我媳妇说什么呢?”
钱宁被吓一跳,虎躯一震,转头对上一双锐利的刀子眼。
“咳咳,嘿嘿,没,没什么,就说最近老嫂子们在担心何天,三天下不来床的事情,今天看着你俩还挺和谐?”
周震不自在,但是心里颇有些骄傲。
只是这就不用让外人知道了。
“啧,钱知青你也是个未婚小姑娘,咋就跟那群老嫂子老大娘一样,扯老婆舌?”
钱宁乐的拍大腿。
“小天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样?”
何天恼怒,伸手去掐钱宁的腮帮子。
“你这个坏人,我撕了你的嘴,让你胡说八道。”
钱宁哈哈大笑,一边躲,一边转身跑开,还撞了一下后进来的周刚,周刚看看里头气氛,又看看跑了的钱宁,不用说,转身追上去了。
周震等人走了,才轻咳一声,上去拉着何天的手。
“没事跟人瞎聊什么!”
没有指责的意思,但是这话却让何天委屈。
“是钱宁听村里人说的,而且说的还是你呢!”
周震纳闷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何天上下打量他,眼神幽怨。
“老嫂子们说,说……”
“说啥?”
“说你资本雄厚,说你没开包还好,一旦开了荤,三五个都满足不了你。”
“胡说八道!”
周震挺住了胸膛,扬起脑袋,声音也大的吓人。
外头来送农具的都以为两口子吵架了呢,纷纷看过来。
何天也被这大黑熊嗷呜一嗓子吓得小身板一抖,眼眶就红了。
在外人眼里,啧啧,这不是坐实了欲求不满,对媳妇不满意了么!
周震见何天这表情,赶紧缩缩脖子,压低了嗓子赔不是。
“哎哟哟,媳妇我错了,你别哭啊,我不是说你。”
何天转过身去,忙着整理手里的记录本。
“我忙着呢,你要是没事,站一边去。”
“我来帮你忙。”
说着周震出去三两下就把还农具的登记工作都处理好了。
还把外面看热闹的人都打发走。
回来见里外里都没人,搂着媳妇的肩膀晃悠。
“媳妇,我说真的,她们都是胡说八道,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但是我可讲究,那些脏的臭的,没事儿什么人都想往屋里拉的,可不是我。”
何天听着耳朵发热。
“别胡说。”
“这怎么能是胡说呢!老嫂子们说得对,你男人有实力,你也见到了。
但是我跟你说,我可挑了。”
啧啧,说他胖他就喘上了。
周震把人拉到怀里,紧紧抱着。
何天觉得自己被一床大棉被包裹起来了,回到婴儿时期。
周震亲吻何天的发顶。
“以前我妈让我相看对象,我一个都不看,都看不上,我要的必须是第一眼就相中的,第一眼是你,以后就都是你。”
何天听着好奇。
“你在哪里第一眼就相中我的?”
周震嘿嘿一笑。
“我开拖拉机进公社大院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蛋,当时我就想,这丫头,不管分到哪个大队,我一定要弄到我们大队来,给你好吃好喝的,不让你受苦受累。”
第463章 小知青与糙汉29
之后看着小姑娘苦哈哈举行李,特别是把人掐腰送上车的那一下子,那悸动,就不必说了。
省的她骄傲拿乔。
周震晃悠着身体,竟然有点撒娇的意味。
猛男撒娇,何天接受无能。
“快回家吃饭吧,家里肯定都等着咱俩呢!”
“没事,赶不上也没事,我给你开小灶。”
何天轻拍周震的手。
“不行,让人等久了不礼貌。”
家里还好,刚好饭菜上桌。
都知道何天的工作需要早去晚回,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特别是在周震承包了家里的力气活儿之后,两个嫂子也不好说什么。
还得是男人有本事,娘家给力,她们谁要是能带这么多钱过来,她们能爬到灶台上去。
但是想到人家手里有那么多钱,两个嫂子就抓心挠肝,想要。
晚上不必说,就是交流,没完没了的交流。
过了一段时间,大家也看出来了,周震这厮就是疼媳妇,不舍得媳妇干活。
何天也是,什么嗓子眼细,就是想吃好的呗!
两位妯娌已经在忍耐限度的边缘了。
这日看着何天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孙小青忍不住来找何天。
“弟妹,忙着呢!”
“不忙,大嫂你有事吗?”
何天不想让人进屋,自己先走出去了。
在房门口找个板凳坐下,孙小青专门挑家里大人都不在的时候说话。
“那个,小天啊,你也嫁过来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妯娌相处的没话说,家里家外有点什么事,我们谁能做,顺手就做了,老三说你不做家务,我们可都没反对。”
何天抿唇笑笑不说话。
她们不反对,是因为周震做了别的,不用拿这话来打压她,她从不内耗。
孙小青见何天不接茬,有点着急。
“小天,你自己说,嫂子们对你咋样。”
何天笑笑。
“大嫂,妈对咱们所有儿媳妇都是一样的,要是有什么不公平的,妈早就不答应了。
咱们还没分家,什么我都听婆婆的,你找我什么事,就直说吧!”
你又不是婆婆,轮不到你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孙小青一噎,节奏被何天打乱了,这个女人小小年纪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这不对啊!
孙小青不能忍,她认为这是两人第一次交锋,必须把局面掌控在自己手里。
“你别拿婆婆压我,实话告诉你,我跟婆婆是同宗,我们都姓孙,按辈分,我还要叫她一声姑姑,将来就算分了家,也是我们大房主事儿,你都嫁过来多少天了,家务事一样都不做,这像什么话……”
何天觉得她应该是给所有人脸了,让大家生出她很好欺负的错觉。
不能再听下去,再听她拳头要硬了,但是她弱,她打不过,所以就不能再让她说下去。
“是吗?我都不知道这件事,等晚上婆婆回来,我问问你姑姑姑父,其实大嫂你不知道,我们国家是不允许近亲结婚的,尤其是表兄妹两姨表姐弟什么的,在我们国家都被严令禁止的。
还有啊,以后等咱们四房分了家,你家什么时候种菜,什么时候扫猪圈,自然是你说了算,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孙小青被这话说的无名火窜起,但就是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她很生气,可是何天似乎说的每一句都没毛病。
算了,不重要。
“哎,是这样的,小天,我娘家侄儿最近碰到点事儿,家里有点不凑收,我想着你是城里来的,想跟你借点钱,不多,就,五十块钱。”
何天笑笑。
“这事儿啊,大嫂,等晚上周震回来,我找他说。”
孙小青皱眉。
“这点小事,你还要跟周震说?那钱不是你的陪嫁吗?”
何天摇头。
“周震说我年纪小,手里留钱不安全,都让他拿去信用社存起来了,我觉得周震说的很有道理,就听他的了。”
孙小青打死都不信何天手里会没钱。
“那你娘家之后就没再贴补你?”
何天摇头。
“我爸妈其实不让我在乡下结婚,只是周震哥人挺好的,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再回去一趟,我爸妈应该就能消消气了,现在他们都不跟我写信了。”
孙小青指着何天,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什么品种的蠢货,生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有这样的爸妈,还要什么男人!
“弟妹,不是我当嫂子的说你,就你这蠢脑筋,以后被老三打死都是活该。”
何天听的脸色大变,周震从外面走进来,就听见这话,随后看见媳妇变的苍白的小脸。
“大嫂,周家男人也会打媳妇吗?”
周震火冒三丈,一把将孙小青推开。
孙小青只觉得猛然被一股力量推着脑袋向一边摔过去,踉跄着,脑袋差点撞在门框上。
“啊!”
一声短促尖锐的叫声,把所有跟在后头进来的人都吓一跳。
周震拉着何天的手,不断安抚她。
何天是真被吓着了,这个黑熊精,一巴掌就把孙小青斜着拍过去,像是抽乒乓球似的。
“没事没事,我不打媳妇,我发誓,我从来不打媳妇,以后也不会。”
“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周雷一肚子不高兴,再怎么拌嘴,这是他孩子的妈,是他妻子,对孙小青动手就是在打他的脸面。
周震白一眼身后大哥,还没说话,何天已经站出来,挡在周震面前。
“大哥,这件事不怪周震。
大嫂找我说些有的没的,说她跟咱妈是姑侄,说这个家以后还是大房当家,还让我借钱给她。
我说钱给周震保管,她说我蠢死算了,要让周震打死我。”
何天每句话都说的很对,但是这排序和节奏,就很有问题,孙小青听着不对劲,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急得跳脚,只知道否认。
“你放屁,我没有。”
何天红着眼眶。
“你说你娘家侄儿碰到事儿,手里钱不凑收,找我借五十块,难道你没有?”
孙小青偷看自家男人脸色,眼瞅周雷脸色难看,孙小青胆战心惊。
孙红霞跟男人对视一眼,大队长已经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媳妇管,婆婆说教儿媳妇,天经地义,他就管好儿子就行。
第464章 小知青与糙汉30
“周震你给我过来,老大你也来。”
周震才不怕亲爹呢!
“孙小青,我媳妇胆子小,但不是蠢,她愿意把娘家钱拿回来给我保管,跟你不一样,你什么都想着往娘家扒拉,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借一下,没有就没有,她都没答应,你凭什么动手。”
“这次都是轻的,再欺负我媳妇,我去把你娘家弟弟腿打断。”
孙小青的娘家跟周震的外婆家在一个地方,跑一趟还不是简单的事儿?
孙小青委屈死了,就是说不出来。
周震连珠炮一样,又开始警告众人。
“我媳妇进门之前我就跟妈还有两个嫂子老四他们都说过了,我媳妇带了一辈子都吃不完的口粮来,不占公中的便宜,也不干活,谁要是还说三道四,我就带我媳妇分出去单过,反正我们没孩子,我挣的根本吃不完。”
要是没分家,挣得都交给公中,周震是吃亏的,老大老二两房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大队长变了脸色,在屋子里怒吼一声。
“周震你给我过来!”
何天吓的抖了抖,她不是说害怕大队长,而是刻在骨子里,从小就存在的潜在暴力恐惧感,此时被调动出来,就不受控制的惊慌。
周震安抚她。
“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
说了没事没事,但是周震还是被老父亲的鞭子抽了两下,何天看的心惊胆战,脸色都变了。
小时候,她也是这么无助,看着父亲打人,打的情绪激动的时候,三个女儿也逃不掉,那种瓷片摔碎在粗粝的砖头上,在脑袋边炸开的尖锐声,让人发自灵魂的战栗。
现在,这种无助的恐惧又冒出来了。
周震在院子里就看见自己房门口,何天站在那里,脸上眼里的神情,顿时感觉不对劲。
“好了爸,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跟大嫂动手,有事会跟妈说的,你别动手了,我媳妇吓住了。”
说着周震也不配老父亲演戏,不想给孙小青台阶下了,他媳妇还是个胆小的包子,性格他都没摸透,万一有什么心结可怎么好!
周震冲到何天跟前,何天惊慌的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椅子上。
周震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何天整个人像是应激一样护着脑袋。
周家二老也没想到这个温吞喜庆的媳妇,竟然害怕别人打人,看见这一幕,都面面相觑。
周震心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对孙小青一肚子怨气,但此时只能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一遍遍安抚何天。
“媳妇儿你别怕,我那只是跟我爸做戏给大嫂二嫂看,不然小叔子打嫂子,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何天抬头,分明看见周震裸露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鞭痕。
她没有说话,只是缩成一团,小孩子害怕的时候,就会尽量缩着身体,降低存在感,挨打的时候也能尽可能的减少身体接触面积,降低伤害和痛觉。
孙红霞气不打一处来,把老大媳妇叫过来一顿怒骂。
“我看你成天就是吃得太饱,好日子过两天,这周家都装不下你了,你要是不想过,早点说,我现在就给你送娘家去,我家要不起你这尊大佛。”
孙小青缩着脖子。
“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错吗?我看分明就是我老周家错了,我以为跟你孙小青家知根知底,没想到你藏得够深啊,我周家看错了你啊,什么玩意儿,孩子都生了俩,还惦记你娘家侄儿,你娘家侄儿是你生的吗?
这么多年,人家给你一块糖了吗?这么多年,家里给你扒拉多少好东西走?你以为我没数吗?”
孙小青捂着脑袋,一脸尴尬。
“妈,我没有。”
“你以为我为啥不分家,就你这手漏的跟筛子似的,让你当家,你那俩孩子还不跟乞丐似的?”
孙红霞说着又把周雷叫到跟前来。
“明天把你媳妇送回去,我周家不要这种挑唆是非的东西,回头妈给你再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这话一出,周雷都没觉得有什么,孙小青已经顾不得在妯娌跟前的脸面,噗通跪下了。
“妈妈妈,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贴补娘家,不,我以后娘家都不回了,您别让周雷休了我,回去我没法过了。”
“你还知道你回去没法过?你不是喜欢娘家?跟着你那侄儿过啊?”
孙小青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妈,我以后一定改。”
孙红霞那个气啊,孩子越闹腾,家长越上心,四个儿子,老三最不省心,但是也最让孙红霞喜欢,这无缘无故挨鞭子,她恨不得那鞭子抽的是孙小青。
这会儿孙小青也不管孩子弟妹什么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周雷看着差不多了,站出来为媳妇说话。
“妈,怎么说,小青也给咱家生了俩孩子,以后要是孩子妈走了,俩孩子长大面子挂不住,咱还是再给小青一次机会。”
孙红霞翻翻白眼。
“滚滚滚,别在老娘面前,碍我的眼,今晚上你两口子都别吃饭了。”
孙小青在家把晚饭做了,结果却吃不上,周雷无缘无故被牵连,跟着饿肚子,两口子在屋里生了一顿闷气。
大房这边什么都好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是过去就是过去了。
三房这边,何天被周震安抚着,其实已经镇定下来了,何天自己觉得已经好了,但其实脸色仍旧很差劲,让周震忍不住担心。
“我去给你把晚饭拿进来吃。”
何天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真不想去面对公爹。
“这,婆婆说我怎么办?”
“不会,有我呢!”
何天点头,沉默不说话了。
周震等了两秒,见何天没说话,才起身,有点无奈,去厨房拿饭。
等进屋的时候,就见何天像是惊弓之鸟,坐立不安的看着窗户和门口。
周震笑着把饭菜摆在外间桌子上。
“来,我跟你说,大嫂做事不敞亮,让我跟老大起争执,咱妈可生气了,罚他们两口子晚上都不许吃晚饭。
喏,这俩鸡蛋,是补贴咱们三房的。”
第465章 小知青与糙汉31
何天看着俩鸡蛋,想着周震身上的鞭痕,一顿打才换来两个鸡蛋,一点都不划算。
何天爱吃,但是无论给多少吃的,要打何天来换,她都不愿意。
晚上何天睡的很不安稳,一动不敢动,状态周震看在眼里,就感觉很不对劲。
周震重欲,这个晚上还是结婚之后第一个素净的夜晚。
周震生怕何天做噩梦,没想到,噩梦没有,但是半夜发烧了。
骄阳大队的气候,夏天中午再怎么热,到了傍晚凉风吹来,夜里睡觉就很舒服,有时候肚子上还要搭一层薄床单。
这一晚,周震怀里抱着媳妇,就像抱着个暖水袋,还越来越烫手。
周震被惊醒,感觉温度不对,爬起来点灯一看,何天都烧迷糊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皱眉低声呢喃着听不懂的话,断断续续,词不成句。
“小天?小天!”
周震想着要是人能叫醒,好歹还能带去看大夫,但是这显然是烧昏过去了,周震坐不住,赶紧翻身起来,穿上衣服出门。
孙红霞半夜听到窗户外面老三的声音,忙爬起来。
“怎么了?”
“小天发烧,烧迷糊了,我去叫赤脚大夫来看看,妈你起来陪着点。”
“哎哟!”
孙红霞一听,赶紧跳起来,披上衣服就往老三屋里去。
看见何天烧的满脸通红,嘴唇都裂了,赶紧去打水。
“我去给小天弄点水擦身上,再喂点热水,你赶紧去,我给你拿钱。”
“不用,我兜里有。”
周震说话功夫,已经三两步跑到院子门口,开门出去了。
紧接着大房二房都起来了。
院子是大家心里的安全锁,院门开,男人们必然要起来看看了。
村里的赤脚大夫本身家里就祖辈行医,到他这,也考了个证,在村里行医。
被周震叫醒,拎着药箱就跟过来了,差点被周震拉着跑的双脚离地。
等到地方,给何天一把脉。
“这是惊恐交加,忧思过重,要吃西药还是中药?”
“哪个效果好?”
大夫想想。
“西医见效快,价格高。”
“那就西药。”
大夫给开了扑热息痛片,想了想,还是把周震叫出去。
周震把药给老娘。
“妈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帮你给小天喂药。”
说着就跟大夫出去。
大夫拉着周震。
“你们刚结婚,但是该注意的还是要节制点,小姑娘要不是最近消耗太多,没有休息过来,这次就能扛下来,不至于发烧了。”
周震听着挠头。
那意思,是没休息好?
但是不发烧,其实并非什么好事,要是扛过去,什么都存在心里,周震都不知道何天对家庭暴力恐惧如斯。
“嗯,我知道了。”
以后让媳妇好好休息,还有就是绝对不让媳妇经历任何家庭暴力,家里其他成员的也不行。
送走大夫,周震帮着亲妈一起,给何天把药片喂下去,又喂一些水,再给她擦身,不一会儿,药效发作,何天出了一身汗,烧算是退了。
周震让老娘回去休息,自己动手把人抱起来,给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连内衣都是亲自动手换的。
等人睡踏实了,周震才踢踏的出去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搓了晾起来。
回去又观察一番,天空泛起鱼肚白了,周震见媳妇的确睡踏实了,这才安心,抱着媳妇又睡觉了。
孙小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点小心思,会酿成这么大的家庭事故,现在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何天,身子骨也太差了。
但是又想,说不定她本来就要生病了,只是凑巧碰上这件事,这要是怪到她身上,可真是太冤了。
想想从昨天事情发生到现在,她是一点好处都没落着,无论是跟何天口头上的,还是实际利益,甚至被孙红霞一顿连削带打,在孩子们面前都没脸面了。
以后她决定离何天远一点,再也不打何天的主意了。
二房刘苗苗其实一直在旁观,看人下菜碟,等孙小青冲锋陷阵。
现在好了,孙小青打的样板就是何天不能惹,两房都消停了。
虽然如此,第二天,周震还是趁着大家都吃饭的功夫,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爸妈,我决定跟我媳妇,我们分出去单过。”
“啥?”
孙红霞一听就炸了。
“你,你俩?”
“嗯,我俩,妈,我以后的工资还有工分,就不往公中交了。”
“这,这是为啥啊?”
周震叹气。
“妈,我其实早就想分出去单过了,之前我没结婚,你一直不让,加上我对一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就算了,现在我不想忍了。”
“你忍什么了?”
孙红霞自认已经做的很公平公正了。
周震抬眸,扫视桌上两房人,特别是他们的孩子们。
“反正我以后就是不交了,我明天没事,就去找人把我那三间房单独圈个院子,反正那本来也是单独的房子,被院墙圈进来的。”
周雷干干的笑笑。
“三弟三弟,不至于不至于,弟妹刚嫁过来这段时间大家相处的不是挺好吗?昨天那事,是你嫂子做错了,回头我让你嫂子给弟妹赔个不是。”
周震正要说话,目光刚好扫过大房的两个孩子,老大周铁蛋看周震的目光竟然带着点怨恨。
周震皱眉。
“铁蛋,你对我有意见?”
众人听到这话,目光齐刷刷看向铁蛋,刚好对上他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仇视目光,老两口都心里一惊。
是的,孩子一天天大,就不能这样一锅里搅食了。
孙小青做错了,是她不对,可要是所有人都指责孙小青,就成了强势一方得理不饶人。
孩子们眼里,只知道母亲受委屈了。
这时全家的大家长说话了。
“这件事,明天再说,先吃饭。”
说着又看向孙红霞。
“红霞你回头给老三拿两块钱,夜里请大夫的钱,药钱,再给老三媳妇好好调养调养。”
大队长也懊恼。
咋的打儿子还把媳妇给吓得发烧了?
夜里赤脚大夫的原话,孙红霞回屋就说给老伴儿听了。
第466章 小知青与糙汉32
这养孩子还真是一门学问啊!
大家吃了饭都出去上工,周震给何天做了一碗面汤。
何天已经清醒过来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夜里折腾了大家一场,只是看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有点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以前她醒来的时候,阳光都没走到这个位置,今天她起晚了?
就在何天疑惑的时候,周震推门进来。
何天翻身爬起来。
“你身上的伤好了没?”
周震见何天神色如常,心里松了口气,笑道:
“好了,早就不疼了,我皮糙肉厚的,没多大事儿。”
何天皱眉。
怎么可能不疼呢!
人都是血肉之躯,无论嘴上怎么说,挨打肯定会疼的。
何天坚持要看,把周震的衬衫扒下来,看着上面的鞭痕还有点印记。
“有没有药?我用红花油给你揉一揉!”
周震压根没放在心上,但是媳妇在关心他。
“有,在我妈屋子里,我去拿!”
何天用红花油给周震把淤青揉开,她怕自己手重把人揉疼了,问了好几遍疼不疼。
周震笑。
“你这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这手劲儿,揉的周震一点不疼,但是小火苗噌蹭的。
从结了婚到现在,他就没素过,一天最少一回。
想起大夫夜里跟他说的话,要节制一些,媳妇儿这点力气,这小身板,还真是~
想到这,周震决定让媳妇好好养两天。
原本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一点淤青,被媳妇搓揉着,他心里暖洋洋的舒坦。
何天自认为把伤口处理的很好,才放下心去吃饭。
“你嫂子早上又挨骂了?”
何天好奇。
她是被早饭桌上的动静吵醒的,只是没出去看。
周震摇头。
“没有,是爸让大家别吵吵,赶紧吃了饭去上工。”
何天默然。
今天的早饭是面汤,滴了点香油,吃着胃里很是舒服,何天喟叹一声。
“以前我就听说大队长的鞭子打人可厉害了,这还是头一次见,他以前经常动手打人吗?”
周震摇头。
“村里人,特别是对小孩子,长辈都信奉不打不成才那一套,说不通就会上手揍。”
何天皱眉,不过很快觉得打孩子是教育孩子,其实没什么的。
“对了,我准备分家出去单过,你觉得呢?”
何天双眸一亮,看向周震,周震立马觉得这个主意很正确,就应该早点提。
“爸妈能答应吗?”
“当然,就算他们不答应,只要我想,就能分出去,我们的房子是后来围进来的,我明天就找人单独拆了围出去,独门独院。”
何天不了解。
“对,你说过的,不过没跟我说过细节。”
周震笑,拉着何天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周震是奶奶带大的孩子,被奶奶宠的有点无法无天,爸妈说的话也不爱听,所以他挨老父亲的教训次数最多。
不过被偏爱的孩子长大后都是无畏无惧的,周震就是这一款。
奶奶过世后,所有东西,谁都不给,指定留给周震一个人,特别是这三间房。
大队长兄弟几个,其实都不是亲生的,老太太战争时期全家都死的差不多了,一路上碰到失去双亲的孤儿,处着不错的就收养。
反正大家都有今天没明天,一起有个照应,多活一天是一天,只是没想到国运昌盛,峰回路转,这么快,就稳定下来。
老太太出身不错,有点家底,就选在城市的边缘条件还不错的村子安定下来,孩子们跟风随大流,为了融入村庄,全部姓周,还按照辈分续了宗。
这在战乱年代很常见。
战乱时候,带着孩子的寡妇很受欢迎,因为代表能生能干,而且孩子已经半大不小,也是个照应。
华夏儿女重视香火传承,其实香火并不一定等于血缘关系。
周震絮絮叨叨,就是想跟何天说说话,让何天平复心情,缓解内心压力。
见她神色如常,周震松了口气。
“你今儿在家歇着,我让我妈帮你顶半天工,这会儿我去看看。”
何天点头,她都忘了自己半夜发烧折腾人的事情,只是觉得浑身关节酸软,要好好歇歇。
周震走了,也没让何天一个人带着,没多久,钱宁来敲门。
“周震说你不舒服,咋回事?”
何天笑笑。
“没事,就是身上觉得疲累。”
钱宁闻言皱眉。
“怀孕了?”
何天吓一跳。
“不可能。”
“为啥?你俩避孕啊?”
这个词儿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在农村很新潮,大家都是顺其自然,生到绝经的。
何天也懵了,她完全不想生孩子,在这种环境里,她还要依赖别人生存呢!
“没呢,没有避孕就一定会怀孕吗?”
钱宁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那你说呢?”
何天毛骨悚然。
“那要怎么避孕?”
钱宁掰手指给何天数。
“那可就多了,第一可以你这边做措施,吃药,上环,打针,第二就是周震那边,最简单的就是带安全套子,那东西医院就有的领。”
何天从未接触过这个领域,当小姑娘的时候,已婚人士也不会跟她说这些,现在结婚了,但是在村子里,大家喜欢多子多福,谁会跟她说这?
况且人家是新婚!
何天听着心有余悸。
“好好好,周震晚上回来我就跟他说。”
钱宁笑。
“你家那位,看着身体就好,你体验感怎么样啊?”
何天涨红了脸。
“你这个好色的女人,每次跟我一块儿说话不过五分钟就开始研究这件事,你那么好奇,找个人结婚啊!”
钱宁叹气摇头。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不了主,我只能在结婚之前偷偷摸摸,多谈几个,能爽多久爽多久!”
“什么情况啊?现在都崇尚婚姻自由,我不信你要是真想结婚,谁能拦着你。”
钱宁无奈摇头。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
人家不愿意多说,何天也就不问了,每个人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都有溃烂的脓包,人家自己背着人挤,不觉得什么,说出来就容易受不了。
何天自己不也是么!
第467章 小知青与糙汉33
跟钱宁嘀嘀咕咕,半天很快就过去了,晚上周震从镇上回来还给钱宁拿回去一些买的糕点。
大房二房几个孩子看见三叔拿东西回来,都眼前一亮,眼巴巴等着。
没想到今天一个好吃的都没有。
石头指着铁蛋。
“都是你娘,你娘想要三叔家的钱,害的三叔挨打,以后三叔好吃的都没有你的份。”
“关你什么事,就怪那个臭女人,三叔没结婚之前不是这样的。”
铁蛋骂人还不满足,仗着身高优势,伸手狠狠把石头推倒在地。
石头的姐姐大妮儿自然不可能看着弟弟挨打,一巴掌呼在铁蛋脸上。
铁蛋的弟弟铁头倒是有些怂,不敢上前,只知道哭。
两家大人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孙小青二话不说上前护着铁蛋就要打大妮,大妮可不是吃素的,小嘴叭叭的将孙小青跟铁蛋一顿好骂,还闪躲着,躲开孙小青的巴掌,顺手把铁蛋的弟弟铁头也给了两巴掌。
孙红霞很喜欢大妮,这孩子身上有股子跟孙红霞年轻时候一样的精气神儿,这会儿看姐姐知道护着弟弟,只能先把孙小青骂一顿。
孙小青不敢反驳,毕竟家里鸡飞狗跳都是从她这里起头的,但是儿子护着娘,让她觉得窝心又伤心,只能搂着儿子哭。
周雷出来,忍不住说了二弟妹两句,老二忍不了了。
“什么小孩子打架,大人不插手,大哥你是瞎了吗?没看见你媳妇上来就朝大妮扇巴掌?”
刘苗苗红了眼眶。
“可怜我大妮,就是护着弟弟,她有什么错!孙小青你一个大人,冲一个孩子下手,你也不怕肠穿肚烂天打雷劈。”
不敢怼婆婆,难道还怕老二家的这个软和性子?孙小青也不忍,妯娌两个互不相让。
孙红霞气的抄起扫帚,俩儿子一人一下子。
周震陪着何天在屋里,把收音机声音开到最大。
何天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想去看。
晚上周震把媳妇浑身摸了一遍,软乎乎的,昨儿生病的时候浑身滚烫,把他吓坏了。
何天被摸着心里痒痒,但是她还惦记着钱宁白天说的话。
“周震哥,我们这样会不会怀孕啊?”
周震一愣,随即摇头。
“昨天夜里你发烧,我找了村里赤脚大夫,把脉的手艺是祖传的,他没说你怀孕啊!”
何天松了口气。
“那,你想要我生孩子吗?我害怕。”
周震把人搂在怀里。
“我暂时还不想让你生孩子,你身子骨弱,我又没准备好,要是再来个孩子,我俩手忙脚乱的,没做好准备就是对孩子不负责,等等吧!”
何天听着彻底放下心来。
“那你得想想法子,我们先避孕。”
周震听着脸上热乎乎的。
“咳咳,这个,怎么想法子?我明天去问问村里的老大夫。”
何天掐一把周震的小腹,真结实,拧不动。
“别出去乱说。”
“那有啥的?我们还年轻,暂时没准备好养一个孩子嘛!”
何天蹭了蹭结实的胸膛。
“我听说,去医院可以买到那个安全套子,你下次去县里顺便问问。”
周震觉得也不是不行。
“那好,有空我就去问问,这两天让你歇歇。”
嘴上说让人歇歇,但是该讨的福利不能少,亲了又亲,何天觉得婚后胸前资本都雄厚了不少。
本来前后就肉墩墩的,现在更明显了,小衣裳都有点紧,还得扯块布重新做两件。
原本周震还在等着明天老爹的态度,结果当天夜里何天又烧起来。
这次没有烧迷糊,反而因为白天睡多了,被叫醒后,就清醒的爬起来坐着。
周震搂着何天,身上滚烫,像个小火炉。
“睡不着?昨晚大夫留下的药片吃了先退烧。”
何天点头,乖巧的喝水吃药,渐渐感觉脑袋不晕乎了,身上清爽很多,倒是越来越清醒。
“要不要出去转转?”
“会不会惊动其他人?”
何天有点心动,但是又有点顾忌。
周震笑。
“有我呢!”
这话就是万金油,的确,自从有了周震,每次他许诺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说有他在,就没让事情烦到何天眼前。
果然,周震悄悄起身,开了门,带着何天出去走走。
夏日的夜晚没有白天的燥热,格外清凉。
虫鸣蛙叫,显得分外宁静,因为粮食金贵,没有人家养狗,也就没有狗叫声,月光洒满大地,宛如白昼,何天甚至能看清周震的五官。
“看我做什么!”
何天小心翼翼去觑自己男人。
还别说,古语云,灯下看美人,这月光下看也是一样的道理,没有了白天那种强存在感的侵略性,只有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眉眼。
“这么看着你还挺好看。”
周震笑的眉眼弯弯。
平时两人走一起,都要隔开两三步远,这会儿没有人,两人手牵手在路上晃悠,精神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媳妇儿眼里,我也算是个美人儿了!”
周震想着自己也有一天能跟美人这个词儿挂钩,就忍不住乐。
何天抿唇跟着笑起来。
以前只觉得害怕,现在么,经过这两天,感受到周震的温柔,就算走在空无一人的黑夜乡村,何天也一点不害怕,满满的安全感。
远处不知道谁家公鸡打鸣了,何天打了个哈欠。
“困了?回去再睡会儿吧!”
何天点头。
“那你也再睡会儿。”
两人静悄悄的又回去了。
屋子里,孙红霞跟老伴儿在黑夜中睁着眼闲聊。
“老头子,你真要让老三分出去吗?”
老爷子睁着眼,看黑黢黢的屋顶,心里盘算事情。
“唔!”
“为啥呀,这四个孩子,就老三最有出息,干啥早早把孩子分出去?要是能带带其他孩子,好歹孩子们都能好过点。”
老爷子轻笑一声。
“你看老三从初中毕业出来到现在,带了哪个?”
孙红霞语塞。
“可这要是分出去,以后兄弟几个就离了心了!”
“唉!”
老爷子叹息一声。
“家家户户当父母的一开始都是这样想,按着儿女们不给分家,一锅里搅食,最后闹来闹去,都快反目成仇了,这么多年,没看见有哪一家是靠不分家,让有出息的兄弟拉拔其他人的。”
第468章 小知青与糙汉34
孙红霞皱眉。
他们一辈子困在方寸之地,还真没有想过其他人的生活,日常繁重的劳动让他们没有思考的能力。
但只要有人一点拨,就似乎还真是。
“那什么也不分给老三,不是把老三推远了吗?”
“我自有分寸,你把家里的账本弄清楚,明天我有话说。”
孙红霞皱眉,不理解丈夫神神秘秘的,但是她以夫为天,丈夫说啥照做就是。
没等二老宣布分家的结果,周震早上又找到老爹,坦言必须要分出去。
私底下找老父亲,是等着老父亲亲自宣布,给爹娘做脸,不然他固执地要出去单过,不仅自己落个不好听的名声,父母还会让人笑话。
老爷子皱眉。
“知道了,晚上家里开个会。”
何天感觉身上好多了,要去上工,周震仍旧不让。
“那我可就歇着了,要是有人说我……”
“放心,谁敢说,我打断他家小子的腿。”
何天忍不住笑。
“好,那听你的。”
这话周震爱听。
外头关于周老三的传言其实还真不少,但是在周老三的引导下,多数都是说他的,很少有人讲究何天。
毕竟周老三是真的凶名在外,看着就吓人,谁能知道这小子在媳妇面前就是个狗腿子呢!
这两天关于何天半夜请大夫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有人说是何天身子骨弱,也有人揣测何天是不是承受不住周老三的压力。
反正都是跟周老三相关的。
晚上一家子吃过饭都留下没走。
“孩子们出去玩吧,我说两句。”
老爷子磕磕烟袋锅子。
“我知道嘴唇跟牙齿也有磕碰的时候,不过这一家子人多,的确闹心,今天喊你们坐下,是跟你们说说分家的事情。”
现在夏天漫长,地里活儿不多,分家的也不是没有。
老爷子这话在这个家里像是湖面投入一块石头。
周雷有点坐不住。
“爸,咱家好好的,干啥要分?四弟还没有结婚呢,分了让人看笑话。”
老爷子摆摆手。
“你们各家都有小心思,我再按着你们脑袋,强行让你们一桌吃饭,只怕要反目成仇,没那个必要。
以前不分家,是因为以前条件不好,几个大人一起干,才可能养活下面孩子们。
现在好多了,你们也是孩子爹娘了,我跟你妈还管着你们,只怕孩子们看我们像看仇人。
没那个必要,这事儿我考虑大半年了已经,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我就要说说家里财产分配。”
老爷子强势的做了决定。
很多孩子在还不懂事,三观都没有建立的时候,就因为带他们的人影响,对自己的父母或者爷奶产生偏见。
有些或许是正确的,但是也有些属实没有必要。
几人听到父亲不容置疑的语气,全都冷静下来。
老爷子看向老婆子。
“红霞,把账本拿出来。”
孙红霞好歹是大队长媳妇,上过扫盲班,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记账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几个兄弟结婚,花销都是固定的,老四将来结婚那份钱,得先留出来。”
说着,把账本打开。
“这么多年,从你们四个,加上你们大姐能上工开始,家里就有结余,这十几年下来,也攒了点钱,除去花销,现在还有一千一百二十块钱。”
老爷子把账本展示给大家看,自然没有人质疑。
“这先留出八十块钱,给老四将来娶媳妇用,彩礼酒席,去姑娘家带的年节礼物,结婚要采买的东西衣服,差不多就这个价钱,比照老三来!”
老爷子说着,孙红霞就把八十块钱数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剩下的钱,分成五份,我跟你们娘算一份。
另外家里的房子也分成五份,本来就是各住各的,现在也就这样定下,另外老三也该有一份房产,但是老三自己有本事,从老人家那里继承三间房,老三,你的房子我就不给你了,多分你四十块钱,你吃点亏,有没有意见?”
孙小青踩了踩周雷的脚尖,希望他说句话,但是周雷一言不发。
奶奶情况特殊,能从她那得到东西,还真是各凭本事,不是亲的,没法子说。
这点孙小青并不知道,但是周雷不跟她一条心,她就只能生闷气,不敢再说什么了!
至此,她还以为分家的导火索就是她,这倒是个美丽的误会,起码让她闭嘴了。
周雷等老爷子说完,才迟疑的问。
“爸,您跟妈跟着我吧,我是长子,应该给你们养老。”
“这话说的,爸我看你们跟着我过也挺好,苗苗是个孝顺的,起码不会惹妈生气。”
老三知道此处他应该意思一下,但是他不想。
老四还不知道媳妇在哪里呢,轮不到他说话。
好在孙红霞发话了。
“老四还没娶媳妇,一条光棍靠着呢,我们暂时跟老四,等老四结了婚,我跟你爸单过。
等我们老的干不动了,再跟你们说养老的事情。”
几个儿子闻言,觉得有道理,那就跟老四了。
补偿老三房产的四十块钱递过去,大队长又单独数出来二十块钱。
“这个钱,就用来把院子都隔开,老三你是不是要找人围院墙?顺手让帮忙把这边也围了,这钱你拿去,多退少补。”
周老三顺从的应下,接过钱来。
夏天接近尾声,周家的分家活动在村子里没有引起多少议论,等大家察觉的时候,已经悄悄完成了。
周震压根不要别人烦神,也不用何天操心,把原本单独的三间房围了出去,原本被当做菜园子的宅基地又成了两夫妻的小院儿。
那一点秋豆角成了何天的私家菜园。
在秋收来临之际,一切尘埃落定,何天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家的小日子了。
所有关于分家的一切活动都是周震冲锋在前,压根不需要何天出面,片叶不沾身。
晚上周震摸着媳妇的小手。
“媳妇儿,身子骨最近养好了吧?”
何天脸颊一红。
“你要干啥?”
周震一个鹞子翻身。
“你。”
第469章 小知青与糙汉35
何天捂着周震的嘴,想把人脸推开,然而力气太小。
周震献宝一样从铁盒子里摸出一个橡胶圈。
“你看,我把东西拿来了,我们来试试看。”
这几天都让何天歇着了,周震除了忙,就是惦记着这点事儿。
好不容易到了品尝大餐的晚上,动静大了点,隔着一道院墙,都能隐约听到点动静。
何天感觉床头撞在墙上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生怕床塌了。
周震一个用力,把人抱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成了个旋转小火车。
隔靴搔痒,爽感都被延时了,一直到月上中天,才消停下来。
何天是手指头都不想动,周震也感觉有点累了。
不过还是起来帮媳妇儿收拾清爽,还按照说明书,把用过的东西洗干净,用滑石粉养护,又放起来,据说这玩意儿一个能用好几次。
不过周震觉得形势不容乐观,他感觉这玩意儿有点小了。
跟着中秋节一起来的,就是秋收。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秋收的时候,何天干的依旧是分发农具之类的活儿,周震自己忙的飞起,不仅要开拖拉机下地拉玉米,还要拉秸秆,犁地耕地,去公社拉麦种回来。
听说今年上头推广新品种小麦,骄阳大队当仁不让,被选为实验大队。
主要是靠近公社,上头下来视察也方便一些,而且水肥稳定,地势平坦,条件好。
冬小麦种下去之后,就要忙各家过年的事情了。
地里的活儿,除了开荒,再就是收拾秋菜,活儿不多。
周震从县里回来,跑到厨房,原本他喜欢直接用水瓢就着水缸喝冷水,现在何天不让,灶台上随时晾着凉白开。
喝了一肚子,周震跑去找何天。
何天正在研究应该怎么做鞋子,船一样的鞋底,赫然是给周震做的。
看见一座肉山跑进来,何天心跳快了几拍,她适应了一下,才放下手里东西。
“干啥跑这么快?”
周震凑过去,在何天脸颊亲一口。
“媳妇儿,想不想出去转转?”
何天眼眸一亮。
“去哪里?”
周震笑着把手里的介绍信拿出来。
“农机站有个采购机会,我想带你一起出去转转,就在南港,大城市了。”
何天欢喜。
“我能去吗?没有单位的介绍信怎么办?”
“放心吧,有我呢!”
这话说得,何天爱听。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看看过年怎么安排。”
“我想着就带你在南港过年。”
何天一点不扫兴,周震说能,那就是能。
“好啊!那我收拾几件衣服,什么时候出发?也不知道南港冷不冷,会不会下雪。”
反正骄阳大队这边冬天还挺冷的,得穿棉袄。
“不算冷,你就穿着一身,收拾两套里面换洗的内衣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到那边给你买好的。”
何天就按照周震的安排收拾行李了,眼瞅要出门,何天准备去跟好友说一声。
“不用管我,我也要回家探亲的。”
何天挑眉。
“新知青第一年不是不能回去吗?”
钱宁点头。
“我老子给我开的借调函,过去他们单位玩两天,程序上没问题。”
何天疑惑。
“那你回去还会回来的吧?”
周刚可早就说过要去跟钱宁提亲,想在年前结婚,但是钱宁要回去探亲,这事儿只怕就不成了。
而且钱宁看着不像是准备在乡下结婚的样子。
钱宁笑笑。
“这个谁知道呢,说不定。”
何天抱了抱钱宁。
“无论回不回来,我们都是好朋友,对吧?”
钱宁伸手掐何天的脸蛋。
“那是自然的,就算不要周刚,我也不会不要你,只是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啊!”
“我怎么会嫌弃你。”
钱宁笑笑不说话。
她跟何天说的事情,何天从未在周震面前透露过,周震也不因为老婆是好兄弟对象的小姐妹,就让媳妇儿去刺探情报,给好兄弟当助力。
他这边是好兄弟,人家那边还是好姐妹呢,没道理因为成了夫妻就必须让老婆背刺姐妹。
得知何天要跟着周震出远门,孙红霞是一万个不情愿。
“这兵荒马乱的,人家出门公干都够呛,你们还往外跑,全世界都没有家里舒坦,你俩咋想的!”
周震这厮,公务是假,带何天出远门游玩才是真。
孙红霞简直服了自家这个反骨仔,总跟别人想的不一样。
周震挥手。
“妈你别管,我有分寸。”
“你有屁的分寸,仗着兜里有俩大钱,飘的忘了自己是谁!”
周震自然不可能听他妈的,从小都没听过,长大更不用说。
出门什么都可以不带,钱和票一定要带够的。
周震找何天拿了一千块钱,出去一趟,第二天晚上快到半夜才回来。
“这是两千三百块钱,还有粮票布票工业票肉票,你都收好。”
介绍信不用说,周震不仅让大队帮忙开了一个,还在农机站给何天搞了一个临时工的介绍信,火车票也找人弄了卧铺。
总之一切都很舒服。
这是何天第二次乘坐火车出远门。
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萧条,到南方的绿意盎然,发达的水系,都让两个人目不暇接。
火车上的饭盒不要票,味道还算可以。
下了火车,何天身上的棉衣就穿不住了,南方又潮又暖。
周震带着何天去招待所办理入住之后,就带她去逛百货大楼。
买了两件外套,两人把身上衣服都换下来,又去逛吃饭的地方。
南方的吃食精致又好吃,口味清淡但是鲜美,跟北方储存很久的菜,用浓油赤酱弥补食物不新鲜的烹饪方法完全不同。
吃了饭,周震先送何天去招待所。
“你先在这待着,谁来都别开门,我出去寻摸个地方,找到了就来接你去逛逛。”
何天有点不放心。
“那你可得快点回来,我对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你可不行。”
周震笑着捏捏媳妇的鼻子。
“媳妇儿放心,保证八点前肯定回来。”
周震是想去摸清楚这里不要票的好东西在哪里买。
主要还是想看看南方这边的黑市发展情况。
第470章 小知青与糙汉36
周震发现南方这边以吃饱饭为主,管理的比北方宽松多了。
很多小家庭作坊都在私底下加工副产品,自由市场也比北方更繁荣。
找到地方,周震兴冲冲的回来。
第二天就带着何天去自由市场闲逛,这里的丝绸是真漂亮,而且价格不贵,也就比的确良料子贵一点点。
可能是因为丝绸太娇贵,这会儿买的人反而不多。
何天摸着丝滑的料子,爱不释手。
周震直接出手拿下,又带媳妇去看卖古董的地方。
不少人家的老物件,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年代,不当吃不当穿,只能拿来悄悄跟人换点东西。
何天看中了一块金镶玉,一条贵妃镯子,还有一条颜色有点发乌的多宝项圈。
项圈不一定是贵重金属,但是上面镶嵌的各种玉石戒面颜色各异,搭配起来,五彩斑斓的,是真好看。
周震二话不说掏钱。
他本身不缺钱,能用不缺的东西换媳妇开心,那自然再好不过。
在南港逛了几天,周震摸清楚门道之后,竟然跟这里的黑道头头混熟了。
“媳妇儿,走,带你换个地方住。”
何天不解。
“换哪里去?”
“跟我走就是了,肯定比这里好。”
何天不扫兴,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包袱,走的时候装满一个藤条箱子。
跟着周震,一起来到一处看着就有些年头,但是很洋气的老洋房里。
这竟然是一处酒店,里面大理石地面,繁杂的水晶吊灯,从挑空的二楼垂下来。
上楼的时候才发现,上的是带扶手的电梯。
上去五楼,两人的房间在五楼,这里跟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竟然还有洋面孔。
何天进入酒店房间,眼睛都不够用,这里的床品也是丝绸的,摸着滑溜溜,站在窗户边,就能看见半个城市,可惜冬天的阳光不强,雾蒙蒙的,看不远。
不过就这已经足够让人心情愉悦了。
何天欢喜的指着远处的湖水喊周震。
“这里还能看到湖水,那是公园吗?”
周震凑过来,双手从背后拥着媳妇,下意识的扭一扭腰,小两口随时都在擦边,保持热情,已经成了本能。
这个晚上如梦似幻,周震狂风暴雨之后,再来一次,就极尽温柔,观察何天的表情变化,寻找到让她愉悦的方式,看见媳妇失神,周震生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什么时候都不缺特殊人群。
这里的生活方式,简直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是在这里就是奇异的和谐。
何天在这里还拜读了不少刊物,中外都有。
这随便哪一个,放到外面,都是要游街劳改的程度,在这里稀松平常。
周震在外头跟人谈事情用了半天时间,火急火燎的回来陪媳妇,进门就看见媳妇一身墨绿色旗袍,长发松散的用碧玉发簪挽成一个发髻,还有一缕调皮的垂落下来,显得脖颈修长。
粉白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春带彩的手镯,此时神情专注的在看书,纤细的手指翻阅着一张薄薄的书页,看着温柔又有吸引力。
周震想着何天仿佛天生就应该身处这样的场合,这一身打扮,双手除了纸笔,再不用拿其他东西。
田间地头那些活儿一点都不适合她。
何天只是安静的坐在这里,甚至投入的没发现他回来,周震就浑身干劲儿,发誓要为媳妇创造类似这样的生活条件。
这个春节,周震跟何天都住在这里,涉外招待所。
周震还跟人商量好,南港的家庭小作坊生产出来的好东西,往北去都可以在他那边当个中转站。
周震也想好了,回去就带何天到城里,给自己弄个工作,最好是自由度高又方便在黑市行走的工作。
把何天直接带到城里去生活,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等回去之后,我们就搬到城里去,我去弄个工作,你看呢?”
周震跟何天说这件事,商量的成分并不多。
何天摊煎饼一样,整个人平躺着,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嗯~”
这声音像是呓语,但是周震听明白了,这代表着她心情很愉悦。
摸着肉嘟嘟的一团,周震兴致高昂,媳妇儿从来不对他的想法有任何质疑,从来不扫兴,去哪儿都愿意跟随,一个眼神就是一个意见的交流和统一。
如果说一开始对何天的喜欢,是源于气场和肉体的吸引,那么现在,更多的就是灵魂的渴望。
周震就想要一个这样的伴侣,天涯海角,生死相随,龙潭虎穴,无惧无畏。
就算之后搬到城里计划失败,周震相信何天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大不了回家种地,无非就是这样。
想到这,周震亲亲摸摸,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年后周震等农机厂上班,才去把需要采购的物品清单全部完成,带着东西,拉着何天,直接找到南港往骄阳大队方向的货运汽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比火车上更精彩。
就是没有卧铺,晚上需要找地方住宾馆。
何天什么环境都乐意,只要有吃有喝,不嫌弃她动作慢就行。
途经运城,经过主干道,何天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人群,忍不住心头火热。
人在生活困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怀念过往,怀念的自然不可能是当时的人和场景,而是早些年,更年轻的自己。
盼着回到那时候,一切可以从头再来。
不过现在何天过的还不错,她对过去的生活一点不怀念,只是可怜当时年幼的自己,被何大成拳打脚踢都不敢跑。
如今她总算逃离出来了。
周震见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你的老家?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何天摆摆手。
“不要,走吧,我们赶紧回去。”
周震若有所思。
之前以为媳妇儿在家是受宠的那一挂,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是。
女孩子不被家长喜欢,在这年头比比皆是,但不被喜欢还要装作很受宠,那就很让人心酸了。
但是何天绝对不会冲任何人亮出伤疤,省的别人手贱抠两下,血肉模糊的痛苦只有自己承受。
第471章 小知青与糙汉37
周震也就假装不知道,只是更把媳妇放在心尖尖上了。
村里人得知周震出差还要带着媳妇,都觉得周老三真是疯了,这何知青的命可真好,碰到这样的好男人。
也有说话难听的,要么说周老三离不得女人,要么说何知青狐媚,勾的男人出门办事都要把她绑在裤腰带上。
不过主流舆论还是羡慕,羡慕何天能有个这样的丈夫。
孙红霞在家生了好几天闷气,大过年的,儿子儿媳妇都不在家,还是刚嫁过来过的第一个新年,最重要的是,儿子出远门,都不知道跟老子娘说一声。
他还从来没带孙红霞出过远门呢,就把媳妇带去了。
当然,就算周震提出要带孙红霞,她也不会同意去就是了,家里一堆事儿,她放不下不说。
经历过那些年,总觉得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出门在外危险重重。
但是想到何天跟着去了,这一路上吃吃喝喝住宿坐车,哪样不花钱啊,都让何天享受了。
孙红霞对三儿媳妇一肚子意见。
原本未婚的时候觉得何知青长得好,喜庆,放家里看着都高兴,可是经过这么多事儿,原本分家还可以说是怪大儿媳闹腾,现在她对三儿媳有了成见,自然就把由头怪在何天身上了。
要不是何天这点事儿反应还那么大,周震也不会要求分家。
周震不提,老头子自然不会提。
反正人心都是偏自我的。
原本村里很多人都打算等周震带着何天回来,跟他们好好打交道,起码上门看看都在外头见识了什么新鲜事。
没想到人家回来之后直接留在省城,没有回村。
周震把货物弄到历城黑市,整个市乃至下面县城的黑市供应一下子丰富又充足起来。
但是周震做的很隐蔽,东西一点点散出去,跑了不少地方,等回到历城的时候,原本手里的五千块,花的只剩下一千多,这次过后,手里现钱成了一万多。
何天把钱数一遍,一万两千七百六十块。
“这些零头留着家里花销,剩下的我去分开存起来,你看呢?”
何天想着放在手头不安全,但是周震不这么想。
“不着急,把两千七都留出来,等我几天,几天后我们就有地方放钱了。”
周震出去奔走,通过关系还有实力,以及多年前帮着历城公安局破案的关系,在历城公安局当上一个临时工,联防队员,也就是以后的城管预备役。
这份工作让周震能有个光明正大在城里生活行走的身份,还能顺利带着何天在城里一起生活。
而且只要不出意外,工作几个月,稍微运作一下,就能顺利转正。
工作办妥之后,周震也不等着单位安排住宿,直接在历城把早就物色好的房子买下来,又找人按照家里的布局,重新收拾一番。
还在院子的角落单独盖个洗澡用的房子,青石板铺在地面上,周围还开了一圈凹槽排水。
何天从招待所出来,就直接住进了周震买的小院儿里。
“我猜测你不喜欢住在筒子楼里。”
现在人都喜欢筒子楼,主要是关起门来就是自己家,刮风下雨也不用担心泥泞的地面弄脏屋子里面。
但是何天不喜欢拥挤的没有任何隐私的楼房,小院儿出门见天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对,我喜欢小院儿,宽敞,还能种点菜,种点花,也不用担心家里做点什么好吃的,所有邻居都知道。”
周震笑。
搂着媳妇的腰,带她到处看。
“床是暂时的,回头你可以看看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再重新置办个更好的。”
何天摸摸老木头。
“就这个就挺好,榫卯结构,一根钉子都没有,我喜欢这样的。”
周震把人推倒。
“没错,我也觉得老式家具也有好处,我研究了一下,怎么晃都不会咯吱咯吱响。”
何天双腿盘上男人的腰。
“那就用这个,也不用担心床板撞墙了。”
周震起身,把人抱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那也要换换花样,这样好不好?”
何天脸颊微红,搂着男人的脖子,爽朗的笑起来。
“好好好,我喜欢。”
周震哈哈大笑。
搞定了所有,周震才带着何天回村一趟。
大队长当然知道儿子在外面忙碌呢,拖拉机手的工作在周震离开家的时候,就跟好兄弟周岩说好,暂时让他带班。
等周震在城里有了工作和住房,回去办手续,再跟家里人说一声,拖拉机手的工作就完全交给周岩来干了。
周岩的老娘欢喜的不行,端着一筐花生,来找何天说话。
“小天,这是我去年秋天在自家自留地里种的一点花生,收了这些,你拿去没事当零嘴吃着玩,也能去油坊换花生油。”
何天摆手想说不要,周岩娘说啥都要塞给何天。
“哎,你家周老三是个好的,从小跟我家周岩玩得好,这老三有出息,要去城里工作,吃商品粮了,还能想着把拖拉机手这好手艺教给我家周岩,婶子承你这份情,东西不贵重,婶子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你要是不收,这就是嫌弃东西不好了!”
何天讪讪,只能收下。
“这才对,以后每年婶子家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留一份,咱们常来往,不要跟婶子客气。”
何天笑着点头。
“多谢婶子。”
周岩娘想了想,还是压低了嗓子。
“何知青啊,这次回来,周震可就要去城里吃供应粮,以后不用下地了,那你有什么打算?”
何天不理解。
“我?我听周震的。”
周岩娘皱眉,凑近何天,声音更小了。
“我跟你说,你过年不在家,你公婆可不高兴了,而且这商品粮只有周震吃得上,你公婆肯定希望你在家继续赚工分,从村里赚粮食吃。”
何天笑笑。
“婶子,我公婆他们考虑的也有道理,我年轻不懂生活,等周震回来,我问问他,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周震媳妇,自然听周家的。”
第472章 小知青与糙汉38
周岩娘忍不住叹气。
这孩子咋这么单纯呢,要是碰到好人家也就罢了,两好嘎一好,要是碰到那精明算计的,只怕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那你自己心里有个数,不要让人欺负了去。”
何天知道对方是好意,点头应下。
“是,谢谢婶子,您生活经验比我丰富,有时候提点一句,就是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谢谢您,往后我们多来往啊!”
“哎哎!”
虽然没能让何天支棱起来,但是听到这话,也不算自己自作多情,老婶子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何天自然不可能任人摆布,肯定要寻找到对自己有利的生存方式,当然,她也没有底气说爆发就爆发,总要委婉曲折,柔中带刚。
还好周震是个扛事儿的。
一个人面对爸妈的反对,坚持自己的做法。
“我娶个媳妇就是暖床的,要是扔在老家,我一个光棍汉跑去城里上班,回家冷锅冷灶,那吃的粮食再多有什么意思?”
“你,我们说的是粮食,何天现在户口在村里,去城里只能花钱买高价粮,不划算,在村里随便干干就有人头粮食,你这孩子咋就听不懂人话。”
“那咋了,我乐意花钱买粮食,我媳妇吃的又不多,我成天累死累活的,再没个合心意的人在身边,那这破工作,我不去了。”
两位哥哥一听,心动了,不去给他们去啊!
大队长吸一口烟袋。
“老三,你可想好了,一个人的定量两个人吃,这其中多少困难,我就不说了,三年自然灾害,你也是饿过肚子,啃过树皮的。”
周震扬起脑袋。
“想好了,要是不能带着我媳妇,那我就不去了。”
孙红霞气的拍桌子。
“不去就把工作让出来,你兄弟几个还都在土里刨食呢!当初你好好的拖拉机手工作,跟家里说都不说一声,就让给外八路的周岩,他是你爹还是你妈?”
周震轻哼一声。
“从我自己找路子当上拖拉机手开始,村子里这些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能跟周岩似的,没事就往我身边凑,光看就把技术学的七七八八,修车换机油,还跑前跑后,帮我干活,弄一身机油,也无怨无悔的?”
这话说的不假,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显然周震这些亲兄弟还有外面那些把兄弟,只有周岩是最合适的人选。
人家已经准备好几年,直接就能上岗,一点问题都没有,农机站那边也认可。
拖拉机手这份岗位比较特殊,拖拉机是农机站分给收成好的大队的,拖拉机手也算是农机站的,需要他们的认可,公社和生产队只能起到推荐作用,并不能一锤子定下。
周岩就是农机站拍板,可以直接转正上岗的。
其他三兄弟听到周老三这话,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那谁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机会啊,一个大队就一台拖拉机,已经有了一个拖拉机手,谁能想到你会不干啊!”
周震瞪一眼老四。
“所以我才说你们都不行,周岩也不知道,可是人家就是愿意学啊!”
大队长叹气。
“好了,都别吵了!”
说着看向周震。
“既然你非要带你媳妇一起,那就带上吧!”
孙红霞不赞同。
“老头子!”
大队长瞪一眼自家老婆子。
“行了,就这样决定。”
孙红霞秒懂老伴儿的意思,忍不住肩膀下垂,失去了所有斗志。
谁能拗得过周老三啊!
从小就没人管的了他。
但是周震这边说不通,不代表孙红霞就这样放弃了。
她趁着周震去村里几个玩的好的兄弟家里说话,自己去敲何天的门。
何天还是跟之前的态度一样。
“妈,出嫁从夫,我听我丈夫的,周震说啥就是啥,他让我在家我就在家。”
孙红霞气恼。
“你咋就不明白呢,我的意思是周震一个人挣钱养活你们两个有困难,你先在家挣工分,我知道你挣不了多少,但是好歹有我们帮衬,等你有了孩子,周震也攒一些钱了,再想法子把你弄到城里去,有个工作,孩子也能跟着过去。”
何天点头。
“好,那等周震回来再说。”
孙红霞以为何天这是答应了,结果,周震回来直接让何天听他的。
“我妈那边你别管,你就说不让。”
何天笑着点头,依偎在男人胸膛。
“那婆婆不喜欢我,你可得站在我这边,我只有你这个依靠了。”
周震笑,低头亲吻她。
孙红霞得知何天还是收拾东西要跟着周震走,气的在几个老姐妹面前破口大骂。
大家都知道何天的事情,纷纷议论。
何天一个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娘家帮衬的人都没有,竟然能得到周震这样照顾,实在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震也是,太惯着媳妇了。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几个祝福的。
只有周岩妈,还有周震几个好兄弟家里不议论这些。
做什么都是人家乐意,别人管太多了。
可惜何天跟着周震走的时候,回家探亲的钱宁还没有回来,何天也就没法子跟钱宁道别了。
周刚还找大队长问过钱宁的去向,钱宁是以借调名义走的,去向保密,大队长没说。
周刚没法子,几次在何天面前欲言又止,但是何天也爱莫能助。
不说她不知道,就算知道,没有钱宁的允许,她也不会把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到了历城,周震生活的如鱼得水。
除了正常上下班,周震在黑市行走更为便利。
为了给何天解闷,让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至于害怕孤单,周震还把单位要好的兄弟家属介绍给何天认识。
何天只跟自己投缘的人玩,没两次就跟队长陈全的媳妇王淑英玩的来。
王淑英就喜欢何天这种软软糯糯的性子。
“我有个妹子跟你性格差不多,小时候她就是我的小跟班儿。”
说到妹子,王淑英忍不住叹息。
“可惜啊,那丫头非要跟她那个对象结婚,好了,嫁到外省去了,一年也回不来一次,生了仨孩子之后,整个人性子都变了。”
第473章 小知青与糙汉39
何天无声的笑笑。
王淑英就喜欢她这样。
“你跟你家周震住在市里,在家打算做点什么?”
王淑英不问人家隐私,只说将来。
何天笑笑。
“我还没想好呢,不过我喜欢看书,喜欢读书看报,等我寻摸寻摸,哪里有工作机会,我去考考看。”
王淑英觉得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儿。
说完这个,王淑英话锋一转。
“不过还有个事儿,你家周震,那小身板,放在哪里都扎眼。”
何天点头。
没错没错了,当初何天第一眼就看见这个黑熊精,怕的要死。
王淑英想了想,还是提醒何天。
“咱们大院儿那边,有个小寡妇,男人没死的时候就跟人不清不楚,她就喜欢粗壮这款,不知道在哪里见着周震了,最近经常往单位那边跑,你可要看好你家周震啊!”
何天听着一愣一愣。
“还有这种人?她不知道周震已经结婚了吗?”
“当然知道啊,进单位入职可是要汇报个人情况的,况且我们这些家属都见过你,我还经常往你这儿来。”
说着王淑英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笑起来。
“而且你家周震天天把你挂嘴边上,什么都是他媳妇,衣服是他媳妇洗了熨烫的,鞋子是他媳妇缝的。”
说着王淑英拍拍何天。
“就连中午在食堂吃到好吃的,他也要念叨一句,这个菜没准我媳妇爱吃,晚上我弄一份带回去。”
何天听着有点不好意思。
“周震知道我做饭慢,的确经常从食堂带菜回来吃。”
王淑英挑眉。
“人家可不是嫌弃你做得慢,是怕你累着。”
王淑英陪何天一起买了菜,又说了半天话,中午才走。
何天中午通常是一个人在家吃饭,所以吃的很简单,到晚上周震也会回来,她才会炒两个菜,周震也会带好吃的回来,就算不是食堂的,也可能是国营饭店单点的。
两夫妻日子过的简单又舒心,何天怎么也没想到她还要经历感情危机。
不过她向来信奉事不利我,那就抽身走。
她有自知之明,一个弱女子,除了脑子活泛一点,对在乎自己的人,能拿捏一点点,其他什么优势都没有。
所以绝对不能因为不舍得,让自己陷入一场可怕的拉锯战。
晚上周震回来,何天就站在院子里看他停自行车,拿着饭盒走近。
“媳妇儿我回来了,今天在家都干啥了?”
何天双手叉腰。
“周震,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周震疑惑,皱眉不解,果断摇头。
“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何天冷哼。
“我听说你身强体壮,在单位年轻有为,不少小媳妇都喜欢你这款,不介意你已婚,要跟你发展一段呐!
这可是无本的买卖,你就不心动?”
周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笑声越来越大,整个人从好笑成了得意,似乎在其中得到什么乐趣一样。
何天恼怒。
“周老三,你笑话我!”
周震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见媳妇炸毛,忙克制自己,但还是压不住嘴角上扬,凑过去,掐着腰,一把将媳妇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看着跟抱小孩儿似的。
只是为了亲吻,没有举太高,单纯不让人落地。
何天尝到了毛尖绿茶的味道,看来在单位没少喝茶啊。
周震在院子里就把人亲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等抱着人进屋,何天还没反应过来。
这榫卯结构的床可真结实,这么大力气,愣是一点响动都没有。
倒是窗幔一直摇晃着。
何天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的,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站不稳,被抱着放在椅子上。
“不对啊,我跟你说事儿呢,怎么就让你糊弄过去了?”
周震忍不住笑。
“我以为我把今天的储备粮都上交了,你就知道我意思了,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媳妇你别急,晚上天黑的,先让你男人吃饱饭,下午在外面跑一下午,饿了。”
“你饿了?我可不饿,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吃了。”
周震很喜欢这样一点点把媳妇的脾气养上来,都敢跟他叫板了,不错不错。
“你不饿,那看来刚才哥哥把你喂饱了!”
何天气的一巴掌拍在周震的胳膊上。
“严肃点!”
这一巴掌一点震慑力没有,还把自己手震麻了。
周震憋着笑意,去给媳妇儿搓揉手掌心。
“好好好,我严肃点。”
说着正色道:
“媳妇放心,我不喜欢大姑娘,也不喜欢小媳妇,除了你,外头人在我眼里就分两种,认识的,不认识的。
认识你之前,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要喜欢什么样的,更没想过哪家小姑娘适合当媳妇。
我看见你才想结婚的,之前谁都不喜欢,我还想过一辈子不结婚。”
这话说的,何天心里美滋滋,忍不住笑。
但是很快板着脸,清清嗓子。
“哼嗯,做的好,那以后继续保持。
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我拈酸吃醋,管你管得严,主要是外头不太平,很多人不安好心,几句谣言,捕风捉影,就能给人头上安罪名,所以不管男女,不仅要自身正,也要把影子看好了,不然这种事情,有嘴说不清,到时候被人栽赃陷害造谣生事,肯定要吃亏的。”
周震仔细观察媳妇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口是心非,但非常受用。
“好好好,我保证,绝对不给人捕风捉影的机会,不仅自身正,影子也得正,不然就多人一起,绝不私下相处。
出去办公,也是同事们一起,还带上女同事们帮着处理可能存在的女同志情况。”
何天满意了。
“嗯,那吃饭吧,不是饿了么?”
周震点头,热情的回应。
“哎哎,吃饭吃饭,来媳妇,这是我专门去我们旁边的机修厂给你买的,他们小食堂今天做招待菜,这个糖醋里脊是一绝,我专门让厨师给我单独留出来的。”
何天吃着酸甜可口,的确好吃。
吃过饭,洗漱完毕,周震顺手把媳妇换下来的衣服,跟自己的都一起搓干净了亮起来。
第474章 小知青与糙汉40
媳妇的小裤衩子还单独用肥皂洗一遍。
晚上周震履行诺言,吃过饭再来一次。
事后依旧把人抱在怀里,不舍得放开。
何天已经习惯了周震的黏糊,接受良好。
周震身体力行,用行动证明,他跟何大成是不一样的。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猛男都爱打人。
周震听着怀里媳妇的呼吸渐渐平缓,忍不住欢喜,又在她额头亲了亲。
媳妇软乎乎,就像个小玩具,在他手里摸摸捏捏,哪哪都喜欢。
最后把自己火气捏上来了,还是老规矩,就蹭蹭。
不过想想还是就进去一下。
过去媳妇睡觉都是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结婚也是顺势而为,在他面前顺从的并不完全发自内心。
如今,媳妇知道在意他了,对他有了情感上的依赖,这个认知让他兴奋不已。
早上照旧是拔出萝卜带出水,周震想起一件事。
“对了媳妇,你把家里钱都拿出来,我下午休息,顺便去办个事儿。”
周震工作只是一个保护色,他依旧在黑市行走,从南港运输队带过来的货物,都是他在散。
家里的积蓄已经从一万出头,发展到一万五六。
何天把钱从家里各个角落拿出来。
周震数出来一万五千块钱。
“好了,剩下的你拿好,最近家里钱可能不会太多,这次回收周期比较长,你有个心理准备。”
何天对此并不在意。
她下乡的时候一共带了三百多块钱,是她全部身家,也并不知道以后的出路在哪里。
能有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意了,就算从头再来,再差也比回到之前三百多块身家的时候好多了。
随着秋季收获的季节来到,老家周雷跟孙红霞赶着马车来了一趟,给老三两口子送了不少粮食和蔬菜。
“冬天本来就没多少菜吃,这个大白菜土豆豆角,你想法子收好,一个冬天就吃这些了。”
孙红霞还把自己晒的干菜也带来不少。
“要我说,老三平时都在上班,忙的不着家,你在这也没事,真不如跟我们回乡下的好。
家里房屋也宽敞,没人居住都落败了。”
何天笑笑。
“妈,我听周震的。”
这糟心媳妇,油盐不进,孙红霞简直没眼看。
说到这,她又提起另一件事,指着这件事精准拿捏何天的命门。
“还有啊,你们都结婚一年多了,怎么也该有个孩子了,要是一直怀不上,趁早去看大夫,别耽误了。”
何天笑着点头。
“知道了妈,之前是周震哥觉得我年纪小,不让我生,这次他回来,我跟他说说。”
孙红霞一愣。
随即想起,何天是改了年龄,才跟周震领证的。
还真是!
“那有什么的,我十五岁就相看人家,十六岁跟你们爹结婚,当年就怀孕。”
那是你!
何天笑眯眯的,在心里念叨,但是表面掩饰的很好。
“好,妈那时候真辛苦,冒险为老周家生育孩子,爸就应该对你好一些,您一个人可是创造了一个大家庭呢!
我向您学习,等周震回来,我就跟他说。”
孙红霞听着何天这话,总觉得意思不大对,但是又搞不清楚是哪里不对,总之听着不舒服。
不过想着自己可能是因为何天不能留在家里的事情,对何天有了偏见。
偏见就让人对这个人怎么样都不会满意。
“那行,你们身子骨都没毛病就好,早点生了,孩子长得快,你们还没老,也算你们早享受了。”
何天笑笑不说话了。
孙红霞在家等了又等,都没等到让她骄傲的老三回来。
何天解释。
“眼瞅快到冬天了,最近小偷小摸多,震哥经常加班,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等周震回来,何天跟周震说起孩子的事情。
周震心里暖暖的。
媳妇不仅开始在乎他,有了小脾气,会吃醋,还愿意主动提起生孩子这事儿,真是越来越美了。
“等明年,你还小,身子骨再养一养,明年我再赚点,就先收手,把份额一点点转交出去,咱们专心生娃养娃,我也能帮到你,不然你一个人,只怕做不来。”
何天笑着点头应下。
原本周家以为到过年周震总该回去了。
何天这个媳妇,嫁过来之后就没在家过过年,还挺不像话的。
没想到周震过年的时候最忙了,街上小偷小摸,甚至还会有人贩子,联防队员成天在街上巡逻,经常要接到报案随时准备出发,还要去破案抓人,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没法子放假。
越是到这种重大节日,越是全员加班,不许休息。
等过了年,七六年的正月初八,周震才带着何天回家。
路上的积雪都被走亲戚的人踩结实了,还因为有脚上的泥沙加持,自带防滑功能。
周震让何天坐在自行车后座,前面龙头上挂着水果罐头猪肉等年礼,整个骄阳大队都看见周家老三,带着丰厚的礼物回来过年了。
一路不停有人跟周震打招呼,还有人问何天城里好不好。
总之周震在村民眼里算是发达有出息的,人成功后,身边围上来的都是说好话的。
也是不巧,钱宁短暂的回来过,年前又回去了。
这次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是开的探亲介绍信,跟何天没有碰上。
何天还有点失落。
倒是当初跟她还有钱宁一起来的吴桐,看上了拖拉机手周岩,正在筹备婚事。
周岩娘对吴桐有点不大满意,但是周岩喜欢城里姑娘,老子娘也拗不过孩子。
吴桐听说何天回来了,还上门找何天说说话,又给何天带了一封信。
“这是钱宁走的时候留给我的,说是等你回来,给你看。”
何天谢过吴桐,吴桐还不想走。
她就想复制何天的路,周岩长得也不错,加上周岩跟周震是好兄弟,吴桐想着能不能跟何天也成为像钱宁那样的好姐妹,以后长期走动。
周岩娘不喜欢吴桐,但是喜欢何天啊!
这也是一种保持家庭和睦的曲线救国方法。
何天耐着性子陪吴桐又坐了一会儿,一直到隔壁传来老婆婆喊吃饭的动静,吴桐才起身告辞。
第475章 小知青与糙汉41
隔壁,孙小青当了一年多的家,整个人支棱起来,态度从容不少。
倒是她两个儿子穿的半新不旧,大过年衣服还打补丁。
铁蛋见着三婶,还惦记着前年的破事儿,对三叔三婶,乃至自家爷奶还有二叔一家都没什么好脸色。
还是周雷让儿子喊人,见铁蛋不情不愿,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铁蛋才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三婶。
何天笑笑。
并不打算管人家教育孩子。
“妈,对不住,刚才吴桐来找我说话,我没能过来搭把手。”
孙红霞摆手。
“你那磨磨唧唧的性子我也看不惯,不来就不来吧,老三说得对,急性子是慢性子的仆人,家里活儿谁看不惯谁干得多,你就赶紧吃饭得了!”
何天才不管别人话里话外的深意,笑嘻嘻的坐下,周震已经把米饭盛好放在何天面前了。
何天顺手把筷子给分了,最后两双,她跟周震的。
周震接过筷子,两口子没有说话,但是交流可一点都不少,一眼就能看出来人家亲密无间的样子。
让大房二房都很羡慕。
孙红霞在饭桌上说起老四的婚事。
“去年就催你相看相看,一晃到今年,你也十九岁了,我告诉你,你三哥那是自己有本事,拐个媳妇还带财来,又到城里找工作,成了城里人。
你没那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相看对象,赶紧结婚。”
老四啃一口馒头,不吭声。
孙红霞越说越生气,这顿迟来的团圆饭,就成了老四的批斗会。
何天乐得当个看客,周震夹到好菜就悄悄投喂。
白菜何天喜欢吃嫩一点的菜叶子菜心,鸡肉喜欢吃鸡翅膀上面的嫩肉,吃鱼就喜欢鱼脸肉,肉丸子喜欢吃靠边的,外面焦香,里面嫩还多汁。
孙小青倒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
“三弟妹可真会享受啊,三弟你这么疼弟妹,要我看啊,生三五个都嫌少了。”
周震白她一眼,没有说话,何天头也没抬。
没人搭理孙小青,她自己就乐起来了。
“对了弟妹,村里不少人都在跟我打听你怀孕了没有,怎么还没听到好消息呢!”
何天叹了口气,撩起眼皮,眼睛上下打量孙小青一眼,随即转向旁边正在干饭的铁蛋,轻笑一声。
“大嫂,还没有准备好当父母的时候,就别把孩子带到世上来受苦。
生孩子干什么?生个孩子,过年连一件新罩褂都不舍得给孩子做,人家孩子穿新衣服,你家孩子胳膊肘过年还打补丁吗?”
这话一出,全场静默。
孙云霞也不批斗老四了,孙小青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刘苗苗倒是一脸得意,伸手抚摸一把大妮发黄的麻花辫,把她身上酱紫色的新罩褂上的褶皱扯平。
铁蛋从粗陶瓷碗里抬头,看看三婶,又看看大妮和小石头身上的新衣服。
何天又扎一刀。
“铁蛋这么维护你,哪怕你把属于他的东西搬到娘家去,婆婆疼孙子要罚你,他都不舍得,你却仗着孩子对你无条件的爱护,肆无忌惮的掠夺他的资源,孩子该上学了吧?”
就这么一句话,铁蛋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孩子赶紧低下头,眼泪却落到饭碗里,一滴滴的。
抬手用带补丁的袖子抹一把眼睛,铁蛋疯狂刨饭,嘴巴填满了,心里却像是破了个洞。
何天只用一句话,让孙小青闭嘴,让孙红霞把枪口转向孙小青和周雷。
“你两个蠢货忙了一年,孩子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铁蛋更伤心了,周雷看看孙小青。
“家里都是小青在管,我不知道啊!”
孙小青讪讪。
“妈,我打算年后送铁蛋去上学,这不是想省着点,把他们兄弟都送学校去,以后多读书,跟他们三叔一样有出息吗?”
孙红霞看看儿媳妇又看看孙子,铁蛋的眼泪像是重锤,落在她心上,又酸又胀,但是那年她责骂孙小青,铁蛋看她的眼神,她仍旧忘不掉。
“你们这两个当爹妈的,都快三十了,我也懒得管,铁蛋护着你们,那是你们的福分,可你们要把福气折腾没了,造成孽,那也是你们该受着。”
老爷子看着生气。
“老大,你家两个孩子,你三个弟弟挣工分帮着养到这么大,铁蛋今年都九岁了,小的也七岁,你俩以后每月交两块钱养老钱。”
“什么?”
孙小青嗓音尖锐,整个人险些要跳起来,眼睛瞪的要吃人一样。
但是面对公爹威严的目光,孙小青被迫低了气焰。
“爸,没有这样的,其他兄弟不用交养老钱,单我们大房要交!”
老爷子冷哼一声。
“这笔钱,等铁蛋大了,无论是读书还是买个工作,或者是娶媳妇,我都会一毛不动贴补给他。
孩子是我家长孙,知道护着亲妈,我就不说了,但是你们要是不管不顾,把孩子心性给养坏了,周雷,老子大义灭亲也不是不行。”
周雷赶紧应下。
“是,爸,以后我每月交给您,您放心,年后开学我就送俩孩子都去学校。”
孙小青还要说什么,被周雷狠狠瞪一眼,只好闭嘴了。
何天傲娇的转过头,刚好对上周震似笑非笑的眼睛,何天挑挑眉毛,周震欢喜的紧。
就这小表情,辣的很。
吃过饭回自己家,周震把家里收拾一遍,何天抱着一本书在看,这时铁蛋站在院门口徘徊不去。
何天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孙红霞安排孙小青洗碗,孙小青一个人不想干,就开始招呼铁蛋。
隔着一道墙,何天都能听见孙小青的大嗓门。
‘铁蛋过来烧水’
‘铁蛋把热水拎过来’
‘铁蛋快,把这些碗搬过去!’
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显摆儿子听话似的,把孩子指示的团团转。
这德行,狗见了都得摇头。
这会儿见到铁蛋,何天假装没看见。
倒是周震看不惯孩子扭扭捏捏,忍不住招呼他。
“是个爷们就大大方方的,有事说事,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出去的,这是干啥?等着谁给你台阶下?你三叔我欠你的?”
第476章 小知青与糙汉42
铁蛋支支吾吾,听到这,赶紧摆手。
“三叔,我,我来跟你道歉。”
周震闻言,紧皱的眉头有些松动。
“你只来跟我道歉吗?”
这话的重音在‘我’字上。
铁蛋慌张的看一眼屋里,能看见三婶的一点点衣摆。
“额,还有三婶婶,是我妈妈做得不对。”
周震叹气,伸手摸摸铁蛋的脑袋。
“好,你有是非观念是对的,三叔很欣慰,你想想今天饭桌上是不是也怪你妈先撩别人烦的?”
铁蛋羞愧的低下头。
他也觉得孙小青嘴贱,但那是他亲妈。
只好来给人赔不是。
周震挥舞着铲子,把院子里的杂草还有之前种菜留下的老桩铲掉。
“铁蛋,多的话我不说,你也不是我儿子,我教训你多了,反而让你爸妈烦我。
我就告诉你一点,世界很大,目光放长远点,不要因为家长里短,就把心眼缩成针鼻儿大,成天琢磨这点破事儿,没必要,以后好好读书,往外走,去打拼,去找机会。”
铁蛋重重点头。
“三叔说的我记下了。”
看看屋子里,想进去跟三婶说句话,但是三婶没喊他,周震也没邀请,他有点不好意思。
“那,那我,我回去了。”
铁蛋说要回去了,可站在院子里不肯走。
何天早就听到院子里的对话了,闻言抬头,探出脑袋。
“铁蛋,过来!”
铁蛋脸上表情放晴,大步走过去。
到跟前,才开始扭捏。
“三婶婶!”
何天笑着伸手从旁边的布袋子里抓一把糖送到铁蛋跟前。
“拿去,分给大妮还有石头几个,大家一起吃,知道吗?”
铁蛋有点迟疑,但是很快明白过来。
“好,谢谢三婶婶。”
何天笑笑,孩子长得不错,没有歪,要是每个孩子都跟周震似的,有闯劲儿,不计较,将来她有了孩子,也是给孩子找手足。
平心而论,知道护着亲妈的孩子,差不到哪里去。
况且孩子前年才六七岁大,能知道什么!给个笑脸,算是给个机会,不费什么事,又不是要何天自己养。
“去吧,去玩吧!”
铁蛋点头,脚步轻快的走了,心情跟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自从跟大妮姐弟干一架之后,铁蛋就别扭的一年多都没跟两姐弟说过话了,有了这糖,或许就是破冰的机会。
周震见到妻子的操作,立马就理解了何天的想法,两人隔着院子,相视一笑,就了解了彼此心中所想。
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让周震干劲儿十足。
不仅把院子里的地收拾出来,晚上还回屋哐哐犁了二亩地。
那铁犁头嵌入土壤,一个用劲儿,就把泥土翻出来,紧接着就是一股独特的味道。
辛勤的农民就喜欢这一幕。
深耕细作,勤劳不倦,代表着年复一年,代代无穷尽。
在家过了几天假期,还顺便参加了周岩跟吴桐的婚礼。
周震作为新郎官这边的,很自然的骑自行车帮兄弟一起去接新娘子。
跟当年周岩周刚几人帮他一样。
从知青点把吴桐接出来,何天就在新郎官家这边,等着吴桐进屋坐床的时候,去陪着说说话。
周刚看见这一幕,神情有些落寞。
他跟钱宁偷摸谈了一年多,但是钱宁一点希望都不给他,随时都可能回去,也不跟他结婚。
可他又不舍得放手。
吴桐很紧张,握着何天的手。
“小天,你说,我们的选择都没错,是不是?”
何天笑笑。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日子过好了,都靠自己,要是靠别人,要不等入土的那一刻,都不敢说选的是正确的。”
吴桐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有点失望。
但是何天觉得吴桐太急躁了,何天的答案难道能让她过得更好?
还不是要靠她自己?
在家过了正月十五,周震才带着何天回去。
走的时候,孙红霞把家里的年节时候准备的风干鸡,腊肉咸鱼都给两人带上。
周震也没少给钱就是了。
回到自己家,又是一番打扫卫生。
晚上犁地的时候,何天握住周震打开铁盒子的手。
“震哥,咱们要个孩子吧!”
周震听着眼眸幽暗。
“你说真的?你准备好了?”
何天笑着点头。
“我永远都不可能准备好,但是我对你有信心。”
周震听着这话,止不住的悸动。
以前对妻子是喜欢,始于欲望的喜欢,如今越来越爱,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性的喜欢。
她身上带着奶腥味的体香,她咬过一口的桃酥,她喝过的茶水,她看过的书。
还有她脱下来的袜子。
她的毛巾牙刷,只要是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他都止不住的欢喜。
现在媳妇这样说,是不是证明,何天对他也是一样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
天知道,自从有了这个玩意儿,周震总是忍不住怀念从前,刚结婚的时候。
时隔一年多,再次体会到了当初毫无隔阂的乐趣。
但是一次显然是不够的,闹到后半夜,俩人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反正周震半夜做梦,都是跟媳妇隔着千万里,还好醒来发现是假的。
搂着怀里的人,亲了亲媳妇的脑门,换个姿势,又继续睡了。
何天对此一无所知,她半夜被骚扰的都习惯了,压根不影响睡眠。
自从跟着周震去了一趟南港,接触到南方文学,国内周刊报纸,何天就迷上了文字的魅力,经常听广播,读报纸。
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自己动手写。
在时代背景教育和影响下,何天对红线在哪里,心里门清,自然不可能去触碰,写的都是曲折离奇但是绝对正能量的文章。
最近甚至在酝酿一篇关于八代贫农如何一步步走上无产阶级革命道路的小说,已经准备动笔了。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年纪刚好,时间刚好,孕育一个孩子出来。
周震的工作也刚好,何天不用下地,两人都做好了当父母的准备。
在春天到来的时候,何天被查出怀有身孕,周震欢喜的把媳妇抱起来。
第477章 小知青与糙汉43
“你只去了医院给大夫把个脉吗?别的还说什么了?这样,明天我跟单位请个假,我带你去再看一遍,看看要吃点什么,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都问清楚。”
何天摸摸尚且平坦的肚子。
“反正你我肯定是不能干!”
周震轻拍一下自己脸。
“把你男人当啥了,只要天天都能看见你,搂着你,忍一忍无所谓。”
说着趴在媳妇脸上嘬一口。
何天捂着脸,嗔怪的横他一眼。
第二天一早,周震去单位露个脸就回来了。
“走吧媳妇,我跟单位借了车,带你去大医院看。”
家附近的卫生院还是没有大医院让周震放心。
找了个擅长妇幼的大夫摸脉,又去让西医给抽血化验。
得出的结果就是何天身体很好。
“产妇气血充足,休息的好,身强体壮,正是适合生育的好时候。
回去继续保持作息,不要思虑过重,隔一两个月来找我看看胎儿发育情况。”
周震忙不迭点头,觉得还是大夫更靠谱,西医就说了怀孕,让补补钙和铁,其他啥也没说了。
但是老大夫不一样,讲了很多孕妇保养条件。
周震拿笔一条条记录下来。
最后说到终点。
“小伙子你气血充盈,精力旺盛,前三个月可不兴同房啊!”
“三个月过后就可以?”
老大夫也是个妙人,见孕妇出去上厕所了,悄悄给周震讲解姿势。
“其实孕妇受到激素影响,孕中期孕晚期比平时更渴望,温和一些,都能舒缓产妇情绪,还能助产……”
“咳咳,孕晚期就不行了吧?”
“唔,看情况,到时候来看看发育情况。”
“好嘞,谢谢大夫。”
周震决定以后就认定了这位大夫。
何天从厕所出来,周震已经神清气爽的在门口等着了。
扶着媳妇,小心翼翼上车。
“中午我给你安排好吃的。”
自从怀孕,何天胃口就变得很奇怪,一点油星都不能吃,吃了就吐,但是很喜欢发酵的东西。
什么酸黄瓜,臭腐乳,臭大酱,拌白水面条,她就很喜欢。
周震压根不用让媳妇为难纠结吃什么,因为有的食物想到了她就要吐,直接按照媳妇的喜好给安排上。
媳妇吃不下,还有他呢!
自此,何天开启了愉快的养胎生涯。
怀孕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在三个月的一个早上,何天空腹去医院抽血产检,抽血过后,周震把准备好的早餐拿出来,何天突然就想吃豆浆油条了。
周震如临大敌。
“油条可以吗?”
何天点头。
“很想吃。”
想吃那就吃,吐也是吃过之后的事情。
周震带何天去吃早饭,神奇的,她吃着很舒服,吃完也很舒服。
“这是孕吐终于过去了?”
周震不敢相信,何天也觉得新鲜。
“应该是的,希望如此。”
对气味敏感的日子太难熬了,时刻都处在晕车想吐但是吐不出来的感觉中。
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周震欢欢喜喜的带何天回家。
“要是什么都能吃,可就太好了,中午我让小食堂的厨师给你炖个鸡汤。”
何天想到鸡汤醇厚的香味,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
“嗯,再泡个米饭。”
周震笑。
“好嘞!”
孕妇怕热,特别是夏天,周震早在四月就托人从南方捎电风扇过来。
南港那边物资是真的富饶,除了风扇,周震还让人给何天带了不少穿的用的,还有孩子的奶瓶奶粉,竟然还有个手动吸奶器。
何天看着都脸红。
周震把吸奶器对准自己的嘴,手动按压,嘴唇都被吸进去了。
何天被逗乐,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去拍自家男人。
只是在何天孕晚期的时候,上级建筑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政策一天天清明起来。
但是不少特殊时期衍生出来的单位为了生存,担忧被取缔,担忧被曾经的对手报复,开始疯狂的搅乱池水,不断敛财。
周震这几天回来,都忍不住皱眉头。
何天见状,问他情况,他只是摆摆手。
何天感觉得到外面气氛似乎又变紧张了,仿佛大有要回到十年前的架势。
再结合周震干的事儿,还有他最近愁眉不展,何天大概能猜到缘由。
“周震哥!”
“嗯?”
“无论遇到什么事,东西和钱是最不要紧的,最重要的是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震微微蹙眉,低头看妻子。
他生怕孕中的妻子忧思过重,之前他被老爹用鞭子抽打的时候,何天发烧,村里赤脚大夫就说他常年忧思过重。
现在产检,老大夫也说不要忧思过重。
没想到何天还是察觉了他的异样。
“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何天笑着搓揉周震的脸。
男人黝黑的皮肤,腮帮子一抽一抽,太阳穴鼓鼓的,看着就很有力量,仿佛随时能跟人干仗。
但是何天知道他的温柔。
“我有眼睛看,有脑子会思考。
最近外头风声很紧,不过我感觉是因为上头的变动,让他们垂死挣扎而已,不会太久。”
周震也这么认为,但是眼下被那些人追的太紧了,他已经有好些兄弟折进去了,还要花钱花心思捞人。
再就是过年的时候,家里存款的大头都被周震拿去,现在都在货里。
要是不散出去,只怕以后何天就要跟着她过苦日子了。
“小天,我最近去捞了几个兄弟,家里钱不多了。”
何天点头。
“没关系,你尽管折腾,你不是还有一份工作?”
说着,何天又回屋,把当初在南港买的金银首饰拿出来。
“这些好东西,特别是这个项圈,后来我看了,是真金的,你拿去换钱,千万保住人,东西和钱都无所谓。”
周震看着那些东西,还有漂亮的丝绸丝巾和手帕,都是何天当时喜欢,自己手里也有钱,就顺手买了的。
没想到现在都拿出来了。
周震抱着何天,忍不住用力,想要把人揉进骨子里。
“媳妇儿,对不起。”
何天笑着摇头。
“我带着三百多块钱来的,现在我那还有三百多,这在普通人家已经足够花很久了,我跟孩子都没问题。”
第478章 小知青与糙汉44
说着,何天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写的稿子。
“还有我写了不少文稿,本来就打算寄出去投,南方文学是可以给稿费的,我准备明天就把稿子寄出去,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有收入,怎么也能养得起孩子了。”
周震鼻子发酸,喉咙哽住,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好!”
一股气流,呵进何天耳朵,让她觉得酥麻难耐。
忍不住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周震抱着人回屋。
在孕晚期的时候,何天这一年多写的一篇篇文章纷纷寄出去了。
特别是她已经写了十七万字的小说,寄出去之后,就收到强烈反响。
第一个月,被录用了二十七篇短篇,还有长篇连载,拿到稿费七十五块钱。
何天自己留了二十五块,五十交给周震。
周震不想要。
“你给我的黄金项圈都被我换钱了,暂时够用。
这些是你的辛苦钱,自己留着。”
何天也不推辞,笑着收起来。
“要是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拿!”
周震点头应下,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活儿,他全包了。
包括给大肚子的何天洗澡洗头剪指甲。
第二个月,何天收到一百二十五元稿费,还有编辑部寄来的厚厚一沓读者来信。
这年头,每个刊物上都有信箱地址,每个人读了一篇文章,有了自己的想法,都可以给编辑部写信,有给作者的,也有给编辑部的,还有的单纯分享自己的看法。
何天看着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人群,不同年龄性别和工种,对这本小说的感悟,何天受益良多。
特别是有不少读者,跟主角有类似的经历,还在信件中重点描述自己当初的感受,和如今回首往事的心路历程。
这些都成了何天继续创作的重要素材。
在孕晚期,攒了三百多块钱,周震实在没扛住,找何天拿了三百块。
拿钱的时候,周震眼眶都红了。
何天握笔的手指指关节处,一个厚厚的老茧。
用完的钢笔墨水瓶洗干净后,在窗台上摆了两排。
有的被何天拿来插花,冬天万物萧条的时候,可以给室内增加一点色彩。
有的被左右邻居要去,停电的时候,可以把蜡烛固定在上面,不用担心倒下。
在农村这也是个好东西,可以做成煤油灯,比蜡烛省钱,但是晚上点煤油灯,鼻孔都是黑烟。
此时在阳光下,一排玻璃瓶子折射出漂亮的光芒,照在室内,一个壮硕的男人,搂着柔美挺着孕肚的妻子。
何天突然觉得一阵窘迫。
“那个,你要不放开我?”
“怎么了?”
“嘶~”
何天皱眉,捂着肚子,耻骨疼的像是被人重锤了几下,同时肚子也开始下坠疼。
“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
“走,去医院,预产期不是还有几天么?”
何天疼的说不出话,周震早就把待产包准备好了,这会儿拎着就走。
经过邻居家,还让人捎话给何天的好友,队长的妻子王淑英。
何天不想跟孙红霞相处,怕消耗婆媳面子情,已经跟王淑英说好了,给她十块钱,王淑英帮忙照顾月子,何天这边供三顿饭。
其实比起普通人家,何天手里已经很宽裕了。
就是周震心里落差大,这个需要他自己想通。
大夫给何天做了检查。
“呜,也差不多到日子了,有点早,是不是最近累着了?”
周震看何天,何天忍着疼,挤出一个笑容,跟大夫摆摆手。
“是,肚子太大了,我坐立不安,怎么都睡不着,喘不过气儿。”
大夫闻言。
“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比预产期提前几天而已,问题不大,等着生吧!”
虽然大夫说一切都好,不过第一胎的产程是真的长,何天也不是什么能忍住疼的人,接生大夫让何天起来走走。
何天走两步就要扶墙,周震手上都被何天掐出印子了。
周震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到了这时候,何天反而坚强了,忍着疼,安抚周震。
这要是放在以前,何天说啥也不相信自己会有一天赚钱给男人花,还有苦不知道说。
但是现在,她觉得还行。
等王淑英炖了红糖小米粥赶过来,何天才被推进产房。
周震焦急的走来走去,王淑英看着眼睛都晕了。
生了两个多小时,何天用力过度,嘴唇都咬破了。
护士打开产房的门。
“何天家属,产妇生了啊,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周震闻言,一拳落在自己掌心里。
何天生完了浑身不得劲,愣是睡了一天半,还是被饿醒的。
周震一宿没合眼,胡子拉碴,守在床边,孩子被王淑英接手,先给喝的奶粉。
还好周震准备充分,奶瓶奶粉,样样不缺。
见何天醒来,周震浑身力气似乎都被人抽空了似的。
“小天,我们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生了。”
何天笑着点头。
“好,都听你的。”
说着忍不住去看。
“给我看看孩子。”
王淑英笑着把孩子抱过来给周震。
周震胳膊僵硬,仿佛抱着个地雷,直到顺利把孩子放在床上,他才敢喘气儿。
似乎生怕一口气把孩子吹化了。
何天见状忍不住笑。
“对了,妈下午就到,我早上去打的电话。”
何天看看周震,没有说话,但是周震明白她的意思。
“你放心,老四要结婚了,妈就来看看,不会多待。”
何天笑笑,仍旧没说话。
但是周震感觉到了何天的紧张和放松,眼神跟着温柔,看看媳妇,又看看孩子。
孩子跟何天长得很像,圆嘟嘟的脸蛋,皮肤白皙,幸好不像周震。
顺利产子后,何天就进入月子期间,孙红霞来看看小孙孙,喜欢的不得了。
她本来就喜欢何天这款长相,喜庆,有福气。
但是对何天不算亲近,现在好了,这是亲孙子。
要不是老四要结婚,她真想留下来伺候月子。
婆婆不能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好比带了姨妈巾但是不借给正有需要的人,在这个时候是要被人讲究一辈子的。
第479章 小知青与糙汉45
女人都知道女人的难处,所以这种事比儿媳妇不孝顺还理亏。
孙红霞跟何天说清楚情况,又掏了五十块钱。
大队长不仅有满工分,每月还有七块五的工资,孙红霞手头宽裕的很。
来的时候就说好了,给钱找人搭把手。
周震已经把人找好了,孙红霞打了两天交道,感觉还不错,就放心的塞钱,走人。
这个冬天,何天就躺着休养,还有给小肉墩喂奶,周震忙的早出晚归,家里的钱所剩无几。
好在何天存稿不少,每月连载,一直有收入,家里生活没有受影响。
何天在家奶孩子,迎来七七年。
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周震没空带孩子回家,老家兄弟姐姐们过来,招待也不方便。
周震直接把满月宴安排在年后。
年后黑市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损失了不少货和钱,但是周震手下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保住了。
就冲这个,不说历城黑市,就是南港,乃至周边,大家都知道了有个厉害角色,在严打时期,舍了所有钱和货,愣是把手下兄弟们护的严严实实。
不少人羡慕的紧,还有人竟然已经开始行动,想要找人牵线,以后跟着周震混。
不过周震现在已经韬光养晦,打算等风头彻底过去再说。
而且媳妇刚生了孩子,小婴儿正是难带的时候,为了让媳妇睡个好觉,周震也需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家里。
正月里,单位轮到周震休息,周震才带着妻儿回家办满月酒。
过年时候准备的肉菜还有很多,孙红霞出面帮忙操持。
村里不少人知道何天一举得男,本来说酸话的都闭嘴了。
还有不少人纷纷跑来看孩子。
老太太把孩子形容的跟年画上的胖娃娃似的,这一看,嚯,真没夸张。
已经三个多月的小肉墩粉嘟嘟的,浑身都是肉,那屁股和大腿粗的,简直是所有老太太的梦中情孙。
趁着老四结婚,难得的是周震远嫁的大姐也回来了,还带着三个孩子,大姐夫看着很精神,跟周震很能说到一起去。
倒是老四媳妇,长得好看,但是性格内向,不大爱说话,是跟骄阳大队隔着两个村子的一个大队会计家的女儿。
众人热热闹闹,来看过何天之后,尤其是看孩子身上簇新的衣服,柔软的细棉布当尿布,奶瓶奶粉,胖嘟嘟的小娃娃。
众人回去都有点酸溜溜的。
周震又能赚钱又疼媳妇孩子,还特别有担当。
早知道周震这个后生这么有出息,怎么也不能看着好男人,便宜了一个外来的知青。
回去大家就拍大腿,感叹何天一个不事生产的小知青,没有工作的农村户口,偏要跟着男人去城里生活,真是不懂事。
的确,原先周震不去读高中,把老子娘气的跳脚,隔三差五被老爹追着抽,还十八九岁都不愿意相亲,一条光棍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合格的女婿人选。
只是大家都看走了眼,好福气让何天享去了。
何天离开家的时候,孙红霞抱着小孙孙,怎么也不舍得,铁蛋带着弟弟妹妹,也不舍得这个最小的弟弟。
孙小青看着忍不住撇嘴,不过是生了个男娃儿,她可是生了俩,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众生相,何天不以为奇。
回到历城,就是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周刚送周震离开的时候,跟周震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他至今还没有结婚,钱宁过年回家探亲就没再回来。
去年三月就有人来把钱宁的户口也转走了。
她给知青点众人带话,回城有了工作以后就要相亲结婚了。
真正值得她带话的人,也不过何天跟周刚而已。
周刚说啥也不信,就是想知道钱宁的具体地址,想去找她。
然而让周刚失望了,周震把周刚的诉求转达后,何天摇头。
“钱宁那狠心的丫头,也没有给我留地址,我们本来还说要一直保持联系的,结果她转头就把我忘了。”
周震想了想。
“或许她就怕你面临现在这个抉择,才没有告诉你呢!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用纠结了。”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不多,因为钱宁的确是个狠心的女人。
谈恋爱的时候甜甜蜜蜜,走的时候头也不回,断的时候干脆利落,实在狠心,但是这些品质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也实在难能可贵。
不过人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何况这跟何天关系不大,想强求也无能为力,索性还是不要管了。
周刚上头那么多婆婆,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家。
带孩子的时间过得与世隔绝,又快又慢,时间完全碎片化了。
还好有王淑英一直帮忙,白天何天有时间写她的小说,晚上周震接手儿子的全部。
小周同学婴儿时期一直沿用何天顺口起的小名儿叫墩墩。
到了八个月,才算有了大名,叫周奕辰。
周奕辰小朋友从小几乎是在爸爸的掌心里长大的,虽然长着跟妈妈一样小鹿眼,圆圆的腮帮子,看着就可爱喜庆,但是小墩墩跟妈妈完全不同,一点也不怕这个黑塔一样的父亲。
每天晚上听到自行车铃铛声,动作比白天可迅速多了,翻身就往外爬。
周震这厮也逗趣,知道儿子有了这个习惯,远远看见家的方向就开始响车铃铛。
何天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还有了情感危机。
还是王淑英提醒她。
“自打你怀孕,周震那小子就隔三差五请假,回来陪你产检,给你买好吃的。
整个队里看门大爷都知道周黑子的老婆怀孕了。”
何天听了有点不好意思。
“我俩在这,身边没个人照应,周震总是不放心我,”
王淑英点头。
“周震是个好的,我自然知道,不过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儿,你还记得前年我提醒你,防范我们那边大院儿一个小寡妇没?”
何天皱眉,点点头。
“是她跟周震有事儿?”
王淑英慌忙摆手。
“暂时没有没有,你家周黑子是个好的,这个你应该相信你家周震。”
第480章 小知青与糙汉46
何天宽慰王淑英。
“嫂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说说,是有什么事儿?”
王淑英叹气。
“就是那小寡妇,总往队里去,我回家听老陈说,她经常找由头让联防队去她家帮忙,但是找来找去,目光就落在你家男人身上。”
何天皱眉。
“嫂子,今天下午你在家帮我看着小墩子,我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王淑英笑。
“好好好,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周震是个知道分寸的,从来没有跟那小寡妇出去过,但是我就觉得时间长了不是个事儿,谣言传多了,对周震不利。”
何天深以为然。
“那行,嫂子我去了。”
“哎等会儿!”
王淑英把人叫住。
“你就穿这样去啊?”
何天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七八成新,但都是家常衣服,为了带孩子方便,以宽松舒适为主。
领悟到王淑英的意思,何天回屋换了一身修身衣服,外面搭配了一件大衣。
这大衣还是周震从南港买来的,质感看着就上乘,放在衣柜里一年多,拿出来一点都没变形。
没有骑车,何天散着步,往联防队去。
家里距离联防队并不远,何天来历城这么多年,倒是第二次去。
第一次还是周震刚参加工作,请要好的同事一起吃饭,把人家媳妇介绍给何天,拓宽何天交际圈的时候。
也是那时候认识的王淑英。
现在再走这条路,何天觉得挺新鲜。
走到大院儿门口,就见一对母女走出来,那女孩儿拉着女人的衣服口袋。
“妈,咱们真的一定要挖周震叔叔吗?”
那女人坚定的嗯了一声。
女孩很不理解。
“妈,咱们家没有顶梁柱生活已经很困难了,联防队乃至整个大院儿那么多单身汉,你为啥非要盯着有妻有子的周叔叔!
我,我不想要这样。”
那女人猛地停住脚步。
“你懂什么!其他男人不是贪图我们娘儿俩的房子,就是想要有个奴仆伺候他一家老小,连一点工资都要精打细算。
只有周震,他老婆还是农村户口,在城里一直花钱买高价粮吃,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愣是养了她媳妇一年多。
就算食堂有临时工工作机会,他都没说让他老婆来试试,就是不舍得媳妇出来工作。
你再看他老婆怀孕这段时间,不是迟到早退陪媳妇,就是到处寻摸稀罕吃的给他老婆尝尝鲜。
整个机关单位还有家属院都知道周震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什么时候会吃饭,什么时候会爬,大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那个死鬼爸知道你属什么的吗?”
女孩儿听着忍不住动容,但是仍旧让羞耻心战胜了一切。
“可是我不想被人骂。”
‘啪!’
一个耳光打在女孩儿脸上,小姑娘捂着脸颊,眼泪一串串落下。
何天皱眉,上前一步。
“大姐,我想你可能认识我!”
那女人看何天,一脸陌生。
这女人一身洋气的装扮,身上的大衣在整个历城都没有第二个人穿过,绝对不是她生活的圈子里会有的角色。
何天笑道:
“如果不出意外,我想你嘴里的周震,就是我丈夫。”
那女人顿时张口结舌,畏首畏尾,生怕何天不管不顾的把她按着打一顿。
何天笑道:
“有句话你说错了,我有工作,如果你有看报刊的习惯,就能在南方文学,七月周刊,南方读书月上发现我的文章。
我每月稿费最少的时候五十多块,最多的时候二百多块钱,如果你看上了我的生活才选择我家周震,那你可能选错了,你应该学习的是我。”
那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风中凌乱。
那小姑娘却涨红了脸,看向何天,真诚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婶子,我妈妈只是一时想不开,你不要怪她。”
何天看看小姑娘,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英子,十二岁。”
何天笑笑。
她才二十岁呢,就成婶子了。
“好,英子,大人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妈妈比你年长几十岁,该懂的道理都懂,但是她仍旧选择这样做,你操心也没有用。
不要管别人的事情,自己的妈妈也一样,先顾好自己,好好读书,将来有了学识,机会总能多一些,等你长大了,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英子懵懂的,似懂非懂,但是老实的点点头。
何天双手插兜,看向女人。
“想要在困难的时候,找个结实的倚靠没问题,但是不应该试图从别人手里抢男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去纠缠我男人,不然我可以让他想法子把你弄到村子里去种地,村子里多的是光棍汉,不信你尽管试试。”
女人缩缩脖子。
何天笑眯眯的。
“我男人只是个普通的联防队员,才转正没多久,一个月三十六块钱,还要给老家父母,还要养儿子。
我这种生活,他给不了你,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说着,何天冷冷看一眼女人,又瞥一眼英子,抬脚往联防队走去。
联防队这边,何天拢共就来过一次,看门大爷早就忘了何天长相,听说找周震,转身吼一嗓子,就是一个女人找周震。
周震身边的同事们纷纷用揶揄的目光打量周震,还有那欠登,伸手要拍周震的肩膀。
“哎哟周黑子,艳福不浅啊,嫂子也不查岗,天天有女人来找你。”
周震皱眉,肩头一转,甩开那人的胳膊。
“再胡咧咧,当心我跟你练练。”
那人虽然不说了,但是眼神可没多少收敛的意思。
何天一脚跨进去。
“周震!”
众人闻言纷纷看过来,周震也一样,见到何天,先是吃惊,随后惊喜。
“媳妇儿,你咋过来了?”
何天站在大门口叉腰。
“我咋就不能过来?刚刚那小子,你站住,你说,都谁来找我家男人了?今儿你要不说出个四五六,我找你家闹去!”
不等对方回答,何天就横一眼周震。
第481章 小知青与糙汉47
“周震你好样的,我要跟你离婚,我要去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我还要举报你们整个联防队都是帮凶,知情不报,帮忙隐瞒,你们都是从犯。
这么熟门熟路,只怕你们没少干,我要统统举报你们,全部乱搞男女关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急眼了,纷纷撇清关系。
“嫂子你搞错了。”
“小周媳妇,我们开玩笑的,小周心里只有你,我们跟他闹着玩。”
何天坚决不信。
“不可能,你们就是包庇,你们都看见的。”
“没有没有,周震是清白的,嫂子你可别误会,哎哎大奎,你干啥去?”
“我找领导去。”
“领导我也不怕,我要去找妇联主任。”
何天才不怕什么领导,别想压着她,更别想统一口径的往她男人头上泼脏水,要污大家一起污。
何天一点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反而把众人都吓住了,周震见何天叉腰站在门口的样子,就知道缘由了,憋着笑意,让何天发挥。
等火候差不多了,才赶紧上前,拦腰抱着媳妇。
“哎哎哎,媳妇媳妇,他们都不是东西,张嘴就乱喷,我们相处的时候都这样。”
说着扫视一圈。
“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大奎,你他么给我回来。”
众人纷纷上来赔不是,安抚何天的情绪。
周震见局面差不多了,才跟队长陈全请假。
“队长,这都快到下班时间了,我出去巡逻一圈就回家了!”
“去吧去吧!”
陈全也看出来这两口子的门道了,放走周震的同时,把刚才起哄声最大的几个狠狠臭骂一顿。
周震带着何天出了门,推着自行车,拍拍后座。
“来吧,上来!”
“哼!”
何天双手插兜,不想搭理周震,大步往前走。
周震赶紧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嘴角咧到耳朵根儿了。
“嘿嘿,媳妇儿,王嫂子都跟你说了?你来救我了?”
何天瞪一眼周震,见他笑的得意,心里憋闷,一脚踩在他鞋子上。
周震面不改色,趁机单手扶着车子,单手托住何天的胳膊。
“哎呀媳妇儿,脚踩的疼不疼?快上来,我带你回家。”
何天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震,你对得起我吗?我在家给你照顾孩子 ,你在外头招蜂引蝶!”
周震挠头。
“苍天可鉴,这辈子我还是在你这儿头一遭跟招蜂引蝶这四个字联系到一块儿了。”
何天文言,实在没憋住,‘噗嗤’一笑。
一个黑熊精,还真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见何天笑,虽然不知道何天开怀的点在哪里,但好歹是笑了不是?
“走吧媳妇儿,咱回家?”
何天晃了晃身子。
“加上怀孕,我都在家待了一年多了,天天跟孩子在一起,今天刚出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轻松啊!”
何天感觉没有小墩子在身边闹腾,轻松之余,又有点空落落的。
周震马上发现问题所在。
“是我不对,这么长时间,没想着带你出去散散心。”
看看周围。
现在才下午两点,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人,大家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学,家属区的就在家属区待着。
周震拍拍车后座。
“来媳妇儿,上来,带你出去转转。”
何天上了专属减震车后座。
当年刚认识的时候,何天嫌弃硌屁股,说啥也不肯坐,这一晃三年过去,车后的坐垫都升级了好几个版本。
周震所说的出去转转,除了去公园晃一圈,买了糖葫芦,再就是去百货大楼,何天给自己买了几双袜子。
紧接着周震就把人带到招待所。
有工作证,半下午的时候,何天红着脸被黑熊精拉入熊窝里,在陌生的房间,体验一把旋转小火车,无敌风火轮,边走边干活。
反正何天嫌弃招待所的床铺,不肯脱光了睡。
周震总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晚上回到家,小墩子吃饱喝足,已经洗漱完毕了。
见到老父亲,跟着玩了一会儿,就撑不住睡过去。
在自己家里,在儿子旁边,黑熊精就要温和多了。
跟结婚后那段时间一样,周震的习惯就是三次郎。
首先狂风骤雨充饥,先吃饱了,再小火慢炖,让媳妇快乐一把。
最后等媳妇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时候,自己磨磨蹭蹭,不饿,纯属馋的慌,这样就能解馋。
经过这一闹腾,周震的危机算是过去了,但是何天的名声在单位那群人中,委实不算好。
大家都觉得何天在高攀周震,周震对何天实在是太好了。
男人把没有工作甚至没有户口的老婆孩子带在身边没问题。
但问题是何天并不因此感恩戴德,战战兢兢,各种找活儿干,抢着操持家事,对男人俯首帖耳,反而理所应当的享受,什么都让周震去操心。
王淑英气的忍不住怒骂。
“那群狗男人,他们那舌头说起别人是非来,可比村口的长舌妇毒多了。”
何天笑笑。
凡是管着自家男人,不让跟狐朋狗友玩下三滥游戏的,谁能在他们口中有个好名声?
好在周震给足了何天想要的,这些名声,何天就不在乎了。
周震还考虑要不要把何天在家写稿子的事情告诉众人,自己媳妇挣得更多。
但是被何天拒绝了。
就这样低调点挺好的。
好在这种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随着天气一天天转冷,在小墩子周岁生日刚过不久,何天收到消息,时隔十年,国家再次放开高考。
这个消息让整个村子里的知青们,已婚的未婚的,全部沸腾起来。
不少人找何天,想劝说她参加高考,还让周岩来找周震,顺便带着吴桐一起,吴桐悄悄给何天带话。
何天挑眉。
“能参加高考,上大学,努力进步当然好,可大家的意思,除了高考,是不是还有别的?”
吴桐偷看一眼周岩,拉着何天小声道:
“当然是还想回城。”
“我尊重大家的意见和看法,不过大家最好想清楚后路,回城之后呢?没有工作,住房紧张的人家,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再次试图用嫁人来改变命运,女知青离婚回城,嫁给抛妻弃子离婚回城的男知青?”
第482章 小知青与糙汉48
这话说的,吴桐一下子语塞。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何天跟她还有村里的知青们不同的地方。
“哎,你跟我们不一样,你男人有出息,能把你带到城里来,要是你能考上大学,以后你们两个都是城里户口,吃供应粮,孩子也能弄过来读书了。”
何天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何天不算是他们渴望的同类,同盟军,所以别来找她!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何天自然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让所有土里刨食的知青们配合原住民配偶,留在村里。
但是也不会掺和他们的事情,到时候知青跑了,留下原配在家找不到责备的人,还不是都埋怨何天?
吴桐被何天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颓然垂下肩膀。
诚然,她嫁给周岩之后,生活还是不错的。
性格相似的人才能玩到一起,周震疼媳妇,周岩也不差,就是能力有限,能给的跟何天比不了。
但是吴桐仿佛魔怔了一般,就是想超越何天,这次终于有机会,她要抓住高考这个机会。
在何天这里没有找到同盟军,吴桐很快就跟周岩一起回去了。
送走周岩,周震看向何天。
“媳妇,可以考大学了,你考不考?”
何天点头。
“我先说好,无论我考上考不上,你都不可以有心理落差。”
周震凑过来,搂着媳妇的腰,没说话,何天又补充一句,这次疾言厉色。
“还有啊,我要是有幸考上了,出去上学期间,但凡发现你在家招蜂引蝶,我就剪了你。”
周震听着心里的甜蜜快溢出来了,在何天身边蹭了蹭,祸根。
“你舍得?”
“哼!脏了我就不要了。”
周震舔一口媳妇的耳朵。
“不会,我只留给你,给你尝尝味道。”
何天皱眉,一拳砸在周震肩膀上。
周震笑的胸腔震颤。
“我都尝了你的,这不公平!”
“闭嘴,你还说!”
何天要去掐那破嘴,结果手指被人一口咬住,还嗦了一口,何天撇嘴,嫌弃的不行,在周震的胸口擦了又擦,结果被人一把抓住做乱的手,顺着衣服下摆伸进去。
“我保证,这里只属于你。”
何天手指动了动。
摸到了,周震在何天生了小墩子没多久,就去做了结扎手术的伤疤。
周震轻哼一声,声音从唇中溢出来,听的人腿软。
从得知可以高考的消息,到正式考试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虽然何天一直没有停止过学习,但是她偏科。
周震早在得知能高考的时候,就拼手速,帮何天弄了一套课本和练习册来。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何天的时候,何天埋头苦读,周震不让任何人打扰,小墩子的周岁生日都没有操办,也不让孙红霞过来,只一个劲儿的配合何天,把家里还有孩子照顾的妥妥当当。
一直到考完试,村子里人才听说,周老三家那个知青媳妇也去参加高考了。
这消息让孙红霞气的够呛,忙不迭跑到城里来。
“村里多少知青要高考,各家都快打出狗脑袋来了,还有的偷偷跑路又被抓回来的,你倒好,瞒着我跟你爸,一个劲儿的把你媳妇往大城市送。
要是你媳妇考上大学,有了出息,还认识你谁啊?
到时候家里这一摊子,可怜我墩子小小年纪就要没妈~”
“妈,你听谁说考上大学就要抛夫弃子?我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儿子,我为啥不要,我又不是死了,你在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孙红霞张口结舌,这还是何天第一次正面硬刚孙红霞,一时间她完全无法接受。
周震见状,赶紧上前挡住。
“妈,孩子一天天大了,别以为什么都不懂,你那么疼铁蛋,你看当初你说大嫂两句,铁蛋是怎么看咱们家的?”
祸水东引,对不住了孙小青。
何天白一眼周震。
周震生怕把孙红霞气出个好歹,但无论理智还是情感上,他都知道何天没有错。
“还有啊妈,小天要去高考,是跟我商量过后得出的结论。
小天这些年一直在家写文章,每月赚的稿费比我还多,有个文凭,名头好听,稿费也会更高,我们两口子过日子,都是商量着来的,您就别操心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您可别曲解她。”
孙红霞缓过那口气,脸色就好多了,也知道是自己着急了,讪讪不说话。
担忧是不可避免的,虽然知道没有用。
何天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很早,周震没事就去问问,也没人敢在公安系统家属身上动歪脑筋。
何天跟周震商量过,决定就报南港的大学,学的中文系。
这时候中文系还是很吃香的,领导身边写演讲稿的,几乎都是中文系高材生。
报刊媒体文学广播,全是搞文学创作的。
中文系分数也是最高的,能顺利考上,何天自己都很惊喜。
周震又欢喜又担心,一想到那么久见不到媳妇,他就心里不安。
“媳妇,我跟儿子会经常去看你的。”
何天抱着儿子不舍得放手。
“嗯,我有空也会回来看看你们。”
“别,外头不安全,要是被人拐走了,我这辈子就没媳妇了,开学我送你去,放假我去你学校接,每月最少去看你一次。”
何天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为了送何天,周震提前一天把儿子送到老家给孙红霞照看。
孙红霞板着个脸,老爷子倒是很高兴。
“你跟小天都商量好了?”
周震点头。
“爸,您放心吧,我们有计划。”
大队长颔首。
“你们两个比我们都有出息,我们就不在这指手画脚了,不过早年你做的那些事儿,现在有家有口的,就先放一放。”
周震正色。
“是,爸您放心,我已经很久不做了,自从小天怀孕,我就没做了。”
大队长稍微松了口气。
养儿子这么多年,一颗心永远是吊着的。
何天用录取通知书让所有质疑她靠周震吃白饭的声音全部消失。
第483章 小知青与糙汉49
周震眉开眼笑的在单位公布何天的学校和专业,还顺口把何天就是着名作家关山月的事情提了一嘴。
这下众人看周震的目光,都带着点淡淡的鄙视。
这厮一个农家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娶到何天这样的才女?
周震对这些人的变化一笑而过。
机关单位这些勾心斗角,层出不穷,当初是为了给自己的事业一道保护伞,也为了正大光明把何天带到城里,彻底从农村解放出去。
现在么,这份工作多少显得有点鸡肋。
离开家的前一晚,儿子不在家,周震熟门熟路,按照三次郎的节奏,跟媳妇掐了半宿。
“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你已婚,我隔三差五就去看看你。”
周震想辞职,去南港,不过形势还需要再看看。
当初何天喜欢的多宝项圈,贵妃镯,漂亮的丝绸,为了捞出他的兄弟们,全部被他拿走了。
还有何天辛苦写稿子挣的稿费。
想到这,周震就压着一股冲劲儿。
送何天到学校安顿下来,周震就开始忙碌,想要重振旗鼓。
就在这当口,改革的春风先吹到南港。
周震二话不说,辞职南下,南港的土壤仿佛天然就是为经商准备的。
人人都有经商头脑,大家都闲不下来。
就连官方早些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更是走在时代的前沿。
何天得知周震辞职,以后就在她学校附近住下,赶忙跟学校打申请,搬出来住了。
搂着温香软玉,周震的心放下一大半。
“等我们稳定下来,找到合适的人带孩子,咱们就要把小墩子接过来。”
“好!”
何天依偎在结实的胸膛,躺平任由周震决定这些安排。
反正总是非常合她的心意。
“我辞职,以后就是无业游民,你会不会心里有落差?”
周震送何天上学的时候,为了配得上何天,特地带着公安制服,下了火车,还专门换了一身衣服。
就这,学校没少有人在何天耳边说不合适之类的话,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周震了。
“现在国家鼓励个体工商户,你是国家鼓励的个体户,怎么会有落差!”
何天摸摸梆硬的腹肌。
“而且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农民呢?怎么,当时那么自信,现在不行了?”
“谁不行了?”
周震一个收腹。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何天扶额。
“说啥呢?我跟你说城门楼子,你跟我说胯骨轴子!”
“那怎么了,都是子,我行不行??你说说!”
“我也没有对比,哪里知道行不行!”
周震咬牙,这女人,十七八岁的时候娇羞腼腆,现在还反调戏他来了!
可是怎么办,自己媳妇,自己疼呗!
周同志把最近一个多月积攒的公粮都上交了,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不过下炕的时候腿肚子有点哆嗦,这就不用让媳妇知道了。
饱饱的睡一觉,早上起来再大吃一顿,很快恢复体力。
前年他跟弟兄们损失惨重,但是舍财不舍人,现在好了,当初的兄弟们大多跟随周震的脚步,蛰伏这么久,卷土重来,气势恢宏。
从南港到历城,这沿途,加上历城周边,辐射到整个省份,全部铺满了周震的人。
周震不仅接触到南方的各种商品,甚至还有蛇口偷渡过来的洋玩意儿。
不过他读书不多,问了何天,又通过何天问了一个法律系的老教授,知道这东西可轻可重,果断舍弃这条暗线。
这么大的蛋糕被舍弃,大多数人跟着周震出生入死,都是过命的交情,信任周震,少部分人,财帛动人心,跟周震友好分开。
随着南港的发展,周震眼界开阔的同时,开始嫌弃自己读书少。
“我原先觉得读书没用,怎么也不想去高中浪费时间。”
何天眨眨眼。
“真的就因为读书没用才不去的吗?这不像你啊。”
周震抿唇,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
“咳咳,我长的着急了点,经常有学生家长把我认成老师,还有新生看见就喊我叔叔。”
何天疑惑的看看周震,周震垂下眼皮子,不敢看人,何天低头顺着周震的视线,同款目光落在他四十五码的大脚上。
鞋子像一条船。
“噗~哈哈哈哈哈”
何天想忍住来着,可实在忍不住,最后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周震恼羞成怒,虎目一瞪。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然而何天根本不怕他,最后周震也无奈了,上去就掐媳妇的腰。
那年掐腰往拖拉机上一送,对上细腰下面圆滚滚的臀,就让周震陷进去了。
这么多年,还是爱不释手。
最后不笑了,皱眉想哭,没有眼泪,只是哼哼两声。
周震觉得自己学识不够用,何天立马给他安排上资本论,国富论等书籍。
“这些真的能有用?”
何天想了想。
“要增长见识,一个选择就是读书,看别人的见识,另一个选择就是出门,出门多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你先读,读书的同时,也看看有文化的人都是怎么做的。”
周震觉得很有道理。
“这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何天点头。
“这俩都很好,没有比较性,可以共存。”
周震觉得很有道理,竟然尝试着跟南港这边的兄弟一起,钻空子去了一趟港城。
回来后,周震就开始挖空心思想要开公司。
这会儿国内还没有私人营业执照这个概念,必须挂靠在集体名下。
周震不想回到骄阳大队去,以后牵扯不清,自己说了不算就麻烦了。
何天笑道:要是一个鸡蛋从内部打不开,那就试试从外面打进来嘛!
周震一听,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又去了一次港城,在港城成立一家皮包公司,再以皮包公司的名义,来内地投资办企业。
不仅顺利办成,还受到官方的热烈欢迎,而且税费全免,地段随便挑选。
周震心里五味杂陈。
何天宽慰他。
“这只是起步阶段,肯定想要先模仿,你要是看不惯,可以用你自身的影响力,让咱们墩子以后生活在一个自信富足的国家嘛!”
第484章 小知青与糙汉50
周震从未想过做这么大。
他只是想改变当下,想要自由,才尝试去做,失败了也没揪着不放。
这会儿重新做起来,不过是为了来南港,陪着媳妇。
没想到媳妇给他描绘了一个美好的理想。
似乎他努努力,也能拥有自己的影响力?
这不是读书人,有权有势人的专属?
经过何天开导,周震理想放大,果然脚踏实地的开始从小商品,手工制品项目经营起来。
小到针头线脑纽扣头绳,大到冰箱电视,周震还是第一个从正规途径,把空调随身听音箱,从海外引入国内作为商品的第一人。
正经的,经过国家允许,缴纳税费后,放在商场正规出售的商品。
周震这么做,利润比之前走私的低了不少,但是这样是真踏实。
就像是正式工碰到投机倒把一样,踏实。
赚了钱,周震第一件事就是从正规渠道,把何天带上,去港城游玩。
港城的建设,灯红酒绿的街道,比起国内奢华太多了。
不过两极分化也严重,坐在行驶于城市街道的小汽车上,何天看见有的地方有砍人的,持刀血拼。
周震以为她害怕,伸手揽着何天的肩膀。
“别怕,那是帮派争地盘呢!”
再走两步,还有两个男人在街上围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谈价格。
总之割裂感十足。
何天都不敢相信,地球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住在酒店的高层,床的旁边就是一整面落地窗户,窗外半面海港半面山。
白天看海,夜里看灯。
闭上眼睛,还能听到风声吹动树梢,枕着松涛睡。
何天看着景色,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周震开了一瓶香槟。
“想不想喝一杯?”
何天点头。
这场景,哪怕平时不喝酒,这会儿也想喝点。
微醺的时候,快感是会延时的。
有点上头的时候,何天胆子也大,原则都没了,底线也低。
周震像个隐藏在暗中的饿狼,盯着媳妇的一举一动。
等她面色酡红,反应略有些迟钝,眼神迷离的时候,这厮放下酒杯,眼神侵略,像是要吃人,朝着妩媚的女人伸手。
在酒精的作用下,何天女士原则全无,被哄着喊人,让干嘛就干嘛,最后周震贴上去。
“你说,我行不行?”
何天不经思考就点头。
“哼嗯,特别行,我同学说她们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太行了,三分钟五分钟的有,十几分钟也有,你比她们都强。”
周震从来不知道,女人们在一起竟然还讨论这些。
“你们还说什么了?”
何天皱眉回忆,回忆有点困难,但是也能想的起来。
“还比大小,嗯,比长短,比力气,比肚子,比后背,比打呼噜比嘴巴臭。”
周震眼神地震。
他赶紧伸手,在掌心哈气,闻闻自己的口气,又低头看看肚子,歪着脑袋想想。
“我应该不打呼吧?”
何天皱眉看他。
周震不自信了。
“怎么?难道,我,打呼?”
何天想了想,摇头。
周震松了口气。
不过他放松的太早了。
何天语出惊人。
“我比你先睡着,不知道你打不打呼,但是你夜里骚扰我,早上起来……唔~”
周震从来没想到,何天还知道这些,他不好意思听,直接堵住嘴。
等周震还想问问何天跟人说了自己啥的时候,何天已经累的睡过去了。
“哼,这女人!”
周震复盘一下,自己仿佛应该可以拿得出手,放下心来,掐一把媳妇的脸蛋,照旧磨磨蹭蹭。
都说了骚扰,怎么能担个虚名呢?
其实周震多虑了,何天只是听宿舍姐妹们讨论,自己从不参与。
有了对比,得出周震天赋异禀的结论后,何天也很震惊,然后她就不开口了。
怕让人印象深刻,以后总拿出来说事儿。
在港城,穷的时候是一种玩法,有钱了又是另一种玩法。
光吃饭一项,就有很多国家菜系选择。
还有购物,漂亮的衣服鞋子皮包,是真漂亮,也是真的贵。
何天只买了三四套,就不想再买了。
“一个季节的这么多,足够用了,等换季了,我们还能再来嘛!”
周震觉得有道理。
衣服买好,就带她去逛珠宝柜台,首先指着柜台的镇店之宝,多宝项圈,给何天安排上。
随后就是贵妃镯。
然后让何天自己选。
已经有了这两样,其他清粥小菜,都看不上了。
何天选了一副铂金耳钉。
这个时候,金的太扎眼,银的光泽不亮,于是铂金走入有钱人视野。
这个铂金的耳钉,梅花造型,花瓣里面还有雕刻的花纹,折射出无数光圈,显得更闪亮了。
何天很是喜欢。
付了钱,周震还不满足。
“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补充一点,都当做你的私房。”
何天笑道:
“咱们也没有女儿,要买那么多珠宝做什么?”
周震不以为然。
“为啥一定要有女儿才能买?你是咱家女王,就给你买,不管别人。”
到这,何天都没想起来之前在南港淘的那些首饰的事情。
晚上回到酒店,洗完澡,何天裹着浴袍呢,周震就把人拉过来,把多宝项圈戴在何天脖子上。
金子打底,上面镶嵌着各色翡翠宝石钻石,搭配齐了七种颜色,叫七宝,也可以称为多宝。
周震解开媳妇的浴袍,只欣赏。
何天不自在的捂住脖子。
“干什么?我还没穿衣服呢!”
周震却不容何天挣扎,上前抱着人,力气只管招呼上去。
“那年,我特别特别难,家里本来好多钱,都被我拿去压在货里,结果我太自大,货被查了不说,兄弟们也折进去好几个。
你把你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也是从那时候起,你开始写稿子,拼命的写,赚钱给我拿去用。
你还怀着孕,还给我生了儿子,我这些年一直有个疙瘩存在心里,我对不起你。
以后每一年,我都要弥补你,一直到我们满头白发,走不动路,我也给你买。”
何天眨巴眨巴眼睛。
“你说那个啊,我都忘了。”
第485章 小知青与糙汉51
事实上她真忘了,当时玉石很不值钱,项圈更是乌的看不出黄金。
她只是存了捡漏的心思,买一个试试,后来证明买对了,还真是黄金的。
就算给周震拿去变现,上面何天喜欢的玉石也都被摘下来了。
何天喜欢的就是上面彩色的玉石而已。
周震却以为何天是避重就轻,固执的把人揉到骨子里。
“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
何天忍不住笑搂着丈夫的脖子。
“你都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
周震将脑袋埋在妻子的脖子里。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带你去南港,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又挣钱回家,还把你带到历城生活,你觉得稳定,才愿意给我生孩子的。
只是怀着孕呢,这些就都失去了。”
周震的声音闷闷的,何天几乎要感受到脖子里的濡湿了,心里软乎乎的。
周震的声音里果然带着哽咽。
“那时候我好担心,担心你觉得看不到希望,担心你怕写作挣钱给我遥遥无期,放弃我们的孩子。
可是我什么都不敢说。
那时候我每天都摸着你的肚子到半夜,好想好想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周震闷闷的,搂着妻子的身体,抚摸光洁的后背。
“媳妇儿,特别特别感激你,他们都说你在沾我的光,他们不知道,你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最好的媳妇,谁当时面对这样的无底洞都要跑,你一直在我身边。”
何天抿唇。
唔,这样美好的误会,也挺好的。
何天真的没把金项圈放心上,当时投稿也只是因为喜欢,钱拿去,那怎么不算一种投资呢?
最主要的,她跑,也得有地方跑啊!
除了周震,没有哪个男人能对她这么好了。
好好好!
“我当时还真没想过这些。”
“那是你品行高洁。”
何天竟然可耻的觉得,这个词儿形容她,很到位?
“那你要记得永远对我好,不许在外面招蜂引蝶。”
周震再次听到这个词,痴痴的笑。
“笑什么!”
“也就是你,把我当个宝。”
何天啃一口男人的斜方肌,不疼,但是酥酥麻麻,很催人。
于是律动又起了。
在港城潇洒了十来天,何天学校要开学了,周震也要回去继续忙碌。
在过年的时候,小墩子被周震的好兄弟一家带了过来。
齐源是最早跟着周震混黑市的左膀右臂,这些年无论经历什么,周震没有放弃过齐源,齐源也坚定的跟着周震。
这次是见周震在南港稳定下来,带着老婆一起来了,顺便把小墩子也带来。
“今年过年,我们就都在南港,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周震看小墩子在妈妈怀里撒娇,站在旁边,欢喜的跟何天解释。
何天自然没有不愿意的,冲齐源点头。
“齐大哥,还得谢谢你跟嫂子,小墩子这半大孩子最是淘气的时候,一路上辛苦了。”
齐大嫂叫田翠芬,到何天这么说,赶紧摆摆手。
“不用客气,当初我们家孩子病重,我当家的一时糊涂差点做了错事,是周震帮了咱家一把,也救了咱家孩子的命,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齐源两口子看着四十出头,其实才三十八九岁。
家里一个闺女已经结婚了,还有儿子正在读中专,平时住校,已经说好了,放假就到南港来过年,以后说不得就在南港定居生活了。
周震很满意这家人,回去就私底下跟何天征求意见。
“我想让齐大嫂平时在家帮忙看顾一下小墩子,你上学,我挣钱,孩子也要有人专门看着点。”
何天点头。
“没问题,晚上我回来,就我照顾,寒暑假,周末啥的,我都在家,问题不大,不过该给的工资要到位。”
周震点头。
“你放心,我没事也会赶紧回家,我们肯定还能把日子过起来。”
过年这段时间,何天就不动声色的观察齐大嫂,看孩子喜不喜欢跟她相处。
何天认可后,就这样敲定了。
一直到何天毕业,周震已经从普通贸易,辟出一块单独做进出口贸易。
果然,读书人的智慧是有前瞻性的。
在国际上没有地位,想跟人家做生意,人家根本瞧不上。
但是以港城皮包公司老板的名头跟老外打交道,就顺利多了。
何天毕业的时候,已经被南方文学社定下,毕业后就分配过去。
到了单位,何天地位超然,直接分了一套房子。
从何天考上大学开始,紧接着的三年半,经济增长速度一下子拔高到过去十年的总和。
经济腾飞,国民对文化追求井喷式爆发开来。
南方文学社的报刊杂志小说, 一次次加印,何天完结的连载小说也开始再版。
这次的再版书籍上,就有何天坐在书房执笔看镜头微笑的照片。
此时在运城的修理厂家属院,何家自从收到何天在乡下结婚,并且结婚对象还疑似村霸刚开始,何家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没想到十年后,小儿子在买的一本书的第二页就看到了何天的照片。
何大成看着双眼放光,俩儿子儿媳妇也像是饿狼见到肥肉,欢喜的苍蝇搓手。
“爸,这要真是咱家二妹,那咱家可是出了个文化人啊!”
何大成吸一口香烟,眼神迷离,透过烟雾,谁都看不清楚他的脸。
何薇被他换了好处后,原本想把主意打到何天身上,不过他当时刚刚解决了老大的工作和结婚问题,何天又才十七岁,还不到年纪,当时他并不十分着急。
没想到就让这丫头钻了空子。
没能拿到这笔彩礼,何大成像是亏了一大笔似的,吸取教训后,火速把何来娣给换了彩礼。
老幺虽然还小,但是有备无患。
只是谁也没想到,几年时间而已,变数这么大。
老大单位效益不好,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老幺的活儿他一直挺嫌弃,不想去干。
就在一家子都愁云惨淡,俩儿媳妇天天在家吵架的时候,拨云见日,何天有了消息。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功成名就。
第486章 小知青与糙汉52
何薇听说这件事,赶紧跑回来看。
她嫁的时候几乎跟婆家撕破脸,人家捏着鼻子娶她之后,一直防备她。
不仅不给她安排工作,还严格控制她接触家里的钱。
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何天,何天使坏,她才会跟前面那个对象分开。
也是何天写信告状,她跟现在的丈夫当初的恋情被何大成知晓,让他们两口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切都是何天的错,何天怎么能把日子过起来呢?
当初听说她在村里结婚,何薇还欢喜来着,现在这样绝对不行。
一家子心思各异,纷纷开始打听如何能找到何天。
首先就是给文学社写信。
但是每天的读者来信雪花一样飞来,以前是责编帮何天处理转寄,现在何天就在本单位工作,压根不用考虑,全是何天的活儿了。
何天也很忙,信件全部带回单位给分的房子里存放,有时间就去拆一些,看到志同道合的,还要给对方回信。
不知拆到猴年马月,才能轮到何大成写来的信。
何大成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文学社回应,忍不住直接找到骄阳大队去。
孙红霞两口子一开始不知情,还要打电话给周震。
周震跟何天说起这件事,何天赶紧让周震打电话过去。
孙红霞自然是跟自家孙子的妈一条心,很快就把何大成送走了。
“亲家,不是我不愿意招待你,实在是我们农村,好东西有限,粗茶淡饭的,招待不周。”
“哪里的话,亲家母,我们家小天都嫁到你们家了,还跟我们见外什么!”
孙红霞听了这话,皮笑肉不笑。
“亲家,我实话就跟你们说了吧,我儿子被你们儿媳妇拐走了,跑到外面好几年都不肯回家,但凡你闺女站在我跟前,我都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我们两家实在没有来往的必要,你们以后也不用来了,不然,我儿子可是入赘你们家的,我还得找你们要彩礼钱,我们入赘的儿子彩礼钱可比嫁女儿高,来,咱们谈谈。”
不等何天父母说话,孙红霞转身招呼自家儿子们。
“老大老二老四,还有你们几个堂兄弟,都来,来帮你妈镇场子,今儿谈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谁都别想走。”
何大成两口子吓得转身撒腿就跑,以后再也不想来骄阳大队了。
孙红霞给南港打电话,是何天接的。
“妈,这件事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他们要是去,你们别搭理就是了。”
孙红霞叹气。
虽然不知道儿媳妇为什么会跟父母相处成这个样子,但是可以确定,事情并非儿子刚结婚时候自家以为的,在家受宠。
所以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要是以前的何天,孙红霞怎么也得弄清楚,儿子可不能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现在么!
自从何天考上大学,再听说她稿费比周震一个月工资还多的时候,孙红霞就下意识觉得,老三一家子生活中的主导就是何天。
自家儿子被拿捏死死的。
不过谁让人家社会地位高,钱赚得多呢!
何大成两口子回家没多久,就接到一封威胁信,两口子气的破口大骂。
谁知道没几天,老大老幺相继下岗。
紧接着又是一封信。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还表明了,下一次就轮到何大成。
还别说,这招很管用。
何大成一把年纪,但是那修理技术没得说,都是多年经验积攒下来的。
现在他成了全家唯一一个正式工,那是再也不敢动了。
好在没多久,老大老幺在一个港城来的老板公司找到了新的工作。
虽然是最底层,好歹有一份收入,儿媳妇不会动不动跟儿子吵架回娘家闹离婚了。
这件事在何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不想提,糟心。
何天对此一无所知,一直到一年多后,偶然的一次翻阅读者来信,竟然拆到了何大成写来的信件。
信里表露自己的身份后,对何天多番指责,斥责她不孝父母,配不上这份荣耀,要何天的地址,要让何天身败名裂。
这封信在实质上对何天的威胁为零,但是在精神层面上,打击程度还是很大的。
虽然从小就对父母不抱希望,但是自己当了母亲以后,越发不能理解父母对子女的态度。
现在竟然还突破新底线,何天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只是没想到何大成一家子这段时间能这么安分,都没舞到她面前来。
这不科学,或许是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何天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她不是一个被动的,坐以待毙的性格,要是有人对她构成威胁,哪怕还没有动手,何天一定会先发制人。
回家收拾行李,何天跟周震说一声。
“我想回运城一趟,你在家把孩子照看好。”
周震疑惑。
“回去做什么?”
何天想了想,现在也不用再在周震面前凹人设了,可以略微交代一二。
“我父母,在我结婚的时候就想狮子大开口,要把我卖个好价钱,好在我们结婚快,他们也没敢到村里去找我。
现在他们或许是知道了我有了点成就这件事,我怕他们找我麻烦,还是回去处理一下。”
周震挑眉。
“你从哪里得知他们要找你的?”
何天把信件拿出来,上面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内容,索性递给周震。
周震一看日期,就妥了。
“这信寄过来也有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他们都没什么动作,只怕是我妈他们做了什么,把人吓破胆了。
别怕,我先让人去运城打听一下,万一他们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你主动去,不是上赶着提醒么?”
何天一听,想想,还是决定自己打听。
“那我自己来。”
“我俩还分什么你我。”
周震上前一步,搂着媳妇的腰。
“别怕,我让公司的人打听一下,不会有事的。”
何天皱眉,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准备听周震的。
何天无所谓其他人知道何大成两口子卖女儿的丑恶嘴脸,但是何天介意任何人知道她曾经从幼年就被家暴的经历。
第487章 (位面完结)小知青与糙汉53
一个被人摔在路边,谁见了都能踢一脚的小东西,哪怕被人捡回去了,也容易产生或者经常回忆,或者疯狂弥补,或者也尝试着暴力对待。
卖惨,可怜,和回到过去,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何天想要的。
她在周震面前的姿态就是我很好,很单纯,很珍贵,只因为我是我,所以你喜欢,你想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值得,没有任何别的理由。
忐忑的等了一周,周震带话给何天。
语气云淡风轻。
“去运城的人回来了,他们说一年多以前,何家俩儿子纷纷下岗,儿媳妇在家闹着要离婚,何家两老急眼了,才想着找闺女。
不过没多久,那俩儿子都在外资企业找到工作了,收入还行,家里生活稳定。
加上我妈比较凶,说话重了点,两老就消停了,现在在家带孙子上学呢!”
何天有点疑惑,真的是这样吗?
不过既然何家不准备再找她麻烦了,那她也不用多此一举。
只是可惜了,何大成这样打老婆打孩子,卖女儿,在外唯唯诺诺,在家重拳出击的人,竟然也能过的这么好。
实在让人意难平。
夏天的夜晚,何天想起何大成,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他的暴躁。
大过年因为饺子淡了点,蒜酱没有放醋,把一整桌年夜饭砸的七零八落,还把离得近的全打一顿。
“天热,你别挨我这么近。”
何天只觉得越来越热,从思绪中回转,才发现身边的大火炉简直快把她融化了。
周震轻哼一声。
“我说空调温度打低一点,你总说冷,现在又嫌热,我看你是在嫌弃我!”
何天推开男人的胸膛。
“你懂什么,老夫老妻的,就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距离产生美。”
周震深以为然。
“没错,你说的对,我们最适当的距离就是负的十九点七厘米。”
何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先体验了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这个适当的距离,最美~”
何天无语。
哪里还有什么闲工夫思考何大成,管他去死。
没有了何大成打头阵,何薇压根就找不到何天,连一根头发丝都摸不着,这个结果让她很疯狂。
她开始疯狂搜集何天的信息,整个人的状态,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像是何天的狂热粉。
她盼着收集到何天的负面新闻,然而让她失望了。
何天的名气很稳定,出版了五篇长篇小说,刊登了七八十篇短文,加入了作家协会,又有文章入选中学生语文课本。
何天越好何薇越颠,最后自己孩子都受不了她。
丈夫早就下岗,虽然又另外在别的单位找了个工作,但是效益不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男人无所事事的时候,不是在上进就是在学坏。
没多久,就有女人找上门,何薇被恶心坏了,转头开始斗小三。
总之,她算计了何天一把,何天略微出手还击,她就再也没爬起来过,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垂垂老矣的时候,周震带着何天去海岛旅居。
“咱们能出海打鱼吗?”
周震默然。
“问你话呢!”
“我在想应该跟你说实话,还是跟你说让你开心的话。”
何天翻了翻白眼。
“这是什么话!我是那不讲理,只喜欢听好话的人吗?”
周震嬉皮笑脸。
“是我想让你天天开心。”
何天轻哼一声。
“别想糊弄我,快说。”
周震点头。
“要出海打鱼,都要挑时间段,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晚上,辛苦的很,打鱼的船上又脏又腥臭,冲洗的再干净,也挡不住有死鱼烂虾残留在缝隙里,你吃不消。
要是那种游艇,拉网式的,那都是逗你玩儿呢!”
何天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那我们看看渔民都是怎么出海怎么返港的,要是我能吃得消,我们就跟着出去看看,我想写一篇关于渔民的小说。”
周震理解何天的意思。
“这可以有。
不过渔民是真的辛苦,收获也未必有书上描述的那么轻易,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你让我看过的。”
周黑子得了媳妇的吩咐,就开始联络渔船。
快六十岁的年纪了,都当爷爷的人了,身板还是结实的吓人。
黑熊精二十岁的时候看着显老,但是三十岁四十岁就没什么变化了,哪怕现在五十多岁,仍旧一头黑发,人高马大,看着就可靠踏实。
有他在,何天这辈子就没有多少烦心事,顺顺当当,除了结婚之前吃了点苦头,结婚后,真是活在蜜罐子里。
何天六十岁的时候,出版了一本海洋儿女的小说,名声大噪,让无数内陆人对海洋的残酷,对渔民的温情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这一年,何天接到一封信。
竟然是失联几十年的钱宁。
钱宁在信上恭喜何天的成就,随后跟她道歉。
本来说好要一直保持联系,说完这话没多久,人就消失了。
快半个世纪过去了,钱宁总算放下心中的芥蒂,主动联系何天。
原来钱宁的奶奶就是爷爷的姨太太,虽然这事儿发生在解放前,但是解放后,爷爷遣散妾室,奶奶的地位就尴尬起来。
特别是钱宁的父亲和姑姑。
可能是基因的劣根性,钱宁的妈妈又被迫成了婚姻的插足者。
父亲明明在外出工作途中,与一个乡下姑娘结了婚,回来还隐瞒不报,又跟钱宁的母亲登记结婚。
等乡下老婆找上门,说啥都不肯放过钱宁的父亲。
钱宁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她还有个身体有缺陷的哥哥。
爷爷嫌弃哥哥是个残疾,主动拍板,留下村里来的,钱宁的母亲,又走上了奶奶的老路。
为了保住母亲和哥哥的生活,钱宁听了爷爷的安排,学习,不停的找机会攀高枝,又下乡镀金,最后被安排高嫁,给人当后妈。
钱宁仅有的叛逆机会就是下乡那两年。
在家她就是个提线木偶,生活富足也单调,但是在乡下的两年,比二十年还精彩。
她结交好友,跟人争吵打架,在知青点争地盘抢饭吃,又谈了个对象,谈情说爱,亲吻牵手,还尝试去黑市冒险。
但是很快,梦醒了,她为了疼爱她,却无能为力的母亲,为了保住哥哥的生活,选择听爷爷的话。
现在,压在她头上的人都被她熬死了。
“我一次次想要结束这操蛋的人生,但是看到你的文章,我就知道是你的文笔,后来果然验证了。
你的书,是我无数个憋屈日子里,唯一的精神慰藉。
我没有能力活出自我,也没有自由,更不会奢望生个孩子到这个世上,试图让孩子来负担我的人生。
如今我无牵无挂,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由。”
何天看着信里的话,鼻子发酸。
不少姑娘,像钱宁,像何天,都被生活折磨的千疮百孔,但是都在用最好的姿态,背负所有,拥抱生活,拥抱美好。
何天给钱宁回信。
“很高兴,你没有一蹶不振。
人生这场牌局,无论好牌烂牌,都不要着急中途下桌,只要我们活的够久,说不定就在什么时候出现转机呢!
你看,咱们都活的足够久,熬都能把那些王八蛋熬死。”
何天回信给钱宁,热情邀请她来跟何天一起旅居度假。
周刚早就结婚了,孙子都一串儿了。
就不必再提人生中途一场短暂的游乐场了。
钱宁纠结许久,拎着行李箱,款款而来。
何天高兴坏了,跟钱宁一起,研究穿搭研究化妆,然后手牵手,在周震费劲巴拉找到的极具特色的度假村游玩。
不是划船就是上山。
周震一脸哀怨,跟在后头,看着碍眼的女人牵着他老婆。
“老婆,今天还要跟别人出去,不能跟我单独在一起吗?”
“钱宁说带我出去见识见识不一样的,只能我俩去。”
周震怨念十足。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当然,不回来我住哪儿?”
“回来还爱我吗?”
何天没忍住,一把推开他的脸。
“好了,别肉麻兮兮的。”
“你果然不爱我了!”
何天扶额。
“爱爱爱,快点把我那双带铆钉的黑色鞋子拿来。”
周震把何天三十七码的尖头凉鞋拿在手里左右研究,还是递给何天了。
何天也没想到,钱宁说带她涨见识,是这种,咳咳,一八五以上的金发碧眼小帅哥,穿着清凉,眼窝深邃,看狗都深情款款。
晚上回家,何天有点心虚的,像是从猫咖回来,给自家猫开罐头的铲屎官。
周震只觉得今天媳妇特别热情,周黑子开心的像是中了大奖,缘由就不去追究了。
反正媳妇还是他媳妇,一辈子也不会跑。
第488章 三我,送你进去1
这个世界的何天,是一个都市白领,也是一个山村做题家,原本孤身一人在包容度高的大城市打拼,就已经很艰难了,没想到昨天晚上,收到一条添加好友请求。
何天的工作是广告策划,做这一行,接触的上下游企业人群很多,何天原以为是哪个工作对接人员,顺手就通过了。
没想到紧接着对方就发来两条微信。
也不算微信,只是两张照片。
一个是何天的现任男朋友,正在厨房,单手抱孩子冲奶粉的照片,那手腕上赫然是何天送对方的天梭手表。
上个月蒋俊奇过生日,何天花了很多心思研究礼物,在送皮带和手表之间,纠结了许久,送了这款五千块的天梭机械表。
不算特别昂贵,但是也不显得廉价,对于恋爱中的情侣来说算是很能拿得出手了。
何天一直知道蒋俊奇比自己大八岁,她已经二十五,在这座新一线,其实是二线城市摸爬滚打三年,当初的壮志雄心早就被现实打磨的稀碎。
家里人也很现实,让她找个本地有房的人结婚。
可是本地有房的也不傻,结婚总要身上有人家可以图谋的东西。
巧了,何天长得还算不错,眉清目秀,一张初恋脸。
只看脸可能略显寡淡,好在她身材也不错,虽然只有一米六,但是前凸后翘,得益于老家在山里,从小爬高上低,运动神经发达。
认识蒋俊奇也是工作中的一个契机,对方展示了绝对的体贴和本地人的人脉关系网,在工作上帮了何天很多很多。
何天也是再三确认他已经离异,才答应交往。
虽然她的确带着目的去谈对象,并非完全为了感情,但是何天认为奔着让自己生活的更好更幸福去谈对象,并不妨碍任何人。
难道一定要精准扶贫才叫爱情?
可现在何天被告知她让人戏耍了。
在农村,没有什么淳朴的田园生活,别人向往的都是钱堆出来的。
何天从小就知道,谁家先抢到打水浇地的机会,谁家水稻就长得好。
同样的,谁家儿孙多,老爷子又有出息,那家就不可能和睦。
所以农村出来的何天,什么都吃,就是不愿意吃亏。
在日常工作中那都是又争又抢,见缝插针,削尖了脑袋往上走,没道理在婚恋市场让人戏耍,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何天把消息设为免打扰,随后火速把她前些天跟蒋俊奇一起拍的情侣写真发到朋友圈里,还特地挑了婚纱款贴进去,配文:
一生相守!
随后,她开始大规模查阅婚恋法律。
感谢自媒体时代,什么类型的奇葩事,都喜欢放在网络上,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出路的时候,总喜欢投奔网络。
不少原本在大家固有思维里很正式的事情,现在都开始娱乐化。
何天发现恋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跟恋爱相关的法律,只有婚姻法。
或者就是涉及到钱,那就是民法。
她更把蒋俊奇带到刑法领域去。
何天研究了婚姻法,也上抖音搜索了不少案例,但是大多数律师都认为被三没有什么办法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就算是有,那也是劳民伤财,耗时耗力,关键是对男方的伤害力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何天又开始研究刑法。
在浏览别人故事的时候,何天自己也开始思索,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首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肯定是愤怒的。
蒋俊奇比何天大八岁,三十三岁的本地人,长得不丑,有房子有不错的收入,不可能还没有结婚。
何天也清楚的问过对方,是否结婚,有两天记录为证。
听说他离婚,何天还找对方要了离婚证看。
离婚证的图片,蒋俊奇还发给过何天。
在聊天记录里找到照片,何天顺手把所有聊天记录都保存了下来。
想让蒋俊奇受到惩罚的心思在最开始是占据上风的。
要送他进去,伪造国家机关公章,是很重的罪名。
但是就这么送进去,她的经济损失,青春损失,也不知道该跟谁追偿。
伪造国家机关公章的罪名,暂时不适合当做planA,那就还有一条,勉强能把对方送进去。
何天开始上裁判文书网,搜索重婚罪的案例。
经过搜索才发现,这样的案子,可以公诉,也可以自诉。
公诉很难,因为很难取证,而且公诉,就跟何天没什么关系了,她没有谈判筹码。
那就是自诉。
自诉,就要自己准备证据。
何天发现,这些成功判刑的案子,里面展示的所有证据都是非常难搜索的。
要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不是指互相称呼老公老婆,有的是找小区物业作证,有的是住院期间生孩子时候,医生护士对两口子的婚恋关系自动理解。
但是何天并没有跟对方共同生活,只是一起约会,偶尔留宿。
倒是给她买了个dR钻戒。
关键是何天自认没有能力撬动这么多人帮她作证,的确是劳民伤财。
何天在其中一个案例里发现了亮点,男方曾经陪同受害者前往受害人家乡,参加庆典。
在包红包的时候,主家喜薄上写了男方是某某的女婿,凭着这一张照片,把男方送进去了。
这让何天精神为之振奋。
她老家在农村,但说实话,越是小地方越封建,螺蛳壳里做道场,那是相当讲究礼仪的。
何天母亲昨天还打电话过来,家里一个叔爷爷过世了,何天必须回去一趟。
在大城市,爷爷的兄弟过世,侄孙女不一定非要到场,但是在农村,不到场就意味着要断绝来往的意思了。
办丧事就是要人多,人越多,越证明这家繁荣昌盛,儿孙孝顺。
所以何天是必须回去的。
想到这,何天给蒋俊奇发了个消息。
这晚上,何天一直到十二点过后,才睡得着,躺在床上,她想了很多很多。
愤怒过后,她就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别人的错误,未必不是她的机会。
在公司,蒋俊奇作为公司甲方的高层管理者,的确给何天带来不少的便利,无论是业绩,还是请假难易程度,都有大幅度优待。
第489章 三我,送你进去2
有优待不用是傻子,趁着还没有翻脸,何天直接跟公司请假五天,加上中间两天周末,她有七天的时间。
蒋俊奇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底裤已经被老婆跟外面的情人掀翻了,还出来跟何天碰面。
在何天的出租屋里,上来就搂着何天的腰。
“老婆,想我了?”
何天忍着恶心,冲对方勉强的笑笑。
“俊哥,我家里出了点事情,需要回去一趟,我妈妈说让我带你一起回去,家里人都听说了我在大城市找了个对象,就连族里的长辈都想见见你呢!”
蒋俊奇原先听到这话,是不想去的,他搞婚外情,是因为妻子怀孕生子这两年,心思全都放在孩子身上,让他做小伏低,照顾老婆情绪还要伺候孩子,想找个仰视他的人,放松一下心情。
不是真的为了上门给人当女婿。
可是一听何天说的,族长,族里长辈,这就让他有点心动了。
畅想一下,多少男人在非洲部落当酋长,干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图的什么?
难道是当地的草屋,蚊子,艾滋病毒?
这种属于男人的英雄情怀,很少有女孩子能懂。
偏巧何天拿捏到了这个心思。
“发生什么事了?”
何天红了眼眶。
“我叔爷爷过世了,他活着的时候,对我们家可好了,当初我出来读大学,家里钱不够,还是叔爷爷让他儿子凑给我的,结果,他去世,我都没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蒋俊奇有点不理解。
“叔爷爷?不是亲爷爷?”
何天点头。
“我们那边叔伯跟父亲没什么差别,没有女儿的叔伯,将来过世,戏班子都要侄女出钱请的。”
就是兄弟共同养育这个女儿的意思。
同理,没有儿子的叔伯,只要有侄子门前站,那就不算绝户汉。
蒋俊奇是独生子的独生子,亲戚关系是真心单薄,听到这个,只觉得有意思。
“我们家族比较注重传承,族老们对后代儿孙的婚事和工作都很关心,你是我这一代,找到最好的对象了,主要是他们都没见过大城市的女婿,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不然我妈总打电话给我催婚,你露面,也算是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这话让蒋俊奇坚定了去一趟的心思。
要说最怕婚外情闹什么,当然是闹着让男人离婚娶她,逼婚要名分了。
现在何天不急,但是何天的妈妈急,只要走一趟,就能安分一段时间,那就走一趟。
何天拿不准蒋俊奇的心思,又加了一把火。
“顺便我带你去五色湖走一走,你不是一直对我们西南山村湖泊景观很向往嘛,我们本地人去,还免费呢!”
这话让蒋俊奇松口,点头应下了。
“那行吧,但是我得先跟单位请个假。”
何天搂着对方的胳膊晃了晃。
“你就是领导,想要休假,还不是说一声的事情?我这边已经请好假了,我必须在出殡前两天赶回去,我现在买票,晚上的火车,好不好?”
蒋俊奇大手一挥。
“别买火车票了,累得要死,买飞机票。”
说着要给何天转钱。
何天嫌麻烦,直接用蒋俊奇的手机来买。
被人拿走了手机,在机主眼里,不亚于被人掐住了脖子。
在旁边围观全程,等手机回到手里,蒋俊奇才松了口气。
“两天不见,想我了没?”
说着就要犯贱,何天推一把蒋俊奇。
“别闹,我来那个了!”
蒋俊奇有点扫兴,松开何天。
但是何天很快又攀上他的胳膊,给他按摩。
“倒是你,回家处理事情这两天,也不知道给我打个视频电话,话说你爸妈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蒋俊奇失踪两天,不是为了别的,正是给小孩子办百日宴呢!
现在何天这么说,他没来由的心虚一下。
“你不是说,还要奋斗两年,等工作稳定一些,再考虑结婚吗?
我怕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他们就开始催我结婚,结婚后就面临着生孩子,你愿意这么早生孩子?”
何天想了想。
“我的计划是二十八岁结婚,三十岁之前生孩子,不过要是你愿意,我们先把婚礼办了也未尝不可。”
蒋俊奇脸上笑容牵强,何天假装没看见。
“主要是我妈妈催的急,你爸妈也为你着急,我是无所谓,不过是办个婚礼,也就是大家凑一起吃顿饭,就能让双方家长吃个定心丸,倒也未尝不可。”
这话蒋俊奇自然是不敢接的。
“好了好了,我还是更愿意与你的目标保持同频,说好了,二十八岁结婚就二十八岁,反正三年而已。
而且到你三十岁,我也不过三十八岁,到时候我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完全可以在家多陪陪孩子,享受亲子乐趣。”
何天听着心满意足。
“多谢老公,我也觉得我们的计划刚刚好,咱们的爸妈啊,都是传统思想,太着急了点,这次我也是被家里催的没办法,你跟我去露个脸,下次你爸妈要是催你,我也出面帮你挡着,我们互帮互助,彼此成就,未来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这话说的蒋俊奇心里暖暖的,想着第二天要赶飞机,他就没有回去,直接在何天这里住下。
反正他跟家里报备过了要出差。
至于他的那个妻子的微信号,早就被何天拉黑了。
飞机起飞开始,这里的一切就被两人抛在脑后,享受起了旅行时光。
飞机落地,没有着急回去,先在这座有名的旅游城市转悠一圈,下午才上火车往家里所在的县城去。
何天的家乡地处偏远地区,山路难走,就算附近就有世界有名的旅游景点,但是村民生活仍旧清贫。
下了火车,就有堂哥骑摩托车来接两人。
蒋俊奇看见摩托有点跃跃欲试。
何天赶紧拉住他。
“这里的路你不熟悉,先跟一段看看情况,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最后一段再给你骑。”
蒋俊奇有点不服气。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玩摩托车。”
何天笑笑。
“老公,听话,先看看。”
第490章 三我,送你进去3
蒋俊奇看看何天两个堂哥,看起来憨厚老实,说话都是听不懂的方言,但是脸上表情胳膊上的肌肉,黝黑的皮肤,一看就是社会人模样。
此时笑眯眯的看着蒋俊奇,反而让蒋俊奇收敛起想要玩一玩的心思,闷闷不乐的坐上摩托车后座。
这种摩托,连个头盔都没有,但是真的野,比他之前玩过的城市越野摩托车看着耐造多了。
等离开城市,蒋俊奇很快就为自己一开始的心思捏一把汗了,多亏堂哥没答应了。
山路崎岖狭窄,弯道冗杂繁多就不说了,只一面是铺满碎石的山峰,就一张看起来随时可能被撑破的铁丝网罩着,就足够他头皮发麻。
再看另一边,直接就是有坡度的悬崖,掉下去,不粉身碎骨,也要断胳膊断腿。
关键这个路面并不是平整的,是从山峰向山崖有个斜坡的。
摩托车能在这样的路上来去自如,多亏两位堂哥技术好,熟练度高了。
等到了后半段,蒋俊奇不止不敢惊呼说话,甚至已经不敢睁开眼了。
山峰上随机伸出一截石头做的手臂,手臂上已经明显有断裂的地方,似乎随时能砸死人。
这么大的石头,别说人,过往的车甚至脚下的路,都随时能被砸断的样子。
“还有多久能到啊!”
顶着呼呼的风,蒋俊奇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但是堂哥听不懂他的话,只是笑,紧接着就是一串叽里呱啦的话。
何天在前面走的头也不回,她的后座上还绑着装了两人行李的行李箱。
但是何天伸出双臂,似乎在享受这段路,让蒋俊奇找何天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到了平缓路段,是的,对于平原地区的蒋俊奇来说,原本一个小山包子都能让他兴奋,但是经过刚才那崎岖坎坷,惊险环生的山路,这里虽然上下坡不断,但是已经算是平缓路段了。
在这里,就能看见人家。
原本以为的村落,是一排排房子,村民集中居住。
到了山里,蒋俊奇才知道,什么叫略有些平头正脸些的地方,就能圈一块盖房子种地。
大家像是住在一个被揉皱的纸团里的小人,圈一块地整理一下落脚,然后没事跟山腰上山脚下的人家喊话打招呼,还在这些褶皱中整理出一条条丝带一样的小路。
这种地方,也就只有摩托车可以作为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了,就算有钱买汽车,那也没有路。
蒋俊奇看看何天,再看看这地方,对这个婚外情对象,第一次生出了对方不配的感觉。
但是很快,这种念头就被打消了。
眼瞅进入房屋密集段落,远远的,蒋俊奇就看见很多人围在一起。
本以为是何天说的,家里叔爷爷办丧事,结果那群人都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两辆车的速度慢下来,蒋俊奇得以跟何天并肩,何天欢喜的指着远处,冲蒋俊奇喊话。
“那边坝上,都是我家族的人,他们在办坝坝宴,欢迎你!”
蒋俊奇一听,这么大阵仗是在欢迎他?
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等落地之后,蒋俊奇直接被人拉过去,几个看起来备受尊敬的长辈模样男人,直接给他套上华丽的衣服。
紧接着就有姑娘们载歌载舞,围着他又唱又跳,姑娘们年轻漂亮,虽然衣着和打扮有些土气,但是搭配这群山丽水,眼神清澈,笑容灿烂,有一种跟城里姑娘不一样的美丽。
很快,村民们都欢欢喜喜的舞动起来,在平整的坝上,还燃烧着一堆篝火,众人围着火堆,时不时把蒋俊奇拉到中间来一段,换着人跟他跳舞。
不多时何天也打扮的美美哒出来,戴着少数民族的头饰,蒋俊奇还被姑娘们用酒碗叠叠乐,最后何天跟长辈们说了句话,蒋俊奇才吃上饭。
总不至于空肚子喝酒了。
这里的酒是乳白色米酒,甜丝丝的,没什么度数,但是这里的坝坝宴是真好吃。
蒋俊奇已经很多年不吃肥肉了,人到中年要维持住身材是真不容易,可是这里的肉,真特么好吃。
原本看着就腻歪的肥肉,经过这里妇人的手,做成腊肉再炒,肉片呈现透明颜色,吃一口,香掉眉毛了。
还有蒋俊奇不怎么喜欢吃的辣椒,辣椒炒肉也一样。
原来他家花大价钱在市场上买的什么黑猪肉土猪肉,都不如山村人家养的猪,肥肉是脆脆的,吃着像吃蹄筋。
这里农家养的鸡,不仅香,关键是真新鲜啊,吃过这里的鸡,蒋俊奇才知道,为什么城市买的鸡都要去腥去血水,他以为鸡都是有点腥臊味,但是吃过这里的农家走地鸡,才知道纯正鸡肉是什么味道。
等吃到本地的烤羊腿之后,蒋俊奇更是大开眼界,不说还以为是经过排酸,昂贵的谷饲和牛,一口爆汁,结果这就是本地十几二十块的未成年羊羔子腿肉。
坝坝宴一直搞到后半夜,才安排蒋俊奇跟何天去休息。
何天家住在吊脚楼,她的房间在二楼,蒋俊奇房间就在她房间的隔壁。
夜晚关了灯,蒋俊奇兴奋的睡不着觉,外面虫鸣鸟叫,显得夜晚更加寂静,等推开窗走出去,抬头赫然发现夜空繁星密布,抬手几乎就要够到星辰,整个人宛如身在银河。
哪怕是蒋俊奇这样谨慎的男人,也忍不住拍照发个朋友圈。
城里长大的孩子,所谓的繁星,在他们的印象里只是一个词汇而已,没有几个见到这样的场景能压抑住不激动的。
何天的母亲是一个看着就勤劳能干的女人,早早起来安排早饭,何天的哥哥是个羊倌儿,家里有几百只羊。
在蒋俊奇印象里,何天是个家境贫穷的山村女孩,但是此时面对何天家羊圈,才知道何天家是隐形富豪。
这也是信息差。
在城里人眼里,羊不是羊,是近百万现金,但是在村里人心中,家财万贯,带毛活口的不算。
因为指不定哪个寒冬,来点暴雪,开春开的晚一些,秋天打的干草不够吃,家畜就要面临饿死病死的局面,损失惨重。
第491章 三我,送你进去4
所以很多人家就不断繁殖羊群,很少有倾巢卖光的。
何天的叔爷在村里德高望重,跟何天已经过世的爷爷一样,都是家族嫡系后代。
此次办丧事,何天的姑姑们不仅要出钱请戏班子,还打算把祖坟墓地重新修整一番。
但是这意味着一大笔支出,何天跟蒋俊奇说了这件事。
“其实祖坟的不少墓碑都修修补补好多年了,要是换,不能只换哪几个,要是全换掉,好几万块钱,也不是一笔小费用,姑姑们倒是愿意出,姑父们在争执呢!”
山村里,娶媳妇并不是一锤子买卖,媳妇娘家,该出嫁女承担的责任并不少,所以出嫁女的嫁妆,牛羊马陪嫁也不老少。
蒋俊奇这几天被族老们捧的美滋滋,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此时听到这话,豪情万丈。
“不就是几万块钱吗?你跟族里说,这笔钱我出了。”
何天赶紧摆摆手。
“这不合规矩,应该是姑姑们出的,我一个侄孙女,还没轮到我呢!等我的叔伯辈人过世,我就逃不过了。”
蒋俊奇摸摸何天的小手。
“小天你听我的,这几天,族里叔伯爷爷们对我的好,我看得见,能为族里出点力,我是愿意的,况且你可以把这笔钱拿给你姑姑们,用她们的名义修葺祖坟嘛!”
“这可不行,这是占你的便宜,姑姑们肯定不会同意。”
看蒋俊奇不高兴,何天话锋一转。
“这样吧,我跟我爸爸说一声,还是用你的名义,族里长辈们同意就行。”
蒋俊奇一听,觉得这样更好,满意的点头应下。
族中长辈有的很固执,但也有的知道变通。
“这次算是小天出的,将来轮到小天出钱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不许再找小天要第二次。”
经过一番纠结,大家都同意了这个说法。
修葺祖坟说简单也简单,主要就是重新把坟头的土培一下,关键是把当年陈旧的墓碑换掉,重新采购最好的石材,雕刻上名字。
因为是蒋俊奇拿钱,没有悬念,立碑人上面不仅写了儿孙的名字,还把孙女婿蒋俊奇的名字也写上去了。
按道理,立碑人只能是儿子孙子侄子,所以孙女婿侄孙女婿蒋俊奇能够上榜,在族里人眼中,那就是无上荣耀,连何天都没有这个资格。
有钱好办事,连丧事加上修坟一共也就用了三天半时间,第四天下午,就轮到戏班子上台,又唱又跳,男人们还有驯马的节目。
连马鞍都没有的野马,桀骜不驯,男人们压住马头,把自家子侄托举上马,看的男人们热血沸腾,蒋俊奇这次没有跟骑摩托一样,贸然提要求,但愣是被何天的堂哥叔叔们拉过去骑马。
第五天,何天说到做到,要带蒋俊奇去山里的五色湖。
“一共需要徒步三小时抵达目的地,期间没有厕所没有补给站,有的地方也没有信号,下来也要三小时。”
“就没有缆车什么的上去吗?”
何天摆摆手。
“不仅没有,还需要自己带氧气罐,高海拔地方你可能会出现高反,先把这个红景天给吃了。”
蒋俊奇越想头皮越麻,最后还是不去了。
只山村前后的风景也不错,蒋俊奇当晚钻到何天的房间里。
“你身上还没干净吗?”
何天推一把蒋俊奇。
“没呢,不过快了,你别闹,出嫁女在娘家不能跟丈夫同房,会被骂的,你赶紧出去。”
蒋俊奇不情不愿,又跟何天研究了明天回去的火车票和机票,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屋去了。
来的时候很方便,买飞机票就行,火车票落地再看,假期余额充足,走的时候就很急迫了,火车票跟机票时间无缝衔接,一路火花带闪电,终于在晚上九点半落地宿城。
蒋俊奇松了口气,第三次挂断来电。
“我得先回去了,明天要上班。”
何天点头,摸摸蒋俊奇的脸。
“公司那个房地产策划案,我想争取一下,明天你给我们经理打个电话呗!”
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何天就有机会升职加薪,还能有机会调到分公司当管理层,只是需要蒋俊奇抬抬手。
这对蒋俊奇来说,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好好好,我明天给老李打电话。”
何天抿唇笑笑,跟蒋俊奇挥手告别。
在机场各自打车回住处。
第二天,何天回公司销假,蒋俊奇刚跟何天出去过了个蜜月一样的假期,正是上头的时候,何天说的项目,果然早上就宣布交给何天。
何天对男人认真,那是找长期住房,顺便给孩子找爹,给自己找未来的生活方式,但是对工作,那就是绝对的重心,工作是自己的价值体现。
在这上头,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无论是跑下游展示架广告位等交接事宜,还是走上头的广告申报审批,何天都亲力亲为。
接触过这些,熟悉每一道流程,她将来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
经过大半个月的努力,这个项目顺利完成,何天当月拿到七万块的奖金。
这笔钱足够她的小金库充盈一番,顺便还有了升职的机会。
就算在这里不能升职,跳槽到其他公司,也会因为这个亮眼的履历,拿到一个不错的薪水。
把握好这个机会,何天直接找到大领导,表达了想要调动到分公司的念头。
领导挺意外。
虽然规则是能做大项目,就能升职或者调任当鸡头,但是更多的潜规则还是得多做项目,留在总公司,能成为龙鳞,谁愿意去当鸡冠花呢!
对此,何天的态度很坚决。
“领导,我主要是想要去个房价便宜一点的城市,老实说,就算是分公司所在城市,对于我的家乡来说都算是大城市了,我能在分公司深耕细作,扎根下去,对我的个人规划来说,都是一种成功。
留在这个大城市,生活成本太高了,我个人条件没有多大的竞争优势。”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还显得格外真诚。
第492章 三我,送你进去5
领导考虑片刻,痛快的答应下来,直接给调任函。
“我只说一点,空降可不一定能安全着陆,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何天明白领导的意思,笑着点头应下。
“是,请领导放心,无论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我的工作态度只会更好,绝对不会堕了领导的名声,不枉您担了调动我过去的认可。”
何天不着痕迹的表忠心又夸领导,让领导很是受用。
有了调任函,何天的档案关系就可以从这里提取到分公司。
档案提出来,就不算总部的人,什么时候落到分公司,还是何天说了算,短暂的,有了喘息的时间。
何天把租的房子退了,重新找了个连锁酒店,用包月的形式谈价,暂时住下,没比租房子贵多少,就是做饭不方便而已,她暂时也没心思做饭。
搞定了这些,何天开始找律师,着手起诉蒋俊奇犯罪。
这段时间,大概是蒋俊奇的老婆发现在何天这边走不通,跟他闹开了,蒋俊奇很久没跟何天联系。
何天也没主动联系蒋俊奇,刚好,给她一点冷却的时间。
这样蒋俊奇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何天先找到一个男性律师,在网络上,这个律师的表现还算不错,被不少人称呼为暖男,考虑事情很周全。
然而线下接触之后,给何天的感观并不是很好。
律师姓王,听说何天通过网络自媒体渠道慕名来的,王律师并没有表现的多热情,直接把她说的案子转交给助手。
助手也是一个男士,看起来更年轻,应该是刚实习没多久的小律师,姓张。
张助理问清楚何天的诉求后,有点纠结。
“向来都是原配起诉丈夫重婚的。”
何天皱眉。
“你就告诉我,我能不能起诉。”
张助理有点头大,最后还是要找他师父。
何天没法子,只能在接待室等,等王律师接待完他更为重视的大客户之后,才有时间见她。
等了一小时,总算轮到何天,何天再次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王律师更为冷漠,跟刚才送走大客户的赔笑脸表情完全两副面孔。
“何小姐,按道理,我这里是不接小三案子的。”
何天站起来。
“我以为在网上看的王律师跟线下王律师是表里如一的,没想到王律师跟不少网络键盘侠没多少区别,是我对你滤镜太重了,既然你不接,那我就另外找人,不打扰了。”
说到打扰,何天又转身。
“对了,你们晾着我一个多小时接待比我后来的客户,给我指派人又不能解决问题,显得你们真的很不专业。
相信你们玩自媒体也不是在炫技秀花活儿,而是为了引流更多案子到线下,没想到倒是给你们摆谱拿乔,挑选客户的机会了,真得感谢自媒体时代,什么蜘蛛精王八精都能上网了。”
妈的,都说了被三被三,耳朵是摆设吗?三你大爷三!
王律师听到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别以为跟律师对线,就随时可能被律师起诉,那就直接也找律师,让虾兵蟹将互殴呗!
律师对律师,也能考验本事不是?
所以就算何天把王律师跟张助理讽刺一番,对方也不敢说什么。
何天很快离开律所,前往她的第二选择。
第二选择是一个女性律师,这位律师平时处事风格比较犀利,何天没把对方当第一选择,也是因为对方锋芒太盛,何天担心不得法官喜欢,法官也是有自己主管偏好的。
以为王律师比较圆滑,现在看,老王不是圆滑,就是个滑头。
还是找个针尖麦芒,要戳就戳死所有人好了。
第二选项女律师姓丁,在网络上就是个特别犀利的律师,尤其对待渣男这边,当然,这不排除是为了网络上精准吸走目标人群,比如婚姻中受委屈的女性。
不过这种人设对于对方来说,也是一个枷锁,只要能帮何天把这个案子解决,何天愿意成为对方自媒体案例素材。
丁律师听说了何天的需求之后,整个接待室从律师到助理都有点懵逼。
“您说的是什么诉求?”
“我起诉对方重婚罪,以刑诉告民事诉讼,主要是想让对方赔钱,其次是接受一定惩罚。”
丁律师的确是做婚姻案子的,跟婚姻相关的重婚罪也不是没做过,但是跟王律师的助理想法一样,这种案子一般都是气不过的原配诉男方。
只是何天这情况又有不同。
何天把证据拿出来。
“这个离婚证,是蒋俊奇之前拍给我看的,算不算伪造国家机关公章?
后来我才知道,他已婚身份,这不是骗人么?”
说到这,丁律师还不想接,因为真的很难取证。
这就不得不说说何天准备的杀手锏了。
“还有就是蒋俊奇跟我在我的家乡,我们在城里拍了婚纱照,回去举办了传统婚礼,蒋俊奇还以孙女婿的身份,参加了我爷爷辈的葬礼和修坟,这是证据。”
老家的习俗就是红白喜事都有个账簿,上面会写明身份姓名,挂账吊唁金额。
还有墓碑上,孙女婿蒋俊奇的身份,明摆着的证据。
以及何天在朋友圈发布过的,关于两人的婚纱照,当然了,当时何天是以拍情侣写真的名义,带着蒋俊奇去拍的,不过里面有穿婚纱的服饰而已。
这一点略有些争议,但是不重要。
丁律师看见这些证据,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证据找的好,这可比证人证词稳固多了,铁证如山啊,小姐姐你厉害。”
何天叹气。
“我从山村里走出来,从七岁开始,我母亲就告诉我,要走出大山,就只有读书。
我辛辛苦苦从七岁到二十二岁,都在拼命读书,工作三年,今年二十五岁,蒋俊奇是我第一个恋爱对象,我家很封建,我就想着从一而终,所以我很慎重,也很真诚,如果蒋俊奇没有说过他是单身,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他谈的。”
这话说的丁律师觉得很有感觉。
第493章 三我,送你进去6
“如果在法庭上,让你这么跟法官说,你愿意吗?”
何天重重点头。
“当然,我妈妈说,我们山里孩子,没见过世面,所以最好不要跟别人搞弯弯绕绕耍心机,真诚是我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态度。”
丁律师笑容轻松下来。
“那就最好了,不过也不一定就能走到见法官那一步,你的第一目的是赔钱,对不对?
其次才是让对方的名声受影响,这里的影响,是不是包括让亲戚朋友,单位同事,都知道他涉嫌刑事犯罪?”
何天点头。
“对,如果愿意赔更多的钱,那不坐牢,也不是不行。
当然,如果对方愿意进去三年也不掏钱,那我也认了。”
丁律师看着何天拿来的证据,越看越喜欢。
总之这个案子顺利被丁律师接下了。
证据都甩脸上了,法院立案速度超快,传票送到蒋俊奇的单位,为了万无一失,丁律师还复印一份,以律所名义,邮寄到他家去。
蒋俊奇最近正在焦头烂额,跟老婆又是下跪又是扇自己耳光,总算是暂时不闹腾了,主要是孩子还小呢!
正疑惑何天最近怎么没找他,他看老婆不闹腾了,花花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法院传票直接把他干懵逼了。
前台帮忙接收的传票,不到半天时间,蒋俊奇因为重婚罪直接成被告了,这可是铁板钉钉要坐牢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公司上上下下。
原本晋升总监时候被他打败的副总这会儿像是看笑话似的,跑到办公室来询问情况。
蒋俊奇懵逼过后,就是暴跳如雷。
他给何天打电话,何天接了。
“何天,你什么意思?你告我??”
何天声音冷冰冰。
“是你在搞我,蒋俊奇,你是真的离婚了吗?你给我看的离婚证哪里来的?伪造国家机关单位公章,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吗?
这一点,我还没有去报案,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话说完,蒋俊奇瞬间炸了。
“何天你个贱人,你敢搞我,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穿上裤子就背刺我,婊子无情,我算是长见识了。”
何天冷笑。
“你尽管骂,或者去法院举证,我随时欢迎,对了,你伪造公章这件事,我也准备去提交法院。”
说着何天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蒋俊奇怒不可遏,准备再打过去,家里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蒋俊奇好不容易才把气息调整好了,结果刚接起电话,那头老娘的声音又要气晕过去了。
“儿砸,我们接到律所的律师函,说是你被人告了?怎么回事?”
电话里不仅有老娘着急上火的声音,还有蒋俊奇妻子冷嘲热讽。
“怎么回事,让外头小三给告了呗!让你出轨,让你玩女人,活该!”
“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你儿子在外面玩女人,出轨,找小三,被人告了,还有脸让我闭嘴,这日子不能过就别过了!”
蒋俊奇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电话那头,婆媳已经吵翻了天。
果断挂了电话,蒋俊奇直接开车去何天的住处,结果敲半天门,都没人开,还是邻居回来给他解惑,何天早在几天前就退租了。
蒋俊奇又打电话到何天公司,何天公司的领导,蒋俊奇可是他的甲方。
但是对方给蒋俊奇的回复是何天已经不在公司了。
蒋俊奇怎么也想不到何天会这么搞,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何天住在酒店里,工作三年,她一门心思卷生卷死,这几天还是第一次休假,好好享受了这个假期,顺便把这个城市所有着名的旅游景点都逛了一圈。
期间蒋俊奇电话被拉黑了,但是短信不断。
从谩骂到指责再到威胁。
‘何天,你以为你不在公司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已经查到,你是调任到分公司去了,你等着,只要你在这家公司,我就能让你干不下去。’
这个何天可不怕。
‘那我就去投诉你,利用工作便利,为下游企业输送利益,到时候你们单位会不会起诉你职务侵占?这个罪名能坐几年牢?要不要把我的律师介绍给你?’
何天其实很烦蒋俊奇这样抓不住重点的人,聪明人作恶小心翼翼,蠢人作乱,那真是不得章法,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原本何天的计划是让对方跟丁律师谈,最好认清现实,乖乖花钱求饶。
结果这个蠢货蹦跶这么多天,愣是抓不住重点。
何天想让他付出代价已经做到了,听说他在单位和家里都很不好过,但同时,她也想给自己搞点钱,分公司那边的房价比这里便宜,但是总价也不低,要是能把买房问题解决掉,她后半生什么都不用怕了。
何天把蒋俊奇可能存在的罪名都罗列出来,一条条分批警告他。
蒋俊奇看到职务侵占这个罪名终于慌了神。
他单位之前有个采购总就是这个罪名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原本被何天一个村姑告了,蒋俊奇只是觉得愤怒,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现在涉及到其他,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找律师咨询。
何天找的丁律师很不错,不仅有刑事诉讼,还附带民事赔偿,精神损失算不上敲诈勒索,要多少都不为过。
蒋俊奇的钱花到位了,律师积极奔走,去法院了解情况,得知原告那边提交的证据后,律师左思右想,都找不出破局的办法。
蒋家已经乱成一锅粥,刑事诉讼不比民事,那可是要坐牢,还要影响三代人的。
将来儿子长大了,知道自己父亲坐过牢,不能考公不能参军,那这父子关系还怎么搞?
律师找到蒋俊奇。
“重婚罪其实算得上刑事诉讼里面最轻,最容易解决的诉讼案了,我们这边给你的建议,是跟对方谈谈,最好是和解。”
蒋俊奇脖子上青筋暴起。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律师把刑事诉讼的严重性跟蒋俊奇描述一遍。
“幸好她没有选择去报案,让自诉变成公诉,要是检察院那边诉讼,那就没法子撤回了。
第494章 三我,送你进去7
刑诉,要么判刑,要么无罪,你也知道,如果能判无罪,检察机关也不可能没事找事,自己上法庭打自己嘴巴子。
所以无罪辩护,一年能出三两个案子,在全国范围内都已经算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了。”
蒋俊奇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平时不跟公安机关打交道,等摊上这样事情的时候,就知道怕了。
而且时间越久,怒气越小,人理智回归了,越容易让何天达成目的。
蒋俊奇挠头。
现在家里亲戚也知道了这件事,老婆已经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单位让他先休假,要是搞不定这件事,接下来等待他的肯定就是开除,都坐牢了,还有什么工作岗位?
别看三十出头的男人走到中高层,收入听着很高,日子好像很不错。
但其实一个年龄段有一个年龄段的长征,三十多岁都害怕将近四十岁的时候被解雇,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工作,回去开网约车送外卖当代驾,这是蒋俊奇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就谈,你跟对方说,我只能给五万块钱。”
蒋俊奇心虚,但是表面仍旧要虚张声势。
他还是不习惯何天一个婚外情对象,本该是他玩弄几年就踹掉的对象,竟然凌驾于他之上,跟他谈条件,还让他吃瘪。
“不行就让我老婆起诉她还钱,我跟她之间的经济往来虽然不多,但又不是没有,到时候她还要吃官司。”
律师叹气。
“蒋先生,谈判不是你这样谈的,你们的经济往来,我早就看了,你给对方花销的并不多,关键是对方也给你花钱了,原告在法院那边提交的证据我看了,你的手表,你的鞋子,是对方买的,还有你们一起吃饭,一起坐飞机的花销,都算是共同的。”
蒋俊奇的确没有明面上给何天转账。
作为何天公司的甲方,只要在工作上给一定的便利,何天就能业绩起飞,拿佣金提成拿到手软。
这一点,蒋俊奇自己就不敢提,职务侵占,提这个,是将把柄往对方手里送,找死呢!
关键是何天并非专业当小三的捞女,她是真奔着结婚去的。
这就是律师没有任何胜算的原因,要不是蒋俊奇给的律师费多,律师真心不想接这样被告自以为是,非常拎不清现实的案子。
“蒋先生,咱们已经主张和解,那就意味着我们先低头了,既然已经决定要低头,要赔钱,那就不要嘴硬,花了钱还不讨好,万一真的惹怒对方,调解失败,您愿意走到庭审那一步吗?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依照对方手头现有的证据,重婚罪,您这边一点悬念都没有。”
蒋俊奇还是不理解。
“我又没跟她结婚。”
“那您在人家家乡,长辈的墓碑上,刻着孙女婿的身份和名字,这已经是公开了夫妻关系了。”
“那是他们愿意刻的,我完全不知情。”
“额,对方提交的证据,您没看吗?有您作为孙女婿出钱修葺祖坟的证据,还有你跟对方家族的大合影。”
蒋俊奇头一次知道,连那个也能作为证据。
这次和解跟庭前调解不同,是在丁律师的律所接待室进行。
时隔十来天,蒋俊奇以为能再次见到何天,然而很遗憾,何天并没有亲自到场。
“何天怎么没来!”
听说要开始调解,蒋俊奇不乐意,他还等着这次能见到何天,找她理论理论。
结果何天到了这一步依旧不愿意露面。
丁律师态度冷漠。
“蒋先生,我的委托人已经将谈判工作全权委托我来进行。”
“不行,见不到人,这事儿就没得谈。”
蒋俊奇坚信他跟何天这段时间的感情不是假的,只要见到人,他说不定还能靠花言巧语,让何天撤诉,一分钱都不用花呢?
丁律师却笑道;
“那就不谈,蒋先生准备应诉吧!”
蒋俊奇的律师没眼看,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踩一脚蒋俊奇。
蒋俊奇果然双目喷火,后槽牙咬紧。
“何天要多少钱!”
“我当事人提出的刑事诉讼附带民事赔偿金额是二百万。”
原本何天的要求是一百万,慢慢磨,但是丁律师调查一番之后,就决定把金额翻倍。
蒋俊奇手里有点钱但不多,可他老子娘有钱,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房子,存款,退休金。
养出这样的儿子,怎么能不出血呢!
蒋俊奇听到这个数字差点跳起来。
“她何天是镶钻的吗?二百万,她怎么敢张嘴的,埋她祖宗都不要三万块钱,你们这是敲诈!”
丁律师可太熟悉这种渣男跳脚的戏码了,老神在在。
蒋俊奇的律师不是来帮他谈判的,那就是来当灭火器,给他灭火的。
拉着他,再次告诉他,重婚罪三年实刑。
蒋俊奇逐渐冷静下来,但是神情依旧很不服气。
丁律师这才开口。
“我的委托人来找我办案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
她从小就知道要靠自己,她从七岁开始认真读书,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二十五岁才谈了第一次恋爱,她家乡观念封建,女孩子就要从一而终。
她是奔着结婚去谈恋爱的,可是你毁了她对婚姻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所有憧憬,你把她变成了最不堪的那类女性,她觉得这二十五年的世界观都坍塌了,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你认为二百万多吗?”
没有人提醒蒋俊奇,他总把何天放在小三婚外情对象的位置上,是玩玩就能踹的。
以欺骗作为开始,玩弄别人,难道真的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吗?
“不行你还是去坐三年牢吧!”
蒋俊奇眼睛都红了,看丁律师的目光极其不善。
这时律所前台过来敲门。
“丁律师,楼下来了一对老夫妻,说是找蒋先生,电话打不通,所以让我上来问问。”
蒋俊奇神情微怔,丁律师直接让前台把人带上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蒋俊奇的母亲向来泼辣强势,现在却佝偻着背,跟蒋俊奇的父亲两人看上去似乎一夜苍老。
第495章 三我,送你进去8
“你还有脸说,我问你,你被人告,要坐牢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们?
要不是你老婆说你要坐牢,要跟你离婚,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俊奇,你为什么要做犯法的事情?”
蒋俊奇硬着头皮上前,就是不肯承认错误。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跟对方协商好,让她撤诉的。”
“那现在协商好了吗?”
丁律师淡淡笑道:
“让二老失望了,蒋先生诚意不足,他似乎并不在意接下来要面临的庭审。”
蒋俊奇怒,转头要跟丁律师吵架。
“你给我闭嘴!”
蒋俊奇的父亲已经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蒋俊奇,我跟你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你假装单身,骗人家小姑娘,你还跟人回老家,显摆你能耐,我跟你妈这辈子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爸,你怎么知道?”
“还我怎么知道?不仅我知道,家里亲戚朋友,小区邻居物业保安,从上到下,还有谁不知道?
你老婆在家要跟你闹离婚,孩子都带走了!”
蒋俊奇涨红了脸,但是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蒋俊奇的父母才是久经江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怂。
“律师,不好意思,我儿子让你们费心了。”
丁律师态度好起来。
“都是我该做的,有句话老先生您说对了,我当事人第一次谈恋爱,小女孩真的很不容易,人家是奔着结婚去的,结果现在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小姑娘羞愤的要死,已经在这个城市都待不下去了。”
蒋俊奇父母连连点头道歉。
“是,是我们没有教好儿子,让姑娘受委屈了,我们愿意赔偿。”
蒋俊奇仍旧不觉得他一定就能去坐牢,这种人总觉得刑罚离自己很远,对于昔日特别好掌控的人,也总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和蔑视。
好在蒋俊奇的父母知道轻重,不盲目自大。
丁律师提出的二百万,老两口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点头应下。
“律师,就是有一点,这是刑事案件,刑事案,我们网上查了很多资料,那都是要坐牢的,现在我们赔钱了之后,就能不坐牢吗?”
说到这个,蒋俊奇的律师觉得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赶紧跳出来解释。
“老爷子,别的刑事案件只要到了检察院批捕环节,那基本上不可能无罪释放,但是刑事案件里只有重婚罪是例外……”
律师跟老两口把重婚罪自诉情况又细细讲解一遍,二老总算放下心来。
“钱可以给,我们砸锅卖铁,回去把养老的房子卖了,也会凑齐,但是我们需要那姑娘给我们写一个不起诉的材料,一定要说明白,这个钱给了之后,两个人之间,就此一刀两断,她也不能再找其他任何理由来搞我儿子。
我们也保证,蒋俊奇不会找她任何麻烦,就连两人相处过这件事,我们都不会对外说的。”
丁律师点头。
“这个没问题,不过承诺都是双方的,这笔钱是给我当事人的精神赔偿,另外你们也要写下情况,说明以后绝对不会把两人相处过的事情传出去,也不会再纠缠我当事人,另外,需要特别说明,这笔钱是精神损害赔偿,并不算单独处置你们夫妻共同财产。”
这样蒋俊奇的老婆也不能来找何天麻烦。
丁律师都为何天感到憋屈。
“虽然我的委托人并没有花蒋俊奇什么钱,人家小姑娘也不是自愿当小三的,但是你们原配要是诉讼我当事人,也是一种麻烦,那我们这边可就要违约了!”
蒋俊奇的老婆的确有起诉的权力,丁律师见过太多,花钱出去玩,玩一段时间后,腻了,回归家庭,跟原配老婆一条心,让老婆去起诉,所有撒出去的钱,一把要回来。
不仅不花钱,还能白嫖,还能降低染病风险。
这样的男人,丁律师接了这么多婚姻纠纷案件,可没少见。
这件事,需要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的东西,不能他们掏钱,他们腰杆儿就硬了。
蒋俊奇倍感屈辱。
“爸,不用给这么多,不能她们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丁律师都要感叹,蒋俊奇是何等的嘴硬啊,只怕一直到判刑进去了,他都不一定知道后悔。
“那你进去踩三年缝纫机?回来丢了工作,没了老婆,孩子也恨你?”
蒋俊奇的老妈是个火爆脾气,平时跟儿媳妇就矛盾不断,现在怼起自己亲儿子也毫不手软。
蒋俊奇被怼的没话说,他看看自己的律师,花了这么多钱,律师一点都不知道为他节约一点。
律师也冤枉,你老子娘上来就要答应,已经有了掏钱的苗头,我还去谈个屁?
外行不一定知道,但是圈子里人肯定晓得,丁律师,那是咬着就不松口的饕餮,有了答应的苗头,就不可能松口。
何天得知事情出现转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丧气。
人都是贪心的,她又想要钱,又想让蒋俊奇进去。
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抓一样的时候,那就选对自己最有利的。
拿钱签字的时候,何天跟蒋俊奇都去了,蒋俊奇看见何天,眼睛里喷火,上前就要抓何天的衣服,何天往后一步,身后出来两个男人,赫然是何天的堂哥。
那天骑摩托车带蒋俊奇进村的两位堂哥,当时笑眯眯,和善的不得了,这会儿横眉冷对,二人直接从腿上的绑带里掏出短刀。
蒋俊奇吓得腿软,蒋俊奇的爸妈慌张的又喊又闹,还要报警。
何天堂哥一把抓住蒋俊奇的衣襟,跟抓小羊羔子一样轻松,蒋俊奇只感觉自己双脚都要离地了,胸口憋闷,脖子被衣服卡住,就要失去呼吸了。
何天拍拍堂哥的肩膀,堂哥这才伸手狠狠一推,蒋俊奇一个踉跄,跌坐在会议室地板上。
何天上前,摘下墨镜。
“蒋俊奇,你不是离了婚吗?
你爸妈不是一直催你结婚,还催你生孩子吗?”
蒋俊奇讷讷说不出话,蒋俊奇母亲看不下去,上前一步。
第496章 三我,送你进去9
“姑娘,是我儿子的错,我们认,既然都来和解了,咱们就好好谈谈,之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何天嗤笑一声。
“那你儿子刚才上来就要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自家孩子不去管,全靠管别人家孩子达成目的,你谁啊?”
蒋俊奇妈妈退休前当了几十年的班主任,说教惯了,自己都没察觉,被何天这么不给脸面的一通怼,面上讪讪,下不来台。
丁律师站出来打圆场。
“要和谈,就拿出和谈的态度,我当事人可没有上赶着,蒋先生,你们现在也还可以反悔,反正我们还没有真正签订协议,也没有撤诉。”
蒋俊奇跟他爹妈都不说话了,他的律师从中说软话调和。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凡事以和为贵,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再生是非了。”
蒋俊奇一家三口都不说话,丁律师的助理继续把打印好的文件分开,跟他们讲清楚权责,让蒋俊奇的律师看文件。
经过咬文嚼字,最终蒋俊奇家不情不愿的掏了二百万。
何天看着到账的钱,松了口气。
但是蒋俊奇一直用恶狠狠的目光看向何天,何天身后两位堂哥可不是吃素的,不仅有刀,还回以同样凶悍的目光。
蒋俊奇母亲亲眼看着丁律师网上撤回诉讼请求,等终于达成目的,一家子都松了口气。
“行了,还看什么看,以后出来行走,瞪大眼睛看清楚,什么人都招惹,好了,谈几个月,二百万没了,一套房没了!”
说着一巴掌拍在蒋俊奇的背上。
何天毫不相让。
“对,听你妈的,以后继续出去找,继续搞婚外情,骗人家小姑娘你离异,骗人家你爹妈身体不好都快死了,骗人家你根本没孩子没老婆,看下一个怎么整死你,就你这家教,被人起诉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蒋俊奇咬牙切齿,他妈简直要用眼神杀死何天了。
蒋俊奇的父亲更是直接跑到楼道打电话报警。
一家子还没走出律所,警察就来了。
“是谁报警有人带刀?”
蒋俊奇父亲毫不犹豫的指着何天的两位堂兄。
警察打量何天的哥哥们。
“你们是少数民族?”
何天点头道:
“没错了警察同志,我们少数民族有用刀子吃肉的习惯,这种短刀就是我们的餐具而已,我哥哥们坐飞机过来,都直接带上飞机的。”
这是法律允许的,也是尊重少数民族习俗,给予的特定优待,汉族就不行了。
蒋俊奇父亲一听,顿时不乐意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他们还拿刀子威胁我儿子。”
何天笑道:
“没有的事,我堂哥们连普通话都不大会说,倒是这位蒋俊奇先生,他涉嫌伪造国家单位公章,我看要好好查查。”
“你!”
蒋俊奇父亲顿时目眦欲裂,刚签订的两不相欠协议,还热乎,转眼就变卦。
警察看向蒋俊奇的眼神都变了。
何天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出当初蒋俊奇拍照给她的离婚证。
“这个证件是假的,我们刚和解,但是蒋先生的父亲转头就背刺我,我也就不用遵守协议了。”
何天看见蒋俊奇父亲报警,就下意识跟丁律师对视一眼,就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惊喜,对方主动毁约这可太好了。
感谢这一家子的傲慢。
蒋俊奇被警察叔叔按住肩膀的那一刻,脑瓜子嗡嗡响,看向父亲,老蒋先生也傻眼了。
“警察同志我不报警了,我撤回。”
“这可由不得你了,伪造国家单位公章是重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本来,公安抓人,只要配合调查,就不会上银手镯,但显然蒋俊奇不是那么乖的人,拼命挣扎不说,蒋俊奇的母亲上去就用指甲挖帽子叔叔的手,皮都破了,帽子叔叔气恼之下,直接上手铐,把人铐上带走了。
蒋俊奇的律师肠子都悔青了,碰到不配合的委托人,那真是一世英名都毁了。
丁律师可太开心了,幸好对方提出约束何天的时候,丁律师也提出了约束对方的条款,现在好了,刚签字,对方就撕毁协议,那就意味着约束何天的协议也瞬间被撕毁。
说不定接下来还能再接一个案子。
何天看着蒋俊奇被抓走,他父母哭喊着跟在后面追出去,忍不住乐。
“丁律师,我感觉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丁律师笑笑,看一眼对方律师,对方律师一脸苦涩,跟着追出去了。
“这下对方约束你的那些条款完全不作数了,刑诉还可以继续。”
何天闻言,脸都要笑烂了。
“那行,这次我就不自诉了,直接去报案,让帽子叔叔去办,您觉得可行吗?我马上要离开宿城,去岗位上报到了。”
丁律师闻言,表示完全可以。
“那我还是委托您帮我报案提交证据吧!”
丁律师乐的眉开眼笑。
何天到手的钱,付了一共三万六的律师费,原本没有上法庭,只是谈判,两万块足够了,但是谁让丁律师这么给力,帮她争取这么多呢!
想了想,何天又跟丁律师提起一件事。
“丁律师,我知道您在网络上肯定会遇到不少权益被侵害,但是不一定有钱打官司的女孩子,我可以存放一些钱在你这里,算是我帮她们付的钱吗?”
丁律师表示当然可以。
“不过我们个人不能接收这笔钱,有专门的公益律师账户,有律协监管,您直接把钱打到那个账户就可以。”
何天知道人家有人家的办事规则和流程,按照丁律师说的,签订捐赠协议,又转了十万块过去。
之后,何天还给律所前台和助理等人,安排下午茶,作为感谢。
姑娘小伙们开心了一下午。
一个地方的律师圈子其实很小,之前何天去找的王律师听说了丁律师办的这个案子,忍不住拍大腿。
早知道何天手里有那么多充足的证据,这官司那么好打,他说什么都要拿下,光这个案子,他能签订保底加分成律师费协议,让蒋俊奇裤衩子都不剩。
第497章 三我,送你进去10
结果他现在成了蒋俊奇的委托律师,蒋家嫌弃之前的律师太软和,性格不强硬,直接换了律师,就找名气最大的老王。
蒋俊奇找的那个律师只觉得晦气。
“是我让你这边签订互不打扰协议,那边就偷摸跑到楼道里报警抓人家的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今天这局面,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我怎么去起诉何天?你报警那一刻,双方协议就被你们撕毁了好吗?
你敢欠一个律师律师费?你是来搞笑的吗?”
丁律师还是太宝藏了,做什么都留有余地,跟蒋俊奇谈判也是。
何天原本是很不服气的,因为蒋俊奇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掏钱掏的骂骂咧咧,何天收下钱也觉得憋屈。
但是丁律师直接问何天。
“碰到一个傻叉,跟你争执不休,你把他脸摁在南墙上了,他还嘴硬,难道你要花时间去驯服他?”
何天一听就明白了,所以一直在口角之争的时候有意无意挑唆一把再纵容一下。
不然在两位堂哥眼里,这样的男人就应该一拳打死。
现在好了,纵容一下,对方一家子从老到少,都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撕毁协议,钱白花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丁律师,何天送两位堂哥上飞机回家,走的时候,给他们一人五万块钱。
“这三万块是给我妈妈的,劳烦两位堂哥,这里的事情帮我保密。”
家里牛羊无数,兜里掏不出现金一把,能一人拿到五万块钱,什么都好说了。
何天前往分公司报到后没多久,就在当地买了套房子,无论如何,先有个落脚点,然后把户口从集体迁过去。
何天在大学读书起,户口迁出来,就再也没迁回去了。
爸妈从不掩饰他们的重男轻女,家里的财产都是哥哥的,能给何天的,就是供她读书,其他是没有的。
何天早就看清了现实,没有人必须得爱你,所以她从不纠结,也不跟任何人索取亲生父母都不曾给她的爱,她只看现实。
有了房子,何天就有了底气,不用还贷款,何天还给自己买了一辆高尔夫汽车代步,她看着加长款三厢轿车的确好看豪华,但是轮到自己上手开的时候,她还是宁愿买个两厢的菠萝或者高尔夫,好掉头好停车,不担心剐蹭。
年纪轻轻就成了分公司的管理者,何天工作一点没有架子,当威严的时候威严,当跟下属请教的时候,也绝不纠结,工作上表现整体还算满意。
这边,蒋俊奇被提起公诉之后,整个人傻眼了。
离婚证的事情倒不是主要的,办假证,最多也就是行政处罚,公章也不是他伪造的,罚点款,教育一顿也就算了。
但是重婚罪,他是铁板钉钉。
随着法官的宣判锤子落下,蒋俊奇慌乱不已,转头看向听众席的父母。
二老此时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纷纷站起来哭着喊冤,很快被法警驱逐出去。
蒋俊奇被戴上镣铐,送到监牢里的时候,他猛地抓住铁窗。
“我错了,爸妈,你们帮我跟何天求求情,是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对不起她,我赔钱,我磕头,我下跪,爸妈,我不想坐牢!”
可是这次是公诉案件,跟何天没关系了。
他到最后一刻,才终于接受了重婚会坐牢的现实,但是为时已晚。
蒋俊奇这种人,在何天面前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平等和尊重,在提起上诉无果后,蒋俊奇又接连遭遇单位解雇调查,还有妻子的离婚诉讼。
他不服气,找到爸妈。
“我都坐牢了,你们去起诉何天,把钱拿回来。”
蒋俊奇父母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虽然儿媳妇跑了,但是相应的财产也算分完了,能拿回来二百万,那完全都是蒋俊奇自己的了,三年后出来,说不定还能再娶一个头婚小姑娘,只要有钱,孩子可以再生。
但是经过丁律师的手,签订的合同就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漏洞存在。
二百万是精神损害赔偿,条件就是撤诉而已。
何天又没再起诉了。
她只是把证据交给帽子叔叔而已。
蒋家老两口觉得老王也不靠谱,又去找了另一位上年纪的律师,还把老王给骂一顿。
资深合同律师仔细研究了当初跟何天签订的合约,忍不住摇头。
“人家合同里说了,这二百万只是欺骗小姑娘感情,对人家造成精神伤害赔偿,是你们自愿给的。
后面这个互不找麻烦,也是你们先毁约的哦,当时怎么想的,怎么就沉不住气,要去报警搞人家的?”
蒋俊奇父亲涨红了脸,呼吸粗重,看他那样子,律所助理都担心他随时能厥过去。
说来说去,还是律师无能,蒋俊奇父母觉得这一步步都是坑,是何天跟她的律师挖的坑,自家请了一个又一个律师,钱没少花,但是没有一个提醒他们的。
蒋俊奇母亲不甘心,学了怎么玩手机,就开始在网上喷王律师。
老王只觉得最近哔了狗,什么事情都不顺。
损失何天这样的大鱼不说,还被她的被告给骚扰了。
蒋俊奇的父母在网络上重拳出击还不够,还跑到老王律所门口拍视频,指着人家门头,跟网友激情倾诉。
老王忍无可忍,直接把蒋俊奇父母给告了。
这下老王在网络上彻底臭了。
把曾经的委托人告了?因为啥?
因为办案人家不满意,跑到律所闹,影响他声誉了?
这点格局?
人说宁愿捏软柿子,不要踩烂柿子,省的被喷溅一身。
反正只要老王反击,他在网络上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人都是激情生物,也最怕不经大脑,肾上腺素做身体的主人。
何天从丁律师那边得知蒋俊奇被判了三年,忍不住开心的转圈圈。
“你现在生活都挺好的?”
丁律师主要是汇报何天那十万块援助费用的花销用处,律协有规定必须要公开。
顺便跟何天聊聊天。
何天笑道:
“都挺好的,江城这边物价低一些,生活成本低,压力也小很多,但是条件比我们老家好太多了,正是我想要的生活。”
第498章 (位面完结)三我,送你进去11
丁律师想到自己做的一个离婚官司,跟着开怀:
“有没有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我这里每天有不少人来咨询合适的结婚对象呢!”
何天只觉得开眼了。
网友们的思路千奇百怪,现在很多人一点弯路不想走,直接找离婚律师,付费恳求红娘业务。
还真让丁律师促成了几对,对方跟何天这边也不过是闲话家常,顺口一提。
何天短期内是没有结婚的打算了。
“要是碰到合适的,就谈一谈,但是结婚,还是要等一等,等我事业更进一步,财富自由一些,我要考虑生孩子的时候,再结婚。”
丁律师觉得何天的想法挺不错的。
分公司的业务逐渐上手了,何天第二年去总部开年会,顺路去看望丁律师,巧了,碰到一个追回彩礼案子的委托人。
男孩子诚心诚意掏彩礼,结果对方劈腿,现在男方要退婚,对方不愿意退还彩礼,还愿意跟男方结婚。
彩礼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现在对方仍旧愿意结婚,是男方不愿意。
男方亲自抓到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肯定不愿意吞了这个苍蝇,提出退婚。
于是事情就僵持在这里,小伙子在网上找到丁律师来打这个官司。
现在官司赢了,但是拿不到钱,丁律师出手迅速,趁着对方再次收下一个结婚对象彩礼的时候,火速申请冻结对方账户,强制执行了这笔钱。
小伙子对丁律师感激不尽,跑到律所,给所有人安排下午茶,刚好跟何天的下午茶撞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点羞赧。
丁律师一看有门儿。
“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俩都来,我请客。”
丁律当律师不过瘾,现在又开始兼任红娘业务。
一顿饭功夫,何天了解到小伙子叫程功,人有点腼腆,是宿城大厂程序员,戴眼镜,格子衬衫,双肩包,是他平时的标配。
同样的,年薪是何天的三倍多,关键是未来会增长更多。
程功对何天也很满意。
何天想了想,还是笼统的跟对方提起自己之前有过一次恋爱经历。
小伙子挺实在。
“我也有过两段,前一任还差点结婚了。”
两人都不在意过往。
于是很快,关系推进到下一步。
何天原本已经放弃在宿城安家的人生目标,没想到柳暗花明,又在二十六岁这一年的尾巴上实现了。
不过经历过蒋俊奇那段后,何天明白了靠谁不如靠自己。
主要是她在分公司有房子,那是她最大的底气。
谈了一年异地恋,程功这人是真老实巴交,收入高,双休,每到周末就去何天所在城市团聚,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对生活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是务实的,非常合拍。
有时候碰到何天加班,程功就负责家里打扫买菜做饭洗衣服换床单。
何天闭眼夸,把程功夸成翘嘴,索性又加个班,把何天所有运动鞋都给洗了。
鞋子这东西,最难洗,关键是脏了没有一个必须清洗的标准,稍微懒惰一点,就容易一年不洗一回,程功能这么做,那真是搔到何天痒痒处了。
“老公,你实在太好了,我一直想洗,一直没空来着,这下我出门又有干净鞋子穿了。”
程功抿唇笑,抱着扑到怀里的女朋友,心满意足。
二十八岁这一年,何天再次调动到总公司。
这次直接成了当初上司的顶头上司,顺便把婚礼给办了。
何天的父母第一次来大城市,不仅拘谨,关键是语言不通,何天当翻译。
“他们给多少彩礼。”
何天爸爸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何天伸出两根手指。
何天爸爸满意的点头。
“两万块,好好好,那就好。”
这两万块,按照习俗,是要留给娘家哥哥的。
不过按照习俗,何天爸妈也要给何天准备牛羊当陪嫁。
好在何天都没要,她自己就是最好的陪嫁,她有房有车,有收入不错的工作,关键是有赚钱的能力,能承担起一个家庭责任的本事。
能养出程功这样内向的孩子,就知道他父母都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原本担心儿子太内向,不讨女孩子喜欢,要单成光棍了,没想到会找到何天这样优秀的女孩子。
双方家庭都满意的不得了。
蒋俊奇出狱这年,何天已经怀孕待产中了。
程功收入果然稳步增长,现在年薪五十万,他让何天安心在家养胎。
但是显然,何天不打算用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六年职场拼杀,培养出来的自己,来当一个家庭主妇。
她开始在网络上寻求创业机会。
原先策划案是一个非常繁杂,需要很多相关部门配合的项目。
但是随着电商平台的发展,线上策划案需求越来越大。
不过项目都不算大,最多的就是几百块钱,大的几千块,实体公司一般看不上。
但是架不住这样的小项目简单量大,对于何天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方案简直可以批量出。
她一个人就是一个公司,一晚上就能出三四十个项目方案,一个方案从几百到两三千不等,那真是赚不完,根本赚不完。
蒋俊奇出狱之后,首先想的就是去搞何天。
但是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何天从总公司调任到分公司。
蒋俊奇跑到分公司到处打听,他那边还没打听出有用的信息,这边何天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她再次找到丁律师。
“我现在是玉瓶,蒋俊奇就是老鼠,我不想跟他牵扯上关系,但是我这里有当初他在职时候,利用职务之便,对下属单位开方便之门的证据,丁律师您再帮我给对方出个律师函。
这把威胁,他应该能长教训吧?”
丁律师对职务侵占这个案子不算熟悉,但是她老公是公司合同官司的行家,直接把老公拉过来,夫妻档为何天服务。
丁律师的老公可太专业了,看过何天手头的证据之后,连连点头。
“不错,这要是进去了,没有十年八年出不来。”
这话何天爱听。
其实随着经济发展进步,几万块钱的损失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是法律仍旧把量刑金额界定的很低。
蒋俊奇收到律师函的时候,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爸妈有点应激,看到律师函,直接跳起来,大喊大叫。
看清楚上面内容后,蒋俊奇的父亲口齿不清的追问: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都被解雇了吗?”
一边说话,一边控制不住的流口水。
蒋俊奇母亲也好奇。
“对啊,这个罪名,最高刑期十年?嗷~不行,儿啊,你不能再进去了,没有你,我们一天也过不下去,怎么办怎么办啊?你又干啥了啊?”
蒋俊奇这回终于老实了,在爸妈的哭声中,他认清现实,乖乖重新做人。
听说蒋俊奇去找了丁律师认错,何天心情很畅快。
人教人十年不行,事儿教人,一件就会。
这下子蒋家三口子怎么不嘴硬了呢?
第499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
这一世的何天出身书香门第,从小被当做大家闺秀来培养,饱读诗书的同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是随着改革的脚步推进,守旧派的辫子是越来越短,最终完全留不住了。
还好何天作为满人,没有裹小脚的习惯。
但是仍旧在年少时就定了一门亲事。
现在这门亲事也出现变故,这一年何天才十六岁,石家的大少爷石泓轩,何天的未婚夫,要出国留学。
石家二老百般阻拦,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最后石家当家太太提议。
“你跟何天从小就订婚,那是多年的情分,既然你一定要出去,不如先成亲,把何天娶进门,我们膝下好歹有个孩子陪伴,也不孤单,你再出去留学,不然你要走,就从我们两老不死的身上踏过去。”
石泓轩知道何天,小时候也是见过的,一听只要满足这个条件就能放自己走,立马答应下来。
这日就是专门让两家的媒人,张少帅的姨母沈氏来说和婚事。
何天在罗汉床上醒来,从丫鬟口中知道这件事,火速起身,穿鞋子跑到前院去。
“娘,这件事我不同意。”
沈氏见到何天,先是欢喜,随后不解。
“怎么了?你们也订婚多年,成亲不是早晚的事情吗?现在石家少爷要出远门,先把婚事给办了,也不耽误何小姐你。”
何天笑着跟对方行礼,盈盈一拜,端庄大气。
“姨母,这件事本不该我一个姑娘家出面,但是关乎到我终身大事,也关乎到两家名声,我就不得不失礼了。”
“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知礼数的好孩子,我有数,你有话就直说,我也不是那不讲礼的人,更不是向着石家,为石家跑腿的人。”
何天浅笑。
“是,姨母对我的爱护,小女知道。”
说着,何天看看母亲,又看看沈氏,缓缓开口。
“结亲本就是结两姓之好,绵延家族血脉,繁衍生息,可是我这边嫁过去,那边石家少爷就要出远门,好像是让我去冲喜当个大管家似的,大家都是体面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依我看,不如石少爷先去,等学成归来,再喜结良缘,锦上添花,双喜临门,岂不是大好事一桩?”
说的也是,眼瞅石泓轩要出远门,偏这时候娶个媳妇丢家里,像什么样子?把人姑娘当什么了?
何家也是当地名门望族,虽然这些年有些落败,但是总归声誉在的,要结亲,自然要拿出诚意,三招回门,满月回家住对月,该有的规矩一个不能少,不然就是轻视人家姑娘了。
沈氏知道了何天的意思,也不多留,更不会反对什么,只是传个话,商议婚期而已,又不是退婚。
石家知道这件事,很是不高兴,但是石泓轩开心了。
“不是我不想娶,人家不愿意嫁,我也没法子。
爹,娘,你们就别多想了,与其在这耽误时间,不如早点放我走,说不定我早就学成归来了。”
石家父母面面相觑。
现在孩子要走,人家不愿意在这当口嫁,实在没法子了。
其实他们也能理解,要是自家闺女面对这种局面,肯定也是不乐意的,又不是家里没人了,到你家伺候人。
但是情理上,他们还是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实在有点不高兴。
最终的结果就是先放石泓轩去留学。
他说得对,纠结也是在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人家早就学成归来了。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石泓轩走的时候都没来何家拜访,也没让人来说一声。
何天母亲卢氏,有点忐忑。
“小天,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讲情面?”
何天笑道:
“石家这么做,就给我们脸了?
明知道自己儿子要出远门,还要在这时候来商议婚期,明摆着娶我过去当个摆设,当个门面,说不定还要当他们的大管家,操持家事,伺候双亲。
我自己家又不是没有事情做了,嫁汉嫁汉,汉子都不在家,我去干什么?”
何天安抚娘亲。
“人家做事不好看,咱们也不必给脸,别操心了,他家也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过段时间就好了,除非他们想退婚。”
“那倒不至于。”
说到退婚,卢氏就激动起来。
这门婚事定下十来年了,还是少帅的姨母给做媒,除非石家要得罪少帅,不然不会贸然提出退婚。
何天笑。
“这不就得了,没多大事儿,您别放在心上。”
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账本。
“也不知道爹这一趟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说起当家汉子,卢氏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啊,这一走都快两个月了,说是去看看,哪里要这么久!
这一路上估计也不太平,又是土匪又是征兵征粮食的,到处混战,乱七八糟。”
“您看,爹出门办点事,还拿着少帅府的路引,您都不放心,那石家,石泓轩要漂洋过海,不论是飞机还是汽轮,都有风险,他们还要把我娶过去,不就是想着有个万一,好歹有个寡妇为他守着?要是有奇迹,能在几天时间怀个孩子,就更好了。”
“呸呸呸,别胡说,不吉利,你一个大姑娘家,什么孩子寡妇的,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何天赔笑脸。
“是是是,女儿口不择言,女儿错了。”
说着,又搂着卢氏的胳膊。
“娘,反正我要是去了石家,也要操持家务,咱家也不是没活干,我看这几家铺子总让您头疼,不如您给我试试?”
“也行,拿去看吧,这些账本,我看着就闹心。”
何天捧着账本就回房了。
何家的产业,跟石家有很多重叠的地方,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传统行业。
主要就是绣坊还有成衣铺子。
另外就是胭脂水粉之类。
过去这些都是赚钱的行当,如今受到新兴文化冲击,女学生,姑娘太太们都不喜欢老式旗袍了。
新式旗袍,卢氏一直觉得太不端庄,不愿意改变。
这就导致铺子入不敷出,加上今年南方多雨水,桑蚕受到影响,丝绸价格暴涨,何天父亲这次出去就是奔着产地能便宜点,多收购一些去的。
第500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
卢氏顾忌太多,何天可没有顾虑。
在租界逛了两天,回去何天就关起门来写写画画,经过三天闭门修炼,何天拿出十几张画稿,直接到铺子里要求现在就赶工制作成衣。
铺子掌柜有点为难。
“大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听您的,库房料子已经不多了,要是全部用来做这些成衣,万一卖不出去,老爷采购还没回来,那这铺子生意就得黄了。”
何天笑道:
“月月亏损,黄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我们家把铺子卖了,照旧能过日子,掌柜的你就要另谋高就,只怕现在市面上找到一个月二十五大洋的活儿也不容易。
与其坐等关门,不如换个思路试试,就照做吧,最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掌柜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
于是绣娘们手里缝纫机踩的飞快,一套套漂亮修身的旗袍被挂在橱窗里。
外表丝绸华丽,里面皮子舒适柔软。
很快,店里一天营业额就超过过去一个月的。
掌柜忙的脚打后脑勺,还要去催促绣娘没日没夜赶工。
给足了加班费,绣娘们做的也起劲,起码比之前没有活儿,随时面临关门失业的情况好啊!
就在掌柜发愁,仓库料子不多的时候,何天的父亲何瑛,带着一车队的料子终于回来了。
掌柜激动的快哭出来了,赶紧让清点入库,那边又加班加点。
不少太太小姐不满足于跟人撞衫,进店就要求量身定做。
何天直接在铺子里设雅间,请人进去,自己亲自给人量尺寸,根据各人的短板和长处,单独设计她们满意的衣服。
当然了,费用翻十倍不止,设计费也要钱,而且纽扣都用的玉石,还有珠花缝制在衣服上。
这种风格,在整个嘉城都是独一份。
奶奶们争相以往衣服上绣宝石为时尚,每天的宴会茶会,都成了何天家衣服的大型交流会。
不出一个月,何天就在嘉城更中心的位置开分店,又把铺子开到沪市去。
沪市的太太们更时尚,也更有钱,大把的宝石送到何天手里,要求把衣服做的极致华美。
何天还接了一笔定做婚纱的业务。
她一个卖旗袍的,竟然也能接到做洋装的业务。
思路打开,何天又另外开了一家卖洋装的铺子,请了几个会说英文法文的女招待来做销售。
穿着洋装说着英文,招待们往门口一站,就像留洋回来的女学生,吸引大批洋人太太们来采购。
洋人此时就是沪市时尚的风向标,在成衣这一块,不过三个月,就起死回生不说,还挣了丰厚的家底子。
卢氏听丈夫说了,心中欢喜。
“好好好,以后这些都是你的嫁妆,是你嫁到石家之后的底气,咱有钱,什么都不用怕。”
卢氏的思想传统守旧,同样的,她生育三次养活两个,又把孩子当做心肝肉,用自己的方式养大孩子们。
弟弟还在读书,家里也有一家卖笔墨纸砚的书斋。
成衣铺子改革成功,养了一批设计师之后,何天就把目光转向书斋。
苦难造就伟大的作品,这时候的文学界算得上是百花齐放,各地书局印刷厂机器都摩出火星子了,自家书斋不景气,问题肯定出在自家身上。
果然,铺子至今还在卖三百千,传统教学的启蒙读物,四书五经,传统话本之类。
何天又大刀阔斧,先改装修,再换商品,开业七天还用折扣吸引客户。
只要是大家喜欢的,就卖。
何天还找来不少武侠小说,是当下市场空缺的,港城已经流行起来的。
两年时间,何天把整个何家带成为嘉城数一数二的人家,流水的银钱抬进门,大家都有眼睛看着。
尤其是石家,悔的捶胸顿足,当初就不应该让石泓轩离家,要是能把何天娶进门,这些财富都是石家的。
这样一个聚财小能手,就这么被放过了。
想到这,石家就对唯一的儿子生出几分怨怼,同样的,对何天这个不识时务的姑娘,带着几分不满。
但是何家现在结交的都是权贵,日薄西山的石家态度,谁在乎?
或许卢氏是在乎的,毕竟这是何天的婆家,每次年节,往石家送的年礼还是很用心。
只有何天看出来,石家现在情况越来越不行了,明显能看出对方送来的有些礼物,是自家送去的拆开换了个盒子又送回来的。
何天也不戳破,先让他们折腾去。
何天认为只要自己的价值足够高,就能打破一切枷锁。
不等何天出手,两年半时间过去,出去留洋的石泓轩突然提前回来了。
不过听说这次回来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个姑娘。
石泓轩人还没到家,就来信说要退婚,等到家之后,更是闹腾的不可开交。
这些年何天有钱有人,石家那点破事,想要知道,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石泓轩学业没怎么样,中途放弃了,志向倒是很高,要唤醒沉睡麻木的民众,要为新的制度奔走,要恋爱自由,要当新时代的自由青年。
带个姑娘回来,反对娃娃亲,就是他站起来的第一步。
整个嘉城都知道,何家大姑娘订婚多年的未婚夫,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姑娘,闹着要退婚。
全城人都等着看何天的笑话。
不过何天稳得住阵脚,在家闭门不出,没事就看看账本。
任凭石家闹的天翻地覆,何天还是该干嘛干嘛!
不少小姐太太,闲的无聊,想来看何天笑话,奈何唯一能见到何天的途径就是找何天做衣服。
偏偏何天趁此机会,把价格再次拔高。
为了贴脸吃瓜,何天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趁机赚的盆满钵满。
石家被抢走不少生意,家业早就缩水,加上石泓轩这个独生子在外打着求学的名义,不断写信要钱。
如今早已只是面子光。
石泓轩在家闹腾着要退婚,父母不答应不说,还不讲清楚具体缘由,这更让石泓轩认定,是何家人没脸没皮。
“那何家姑娘但凡要些脸面,就应该主动来找我退婚,非要弄的自己下不来台,还死皮赖脸的扒着不放,不知道君子成人之美,真是小人行径!”
第501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
石泓轩跟友人在咖啡厅小聚,被人问多了,捧高了,忍不住大放厥词,狂妄不已。
何天专门把母亲的好姐妹,也是两家婚事的媒人沈氏,约到西餐厅的包厢里。
听着外面男人的污言秽语,何天神情不变,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苏州河景色。
沈氏听到石泓轩的话,气的胸口起伏。
“石家小子空口白牙污蔑别人,实在欺人太甚。”
何天用折扇挡住口鼻,做出无法承受的颓废状。
“姨母,这件事我何家没有任何对不起石家的地方,如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就算嫁过去,我也没有好日子过,还请姨母帮我脱离苦海。”
沈氏一听,心里有些愧疚。
说到底是她看走眼了,让何天白白担了污名,还等了这么多年。
“你放心,这件事是我起的头,就由我来结束吧!”
何天郑重点头,起身跟沈氏行礼道谢。
“多谢姨母疼爱侄女了。”
沈氏拉着何天的手,是越看越喜欢,可惜,身边没有什么优秀的小伙子配得上何天。
但是何天的婚事说到底是因为自己耽误了。
“石家不是个东西,但是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这样,我那姨侄儿麾下能人志士不少,回头我一定给你重新物色一个。”
何天脸颊微红。
“少帅手下的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侄女最近名声不大好,想着过两年再提,心急反而不美。”
沈氏刚想说何天年纪大了,听到何天说的最后一句,又闭了嘴。
“行了,你在这给我好好画两套衣裳花样,我出去给那小子俩大嘴巴子。”
说着,沈氏早就坐不住,开门出去了。
那石泓轩还在大放厥词,没想到转脸就对上沈氏怒不可遏的脸。
“石家大公子好狂妄的语气,这个媒是我老婆子亲自保媒,现在石家是明晃晃打我的脸,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玩意儿,还有脸在这张狂,石家什么东西,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四六的玩意儿?”
石泓轩看见沈氏,脑子就清醒了大半,这会儿被沈氏骂到面前,脸色涨红,等听到沈氏直接指责他父母,石泓轩终于忍不住。
“沈姨妈位面太过刻薄!”
“郭翠,打烂他的嘴!”
“是,太太!”
郭翠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女人,孔武有力,太阳穴鼓胀,一看就有功夫在身。
石泓轩吓得连连后退,也有那看不下去的,站出来想要仗义执言,郭翠看都不看,一拳一个,直接扇到石泓轩面前,揪着他的衣襟,七八个耳刮子打下去,石泓轩嘴肿的说不出话,血肉模糊,还吐出一颗牙来。
在场众人终于回过味来,这是少帅的亲姨妈,少帅十几岁丧母后,就是姨妈在照顾,对沈氏如亲母,这郭翠,大概率就是少帅找来给沈氏当打手的。
见众人终于能好好说话,沈氏满意的点头,扬起下巴。
“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回去告诉你爹娘,这门亲事,我做主,就给退了,何家之所以不吭声,就是在等我的意思,明儿我去你家,让你爹将这些年何家给你家的年礼差价还回来。
一家子破落户,看人何家富贵了,就扒着不放手,还结亲呢,逢年过节一点礼物都送不起,还在这给老娘冲大款,呸!”
郭翠有样学样,冲着石泓轩的脸上就是一口。
“呸!”
石泓轩身边环绕的年轻人们纷纷坐不住,起身匆匆往外走。
何天站在二楼包厢,透过窗户,就看到下面的场景,再结合包厢外的动静,忍不住笑起来。
身边陪她长大的丫头秋雨见状,愤愤不平。
“哼,都是一群狼狈为奸的货色。”
何天轻笑一声,没有斥责侍女。
从咖啡厅回去,卢氏抱着女儿就忍不住落泪。
“我可怜的女儿,石家这副德行,将来嫁过去可如何是好啊!”
何瑛倒是不太在意。
“既然石家烂泥糊不上墙,退婚也不是不可以。”
“那怎么行?姑娘家家让人退婚,以后还怎么嫁人?说出去都丢脸,咱家何彦还怎么说亲?”
何天微微蹙眉。
“娘,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我去找了沈姨母,姨母已经知道这件事,说了会帮我处理好。”
卢氏听了眼前一亮。
“好好好,这是沈姐姐给保的媒,肯定能劝说石家那小子回心转意。
我跟你说,男人在外面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你是正房,早早生下孩子,无论外头多少莺莺燕燕,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何天越听越不高兴,何瑛虽然不赞同石家,倒也没有反驳其他关于妾室的理论。
“爹,娘,我跟姨母说过了,那石家公子既然心有所属,我准备成人之美。
况且那石泓轩,两年多以前,在家要死要活,要出国念书。
结果这才两年多,钱没少花,书没念成,倒是知道带个女人回来,这样的人家,我是无论如何看不上的。”
卢氏着急上火,何瑛倒是高兴的仰头大笑。
“好好好,有我何家闺秀的风范。”
说着何瑛又看向卢氏。
“既然孩子不喜欢,我看那石家小子也的确不是个知道上进的,这门婚事,姑且作罢,我们家现在不同往日,石家却渐渐没落,我看的确不是良配,沈家夫人要是来跟你说起这件事,就这么办。”
卢氏以夫为天,尽管不赞成退婚,但知道丈夫心意已决,还是消停了。
何天看何瑛与卢氏对她婚事的态度,皱了皱眉,忍不住沉思起来。
石家还准备压着石泓轩先把何天这棵摇钱树娶进门,结果没等石泓轩出去潇洒完回来,先等到了少帅的姨母沈氏。
石母王氏笑盈盈的起身迎接。
“我说今日枝头喜鹊怎么喳喳叫呢,原来是有贵客盈门。”
沈氏皮笑肉不笑。
“不敢当,实在是我这个老婆子不识趣,给石家公子保了个不恰当的媒,是我没脸没皮,知道石公子心有所属,还不主动带着何家来退婚,昨日实在气不过,让下属打了贵公子几巴掌,今日我是来给何家大姑娘退婚的,庚帖在此。”
第502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4
沈氏丝毫不留情面,甩出信物庚帖,一副不容辩驳的强势。
石家两口子面面相觑,不明就里,但是先站起身来赔不是,说啥都不想退婚。
奈何沈氏是谁?
“我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要是石家不识趣,不愿意,那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沈氏说着,冲身后挥挥手。
一群人扛着长枪冲进来,石家夫妇大惊失色。
“沈夫人,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您看,是我那小儿混账,我们家对不起何家,这就退!”
石家老爷说着又轻轻扇一下自己的嘴。
“看我,是何家找咱们退,快,去把何家小姐的庚帖还有订婚信物都拿来。”
沈氏坐在太师椅上,石家已经方寸大乱,不仅退了庚帖,还将往年多占的年礼统统退回,并且再此基础上,加价赔偿。
但还不能说是赔偿,只能说是给小姐添妆。
“何家小姐秀外慧中,是犬子没福气,这是我给小姐的添妆,望何家小姐将来觅得良婿,再结良缘。”
沈氏冷哼一声。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能有这么多闲工夫,不如管好你们那到处捅娄子的逆子。”
有自己的姨侄儿珠玉在前,沈氏轻易瞧不上别家青年,但是让她如此厌烦的,石泓轩是第一个。
何天跟父母说开后,就照常做生意。
但是在往日的基础上,何天单独准备一套宅子。
“我记得城东齐家,精通奇门遁甲,小马,去帮我递个帖子。”
小马是何天从路边解救出来的被拐卖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思想已经很成熟,但是个头还没完全发育,正是跑腿传话的一把好手,机灵还不扎眼。
关键是只对何天忠诚。
“是,小姐!”
何天身边丫头原本有四个,随着年龄增长还有家里情况的没落,现在已经只剩下两个。
一个秋雨,一个春华。
春华跟卢氏一条心,何天吃穿睡觉,都习惯了跟卢氏汇报。
倒不是说春华不好,小孩子不在母亲眼皮子地下,那身边必然要有让母亲放心的人看着。
只是这个习惯已经多年,逐渐养成,却忘了孩子是会长大,需要自己空间的。
何天也没想过让春华改掉,那就只能让她管着房里的事情。
在外行走,就要有个信得过的自己人,小马是何天物色的第一个。
安排小马去找人,何天准备去店里看看。
她的服装店在嘉城已经成了时尚界的风向标。
很多人不知道穿什么,就到何家裁缝铺去逛逛。
这个风向标,说到底还是掌握在何天手里。
何天只把目标放在富家小姐太太的零花钱里,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从未想过对小家碧玉的姑娘小姐开放。
只是这次让何天没想到的是店里还真来了一群小姑娘。
姑娘们穿着女子中学的长衫,此时正在铺子里跟掌柜的争辩。
“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在这世道,老百姓都吃不上饭了,你家一件旗袍就要二百块钱,赚的都是黑心钱。”
“我不相信,你们一件衣服成本要那么高,把你们背后老板叫出来。”
“听说你们背后的老板生意做的不行了,现在让一个小姐当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何天嗤笑一声。
“这位小姐谬赞了,我们何家做生意讲究的是明码标价,你情我愿,从来没有强制买不起的人必须掏钱买。”
“你说谁买不起?谁买不起了?”
“你以为说两句话激我们,我们就能掏钱了?”
“我们玉秀是白家小姐,出国读过书的,谁买不起一件衣服?不过是不想让你当冤大头糊弄!”
“听说何小姐年纪轻轻就让家里给包办婚姻了,恐怕也不知道什么是婚姻自由。”
“对于被守旧封建思想荼毒过的年轻女性,我们只能抱以同情,可惜何小姐身在其中却不知其害。”
何天风轻云淡的笑笑。
“原来诸位今日是冲着我来的,那好说,我已经跟石家退婚了,诸位谁喜欢石泓轩,想当妻子,还是想当女英雄,都请便。”
众人张嘴要说话,愣是被何天放的这个雷惊到,愣在当场。
白玉秀瞪大眼睛,一口否认。
“不可能。”
何天轻笑。
“其实我早就有退婚的打算,不过两家婚事是少帅的姨母沈夫人保媒的,总要沈夫人得空,不好自作主张,这才拖延了一些时日。
至于石泓轩,说实话,我们还是幼年见过几次,十岁过后就没见过了,的确没什么,感情!”
何天有点难以启齿,不过还是好好把自己摘出来。
女子本就不易,陷入三角恋中,更是艰难,为了一个遍地都是的两条腿男人,还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委实没有必要。
何玉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甘心全写在脸上。
“何小姐,你也不要伤心……”
“我没有伤心,只是需要你们看清楚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不要弄错了,我家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诸位小姐要是诚心来买东西,我们热忱欢迎,要是来找事儿,那们找错对象了。”
“谁找事儿了?”
何天笑着指指楼上。
“上头包厢里,嘉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夫人小姐很可能就在其中,诸位小姐的言行举止,都落在大家眼里看着呢!我一个人说了不算,需要请小姐们上楼,给你们找个见证吗?”
众人面面相觑,涨红了脸却不敢在说话,最后默契的把目光投放到白玉秀身上。
何天笑道:
“白小姐,你手里这件旗袍,是这个月刚上的新款,你看这个料子,是湖州养蚕人家耗费心血养出来的蚕丝,经过处理,又经过湖州最好的染坊,再运到嘉城,经过绣娘的手,最后才摆放到柜台上。
您买这一件衣服,不仅让我们店里工人有工资拿,还养活了绣娘,镖局的镖师,车马行车把式,养蚕的桑农,染坊的掌柜工人等等,这是实实在在的做好事。”
白玉秀嘴角抽了抽,但是话都到这了,还是咬牙。
第503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5
“这件衣服多少钱?”
何天笑着看向小二。
小二是个姑娘家,一看就腼腆的很,其实只是长了一张腼腆的,具有欺骗性的脸而已。
“承惠一百九十八块。”
白玉秀快跳起来了。
市面上一件衣服也就几块钱,哪怕最好的丝绸,二三十块钱顶天了。
何天笑道:
“一分价钱一分货,小桃,给白小姐讲讲咱们衣服的精妙之处。”
“是,白小姐您别只看这件旗袍颜色鲜亮,这裁剪也是一门学问,很多店家为了节约布料,都是横平竖直的裁剪,但是布料纺织的纹路是有间隙的……我们店采用斜剪就不一样了,不仅立体,还很修身,关键是穿好几年都不会变形,只是一块布料斜剪做一份就要用很多布料……”
小二说的越多,白玉秀越不好说不买。
“这,这件给我包起来。”
说着,白玉秀从随身挎包里拿钱,数来数去,只有一百五十七块钱。
白玉秀涨红了脸。
“何小姐,这趟出门带的钱不多。”
何天笑笑。
“哎,小本生意,不过白小姐是大家小姐,身边交际的都是书香之家闺秀,这点钱,周转一下肯定是没问题的。”
白玉秀闻言,只能把目光投向好友。
最后艰难的付账后,小桃毕恭毕敬的送走她们。
何天笑着让掌柜入账,随后上二楼。
秋雨愤愤不平。
“小姐,那白家什么小姐,分明就是个不要脸的……”
何天抬手阻止她。
“好了,背后不要议论别人的是非,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和气为贵,而且我跟石家已经退婚,就不用在意人家娶谁了,去看看下午店里供应的茶点怎么样!”
“是!”
秋雨厨艺好,负责巡查店里准备的花茶和各色点心。
小马这会儿跑过来汇报事情。
“齐家当家已经答应找时间会面,另外,小姐安排的,针对石家的生意,已经准备好了。”
何天捏着盖碗茶盖,轻轻刮了刮浮沫,想了想,还是放下茶盖。
“生意的事情先放一放。”
小马皱眉。
“小姐,这万事俱备了,机会难得!”
何天笑道:
“本来我是想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污蔑我的石泓轩,现在看,还是等他把白家小姐娶进门,再让他们一无所有吧!”
小马一听,眼睛亮了。
“好好好,小姐这一箭双雕更好了。”
何天轻笑。
“不会觉得我不近人情?”
“哪儿的话!那白家小姐,明知道人家有婚约,还往上凑,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天笑笑不说话。
原本,她也没准备把别的姑娘拉进来,只对当事人,不过白玉秀今天这一出,实在上不得台面,让何天很不高兴,那就一起收拾了。
石家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何天腾出手来跟齐家谈业务。
经过何天的描述,加上齐家是行业专家,很快就投入改造工程。
隔行如隔山,齐家是个守规矩的。
“何小姐,房子里的工事已经完成,现在就差最后一步,需要何小姐本人亲自动手。”
何天疑惑。
“还有这道理?”
齐家话事人齐润笑道:
“那是自然,行业规矩,保守秘密不如不知道秘密,这机关到底如何排布,需要小姐亲自动手安排,只有小姐知道,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包括我们制造机关的工匠。”
何天听着肃然起敬。
“大师谦虚了,那就走着。”
这套房子看着平常,但是经过齐家专业人士过手,已经从内到外都被改造一通,还专门往下深挖一气。
何天看懂了图纸构造,不得不对这行人的智慧生出敬佩。
几乎是牵一发动全身,从进门第一步开始,就环环相扣,每次打乱排布,就有全新的解答方案。
这一套,凝结几千年智慧,如今就在何天一人手上了。
按照齐润的教导,何天根据自己的喜好,排列好机关位置,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运作声。
“这一关下,机关就正式开始了,只要不是按照正确步骤打开的,机关就会启动自毁装置。
若是要强行打开,地下还安装有毒气毒针。”
齐润在图纸上一一指出,何天全部记在心里。
房子机关打造完毕,这件事也只有小马知道。
秋雨只听说小姐买了个房子,压根想不到房子没问题,乾坤在地下
“小姐,您弄这个房子做什么?是要做什么买卖吗?”
何天笑着摇头。
“以后你就知道了。”
秋雨憨厚,有啥说啥,但是忠心护主,聪明的人总是喜欢自作主张,何天不喜欢,在她身边,忠心比什么都重要。
机关构造完成后,何天开始从何家生意中抽成。
往日她给人当设计师,赚的钱都算在自己的私账上,跟绣娘掌柜一样,都有工资。
只是何天一直没有想过抽走这部分。
经过上次就婚事,跟父母谈话之后,何天有了严重的危机感。
她需要自由,不想再被人掌控婚事,尤其是卢氏与何瑛那种,嫁人大过一切,出嫁必须从夫的想法,何天已经无法忍受了。
要自由,首先就要有钱。
虽然现在军阀混战严重,但有钱总比没钱好。
何天润物细无声,不仅把自己的工钱抽出来,还将店里三成利润都抽走,让人运送到指定位置后,再开启开关,自然有建好的全自动输送方式,将钱财物资送到地下指定位置。
有了钱,何天让人打听,市面上除了枪支弹药外,还有什么东西比较贵,又是硬通货的!
果不其然,药品,黄金,鸦片,粮食。
何天知道鸦片不是好东西,但她也听说了妓院赌场不是好东西,可还是存在了几千年。
她不懂这些,也不准备自己从事,只是需要一些可以快速变现的东西。
拿了钱,何天招呼小马。
“你也不小了,去帮我买点东西,有没有路子?”
第504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6
小马眼珠子一转。
“小姐,我给您跑腿这段时间,接触了做生意的张家,跑船的李家,这些东西,这两家就能搞定,但是我这张脸,只怕他们都熟,我出面就等于告诉他们,是您亲自出面了。
我想找几个生面孔,只是我武力不行,怕被人黑吃黑,您看,我找几个镖师怎么样?”
何天想了想。
“可以,去找齐家主,一事不烦二主,让他们家管事儿跟你走一趟。”
齐润家做的行当比较特殊,保守秘密是他们家家规第一条。
接触下来,何天对这家也了解了一些,世上没有百分百可信的人,对比之下,齐润算是首选。
抽出来的钱,陆续变成东西。
何天忙着往自己兜里捞钱的时候,石家鸡飞狗跳。
石泓轩被沈氏身边丫鬟把脸给抽肿了,牙齿打掉一颗,还让身边朋友对他疏远,面子上挂不住,索性跑到乡下住了几天才回家。
回到家,家里一片愁云惨淡,父母都卧床不起。
听说石泓轩回来了,老两口像是回光返照似的,猛然爬起来。
石父气喘吁吁。
“把我的拐杖拿来,我要打死这个逆子。”
石母抹泪。
“你这孩子,从小就任性妄为,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下好,踢到铁板了。”
石泓轩被人打过没几天,脸上伤刚好一点,回来就面临这样的修罗场,一头雾水。
“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你们干什么要打我?”
石父拐杖狠狠落在石泓轩的背上,一通臭骂。
“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你是怎么得罪了少帅的姨母,人家带着一队扛枪的来咱家跟你退婚,你,你,你要气死我啊!”
想到得罪了沈氏之后,未来的下场,石家二老眼前就是一黑又一黑。
石泓轩咬牙。
“任凭她是谁,也不能强按着人脑袋娶不喜欢的姑娘,这何家未免太不要脸!”
“你还说,你还说!你还有脸说!”
石父深恨自己年轻时候只顾着钻营,忘了好好教导这唯一的儿子,现在好了,家族祸患都是不孝子引来的。
“我说错了吗?那何家……”
“何家何错之有?当初订婚是我跟你娘点头同意的,你出国之前也从来没说过反对,人家做错什么了?
你现在带个来路不明的,回来就说要退亲,大张旗鼓的带着野丫头满街乱窜,到处胡说八道,要退亲你倒是去退啊,就知道嘴上说。
人都让你得罪光了,整个嘉城谁不看你笑话,你倒是像个男人一样,有点担当啊!”
石泓轩咬着嘴唇。
“玉秀不是来路不明的,她是白家小姐,白家,开典当行的白家!”
石父被这个儿子的顶撞气的出气多进气少,最后手里拐杖往边上一丢。
“罢了,我管不动你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未来的路还要你自己走,好的坏的,都是你承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石母心疼儿子,泪眼婆娑。
“老爷,你可要保重身体,儿子不好,也是咱们亲生的,而且等孩子结了婚,之后还有孙子,咱们好好教就是了。”
石父只略一寻思,就明白了老妻的意思。
“既然你喜欢那白家小姐,白家小姐也甘愿跟你一起,那就早日成婚,你去跟白家小姐说一声,明日我找媒人上门提亲。”
石泓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以为是持久战,没想到是投机倒把?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成亲?”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白家。”
白玉秀被何天的阳谋摆了一道之后,就怎么都不自在,在家几天没有出门。
听说了石泓轩递来的消息,忍不住疑惑。
“你们真的退婚了?”
“那还能有假?为了退婚,我还被我爹打了一顿,疼死我了!”
石泓轩爱面子,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少帅姨母打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目击者众多,早晚都会让白玉秀知道。
当务之急就是早点把人娶回家,之后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白玉秀是庶出,在家并不受宠爱,不然也不会出国只去了一年,就跟着石泓轩灰溜溜的回来。
白家没有多纠结,一套嫁妆,很快就把白玉秀嫁出去了。
石泓轩结婚,家里请了相熟的亲友,给沈氏下帖子,沈家下人直接一口啐在送帖子人的脸上。
石家二老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叹气。
看着家里到处喜庆模样,二老心里不是滋味,这仿佛临死之前最后的狂欢啊!
石泓轩跟白玉秀结婚后,石家就把家里生意交给白玉秀。
“你家也是做买卖的,原先我们相中的媳妇是何家小姐,何家小姐从小得主母悉心教导,家里家外一把好手。
最近这三年,更是把家里生意带到沪城去,操持内务,那是一等一的贤内助。
我们想着你家跟何家应该差不了多少,这些铺子,就给你管吧!”
石母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坐稳内宅主母位置,还让丈夫只有一个独子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白玉秀嫁给喜欢的人,志得意满,正值新婚,两情缱绻,现在又碰上这么懂事的婆婆,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顺遂至极,欢天喜地的接过管家权。
只是没想到,刚接手管家权,还没来得及检查这个家的家底儿,就碰上巨大商战冲击。
受何家追逐时兴样式后,赚的盆满钵满的影响,不少老牌生意人都决定摒弃守旧的那一套,什么规矩,什么礼数,统统放一边。
在利润面前,什么也不是。
决定发展新款式之后,原材料就要重新采购。
结果今年新的原材料价格暴涨,是往年的三倍。
虽然这么一算,做一套衣服之后,仍旧有利润,而且跟往年旧款相比,利润不差,但是有何天的暴利珠玉在前,这么点利润,就像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各家众生百态,有的到处找路子准备更换原料进货商,也有的想方设法,看看能不能从洋人那得到替代品。
还有的咬咬牙,以三倍价格拿下。
第505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7
众生百态,蝇营狗苟,何天手握湖州乃至整个江南的桑蚕合约,站在战略关键点,只这一口,就吃下了整个嘉城乃至长三角的丝绸利润。
往日布料商人的微薄利润何天没有触碰,只在此基础上,从自己手里过一遭,然后盘剥下丰厚的一层。
整个嘉城半数传统人家,包括石家,都纠结再三之后,还是从何天手里买了料子绣线之类。
这些都算是何天的私房钱,何瑛压根不知道。
另外何天也没有厚此薄彼,自家掌柜去采购,也是一样的路数。
整个嘉城,没有人知道从中做局的正是城南何家小姐。
何瑛还在家长吁短叹,因为打仗,什么生意都不好做。
何天沉默不语,卢氏跟着附和丈夫。
“咱们这样的人家尚且觉得日子艰难,不知道庄子上那些佃农得多难过。”
何天听着卢氏鳄鱼的眼泪,依旧沉默。
只是没想到,卢氏眼睛一歪,瞥到何天身上,就开始想主意了。
“相公,我看小天这亲事退了也就小半年,那石家小子老婆都揣上了,咱们也该给小天相看人家了。”
何天一凛,忍不住抬头看去。
何瑛沉吟着点点头。
“唔,算起来,小天也快二十了。”
“可不是么,我十五岁跟你定亲,十六岁嫁过来,当年就怀上小天,我像小天这么大,孩子都会跑了。”
说着,卢氏忍不住笑起来。
何瑛被卢氏这么一说,似乎也追忆起往事,卢氏话锋一转。
“虽然现在家里家外都是小天在操持,可我们当父母的也不能太自私,总要为孩子将来考虑。”
何瑛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温婉贤淑的妻子溜了一圈儿,顺着卢氏的话就跟着附和。
“说的也是啊,这三年,家里的情况的确有所好转,不过外头买卖都是男人该管的,你的事情是人生大事,不能耽搁。”
卢氏眼珠子一转。
“要说这嘉城里最好的青年才俊,那还是要数少帅身边的军官。”
何瑛闻言,微微皱眉。
卢氏端详何瑛的表情。
“但是到底是刀尖上讨生活,哎,谁又知道将来怎么样呢!”
何瑛赞许的点头。
卢氏笑道:
“我看,还是我们这样的书香门第就很合适。”
何瑛笑道:
“太太是个贤德的,你尽管看着给咱女儿说人家,内宅的事情,都听你的。”
卢氏笑的温柔小意。
“是,相公,我看杭家就不错,家里曾祖父是光绪年从三品大员,现在还有不少田地,另外湖州府的丝绸生意有一半都捏在杭家人手里呢!”
何瑛点头。
“从三品,那可是能在御前行走的官儿了。”
“是啊,跟咱家祖上也算是登对。”
这话说的,何瑛很舒坦。
何天笑道:
“父亲,母亲,这都快过年了,还是年后再说吧!今年彭大帅说要东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要是能安稳过了这个年,万事都好说。”
要是打仗,那就意味着要动员捐款,到时候无论何家还是杭家,都逃不掉被扒一层皮。
那就要从少帅身边的年轻人里选女婿更好些。
如果暂时不打仗,那还是找杭家。
总鼓吹自己是书香门第,看不上商贾行为,可是现在改朝换代了,前朝的官儿谁认啊!
亏死也要抱着个卖书的铺子不撒手,就是为了不脱了书香门第这个帽子,本质上早就沦落为商人,家里一个当官的都没有。
这乱世,没有枪杆子,还说个屁的稳定生活。
何天用帕子擦擦嘴,放下盖碗,罪过罪过,不该说脏话,虽然很爽。
家里都觉得何天的话很有道理,于是这件事暂时搁置不提。
年前各家宴会总是特别多,何家虽然要脸,但真没人给他脸,收到的帖子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倒是何天个人收到不少,多数都是邀请她上门量体裁衣的,当然,收费就更贵一些。
也有的人家为了体面,在邀请何天上门量尺寸当绣娘的同时,顺便邀请何天参加各家举办的各式宴会。
何天想了解一下外界情况,顺势而为,年前几乎天天往外跑。
卢氏见状,忍不住敲打何天。
“怎么说你也是大姑娘了,又未婚,一个人总往外跑不像话,我看年前你就在家帮我看看菜谱,写写名单,年节下,家里那些掌柜管事儿都要来,到了团年饭的时候,还有族里长辈们,总要邀请一回。
你好好表现,到时候说亲也能有个好名声。”
何天轻笑点头。
“好,娘,只是明日还有沈家姨母的邀请,都是小姑娘家凑在一起,顺便喊上我,估计是有什么亲戚明年要出嫁了,最后一个在娘家过的年,喊一些小姑娘作陪,我再去一趟。”
这也是习俗,没有叫上卢氏也没毛病,卢氏挑不出刺儿,只得点头答应。
“那行,不过年后家里铺子上那些琐碎事儿你就别管了,这会儿在外头行走,别人要问起来,你就先这么说,横竖明年也是要交出来的。
这个家,将来总要靠你弟弟撑着,你弟弟有出息,到时候你在婆家才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何天不甚赞同,但是什么也没说,只顺从的应下。
弟弟还小,母亲已经容不得何天做大做强,在外面光鲜亮丽,要把女儿拉回来,摁在家里相夫教子,给别人欺负去了。
卢氏的确爱孩子,但她更爱传承几千年的封建礼教,爱的是遵守规则的孩子,何天到年纪就应该出嫁,不应该插手娘家太多事务,这就是规则。
沈氏的邀请函确有其事,不过不是小姑娘局,是少帅邀请亲眷年底举办的舞会,沈氏顺便把何天喊过来,她保媒让小姑娘受委屈这件事,还在她那小本本上记着呢,总要再许人家一个,她才安心。
彭少帅举办的宴会很热闹,门口车来车往,衣香云鬓,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何天谁也不认识,穿着也普通,不失礼,但是也没有往金灿灿的路子打扮,没有底气的乱抢别人风头,只会让人当肥羊。
第506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8
跟沈氏见礼过后,何天就在宴会厅里随意走动,端着酒杯,对付着吃了两口小点心,就开始留意众人的穿着。
这时候少帅带着正室夫人出来,跳开场舞,何天兴致很高,在旁边看着。
有人在讨论国际形势,也有人在说国内局面,还有人忧国忧民,也有的乐呵呵,谢绝所有畅谈政治的人。
何天看见白家太太带着儿媳妇进来了。
那儿媳妇贴在婆婆身边小声嘀咕。
“妈,玉秀的事情咱家真的就不管了吗?”
白太太冷着脸,垂下眉眼,嘴角带笑,但是语气冷冰冰。
“那个蠢货,我早说过,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管谁生的,都代表咱白家脸面,我会给她物色一门好亲事,结果那贱丫头生怕我给她找个下三滥,自己急急忙忙找了人家,现在家里生意不行,嫁妆贴补不赢,日子没法过了,想起我这个嫡母来了?
哼,也不想想我给她找的人家,也代表我们白家的脸面,怎么可能差了?闹这一出,让我在你公爹面前没脸,我还管她去死。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生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亏我还想着花钱送她出去镀金,想着多认识一些贵家公子,结果就认识这么个玩意儿,还中途跑回来,丢人现眼。”
这话听着,何天心情挺好。
石家垮了,石泓轩昔日所谓的志同道合,文人至交,现在都疏远他,不屑与他来往,听说家里连吃饭都凑不齐八个菜,石泓轩还想着下馆子。
轻饮一口花茶,何天看见沈氏走过来,忙放下茶杯,笑着迎上去。
“小天,宴会一开始,就忙的不可开交,也没顾得上你,这会儿总算能找你说说话,你跟我来。”
何天笑着顺从的跟着沈氏。
彭少帅身边的副官,名叫方奇,被沈氏叫过来。
“小方啊,我记得你还没有结婚呢,家里有催你没?”
方奇笑笑,遗憾的摇头。
“夫人,小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还有个哥哥嫂子,也是好几年不怎么来往。”
沈氏一听就知道里面有故事,总归不外乎就是争家产那点破事儿。
“好男儿志在四方,咱们向外寻求发展的机会,比着眼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的强。”
方奇深以为然。
“是,少帅也这么教导我的,夫人您说的是,不愧是一手养大少帅的好老师。”
沈氏被这话哄的浑身舒坦,笑着掩唇,眼波流转间,就看见何天正赞许的看着这一幕,话题就扯到何天身上。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闺中时候好友家的女儿,就是城南何家。”
方奇一听,立马想起来了。
“就是那位把成衣铺子开到沪市的何小姐吧?”
何天抿唇,笑着点头。
“方副官谬赞,不敢当,不过是家里的生意,搭把手,出个画稿而已。”
沈氏笑道:
“哎,这丫头谦虚了,你是没看过这孩子那一手好字画,从小就跟着大家学的好本事,对了,小方啊,你带小天去花园里走走,我记得暖房里还有绪逸让人培育的玫瑰,应该是开了,带她去看看。”
方副官闻弦歌知雅意,立马起身看向何天。
“何小姐这边请。”
沈氏还不忘提醒何天。
“小天你把外套披上,外面挺冷。”
何天在旗袍外面罩了一件呢子大衣,就跟着方奇往花园去了。
花园景色很好,虽然现在是冬天,外头已经万物萧条,但是在有权有势人的眼里,花园就应该是春天的样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就做到了。
何天跟着方奇在暖房里,看着怒放的玫瑰,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方奇显然对婚事兴趣不大,不过因为是沈氏介绍的,才非常客气得体。
何天也不是多想现在嫁人,她计划独立于何家,出去生活。
但是具体去哪里,其实还没有想好。
“方副官在外行军打仗,能否告知,现在外头哪个城市生活尚且算得上安稳?”
方奇闻言,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哎,要说安稳,自然是繁华的大都市,沪市了,当地的租界尚且太平,不过总归到哪里都是有枪杆子的说话硬气。”
何天听了,结合最近这段时间,对政策的理解,有了初步计划。
在花园里跟方奇说说话,主要是何天问,方奇回答。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何天才笑着告辞。
沈氏已经又在招呼客人了,何天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只跟沈氏身边的郭翠姐姐说一声,就带着秋雨出来,小马不能进去,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上了黄包车,方奇突然追出来。
“何小姐,我还是送送你。”
何天笑道:
“方副官您有事尽管去忙,我自己能行。”
方奇已经招呼司机把车开出来。
“没事,我今天主要任务就是陪着您,安全送您回家,也是任务之一。”
这话说的,何天只好答应下来。
让小马跟秋雨先乘坐黄包车回去,何天坐上了方奇开的小汽车。
“多谢方副官,我这还是第一次乘坐小汽车。”
何天大大方方,不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毕竟现在汽车全是进口的,没有权力,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方奇笑笑。
“方才我听何小姐的意思,是准备出去闯荡闯荡?”
何天挑眉,没想到方奇这么敏锐。
“既然方副官察觉到了,那我也不隐瞒,我父母总是想掌控我的人生,如今这个时代,大清都亡了,女子可以出去读书,可以做官,可以掌握话语权,我也想出去看看。”
一个小姑娘,还想在少帅身边人眼皮子地下隐瞒,属实没必要且惹人烦,不如和盘托出。
“还请方副官帮我隐瞒一二。”
方奇诧异,随即爽朗的笑笑。
“好,我原以为何小姐跟大多数旧派女子一样,没想到何小姐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何天无奈。
“光有心也没用,我尚且毫无头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着手。”
方奇想了想。
“不如先出去读几年书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多读书,先认清外面的世界形势,再做打算不迟!”
第507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9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过完年我都二十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愿意学,多少岁都可以。
沪市的学堂更为开放,何小姐要是信得过我,方某可以帮你申请学校。”
何天闻言惊喜,随即得寸进尺。
“那岂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方奇笑笑。
“我十几岁就出来闯荡,知道一个人闯荡的不容易,看见你,就想起以前的我,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方奇,或者喊我一声哥。”
何天从善如流。
“方大哥,横竖都麻烦你了,那就一事不烦二主,我厚着脸皮跟你提个不情之请。”
方奇爽朗的笑。
“你说。”
“我想学用枪,出门在外,我又是个弱女子,总得有点保命的手段,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方奇想了想。
“年前就要吗?”
何天点头。
“年后我就要走。”
方奇沉吟片刻。
“可以,你选地方还是我来选?”
何天大喜。
“都行都行,看方大哥方便。”
方奇很快有了决断。
“那就去我那,我一个副官,有专门练枪的地方,不过不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你明白我意思吗?”
何天笑道:
“当然,姨母介绍我们认识,我们接触一下很正常。”
方奇是个好人,也可能是自己苦过,就想在自己走过的路上,给后来者一些甜头。
不仅带何天去练枪,还给她找了拳脚师傅。
何天索性把小马也带上。
“小马,我这次出远门,秋雨就不能带了,你要不要跟着我走?”
小马知道小姐的计划,他只忠心于小姐。
“小马当然要跟着小姐的。”
何天笑笑。
“那行,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学习,将来出去读书也是,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是是是!多谢小姐。”
小马一个被大伯娘提脚卖掉的孤儿,能有个学习的机会,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让方奇惊讶的是,何天在枪械甚至拳法上,都格外有天赋,似乎一点就透。
“你真的没学过?”
方奇只展示了一遍拳法,何天就能打全套,甚至动作和力道看着比他还到位。
何天看看自己的拳头。
“我过去学的都是女德女训,最多读了点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方奇一想也是。
“那你实在是天赋型选手啊!”
方奇怕误人子弟,专门找了高深的老师傅。
“这位是我们军营专门请的武教头,我就不在你面前误人子弟了,我们一起学。”
何天笑着应下。
方奇对她这么好,自然不能让人白忙活。
等走的时候,给足了酬劳是应当应分。
何天学习进步的飞快,不仅各种枪械的打法,还有自身体力训练,拳脚功夫,骑马开车。
甚至在枪械拆修上,也略懂一些。
武教头看见何天,像是看到了行业冉冉升起的新星,不舍得放手。
“何小姐有这样的天赋,还去什么女子学校?我师弟在湖北开武馆,经常有人去我们武馆聘请人才,当贴身保镖或者跟我一样当个武教头。”
何天没有一口回绝,笑道:
“多谢师父您的厚爱,我年轻但也知道山外有山,在嘉城的这些年,我见识的太少了,先出去看看,读书让人明事理,要是不明事理,怎么跟人相处都不知道,武功再高,也不能跟师父您一样,在军营行走,得少帅看中。”
师父闻言,虽然被拒绝,但似乎还有希望的样子,又被人夸赞一通,觉得何天说的话很有道理,一时高兴,顺手把在一旁比划模仿的小马也拉过来一起教学。
何天的行踪自然瞒不过各家眼线。
这年头,谁消息灵通,谁家就能活的长久,变通迅速。
何天跟方副官交往的消息很快在整个嘉城上流社会都传遍了,卢氏老大不高兴。
“小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年后跟杭家少爷相看,你现在给我来这么一出,我还怎么跟杭家交代?”
何天油盐不进。
“母亲,也是少帅的姨母介绍的,我实在拒绝不得,况且方副官是少帅身边的红人,两头我都得罪不起,还是说母亲去帮我回绝?”
“你!”
卢氏气的鼻孔冒烟。
“我看你这几年天天往外跑,几家铺子生意有幸做的不错,被人捧着吹几句好话,你就飘了。
别忘了这个家姓何,你是女儿家,嫁出去之后还要娘家当你的依仗,给你撑腰,终究靠的还是你弟弟。”
何天不理解。
“是,娘这话我一直铭记于心,但是娘,这跟我现在的境地有什么关联吗?要是母亲不同意,不如您去跟沈太太说?”
卢氏腮帮子抽了抽。
“罢了,女大不中留。”
何天轻咳一声,不等卢氏把话说完。
“母亲别这么说,我从未说过我着急嫁人,倒是您,在我十三四岁就将我定出去了,石家那么打我们何家的脸,咱家给我撑腰,找上门去的都没有。”
“你这是在怨恨起你爹娘了?”
何天嘴角抽搐。
“女儿不敢,只是女儿不理解,想在母亲这里寻求一个答案罢了,现在看来,不问也罢。”
何瑛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独子何彦。
“行了,外头的事情,我都知道,是我默许的,你就别管了。”
卢氏大喘气,想要跟何瑛吵架,忍了又忍,将手腕上的镯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才堪堪忍住怒火。
“相公,阿彦回来了,快,翠西上热茶来,外头这么冷,怎么就不戴风帽就回来了?”
何瑛舒舒服服的让人伺候着解开大衣,热毛巾擦手擦脸,在太师椅上坐下。
“带阿彦跟几位族叔谈事情,喝了点酒,身上正热,就走回来了。”
“哎呀,阿彦才多大,相公您也是,就让孩子喝酒,快,给煮个醒酒汤来,喝酒别吹风,当心明早起来头疼。”
何天看这一张算是躲过去了,索性不说话,降低存在感。
没想到何彦看见何天,来了兴致。
“大姐,听说你跟少帅身边的方副官走得近,能不能带我去方副官家看看,方副官有枪吗?能不能给我摸摸?”
第508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0
何天嘴角抽搐。
卢氏已经阻拦了。
“哎哟,阿彦,你是大家少爷,我们是文官家的,不要舞枪弄刀,看着怪吓人。”
何天跟着解释。
“方副官是少帅身边人不假,枪也是少帅花钱买来的,他下班后就要把枪上交,每用一颗子弹都要上报。”
这话一出,何彦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
何天笑道:
“别想这些了,我问你,书读的怎么样了?我考考你。”
卢氏看不得女儿骑在儿子头上。
“嗨,你一个闺中女子,知道什么男儿读书的事情,还考他?行了,阿彦的事情你别管,回你屋子里去吧,年后我再带你出去拜年。”
这个新年过的毫无意外,何天在家看看账本,不过大多数账本都被卢氏要走了。
掌柜管事来回话,见的也都是卢氏,何瑛在家的时候也会见见。
虽然铺子生意不错,但是在卢氏眼里,只有拥有大面积土地,大量粮食产出的庄子才是她在意的。
看着粮食一担担归仓,卢氏就忍不住欢喜,给管事的打赏毫不手软。
倒是铺子掌柜们,坐了一会儿冷板凳。
何天已经不管这些了,但是跟着她尽心尽力拼了三年的人,何天还是不忍薄待。
好在年前何天就把年终奖发下去了,只是这会儿在庄头面前,掌柜要被人笑话,这些得他们自己承受了。
年初二,卢氏带着何彦回娘家,竟然没有带何天。
“小天你最近名声不大好,就在家别出门了。”
何天笑笑。
“好的娘亲,您早去早回。”
等卢氏跟着丈夫儿子出门,何天就带着小马离开家。
“小姐,书斋和裁缝铺的掌柜都递话进来,想见见你。”
“你跟他们都说了吗?”
小马点头。
“说了,以后小姐不管事儿了,他们要是有事儿,可以去找老爷。
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小姐您耗费那么多心血才把铺子张罗起来。”
何天笑道:
“哪里可惜,我不是也给咱们自个儿兜里捞了不少?”
小马一想也是,但说到底,还是看不上何天的父母卸磨杀驴的做法。
“也是,那小姐,我们今天就走吗?”
何天笑着点头。
“方副官已经帮咱们把船票都买好了,小马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小姐,以后您就是我姐姐了?”
何天点头。
“走!”
一个普通的早晨,大家都沉浸在过年的轻松氛围里,何家小姐像往常一样,打扮普通,就拿了个包出门了。
看着像是去巡店,也像是出门交友,再不济就是去走亲戚拜访长辈,怎么都没人想到,她离开家,就再也没回来过。
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屋,何天跟小马全部换了一身行头。
第一次穿着裤子,何天适应良好。
“小姐!”
“叫姐姐。”
“姐,你这样看着很不一样。”
何天挑眉一笑。
“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说话功夫,方副官已经进来了。
“喏,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钱和盘缠,一路顺风,到了来信。”
何天笑着点头,接过包袱,看向方副官。
“这件事可能会给你带去一些麻烦。”
“不打紧,在整个嘉城,能找我麻烦的人还没出生。”
何天觉得挺有道理。
“既然叫你一声哥哥,那我就厚着脸皮,承蒙哥哥厚爱,就这么接受了啊?”
“行了,别跟我贫嘴,快去吧,要是钱不凑手,随时来信。”
何天点头,到了码头,跟方副官告别后,头也不回的上船了。
这时候交通方式多了不少,比过去单纯的马车方便很多,不仅有火车,还有客船,何天这趟就选择乘船。
小马再怎么装老成,也不过十四岁的年纪,上船后,看什么都新鲜。
嘉城离沪市很近,但是家规森严,虽然何天已经把生意做到沪市,她还是没有出过远门,如今亲自出发,也不过大半天功夫就靠岸了。
何天招呼一辆黄包车,跟小马一起,以后这就是弟弟,要相依为命了。
“文贤路78号。”
这是方奇帮何天找的房子,房契就在何天手里,位置在租界,治安很好。
小马抱着皮箱子,里面除了换洗衣服和钱,就是何天给他找的学校入学通知,他宝贝的不得了。
何天看似随手拎着的小挎包,里面还有沙漠之鹰。
果然,出门总是要长点教训,不吃教训,也会吃点经验。
那黄包车夫把车拉的越走越荒凉,速度也越来越快。
何天扶着车,稳住身形。
“小马,看来有活儿干了。”
小马还云里雾里,黄包车猛刹车停下来。
小马险些向前从车上窜出去。
何天一把拽住他,从车上跳下来,不等两人说话,已经有几个壮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何天从包里摸出手枪,一枪打在车夫的膝盖骨上,先废了这位不老实的。
众人谁也没想到这位外地来的肥羊竟然有枪,有枪也就罢了,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开枪,这对吗?
何天不止废了车夫,还挑选其中最健硕,看着就像个头目的人,一枪打过去。
那人敏锐的要闪躲,奈何何天专业练过的,关键是天赋惊人,正跟她手里的爱妃处在热恋期。
“啊!”
随着一声惨叫,那人的大腿被打中,大概是打中了大动脉,血液汩汩流淌。
小马已经生气了,从后腰摸出双节棍,作出防范姿势。
“姐,这人被你打到大动脉了。”
何天笑着点头。
“是啊,不赶紧绑扎止血,没有三分钟,就得去见阎王了。”
车夫捂着膝盖骨。
“大哥,我也不知道这小娘儿们还是个硬茬儿啊,我看她就是个乡下来的。”
何天笑道:
“我的确第一次来沪市,但是谁告诉你我是软柿子了?混江湖,都是刀尖舔血的,应该能想到你们会有今天,说说吧,这件事怎么谈?”
那头目是个络腮胡子,捂住大腿,脸色已经惨白了,应当有点见识
赶紧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当做扎带,绑住大腿上的伤口向上一寸,算是止血,护住心脉了。
第509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1
“对不起,小姐,今天这件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的错,请小姐放过我们,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何天笑道:
“今天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把你们都灭口,反正这条巷子是你们选中的,大概率没有人知道我。
另一条就是赌你们的良心,放过你们,你们不会转头找我报仇,但是这个就要承担很大风险了。”
那领头脸色苍白,现在嘴唇血色都没有了。
“我们是青龙帮的,我用帮派名义发誓,只要你放过我们,以后我们欠小姐一个人情,绝对不会跟小姐作对。”
青龙帮,何天还是有所耳闻,知道帮派风格的,虽然她不想赌,但是她更不觉得杀人是个好选择。
虽然巡捕房是个见钱眼开的,但也是个无底洞,杀人越货这事儿,没有绝对实力还是不干的好。
“青龙帮,我的确有所耳闻,帮里二当家柳先生可没有教过你们这样杀人越货的。”
众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竟然从惊慌变成了恐惧。
那领头翻身要跪下,何天赶紧错开身。
她已经决定,放过这些人一马,刚进城就杀这么多人,只怕之后会麻烦不断。
要是能借此机会去拜访一下柳先生,结个善缘,也不是坏事。
“小姐饶了我们这一回,之后我们为小姐当牛做马的报答,是我们 有眼不识金镶玉,大水冲了龙王庙。”
何天嗤笑一声,上了黄包车。
“那就走吧,我还是个乘客,刚来沪市,什么都不懂的姐弟俩。”
车夫一句话都不敢说,几个壮汉里头,挑了一个没受伤的,拉车继续跑。
一路上,那人头也不敢回,还专门挑大路走,像是恨不得把一颗真心挂在车把手上。
顺利抵达文贤路,何天下车后付了车资,那人说啥都不要,何天把钱塞对方手里。
“这是应该给的,往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这次是普通人家出来求学的女学生,谁要是敢调查我,回头就把你们豆沙了!”
“哎哎!”
小马忧心忡忡。
“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横竖都到了人家的地盘,青龙帮在整个沪市数一数二,咱们要在沪市混,就得在人眼皮子地下,大大方方比偷偷摸摸强,大不了水来土掩。”
“哎,好吧!这都叫什么事儿!”
只是落地不顺,像是把沪市之行的所有麻烦都集中起来冲击掉了,之后无论是入住生活,还是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都前所未有的顺利。
何天顺利进入女子中学求学。
这里的老师来自五湖四海,这里教授的思想和文明,让何天大开眼界。
无论是文学还是物理生物化学,都让何天着迷。
小马年纪小,比何天接受新事物的速度更快,只是他底子差,得从国小开始读。
何天的离开,让嘉城整个何家鸡飞狗跳。
首先就是春季新款,客户不买账。
掌柜带着绣娘,一边是东家的不理解,一边是客户的指责批评,艰难维持了三个月后,铺子收益锐减,让卢氏很不高兴。
何瑛比卢氏会做人,何天认为这个家里,第一个脱掉读书人长衫的,反而是何瑛。
只是何瑛惯会伪装,很难让人察觉。
卢氏到处找何天,一开始还藏着掖着,几天之后,她直接找到沈氏。
沈氏找方奇来问话,方奇实话实说。
“何小姐很向往外面的生活,准备出去看看,我推荐她去大城市读书,不过具体去向,恕我答应了何小姐,不能跟太太说。”
卢氏气的倒仰,看向沈氏的表情都写着不满。
沈氏也无奈。
“小方,要不你让何天给家里来个信,好歹让爹妈知道孩子是平安的。”
方奇觉得也不是不行,直接给何天所在学校去了电话。
何天在广播里听到有人喊她去接电话,还有点纳闷,方奇给她写信比较多,都是说的家里生意上的事情,谁能给她来电话呢?
听说了卢氏的诉求后,何天想了想,还是应下、
“多谢你了方大哥,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为难,我今晚就写信回去。
您让我母亲回去吧,信件应该很快就能到,我托镖局带过去。”
嘉城离沪市很近,镖局甚至能够当晚就送达,最晚是次日,方奇没什么好担心的,挂了电话就跟卢氏说明情况。
卢氏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我就在这吗?”
“额,何小姐知道,但是她还是选择给您写信,可能是她那边讲电话不是很方便,毕竟是学校,领导办公室,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卢氏不甘心的闭嘴,三言两语就让沈氏劝回去了。
在家第二天傍晚就等到了何天的信,打开看见里面的大逆不道言论,卢氏气的差点没厥过去。
“这个不孝女,这个逆女,简直要气死我,我何家几辈子的脸面都让这个不孝女丢尽了。”
何瑛回来后,接过何天寄回来的信,左看右看。
“她就说反对包办婚姻?没说别的?”
“你还要她说什么?就这还不够吗?你不知道她反对包办婚姻意味着什么吗?
要是将来阿彦相看人家,谁愿意进一个大姑姐当家的婆家?”
何瑛叹气,开春生意情况,给他当头一棒。
“其实何天在的时候,家里铺子压根不用我们操心,也没什么不好。”
“那是咱女儿,不是咱家管事,把她心思养大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怎么收场?”
何瑛抿唇,想了又想,还是叹气。
“横竖家里这几年攒下不少家底,先就这样吧!她要是不回来,那就别回来了,别跟那白家似的,走也走的不清净,回来还要嫁妆要结婚的,现在好了,婆家成了破落户,她又要去娘家打秋风哭穷。
那个石泓轩就是个废物,不说上进,成天拿钱出去跟那几个要写文章的厮混。
那真是转着圈的丢脸,有看不完的笑话,咱家这位要走,那就让她别回来了。”
卢氏在家骂骂咧咧好几天,总算接受了何瑛的说法。
第510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2
在书香门第人家,体面比血脉更重要,要是有丢脸的女儿,早点弄死,算是壮士断腕,还能让人钦佩几分。
她现在是够不着何天,不然早带回来交给族里浸猪笼了,权当没有这个女儿。
何天在学校没等到家里的信件,就知道自己提出的观点是完全不被接受的,甚至她这个女儿已经被家里放弃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小马却很为小姐难过,他是爹妈都死了,不得已,小姐这父母健在,家境优渥,还这么艰难,真是自讨苦吃,自家人为难自家人。
何天跟方奇打了个电话,得知何家的态度,方奇挺为何天觉得不值的。
“何家三年多以前跟石家差不多,现在石家都败落了,何家还能这么好过,还不都是因为有你,你那父母,真的是……”
到底是何天的父母,方奇有怨言也不方便在何天面前说,万一人家还要回去原谅父母呢?
何天笑道:
“没事,我能走出来,得自由,已经很满意了。”
“那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何天很愉快的答应下来。
上次青龙帮事件发生后,何天第一时间就是给方奇打电话,第二天,青龙帮二当家就带着身上打着绷带,一瘸一拐的属下来给何天赔不是。
何天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一团和气。
方奇找人给青龙帮施压,青龙帮愿意给远在嘉城,手压根伸不过来的方奇面子,是看在枪杆子的份儿上,何天要是不懂事,非要揪着不放,人家也不是非要给这个面子不可,硬拼上,不一定能惹出多大乱子。
好在有青龙帮上门跟何天握手言和,整条街乃至半个租界都知道了,也没有不长眼的小偷小摸再来惹何天,这一点让何天跟小马都挺满意。
生活稳定下来之后,何天就请了个婆子来帮忙做顿饭,顺便洗衣服打扫一下,日子简单又充实。
何天学业进步很快,一日千里,老师说不出的喜欢,对何天这样的天纵奇才珍惜备至。
“小天,我这里有个机会去倭国留学,你怎么看?”
何天凝神沉思。
“老师,我能去吗?”
老师陈璐白,是何天的法制经济老师,现在的女子中学教学课程有国文,历史,物理化学,法制经济,算数,外文,绘画,手工,地理等十三门课程,女子中学还增加了家事课和缝纫课程。
何天对女子专设的课程没兴趣,但是数理化和法制经济学的特别好,陈老师以为何天是在纠结钱的事情。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老师可以资助你去倭国留学,我们的国父先生,就是在倭国成立同盟会,立志救国,现在军阀混战太分裂,我们作为教师,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一代又一代有志青年投身救国当中。”
何天赶紧摇头。
“老师,我不是担心钱的事情,钱我有,我是想着,我一个姑娘家,您推荐我去,我怕校内碰到阻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担心自己学不成,让您失望,让您心血付之东流。”
陈老师笑了,推一把鼻梁上的酒瓶底眼镜。
“小天,我们只问当下,不管将来,当下努力了,将来,七分靠努力,三分还要看命运,在1921年之前,我们的学堂里还讲解卜算,就讲解过,总结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你先努努力,其他的,再说。”
何天闻言,信心倍增。
她被当大家闺秀圈养了十几年,现在冲破牢笼,其实也不过探出一点点脑袋,呼吸了两年外面的新鲜空气。
现在老师伸出手,直接把她彻底从牢笼里拉出来,送往更高更远的世界去。
老师这么信任她,自然不能让老师失望的。
有了这个打算,何天就开始积极学习语言,自费进弘文学院普通科江南班学习。
这个班是日语速成班,当年鲁先生赴倭留学之前,就在这里学习语言,现在鲁先生在民国文学界大放光芒,何天很是向往。
要是能把愚昧的国民叫醒,能让混乱的割据状态结束,实现国家统一,什么青岛租界,沪市租界,东北租界,都赶出去,那就是最完美的状态了。
理想很丰满,何天为之努力奋斗,在1927年这一年,拿到了赴倭船票。
这一年,何天二十三岁。
小马已经十七岁,是个大小伙子了,来到码头给何天送行。
“姐姐,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
何天笑着拍拍比自己还高的弟弟肩膀。
“行了,你也好好读书,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多学本领,为民生为国情贡献一份力量。”
何天把文贤路的房子留给小马,他已经读完国中,正在考黄埠的军校,何天盼着他成才的那天。
至于何家,早就不来往了,方奇的意思,何家已经对外宣称何天暴毙,没有这个人了。
何天对这个结果有点遗憾,但并没有多少失望。
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遗憾只是感叹他们的麻木,对女儿的养育方式让身为女儿的何天,很是遗憾而已。
倭国的学校是老师早就申请好的,也是接收华人最多的倭国学校,东北帝国大学,何天学习的是机械物理专业。
这里的物理专业,在世界上目前处于领先地位,也是何天在国中能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高校选择了。
在这里,何天碰到了老学究藤野严六郎老师。
这位老师个子还没有何天高,但是非常严肃,每天穿着一身板正的和服,袜子洗的雪白,一双木屐,教学用的书永远装在公文包里拿在手上,而不是夹在腋下。
言行举止像是有尺子专门测量过一般,平时惯常冷着脸,就算在学生做实验的时候表现的亮眼,他的笑容幅度也是淡淡的。
但是教学内容是真的言之有物,这里聚集了整个东亚各国学子,大家求学如饥似渴,实验室几乎从早到晚都亮着灯。
何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离开实验室,对自己严格到近乎苛刻,才换来藤野老师一个笑脸。
第511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3
求学第二年,藤野老师把何天叫到办公室。
“何天同学,你平时表现的很好,关于机械重工程物理这一块,你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何天非常有礼貌,不懂老师突然叫她来夸赞,是什么意思,但是何天毕恭毕敬的点头称是。
藤野老师私底下倒是没有那么严肃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系统的见解,为什么不出一本书呢?”
何天惊讶。
“我吗?我可以吗?”
藤野老师点头,用鼓励的目光笑着看她。
“是你,当然可以,你的所有见解,我都了解过了,从入门到提升,再到现如今国际学术前沿,关于重工轻运用这一块的学术难题,你都有自己的见解,完全可以出书。
我们学校的学术氛围就是支持挖掘所有学生的潜力,就算遇到困难,我们科室的所有老师也会一起出力,把你往上推举。”
何天听着很是感动。
“是,多谢老师,我这就去着手准备,先写个提纲,您帮我看看。”
藤原老师闻言,倍感欣慰的点头。
“好好好,这件事现在是你的头等大事,要是碰到什么不理解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
何天从善如流,潜心开始创作,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办公室找导师探讨的路上。
跟她同宿舍的是马来人,还有南朝人,大家学科各不相同,不过都是物理专业,何天倒是能从她们的感悟中发现更多灵感。
1930年,书稿初见雏形,何天松了口气。
“好了,做学问要张弛有度,你这一年多绷的太紧了,出去跟同学们看看电影,去喝喝咖啡逛逛街,要是有兴致有体力,也能出去旅行两天。”
何天跟老师道谢后,开开心心的回宿舍,睡了一天一夜。
同宿舍的马来人李乔见状,笑着拉何天起床。
“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电影,听说学校附近的影院最近上映了新片子,很多同学去看,回来都在讨论这部片子呢!”
何天觉得去看看也未尝不可,票价本就不贵,针对学生就更便宜,何天丝毫没有经济压力,藤原老师从何天能进实验室当助手开始,就每月给何天发放补助金。
电影院里,大多数都是本地人,穿着得体洋气,也有少部分像何天这样的留学生。
“这个电影是讲什么的?我怎么没看明白?”
李乔看着手里的票,也有点疑惑。
“不知道呢,说是讲外国的事情,看看就知道了。”
何天跟李乔都以为是讲述欧美的片子,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讲述的就是亚洲其他国家。
金三角的农民,马来的幼妓,晚清吸大烟的士兵,留着滑稽发辫的男人,还有被亲人生生掰断脚趾,绑上裹脚布的孩子,以及,看脚选老婆的少年。
何天跟李乔面面相觑,整个播放厅内时不时发出哄堂笑声,只有她们两个感到生理性不适。
电影没有看完,李乔就跟何天沉默着起身,不约而同的离开播放厅。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本来还打算在外面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这下大家都没有心情了。
在宿舍,沉默了一晚上的李乔,突然跟何天说话。
“我想回国去。”
何天想了想。
“学有所成再回去也不迟,救国是必须的,但是壮大自身是基础,你不能心急。”
“难道你不着急吗?”
何天垂眸想了想。
她当然也想改变现状,但显然,现状不是一天两天产生的。
晚上,别人都往宿舍赶的时候,何天跟李乔随便找了个空教室,两人都是知识渊博的,何天把世界史和华夏史按照时间线,在一张纸上列举出来。
“我们对比海外,到底差哪儿了?”
何天跟李乔都很不理解。
经过时间线对比,比对到明末清初。
何天重点在这个时间段划线。
“就是这里了,这时候,欧美已经开始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圈地运动轰轰烈烈,工业进入蒸汽时代。
华夏在这时候也有了资本主义,有了小作坊工厂的雏形,朝廷还几次派人下西洋,与海外交流,拓展贸易,只是从这一年,华夏进入小冰河时代,旱灾冰雹蝗灾暴雪,民不聊生,人口锐减。
最主要的是金兵入关。”
何天感觉这一段历史,就像是一路高歌猛进的火车,突然在这里脱轨,然后轰轰烈烈的走入一段死胡同,断头路。
“多出来的三百多年历史,仿佛是为了凸显一个或者几个主角,为烘托他们辉煌的人生,硬是在这里有了转折点,宛如夕阳红,也像是回光返照。”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然而历史的悲剧一直在循环往复,人们不会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何天忍不住扼腕。
大清虽然亡了,可是思想还在。
鲁先生说过,思想病不医治,学习再先进的医术都没有用。
这是何天第一次,对国家现状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三年,不是没有组织拉拢何天加入他们。
自从孙先生成功实现历史伟大转折,国度华丽转身,海外华人就积极奔走,热衷于加入各种组织帮派。
可是何天非常谨慎。
何天认为华夏是一个非常宏大,历史文明璀璨,国情复杂的国度。
国父倒是实现华丽转身,可是转身之后没多久,就烂尾了。
宛如平地起高楼,呼声遍地的时候,高楼图纸被点燃,理想的乌托邦轰然倒塌,留下一地碎片,斑驳狼藉,就是现在的军阀混战。
何天跟李乔都对自己的国家失望又痛心。
“要是接受不了现状,那我们就努力改变现状。”
何天跟李乔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对漆黑的窗外夜色,陡然生出无限的壮志雄心。
“何天,我想要转到其他学校。”
何天也想。
“你想去什么学校?”
何天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要问问李乔。
李乔壮士断腕一般。
“我想去京都的陆军士官学校。”
何天也想去,但是顾虑重重。
第512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4
“我们是女子,虽然倭国已经很开明,但是军校只怕很少招收女性,你有什么打算?”
李乔一听这话,欣喜若狂。
“小天你也跟我想的一样,对吗?”
何天沉吟着点头。
“我们国家曾经有不少前辈在这个学校毕业,现在都在国内军事地位上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就不说大名鼎鼎的云南王,光对抗老袁称帝,参加护国运动的就有蔡先生,将白里等人。
李乔也犯愁。
“你有什么打算?”
何天笑道:
“我们是物理专业,物理专业对应的枪械炸药等专业,也不是不对口。”
李乔眼前一亮。
“小天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一起递交申请吧!”
两人都是行动派,因为足够优秀,也都是各自老师的心头宝,如今因为一腔热血,老师注定无法理解的热血就要转学,自然不能让老师知道。
非常贸然,也非常青春意气的做法,何天跟李乔同时递交转学申请。
两人分别在各自的领域,用一个晚上写出一篇对枪械炮兵武器的独到见解作为敲门砖,和申请一同递交到陆军士官学校的教务处。
申请书递上去不到两天,两人就收到反馈。
反馈不是军校发来的,而是先从自己的老师那边得知消息。
藤原听说何天要转学,格外不理解,早早把何天叫到办公室询问缘由。
“你要转学我不管,但是做事情不可半途而废,你这本书,很快就能见世面,你初稿甚至都已经有了雏形,要是现在放弃了,实在可惜。”
何天表情坚定。
“老师,我有非转不可的理由,重机械物理轻工运用学,已经有千万人在研究,不差我一个,但是我的国家需要我去拯救,说不定就差我一个呢?”
藤原老师被何天这话说的哑口无言,忍不住抚掌叹息。
“何天,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不知道你放弃了一个多么伟大的机会,能够修书立传,在物理学发展史册上留名的机会。”
何天丝毫不以为意。
“老师,人活着,就是来折腾的,这件事我现在非做不可,就算后悔,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藤原很生气,但是也很无奈,何天这边固执就算了,那边还有个李乔也一样固执,都是老师好不容易发掘的人才,现在纷纷跳槽。
“为什么一定要去军校,你们是女士,女士在军校能有什么好出路?”
李乔坚定的站在老师面前,昂首挺胸。
“报告老师,何天同学告诉过我,华夏有句古话,虽千万人吾往矣,九死不悔。”
两位老师都拿这俩同学没办法,恼怒之下,直接放行,但同时催促她们尽快从学校搬出去。
在外面租房子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尤其是她们作为留学生,很容易被欺负,何天一点不怕,带着李乔收拾东西,先在旅店住下。
军校教务处收到何天跟李乔的申请,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但是他们学校有个华夏来的青年才俊刘广宗,年纪轻轻,在陆军考试中连续三年,稳居榜首,本国人都钦佩不已。
得知何天的遭遇,站出来为何天保驾护航。
何天跟李乔隔三差五往军校跑,去询问情况,两人迟迟得不到消息,还做了两手准备,要再深度研究一番关于武器枪械的改良精进。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刘广宗找上门。
何天在异国他乡见到华人,高兴的湿了眼睛。
“小师妹,我是来给你们送入学通知书的。”
说着,刘广宗笑盈盈的展示手上两张薄薄的纸。
只一眼,何天跟李乔就忍不住扑上去,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接过通知书,一字一句的把上面短短两行字读了三遍。
“武器制造,好好好!多谢前辈。”
刘广宗笑道:
“我也是士官学校的学生,既然你们即将入学,称呼我一声师兄也是常理。”
“是,师兄,多谢你,我知道,这通知书来的一定不容易。”
刘广宗举重若轻。
“没多大事儿,出门在外,都是华夏儿女,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说着,刘广宗被何天让进门,坐下泡茶。
这里条件简陋,三人席地而坐的地方都不够,何天挺直了腰背,盘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蹲着。
刘广宗环视一圈。
“你们有了通知书,也能申请学校宿舍,早点去报到,这里就能退了。”
何天点头。
“师兄说的是,我们也是出来的匆忙,临时只能找到这样的住所,最近一直在看军校的回复,没心思找房子。”
刘广宗理解。
留了师兄在房间里喝茶,两位新生预备役认真询问了学校吃穿住行以及各学科现状等等诸多问题。
刘广宗走的时候,还把自己的详细班级信息留给何天。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是,谢谢师兄。”
何天从善如流,接受刘广宗的善意。
入学后,何天与李乔求知若渴,在知识的海洋徜徉。
军校不愧是军校,不仅有实战场地,日常供所有学生训练的武器,还有专门的兵工厂,何天跟李乔有了新思路就泡在兵工厂研究,想法子把图纸做成实物。
不过何天留了一手。
“李乔,我觉得这个还有点瑕疵,你看呢?”
何天轻点图纸,李乔瞬间明白何天的意思。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再改造一下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开始改造步枪射程。
就在何天沉浸在学术中时,国内传来消息,1931年,倭国军队炸毁南满铁路,入侵东北。
这消息在留学生圈子里引发不小的震动。
作为距离华夏最近的经济繁荣条件好的国度,这里是华夏不少学子试图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首选。
这里成立过很多救国组织,出名的不出名的,至今还活跃的,半途而废的。
何天只顾着学业,是被同班同学嘲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出问题了。
就在军校华人留学生多次聚集,准备在倭国本土举办反对集会时,警察厅直接出动,警告华人组织头目,不许再在学校集会。
第513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5
何天就在当场,几个年轻热血青年闻言,瞬间不干了,跟帽子引发激烈冲突,甚至动起手来。
作为有点身手,还是武器制造专业学生的何天,当然不可能旁观,飞起一脚踹上去,直接加入战斗。
让倭国见识见识华夏功夫的威力,来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帽子,最后大家都见血了,地上还有几颗牙,不知道是谁的。
最后是领队受不了,直接对着天空放枪。
李乔见状忍不住,混入人群中,将众人的枪废掉。
场面一度混乱,一直到校园保卫队加入,以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制服学生们,这场恶性斗殴事件才算结束。
结果就是大批华人学生被处分,还有领头几个人被退学处理。
刘广宗虽然不是头目,没有被退学,老师还积极拉拢他加入倭国队伍,甚至承诺会让他飞快晋升。
但是刘广宗还是找到何天。
“师妹,我准备回国了。”
何天有点心动,可是想到自己进行一半的学业,又有点不舍。
“师兄,你还有半年就能毕业了。”
刘广宗笑道:
“求学求的是学识,是知识,毕业证书代表不了什么,我的国家需要我,国家的人民正在水深火热中,我得先回去,用我的学识救国。”
何天很是心动。
“师兄,你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吗?”
刘广宗摇头。
“目前还没有头绪,我也是突然决定要回去,你放心,等我安定下来,会给你写信,要是你能回来,只要我能,我欢迎你加入我们的救国队伍。”
何天的学识,刘广宗也有所了解,对何天一个女子,钦佩有加。
这次事件处理的很快,除了被退学的几个,还有大量即将毕业的留学生,直接中断学业,选择回国。
刘广宗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何天放心了不少,她去给刘广宗送行,互相留下联络地址。
此去千里迢迢,危险重重,前路尚且不知在何方,甚至眼前都是一片昏暗的,双方都沉默不说将来事。
送走了诸位师兄,何天更加沉默。
她跟李乔都研究过亚洲战场,形势是非常不乐观的。
不管是何天所在的华夏,还是李乔所属的马来,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
两人沉默不语,一味求学,甚至让教授另眼相看。
不过两人都知道韬光养晦,刘广宗走的时候跟教授几乎撕破脸,险些被扣下。
这里终究是异国他乡,以前友好和睦的老师同学,说翻脸就翻脸。
何天跟李乔被原先的学校火速驱逐,就是最好的警钟。
两人的低调,无疑有些显得很好欺负。
特别是校园流传一些关于何天的传说。
那天在华人集会上的暴乱,有人看见何天对着警察厅工作人员动粗的,只是何天的形象太具有欺骗性,相信的人寥寥无几。
这就让少数目击者很不高兴了。
现在何天的依仗都走了,留下来的华人留学生偃旗息鼓,老实巴交,显然成不了什么气候,准备冲着何天跟李乔伸出的罪恶之手,在暗中早就做好了准备。
何天跟李乔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两人一直在讨论学术,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逼近。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宿舍,路过一片花园时,暗中跳出几个人,从背后直接要对何天与李乔下手。
李乔尚且没有察觉,何天已经下意识一个闪身,顺腿踹过去,只听对方一声闷哼。
紧接着就是李乔短促的尖叫,何天听见了李乔这是被捂住了嘴。
不用纠结对方是谁,想干什么,何天二话不说就把戒指上的玫瑰花拧下来,露出一根尖刺,上去就拳脚相加。
方奇当初给何天找的武教头,教何天很多东西,她学的最好的就是通背拳,位置合适的话,一拳能把人打死。
今天这通背拳的威力就在这昏暗的小花园里得到展示,只一下子,就听对方像是打嗝一样,直挺挺倒下。
何天这一拳,打到了对方的动脉窦位置,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倭国的鬼,也不知道华夏的阎王收不收。
李乔那边还在挣扎,何天也不管对方有没有伤害李乔的武器,让人挟持了只会更糟糕,只盼李乔自求多福,何天丝毫没有给对方谈判说话的机会,一脚飞踢,命中了对方腋下穴位上。
那人只觉得浑身一麻,仿佛力气被抽干一样,痉挛痛苦,坐立难安,嘴里惨叫连连。
何天拉着李乔从这几人中脱身.
“没事吧?”
李乔劫后余生,惊魂未定,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没事。”
何天也不想管这些人。
“我们走。”
说着拉上李乔转身要跑。
但是很快,她觉得事情不能就这样过去,丢下的烂摊子迟早还要缠上来。
“不对,李乔,上消音器。”
这几个字,李乔就领悟了。
何天研发了消音器,装在短小的手枪上,最适合暗杀。
两人相处多日的默契,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何天上拳头,李乔开枪。
不多时,冲出来袭击两人的四个男人全部悄无声息的倒下。
何天拉着李乔,转身往宿舍走。
李乔双手止不住颤抖。
“何天,我,我杀人了,我们杀了倭国人。”
何天重重的掐一把李乔。
“镇定。”
李乔深吸一口气,吞了吞口水。
“你说得对,我们要冷静下来,是他们先动手的。”
何天想了很多。
“你想回国吗?回去报效祖国。”
“可是我们还没有学成。”
“你难道没发现?教授已经对我们这些留学生有所防范,我们学的好,他们并不高兴,相反,我们默默无闻,教授也乐的不管我们学业。”
李乔没有吭声,但她知道,何天说的是事实。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未免有点刻意。”
何天轻笑一声。
何天发现自己有一种能力,那就是越紧急,她越镇定。
“没事,我们的生活轨迹简单的很,事情短时间内查不到我们头上。
不过退学的事情要尽快,我先去找路子买回国的船票,我们要分头上船吗?”
第514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6
倭国前往南洋的船只也不少,对外贸易很是繁盛,可供选择的很多。
李乔这会儿很害怕,一点都不想跟何天分开。
“我想跟你一起,先到华夏,再想法子中转一下。”
这也不是不行,华夏交通落后,但是路再长也长不过脚。
何天有数了,准备有空就开始去船舶公司打听船票的事情。
学校果然炸锅,因为死了四名同学。
回宿舍的路上何天跟李乔对好口供之后,为了锻炼李乔心理素质,两人早早起床,在锻炼的场地,何天一遍遍询问李乔她昨天的行动轨迹和所有细节,问到李乔不耐烦,张口就来,才算作罢。
“等到回答的时候,要表现的害怕一些,还要加上思索的过程。”
两人借锻炼之名,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果然,警察厅工作人员问到了何天这里。
何天跟李乔都是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四个男人呢?
警察厅倒是查出来,四人是准备找何天麻烦的,但是他们更倾向于四人中途碰上别的人和事,遭遇反杀。
找到何天跟李乔,也只是例行询问。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了教授发挥的空间。
“我们大帝国最优秀的战士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失去了性命,恕我不能教你们了,你们近期还是先在宿舍反省反省吧!”
何天忍了又忍,轻声提问。
“教授您这是不喜欢我们留学生吗?”
教授白一眼何天。
“这件事我没有掺杂个人情绪,纯属按照制度,还有其他大多数学生意愿作出的最好安排。”
何天有点失落,语气轻柔。
“刘广宗师兄离开学校的时候,还喊我一起退学,我没舍得走,现在看来,我跟李乔的确不适合再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
要是两人愿意主动退学,教授当然高兴。
“你们想清楚就好,要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学校会支持你们的。”
何天听到这话,就明白了教授的意思。
通过这个教授的意思,何天似乎对倭国上层,未来对华政策,窥见一斑。
李乔还有点不服气,被何天拉一把,两人从老师办公室离开。
李乔愤愤不平。
“土肥圆教授分明一直对我们留学生有歧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何天轻声把自己的推断告诉李乔,李乔毛骨悚然。
“不能吧,这么点弹丸之地!”
何天皱眉。
“就是因为地方小,才会眼馋别人家地方大,资源丰厚,我记得你们马来也有倭国租界。”
李乔点头。
“不仅倭国,日不落帝国,法联邦,德意志,我的国家,四分五裂。”
说到这,李乔忍不住叹气。
何天拍拍李乔的肩膀,
“好了,我已经打听到,今晚就有船去港城,我们不能再待下去,先去港城吧!”
其实再等七天,就有去沪市的船了,但是迟则生变,何天不想等了。
李乔在这些事情上,对何天很依赖,当即回去收拾行李。
两人连退学手续都没办,直接离开校园。
在京都一家拉面馆吃了顿饭,两人乘坐电车,前往码头。
在码头等到晚上八点半,装船的货物总算完毕了。
水手收起绳索,轮船一声汽笛,悠远绵长的响起,随后岸上的风景缓缓移动,终于启程了。
李乔看着岸上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小天,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嗯!走了。”
“从一个学校,到另一个学校,每个都没有善始善终。”
何天目光一直留意岸上所有变动,从下午抵达码头开始,何天就神经紧绷,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警觉性更高。
“你看?看岸边!”
何天拉一把李乔,打断她的郁闷,指着岸上。
就见警察厅一队人马,手里拿着警棍,从远处跑过来。
李乔吓得魂不附体。
“这,是奔着我们来的?”
何天安抚她。
“不用管,我们不会有事的,船已经开了,放心。”
两人紧紧盯着岸上人的一举一动,那群人还不知道目标在哪里,口岸的船上已经在轮番搜查了,一直到船远离岸边,已经看不见港口的情况,两人的姿势还一动不动。
“好了好了,我们终于离开了,幸好走得快,小天,多亏你当机立断。”
这会儿李乔又不郁闷了。
逃亡要是没有追兵,总觉得差点意思,自己太胆小,非要等追兵近在咫尺,从险象环生中脱身,才会庆幸自己的决定,认为这是命运的眷顾。
何天觉得很多事情上,大家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好比看天色昏暗,拿了把伞出门,回来发现并没有下雨,就会忍不住抱怨。
其实要是真下雨了,就算有伞,也会很狼狈。
这就是怕对比的人类。
船上管吃管住,就是有些枯燥乏味。
何天跟李乔很快安定下来后,就继续投入到学业中去。
何天看着手稿上的图纸,想了一次又一次,唯一的漏洞就是当初她跟李乔一起,去做了消音器,兵工厂的工人知道用途。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四个军校生在宿舍附近被枪杀,却没有人听到枪声。
看来这个消音器真是个好东西,而且制作简单,成本低廉,武器改造也不费事。
要是能普及,以后国内那些汉奸走狗,暗杀起来还不是如鱼得水?
何天跟李乔人在海上飘呢,二人在倭国的疑似壮举已经传到国内。
华人留学生伙同马来女学生合力谋杀倭国四名军校生,还把两人的照片都贴出来。
刘广宗几人已经在黄埠军校任职,得知这个消息,大为光火,青年人的热血高傲,自然对昔日把自己踩在脚下的人愤恨不已。
众人都还没忘记自己在倭国是如何被歧视打压的,现在又如法炮制,还把谋杀罪名加在小师妹头上,众人的热血不许他们忍耐。
刘广宗找到校长,一定要以官方之名,去找倭国要说法。
“你们说我们小师妹谋杀,我请问证据何在?”
倭国人尚且一头雾水,没有头绪,自然不可能给刘广宗什么证据。
第515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7
刘广宗再次诘问:
“拿不出证据,就往我们小师妹头上安插罪名,我请问我们小师妹何在?”
倭国要是能找到何天,也不会把通缉令发到华夏来了。
没有证据没有人,刘广宗等人大为光火,直接在租界接连发文怒骂倭国当局,办案不力,排除异己,打压留学生,图谋不轨。
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大帽子都扣在倭国脑袋上。
倭国也不在意,顶多打打嘴仗。
但是在租界丢脸,是倭国不愿意看到的。
最终倭国顶不住压力,丢下他们调查的结果。
其实并没有具体的调查结果,船票也不是实名制。
他们只是推测,何天可能在前往港城的货轮上。
刘广宗冷笑。
“证据没有,人没有,谣言若是再满天飞,我们就把当初你们如何殴打留学生的事情在媒体上用八国语言公布开来。”
此事在刘广宗为首的留洋归来派强势追究之下,算是草草揭过。
何天人还没有回国,事情在国内的影响已经被师兄们强势摆平。
两人都在等待归国的船,港城去马来的交通方式很多,李乔很轻松,但是港城去大陆的交通就复杂很多,关键是班次很少。
而且港城的消费水平是真的高,吃喝住宿都贵的离谱。
何天不敢离开码头太远,住在附近的旅馆,每天光住宿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带的日元已经花完了,在港城,除了日元就是英镑,再就是美元。
何天兜里的美元眼瞅要见底,就在何天纠结先生存还是继续等的时候,有人来接何天。
何天对着来人,还有些懵。
“何小姐,我受刘广宗将军的委托,来接您回大陆。”
说着,来人递给何天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看着就是刘广宗特色笔迹。
何天赶紧打开看。
刘广宗把倭国在华夏宣扬何天谋杀论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重点强调,事情已经解决,让何天不要害怕。
何天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李乔走后,她就一个人在码头附近,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
“我们什么时候走?”
来人看着就很沉稳,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两张船票。
“其实这里去大陆的船很多,不过大多数是为了走私贩卖,很少在船舶公司公开卖票,我们今晚就能走。”
在海上漂泊这么多天,又在港城滞留了难熬的日子,总算听到好消息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男人叫温启,闻言点点头。
“现在时间还早,难得来一次港城,要不要到处逛逛?港城很发达。”
何天果断摇头。
“见识过发达的倭国,再想想支零破碎的祖国,我没有心思闲逛。”
出来这几年,无论是繁华昌盛,还是犯罪歧视,暴力血腥,何天都经历过了。
这次逃亡回国,似乎让她成长了不少。
她甚至已经无法潜下心好好学习了。
温启听到何天这么说,先是有点诧异的看何天,随即很快沉默下来。
“您跟刘先生很像。”
何天听着格外惊讶。
“我何德何能,跟师兄很像?”
温启笑道:
“我不是说长相,我是说忧国忧民的心,还有一腔热血。”
何天听了这话,倒也不反对。
“离开祖国,出去走一圈,就知道祖国强大有多重要了。
这几年,我听到太多诋毁我国家的话,可我竟然无力反驳。
看别人吃肉不是要紧事,让自己人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我怕看多了,心理失衡。”
何天说着,自嘲的笑起来,温启沉重的表情也跟着轻松不少。
随即说起倭国那四个军校生死亡事件,何天果断否认。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离开是被教授驱逐的,温大哥,你有没有问问,为什么会怀疑我们两个弱女子?”
温启也没有隐瞒。
四个人能够集结一起,针对两个外国女留学生下手,必然是预谋过的。
当时发起人不止喊了另外三个,还问了好几个人,那几个人虽然没有参与,但是都知道这四人是干什么去的。
既然奔着何天去,那推断应该有交锋。
最关键的是他们打听到何天跟李乔曾经在兵工厂生产一款消音器,只生产了三个,都被她们拿走了。
厂里工人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有人回忆起来,声称效果很独特,才引起警察厅注意,结果人已经走了。
何天听着就知道,消音器的事情早晚会成为突破口,还好跑得快。
“何小姐,你们真的研究出消音器?”
何天笑着摇头。
“当然没有,世上哪有那么诡异的东西,声音怎么会被消除呢?”
温启觉得很有道理。
“我们也说,他们是不是太看得起两个女生了。”
说起两个人,就不得不说起李乔,说起李乔,就要说马来。
这些年,整个东亚南亚,都成了多国瓜分殖民的对象,大家日子都很艰难。
看着时间差不多,温启还出去买了点吃的带上。
“虽然这次走的匆忙,不过港城还是有不少美食值得尝试,这些都是方便携带的,我们船上吃。”
何天点头,拎着箱子就跟着温启出发了。
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口岸,何天总算知道温启口中的走私船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一个上船的口子,比渔船大不了多少的破船,停在礁石边,只靠几根木板拼起来的窄桥,让乘客上船。
何天走的胆战心惊,这木板桥是活动的,不稳也就罢了,船身太轻,随着海浪不停地摇摆,让人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上船坐定,等船开起来,离开口岸,何天第一次尝到了晕船的滋味。
跟何天以前乘坐的高载量货轮的稳重不同,这轻小的渔船,在海面上像是漂浮在水面的树叶,那叫一个随风摇摆,左右不定。
不过是七级风浪,何天甚至看到了船左右摇摆时,海浪扑上甲板的样子,看的何天晕头转向,最后直接吐了。
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航行,终于靠岸,何天上岸后险些没站稳。
第516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8
多亏温启扶她一把。
“何小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何天有点茫然,不过还是决定先回沪市,找找小马,她在沪市还有房子,在嘉城有钱,嘉城离沪市很近,熟悉的地方总归方便一些。
“我想去找工作看看,先去沪市,走一步算一步吧!”
温启闻言,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其实我出发的时候,先生叮嘱我,要把你带到他那边去。”
何天来了兴致。
“怎么说?师兄对我有什么安排?”
温启笑道:
“先生回国之后,就受黄埠军校邀请,一直在军校执教,已经送走一批毕业生,先生知道你的才华,希望你也去军校,武器制造专业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是从无到有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何天听了立刻心动起来。
“好,那咱就去找师兄。”
刘广宗这么说已经是非常委婉的了,国内的兵器制造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所有武器都依赖进口,国民政府每年都要在武器采购上花大量财富。
黄埠军校其实是俗称,收到倭国文化影响,孙先生成立军校时候,名称跟倭国军校一样,都是陆军军官学校。
一开始在广州黄埠区,通过温启何天才得知,在她出国读书期间,黄埠军校已经迁到汉江,后来宁汉合流,现如今在金陵。
“这么说,孙先生已经辞职?现在是江校长?”
温启点头。
“走吧,这里到金陵,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何天沉默着,跟随温启去火车站。
“这三十年下来,无论是政权还是军权,全部都易主了,革命的胜利果实,终究被别人窃取。”
温启也沉默良久。
“先生搞错了一件事,政权,要从枪杆子里出来的,一开始没掌握枪杆子,只依靠改换衙门门头,早晚要出事。
后来先生倒是意识到了,成立军校,募资养军队,然而终究是棋差一着,江校长虽然也是个好的,不过孙先生还是要败走他乡了。”
“那这个江校长为人如何?”
“目前看还是好的,倭国发动九一八事变,校长多次致电东北军,联合抗战。”
听到‘多次’这个词,何天心就沉到谷底。
“东北军不听话?”
温启轻笑道:
“谁愿意消耗自己的实力,帮对手抵抗敌人啊?”
‘统一’两个大字,都出现在两人心里,但谁也没说出来。
通过对国内权势分布研究,两人在火车上几天,都总结出自己的结论来。
各地政权表面上听金陵官方的,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甚至相互之间争权夺利,发生冲突和吞并事件,也不在少数。
“对了,说起你的家乡嘉城!”
温启来了兴致。
“听说彭少帅发动政变,夺了他父亲的权,顺手吞并了隔壁两家地方军政府,金陵发电斥责,现在老实点了。”
何天早就感觉到彭少帅不是池中物,争权夺利是早晚的事情。
所谓金陵斥责,彭少帅,现在要称呼为彭大帅了,彭大帅按兵不动,不过是休养生息,攒点钱,说不定就再征战了。
金陵要是能管住全国各地,也不至于多次,多次致电东北军。
是不是把军校发展好,有了自己的武器和实力,就能让地方上听话?
只要实现内部统一,把外敌赶出去,还不是指日可待么?
所有人都带着这样的美好愿景,奔赴正规政府军校。
抵达金陵后,刘广宗热情接待何天。
“师妹,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回到祖国的怀抱,我们学校的武器制造专业,早就在等着你了。”
何天笑道:
“师兄,感谢你一直记挂我,也感谢你千里迢迢派人去接我回来,但是有些事情我要说在前头。
我在倭国军校学习的武器制造,时间上加起来算,也不过两年时间,您确定让我一个肄业生挑大旗?”
刘广宗狠狠点头。
“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师妹你的才华早就足够惊艳整个倭国军校了,只是你比较低调。”
何天轻笑一声。
“师兄谬赞了。”
刘广宗摆摆手,像是有了什么感悟。
“低调好啊,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一些好,我就是太高调了,差点没有走掉,脱身的时候吃了些苦头才明白,师妹你是睿智的。”
何天端起酒杯。
“师兄你不会因为那点挫折,就磨光了锐气吧?”
这话一出,刘广宗抬眸,双眼炯炯有神。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说着,他也端起酒杯。
“要以吾辈之热血,扞卫华夏之尊严!诸君举杯,与尔共勉。”
来给何天接风洗尘的,除了刘广宗还有当初跟刘广宗一起回国的留学生,以及军校其他几个领导,还有政治部主任,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看着就风度翩翩,听到刘广宗这话,也举杯。
“为华夏之崛起,与诸君共勉!”
众人一起碰杯,此时已经是31年冬天,寒冷的夜晚,浇不灭青年人的热情与热血。
何天顺利在军校入职,跟校长有了第一次接触。
校长是个外表很和善,但是言谈间也会不经意露出强势一面的人。
何天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
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强势是不可能的。
刘广宗说过,武器制造在国内一片空白,能有个专业出身前来指导教学,校长就偷着乐吧,不会反对的。
事情果然如此,何天入职后,专业班底成立的也很快。
都是军校生感兴趣的,直接选修当做第二专业。
基于国内的专业情况,何天从最基础的枪械零部件组成来讲解。
说到重工业,车工焊工以及最重要的测量工作等等,讲解的细致容易懂。
“老师,是不是只要有这些零件,我们就能生产出自己的武器?”
何天笑着点头。
“是,鉴于国内重工业一片空白,我在弘文学院学习的正是重工物理,说到重工物理,就不得不说重要的工业机器,车床,焊器件,车刀。
再说到这些,就要说说金属冶炼,这里涉及到的就是化学知识,我也略懂一些。”
第517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19
说着,何天几乎从起源开始讲解,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钱,创造条件,不仅能生产自己的武器,还能拥有自己的兵工厂。
“当然,重工业都是一通百通的,只要有了车床焊器件测绘,我们就不止能生产武器,还能生产汽车,摩托车,坦克大炮,甚至战斗机,飞机。”
何天在弘文学院学的知识,几乎是整个重工业物理的厚重地基,特别是当年藤原老师建议的,让何天编写的书。
虽然半途而废,是初稿已经形成,都在何天的脑子里,关系到工业的方方面面,现在讲解,信手拈来,不用课本。
何天的课上济济一堂,教室坐满了,很快就有人抱着板凳来旁听,没多久,走廊屋檐下都挤满了人。
何天的课几乎是空中楼阁,但是所有人听着都热血沸腾。
有了这么多人的支持,何天信心倍增,着手准备跟官方申请资金,成立项目组。
“师兄你帮我看看,我这份资金申请表,细则没什么问题吧?”
何天跑到刘广宗的办公室,他正在跟周主任谈事情。
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见到何天来,火速变换神情,只是有点不自然,何天看出来了,但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谈自己的目的。
“这么多钱?”
何天申请的资金有百万之多。
何天点点申请表上,下放的细则。
“要先从炼钢开始,这钱只是听起来多,用到这些细则上,对未来国家强盛百利无一害。
而且我了解过了,我们官方每年从德法等过进口的武器费用都跟这个钱差不多了。”
刘广宗并不看好。
“小天,进口武器,那是给钱就能换到东西。
你这个,只是绘一张蓝图,给了钱,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什么时候出结果,我觉得并不乐观,我看你可以先去掉一个零,从小地方开始,让领导看见希望,再进行下一步款项申请。”
何天不愿意。
她已经摸准了上级领导的劣根性。
“我记得我们学校交通部也有个项目,想要自己造车,就按照你说的思路,先从十万块开始申请,现在项目进行到第三期,但是款项已经跟不上。
那个教授到处募集资金,焦头烂额,好好的孩子,生到一半被卡住,不过三年时间,他生生老了十几岁。
如果上头不同意给我这份资金,完整的资金和自主权,那我宁愿不开始。”
何天跟刘广宗表达自己的看法,刘广宗也知道何天说的是对的。
“师妹,这么跟你说吧,这笔钱,要么,一分都下不来,要么下来了,但是跟钱一起下来的,还有几个门神,管束你花的每一分钱,无论什么材料,需要用到什么人,他们都想法子给你弄来,让你给钱,最后钱花了,事儿办不好,你还得进去。”
何天想了想,立刻在申请书上添加一句话:
一切自主权,交给何天一人负责,可以拒绝任何人插手。
“这样,不成我也没有遗憾。”
刘广宗叹口气。
何天跟师兄又讨论了几分钟,就离开办公室,周主任还在跟刘广宗继续谈事情。
没想到何天刚离开办公楼,周主任就追上来。
“何天!何老师。”
何天笑着跟周主任打招呼,英俊儒雅的军人,看着都赏心悦目。
周主任笑道: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探讨一下,你看能不能腾出几分钟时间给我?”
何天想了想,把周主任带到自己办公室。
武器制造专业是新生力量,办公楼是一栋之前用来放杂物,临时腾出来的破旧小楼,这会儿只有何天一个人在用整栋楼。
周主任打量一番办公室。
“在学校工作这么多年,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这样的地方。”
何天给周主任倒茶。
“何天,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几年,国内的形势你可能了解的不多。
现在,上级领导对于攘外,并不是多热衷。
就连咱们向往的内部统一,上级也不在乎。”
何天皱眉。
“其实来的这几个月,我也感觉到了,上头像是一个小家子气,拿不出手的小农场主,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多扩张一点土地,完全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想到这,何天就忍不住叹气。
周主任试探着问道:
“要是有更好的机会拯救国人,你愿意改弦易张吗?”
何天听着,话里话外的深意,沉默着点头。
周主任忍不住欣喜。
“不瞒你说,在回国工作之前,我在欧洲留学,期间接触了俄国一种思想,我认为这种思想主张,更符合我们的国情,更能救国。”
这话,在倭国几年,何天没少听,海外很多组织,想要效仿当年的孙先生。
然而何天认为国父只有一个,不是英雄造就国家,是时势造英雄。
复制别人的路,可是别人的路已经被走完了,不可复制了。
何天没有答应加入任何组织,还是刘广宗那句话,从无到有会很难。
如果国内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军工厂,何天肯定愿意捡起来就用。
政权可以更迭,不一定非要艰难的从无到有,创造一种新的派系,取而代之。
冲突就有内斗有牺牲,牺牲的都是老百姓的儿女,耗费的都是老百姓创造的劳动果实。
可是周主任跟何天讲的不是派系,不是组织,是思想。
周主任把国情分析的彻底,还有现在上层建筑跟国情的严重不符,就像是给泰山戴了个尖顶帽子,不合适,怎么改造都费力不讨好。
“无论从我们的历史文明发展历程看,还是从我们国家经济体系组成部分来看,我们都是农业社会,就应该以广大农民群体为主,资本主义民主那一套,在我们国家之会演变成为官僚和剥削,没有出路。”
周主任不愧是政治部主任,他描述的共产主义让何天神往。
何天吞了吞口水。
“可是,我现在好不容易在这里立足,取得足够的信任,就这么离开,太可惜了。
而且以我的学识,现在琵琶别抱,不一定能比在这里有更好的建树。”
第518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0
周主任听懂了何天话里意思,抚掌大笑。
“英雄所见略同,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这里,往上走,走到高层身边去,去当一个搅局的人。
两派几次合作,最后都合约都是校长主动撕毁,他这个人,摇摆不定是一方面,利欲熏心,而且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我们需要有人知道他出拳的方向。”
何天一听,就懂了。
“这件事,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周主任点头。
“没错,兹事体大,慎重是应该的,何天,我希望,我们一腔热血,所有精力,都放在统一全国人民上头,而不是勾心斗角,如果可以,我们当然看到海清河晏,祖国统一的一天。”
其实何天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统一’,手足的自相残杀,比什么外地入侵都让何天揪心。
外人占自家地盘,打出去就是了,兄弟相残,才会让人唏嘘不已。
主任不愧是搞思想政治的,非常能打动何天。
但是何天没有贸然答应,万一自己积极的又唱又跳,主任反而三分钟热度,当如何是好?
虽然主任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可人心隔肚皮,有所防范才能活得长久。
就算主任说的是真的,他自己也言行一致,何天仍旧要好好考虑。
当个间谍,无异于刀尖跳舞,何天希望在统一的愿景下,能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间谍被发现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不怕死,就怕死不成。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纯粹点,当个技术人员,被人争着抢着要,而不是当个情报工作者。
把立项申请书递交上去,没多久,就被打回来了。
何天找了个机会,在学校开会的时候,见到了校长,她凑过去,说起自制武器,成立工厂的事情。
校长沉吟半晌,表情凝重的点头。
“小何啊,你说的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急需解决的问题。
我们的国民普遍缺乏工业理论知识,更不用说武器制造知识。
尤其听说你还是重工物理和武器制造双修学生,真是我们军校的荣幸,能有你这样的好老师啊!
不过你也看到了,民生多艰,地方政府的税收收入,根本到不了金陵,我们国民方虽说统领全国,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困难。
不过我听说小何你是生意人家出生,我听说沪市和江南,都是富庶地,要是能号召商人募捐,或许就能从根本上解决我们这个难题。”
说着,校长沉默许久。
“这件事,我安排人去办,你先别着急,既然已经开了这门课,那就先将理论基础知识,打好基础,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校长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全是官腔,没有解决实际问题,也没有给出一个期限,话里话外更是希望何天自己去想办法,拉拢人脉资金,校长最多允许何天扯着官方的大旗。
何天脸上微笑着,心里已经忍不住翻白眼骂娘了。
自从采购欧美武器开始,大量资金流入校长家族群体口袋。
听说就连校长小学老师家儿子,现在都成了官方采购部职员,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校长的妻子更是经常赴美购物,亲信的女儿出嫁,嫁妆需要用飞机运输。
现在说没钱造自己的枪,钱都拿去造你老婆的金裤衩了?
何天把自己的木讷不善言辞表达到极限,只笑笑,愣愣的点头不说话。
这时校长身边的孔留白笑着开口。
“校长,何老师一个小年轻,哪里知道治理国家的不容易啊,不过何老师的专业学术举国无双,的确无人能敌。
听说每次何老师的课,教室里都站不下,走廊全是人。”
江校长听到这话,倒是有了点兴趣。
“哦?还有这样的课程?”
何天听着孔留白的话,有样学样,模仿着让自己尽量圆滑起来。
“我只是术业有专攻,听说当年校长一堂课,提前一天晚上就有人占座位,到现在还让不少同事们回味无穷,可惜我来的太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机会和荣幸,听一回校长的课。”
何天这话说的,天真又奉承,像是小孩子对大人的夸夸,很露骨但是一点不让人反感。
在场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特别是一位大姐,据说是校长的得意门生,作战指挥上有一手,现在已经是少校级别,叫赵兰馨。
何天对上赵兰馨赞赏的目光,跟着朝对方露出讨好的笑容。
赵兰馨更高兴了。
“艾玛校长,这丫头太有意思了,我看小何你也别教书了,不如到我身边来,给我当个秘书。”
何天闻言,竟然认真思考起来。
“我可以吗?稳定不?您可别只一时兴起,到时候不喜欢了,学校这边我又回不来了,我怕失业。”
这话说的众人又是一阵笑。
校长搓搓手掌,对赵兰馨道:
“你看,一个第一次见的老师都觉得你不靠谱。”
赵兰馨大手一挥。
“不可能,小何你尽管来,我保证开了谁都不会开了你。”
何天听了,认真思索后,点头答应。
“好啊,但是我还有学生,得把这学期课程上完,每天抽出两小时上课,可以不?”
赵兰馨也是个爽快的,痛快答应。
“当然可以,没问题。”
原本因为何天项目书这件事导致的不愉快,很快被掀开不提了。
这场会议讨论的是什么,何天没留意听,反正就是想法子夺权,夺地方的权,夺红派的权,在这一片夺权声音中,夹杂着稀稀拉拉的搞钱,抗日等声音。
何天坐在会议室角落发呆,她在想,周主任是不是知道这场会议的内容,所以提前动员她一遍。
等会议结束后,还会再来一次?
事实证明,何天的想法是对的,周主任很快再次约见何天,这次就要正式许多,而不是找刘广宗顺带找何天。
这次除了周主任,会面还有一个看着就很年轻的小伙子,小伙子身上的衣服还是军校服装。
周主任这是一点弯路不想走,一次动员俩?
第519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1
何天认真听周主任的开导,思想解放对主权解放的重要性。
这时候文学蓬勃发展,思想激烈碰撞,不少被旧派认为是大逆不道的思想,在文学界舞动。
无数学医的,最终都成了思想上的大夫。
何天听到很认真,也把自己下一步打算告诉了周主任。
如果不能落到实处,在学校教书是没有任何前途的,因为学了一肚子理论,毕业即失业,学生们很快就会跑光的。
这场短暂的会晤过后,周主任就挂印而去,这件事让校长和教务处异常恼火,校长直接在校刊上怒斥周主任,还有被周主任带走的副主任和书记员。
“领导要求,最近接近过周主任的,都要到教务处谈话。”
何天环顾四周,不少人脸上有点惶恐的神色,对上刘广宗的目光时,对方冲他微微摇头,何天权当没看见,转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什么都没记载。
这件事在这个时代很常见,不过造成的动静的确挺大,人人都争着跟周主任撇清关系。
何天一个边角料,自然没有人在意她,她也没有迟钝到主动自爆的地步。
虽然她在学生中很受欢迎,课上的很好,但是空中楼阁而已。
读完这个专业的学生,毕业都找不到工作。
加上新来的,又是激进派刘广宗介绍进来的,不少人不屑与她相处。
能有资格被叫过来开会,也是因为她最近看着貌似跟校长欣赏的赵兰馨关系不错。
作为一个冷板凳乘客,何天连被怀疑的资格都没有,不得不说,周主任是懂寻找目标的。
这一轮问话的结果就是有好几个人被直接开除,还监视居住,到底是不是真的,何天无从得知,反正人人都没有认罪,个个都在喊冤。
何天等了一段时间,立项申请的确没有任何响应,何天到教务处申请对自己的课程作出相应调整后,毅然决定去赵兰馨身边。
只有往上走,才能接触到更多东西。
赵兰馨对于何天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欢迎。
“小何,我这秘书有了,但是还缺少个接线员,这个工作,你能胜任吗?”
何天忙不迭点头。
“当然可以,我还接触过一点无线电技术,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赵主任。”
赵兰馨爽朗一笑。
“那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要是有重要电报电话,你直接记录下来给我的秘书小林。”
林秘书是个三十岁上下,戴眼镜的男人,听见领导的话,起身对何天点头示意,算是互相认识了。
在赵兰馨这边,何天接触到的第一个情报就是玉州军阀张数,即将西征。
何天不知道这个情报是否重要,周主任只给她介绍了城里几个联络点,但是没有说任何接头人之类的话。
情报最大的效应就是时效性,过了这个时间,就是一张废纸。
何天稳定心神,把消息递给林秘书。
林秘书看一眼,笑道:
“这类消息不算什么重要情报,你先放着吧!”
何天不理解。
“林秘书,我刚来,这是我家乡的茶叶,您尝尝。”
林秘书捏着茶包,里面有硬硬的一沓,看着应该是学费了。
何天看他不说话,但是动作不慢,这才笑道:
“我也是在学校坐够了冷板凳,想着往领导身边走一走,起码不会让人看不起,您教教我,什么类型情报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林秘书听了,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这笔学费收多了。
“嗯,你就看情报损害谁的利益,不是咱的,就不要紧,另外就是看动作的保密可能性,像这种调兵遣将的事情,不用汇报,他们动弹了,自然大家就都知道了。”
何天表示学到了。
在办公室,大多时候都没什么事情,林秘书还跟通讯室,财务室,几个办公室的秘书们没事就凑在一起聊天,甚至还约着下班打麻将。
林秘书看一眼何天。
“要么,你也一起?”
这话一点诚意都没有,只是客套,这点何天不必假装听不懂了。
“额,谢谢林秘书您想着我,我下班还要去看看学生们交的作业呢!”
林秘书闻言,松了口气,笑容真诚不少。
“何书记员身兼数职,是能者多劳啊!”
“哪里哪里,多亏领导给机会。”
双方客套一下,到了下班时间,何天就收拾东西,去学校那边,属于武器制造的办公室。
刚开门没多久,刘广宗就来敲门。
“在老赵那边怎么样?”
何天沉吟片刻,谨慎的回答。
“没接触到赵主任,就负责接电话,记录一下内容,转交给林秘书。
师兄,我是不想坐冷板凳了,武器制造这个专业,只怕明年就没有学生了。”
刘广宗当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先这么着,你先干着,我跟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就别掺和太多,干好本职工作,平时表现的憨厚内向一点就行了,不用太机灵。”
何天明白了,顺从的点点头。
刘广宗不知道何时养成了吸烟的习惯,手里夹着一支烟,顾忌何天在,没有点燃,但还是下意识的举起来了。
“周主任那边,你跟随你自己的本心来,老周有的是本事说服别人,让人心悦诚服,这是他的个人魅力,但是事态没有明朗之前,谁又知道到底什么才能救国呢?
总要先找到一条路,坚持走下去看看。
反正每条路上都有人,只要有一条能走出去,那就不算输。”
“师兄您这是天下大同的思想。”
刘广宗咧嘴笑笑,露出黄黄的牙齿。
“不,我这是天下为公。”
这是孙先生的题词,也因为先生的魅力,让不少人真心追随。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广宗的话里意思很多,让何天坚持走自己的路,可以听周主任的,不必顾忌他。
时机到了,他自然会适时作出更好的调整。
说不定还有更深一层意思,那就是他也开始从事情报工作了,只是不方便说明而已。
师兄的一席话,让何天死了不少脑细胞。
第520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2
在赵主任身边,何天兢兢业业待了一年多,这期间,还是混战,搞钱,搞权,排除异己那一套。
何天始终没有接触到权力的中心。
转眼到了34年,何天把手头这一届学生送走后,学校这边任教工作算是彻底结束了。
赵主任带着林秘书出差几次,都没有何天什么事儿。
何天实在无聊,下班后还跟财务科还有通讯科的同事们一起跳舞打牌听戏。
“今天大世界歌舞厅来的是唱昆曲的高手,叫沈燕飞,是新生代小花,那身段,那戏腔,唱的可好了。”
何天跟着讨论。
“我还是喜欢原先的小花段小楼。”
“哎,段小楼也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总归嘛,一代更比一代强咯~”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
“我还没见过沈燕飞,有那么厉害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几人就前往大世界歌舞厅。
几年前,何天刚来的时候,秘书们一起打麻将都不愿意带何天,经过几年的相处,总算愿意带何天一起玩了。
何天也慢慢活泼起来,摒弃早年给大家的刻板印象。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何天就是要让别人有一种养成系的感觉,什么事情都不会往她身上想。
34年的夏天,金陵的大街上,还算热闹。
讨生活的,做生意的,开铺子拉扯卖花卖报纸的,赤脚草鞋布鞋和皮鞋,什么人都有。
大世界舞厅就比较割裂了,水晶灯是真的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留声机里的靡靡之音让人沉醉其中,不用喝酒就晕乎乎了。
何天跟着同事们一起,在舞池中摇摆身姿。
跳累了,才擦擦脑门上的汗,往吧台去,准备喝一杯,平复一下气息。
就在凑近吧台的瞬间,一个酒保,托着托盘,见何天过来,脚步踉跄,仿佛没站稳一般,赶紧伸手去接。
接触的瞬间,一个字条塞到何天手中。
何天若无其事的跟对方道谢,端起吧台上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精让她脸蛋红扑扑的,笑容灿烂不少,那字条很快就被她塞到手套里。
看着同事们跳舞,何天自己也开心。
有工作的单身女青年,生活是何等的快乐。
离开舞厅的时候,舞厅负责人听说江校长的心腹秘书来了,赶紧出来打招呼,在众人走的时候,每人一个信封。
不仅不用付账,还能得到一笔实惠。
回到家,何天把信封放在桌上,脱了手套和高跟鞋,整个人松快不少。
这个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洋楼,何天还给自己请了个做饭的婆子,另外一个负责门房的长工。
在领导身边几年,何天甚至都不用钻研,就有的是人往她手里塞钱,买下这处房子,也是半卖半送的节奏。
杨阿婆是羊尖人,当了寡妇,儿子没了,孙子跟着儿媳妇日子不好过,才跑到城里来打工,何天能给她一份工作,她很开心。
主要是何天的饮食习惯接近沪市,沪市跟羊尖的饮食习惯差不多,小笼馒头做的那叫一个地道。
吃了顿宵夜,何天回房间之后,才把指缝里的字条拿出来,一点点解开。
这几年,何天偶尔会去联络点附近走动走动,接触一些红区思想,但是一直没有真正执行过任务。
伍队长的谨慎,让何天大开眼界。
伍队长叫伍豪,是密码专家,给联络点编撰了一本机动秘本,基本不存在被破译的可能性。
何天觉得很有意思,学的很快。
打开字条,只有十个字,但是何天领悟了意思。
赵兰馨即将前往西北剿匪,剿的是谁,不言而喻。
组织上让何天打探清楚,赵兰馨带的都是谁。
这就很为难了,何天表现平平,并没有让赵兰馨多信任。
主要是她表现的像个好孩子。
好孩子!
何天起身去洗澡,水珠冲刷在脑袋上的时候,她还在思考这件事。
一个好孩子需要朋友很困难,跟人一起做了很多好事,都很难交心。
但要是做一件坏事就不同了。
何天知道赵兰馨的丈夫于伟,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对方是江校长心腹的心腹,一直利用手里权势,把持着孩子不放手。
赵兰馨多次跟于伟交涉,都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
两人的孩子就在静安小学读书。
何天开始养成了去静安路吃小馄饨的习惯,在办公室夸赞了好几次。
这日刚好轮休,炎炎夏日过去,金陵的秋日格外漂亮,何天散步去吃小馄饨,路过静安小学门口,就见一个小男孩,胖乎乎,但是个头明显比其他人都矮,被人一把推倒在地,小胖子只会哭,一点都不知道还手。
那小子看着不像是小学生,明显十几岁了,手里拿着棍子在晃悠,周围小孩围观都不敢,加快脚步往学校里跑。
那小子上前一步。
“小胖子,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给我带钱,钱呢?”
小胖子还是捂脸哭。
那小子明显不耐烦了,上前一步就要对小胖子的书包下手,非常明显的敲诈勒索。
何天怒了,上前一把将动手的高个子小孩推开。
“你干什么!”
那小孩儿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你敢推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姐夫是谁!”
何天嗤笑一声。
“怎么,你姐夫是谁,你姐没告诉你?”
“贱人,你敢管小爷的事儿!”
说着举起手里的棍子就往何天脑袋上招呼,何天一点不惯着,这小子身高比何天都高,压根不像个孩子,不必客气。
看着凶悍,实际上打架一点章法都没有,双手举起棍子,中间直接暴露出来,何天一个飞踹,这小子直接飞出去。
周围孩子们见状,都兴奋了,惊呼着捂脸,但是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热闹。
何天上前一步,揪着小子的头发,左右开弓,直接打掉对方一颗牙。
“唔呜呜,我,我要让我姐夫枪毙你。”
何天看这小子还不服气,反正如果对方姐夫真是个人物,只怕以后也没机会打了,不如这次来把大的。
第521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3
何天把人扔出去,又是一脚,只听对方一声惨叫,腿骨折了。
何天抄起他掉落的棍子,放在小胖子手里。
“去,打回来,打他。”
小胖子苦着脸。
“他姐夫是我爹!”
何天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那也得打,你爹到底是疼小老婆的弟弟,还是疼亲儿子?去打死他,算我的。”
想到能在赵大姐面前表功,何天就兴奋了。
抓着小胖子的手,何天就往那断腿小子跟前去。
那小子吓得在地上用屁股往后退。
“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何天压根不给对方机会,用小胖子的手举起棍子,劈头盖脸砸那小子身上头上脸上。
“哎哎,不能打人,别把人打死了!”
街上巡逻的过来制止。
何天掏出自己的证件,那两人赶紧冲何天敬礼。
围观众人看何天的眼神终于也带着敬畏。
“你们都看到了,是这个混混先勒索国小的小孩子,还动手打人。”
“没错,他经常找小孩子要钱。”
“还经常动手打于鹏坤。”
原来赵大姐这儿子叫于鹏坤,何天牵着小胖子的手。
“你娘是不是赵兰馨?”
于鹏坤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萌嘟嘟的点头。
“巡警,麻烦你们把这人收监,好好招呼招呼,别死了就行,我带孩子去找他娘,下午再来处理。”
何天牵着小胖子去赵兰馨家。
还没到上班时间,赵兰馨还穿着睡衣在家,猛然看到自己亲儿子站在门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直到孩子扑上来,抱着她哭,赵兰馨才反应过来。
何天把事情跟赵大姐说了一遍。
“主任,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去吃馄饨路过那边,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的,没想到给自己惹了个麻烦,要是于将军追究起来,您可护着我啊!”
赵兰馨已经怒了。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毙了那小子。”
说着已经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
“使不得使不得啊主任,您冷静,这事儿咱占理,杀人就不占理了。”
“老娘不要这个理,要出这口气,于伟你这狗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何天怎么拉拽都没用,赵兰馨直接让司机开车,冲到于伟家,一枪打在那小老婆的大腿上,紧接着就是上刺刀,给人毁了容。
再又跑到警察厅。
这里的工作人员虽然惧怕赵兰馨,但也不能看着她在警察厅把人打死,伸手拦了一把。
等于伟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赵兰馨已经气势汹汹的拎着枪,闯进于伟的办公室。
何天带着孩子躲在后面,想拦又怕被记恨,怂的一批,把欺软怕硬演绎的淋漓尽致。
于伟可不怕赵兰馨,谁还不是个天子近臣呢!
结果何天把小胖子推出来,还找来两个证人。
得知自己新欢的弟弟竟然欺负自家儿子,于伟太阳穴抽抽,不敢说话。
赵兰馨更是占据上风。
“王八蛋于伟,当初要留下孩子的是你,要了孩子让他被你那贱人小老婆的弟弟打的也是你,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手里枪被办公室众人夺下来之后,大家就对赵兰馨疏于防范,让她摸到机会,抓起桌上笨重的印章机,一下子给于伟脑袋开瓢了。
于伟大怒。
“你个虎娘儿们!”
说话功夫,于伟顺手抓了一个镇纸往赵兰馨这边砸。
何天眼疾手快,上去一拳砸在于伟的腋下,卸了于伟半身力气,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阻拦。
赵兰馨看到那镇纸的时候,说实话,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没想到何天一个存在感极低,知道趋利避害的怂炮能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大家都感到意外。
好在何天没有表现太出格,一把将人制服后,赶紧抱拳鞠躬道歉。
“对不起了于部长,实在对不起,我没有用劲儿,您不疼吧?”
于伟没眼看,这时想再还手已经来不及了。
校长办公室秘书开门把所有人都呵斥一顿。
这场纷争闹到校长面前,最后让校长调停,小兵们才松了口气。
只有何天惴惴不安,拉着小胖子躲在赵兰馨办公室,翻箱倒柜找出一点零食。
“我就知道赵主任喜欢在抽屉里藏好吃的,你的槽子糕好不好吃?”
小胖子吃的香甜,顾不得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好吃好吃!”
爹妈都是有本事的,看着不像缺衣少食的,吃普通的槽子糕还这么赏脸,对得起这身肉。
何天把鹰嘴豆高高丢起,仰头去接。
“好兄弟,我今天可是为了你和你妈,把你爹都给揍了,要是你爹怪我,你可得为我说好话。”
小胖子有点迷茫。
“我怎么说?”
何天也不知道。
“不道啊!不然你就哭?你喜不喜欢何天姐姐?”
小胖子老实点头。
“喜欢。”
何天来劲儿了。
“那你就跟你爹哭,就说你喜欢我,想让我保护你,我是不是很能打?”
小胖子眼冒金星,连连点头。
“能打,你能把人腿打断。”
说的就是于伟那便宜小舅子,何天闻言得意的笑。
“那是的,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那你爹娘要是怪我,你可得保住我啊!”
“嗯,我知道。”
“光吃槽子糕,是不是有点干吧?”
小胖子点头。
“有一点。”
何天又开始到处翻找。
“你等着,我记得林秘书喜欢给赵主任抽屉里存一点汽水啥的,要是找不到,姐姐就带你去买冰棒吃,冰棒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
何天把所有柜子抽屉都翻找一遍,失望的耸肩。
“我先给你倒点水,要是槽子糕吃完,赵主任还没来,那我们就溜出去买冰棒。”
这时赵兰馨推门进来。
“好了,不用等,我已经来了。”
见到赵兰馨,头发乱糟糟,身上还是早上出门没来得及换的丝绸睡袍,何天赶紧站起来,毕恭毕敬。
“赵主任,我去给您拿衣服。”
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就有备用衣服,赵兰馨摆摆手。
“行了,我自己来,你带他先吃着。”
第522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4
小胖子许久不见亲娘,一见面就是如此暴力的一面,加上在爹身边被人恐吓威胁,性子有些唯唯诺诺,心里喜欢赵兰馨,但是面上一点不敢表露出来,反而看着有点害怕的样子。
让赵兰馨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经过这件事,赵兰馨倒是对何天刮目相看了。
“林秘书下个月要跟我出差,你就来当这个秘书好了。”
赵兰馨心情不好,但是对有功劳的下属没有二话。
何天诚惶诚恐,有点不安。
“那等林秘书回来,不会生我气吧?”
赵兰馨摆摆手。
“你有点出息,好歹也是我这个主任身边人,一个小小的秘书岗位,小林还有别的事情做,你以后就当这个秘书好了。”
何天笑道:
“那就好,我一个月一百二十块的工资,也能跟着涨到二百块是吗?”
赵兰馨从抽屉里翻出一沓钱,往桌上一丢。
“好了,这个拿去带小胖子买冰棍吃吧!”
何天跟小胖子对视一眼,两人如出一辙的笑容,让赵兰馨心软了几分。
带着小胖子逛了一圈,除了吃,还顺便去玩了好些地方,又给小胖买了几套衣服,送到赵兰馨家里,让保姆洗干净,还让把小胖子的房间收拾出来,晚上就要回来睡了,不能让赵兰馨操心这些琐事。
回去赵主任带人在会议室开会,何天等了一会儿,才把小胖子安顿的事情告诉赵兰馨。
赵兰馨很是欣慰,拍拍何天的肩膀。
“好姑娘,你总算是有进步了。”
通讯室的梁秘书也是个女人,经常跟何天还有财务科的袁小娟几人一起去舞厅。
见到这一幕,梁秘书凑过来。
“你可真是勇猛,于部长你都敢打。”
说到这个,何天又焦躁起来。
“哎,要是你顶头上司跟人干架,你能不帮忙吗?我也懊恼的很,你说要是于部长找我麻烦,我可怎么办啊?”
梁秘书听到这,也觉得何天的境地不容易,对她这么快晋升的那点酸涩感很快消失。
几个小秘书跟会计凑在一起,帮何天出主意。
但是想来想去,那是什么法子都没有。
何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算了,我就抱着我老板的大腿,要是老板护不住我,大不了我还回去教书。”
“啧,你这从政要部门秘书,一下子回去当个穷酸教书的,你能愿意?”
何天叹气。
“不愿意也没办法,事已至此,我还是要相信我老板能护住我。”
通讯室主任钱粮路过,听了一耳朵,看着何天竟然没有怨怼,有点意思,笑着凑过来。
“你尽管放心,你们赵大姐别的不说,护犊子那是第一名。”
“钱主任,说到护犊子,我看您才是数一数二呢!”
何天赶紧奉承,钱粮大笑。
“没错,我跟你们赵主任两个,数一数二。”
这话说的,小姑娘们都乐起来。
晚上回到家,何天把在赵兰馨抽屉里翻找到的资料都默写出来,又仔细回忆一番,白天赵兰馨召集人开会时候,参会人员。
最重要的不能漏了,那就是林秘书。
林秘书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不对,昨天他休息,前天他中午就走了,急匆匆的,看样子还拿了个外套。
何天福灵心至。
金陵的夏末还是很热的,拿了外套,莫非是要出远门,还是去北方或者西边,反正不可能南下。
何天很快在名单之外,又加了一条,林秘书可能早就出发,已经快到了。
把这些重要消息汇总,何天按照约定,在政要大院的厕所,用一根极细的丝线,把微型字条捆绑,扔在粪坑里。
至于下线能不能拿到,就不归何天管了。
她至今也无法确定,自己选择这条路是不是对的,但是坐在政要大院办公室,拿着高薪,过着潇洒的日子,再出去看着外面劳苦大众,听着广播里,各国侵略者在各地的优待,对国民的压榨,总有一种空中楼阁,随时会轰然倒塌的感觉。
这种不踏实,让何天必须做点什么,拯救自己。
放下情报,何天回去,就把家门口,不知道哪里的小孩子玩耍到这里,堆放的小石子踢开。
小石子踢开没多久,何天已经进屋,天色也昏暗,有人路过瞥了一眼,何天放置的情报,当晚就被人打捞走了。
于伟出来之后,跟赵兰馨争夺了一番抚养权。
听说于伟那小老婆被赵兰馨毁了容,那小舅子也被废了,于伟对毁容的女人没多少耐心,很快就把人打发了。
家里还有其他小妾,但是都不成气候。
赵兰馨跟于伟一番博弈之后,还是把孩子送了回去。
于伟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这么多小老婆,愣是一个孩子都没折腾出来,可不就得把跟赵兰馨这个原配唯一的孩子当眼珠子么!
虽然不耐烦养育,但是他必须得有儿子。
何天对此并不意外。
真想要孩子,赵兰馨有很多办法,现在赵兰馨出差在即,多好的佣人都比不过亲爹。
而且经过这件事之后,于伟身边人都会收敛一些,孩子虽然怂包了点,爹虽然粗心大意了点,但是娘不是吃素的,一个不好,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赵兰馨离开之后,何天的工作清闲了不少,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就往通讯室还有财务科去找人玩。
钱粮最近很是恼火,办公室琐事很多,关键是似乎有人泄露情报,让他几次开会都被指着鼻子骂。
他在办公室转悠了一星期,看谁都像是敌特。
“小何啊!”
“哎,钱主任。”
何天正在摸鱼溜号,在报纸里夹着小人书,听到钱粮喊她,赶紧站起来,慌乱的想要藏小人书,结果越慌越乱。
钱粮凑过去,直接把东西从报纸里抽出来,看见封面,忍不住苦笑。
“就这点东西,你藏啥?”
“呵呵呵,主任您叫我。”
钱粮嘴角带笑,但是眼里森森寒意,上下打量一番何天后,拍板。
“我看你最近闲的很,不如来我办公室搭把手,我这人手不够啊!”
第523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5
何天挠头。
有点不想去,谁想没事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啊?
“主任,我,我是赵主任办公室的。”
“那咋了,我回头给你们赵主任打个电话说一声。”
何天为难。
“那要不您先打,赵主任同意,我再去?”
钱粮不高兴,屈指用指关节在何天的办公桌上敲击几下。
“想啥呢,你们赵主任现在正在前线焦头烂额,被打的节节败退,我现在打电话,就因为这点小事儿,她回来未必会记恨我,但是一定看你不顺眼!”
何天一听,肩膀微微耸起,倒抽一口凉气,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那行,主任您不用打,我这就过去,不过先说好啊,我就负责接接电话传递一下消息,别的活儿我不干。”
钱粮越发想要何天过来负责一些机密电话,这样的人,在他眼皮子地下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成天顶多琢磨一下找什么好吃的,去哪儿找点乐子,怎么摸鱼。
“行了行了,赶紧来,我给你加工资。”
何天一听就乐了。
“好嘞钱主任,哎呀您咋不早说呢!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我喜欢接电话,您可别忘了,我刚来赵主任办公室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帮着接电话收电报,您放心,我是熟练工,都不需要培训就能上手。”
说着,何天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快步走进通讯室。
“姐妹们,我来了,我来给你们搭把手,分担工作量,晚上下班我们吃牛排去!”
何天俏皮的打入通讯室内部。
帮领导接电话收发情报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校长的妻子,在美购物,丢失了几百万珠宝现金,飞机落地后就被劫持,需要再送钱过去。
西部剿匪活动节节失利,长安方面希望校长前往坐镇指导。
东北方面抗联运动轰轰烈烈,无数民间爱国人士自发组织起来,让官方脸被打的啪啪响。
南洋华侨联合发电,斥责政要机关抗战不力,只想内斗。
内部人员陈立人宣布分裂出去,主动站出来宣扬反抗江校长活动。
沪市一家报社,大肆刊登关于揭露校长隐瞒中原灾情的消息,趁机打压中原方面军,争夺当地控制权。
何天看着就心累。
从中,何天抽取到关键信息。
校长近期可能会前往长安。
这条消息,在没有落实之前,何天不想上报。
但是这么重要的消息,她也没有落实的渠道。
校长去,并非这么简单的一个人去,而是有先驱部队戒严管控,大肆扫荡抓捕,过后才会让校长前往。
何天思忖再三,还是把消息放在老地方。
有一就有二,红色方面在东北与抗联队伍联手合作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钱粮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了何天的加入,钱粮就把通讯室的人挨个放假,然后加入即将发生的假消息进去,再逐个排查。
还邀请特高科加入,专门抓捕内部敌特。
何天毫无察觉,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找乐子。
等何天反应过来,听梁秘书说,财务室的袁小娟被抓了。
何天皱眉。
“那不是财务室的吗?怎么会接触到通讯室的消息?”
梁秘书叹气。
“谁知道呢,不过我也是在袁小娟被抓了之后才知道,袁会计一直在跟我们通讯室的胡闯秘密交往,听说是奔着结婚去的。”
何天皱眉。
“那胡闯怎么没事?”
梁秘书翻翻白眼。
“他当然没事,袁会计就是他举报的。”
何天皱眉。
“会不会是胡闯不想谈了,又怕甩不掉,所以恶意诬告?小娟经常跟我们去跳舞,没看她有那么热心啊?”
梁秘书耸肩。
“哎,这种事情,谁知道呢?谁又能看出来,想得到,一个前途光明的会计,非要去帮土匪呢?”
何天想到什么,打了个寒战。
“要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袁会计每天跟我们一起唱歌跳舞吃饭的,不会攀咬出我们,诬告我们吧?”
“这,这应该不会吧?”
“你也说了,她是敌特,说不定早就看不惯我们,万一想着能拉一个是一个,把我们全部当敌人,到处找垫背的呢?”
梁秘书听着毛骨悚然。
特高科的监狱,不是好进的,就算是清白的,那进去也要脱层皮。
“不行,这,我得找钱主任说清楚。”
何天也有点后悔。
“我就说我一条咸鱼,不适合翻身,早知道就应该留在赵主任的办公室继续看小人书。
赵主任那边多好啊,根本没活儿干,钱主任害我!”
两个小姑娘已经吓得快哭了。
此时监听设备缓缓运转,把两人的对话传到特高科耳朵里。
钱粮对自己的秘书还有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还是有点信心的。
但是特高科这玩意儿,就喜欢怀疑别人的心腹,只有这样,才能出卖的不易察觉。
何天跟梁秘书都宛如惊弓之鸟,这两天恨不得闭眼睛走路,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万一别人泄露,反而怀疑上自己。
何天几次找钱主任,要回自己办公室去,都被拒了。
特高科直接把何天跟梁秘书带到牢房。
里面阴森潮湿,气味难闻,越往里走,层高越矮,看着就很压抑。
何天跟梁秘书手拉手,掌心都出汗了。
特高科的孟强是个狠角色,何天早就听说过他,这还是第一次正面交锋。
“来,对你们昔日的好姐妹打个招呼。”
孟强这话一出,何天跟梁秘书才看清,对面血刺啦胡的人,竟然是袁小娟。
何天吓得不敢动,梁秘书有几分镇定。
“孟科长,看您这话说的,我们就是办公室互相挨着,见面打个招呼,有时候在歌舞厅会碰到,就点头之交,朋友都算不上,不是什么好姐妹。”
何天猛点头。
孟强嗤笑一声,给自己点燃一支烟。
说实话几个女人在孟强面前跟一张白纸没区别,孟强已经能确认,除了袁小娟,办公室没有可疑人员了。
只是他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需要震慑一下,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第524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6
这俩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既然不熟,这人叛国,你俩上,一人给她一下子。”
说着,就有人递上来一桶正在燃烧的炭火,里面一块烙铁已经完全烧红了。
何天跟梁秘书面面相觑,都快吓哭了。
“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孟强撩起眼皮子看看梁秘书跟躲在她身后的何天,什么都没说,但是尽在不言中。
梁秘书哆哆嗦嗦的拿起烙铁。
“梁秘书,我们一起。”
何天抓住梁秘书的手,闭上眼睛扭过头,只听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梁秘书跟何天同时退后松手,何天捂住眼睛不敢看。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走错路。”
已经有手下上前检查袁小娟的情况,看向孟强。
“科长,昏死过去了。”
“泼冷水,还有一下子呢!”
一盆冷水泼过去,但是人并没有醒来。
孟强微微皱眉,紧接着又是一盆,手下上前检查。
“老大,人不行了。”
孟强抽烟的手一顿,鼻孔张大,沉默几秒,整个牢狱中气压都变了。
只听一声哐当,孟强一脚踹翻了炭盆子,站起身,气冲冲的往外走,嘴里还怒骂一句。
“不中用的东西!”
梁秘书见孟强走了,看向他得意手下。
“没我们事儿了吧?”
手下没有说话,但是梁秘书已经从惧怕中反应过来,站直了身体,她怕孟强,但是不代表要怕孟强的手下,好歹是在钱粮身边混的,被人奉承多年,傲气谁没有呢?
何天狗腿子一样,跟着梁秘书出去了。
两人都没有再看一眼袁小娟。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遭罪,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很快,何天就傻眼了。
她收到秘密任务,要解救袁小娟。
何天直接在馄饨摊上跟梁秘书讨论起袁小娟的死,大大方方的怒斥对方牵连自己。
梁秘书也气恼。
“早知道我举报她好了,还能把自己摘出去,现在倒好,让那个姓胡的抢了先,听说他要爬到我们头上去了。”
何天觉得事情有点违和感。
一般一条绳上的蚂蚱,面对敌人的步步紧逼,为了保全一个,通常才会让这个人去举报另一个。
胡闯跟袁小娟的关系本来就耐人寻味,突然出手,未必不是这个缘故。
不过这个疑惑,何天权当不知道。
也许袁小娟的英勇就义,目的就是把胡闯推上去,现在实现了,那就值得了。
胡闯升职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压梁秘书。
还好何天只是个添头,又是赵主任办公室借调过去的,跟胡闯没有正面冲突。
不过通讯室已经有了一个同志,何天估计自己在这待不长久。
果然,财务室少了个会计,忙不过来,又不能大咧咧对外招聘,从下属单位挑选,还需要一段时间,何天不想待在通讯室,直接自告奋勇,找到财务室林科长毛遂自荐。
林科长叫林财,工作倒是跟他的名字相呼应,听了何天的陈述后,很是意外。
“通讯科比我这活儿轻松啊!”
钱粮出手也大方。
何天摆摆手。
“通讯室工作太可怕了,我不想接触那些东西,我只想有个工作,享受享受生活。”
林财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
“这就吓破胆啦?”
何天撇嘴。
“要是让我去抓人,我不怕,可是被人抓,搁谁身上,都得吓死,这种事,我没经历过,看一次就够了。”
林财觉得何天这人开始滑头起来了。
“那行,那我跟老钱说一声。”
林财管理财务室,其实是个受气包,谁都来找他要钱,他给谁不给谁都得罪人,下面各地方上缴的财政收入让校长很不满意,但是挨骂的时候总少不了他。
何天摸准了林财的性子,知道这个部门只要安分守己,问题不大,才投奔过来。
钱粮那边抓到了奸细,主要是奸细还出在财务科,他腰杆儿一下挺直了,对林财很不客气。
林财老大不高兴,何天挺身而出。
“钱科长,没有你这样坑人的,你说让我去帮忙,结果呢?我被孟科长带走的时候你是一声都不吭,我什么来路,你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当初你说忙不过来,特地跟赵主任说了,让我去帮忙,我能遭这份罪吗?
现在我不干了,你那点补贴,要我拿命去换,没你这样忽悠人的,以后谁还敢跟着你干事儿,梁秘书回去做了好几宿的噩梦,真是让人寒心。”
梁秘书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的小嘴替,但是在钱科长看过去的时候立马表态。
“小何啊,你还是太年轻,我们这一行,就是要这样,只要你立身正,清清白白,上头不会冤枉咱的。”
何天不干。
“我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只是找个工作,不是卖命。”
钱粮也知道何天说的有道理,但是面子到底挂不住,忙挥挥手。
“哎我也是没办法,你要去就去吧,这样,我补你三个月工资。”
何天立刻开腔。
“梁秘书还有通讯室的兄弟姐妹们就没有嘛?
不能只胡副科长一个人升职吧?”
钱粮皱眉。
“行了行了,就你仗义,我是周扒皮?
每人补两个月的,总行了吧?”
林财不高兴,这份钱还不是从财务室出?
但是他不敢说话。
袁小娟可是他部门的,万一让孟强把他给带走了,他这老骨头,遭不住。
赵兰馨跟何天的说法,原本是最多三个月,就能回来。
结果都快冬天了,她还是没消息。
还好何天给自己在财务室找了个活儿,不至于被边缘化甚至调走。
在财务科,何天敏锐发现,财政部递上来的账目,在西北的军费开销正在缩减,但是在长安挪动了好大一笔。
结合之前的消息,西北军邀请校长前去坐镇,鼓舞士气,何天感觉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而且已经在落实行动了。
何天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希望能帮助长安地下工作者早点撤退,或者收敛一些,能保住小命最是要紧。
第525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7
紧接着就是西南方面的开支在缩减,如果是这样,那接下来西南方面匪患和外国侵略者的铁蹄只怕要在西南土地肆意妄为了。
何天传递出去很多消息,但是自己越来越生出一种无力感。
主要还是她能做的太少。
当然,能接触到的核心消息也太少了。
红色方面军,从长征开始,就一直处在非常被动的局面,虽然积极奔走,虽然从未放弃过希望,可总是处于弱势,也不是长久之计。
何天想要再往上走一走,但同时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且上头都是挤破头的局面,她想要架空一个领导,成为对方背后的推手。
选来选去,她还是把目光放在林财身上。
上级大多数都是谨慎小心的,对谁都很防范,但同时也是傲气的,看谁都想说教两句,爹味很重。
何天观察林财已经两个月,她算是发现了,林财虽然管理财务室,可他是真缺钱。
究其原因,林财不仅养外室,主要还喜欢打牌。
何天多次在办公室抱怨钱不够花,主要是何天喜欢漂亮的珠宝,花钱没有成算,办公室都笑话何天。
“你那么多工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凡算着点花,也不至于月月光啊!”
何天撇嘴。
“你不懂,人活着就要及时行乐,要是天天想着以后,想着养老,想着下一代,反而让当下的快乐溜走了,以后美好的回忆都没有,一辈子活的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没味儿,那活个什么劲儿?”
林财深以为然,笑道:
“小何这精神状态,我们这些俗人是看不懂了。”
何天冲林财挑眉。
你老小子还看不懂?你最懂了好伐?
等何天帮忙递交财务账本时,在办公室,冲林财点点账本上财务部一项储备金。
“林科长,您看这笔钱,我感觉放在这都要放到天荒地老了,您说咱要是把这笔钱存在银行,那光利息就够咱吃喝不愁,一个月起码能换三套钻石首饰了,啧啧啧,没有任何风险。”
林财听着,表情凝重起来。
何天给埋下一颗雷,又闲话几句家常,就离开办公室了。
巧了不是?
这笔储备金,需要财务室内会计过手。
林财想要从账上转到银行,那就要财务会计帮个忙,放眼望去,何天当然是最好的人选,因为这主意就是她出的。
而且只有何天最缺钱。
赌博的人都有个回本的梦,吃多少教训都只会让他实现回本的心思更急切。
年底牌局本来就多,林财很快就找了何天。
何天不干。
“我担不起这个风险啊!”
“哎,你也说了,咱不动本金,这事儿,还是我说了算,我让你干的。”
何天左右为难,最后林财许下诸多好处,才勉强出手。
有了这笔钱的利息,林财简直放飞自我,每周五晚上就乘坐火车前往沪市打牌。
周一早上打着哈欠回办公室,有时候身上一股咸鱼味儿,衣服都是在办公室换的。
众人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都知道林财爱打牌,整个单位,男人们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小癖好。
女人也有,好比何天喜欢买珠宝一样的。
帮领导干一百件好事,领导都不一定信任你,但是只要帮他干了一件坏事,领导就跟你推心置腹。
何天很快成了财务科隐形的老大,林财周一要补觉,大多数活儿就交到何天手上。
何天直接查到了财务部每年给西部特高科的工资数目,以此推测特高科的工作人数,还根据银行系统每一笔钱的去向,倒推出每个城市有多少敌特。
年后,35年,何天放年假的时候,第一次接受正规的地下培训,还有更机密的机动讯号传播。
这一年,政要单位的财务室,成了何天的天下,然而何天低调的很,基本上大部分事情都要通过林财的手去实现,把自己摘干净。
五月,西北传来消息,政要单位内部还是不清净,需要再查一查,因为校长的行踪暴露,还有西北的情报工作者,像是被人拿到名单似的,顺路暗杀。
孟强又来了,这次带了一队人马直接入住单位,通讯室依旧是重点排查单位,倒是财务室,发生袁小娟事件之后,人人自危,没人愿意跟通讯室的人来往,何天跟梁秘书都不来往了。
就在这时,一个收泔水掏大粪的清洁工被抓,孟强点名让何天几人去行刑。
何天这把有经验了,撸起袖子干活。
“赶紧的,趁着人还有好皮,还能看,早点完成任务回家,不然等人奄奄一息,血刺啦胡的时候,到你下手,那才要命。”
孟强瞪大了眼,还能这么理解?
一回生两回熟,何天下手利落的很,先抽几鞭子,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再上烙铁烤肉,最后扔下家伙事儿,忍着恶心。
“下班了吧?”
梁秘书有样学样。
很快,何天就可以走了,她出去的时候扶着墙就吐了。
被抓进来哪有不受刑的?动作麻利点,还能少一点痛苦。
但是这次不能再看着人死了,更不能看着人受折磨,不然把她这条线供出来,哪怕暂时怀疑不到她头上,那也危险。
何天琢磨许久。
她把目光放到外头。
刘广宗对国民政府非常失望,带着军队在外抗战,不过经常接到模棱两可的命令,他已经麻木了。
何天找到刘广宗,去他家喝茶,参加的还有另外几个,当初大家分批从倭国回来的时候,意气风发,现在个个都潦草如狗。
何天拿到了刘广宗每一次接收到的最高指示。
不是消极抗战,就是调头去剿匪,要么就是去支援东南亚,帮助鹰酱抵抗倭国。
自家锅底全是灰,还惦记着给别人洗脸。
何天把这些消息打包,转交给沪市的爱国报社。
爱国报社激进派代表人物就是胡先民。
校长多次给下属写信,信上大骂胡先民黑白不分,满口谎言,但是表面上还要支持舆论自由。
何天不想跟胡先民正面打交道,于是在一个周末,在财务室需要一个重要签字的时候,何天直奔沪市,去找正在牌桌上的林财。
第526章 民国逆风女子的一生28
借此机会,她在爱国报社门口转悠一圈。
本来想找个机会丢进去,但是又觉得不靠谱。
索性等在附近,要是有机会碰到胡先民,直接丢他手里去,总要稳妥一些。
意外的是,胡先民没等到,何天先等到一个熟悉的人。
“小马?”
何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国后,她就没跟小马还有老家联系过了,这些人,仿佛都是上辈子认识的人,现在竟然在沪市碰到。
何天没有上去相认的打算,她在刀尖上办事儿,身边来往的好人越少越好。
她跟着小马,看他回到思贤路的房子,更加确定了这人就是小马。
关键是她发现了小马的一些动作,是她在地下培训时候学习过的,传递消息动作。
这是机动密保,除非自己人,否则很难破译。
何天确定了小马的身份,直接把证据丢进院子里,顺便夹了一块石头,确保引起动静。
沪市行结束没多久,周一爱国报社出的新民报上,就刊登出所有证据,头版头条大篇幅刊登,指责官方不作为,指责官方卖国行为,胡先民直接在大骂校长的文章上署名,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件事像是捅了马蜂窝。
江校长怎么也想不通,他让心腹秘密发出去的电报副本,怎么就会到报社手里,还如此高清,如此齐全。
这内鬼,简直就要趴在他被窝里偷看了。
孟强很快带着得力下属离开政要单位,前往西北。
何天不知道这条消息还能通过什么方式传递出去,要是能把孟强宰了,就能为无数地下情报工作者报仇,那该是多畅快的事情啊!
没有路子,何天只能悄悄花钱办事,从外部打进去,用一个死人,把人替换出来,送到地下培训点。
何天尽可能抬高格局,放眼全球,把水搅浑,在如此浑浊的局面之下,她却只为摸一条小鱼小虾米,怎么都能把自己摘出来了。
孟强走了,单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包括林财。
何天的下线被抓又被解救,算是有惊无险,但是何天的联络员没有了。
伍豪同志应该是很重视何天这条线,很快给何天另外安排了联络员。
这次是明牌,不是别人,就是何天家雇佣的门房大爷,大爷叫张汉中,西北人,身形高大,但是上了年纪,有点驼背,削弱了存在感和侵略感,低调又有实力的感觉。
何天火速把孟强这条线索递交出去,组织上要怎么做,她就不管了。
没想到事情意外的顺利,孟强在前往长安的火车上被人暗杀,江校长大为光火,让心腹闫湃从西北赶过来,就是要清理门户。
何天也收到了消息,赶紧低调行事,降低存在感。
闫湃是个比孟强还可怕的存在,据说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下的自己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何天很紧张自己。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调动一下工作,先避避风头。
不过很快,她还是稳住了。
都是人,都是碳基生物,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何天还有最后一步棋,那就是自己亲自动手去暗杀。
说到暗杀,江校长的命令发布到金陵特高科。
让人暗杀胡先民一家。
这点小事,在特高科看来就是送上门的功劳,手到擒来。
何天知道,政治总要流血牺牲,校长亲自下令暗杀,那就逃不掉了。
关键是有人看不下去,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沪市方面,胡先民丝毫不怕,还大咧咧把这条消息刊登在自己的报纸上。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送走家人,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活,让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过去,如果唤醒国民必须流血牺牲,那就从吾辈起,以吾辈之鲜血,振奋后辈之精神。
何天看到报纸,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精神高度,是她永远都做不到的。
何天拿着报纸,在家里思索了大半宿没有合眼。
她需要一个脏活儿,洗刷干净身上的清白。
就在特高科去财务室领差旅费时,何天主动请缨,前往沪市一起出差。
她的消音器,没有在别的地方派上用场,先在这里用上了。
闫湃驻扎单位的时候,何天跟特高科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
主要功劳在何天身上,当街暗杀胡先民,不仅完成任务,还能震慑那些口出狂言的恶徒,为校长出气。
特高科的董科长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满意。
“小何啊,你总算一步步成长起来了!”
何天老实巴交的说出心里话。
“主要是我不想再被逼着去给人烤肉了,不如给个痛快,领导,下次有这样的差事,我有空就我去,沪市新世界百货大楼是真好逛。”
董科长闻言,忍不住笑。
何天的作为,没有人宣传,跟她平级的同事还有下属们都无从得知,当然也没有刻意隐瞒,董科长以上级别的,都知道了。
大家没什么意外的,在这个办公室工作,傻白甜都是假冒伪劣,要么就是跟何天当初一样,还没有发育起来。
现在不是已经在向他们靠拢了么!挺好的,上级领导们都很满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从校长的秘书办抓出大老鼠。
胡先民的死,当街被暗杀,在发表自己已经被校长下令暗杀的新闻后,当街被杀,让民众愤怒不已。
胡先民的家人已经被爱国人士接力转移到东南亚去。
这其中自然有何天放水的功劳,校长一开始命令可是要杀对方全家的。
东南亚华侨们得知这个消息,纷纷跳出来怒斥江校长,和国民政府。
校长顶不住压力,发文解释,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他一定会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还爱国人士一个公道。
结果就是校长需要派人去光明正大调查这件事。
不知道派谁,何天跟林财这会儿都美美隐身。
在众多爱国人士的关注和崔进下,江校长身边有个着名的一根筋,萧孝天被派到沪市去了。
校长不敢有意见,毕竟世界各地华侨每年给官方捐赠的款项就数以千万计,还不包括物资和技术等。
第527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29
有了萧孝天这个棒槌,各路人马都心动了。
只要利用的好,萧孝天这杆枪,完全可以调转枪口对准他们的敌人。
萧孝天以为自己受到重用,嘚瑟的不行,在沪市大张旗鼓,查案的每一步都被媒体争相报道。
何天也从中使劲儿,她跟着林财前往沪市。
财务室众人眼里,何天是从玩麻将打牌开始,一步步跟林财靠拢,迷恋上了赌博,去沪市是为了去赌场玩大的。
何天乐得用这层掩饰,跟着林财出入几次声色场所,顺便联系小马。
小马只感觉自己被跟踪了,回到家,进门的瞬间,他巧妙的利用转身关门的功夫偷瞄一眼身后,就见一个眼熟的女人,用摸头的方式,给他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
小马愣在当场,定睛仔细看,就见那女人看看表,随后转身走了。
他想了想,还是出门跟了上去。
在赌场的后门,何天刚进去,站在侧门等了一会儿,就见小马跟着进来了。
何天站出来,小马吓一跳,伸手去摸后腰。
何天笑道:
“好久不见啊小马。”
小马认真看着眼前的女人,上下打量,似乎要把何天看个透彻。
等终于确认了身份,小马热泪盈眶。
“小姐,你回来了?”
何天笑道:
“长话短说,之前我给你的情报,关于当局在抗战方面阳奉阴违的线索,你能不能利用一二,把线索透露给萧孝天,我想把祸水引到当局特高科董科长身上。”
小马只觉得这话信息量巨大。
自从报社主编被嚣张的敌特当街暗杀,整个沪市传媒行业都震怒了,文化领域前所未有的团结,爱国热情高涨。
报社也面临着重新洗牌,有坚持爱国派,有温和派系,总之小马最近日子很不好过。
现在何天出来,给他指明了方向。
“小姐!”
“跟以前一样,叫姐姐。”
小马鼻子发酸。
“姐姐,你最近过的好不好?”
何天点头。
“我们都在各自的领域深耕就好,不必往来太多,你好好的,有事我会联系你。”
小马作为胡先民的亲信,说话的份量比其他任何方面势力给的线索都要可靠。
萧孝天很快把矛头指向董科长。
董科长在回家路上被萧孝天带着的先锋队按头抓获,随后投放到沪市警察厅。
沪市牙都要笑掉了,董科长气的指着萧孝天的鼻子臭骂,但是在各方势力监督下,董科长不得不推出人来顶包。
结果就是董科长跟他的下属,一个都没落个好,全部死刑。
何天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给校长身边的红人写信表忠心。
看看校长你身边都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养的狗腿子把自己的手足砍断,事情最好到此为止,可千万不要再把我带出来了。
何天自己说话人微言轻,还让林财帮忙说话。
跟何天有了共同的犯罪秘密,林财压根不做他想,主动出手,把何天摘出来了。
校长身边的红人沈安娜女士来信给何天,让何天稍安勿躁,还夸赞何天在办公室的光荣事迹,她都有所听说。
何天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办公室几年了,总算被大领导身边的小领导看见了。
何天决定好好表忠心,发誓要为沈安娜姐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通讯室的胡闯看着何天上蹿下跳,有点想认识。
“何会计,下班后有空吗?”
何天眼皮子一跳。
“没有没有。”
胡闯皱眉。
“但是我刚才听你跟同事说下班后要去吃馄饨,我想着一起呢!”
何天连连摆手。
“我不跟通讯科的同事来往,胡副科长您找错人了,我胆子小,您莫挨我。”
何天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算是让大家都忍不住乐了。
人人都知道避嫌,但是都不好意思说,只有何天光明正大的表达出来。
关键何天是大家看着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子的,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何天欲盖弥彰。
倒是胡闯,被何天这话弄了个大红脸。
“好吧,那等我有幸调动到其他科室之后,再约何会计吃饭?”
何天龇牙笑道:
“那时候我们赵主任就回来了,我是赵主任身边的秘书。”
不说众人都忘了,何天不是财务科的,她是个秘书。
胡闯眯了眯眼睛。
“那到时候我找赵主任打个申请,把何秘书调到我身边来当秘书。”
何天明显不乐意,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不敢反对,只能等着胡闯。
看着他出去,办公室众人才松了口气。
出纳薛凯同忍不住询问:
“小何,你说胡副科长是不是在追求你?”
何天打了个寒战。
“快到晚上了,你别讲恐怖故事。”
这话一出,办公室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何天在办公室游刃有余,但是她还有个担忧,就是怕赵主任跟校长回来后,会觉得她变化太快,有点反常。
还是要收着点。
在地下网络,何天解救出来的下线联络员伤势已经养好了,对方比任何人都了解何天的性子,他没有再留在大城市从事情报工作,而是前往西北,留在根据地,帮助组织分析金陵来的情报。
对方像是何天肚子里的蛔虫,到了35年九月,赵兰馨在西北被刺杀身亡。
这消息传到当局办公室,众人心情都有点沉重。
何天专门买了零食,跑到于伟家去看望小胖子。
小胖子经过一年多的成长,已经不怎么胖了,但是脸蛋还是肉嘟嘟的,带着婴儿肥。
何天没有跟对方说他娘死了,而是问他记不记得赵兰馨。
小胖子揉揉鼻子。
“我爹说了,我娘是个凶悍婆娘,让我以后不要学她。”
何天闻言,轻笑一声。
她自己就是女孩子,亲眼看着父母对自己百般挑剔和苛待,对弟弟却无限纵容,事事都提前考虑。
虐待产生服从,爱让人自由。
何天没有成为父母的附属品,觉醒后逃离了出来,而弟弟何彦,注定要接受父母的所有好,接手何天打下的家业,何家祖上几代人创造的财富人脉资源等等。
第528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0
小胖子现在也开始向着他的父亲了。
哪怕他还记得,父亲那便宜小舅子是如何虐待他,赵兰馨是如何维护他的。
既然孩子这么想,何天也没什么放不下心的。
赵主任回不来,林财索性把何天提升为财务室秘书,兼任会计工作。
何天一个人又可以拿双份工资了。
这段时间,校长不在单位,单位却事故不断,人员损失惨重,新面孔不断填充进来,何天跟对方打交道,很是谨慎。
倒是胡闯,得知赵兰馨死了,立马下手,想要招揽何天,被何天委婉拒绝,想要直接调动的时候,何天已经被林财抢先要到自己科室去了。
快到年底了,单位众人都在期待过年,期待年底下属各部门的孝敬,期待自己的口袋鼓起来。
大家都顾不得已经死去的,已经进去的,已经出去还没回来,或者回不来的。
就在这档口,长安事变,校长竟然被人关起来了。
众人都傻眼了,全国各地都所有当权者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们的联邦政府大总统被人关了?
这事儿上层很焦虑,政权关系发生新的变化,有人在抢地盘,盼着皇上回不来,自己当皇帝,也有的人在积极奔走,想着等陛下回来,他们就是头等功劳。
何天等小虾米都忙着探出脑袋吃瓜。
就在这时候,何天开始在秘书部活跃起来。
倒不是在人前高调,而是在秘书部各档案文件上,多留了心眼。
钱去哪里了,兵在哪里,对内还有多少手段,对外打算忍耐到哪一步。
何天大把消息撒出去,整个金陵到沪市乃至整个长三角的地下情报工作者都开始忙碌起来,各地特高科都有些不知所措,西北组织上从长征以来,一直处于劣势的地位一下子扭转了。
就在这种混乱局势下,沪市方面当权者站出来,把军校出来的正规军全部掌握在手里。
为了顺应民意,也宣布积极抗战。
组织上知道,校长死了,只会如了别人的意,不如把老皇帝放回去,让新皇帝尴尬的挨打。
但是敌人也不是傻子。
就在双方签署了一致对外的条约后,校长回来了。
何天去看了,唔,怎么说呢,多少有点灰头土脸,虽然校长面带微笑,但是眼神阴森森的,看着像是从小倌馆里杀出来的一样。
以前校长一家独大,没有对手,虽然下面孩子不听话,但是都是互相掐架,没有闹到他脸上的,现在沪市就有一个在他脑袋上蹦迪,西北还有一个笑盈盈的看他表现,还有不少外面爱国人士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说实话,老江挺不高兴。
他是有点才华的,如果用在正路上的话,不然也不会通过拿下军校,拿下整个国家,成功发动不流血政变。
国内战场局势直转急下,
列强纷纷指责官方管的太多,违背当初签订的租界协议。
但是老江明显不在乎了,他不仅要抗战,还要棍打不孝子。
当权方面的种种行径都被秘密传递出去,组织上收到消息后,秘密改变部署。
当然,老江也没忘记使阴招。
他首先找的竟然不是别人,而是何天。
“你在老董那边的表现,我都听人说了。”
何天一下子警觉起来。
“校长,您听说的是关于我的好话还是坏话?”
校长忍不住笑。
“好话如何,坏话又怎么样?”
何天忍不住叹气。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有个工作,稳定下来,只是没想到工作还有危险性,为了不被怀疑,只好加入他们。
要是他们在您面前说我坏话,还请您不要偏听偏信,调查一下,就知道我有多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了。”
校长挑眉。
“我听到关于你的事迹,在我看来是好事,我不知道在你看来是算赶鸭子上架,还是坏事?”
何天听到这,就稳了。
“校长,我是不得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加一层保护伞,如果可以,我当然想稳定的生活。”
校长有点不高兴,沈安娜女士进来。
“小何,你不要太活泛,先听校长把话说完,稳重一点。”
何天很喜欢沈安娜女士,听了她的话,立马站直了身体,双手交握在小腹部。
“校长有事您请吩咐。”
校长沉吟。
“要是我让你去刺杀个人,你怎么看?”
何天忍不住搓搓胳膊。
“校长,这世道,我只怕在火车站就能被人拐走。”
见对方脸色不大好看,显然是不喜欢何天这个答案,然而何天说的都是事实。
“不瞒您说,上次的事情,我也是顺带,主要还是董科长的下属带领我们出门,不然我真走不出火车站。”
何天说的都是实情,现在这世道,匪患外地内乱,还有各地强制征兵,征粮食,商户要被强制征税,老百姓生活艰难。
火车站不是拐走小孩,就是拐骗妇女,何天一个单身姑娘远没有1930年之前出来那么便利了。
那时候她跟小马刚下船还被黄包车夫打劫呢!
江校长很快就厌烦了不识时务的何天,摆摆手让她出去。
何天还想挣扎一下。
“校长,要是您愿意给我安排两个保镖,我愿意去执行命令。”
何天一脸为了讨好领导,破釜沉舟的表情,取悦了校长。
“还是算了,对方目标特别大,一个人去都够呛,还带俩保镖,那我不如派军队正面厮杀好了,那有没理由!”
何天听着,又开始头脑风暴。
“要是这样,那还是得找个男人,最好是在部队服役的男人,咱们内部人员,气质就不一样,非常容易暴露。”
这话让江校长眼前一亮。
“好了,你出去吧!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何天赶紧白手。
“是我功夫不到家,能力还不够,不能为校长分忧解难,让您失望了。
校长您以后要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安排给我,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何天把一个纠结的贪生怕死狗腿形象演绎的非常到位,然后才退出去。
回到家,何天开始分析校长的每个表情,说过的每个字。
第529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1
暗杀,就是因为没有理由明着来,要么不占理,要么是好友。
校长刚回来不久,跟谁不对付又不得不交朋友?
结合校长说的,对方目标太大。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何天愣是不敢相信,还是冷静下来,推衍了五次。
在关灯之前,何天出来上厕所,在院子里留下情报。
当然,门房佣人悄无声息的爬上屋顶,拿下制高点,观察周围,没有情况,才把情报送出去。
何天送出去的情报让组织上震惊到难以置信。
都知道何天的情报网广,组织上甚至根据何天的性格,成立专门的分析小组,专门分析何天情报的可信度。
主要是组织上真找不到其他人来验证情报的真假,因为何天总是能见微知着,让所有人都无从考证。
但是这条线索显然宁愿信其有。
何天传递出去情报之后没多久,门房老吴就忍不住跟何天交换消息。
“组织上果然抓到一个,冒充新四方面将军,前往根据地见领袖汇报工作,实际上是行刺杀之事,被领导身边人识破,被拿下枪毙了。”
何天闻言,长长的松了口气。
“嗯,下次有人来找我,我要是不在家,你就把对方名字电话家庭住址什么的,都问一遍。”
老吴瞥一眼外面,杨阿婆端着茶水进来了,赶紧点头哈腰。
“是是是,小姐,那我去忙了。”
何天颔首。
杨阿婆端来的是酒糟鸡蛋水,甜滋滋的,何天很喜欢。
今天干了一件大事,成就感十足,应该吃点甜的庆祝一下。
显然,联合抗战的成果是显着的,然而敌人不愿意就此罢手。
在37年夏天,东北发生了震惊世界的七七事变。
校长都来不及反应,东北节节败退,不仅东北,全国都面临沦陷的危机。
没有枪,没有炮,什么都依赖进口,当权官方甚至不敢直接宣布对倭作战。
怕公开宣战,进口武器的路就被堵死,欧美跟倭同盟国,曾经收了正规军那么多的定金,后面货源也没有了,损失惨重。
在这时,校长终于知道,什么内斗都是假的,他都来不及抵御,倭国直逼金陵,校长仓皇收拾东西,拖家带口前往渝州。
渝州百姓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因为倭寇追杀,一路追到渝州,紧接着就是连番轰炸。
所有爱国人士都愤恨不已,伤心欲绝,然而,我们没有枪,没有炮。
当年何天递出去的立项申请,被老江三言两语驳回,还顺手冷嘲热讽一番。
现在回旋镖扎到他身上,他用全国人民的血肉之躯来抵挡。
这是何等可恨。
渝州沦陷了,尚且还有武州,这大好的江山,在昏君手里,就是生生被葬送的命运。
何天前所未有的认清形势,只有组织上才能救国。
不仅针对老江这边的政府,沪市那边的新政府也没有被放过。
接连在淞沪,川渝,西南,东北,各地战火滔天,恶贯满盈。
乱世造就英雄。
因为出逃的匆忙,办公室不少人手都走散了,还有的死了,也有的要跟家人在一起,没能跟上来。
矮子里面选将军,何天直接被领导提拔到身边当秘书,就在沈安娜女士手下办事。
这就方便了许多,何天看清楚了,就算现在铁蹄军队人数高达百万,校长依旧没有下定决心,把手里所有能力都用在抗战上。
他总想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吃人家的剩下自家的。
还想着借抗战名义,消耗对手的实力。
总是一肚子花花肠,何天索性把当权所有进口的武器,枪支弹药,药品,食物,军需补给等等线索情报递出去。
校长一边被倭军追着打,焦头烂额,一边还要面临东西被打劫的重大损失,让他极其恼火。
这次他没有再协商,直接跟何天下命令。
“你去,去西南,把负责军需调度的调度官秦怀铸给我宰了。”
这笃定的语气,何天知道,没有自己反对的余地。
“额,好!我去。”
何天破釜沉舟一般,去财务室领了钱,带着武器和证件,在当天傍晚,踏上前往西南的火车。
有了证件,何天走到哪里都很方便,加上带了武器,路上生活还算舒适。
不得不说,有些人虽然卑鄙,但真有两把刷子,狠起来连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都能杀,说不定杀了之后还要栽赃嫁祸。
何天把自己的情况上报,组织上毅然决定安排人手协助何天。
军需不仅仅是收钱收粮收税,接手海外进口物资,还利用职权,盘剥百姓生存空间,到处抓壮丁,其实是送往西北挖矿,送去修铁路,节约下来的资金全部进了个人口袋。
可以说这个职务养肥了一大把人。
要是能把这人家抄了,所有物资,还不都是组织上的?
组织上所有武器都是从敌人手里抢的,就何天所知道的,不少半大孩子加入组织后,半年都不一定能有机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武器。
打仗没有武器,打什么仗?那不是送人头么?
在专业刺杀人的眼里,千里奔袭,必须低调,必须迅速,但是在何天这里,全当公费旅行。
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刺杀的情报人员。
火车行驶一路,不断有各路军阀排查,何天就是一个人间富贵花模样,还有当局的证件,就算各路人马有不满,也得憋着。
到了西南,何天落地才知道,这里最大的头头直接公开赞成与倭寇联手。
这是校长职业生涯的耻辱,这么大的事情,校长极力隐瞒,不知道有多辛苦,现在不装了,派何天来刺杀军需,给对方一点震慑。
只是要让校长失望了,何天直接把汪精分的卖国行为捅到组织,组织自然安排了各大媒体报道。
小马那边就是组织上在沪市安排的人手之一。
汪氏的逆天言论,在全面抗战时期,掀起轩然大波,整个汪氏被骂上民国热搜,全家乃至祖上三代全都遗臭万年。
在这档口,何天成功在大街上让汪氏军需官被一枪爆头。
第530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2
这次何天没有使用消音器,就在西南大城,最繁华的市中心。
街上不止有华人外国人还有巡捕以及平民,甚至还有出来采风,抱着相机的记者。
何天上身穿灰色褂子,下身亮蓝色裤子,脚蹬布鞋,带着圆礼帽,压低了帽檐,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但是何天转身的背影让记者拍个正着。
当天夜里,汪氏军需被当街刺杀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何天那半个侧影让全球华人拍案叫好。
但是也让各方势力人人自危,开始戒严。
何天再次化身人间富贵花,一路旅行一路往回走。
已经撕破脸,校长甚至已经不掩饰,开始大量转移资产,分散转移出去。
有的飞机开往欧美,有的直奔倭国,还有货轮。
何天疯狂搜集消息,为了保护自己,何天不仅把运输资产的飞机起飞时间传递出去,还混合了几个假消息进去。
如果只有她接触到的飞机被打落,那死的就是她。
现在好了,大家都拉进来,校长开始怀疑空军部队。
何天躲在安娜姐姐身后,瑟瑟发抖。
“安娜姐姐,我们是不是要被灭国了?”
安娜笑道:
“怎么去杀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何天摆摆手。
“我那是为了自保,校长的命令,我哪里敢不听啊!”
安娜笑着点点何天的脑袋。
“好了,无论怎么样,都有你一条活路,就别操心那么多事情了。”
何天有点疑惑,感觉安娜姐姐话里有话是怎么回事?
是她太敏感了?
不等何天纠结太久,刘广宗约见何天。
“小天,我要出远门了。”
何天诧异。
“不是在保卫陪都吗?”
何天知道,刘广宗手里有一支队伍,只是供需补给一直都是当局在做,所以无法完全脱离开来,没有多少自主权。
现在刘广宗虽然比起在倭国时候沧桑不少,但是灰暗多年的眼睛又熠熠生辉起来,似乎已经找到了人生的启明星。
“我有别的任务,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多保重。”
何天看看刘广宗,又看看他身边的温启。
“你们一起?”
温启摇头。
“我们分开走,任务不一样。”
何天抿了抿唇。
“那你们多保重。”
何天说着,紧紧握住两人的手,眼里闪烁着泪花。
一路走来,何天性格已经变了很多,但是她初心里,仍旧把刘广宗,小马,温启,还有当初帮她逃离家庭的方奇,当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跟他们分开没几天,刘广宗在西北宣布独立,公开反对校长,积极投身抗战。
校长怒火滔天,把当初跟刘广宗一批回来的全部发落个遍,好在何天到离开学校之后,就跟大家没有任何联络。
也许是把何天遗忘了,也许是何天帮校长完成刺杀任务,总之这次被逮捕的人里没有何天。
只可惜,没过多久,刘广宗在晋南抗战时,与敌人殊死拼搏,最后弹尽粮绝,在被炸飞一条手臂之后,咬下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温启却在西南,带着远征部队切断倭军从北向南,与东南亚汇合,形成包围圈的路线,最后葬身战场,尸骨也没有找回来。
何天看到消息,忍不住吸吸鼻子。
沈安娜拍拍何天的肩膀。
“好了,收敛起情绪,看到不好的一面,也要斗志昂扬,看看好的一方。”
何天在报纸上看到了,的确也有不少好消息。
敌人的包围圈计划被粉碎,组织上有了何天提供的物资情报,不缺枪也不缺粮食,在中原腹地,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消灭有生力量,让倭国跳脚,又开始疯狂反扑,新一轮的抗战继续开始。
从37年开始,到42年结束,整个国土上,每一寸都染满鲜血,几度险些灭亡,让何天这种贪生怕死的人,也不禁热泪盈眶。
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或者把时间线拉长,从35年,校长经历长安事变开始,他就有点疯魔了,对内部人士的敌意远超外敌侵略者。
何天发现校长最大的优势,不是军校生组成的正规军,也不是美帝的支持,而是他的爪牙秘密培养的情报人员,在全国各地,进行各种刺杀,打探,抓捕等活动。
这些年,被他秘密下令抓捕的爱国人士不计其数。
不过到了42年这年,中原大地经历饥荒。
连年战火,无休止的抓壮丁和征粮食,加上西北采矿砍伐无度,诸多原因让中原大地久旱无雨,粮食颗粒无收,几千万人遭受饥荒,开始逃亡。
逃荒路上,还要经历轰炸扫射,驱逐疾病,死亡匪患,这消息被当局向下施压,隐瞒了七个月之久,最终还是被曝光出来。
何天收到这样的电报之后,就先给媒体透露出去,没有上交组织。
媒体曝光后,校长扛不住压力,开始对管辖范围内各方势力强制要求赈灾。
在这档口,何天感觉到一种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的机会。
这几年,通讯科的胡闯,逐渐走向高处,跟何天一条心的林财,却拿下了通讯科。
何天跟林财,那是过命的交情。
这几年,在金陵的时候,林财非常规律的往沪市跑,在渝州安定下来后,又开始往武州跑。
反正输给谁都是输,何天直接上报组织,林财早就被人下套,输的非常稳定。
这几年,财务科备用金上,被他输了有几百万,全部到了组织上手里,换成枪支弹药和粮食。
现在林财已经无心工作,沉溺其中了。
他这边要是暴雷,只怕他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何天可以说是通讯科真正的主人。
校长那边大多数消息,都会从何天手里过一圈。
经过排查分析,何天把渝州周围尤其是西北各隐蔽牢房的地址都找出来。
尤其是关押爱国人士的名单。
这是一个营救战友的最好时机,何天感觉到,触底反弹之后,就是形势的变化,这次中原饥荒逃亡,可能是未来几年,唯一的可以解救战友们最好的机会。
第531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3
这只是她单方面认知,具体要怎么做,何天不予评判,她只把信息传递出去。
没想到这次掌握通讯科,让她抓到了一条大鱼。
红色方面,一个重要情报人员叛变,在武州被抓,如今正在押送往渝州的路上。
这个人掌握华东华南大部分情报人员名单,特别是信息传递网,可以说是大总管式人物。
何天皱眉。
如果这是真的,别说下线联络员,只怕何天小命都难保,这么重要的消息,组织不可能不给她传递过来。
何天拿不准,到底应不应该当作正常消息往上传递。
但是不传递,等人来了,两下一交换信息,最终通讯科还是要倒霉。
这会儿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何天把信息夹在文件夹里,暂时放在一边,转而处理其他事情。
因为饥荒,今年的粮草算是泡汤了,原本计划从欧美采购军粮,但是采购款出问题,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下面正规军没有粮食也不着急,不少势力自己就有收入,有征粮,校长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俨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何天看他发布的这些政策,一会儿针对外敌,一会儿针对内斗,又要积极赈灾,又不想花钱买粮食,反正东一榔头西一棒,亘古不变的是他自己以及全家人的享受不能少。
就是因为他的种种表现,让何天认为,这是个解救所有被囚禁人士的好机会。
为了表示自己的强烈意愿,何天三次冒险传递消息,希望各方爱国人士积极奔走,解救被囚禁的同仁志士,抓住这个时机。
只恨自己手里没有枪杆子,不然何天说啥也要把什么渣滓洞全部取缔取缔取缔!
因为快下班时间这个情报,何天留在办公室发呆,想要把下午的会议纪要好好整理一下。
安娜姐姐拍拍何天。
“早点回去。”
何天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反正我是孤家寡人,在哪里都一样,我在办公室待会儿。”
她担心晚上还会有情报传递过来。
晚上八点半,何天果然再次收到情报。
大总管周明章,已经在押送往渝州的火车上,周明章已经透露局座办公室内就有红色方面安排的情报人员。
这个消息让何天一头雾水。
如果周明章已经交代,局座办公室有间谍,那肯定就确定了是她,既然已经知道是她,为什么还要往办公室一遍一遍发送电报?
这不是在给她透露消息吗?
何天知道,有时候荒诞滑稽的理由恰恰是事情的真相。
或许周明章只是想以此为筹码,跟校长换取更大的好处,但是谁都想要机会和升官发财,押送的人明晃晃的功劳跑不掉了。
可派送单位的人呢?
或许他们也想要抢功劳,所以趁着人还在路上,电报就先发过来了。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些,有一点,何天终于确信了,她要赶紧行动起来。
各地联络站人员撤退,情报秘本文件全部销毁,还要联络华南华中地区其他联络站人员,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何天回到家,冒险去找联络点人员,把消息传递出去。
联络点人员看见何天亲自过来,都慌了神,得知这个消息,六神无主。
众人想要的当然是组织上对他们发号施令,而不是联络网上某一点的个人来送的消息。
万一是个假消息呢?
何天不管这些。
她在英勇就义和保护战友之间,选择先保护好自己。
消息传递出去之后,何天就不管了,直奔火车站,换了清扫卫生的衣服,潜伏下来。
何天知道车次,也大致知道抵达时间,在熙熙攘攘的车站,她非常非常幸运的,发现了周明章,以及押送人员。
这次,消音器又派上用场。
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火车站永远不会少了人,在人潮汹涌的车站,一个诚惶诚恐,四下张望的男人,出现在何天的视野。
周明章其人,何天早有耳闻,在最早接受秘本培训的时候,周明章就作为核心首脑人物,备受众人瞻仰,照片直接放大贴在教室的墙上。
这人瘦瘦高高,看着有一米八多,皮肤略黑,脸很长,嘴角褶子皱皱巴巴,在人均身高一米七的男性中,格外显眼,像是专门为何天准备的。
何天直接瞄准人头,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枪。
周明章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押送他的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再去看,人已经在倒下的途中了。
两人赶紧上前查看,周明章哆哆嗦嗦的说话。
“早,跟你们说,不要发,电报!”
说完,人就不行了,何天没听见那边在说什么,但是一个活口何天都不想留。
周明章中枪后,何天就转移了目标,这次押送一共有六个人,解决这六个人,不是容易的事。
蹲下查看的两人发现同伴也一枪毙命后,快速做出反应,拔枪寻找杀手所在位置。
何天已经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线,爬到最高处,在众人一嗓子喊着‘死人了’,随后分散逃窜的时候,蹲在死人边上的两人就非常显眼。
何天看两人要找掩体,最接近柱子的那人先倒地,紧接着就是另一个。
等车站巡逻人员发现这边动静,想要出来追捕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逃窜的人潮。
逆着人群,根本挤不动。
关键是他们连子弹到底是哪边发出来的,都没有人知道。
何天收起消音手枪,摘了帽子装在口袋里,随手拎着身边一个不知道是谁丢下的行李,缩着脖子跟着人群往外跑。
顺利回到家,何天松了口气。
天还没亮,老吴就来送信。
是周明章叛变的消息终于传到渝州了,让所有联络员抓紧撤离,销毁文件秘本,保住火种。
何天也有情报要传递出去,周明章已经被暗杀在火车站,随行押送人员也被灭口,他到底跟当局派系交代了多少东西,何天无从得知,但最起码,已经及时止损了。
第532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4
“我暂时不会从局座身边离开,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什么都不知道,组织上要怎么做,我就不参与了。”
何天说完这话,倒头继续睡觉。
原本还在纠结犹豫,何天送出来的,关于营救爱国人士的最佳时机到底是不是真的,经历过周明章从发现叛变到被刺杀,只发生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后,组织上研究决定相信何天一回。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交道,组织上也摸透了何天的性子。
她是个非常有主观能动性的情报人员。
这样的人,放在联络网上任何一点,都让上下游非常摸不着头脑,也非常容易把别人带入危险中。
但是把她放在联络网的一端,只负责输出,她就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地下工作者。
何天不适合回到组织的怀抱。
这件事之后,组织上给何天的表彰嘉奖,还有伍豪同志手写表扬信件,都让何天志得意满。
等第二天上班,通讯室两份电报跟其他消息一起递交上去,校长收到电报大喜过望,紧接着等来的就是周明章被杀的消息,顿时大怒。
他打电话把武州当局臭骂一顿。
“你是脑子里灌水了吗?他都说了,办公室有间谍有间谍,你还往办公室发电报,你怎么不拿着喇叭上街大喊两嗓子?”
武州方面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这份电报就这么寸,发到间谍手里了。
不过有了这个结果,就可以倒推出接触电报的人就是间谍。
校长当即让武州特高课负责人江汉,带队过来查访。
通讯室晚上都是有人加班的,林财这个通讯科负责人昨晚根本就不在办公室。
在武州推牌九的林财,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有一份报纸。
折叠的方式跟平时报纸放置的顺序很不一样。
林财拿起来就发现,正对着他的版面,赫然是沪市财务人员挪用公款被枪毙的新闻。
林财惊出一身冷汗,目光赶紧去搜寻何天。
还没捞着跟何天说话的机会,武州特高课负责人江汉就叫林财过去开会。
重点排查昨晚通讯室的排班表。
林财哪里知道夜班值守人员?只能胡诌一通。
“虽然我们有安排夜班,不过更多的是守着电话,电报传真都是自动接收,早上来统一处理的。”
任由江汉想破脑袋,也不能先怀疑天子近臣,领导身边的秘书办,那都是领导的爪牙,帮着领导刺探暗杀,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比特高课差不了多少。
通讯室值守人员被提走审问,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的人际关系网,都被用八倍镜审查一番。
另外,武州方面把目光投放到渝州特高课所有工作人员身上。
既然领导从武州调人过来,那就说明领导不信任渝州这边特高课,那是不是可以把他们当做重点怀疑对象?
要跨部门抓人,就要跟领导汇报一声了。
局座得知江汉的想法后,大手一挥。
“查,所有人,包括我身边人,都一个个查。”
自从长安事变后,校长是再也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动不动疑神疑鬼,办公室所有人都定期排查。
现在还是有了这样的消息,他恨不得造个铁桶,把自己围在里面。
可是他又不舍得到手的权力。
何天跟着沈安娜,被请到一栋小楼喝茶。
江汉亲自招待秘书办的人,他挥剑意在特高课,秘书办可得罪不起,万一哪天在局座面前吹吹风,说不定局座一生气,他人头就要落地。
何天什么都听安娜姐姐的,自己的来历,不是什么秘密。
好不容易逃出嘉城,在沪市求学,出国留学,但是没完成学业,回来在军校教书,也没什么成果,最后是已经牺牲的赵主任随口一句话,要到办公室来的。
从赵主任的档案室,到财务室,再到秘书处,没什么悬念。
江汉很会聊天,追忆过往,什么都能跟人展开来说。
“何小姐你还记得你当时的未婚夫石泓轩吗?”
何天只感觉受到奇耻大辱,眼里燃烧着小火苗,但是又不能在江汉面前发火,只能怂怂的表示:
“那不是我的过去,是我的黑历史,是我最拿不出手的经历,江科长您可别提了。”
江汉忍不住笑,沈安娜也笑起来。
“所以你这么大年纪,还不结婚?”
这话扎心了。
“我有钱有工作,还有自己的房子,找个比我强的,说实话也没几个了,而且比我厉害的肯定要养女人,推牌九,给我气受,我何必?
那不如我的更不行了,我不想给别人花钱。”
何天老老实实说心里话,这是真心话。
虽然她已经快三十了,但还是觉得自己二十出头而已。
“我这年纪不算大,安娜姐姐也不小了,还独自美丽,安娜姐姐是我的偶像。”
沈安娜看出来何天这丫头是紧张了,紧张就开始小嘴叭叭,说个没完。
江汉已经不想听何天的人生哲学,幸好跟沈安娜还有话聊。
秘书办这边有安娜姐顶着,大家都没有遭受多少惊吓,通讯室跟特高科那边情况就不好了。
林财为了保命,自然不会把通讯室任何一个人牵扯进来,他更倾向于夜里被人撬门偷看了电报信息。
特高科的人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巧了,特高科负责人就是胡闯。
这么多年,他稳打稳扎,步步高升,这次是真的没希望了。
周明章过来那天晚上,胡闯有几个小时消失不见,却又交代不出来去向。
何天听着隔壁一阵阵严刑拷打的声音,心有戚戚。
躲在安娜姐姐的怀里,何天大气不敢出。
她不仅怕死,也怕疼,怕挨打,怕被虐待。
她从老家父母的掌控下逃出来,就是想要过更好的日子,可是那点些微的责任心和热血,把她一步步推动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来,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沈安娜拍拍何天的脑袋。
“乱世,就是这样。
历史学过吧?历史上的乱世,谁都没有好日子过,今天坐高堂,明天阶下囚,后天头落地,咱们能有这样的位置,已经很好了。
或许哪天,我们就能统一这天下,就能有太平生活了呢?
到时候大家都不用担惊受怕了。”
第533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5
何天再次清晰的认识到,她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过过太平盛世的日子。
安娜姐姐口中的太平生活,让何天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向往。
何天脑子里浮现一句话,宁当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这乱世,人不如狗,何天不是没有体会过。
躲在姐姐怀里,何天在小楼里过了三天,就听见外头躁动不安,人声嘈杂,但是大家都出不去,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到七天后,以沈安娜为首的秘书办所有工作人员被放出去。
出去了,何天才听说,关押囚犯的监狱被乱兵爆冲,所有囚犯都没了。
有的被救走,有的死了,包括刚刚被挖出来的嫌疑人胡闯,也被人营救走了。
校长还来不及发火,全国各地都出现这样的事情。
原本一直低调行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红色方面,竟然第一次主动出击。
校长身边的心腹们纷纷议论到底是谁,有一部分人认为并非红军所为,何天跟安娜姐姐负责会议纪要,就听见校长说的,要制定剿匪计划。
在内忧外患交加,民不聊生的时候,当局在研究剿匪。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整个国际战场形势转变,倭国不自量力,竟然试图遍地开花,偷袭欧美重要军事基地。
作为亲美帝一派,美帝直接要求当局积极抗战,战略方针都有插手,还要支援西南东北,部署全球性抗战方针。
接下来三年,就是殊死一搏的时候。
国内所有有生力量仿佛都到了绝地反击,孤注一掷的时候,就连内斗也纷纷放下。
地下工作者们的工作重心也转移到明面上来。
但是何天不这么认为,她还是喜欢有备无患,趁着这个机会把内部问题全部悄无声息的掌握在手中,不管外界风风雨雨,只在自己的岗位上深耕细作。
抗战胜利后,接下来面对的事情,她现在就开始准备上了,这就是未雨绸缪。
并不是遇到已发生的事情才叫情报,有些情报是可以推导出来的。
作为物理学专业学生,何天的思维模式与文人有着天然的差别。
在何天的脑子里,校长身边所有事情就仿佛一张庞大的网络图,有时候触发一个点,就能带动周边,何天都能联想到。
45年,抗战取得胜利的时候,何天火速把当局有生力量部署图全部传递出去。
局座已经在筹备要统一全国,磨刀霍霍了。
美帝也前所未有的热情高涨,不仅给与钱财和物资上的支持,甚至还从东南亚绕行,试图直接插手内战。
不过组织上已经不是昔日必须实施战略转移的组织,这几年,作为抗战重要力量,组织上已经掌握一定的话语权,直接公开指责外部力量,如果此时干涉国内解放战争,那跟侵略者有什么区别?
二战刚刚有了结束的苗头,这时候谁发起战斗,都是对全世界盼着和平的人民,极大的挑衅和不尊重。
三年解放战,局座节节败退,一边大肆敛财,一边往南边败走。
何天紧紧抱着领导的大腿,跟着一路往南。
此时局座手里的将帅们,个个损失惨重,失去了手下的兵,还当什么将帅?
校长无路可走,想要划分地盘,像当年军阀割据那样,先争取喘口气的功夫,然而对方一点谈判的余地都没有了。
当年在长安事变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坚决的,现在却要不死不休。
校长这段时间性格暴躁到暴戾,对已经被抓起来的爱国人士疯狂扑杀,制造白色恐怖。
何天冷眼旁观,幸好当初她极力推崇组织上抓住风口,解救人质。
现在还是有流血牺牲,但是比之前关押了几万人的监狱要好多了。
搞政治,哪里有不流血牺牲的呢?
就说何天这样的人,要是回到组织,就要把过去这些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身边所有的关系网,跟他们之间发生的交际,跟组织上联络的人员之间,桩桩件件,全都要交代清楚。
何天并不清白。
最简单的,就说当初袁小娟的死,何天看着她已经奄奄一息,用烙铁的时候,直接戳准了她的死穴,等到海清河晏的时候,这一举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可是校长这边,何天不敢保证,能不能带上她一起。
安娜姐姐看出何天的惶恐,安抚她。
“最近大家都惶恐不安的,你吓着了?”
何天点头。
“我虽然没有家,一直跟着单位走,但是从没想过单位也没了,我会怎么样呢!”
安娜笑道:
“倭国都被打跑了,以后总不会比以前更糟糕,你放心,到哪儿都少不了咱们这些小人物的一口饭吃。”
何天撇嘴。
“姐姐,您要是小人物,那我就连边角料都算不上了。”
安娜忍不住笑。
“今晚秘书办谁加班啊?”
“我不知道啊,我不加班,不过今晚仓管那边是高科长带队加班。”
“啧啧,老高就是个酒蒙子,只怕又要跟人喝酒打屁。”
“那是他的事情,哼,我算是发现了,越是这些头头,办事越不靠谱。”
安娜赞同。
“要么说人家是小领导呢,会用人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不会用人都靠自己干,那得累死。”
何天不赞同,一边反驳,一边捧着安娜。
“怎么会呢,这两者并不冲突啊,就像安娜姐姐你,又会用人,又会做工作,姐姐就是我的人生理想。”
无能者的狂怒,只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何天综合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考量,老江大概率是要逃的。
何天推演过很多路线,结合老江的性子,最终确定,他可能要去两个岛屿。
无论去美帝还是倭国,都是与虎谋皮,首先人家不可能让他有枪杆子,没有枪杆子的有钱人,那就是大街上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等到钱没了,他就泯然于众了。
原本何天还推测他可能去南越老郭等地,这些弹丸之地,或许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但是考察到和平是主旋律,这些地方,大部分已经有了金大腿,何天还是把目光放在两个岛屿上。
所以何天最近非常关注仓库的情况。
第534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6
何天跟别人不同,她传递消息的同时,也在疯狂的搜集消息。
果然,当局已经在疯狂抓壮丁,抓年轻人还有各方面人才,单位不少没多大作用的都被踢出去了。
倒是何天,校长不知是不是想起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毛丫头,双手举着创办军工厂资金的立项申请,想起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竟然拍板要把她也带上。
何天有点不想离开大陆。
在港城的时候,她经历过的歧视和惶恐至今还刻在骨子里,不想离开祖国。
把消息传递出去后,何天有点焦躁不安。
大家都忙忙碌碌,脚打后脑勺,只有何天在等待组织上的安排。
她更希望能退下来,美美隐身,做点小买卖,开个成衣铺子之类。
然而她知道不现实,要是能划地盘治理,保持现状,其实对于何天来说,也能接受。
这一点也不可能了。
组织上强势的一面已经展露无遗,祖国必须统一。
在物资装车的前夕,何天接到老吴递来的消息,伍豪同志手写的四个大字:
继续潜伏
何天叹了口气,在她没得选的时候,组织上帮她作出选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在走之前,何天还是准备送给组织一点礼物,此生或许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不少同事,一开始接触的时候,无知无觉,等到发现的时候,通常就是已经暴露了,生离死别。
何天把校长没能运走的部分宝贝藏匿地点给传递了出去。
她知道的不多,时间也太仓促,只能这么办了。
看着校长狡兔三窟,标记的那么多好东西,何天忍不住扼腕。
当年她十几岁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也曾在家乡藏了一批资产,只是最后莫名其妙的被周主任忽悠,加入组织,就无偿贡献给组织,换粮草换武器了。
最后登船的时候,何天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大陆,心里五味杂陈。
安娜姐姐靠过来。
“别担心,吾心安处是吾乡,家乡的人不会忘记我们的。”
何天擦一把眼泪。
“我就是惦记我在金陵还有渝州的房子,我真金白银买的,早知道就不买,带点钱在身上多好啊,现在都不知道今晚睡哪儿!”
安娜被何天这话逗乐。
“好了,不会少了你睡觉的地方,放心吧!”
去过倭国,又从倭国回来,从港城辗转回国后,何天最不喜欢的交通工具就是船。
只是身不由己。
好不容易落地后,又是新一轮的交涉。
这些何天都管不了,与她关系不大,她只管找房子落脚。
“安娜姐姐,我喜欢这个房子,你住在哪里?”
台北的中山南路跟复兴路的交叉口,一处三层高的房子,何天一眼就相中了这座房子的三楼。
这是一处制高点,只要拿下三楼位置,就能掌握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简直是这两条街的战略致胜位置。
沈安娜只是多看两眼,就笑着指指前面政要大楼。
“我还是喜欢住在那后面,南方多雨,以后下雨天上下班也方便。”
何天觉得挺好,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
“对哦,政要大楼后面就有连廊,一直走就能到家属院,下雨天连伞都不需要打。”
安娜笑道: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何天摆摆手。
“跟一群领导住在一起,那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我还是喜欢下班后就有自由的时间。”
何天如数家珍给安娜姐姐介绍这两条街附近好吃好玩的地方。
“我现在才知道,这里是孙先生定居的地方,那边就是新盛歌舞厅,听说里面还有洋人小伙子跳舞,啧啧,我还没见过呢,等咱安定下来,咱也去乐呵乐呵?”
何天这么多年如一日没有改变的乐趣,就是吃,买,玩。
不过让她失望了,众人安定下来之后,何天就被赶鸭子上架,官方成立了兵工厂。
“要是材料不够,那就先做炸药,枪炮暂时不是必须的。”
这些都有美帝给送,关键是跨越海洋,没有军舰,枪炮也派不上用场,不如炸药,飞机投放就是。
何天心有戚戚。
“额,局座,不瞒您说,我还是30年左右学的知识,这都快二十年过去了,早就还给老师了。”
何天的生活,多简单,别人不知道,一个办公室的还能不知道么?
无奈校长强势起来,不容辩驳。
“这你就别管了,我给你找了两个帮手,你在倭国学习的课本我都给你找来了,你尽管尝试,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给你发工资。”
何天欲哭无泪。
“那我还能回办公室,跟着安娜姐姐一起摸鱼吗?”
校长忍不住笑。
“行了,别跟我这耍宝,我还不知道你,小金库只怕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主要是项目上的钱,就没有不被贪污的,水至清则无鱼,校长认为何天也是一样的。
既然人家都这么默认了,何天也不会让人失望,在军工厂默默无闻的摸索了一年多,终于做成了。
校长挺高兴。
“好好好,听说那边要开会,这一批礼花,送五百公斤过去,算是帮他们庆祝一下。”
何天头皮发麻。
私底下找到安娜姐姐。
“姐姐,这样真的能行吗?我有点不忍心。”
沈安娜握住手里的笔,指尖发白。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校长这几年过得憋屈,总要给他一点发泄的途径。”
何天想了想。
“那我就假装不知道了。”
何天很会掩耳盗铃,自己欺骗自己,或者说自己哄自己,这样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有坏消息就有好消息,有了成果,何天被批准回到办公室工作一段时间。
兵工厂这边的物资运输等工作,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何天只要抽空去看一眼就是。
没想到在厂门口,让何天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一批炸药需要运输到战斗机停机场,得先装上货车。
就在搬运人群中,何天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多年不见,这人已经有些苍老了,胡子拉碴,要不是一些小动作没有改变,何天都不敢认。
第535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7
那人应该是有点身份的,帮着搬运了两下,就爬到驾驶室内休息,何天顺手抓了一瓶水,跟着上了驾驶室。
刚打开门爬上去,何天就对上一双犀利的眼睛。
何天冲对方笑笑。
“好久不见啊,方奇哥!”
方奇赶紧看看左右以及后视镜。
“你是,小天?”
何天笑着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方奇哥哥,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方奇也百感交集,忍不住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你出国读书,后来就跟小马失去联系,小马也不知道你的情况了。”
何天笑道:
“后来我回国了,回国的过程有点曲折。”
何天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方奇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所以,这批炸药是你带人做的?”
何天谦虚地道:
“这话有点夸张了,校长找来了不少专业人士,还有美帝支援的专家,就算没有我,制造炸药,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是校长惦记我在倭国读过的专业,盼着哪天有能用得上的时候吧!”
方奇闻言,表情凝重,沉思半晌点点头。
“你说得对。”
这一批炸药,大约是第一批,也可能是专家们对南方天气的湿度没有把控好,爆炸效果并不理想。
厦门半个山头被夷为平地,其他伤亡就小了很多。
听说大陆为了躲避轰炸机,白天黑夜都不敢开灯,人们都躲到山洞或者防空洞里去。
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表现,让校长作为战败方的心里,得到大大的满足和慰藉。
不过乐极生悲,在准备前往美帝要钱要物资支援的时候,去机场的路上,校长遭遇严重车祸。
双方都死伤惨烈,就连坐在后车里的安娜姐姐都断了一条胳膊,在医院打石膏,好在何天没跟着去。
校长自己就更严重了,他伤到了头,在医院昏迷了半个多月,就连正要大楼的财务和军总办,都被他不喜欢的人占领。
何天在军工厂的岗位也被别人取代,何天没法子,只能跑到医院去哭诉,盼着校长赶紧醒过来。
沈安娜听了何天的话,脸上并没有多少焦虑,只是笑着安抚她。
“你放心好了,怎么样都少不了你一碗饭,一个屋子。”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实在没底,你说校长伤的到底严不严重?我想去看看,警卫根本不让靠近。”
想到这,何天就忍不住叹气,顺便垂下肩膀。
“哎,我真的命运多舛,半生飘零,这么多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所求不过一份工作而已,真难。”
安娜被何天的活宝模样逗乐。
“好了,薄冰姐,你不是早就想放大假,这几天就当给你放假,你放心,再怎么样,都不会少了你一份工资,去玩吧!”
何天低头沉思了片刻,发现竟然很有道理。
“啧,这思路一换,幸福美满啊姐姐,好好好,我去玩几天,姐你不知道,新盛的小白脸是真的白,听说来自老毛子国家,那芭蕾舞跳的,那叫一个地道,那衣服穿的,那叫一个不如不穿……”
何天说着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在何天玩耍的时候,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字条。
何天喝的醉醺醺,回到家倒头就睡。
半夜忽然清醒过来,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洗澡换衣服。
那字条,被她碾碎了,趁着点烟的间隙烧成灰,顺着马桶冲走了。
她原本是不吸烟的,只是需要燃烧的东西实在太多,竟然也能抽几口了。
假期实在太长了,歌舞厅去腻了,何天又迷上了赛马。
在激情澎湃的赛马场,何天买了一匹黑马的赢面,她知道这玩意儿都是人为控制的,跟着林财打了那么多牌,所有赌场就没有真正的赢家,最后得利的就是庄家和叠码仔。
不如买个小概率,赢了很好,输了也亏不了多少。
按照座位号找过去,何天还没落座,就先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马!”
场上不少人在呼喊自己下注的马,何天这一句小马,一点都不突兀。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马敬文同志,咧嘴冲何天笑笑。
在赌马场上玩了一天一夜,何天都赌红了眼,这才把宝岛和内地联络方式完全背下来。
出来的时候,何天一遍擦脑门上的汗,一边骂骂咧咧。
这真是玩儿命啊,钱不钱的已经无所谓了,不睡觉才要命。
回到住处,何天倒头就睡,睡了一天一夜。
等吃喝玩乐都玩腻了,何天收拾心情,洗了个澡,又换一身清爽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已经四十出头了,因为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日子过的顺心,无忧无虑,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但是胶原蛋白的流失,让她两颊的腮帮子都平了下去,皮肤再光滑,眼白发黄,眼睛不再黑白分明,都刻着时光的脚印。
何天揉揉眼睛,忍不住叹气。
四十多岁了,在抗战时期,平均寿命三十多岁,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回到工作岗位,安娜姐姐已经回归工作,胳膊还吊着,不少需要动手的活儿,都是她指挥秘书办其他人做,现在何天回来,享受了这么多天,轮也轮到她勤勤恳恳工作,让别人歇歇脚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熟练工,又是理工科出身,处理起文件,像是流水线似的,让人目不暇接,眼睛都看不过来。
很快,积攒一堆的文件都被处理干净了,整个秘书办的人都松了口气。
“天姐,我都不敢想,要是没有你,我们还得熬多少天!”
何天忍不住笑,她也算是熬到了被称为姐姐的时候。
“知道姐姐的重要性了吧,以后对姐姐好一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记得带上姐姐啊!”
何天比起严肃的沈秘书,更开朗,也更好说话,秘书办的人都喜欢跟何天打交道,私底下也有来往。
回到岗位两天,医院就传来好消息,校长醒了,伤养的差不多,能出院了。
刚出院,老江同志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工作岗位。
第336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8
何天上班的时候,就听见他的办公室传来骂人的声音,这老江,一年比一年暴躁啊!
他暴躁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何天生出了点警觉。
果然,当天晚上,就听说了他下令彻查身边人。
大多数人以为校长意在那些趁着他住院,争权夺利的人,但是何天怕死,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想的很多。
她火速让小马那边都静默,安分一些,尽快处理掉手头所有不利证据。
这么多年,何天给出的指令都没有失误过,远离大陆,情报人员都拥有了自主权,大家还不太适应没有组织上的指令,现在小马带头,直接听从何天的。
何天的考量没有错,校长下令彻查后不到三天,街上戒严,到处抓人。
老板住院期间,安娜姐姐也住院,何天直接在兵工厂,被架空后就开始给自己放假,流连声色场所。
老毛子的小白脸难道能当地下联络员,给何天传递什么消息不成?
何天自然是嫌疑最低的一个,除了例行询问行踪,几乎被忽略了。
只是这次校长是真的动怒,抓人彻查后没几天,就让办公室所有人去观刑。
何天有点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从亲自动手给地下情报人员上烙铁开始,到被派去执行暗杀任务,何天能做,但是依旧不喜欢。
此刻她穿着一双小皮鞋,黑色职业裙,上身的真丝白衬衫塞到裙子里,衬衫领子是系带款,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
此时她抱着手臂坐在观礼台上,忍不住抱怨。
“每次看完了,回家都要做几天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话说的,周围人深有同感,但是都没有何天敢说。
何天侧身,闪躲着看下面,想看又不敢看,偏偏视野无比开阔。
她看到了,下面血呼呼的一个熟悉的人。
方奇!
在发号施令的人喊出预备的时候,方奇突然站起来。
“伟大的华夏万岁!华夏儿女万岁!”
这一嗓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是很快,他就倒下了。
枪声在众人脑子里不断回荡,但是都没有方奇刚才那一嗓子来的振聋发聩。
校长坐在最高的主席台上,看见这一幕,没有达到他想要的震慑效果,还恰恰相反,让死人蛊惑了人心,乱了军心,气的不行,拍桌子喝骂身边指挥官。
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给他说话的机会?
何天心里堵得慌。
她甚至没能跟方奇大哥好好交谈一番,说说过往,谈谈过去,就天人永隔。
在另一边的观礼台上,报社记者的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无论是方奇的英勇就义,还是老江的怒不可遏。
这些照片没多久就出现在内地的官媒上,激起民愤。
偏安弹丸之地,终究是溃败之兵。
方奇的死,让何天沉默了不少,也不突兀,办公室不少人这几天都不想说话。
经过那次车祸,老江的状态很差,他伤了脑袋,头发一根都不长了,还经常记忆错乱,说话口齿不清,吃饭还容易咬到舌头。
原本集中在他手里的权力被多次分割,他大约是看着自己日薄西山,认清了现实,开始托举儿孙。
一朝天子一朝臣,少爷的身边班底都是现成的,他们秘书办终究是被时代的大手往前推着走,最终会被拍在沙滩上。
何天才四十多岁,还不想这么早退休。
她主动申请调动。、
“局座,您让我去兵工厂也行啊,我不想坐冷板凳。”
局座看看自己的得力下属安娜,见她无奈摇头,老江同志也头疼。
“兵工厂现在我说了不算。”
何天叹气。
“哎,原本以为能专业对口了,对了几十年,还是错开了。”
老江挠头。
他可以退休,但是他的秘书办要是不安抚好,只怕以后没几个人愿意为他办事了。
“那要不,我给你换个岗位!”
何天来劲儿了。
“要钱多事儿少离家近的。”
这么多年,何天的追求亘古不变啊!
众人听着都乐起来。
最后经过几次拉锯战,局座竟然派何天前往情报科,专门处理美帝发来的情报。
何天吓得腿软。
“这个我不行,这个给安娜姐姐,给少爷,给严副官,谁都比我强。”
沈安娜皱眉。
“让你去你就去,还挑上了?这是命令,你以为买白菜呐?”
何天欲哭无泪。
“要是消息泄露,上头怀疑我可咋整。”
“那你就管理好下属啊!”
“姐姐您这话说的,我没能当上兵工厂厂长,是我不想吗?还不是我没那个能耐,我要是有您和校长十分之一的御下手段,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单打独斗。”
最后何天想了个法子,把特高科的人喊过去。
“这里所有下属,我只负责看着他们工作不出纰漏,但是他们的身份核实情况,就交给你去办,我可不管了。”
何天喊来的是闫湃,对方是个表面温文尔雅的狠角色。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别管了。”
何天举手作出投降状。
“好,那我不管了嗷!”
安娜姐姐笑道:
“行了,都知道你怕疼,爱惜小命,也知道你孤家寡人一个,会照顾照顾你的。”
有了两大巨头的撑腰,何天狐假虎威,把整个情报科拿捏在手。
美帝传过来的所有消息,都经过何天,再送到局座手里。
局座手把手带太子成长,说实话,太子爷没有他老子果断坚毅,倒是在狠厉方面,比他老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人,适合当个优秀的将军,说不定能镇守一方,但是他老子把他推到一个需要勾心斗角玩心眼子的地方。
关键是他老子也强势,这几年看似退下来了,其实什么事情都要从他手里过一圈。
怪不得安娜姐姐那么沉得住气,何天看着手里那么多触目惊心的情报,忍不住抓耳挠腮。
这哪里是情报,分明是烫手山芋,难搞啊!
何天想回去,然而被安娜姐姐一脚踢回情报科岗位上,继续鏖战。
第337章 民国女子逆风一生39
这些年,各地算计冲突不断,世界两个超级大国在掰手腕,都想成为世界霸主,都在拉拢友军,都在打人家小树苗来示威。
美帝扶持南越,扶持阿三,扶持泡菜和倭派,发动北朝战争,挑唆欧洲各家关系,利用宗教斗争,引起暴力冲突等等消息,经过何天的手,送到老板的办公桌上。
没过多久,一模一样的情报就会出现在内地,中南海的密电里。
虽然小冲突不断,但是和平才是主旋律。
霸主争夺赛,参与的都是傻逼,上赶着当炮灰,这时候,听说内地封锁自我,开始研究自我提升,像个保护孩子和家园,杀红了眼的当家汉,拎着带血的刀,东南西北,不断扇人巴掌,将人拍飞,看似战损,其实谁都没讨到好处。
何天觉得挺好的。
只是偶尔也听小马提起,内部斗争也不少,反正治大国如烹小鲜,主厨就那么一个,切配师傅一个萝卜一个坑,为了争夺权势,总会有一轮又一轮的斗争。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何天并不意外。
只是不少人回去就要不停的写报告,交代历史过往,这让何天心有戚戚,还好当初她就没想过真的回归。
其实作为地下情报工作者,从隐姓埋名那一刻开始,他就亦正亦邪,再也回不去了。
人的生活方式,会刻在习惯里,养在性格里,怎么都挖不掉,或许要用同等的时间,才能掰过去。
何天不愿意。
现在的生活方式就可以了。
至于后悔,倒是没有多少,反正做不做都会被怀疑,说不定还会被人泼脏水,那还是大家一起吧!
何天原本五十五岁就该退休了,但是因为身份特殊,所在岗位找不到可靠的人,又发光发热,继续工作了十年,一直到老板去世。
在老板的孙子大婚这日,老江同志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自从那次车祸之后,他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这么多年,用上等药材吊着性命,从51年,到75年,谢天谢地,老板终于死了。
老板死了,何天就能退休了。
六十八岁这一年,何天实在干不动了,再三申请,上头同意了她还有安娜姐姐一批,一起退休。
都是当年陪在老江身边,辗转多地,又从内地跑到宝岛来的,是大功臣。
不管谁当政,都不会不长眼的亏待老臣,不然让这些年轻的后辈如何放心的效忠他们?
七十岁这一年,安娜姐姐过世了,何天仍旧潇洒。
大把积蓄,还有花不完的退休金,又不用给儿子带孙子,何天七十多岁的年纪,还跑去学开飞机。
又跑到美帝去,那边枪支合法持有,何天想练练手。
再去玩一把跳伞,大峡谷蹦极,这些有意思的事情,也只有经济发达的地方才会有实力开发这些项目。
到了八十年代,政治斗争由明处转向暗处,但是地下工作仍旧让人胆战心惊。
何天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正在欧美游学,偏偏接到任务。
实在新鲜,她都快八十了,还能接到组织上的任务。
组织一名出色的情报人员,在美被叛徒出卖致死,这个任务,也不是对何天一人下达的,说是任务,不如说是江湖追杀令。
遍布全球的华人,情报工作者们,只要能宰了叛徒,就算大功一件。
何天也不知道自己要这个功劳做什么,反正来都来了,顺手的事情。
欧美办事比国内还有宝岛可都方便多了,只要有钱,别人的裤衩子都能查出来。
毕竟这里是资本主义制度,资本至上。
何天花了不少钱,查找叛徒行踪。
她已经在学习玩网络了,原本打算把这个消息发布在内地网络上,让有能力的人去杀。
结果那叛徒不巧,撞在她手里。
这家伙大约日子也不好过,以为出卖友军能换升官发财,结果并没有,还被人到处追杀。
看何天一把年纪出手阔绰,竟然试图诈骗,或者还想绑架杀人吧?
何天盯着眼前人,虽然做过伪装,但是三庭五眼骨相间距是改变不了的。
“你要带我老太婆到哪里去?”
何天被对方以有免费领鸡蛋的地方为由,带到一处巷子里,这里到处都是涂鸦,看着就乱糟糟,不像是有鸡蛋领的地方。
那人见左右无人,正改变表情,露出狰狞面孔,再看过来,就被何天一手众生平等器送上西天。
死的时候还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啊!
何天摸出旅行必备的卡片相机,咔嚓咔嚓给他脑门拍照,全身拍照,变换角度拍照。
照片上传网络,她也终于第一次有了机会,使用自己的暗号。
‘夜莺不负使命,完成任务。’
时隔多年,何天再次接到了组织上的表彰。
‘夜莺同志,组织已经收到你完成任务的照片,做的很好,继续潜伏!’
看着电脑屏幕上‘继续潜伏’这四个大字,何天的视线有点模糊,字迹出现重影。
她摘下老花镜,捏捏眉心,突然想要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结束了环球旅行,何天又回到她在中山路和复兴路交叉口的住处。
因为有她在这里坐镇,谁也不敢说让她换个住处。
之后大楼翻新重建,何天还是喜欢这个位置,这里仍旧给她留了一整层顶楼居住。
能看到整个台北,当局办公大楼,金融中心,外交大楼,军事大楼等等。
八十岁这一年,何天摘了眼镜,传递出去最后一个消息,当局要跟美帝合作,展开军事演习,可能对南岛和群岛产生威胁。
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之后,何天在家里悄无声息的死了。
后勤部工作人员每天都会来敲门,这日敲了半小时也没动静,工作人员慌里慌张的去找人来撬门。
最后何天的丧事就由后勤部门给办理了。
她葬在进门山上,做南朝北,高高的位置,抬头就能远眺大陆方向。
何天的意识并没有立刻消散,在空中四处飘荡,过了整整四十九天,才慢慢消散了。
第338章 (位面完结)民国女子逆风一生40
她灵魂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往内地,她魂牵梦绕,为了和平付出大半生,却无人知晓的内地。
这些年,内地发展的是真好啊。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孩子们安然坐在课堂,朗朗读书声,听着就悦耳。
不管男生女生,都有了平等的接受教育的机会,不用裹小脚,不用十几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要被父母嫁出去。
人可以在大街上行走,可以大晚上出去散步,竟然还有公园可以锻炼身体,不会有土匪打劫,不会有突然的袭击,也不会有空中丢下来的带着病毒的炸弹。
孩子们看到飞机,一点都不惶恐,还很开心的冲着天空打招呼。
游走大半个国家,何天才心满意足,但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召唤。
她顺从这股召唤,意识本能的飘向首都。
在那里,有一场秘密的追悼会,追悼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何天。
看着被花丛包围的照片,何天有点恍惚。
那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为了不暴露自己,何天很少在外人面前露脸,从不拍照,执行任务更是每次都要做足了伪装。
其实跟她一样的人还有千千万,更多的是像方奇,袁小娟他们,在孤独奋战中英勇就义,无人知晓,但是前赴后继。
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反而觉得自己挺贪生怕死的。
追悼会的照片,还是她出国读书时候拍的证件照,年轻漂亮的样子,让年老的何天自己都恍惚,原来她也有青春岁月啊!
看到内地繁荣昌盛,看到大家并没有忘了自己,何天感觉已经足够了,心满意足的消散在这片土地上。
这片她了解不多,生活的时间不长的土地,才是适合安葬她灵魂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早些年保密的文件档案,一份份解密。
在21世纪,官方每天三十分钟的新闻联播结束后,还专门安排了二十分钟时间,介绍一份份解密档案。
讲到安娜女士,作为当时对手身边最信赖的速记员,从速记,到会议纪要,到秘书办头号秘书,经手的密电不计其数,为挽救党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国家领土完整,做出了重要贡献。
各大媒体纷纷转载,中小学生组织学习沈同志的精神,小学生还专门把沈同志的光荣事迹写进作文里。
又过了几年,解密到何天身上,就有意思多了。
这姐们亦正亦邪,很有意思,传递的很多情报都是自己推算出来的,组织上不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她还跳脚。
她最经典的催促动作,就是一份情报传递三次,她还专门自制了儿童画一样的密电本,组织上甚至需要专门安排人手分析她送出来的情报。
关键是这姐们到了快八十岁,已经退休,正在进行环球旅行的时候,还顺手杀了一个叛徒,完成组织发布的任务。
跟她工作一样波澜起伏的还有她的私生活。
这位姐姐喜欢华丽的衣服,美食美酒,漂亮的珠宝玉石,舒适的宅子,还喜欢漂亮的老毛子小帅哥。
额,这就让姑娘们忍不住笑了。
漂亮的小帅哥谁会不喜欢呢!
天姐只是跟大多数姑娘们一样,爱美爱俏爱生活而已。
在宝岛新闻上,为数不多有何天身影的照片里,她虽然穿的一板一眼,但总是会在细节处作出一些小心机处理。
比如漂亮的美甲,衣服里若隐若现的宝石项链,耳朵上从不重复的耳环,还有悄悄剪下纽扣,缝了一颗钻石上去。
甚至一把年纪还在假牙上镶钻,板着脸的时候是一个样,镜头快要挪走的时候,她就俏皮的咧嘴笑笑,光芒闪瞎观众,让后世子孙们哭笑不得。
无论是花边小报还是各家自媒体,都开始挖掘天姐的搞笑视频。
别人的解密档案,报道一段时间,风声就过去了。
天姐在已经死了几十年后,成为新晋顶流,经常被调皮的孩子们顶上热搜,不少珠宝商还出了天姐同款,让姑娘小伙们狂热追捧。
后来,宝岛终于回到怀抱中来,何天的故居成了纪念馆,里面有她用过的酒杯,穿过的漂亮刺绣睡袍,喜欢的各式拖鞋,还有小白脸帅哥的海报,收集的黑胶唱片,用来刺杀敌人的枪,还有第一代消音器。
别人的纪念馆都免费,因为官方拨款完全够维护,只有何天的纪念馆,每天都人头攒动。
馆内工作人员不得已,跟官方申请限流,申请收门票好好维护。
尽管如此,何天的馆,依旧是旅游攻略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在连接海峡两岸的船舶和跨海大桥上,海鸥嗷嗷叫着飞过,像是当年,电波滋啦滋啦的连接。
一次次的命令,都是四个大字。
‘继续潜伏’
为了这四个大字,无数人,默默无闻的付出一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煎熬一年又一年,最后依旧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地死去。
何天,只是他们的代表而已,还有更多,比她伟大,比她勇敢的人,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
在这片繁衍绵延几千年的土地上,大家都相信,他们不是先驱者,也不是后来者,总之前继后续,只要这片土地出现生死存亡危难时刻,总有一批又一批的热血人民,站出来,奉献一生。
无畏无惧!
新民报社的主编马敬文退休后,一直活跃在文坛,他创作了无数谍战小说,后来改编成电视剧。
这些电视剧饱受好评,但是为人诟病的地方也不是没有。
那就是每一部电视剧里,总要有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大家闺秀,一步步蜕变,成为红色娘子军,在剧中戏份举足轻重,最后正派反派或许都有人牺牲,只有这位大小姐,寿终正寝。
后来,马敬文的秘密档案也被解锁,众人恍然大悟。
那个艰苦岁月里,战友之间,不可言说的友谊,感情,浪漫,都被他们隐藏在生活的各个方面。
寿终正寝,这何尝不是小马同志,对小姐的最美好祝愿呢!
第339章 邪恶未婚妻的反击1
这个世界的何天,是小富之家独生女,从小得到父母全部的宠爱和保护,跟邻居方瑾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方瑾之对何天的包容体贴,让何天的父母看了都自叹不如。
原本不舍得女儿将来嫁人,想到那个场景都要哭一场的何父,都不反对何天跟方瑾之在一起。
随着时间流逝,方家生意越做越大,特别是踩中了芯片风口之后,整个家族跟着腾飞,方家搬到了更为显贵的碧玺庄园。
何天再想跟方瑾之见面,就要穿过半个城市,去五湖旁边的庄园门口,打电话等着方家派人来门口接应。
随着时间推移,何天有了新的朋友之后,就觉得大费周章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太麻烦。
没想到方瑾之直接跑到何天家来,刚好撞上跟何天同路的男孩子,与何天分开告别的身影。
方瑾之大为震惊,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后,火速向何天表白。
何天的父母自然乐见其成,虽然还没上大学,但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他的家庭也知根知底,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求两人不可逾越,不可耽误学习。
何天跟方瑾之确定关系之后,确实有过一段甜蜜时光,两人一起吃遍大街小巷,拍大头贴,逛服装店,去校园贴吧看别人的奇闻轶事,在博客上互相表白。
直到上了大学,两人都甜甜蜜蜜,商量好了留在本地,报了本地相邻的两所大学,见面方便,也不耽误选各自满意的专业,不影响学业。
只是没有意外就不叫故事,上大学之后,温柔体贴的方瑾之突然烂掉了。
他深深迷恋上本校靠健美操特长进校园的女孩子李晓棠。
何天自然不甘心,方瑾之无论家世长相还是性格脾气,以及对女孩子的体贴,都可以满足任何女人对男性的所有幻想。
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老实说,何天自己都感觉失去方瑾之之后,她再也不会遇到比方瑾之更优秀的人。
可是方瑾之像是被人夺舍一样,不是好端端怪何天让李晓棠受委屈,就是怀疑李晓棠崴了脚,是何天的阴谋手段。
何天甚至跟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方瑾之还是跟疯了似的,让何天受尽了屈辱,包括但不限于,去给李晓棠买海鲜粥补偿,去给李晓棠道歉,最后离谱到去给李晓棠下跪,何天突然脑子清明过来。
“要是我不去呢?”
“那你就要好好想想,你们何家到底经得起我方家几次针对了。”
何天皱眉,方瑾之的颜依旧是好看的,比建模脸还要精致三分。
偏偏因为心思恶毒,让五官扭曲,颜值都被打折扣了。
眼前人已非心上人,割裂感十足,但是何天还是怀念以前的爱人。
“方瑾之,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先追求的我,我们是男女朋友,你要喜欢别的女生,维护别人,就跟我好好分手,现在你是在做什么?犯罪吗?”
方瑾之在听到何天提起过去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但是想到李晓棠,很快就恢复那扭曲的模样。
“你是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何天皱眉。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罪?”
方瑾之皱眉,像是在脑子里思索,半晌才缓缓开口,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你进了李晓棠的梦里,吓唬她,让她半夜被吓醒之后就开始失眠睡不着,都是你的错。”
何天都快被气笑了。
“那要不让李晓棠报警抓我吧,到时候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我绝无怨言,你看呢?”
方瑾之再次皱眉,好看的眉眼都让他糟蹋了。
“你在跟我狡辩?”
何天认真的,一板一眼的。
“怎么能是狡辩呢?做错事就应该交给法律去制裁,我们是不是法治国家?是不是人民群众当家做主?是不是坚定地走民主法治路线?
所以被人欺负了,就应该报警,我说的对吧?”
方瑾之说不过,于是开始无理取闹。
“不,你就是在狡辩。”
这简直就是被精怪附体,被夺舍了。
何天看着他好看的唇形,心中呐喊:
闭嘴,这么好看的嘴,就应该当个哑巴,不要口出恶言,拉低我男人的颜值。
何天双手指关节都僵硬了,肌张力升高,死死压抑着想要冲上去捏住他嘴的冲动。
“那你也去报警吧,我做错事还跟你这狡辩,或者你直接找律师去法院起诉我,让我挂在审判文书网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的恶行,光在学校范围内,才几个人看见?
我怕到时候你的李晓棠不解气,说不定更害怕,夜里噩梦做的更多。”
方瑾之凝眸,似乎在思索可行性。
何天没了耐心。
“我十分钟后还有课,老师要点名的,我就先走了,我等你的法院传票,方瑾之,再见!”
说着,何天冲方瑾之挥挥手走了。
方瑾之还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
何天当晚就做了个梦,梦里,方瑾之跟李晓棠像是富家少爷跟灰姑娘一样,从校园莽撞斗嘴开始,他在笑,她在闹的爱情,就这样开启了。
而何天就是传说中的不敌天降的青梅竹马,还是家里给定下的未婚妻,都什么年代了,说什么打小定下的婚事,他们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不可理喻。
何天哭过闹过也陷害过,反正李晓棠被害的够呛,但是最后都有惊无险,还收获无数守护骑士。
最后自然是王子和灰姑娘翩翩起舞,恶毒未婚妻就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早上起来,何天捏着沉重的眉心,她才觉得这个梦实在冒犯到她了。
真应该把那对癫公癫婆抓起来。
不过想到方瑾之那张小娇妻一样的脸蛋,昔日对她无微不至,比父亲还贴心的爱护,何天叹气。
好好的男朋友,怎么就神经了呢?
对了,梦境里,后期还会出现李晓棠突发急性肾炎,方瑾之不找李晓棠爸妈,不找李晓棠兄弟姐妹,自己也不出面,偏要拉着何天去配型,还以何天爸妈和家里公司相要挟,让何天答应换肾。
第540章 邪恶未婚妻的反击2
这一系列的狗血剧情,让何天非常熟悉。
通常这样的霸总爱上灰姑娘文里,必然需要一个无辜少女,为他们的爱情献祭,好衬托他们的轰轰烈烈。
通常这样的剧情控制,最后都要以浪漫盛大的婚礼为终端。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现在方瑾之就很有朝着那个方向狂奔的趋势了。
何天想了想,果断打电话给爸爸。
“老爸!”
“乖女儿,想家了?爸爸记得你下午三点二十就上完课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何天想了想,事情这么复杂,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的确需要回家一趟。
“嗯,好,你让胡伯伯来接吧!”
家里,爸爸妈妈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何天爱吃的饭菜,等何天进屋,洗手就能吃饭。
看着爸妈眉开眼笑的样子,何天决定先吃饭。
绝对不是因为龙虾很大,盐焗花螺很香。
吃过饭,爸爸妈妈在茶室泡一壶工夫茶,何天走过去落座,爸爸给何天倒一杯茶。
“说说吧,是不是在学校碰到什么挫折了?”
妈妈温柔细心,端详何天。
“跟方瑾之吵架了?”
何天摇头,随后缓缓把方瑾之颠了的事情告诉爸妈。
“方瑾之那孩子,不像啊!”
何天感觉也不像,但是何天不想管他了。
“所以,爸妈你们跟我说实话,咱家要是被方家针对,能不能扛过去?”
何天父亲闻言,爽朗一笑。
何天看妈妈,她也掩唇轻笑。
何天一头雾水。
“到底什么情况?”
何天父亲清清嗓子。
“这件事吧,我觉得小天你还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妈妈也附和。
“真正的商人是会保护自己的,资产隔离,我们年轻时候就做好了。”
爸爸笑着解释。
“你妈妈身体不适合生育太多孩子,有你一个,我们就很满足了,加上你是女孩子,我们不希望你太辛苦,所以只考虑给你多留钱和资产,公司业务,是另外的板块,破产了跟我们关系也不大。”
“而且你爸爸跟方瑾之爸爸好歹打过几十年交道,方家虽然傲慢了点,但不是不讲道义的,在咱们锦州商圈,大家都有眼睛看着呢!”
“对,你还记得七八年前,那个毒玩具事件么?当时玩具厂的老板就被我们锦州商会集体打压驱逐出去了,我们商会守望相顾,不会想啥就干啥,官方也不会允许的。”
一个省份的营商环境是官方和商人以及各部门集体联合打造,谁敢不讲规矩,谁的饭碗就别想保住。
这话说的何天就放心了。
“那行,那爸妈,我想出国留学,避开他几年,等我学成归来再看。”
这话一出,爸妈可就坐不住了。
在独生子女的父母眼里,孩子出国留学就等于出国定居,就等于老两口孤苦无依。
“哎呀,国内不好吗?宝贝女儿,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只两只臭虫就连家都不要了呀!”
“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啊,我们又不需要你打江山,只要你在我们身边,开开心心当个富贵花,我们就满足了呀!”
“离开锦州街道,我都觉得远,不行不行。”
“你妈说得对,我一直觉得你跟方瑾之在一起,以后要是嫁到湖玺庄园,离咱家太远,算是远嫁了,都不怎么想同意呢!”
“如果你非要去,那把妈妈也带过去好了呀!也不知道国外有没有杨梅水蜜桃咯!”
“那不行,你带走我老婆,就要把我也带上。”
何天被爸爸妈妈的碎碎念唠叨的哭笑不得。
倒是让方瑾之带来的魔咒消失一空。
原本何天就很优秀,只是她没什么斗志,过去一直觉得差不多就行。
现在有了这个想法,再加上有钱开路,一切都很顺利,不过两周,何天就办理完手续,直接飞到美利坚去读书了。
四年时间,何天不仅努力读书,还在华尔街证券交易大厅认识了操盘高手艾文。
艾文自己喜欢金融,但是家里从事的是新能源研发行业。
巧了,何天的父亲从事的是传统能源,要是能把这项新能源引入国内,跟传统能源形成并轨,相信前景会一片光明。
四年时间,国内何家突然开始从传统能源向新能源转型,在这当口,国家刚好宣布对新能源的扶持补贴,就像几年前的芯片技术一样。
现在国内芯片技术百花齐放,都知道极致怒放过后,就是花开荼蘼。
方家想要跟往日一样,一家独大,是再也不可能了。
倒是何家,原本不温不火,这次突然爆了个大瓜,竟然能跟美利坚企业合作。
商圈所有人都在研究合作方式,在想着外资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最后看见美利坚投资人名字,何天!
众人先是觉得眼熟,再想想何家当家人何振威就是姓何,他好像有个女儿就叫何天?
哦,自己人,那没事了!
等一下,何天,女儿,几年不露面,听说是出国留学了,以前似乎跟方家那小子定亲,之后就没了下文?
没下文好啊,那不就是单身?
这可太好了!
何天人还没回来,锦州已经到处都是她的传说,还有人在四处打探她的消息。
何天的母亲被商圈阔太太约打麻将,档期都快排到明年了。
方家也多次让人送来礼物示好,盼着何天回国后跟方瑾之再续前缘。
方瑾之大学毕业两年了,还在叫嚣着非李晓棠不娶,跟家里在斗争呢!
何天强势归来,带着英俊帅气的艾文,在机场上车后,直奔世交家一个老爷子的生日宴会。
何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自然不可能精致,一身冲锋衣,里面休闲打扮,但就这,也没人敢轻视她,还有不少人上来搭话,姿态都放的很低,客气的不得了,还有人打听艾文,话里话外都在探究他们的关系。
何天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休息区喝香槟,其实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等着爸爸带她回家睡觉呢!
就在何天困的睁不开眼,笑的嘴巴僵硬的时候,一个发光体缓缓走来,人群中所有人的面目自动模糊了。
第541章 邪恶未婚妻的反击3
呜呜,时隔几年,这厮还是这么好看,白皙的皮肤,看着就光滑好摸,微分碎盖,上了发胶,略微抓了抓,造型就有了,一张建模脸,横看成岭侧成峰,怎么都看不厌就不说了。
这小腰,这长腿,我擦,侧身还有翘臀。
就是可惜了,那眼神,那表情,绝壁不是相伴十八年的方瑾之本来该有的模样。
何天放下手里装模作样的香槟酒杯,缓缓起身。
“方伯伯,好久不见。”
说着,何天又看向方瑾之。
“好久不见啊方瑾之。”
方瑾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很快又恢复清明。
“唔,听说你这几年事业做的挺大。”
何天点头。
“没错,运气略好一点而已,跟方伯伯凭借自己预测,就成功踩中芯片风口不能比,新能源问题还有很多,风评毁誉参半,前路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方瑾之父亲已经笑着开口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什么路都是人趟出来的,小天你做的很好,你跟瑾之是从小的情谊,既然已经回来了,年纪也刚好合适,什么时候我跟老何约一下时间,我们把婚期定下来。”
方瑾之一听就皱眉。
“爸爸,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你闭嘴!”
老方同志瞪一眼自己儿子,没好气的斥责一声。
“你们十六七岁就开始谈,当时我们当家长的怎么拦着都只会跟我们反目成仇,好不容易长大了,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你不要,要什么烧火丫头,你要是敢带回来,我就敢不要你这个儿子。”
方瑾之眉头紧锁,愁绪爬满脸庞。
何天干干一笑,艾文适时上来招呼何天,有人叫她了。
散场的时候,外面下雨了,爸爸妈妈见到女儿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车停的远,何天站在走廊等待的时候,恰好看见在雨中漫步,带着丁香一样仇怨的小伙子。
原本裁剪合身的白衬衫,此时被打湿后全都贴在身上,都能透出姣好的皮肤,精瘦的腰身了。
原本被发胶收拾的乱中有序的微分碎盖,此时被雨水打湿后,一缕一缕,雨滴顺着发丝,一串串落下,像是小珍珠,落到脸上,再一串串经过脸颊,像泪水一样,划过下颌线,汇聚到樱桃一样的下颌线,最后顺着喉结,落入脖子里。
妈的越看越好看,狗日的颜狗!
回家当晚,因为时差,睡的昏天黑地的何天,做了个可怕的梦。
梦里,十七岁的方瑾之一直在跟何天求救。
“小天,不要放弃我,救救我,救救我~”
梦里十七岁小奶狗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何天醒来拥着被子唏嘘不已。
何天原本还想效仿方瑾之四年前的做派,好好虐一下他。
然而颜即正义,作为熹贵妃的粉丝,何天决定顺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三天后,锦州城传出一个消息,方家长子出门上班,半路失踪,已经三天了,全家人想尽各种办法,出动无数人力物力,愣是没有一点线索。
在天眼网络天下的时代,方瑾之像是自己主动躲藏起来一样,完全消失,没有任何线索。
此时在伴山别墅地下室内,昏暗的风光下,有棱有角的下颌线格外好看,何天手里的小皮鞭轻抚过方瑾之好看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发际线的美人尖处。
方瑾之睁开眼,先是一阵大梦初醒一般的茫然,随后眼神逐渐清明,目光环顾四周,最后定格在何天身上。
“何天?是你绑架我?”
何天轻笑一声。
“嗯哼,我听到了你内心的呼唤。”
“神特么内心呼唤,绑架是犯法的,你快放了我。”
方瑾之说话功夫,不断挣扎,可是无论他如何张牙舞爪,脚踝上的银链子绑的结结实实,没有钥匙,怎么也不可能挣脱。
“何天,你抓我,我爸妈不会放过你。”
何天轻笑,看着他在吸入式麻药作用下,渐渐虚弱,这才满意的上前。
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当然是让你破除的药啊!”
方瑾之不理解。
“什么东西?”
何天轻笑,缓缓起身。
“别着急,很快你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身上的麻药逐渐过劲儿了,可方瑾之只感觉浑身发烫,热血沸腾,心跳加速,骨子里传出来的欲念和熊熊燃烧的烈火快要焚了他。
“呜呜,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不要!”
何天流氓一样晃了晃脑袋,随后缓缓脱掉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草绿色吊带裙,纤细的小腿,瘦削的肩,姣好的肉体,一切都让方瑾之沉迷。
“小天,小天你过来,你靠近一点。”
何天哈哈大笑,像个登徒子一样。
这么好看的男人,红着眼眶掐腰宠,朕与熹贵妃,何时有过嫌隙?
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你都没吃过,你咋知道我甜不甜?
况且就算不甜,可解渴呀!
何天惦记了方瑾之十年,总算吃上了,呜呜,这小子还刚破除,只有一身蛮力,一点技巧都没有。
哎,还要朕动手引导。
最后其实药效早已经过了,但是生物的本能驱使着方瑾之,让他咬着人就不撒口。
何天一巴掌拍在方瑾之脸蛋上,轻轻地,这么英俊,落掌印了可不好看。
“呜,你打我!”
巴掌大的脸蛋,鼻尖红了,眼眶也红了,碎发微微有些汗意,脸上似乎带着柔和的光晕。
何天忍不住摸一把,轻哼一声。
“打你怎么了?你是我养的狗,就该打!”
何天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才不管方瑾之怎么想,更不会去管那什么棠的死活,要死死远点。
穿衣服的时候,何天嫌弃的擦擦身上的口水。
“真是,看着人模狗样,吃起来也就那样了。”
方瑾之只感觉遭受奇耻大辱一般,懊悔不已,趴在地上,赤裸着身体。
“呜呜,何天,我不会爱上你,永远不会,我的心里只有小棠。”
何天轻嗤一声。
“是吗?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你心里怎么想,谁在乎?”
“何天,你,你不是人!”
第542章 邪恶未婚妻的反击4
“李晓棠是人,那你这么多年怎么没跟她睡?为谁守着呢?”
“我们才没有你这么龌龊,我们克己复礼,要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在最美好的日子。”
“那你自杀吧,你最美好的已经没有了,脏了臭了,你配不上你的小棠了!”
方瑾之只觉得天都塌了,眼前一片昏暗。
何天志得意满,神清气爽的出去了。
公司业务非常繁忙,线上线下都需要何天去操持,国内外对接,加上还要应付合作商,何天一周只能抽出一两次时间,来找方瑾之释放压力。
方瑾之一边嫌弃,一边干活,哭哭啼啼,好看的面容都变得娇弱不少。
何天倒没有多少于心不忍,就这张脸,哭了笑了都好看,只要别再因为别的女人露出那种扭曲的表情,何天心情就好。
“跪下!”
何天趴在软软的席梦思床垫上,看着身后的人,一声令下。
方瑾之像是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惯性一样,扑通就在她身后跪下了。
何天满意的很。
“今天慢一点,顺手给我推推背!”
方瑾之红了眼眶,一边听话照做,一边咬着下唇。
略有些长了的头发,像是柔软的海草,随着动作上下飘逸,漂亮的脸蛋在发丝遮挡下,显得朦胧,朦胧产生的美,更不一样了。
何天觉得这家伙就像百吃不厌的佛跳墙,要山珍有山珍,要海味有海味,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角度吃起来,都别有一番滋味。
原本想着最多三个月,再好吃也腻了,可是都半年下来了,何天还是惦记着别墅地下室的美男。
有时候过来,方瑾之就坐在采光天井位置,阳光穿过天井玻璃,刚好洒落在他身上,柔和的一层光晕,让他皮肤看起来都接近透明,转头看何天的眼神带着破碎感,让何天只想用力把人揉的更碎,再重塑真身。
一年时间,方家似乎得到什么暗示,知道儿子没事,也不着急寻找了,整个锦州认识方家的人都在纳闷,方家长子到底哪儿去了!
李晓棠还曾找过何天,何天耸肩。
“我也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李晓棠摇摇欲坠,嘴唇干涸,眼眶发红。
“何天,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何天摇头。
“我很忙,非亲非故,我不想帮你,也没有义务必须帮你。”
“难道你跟方瑾之就没有任何旧情吗?”
“旧情早就在他不拿我当人的岁月里消磨光了,你们情比金坚,可一定要坚持下去,日后修成正果,我们何家还得去随份子钱,这都是礼数。”
说话功夫,远处艾文又在喊她了,何天冲对方挥挥手,给了一个笑脸,然后看向李晓棠。
“对不起了,你也看到了,我身边有新的伙伴,在叫我了,你们的事情,早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得走了,原本我们顶多是知道彼此,认识都不算,以后要没有什么与我相关的大事,你就别来找我了,我很忙,你这样,挺冒昧的。”
李晓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串串掉下来。
玛德,他们都是练过的吗?还是主角光环让他们落泪都这么好看?
李晓棠其实五官顶多算是清秀,只是皮肤不错,又白又透亮,但是站在人群里,她就是能闪闪发光,让身边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仿佛沦为背景板。
这会儿依旧如此。
见到李晓棠哭,何天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就这点功夫,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一个男人冲出来,一把推开何天。
“不许欺负小棠!”
何天不防备,让人推了一个踉跄,顿时火冒三丈,扯着嗓子怒吼一声。
“徐文成!”
保镖徐文成在看见有人推老板的时候就忍不住动了,何天话音未落,护着李晓棠的男人已经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整个脑袋都贴着地面,动弹不得。
李晓棠吓坏了。
“何天,你放开我朋友。”
何天气不过。
“徐文成,我每月花十万请你来当保镖,不是给我家门口请个门神,这次是推我一把,下次是不是捅我一刀?”
徐文成作为保镖,人高马大,此时见老板发怒,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跟何天赔不是。
“对不起老板,都是我疏忽,刚才我恍神了。”
何天冷哼一声,李晓棠再想靠近,已经被人拦在三米开外了。
“报警吧,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特权。”
徐文成赶紧点头。
“是!”
李晓棠大喊大叫,何天感觉这样嚷嚷的李晓棠接地气多了,身上那种透明的,飘飘欲仙的感觉也减弱了三分。
两人被送往警察局,何天就不管了。
李晓棠要找男朋友,男朋友不算家属,她也没资格报警,方家都说了,孩子没事,不用管,帽子叔叔当然不会没事给自己找工作量。
听说李晓棠放出去没多久,就跟那个维护她的男孩子越走越近。
何天并不在意。
经过一年多的打磨,公司产品上线后,销量酷酷增长,虽然网上不少人诟病,也有竞争对手恶意贬低,但更多的科技发烧友,总想弄一辆尝尝,线下门店体验名额都约到三个月后了。
何家的新能源公司,一下子满血,营业额让整个商界瞪大了眼。
何天忙起来,也顾不得宠幸后宫,这次竟然时隔半个月才出现。
方瑾之焦虑的不得了,看见何天,就猛地站起来。
“小天,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话里话外带着委屈。
何天动了动紧绷的脖子,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浑身放松下来,像是没骨头一样瘫软着。
方瑾之上道的过来帮何天捏肩按摩,何天享受其中。
浑身疲乏缓解之后,她泡在方瑾之放好热水的大浴缸里。
这里的地下室装修的很完善,像是巨大的一室一厅,健身娱乐,要什么有什么,方瑾之中午时候甚至还能通过通风采光井晒晒太阳。
“喏,拿去。”
何天泡澡泡舒服了,坐在梳妆台前护肤,顺手丢过来一个银白色的东西。
方瑾之有点茫然,捡起来看,一枚银白钥匙。
第543章 邪恶未婚妻的反击5
“这是干什么?”
“解开脚链,你可以走了。”
方瑾之看着钥匙,突然不想走了。
“何天,你什么意思?”
“你的李晓棠找了你一年,也该放你回去了。”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现在提起李晓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得到过了,我也就没有执念,你可以走了。”
“你这是用过就想丢?”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是只爱李晓棠,不是一直想要逃离吗?现在让你去见李晓棠,你不去了?不会心里人又换成我了吧?
你还真是犯贱,在你身边的时候不珍惜,永远在追求得不到的,我就不同了,想得到,就去抓过来,享受过了,就释怀,哪像你,拿不起放不下,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方瑾之红了眼眶,上前一把将何天抱起来。
“我像不像个男人,你不知道吗?”
何天一把将人推开,双眼冷静的近乎冷漠盯着方瑾之。
“可是我现在玩腻了,不要你了,你走不走?”
方瑾之眼神复杂的看着何天,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可以翻脸无情到这种地步。
“你说真的?”
“我不像你,玩不起,连一句分手都不敢说,见异思迁,直接劈腿。”
方瑾之动了动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对于一个已经厌倦的人来说,倒苦水,翻旧账,谈感情,无论做什么,都只会让对方更为厌烦。
方瑾之在何天身上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无情。
他倒是三秒记忆,直接忘了自己当初有多么不讲情面,甚至用父辈的事业相威胁。
方瑾之解开脚上的镣铐,看一眼何天,何天只是双手抱臂,站在梳妆台前,面朝方瑾之,冷冷看着他的动作,等着他离开。
像是甩掉烫手山芋似的,希望他赶紧走。
方瑾之咬咬牙,最后还是慢吞吞,但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上,旁边就有别墅内部电梯,他没有选择,而是沿着楼梯上去。
过去从采光天井透下来的阳光总是柔和的,出去才知道,外面阳光多么强烈。
站在别墅门口,环顾四周,赫然发现,这里竟然是当初他跟何天小时候居住的社区。
当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拿着玩具双刀,何天拿着火焰枪,跟一群小孩子在别墅区里玩耍。
现在他站在别墅门口,竟然有点不想离开,似乎并不知道该去哪儿!
何天一个电话,方瑾之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毕恭毕敬的走过来。
“方先生,上车吧,方总等候您多时了!”
方瑾之茫然。
“他知道我在哪里?”
保镖笑笑,没说话,只是打开车门,让方瑾之上车。
何天把公司业务做到一个新高度之后,就计划跟着艾文继续前往美利坚从事金融行业。
何天爸爸不舍得宝贝女儿。
“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让我再就业,现在公司体量这么大,业务这么多,我根本忙不过来,你就留下帮帮我呗!”
何天摇头。
“不行,你得有点斗志,我也有我喜欢从事的工作,业务要是多的忙不过来,那就跟锦州商圈的友商们一起做嘛!
大家守望相顾,共同进步,是应该的。”
何振威撇嘴。
“合作得找实力相当的,而不是一味地向下兼容,我不可能全部找不如我的,那不是在合作,是我在喂饭奶孩子呢!”
“我不是给你找了龙成重卡合作么?这一个顶一万个,你放心大胆干,干的不好,我给你兜底,只要能把国内新能源行业带起来,在国际汽车领域实现弯道超车,您这一辈子就值得了,比之前做的多少都管用。”
何振威都已经在计划养老生活了,结果事业焕发第二春不说,老婆还要跟着女儿去美利坚,他坚决反对。
最后老婆妥协,留在国内陪他并肩作战,何天继续前往国外,从事她最喜欢的金融行业。
走的时候,方瑾之突然追到机场。
“何天,你不要走,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何天挑眉,身边陪伴着保镖保姆,纷纷站出来阻拦,艾文站在何天旁边,用英文询问方瑾之的身份。
何天笑道:
“这个理由可不够,你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我留下来。”
“可是,我们从小的感情,是彼此的初恋,后来,后来我们还相处了一年多,小天,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鬼迷心窍,你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不要就这么走了!”
说话功夫,方瑾之身上的悲伤如有实质,然而何天心硬如铁。
“不好,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喜欢你了,你说再多也没用,怎么不去找你的李晓棠?”
方瑾之咬唇,整个人纠结的几乎要裂开。
这才多久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似乎随时要乘风而去,飘逸出尘,让人见之忘俗,忍不住怜爱。
“小天,我说,我是鬼迷心窍了,你信吗?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犯了什么魔怔,看到李晓棠,就变得眼盲心瞎,失去理智,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本意,我知道错了,现在我清醒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不能因为我不清醒时候犯的错就判我死刑!”
“那你现在怎么又不迷糊,不魔怔了?”
方瑾之也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反正离开别墅后,我再也不想去找李晓棠了。
后来她来找过我,但是她身边已经有别的人,我看见她,跟看见普通女人没有任何区别,反而是你,我一直想着你,惦记着你,听我爸说你要出国,我辗转难眠,何天,我喜欢你,爱你,我们两小无猜,那段插曲,只是很小一段,你别走,好不好?”
何天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就没了耐心,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好,我还有我的梦想要实现,你没有那么大的魅力,重要性也越不过我的工作,方瑾之,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第544章 (位面完结)邪恶未婚妻的反击6
失去的,都是曾经得到过的。
追忆的,都是曾经得到却不知道珍惜的。
当时不珍惜,现在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倒是何天,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到就去做,做完就丢开手,不纠结,不后悔,也很少回头看,前路更灿烂。
或许方瑾之真的被所谓的剧情控制,但是那又怎样?
对何天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君子论迹不论心,只看他做了什么,造成的结果,何天没有那么善解人意,还要体贴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给她一刀是故意还是无心。
她只看结果。
何天离开后,方瑾之整个人像是丢了魂,方家两口子看他这个状态,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跟当初死活要和那个烧火丫头在一块一样,依旧是油盐不进。
家里人都不稀罕再说他,每次都这样,总去追求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永远不知道抓住手里现有的,这样的状态,让父母对他彻底失望。
方瑾之对待工作很是敷衍,没有多少斗志,准时上下班。
李晓棠再来找他,他连面都不想见了。
事实证明,只要不愿意见面,他可以永远都不跟李晓棠打照面。
主要是生活的圈子,跟李晓棠的圈子完全没有任何交集,无论是出去吃饭逛街,还是参加什么宴会,方瑾之的生活简单的像个苦行僧。
从何天别墅地下室离开后,方瑾之像是大梦初醒,之前跟李晓棠的种种都宛如前世荒唐,只有跟何天在一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他亲自体验过的生活。
可是现在何天不要他了。
何天走后,方瑾之隔三差五往何家跑,何振威拗不过,甚至把他当做得力助手来使唤了,帮着做点事,孩子嘴巴严,经得住诱惑,眼界也高,比什么贴身助理都靠谱。
方瑾之以为守着何天的父母,总会等到何天回来,以后他们肯定有再续前缘的一天。
一直到听说何天在国外结婚了,还要带丈夫回来,再举办一次婚礼,方瑾之整个人都不好了,消失了七天,回来失魂落魄,在爸妈的关心下,嚎啕大哭。
再次离开家,远赴海外,何天的心境跟上次彻底不一样了。
之前在大学时候,经历了李晓棠魔咒,何天就感觉到方瑾之的不同,像是被人下降头了一样,整个人脾性都变了。
她多次梦见三个人的后续,预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就连方瑾之跟她为数不多的接触时,偶尔的清醒,挣扎片刻后的继续沉沦,让何天接收到了方瑾之灵魂挣扎着呐喊的信号。
她能感觉到方瑾之跟李晓棠的与众不同,虽然他们都好看,但是光环太扎眼,扎眼的不现实。
何天自己也很不愿意相信,之前那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白花,反目成仇还拼命拉踩打压,两家多年的交情,父母长辈多年的教导都不顾了。
特别是曾经的方瑾之,就是个大熊一样的暖男,让何天不舍得放手,不啃一口,绝不甘心。
所以她跟方家伯父伯母商量好,直接把人绑了。
如果这个世界是以某个人为中心的诡异世界,何天和爸爸妈妈注定只能当炮灰被踩碎,那就大家一起毁灭吧!
从方瑾之和李晓棠的光环慢慢减弱,到李晓棠移情别恋,彻底沦为路人甲,何天观察了一年多,才放开方瑾之。
失去了光环,方瑾之美则美矣,没有摄人魂魄的魅力了,何天咂吧咂吧嘴,觉得也就那样。
后来在海外金融圈子打滚,碰到的精英无数,也曾谈过几个,最后还是跟一个赴美留学的华人结了婚。
何天不喜欢白男身上的体毛和体味,感觉下不去嘴。
吃过方瑾之这种白嫩干净的,何天要求挺高。
她还是喜欢华人,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以及价值观都不会有太大差别,在三十岁这年,谈到了一个各方面都合拍的男友,关键是小伙子对她,跟方瑾之一样温暖体贴,却比方瑾之成熟许多,能帮遇到难题的何天给出一些合适的建议。
何天回国举办婚礼的时候,在化妆室碰到来参加女方这边婚礼的方瑾之。
方瑾之闯进化妆室。
“小天,你不要嫁给别人,嫁给我,我一直在等你。”
何天轻笑着摇头。
她花了很长时间,很多心血,才打破魔咒,自然不愿意跟曾戴着主角光环的人有任何牵扯。
之后何天开启了新的征程,前路未必就是王子与公主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但只要方向盘在自己手里,什么样的道路,何天都无惧闯一闯。
第545章 自我养成计划1
这个世界的何天,跟所有八零后一样,生在一个聚少离多的家庭。
改革开放后,大部分没有工作的成年人,纷纷选择下海经商。
但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通常在改开之前就已经在探索,他们赶上时代的红利,赚的盆满钵满,把孩子送出国读书甚至自己也移民生活。
成为所谓的上等人。
然而到了八十年代后期,一切就都不同了,做生意的多如牛毛,纯粹薄利多销,勤劳致富,投机的可能性小了很多。
何天的父母就是这样的商人,忙着工作,照顾不了何天。
只能把何天送到姨妈家寄养。
然而寄人篱下的日子,有苦难言,何天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同样的,对父母生出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
一直到八岁这年,姨妈出车祸受伤,姨父一个男人,照顾自家两个孩子还好,何天已经是大姑娘,生活上难免有些不方便,何天这才被父母接到身边。
尽管接到身边,爸妈仍旧早出晚归,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何天生活在老旧的居民楼里,脖子上常年挂着钥匙,上下学都自己一个人,中午回去还要动手热饭菜吃。
通常是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常年吃剩饭,对她的身体发育影响挺大。
按理说她吃的并不好,但是因为盐分摄入过量,肤色发黑,体格子也大,还早早就近视了,总之并不好看。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四年,何天上初中了,长成大姑娘,而且学校距离家里比较远,校园内就有食堂,何天终于不用自己动手,可以在食堂吃饭了。
爸妈的事业很成功,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
爸爸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企业家跟商人的区别,大概就在于他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形象非常正面的人。
何天在学校都能吃到自家企业捐赠给孩子们的食物。
在十四岁之前,爸爸在何天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妈妈就像那坚韧的蒲草,能为爸爸打理好一切。
他们对何天这个独生女,可谓给足了爱护,虽然回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何天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前所未有的幸福。
然而,在十四岁这一年的暑假,何天从学校回来。
放假了,她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可以跟爸爸妈妈相处,可是到家后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忙着学校考试,她已经两周没回家,如今家里东西凌乱,灰尘厚厚的一层,妈妈不见了,爸爸在单位不肯回来。
何天跑到爸爸工厂去,就见一个女秘书跟在爸爸身边有说有笑,关系亲密,看着就跟别的女同事不一样。
何天打骨子里生出浓浓的不适感,冲上去质问父亲。
“爸爸,我妈妈呢?为什么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的样子?”
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他极力想在工厂所有员工面前维持好父亲,好厂长的体面,挤出跟往日一样的笑容,但是何天就是看出来了很勉强。
这时,他身后的段秘书笑着上前。
“小天,老板娘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厂长把她送到国外去养身体了。”
“不可能!”
何天不相信妈妈会说都不说一声,尤其不跟自己说一声,就这么出国。
但是显然,她的好父亲已经不耐烦,直接把她丢给段秘书。
“你带她回家看看,我的确很久没回去了,应该是没人给她弄饭吃,你找人打扫一下,给她找个做饭的保姆。”
就这样,何天从十四岁这一年,在段秘书手下开始讨生活。
冷暴力,语言讥讽,甚至在生活费上克扣,都是轻的。
何天曾经在自己家冰箱的牛奶里尝出一股淡淡的酸味,然后她开始长小胡子。
她去找爷爷姑姑,然而他们并不向着何天。
去找外公外婆姨妈,他们只会红了眼眶,让何天听话。
认清了现实,何天拼命读书,在学校里逐渐沦于平凡。
特别是上了高中之后,经过几年的时间,众人早就忘了何天的身份,尤其是这所以差闻名的高中,没有人把何天跟一个国民老品牌的独生女联系在一起。
何天过的更是朴素。
这所学校的教学资质并不怎么样,何天用尽了所有力气,也不过是考了个比本科线稍微高一些的分数。
她那位好父亲,甚至连她什么时候高考都忘了。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他的工厂,在八十年代开办的时候,还不允许大张旗鼓的办个人私营企业,所以挂靠在国资办,分给国资办一些份额,何天的父亲何伟民,也算是半个公职人员了。
何天出生没多久,家里还给她办了独生子女证呢!
也感谢这层身份的束缚,何伟民并不敢大张旗鼓的把他的私生子和小老婆放到明面上来。
段秘书早已不满足于当一个小秘书,已经开始插手企业经营事宜。
何天趁此机会,用攒下的零花钱,给自己找了个报考志愿的指导老师。
何伟民的企业主营的是食品,小饼干,果冻,小零食,辣条,饮料等等,知名度很广泛。
何天挑中了一家还算不错的本科院校,这家虽然不算出名,但是这所高校的食品专业,世界有名,俗称食品专业的小清北。
成功报上之后,何厂长很是高兴,女儿给他长脸了,明面上,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他唯一能彰显自己慈父形象的机会。
“好好好,等这周末,我给你办个升学宴,到时候亲戚朋友,爸爸工作上往来的领导同事,都邀请过来。”
何天抿唇想了想。
“能让妈妈回来见见我吗?”
已经四年,四年她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
然而让何天失望了,何伟民说到原配发妻,脸色就不大好,虽然嘴角还带着笑意,但是眼神明显不善,目光带着森森寒意,跟嘴边的微笑形成鲜明对比,融合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何天已经泡在这样的眼神里四年,她不再惧怕,直接跟父亲对视。
第546章 自我养成计划2
可惜了,何伟民并没有因为何天的勇敢答应什么。
“你听话,你妈妈身体不好,不适合来回奔波,等你大学毕业,有时间可以去看她。”
何天的希望落空,而且她相信,自己一天不能当家做主,就一天不能见到母亲。
直觉告诉她,父亲不会让她有机会出国,更不会让她见到母亲,说不定早在母亲被送出国当年,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何天不敢提,怕万一母亲还活着,自己反而弄巧成拙,给了父亲提示。
毕竟鳏夫再婚,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上了大学第一天,何天就已经打听过了,只要成绩好,大二升大三的时候,就能有机会获得公费留学的机会。
其实何天更愿意家里自费让她出国留学,但是何伟民不可能愿意,说不定自己提了,倒引起他的警惕,专门出手,堵住她出国的路。
大一一整年,何天低调又疯狂,早上五点半起,晨练,读书,去图书馆。
白天上课,去图书馆,晚上图书馆闭馆,又去自习室,十一点寝室关门,何天才会提前五分钟回来,摸黑洗漱睡觉。
平均保证每天六小时睡眠,中午小憩二十分钟,常年如此。
在家的时候,她担惊受怕,吃东西都小心翼翼,在家甚至不敢吃冰箱里的食物,在学校她觉得食堂的饭菜都是好吃的。
她规律的吃饭,保证起码六小时睡眠,坚持晨练,就是为了有一副健康的体魄。
幼狼没有长大之前,就连一只山猫都能对她构成威胁。
但是等她成长为孤狼的那天,就是加入血腥厮杀之时。
少年狼都是通过弑父,杀了头狼,才能继位的。
每一个痛苦艰难,快熬不下去的日子,何天都是用这股信念,苦苦支撑。
正是十八九岁,二十来岁,最爱美,最爱幻想的年纪,室友们在高考过后,大部分都释放自我,保证六十分万岁的前提下,开始打扮自己,逛街上网唱歌跳舞。
每天晚上何天回宿舍,都能听到室友跟男朋友或者暧昧对象甜甜的煲电话粥,还有的骄纵的吵架,那边大约是在哄人,让她们小女儿姿态越发浓烈。
何天尝试给自己买了一支口红,然而看着镜子里女生男相,有些粗犷的自己,只打开比划了一下,就放弃了涂脂抹粉的打算。
同学里,江浙沪人居多,都是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孩子们,不少家长周末来看望,看着在妈妈身边变回小孩的同学们,何天越发沉默,学习的越发疯狂。
她也想要在妈妈身边,十四岁至今,家里过年拍的全家福都没有妈妈,全是一群对她心思各异的人。
这种压抑的情绪,让她很难受,也很疯狂。
好在疯狂的压榨自己,回报也是喜人的。
何天以断崖式领先于其他人,不管期中还是期末考试,都是院系第一名,还因此获得国奖和校园奖学金。
大二这年,竞争越发激烈,何天感受到好几个人在暗搓搓尝试跟她同频,每次熄灯前,教学楼大面积黑暗的时候,何天准备离开自习室,都能看到隔壁教室,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看她的男生女生。
显然,这些男生女生不是单纯的学习,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看着就是在校园恋爱中。
有几个男孩子看见何天,就开始发出怪异夸张的笑声,像是故意,等着何天露出难堪的表情。
然而何天成长路上,碰到成年人的恶意比这个黑暗多了,这些都是毛毛雨,压根伤不到她分毫。
如果这些人知道她的来时路,一定不会这么幼稚。
嘲讽,暴力,投毒,断生活费,漠视冷待,司机甚至故意走错路,大晚上把她带到陌生的野外,再以出去求助为由,连人带车,将她扔在原地,自己离开。
这些人还未开化的时候,何天早已在成年人的世界摸爬滚打多年。
不过很快,何天就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同之处。
“小天,你是不是在逸夫楼上自习?”
何天点头。
因为逸夫楼离图书馆和食堂最近,她不在乎什么楼,能有空教室学习就满足了。
“那我今天吃过晚饭去找你,我们跟你一起自习。”
何天挑眉。
“以前你们不都挺忙的吗?怎么有空去自习了?”
宿舍最漂亮的小姑娘程琼有点诧异。
“你不知道?”
何天一头雾水。
“我应该知道什么?”
刚刚跟前任分手,悲春伤秋好几天的程琼重新出发,斗志昂扬,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商学院的刘成峰师兄最近就在逸夫楼自习啊!”
何天脑子里闪过好几张面孔,都是最近她离开教学楼自习室时会遇到的男生。
莫名的,其中一个气质不错,穿着打扮看着也不错的男生面孔闯入脑海。
“就是那个眼睛很大,脸上没啥肉,全是骨头,喜欢穿白衬衫,头发微分碎盖那个?”
杨玲忍不住反驳。
“那咋能叫脸上没肉呢,那叫下颌线线条清晰啊姐妹,你简直了,钢筋混凝土都没有你直。”
程琼也捂脸。
“人家那刀削斧凿的脸庞,被你说成一脸克夫相,你不看小说的吗?”
何天茫然摇头。
“没空看小说。”
“我看你是学习学傻了。”
何天点头。
“我要争取公费留学机会的。”
“啧啧,学神,请接受我顶礼膜拜。”
南大的教学实力不用说,食品学院的大拿更是数不胜数,在这里学习,比在高中时候轻松多了。
何天的油料科学原理课教授格外喜欢何天,想要她考他的研究生。
不过被何天拒绝了,欧洲的食品安全标准算得上是世界最先进的标准,何天知道南大跟欧洲食品学院有合作,她一心想要争取那个机会。
教授扼腕,但是爱才之心让他依旧对何天有求必应。
何天经常出入教授的办公室,在有心人眼里,已经成了留学名额的不二人选。
此时一个幼稚的计谋,在几个学生中悄悄成型。
第547章 自我养成计划3
这日何天准时离开自习室,室友们也跟她一起,经过隔壁教室的时候,程琼和杨玲推推搡搡,走的很慢,何天已经大步下楼。
两人过了几分钟才追出来。
“何天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何天翻白眼。
“你俩自习了好几天了,这周的食品安全笔记不用看我的了吧?”
程琼一凛。
“嗷,不说笔记,今天已经周四了吗?不行了不行了,何天你笔记今晚借我,我一支笔一个夜晚创造奇迹。”
杨玲站在何天的另一边。
“我俩一起抄,何天你不介意我们拆了你的笔记本吧?”
何天被一左一右两个小姑娘晃的忍不住笑。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的尿性,我早就把笔记本换成活页的了,还标注了页码,你们拆归拆,别给我弄乱了。”
“那必然不会,现在就上交吧,我怕回宿舍被其他人横刀夺爱。”
何天伸手去摸肩膀上的袋子,忍不住笑。
“这都什么破成语。”
不摸不知道,一摸,那个边上带着滚轮,可以拆开的笔记本赫然不在包里。
“不好,落在自习室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
“我回去拿。”
“我们跟你一起吧!”
何天摆摆手。
“你们两个小仙女,体育课八百米都费劲,我跑着去,三分钟就能回,你们先回宿舍,马上要锁门了。”
两人一听,宛如被扎了一箭。
何天穿着方便跑步的轻便鞋子,跑起来果然很快。
自习室就在一楼,何天到走廊下的时候,感应灯没有亮,但是何天听见有人提她的名字。
是一个女生。
“只要你能让何天放弃留学名额,我回来就跟你在一起。”
何天皱眉,什么玩意儿?又有什么阴谋要针对自己?
这都大二下学期了,她一直都是断崖式领先,总成绩甩第二名一百多分,这还不死心?开始走歪门邪道了吗?
何天看过太多阴谋,很想听听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脑子都能想出多大的计策。
一个听声音就知道对方嬉皮笑脸的男人笑道:
“我希姐你是不是太不把程风哥当回事了?
就何天那男人婆的长相,一米七多的大个儿,我程风哥能下得去嘴?”
那女生笑道:
“只是勾引一下,也不要她要死要活,只要她不去留学,程风哥就能功成身退了。”
“那我程风哥回来,得跟你算工伤了吧?”
一群人笑的嘎嘎乐。
“程风哥不可能对着那张脸吃得下饭,希姐我看你不如想别的法子。”
女人不乐意。
“哼,我就是要通过正大光明的路子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让我爸爸对我刮目相看,不然他的那些私生子女们都跃跃欲试了。”
众人又开始批判私生子女,没想到那刘程风冒冒然开口了。
“我愿意。”
“啥?”
“程风哥你说啥?”
“你愿意什么?”
“勾搭何天?就她?”
刘程风轻笑一声。
“听说她沉迷学习,从来没有任何娱乐项目,我觉得这样的人,挺神秘的,她肯定有别的消遣渠道,我很好奇。”
这话说的,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但是脚步已经走远了。
何天从另一边出来,去自习室,在她之前坐着的位置桌肚里摸到了笔记本,随后一言不发的跑回宿舍。
上楼的时候,前面一个衣着光鲜亮丽,打扮的很用心的女孩子,正哼着歌,声音赫然就是刚才那个提议的女生。
赶在熄灯前一秒回到宿舍,何天把笔记本交出去,大家纷纷架起小桌板,点亮小台灯。
食品学院最重视的就是食品安全学科,每周五的课上老师都会用一小时时间来考核大家这一周的学习成果,笔记,背诵,默写,辩论,各种方式随堂考。
虽然高考前夕是大家的智力峰值,大学后就逐渐回归清澈愚蠢,但是总归是辉煌过的,学习方法和勤奋劲儿还是刻在骨子里,每到周四,就是大家挑灯夜战的时候。
何天摸出手机。
小姨家表姐就在何家工厂上班,虽然只是普通的办公室财务会计,但是也能知晓一些工厂财务状况变化,给何天传递一些消息。
这些年,何天没少尝试往企业安插人手,可惜了年龄尚小,高层也不是傻子,何天只能安插一些不重要的边缘人,且都是年轻人。
消息是下午发出来的,不过何天习惯了睡前看一遍手机,其他时间基本不带,这才错过了消息。
表姐传递来的意思,何天抽丝剥茧,何伟民调动大量资金,说是跟着国策步伐,投资非洲,然而大部分资金还是在非洲转一圈,前往欧美。
负责欧美投资的,恰好是段秘书。
段秘书这次出走,不仅带走了大量资金,还有她生的两个孩子。
这就是一个赚到钱的商人即将润去国外的信号,非常普遍。
何天以前虽然焦虑,但是她知道,自己比段秘书的长子大了八岁,等她二十四岁大学毕业顺利入职公司,那个私生子也不过十六岁,所以她只管把认真读书放在第一位,先回去继承家业,她以为何伟民不会那么长情,情妇可以有,但是不可能只有那一个。
现在,她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和不甘心。
还有无能的愤怒。
她做好了长远规划,只是何伟民连她长大的时间都不给,就用这一招釜底抽薪,打的她措手不及。
如果他把公司所有的钱都掏空了,给情妇和私生子转移到海外,锦衣玉食。
那她还能继承什么东西?
一个空袋子?
怕不是还要弄点坏账给她承担?
何天被愤怒淹没的时候,又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短信内容让她很快猜测到这人是谁!
何天轻蔑一笑,把短信删除了。
连当面说都不敢,还来表白?
说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就她这个国字脸,皮肤粗糙嘴唇上汗毛很重的长相,是他瞎了,还是当她何天是蠢货?
这个夜晚,何天辗转难眠,到半夜,她疯狂的想了很多办法。
去美帝雇佣杀手宰了段玉莹还有她的小杂种!
回家把何伟民那老男人毒死?
第548章 自我养成计划4
每次想到何伟民,何天脑子里先浮现出的是自己刚从姨妈家到崤山的时候,父亲看着他,慈爱的眼神,吃饭的时候,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父亲是怎么在她心里一点点烂掉的?
想到当初短暂幸福的童年时光,何天还是忍不住心酸。
她的母亲,记忆里坚韧不拔的华夏女人形象,就是她母亲的样子。
为了帮父亲讨婆家人欢心,把当时供销社的正式工让给何伟民同父异母的小妹,也就是何天的小姑。
何伟民并不是一下子就成功的,他尝试过很多行业,吃的穿的用的,无论他投资什么行业,弄了多少滞销货在家,妈妈都会毫不犹豫的扛起大梁。
时隔多年,何天已经记不得母亲的五官,就连看着当年的全家福照片,如今都显得模糊陌生起来。
记忆里的母亲,就是大风大雨的天气,也坚定地披着一层白色半透明塑料膜,带着斗笠,艰难的骑上拉满货的破三轮车,走街串巷去叫卖。
那都是她一次次在为父亲的错误决策兜底。
如今母亲不知所踪,不知死活,任何人都拿何伟民没有办法。
何天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十四岁那年,被段玉莹压制的喘不过气时,就已经流光了。
可是如今,她还是能轻易打湿枕巾。
周五是专业课考核,全班同学都很紧张,只有何天,不仅游刃有余,还能分出精力来想东想西。
虽然身在和平天下,人坐在高校的教室里,可何天感觉自己像是漆黑的海洋里,漂浮着的一叶孤舟。
她想念母亲,其实童年时候妈妈更多的心思都用在帮扶父亲身上,对她真没多少关爱,但是孩子缺爱的时候就会无限美化不在身边的人。
要是妈妈在身边,会不会段玉莹就没有那么嚣张?爸爸也不会这么狂妄?
要知道家里的公司还有一部分股份是国资办的。
何天的愤怒,无人可说。
放学后,教室众人很快走光了。
满课的时候最讨厌,去食堂都是残羹冷饭。
何天慢悠悠的收拾课本,这时候手机上又连续来了三条短信。
还是一见钟情哥,何天烦躁的把短信删除。
看到手机上,拨号键里已经按出来的号码,此时的何天,身处空荡荡的教室,但是耳边还回荡着刚才课堂上,济济一堂的热闹。
清风吹过,有种人走茶凉,曲终人散的孤寂,这感觉让她非常不喜。
在这股怒气和厌烦交织的情绪作祟下,何天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我举报,喜旺食品公司,有转移资产,侵害国有股份利益的嫌疑。
证据吗?我有,但是不多。
发邮箱?好的。”
何天挂了电话,一鼓作气,跑到校外的网吧。
这里是大学城,网吧里全是周边学校的学生。
何天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户,但是随机找了个看起来好说话的人,给人家五块钱,借用一下,发个邮件。
理由就是忘记带身份证了。
把何伟民转移资产,说是支援非洲,其实转到美帝的证据发到国资办的邮箱,何天的心脏突突跳动。
二十岁了,从十四岁起至今,整整六年,她第一次作出的反抗,就是举报父亲。
不知道未来走向是什么,但是此时她只想大哭一场。
当年轻轻抚摸她头发,把她扛在肩头逛庙会的父亲,在她心中是真的死了。
何天揉揉眼睛,回学校去。
父亲死了,要是母亲也没了,她就真的成了孤儿。
她想要亲人,所以必须出国读书,借此机会,寻找母亲。
而且,那个贱人带着私生子去美帝,她也要去,要弄死他们。
就算弄不死,也要让他们好看!
何天吸吸鼻子,进了校园。
周末的晚上,校园里格外热闹,每周五晚上,人工湖前面广场还有跳舞的同学们聚集在一起,六点准时跳。
都是一些简单的舞步,什么兔子舞,十字步,左左右右之类。
何天羡慕青年人的活力,但是自己从未参加过,没有找到母亲,没有解决生存危机之前,她没有资格放纵。
远远看一眼,何天就火速回自习室了。
这个晚上,熄灯前何天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竟然被李程风几人堵在走廊。
“何天?”
李程风叫住她。
何天抬眸看看对面三男一女,面无表情。
“有事?”
李程风微微蹙眉。
“我给你发过几次短信,你怎么没回我?”
何天垂眸冷冷道:
“没带手机,你有什么事,现在当面说也是一样的,还有,我不认识你。”
李程风眉头紧锁,像是没想到还有人不认识他。
身后跟着的程琼和杨玲一左一右拉扯她。
“小天,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李程风学长。”
何天闻言点点头。
“哦,原来如此,李学长有什么事可以当面说。”
李程风抿了抿唇,有点说不出口。
“额,你回去看看短信就知道了,记得回我消息。”
何天不置可否,走到两人中间的缝隙,对面那两人自动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程琼好奇的紧。
“李学长怎么会给你发消息?”
何天摇头。
“这你就要问他了,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熟。”
程琼觉得也是,杨玲倒是不在乎这个,她还沉浸在刚才的美颜暴击中。
“不过有一说一,李学长是真好看啊,刚才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李学长,呜呜,他皮肤比我一个女生皮肤还好,真是没天理,那么白,看起来那么光滑。”
何天笑道:
“坚持运动,每天出汗,你也可以。”
杨玲下意识的说:
“那你也每天运动啊!”
何天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她是被人下药了。
杨玲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道歉。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天姐你别生气。”
何天笑笑。
“多亏我每天运动,不然只怕我皮肤更差,我就是传说中的雄激素过剩的女生。”
程琼美容心得一大堆。
“没关系,可以调理的,我那有脱毛膏,你只要把嘴唇上面的小胡子脱了,皮肤可以用bb霜遮一下就很好了嘛!”
第549章 自我养成计划5
何天笑着摇头。
“抹那个还要认真卸妆,卸不干净就要闷痘,到时候毛孔更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先把学业搞定了再说别的。”
程琼跟杨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等三人回到宿舍,那两人比何天紧张多了,期待的看向何天。
何天不负所望,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开机。
“没有看到什么短信,可能发错了,或者延时没收到吧!”
程琼忍不住扼腕叹息。
“哎呀,太可惜了,肯定因为你手机经常关机,很多消息就错过了,小天你下次出门带手机嘛!”
何天笑着摇头。
“我自制力差,要是带了手机,那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了。”
整个宿舍住了六个人,另外五个都被何天的茶言茶语惊到了,纷纷用指责的目光看她。
“就你?自制力差?”
“你自制力差,我们这叫什么?摆烂!”
“不,我们叫咸鱼。”
“咸鱼不翻身!”
室友们七嘴八舌,倒是让何天精神上松快不少。
晚上何天准时入睡,其他人每逢周末就要熬夜,不是看小说,就是打游戏。
魔兽争霸,炫舞传奇,各种游戏正在风靡,姑娘们游乐的项目多姿多彩。
但是都知道何天的生活规律,没什么人制造噪音。
这个晚上何天睡得很好,夜里做梦还梦到何伟民被审查,段玉莹被抓回来。
早上醒来,何天在操场跑步,风声呼呼,何天沉浸在夜里做的美梦里,肾上腺素飙升,跑的飞快,一点都不觉得累。
可惜了,美梦总是短暂的,有时候梦还是反的。
何天以为自己已经很谨慎了,但是何伟民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更强大。
接到何伟民的来电,何天毛骨悚然不说,原本运动过后的汗水已经快擦干了,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她又开始冒冷汗。
何伟民的声音很低沉,但是何天能够感觉到他的愤怒和暴躁。
“小天,你好样的,我是你爸爸,你这么对我。”
何天泠然。
“爸爸,我只是想保护好属于我们国家的资产,人民的财富可以在国内流通,不应该流向海外去。
这不是从我小时候,您就在教导我的吗?我是您的女儿,是您的复制版,自然要坚持您的思想。”
何伟民那边一时沉默,何天只感觉度秒如年。
何伟民很快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冷淡。
“何天,爸爸做事有爸爸的道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处理好了,但是你姨妈家的孩子,实在不适合在公司上班,我给她点钱,让她回去了。”
何天心里凄苦。
“爸爸,我小时候寄人篱下,被人笑话是爸妈不要的小孩,还用石头砸破我脑袋,是表姐和姨妈找到人家去,跟人又吵又打,人家帮过你的小孩。”
何伟民没说话,何天也不说话。
“听说你准备考研,假期就不要回来了,好好读书,其他事情你别管。”
何天抿唇,还是应下来。
“好的爸爸,那生活费和学费别忘了打给我。”
电话挂断,何天只感觉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何天今天心绪不宁,没有什么耐心,也就没去图书馆占座位,等吃了早饭,已经八点多,图书馆好位置早就没有了,她索性直接去自习室。
自习室比不过图书馆的地方就在于没有热水,略有些吵,不过她此时没心情学习,吵闹一点的环境更适合她。
坐在自习室,大二的周末泾渭分明,要考研的埋头苦学,准备大四就出去实习的,已经出去玩耍逛街放松去了。
何天坐在一堆准备考研的人之中,看着书上的字发呆。
一直到十一点多,很多人走动,准备去吃午饭了,几个人向何天走来。
何天感应到,猛然抬头,就对上李程风深邃的双眸,那果真如程琼所说,看谁都神情。
“小天!”
何天听着这个称呼,就非常不舒服,早上就是一个男人这么称呼他,绵里藏针,带着杀意,那是她的亲生父亲,现在又来一个,依旧是不怀好意的。
何伟民那个老狐狸她对付不了,难道这种货色也想戏耍她?
何天站起来。
“李程风,你有事?”
“我昨天跟你说的短信,你看了吗?”
何天歪着脑袋否认。
“不好意思,我手机好几天没开机,昨晚看了,什么都没收到,大概是漏掉了。”
这年头,手机漏掉短信是常有发生的事情。
李程风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不然还能怎?他,校园风云人物追求何天一个普女,她能没有一点反应?
“那我就当面跟你说吧!”
何天点头,劳神在在的等着他开口。
李程风有点不自在,看一眼旁边的兄弟还有那个女生。
“额,那个,我……”
对着何天波澜不惊的眼神,李程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何天皱眉。
“是还没想好怎么说?还是不确定到底应该跟谁说?”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动了,那个叫希姐的女孩儿笑道:
“程风哥,你快说啊,我们不是都帮你计划好了嘛?”
李程风果然重新鼓起勇气,硬着头皮继续表白。
“何天,我,我喜欢你。”
何天闻言,不等对方说完,上前搂着李程风的脖子,在他唇上就是一吻。
唔,软软嫩嫩的,小男孩可真热乎,顺手摸了一把对方腹肌。
李程风和自习室的所有人都呆愣当场。
原本见证了表白现场的众人,正在竖起耳朵偷听八卦,结果谁也没料到何天这么生猛,直接见证了一场生扑。
李程风下意识伸手就要推开何天,何天顺势握住对方的手,还在他掌心挠了挠。
“怎么,不是说喜欢我?亲一下不行?”
去酒吧,这样的好货,出场费就要五六百,何天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这会儿送上门,免费的,干净的,这么一扑,何伟民带给她的愤怒都没有了。
怪不得暴君总是跟好色挂钩,原来这种事这么解压。
希姐当场尖叫出声。
“你们……”
第550章 自我养成计划6
何天转头。
“你们可以为你们的好兄弟庆祝了,他表白成功,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记得离其他女孩儿远一点。”
何天说着,伸手在李程风的下巴上挑一下。
怪不得杨玲说他皮肤好,的确很嫩滑,就是胡茬有点扎手。
何天皱眉,又去摸一把对方的腹肌,不顾他下意识后缩一下的身体,重重的搓揉一把。
“以后把胡子刮干净一点,扎手的我不喜欢。”
倒是这个腹肌挺好。
“听说你篮球打的很好,继续保持!”
李程风感觉自己被人骚扰了,他气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报警。
但是众目睽睽,他先表白的。
何天稀罕的摸过腹肌后,拿出手机递过去。
“把你的号码输进去吧,男朋友!”
李程风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但是他身边的朋友们都不淡定了,那眼神,简直能喷火。
何天云淡风轻,眼神杀她吃过很多,无所屌谓。
李程风忍了又忍,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屈辱的接过何天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去。
何天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
“李程风?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我现在还要在这上自习,你没事吗?”
李程风连连摆手。
“我有事我有事!”
何天轻笑一声点点头。
“有事啊,那就去忙吧!有空记得找我。”
李程风点点头,随后转身,脚步踉跄但是速度超快的走了。
小伙子蓝色牛仔裤,白衬衫,敞开着,里面穿着一件淡蓝色跨栏背心,还被说,又纯又欲,挺鲜嫩。
自习室不少人原本打算收拾东西去食堂抢饭,这会儿速度都慢下来,等着看何天的反应。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何天坐在课桌上,原本被何伟民的电话扰乱的情绪,这会儿竟然神奇的好起来。
按照学习计划,何天把上午本该做的功课都做完,快到一点钟,才去食堂小炒窗口吃饭。
去食堂的路上,就已经有不少人盯着她看,还有人大步流星,就为了超过她,然后回头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显然,看过何天的人,都觉得辣眼睛,要么觉得李程风瞎了。
何天只觉得好玩,有趣!
原来这就是叛逆,玩弄所有人的感觉,怪不得何伟民掌控欲那么强,这样真的很爽。
她循规蹈矩刻苦学习的二十年人生,都没有这半天来的爽。
何天像是找到了解压的新窗口。
在食堂吃过饭,何天去大学生超市买了一瓶咖啡,回自习室继续学习。
这个下午,逸夫楼的自习室快被人踏平了。
傍晚,何天的手机上毫无动静。
到了星期天,何天依旧在自习室消耗一整天,手机依旧毫无动静。
何天忍不住想着,李程风这是终于发现,不好下口,或者说,下不去口,活儿不好接了么?
要是就那么一哆嗦就退缩了,那还真挺可惜。
周一中午,何天上完最后一节油料科学课,教授招呼他到办公室去一趟。
何天以为刘教授又跟她说考研的事情,没想到教室里,班主任宋老师也在。
何天跟老师们打过招呼,宋老师笑道:
“何天来了,先坐,等下系主任过来,有事情跟你说。”
何天笑着坐下,跟油料科学的刘教授聊起书上的知识点。
“对了,你英语没问题吧?”
何天笑着点头。
“我上大一的时候雅思就考完了,而且我现在在跟着广播学德语,准备暑假的时候出去报班。”
这时候的学习门路还是挺多,大多数都依赖广播,不仅有热心市民爆料新闻的渠道,还有儿童讲故事频道,学习外语频道,工具书频道,只要调频对了,还能听到英国bbc
宋老师闻言,笑着打趣何天。
“看来你信心十足,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啊!”
何天沉静的笑。
“我想着有备无患,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多学点本事总归没坏事。”
刘教授叹息着赞叹。
“你这孩子,意志力是没话说,要是能来当我的研究生多好。”
何天抿唇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候周主任推门进来。
“哟,都在呐!”
何天站起来,跟周主任打招呼。
周主任身后还有校党支部书记孙老师,以及一个不大认识的,但是看身形应该是新生大会时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讲过话,何天猜测是校长。
果然,周主任先让丁校长讲话。
丁校长看看何天。
“这就是我们08届食品学院常年霸榜的学霸?”
刘教授跟宋老师纷纷站出来为何天背书,周主任也笑着补充。
“不仅是常年霸榜,把第二名甩出去一百多分的学霸,还是国奖和校奖奖学金的获得者呢!”
丁校长赞许的点头,看着何天。
“好好好,你对去德国食品学院留学,有什么考虑?”
何天谦逊的感谢丁校长和诸位老师的厚爱。
“我的目标是学成归来,为我们校园学科进步添砖加瓦,当然了,我是砖瓦,为推动我们国家食品饮料行业进步,作出微不足道的贡献。”
丁校长闻言,又看看何天的档案。
看到上面家庭一栏,他皱眉认真又看了看,一时间心情急切,抬头再看何天。
不过见何天没有任何反应,他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反应过来,原本礼貌的微笑,此时真诚了许多许多。
“好好好,那就敲定下来吧!一个何天,还有一个叫什么?”
“校长,叫宋远山!”
周主任说着,看一眼宋老师,宋老师笑着点头。
“对,我侄子,这家伙在学习上有几分刻苦劲儿,虽然比不过何天,但是常年榜二有名,这俩都是铁打的。”
何天闻言,眉梢微动,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记得听宿舍人提过,食品081班的宋远山,跟宋老师还有周主任都有点亲戚关系,人家才是铁打的。
丁校长一听,毫无悬念。
“那就定下来吧,回去好好准备,这边会把你们的资料都提交到德国食品学院去。”
何天有点意外。
“这么快?”
“怎么,你还不适应了?”
第551章 自我养成计划7
何天笑道:
“是惊喜,是意外之喜,我以为按照惯例,要等七月公示,八月才能拿到结果呢!”
校长笑笑。
“现在全国都在倡导高效,我们学校也要跟着国家政策走,既然已经敲定了人选,那规矩也是可以重新制定的嘛!
周主任,公示也早点开始吧!”
丁校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比刚进来时候真诚热情多了。
周主任诚惶诚恐,赶紧应下。
“好好好,今晚我就把两位她同学的档案录入系统,今晚开始公示,公示期一周,没问题就没问题了,走个流程,问题不大。”
公示是为了表示公平,公平是需要走个流程,堵住大家的嘴。
何天受到了老师主任和校长一干人等的认可,忍不住欢喜。
她的运势,看来也有触底反弹的时候。
校领导敲定了何天这个人选后,很快就散了,刘教授跟宋老师留下何天,说了会儿话。
教授说的是关于专业上的,老师说的是关于生活还有程序上的,何天统统拿笔记下。
走的时候,宋老师跟着何天走到办公楼走廊,分开时,宋老师轻拍何天的肩膀。
“这件事,回去先不要声张,等公示期过去,尘埃落定再说。”
何天抿唇,郑重的点头。
“谢谢宋老师提醒,我记下了。”
宋老师笑道:
“以前的你,太紧绷了,这次出国读书,学业固然重要,但是青春珍贵,也不要忽略了青春期的美好时光。”
何天听到这话,眼眶有点热。
“老师,我知道了!”
宋老师是个慈祥的中年女人,何天想着妈妈要是还在,应该也跟宋老师差不多。
回到宿舍,程琼正在化妆。
“难得白天在宿舍看见你,那个李程风就没联系你去约会啊?”
何天笑道:
“回来拿点东西,还得去自习室。”
程琼听她避重就轻,就知道是不想提起李程风,识趣的不提了。
何天带上手机去自习室,这次带的课本不多,里面还夹着一本小说,巴黎小小书店。
顺路从图书馆借的,她也来看看所谓的小说。
自习室外,李程风被两个兄弟还有喜欢的女孩子做了两天的思想工作,不情不愿的站在窗口往里看。
“我滴乖!沉迷学习的人,今天竟然在看小说,程风哥,我就说这招有效,你看你看,她都不学习了,快,再接再厉!”
希姐听说这话,眼睛亮亮的看过去,果然如此,她急切的一把将李程风推进去。
“程风哥,就看你的了,我的未来,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李程风不防备,被人推着踉跄几步,走进自习室,动作还挺大。
自习室里一共五六个人,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看过去。
李程风讷讷。
“那个,小天,晚上我跟兄弟们在银乐迪有个局,你也来呗!”
何天挑眉,看一眼手表,都下午四点多了,这小说果然一看就让人沉迷。
“你过来!”
何天冲李程风勾勾手指。
李程风原本站的离何天几步远,就是预防她突然的偷袭,这会儿见何天坐那没动,稍微松懈几分,往前走两步。
何天笑道:
“过来陪我上一会儿自习,晚上我陪你去银乐迪。”
见李程风还站着,何天没了耐心,一把拉住对方的衬衫下摆,将人按在自己旁边座位上。
“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不等李程风反应,何天挽着对方的胳膊,继续看书。
李程风整个人都僵硬了,何天能感受到,但是她假装不知道。
自习室几人见状,都忍不住掏手机,宿舍群,姐妹群,八卦群,都赶紧偷拍上传照片。
猛女和书生组合,属实很少见啊!
何天看到后头,渐渐的没了耐心,翻书的速度变快,李程风见状,忍不住笑一声。
何天听见气流声,转头去看他。
在何天古井无波的目光里,李程风笑容渐渐收敛,像是一朵花的凋谢过程。
何天抿唇,挑眉一笑。
到了五点多,自习室人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何天估摸着差不多大家都知道了,这才缓缓起身,收拾课本和书。
李程风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大气不敢出,还是一点点释放。
何天听见了,觉得有趣,只是假装没听见。
“走吧,陪你去参加你说的兄弟局。”
李程风赶紧站起来,毛手毛脚,把何天的笔蹭掉地上,又赶紧弯腰去捡,露出一截结实的腰肢,何天没忍住摸一把。
何伟民在办公室跟段玉莹朝夕相处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么顺手揩油?
这样想着还挺爽。
李程风只觉得腰间一股酥麻,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差点要跳起来,结果低估了椅子和课桌的距离,膝盖重重的磕在课桌上,疼的他脸都红了。
何天笑道:
“你脸红的时候耳朵也会跟着红,白皮肤变成粉红色,还显得很嫩的样子!”
说着,顺手去摸他耳朵。
李程风快急哭了的样子,上下失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保护哪一块!
何天终于体会到了老登的乐趣,简直太有意思了。
等她继承家里的公司,她也在办公室养三五个。
不过养归养,她不会扶持玩意儿上升。
像段玉莹,从一个打工妹,翻身成为来摘她妈妈桃子的贼。
“笔捡起来没有?好了帮我拿包,我们走吧!”
李程风涨红了脸,捡起笔,又接过何天手里的书袋,带着她往外走。
“我,我有车。”
何天挑眉,看来家境还不错,当什么不好,去当那什么希姐的狗,来舔何天,何天也就不介意伸手了。
想到狗,何天就想起程琼跟宿舍人闲谈时候提起的公狗腰。
“走吧,你开车,我们先去夜市逛逛,我还没吃晚饭呢!”
其实是何天上学两年,从未逛过大学城商业街的夜市。
传说中情侣最多,好吃的也多,物美价廉还有好逛的小视频摊子的夜市。
李程风有心想要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兄弟们跟希希说的对,已经走了五十步,不能半途而废。
第552章 自我养成计划8
“好,我陪你去。”
两人把车停在商业街街头的停车位上,往里面走。
这会儿已经有出来觅食的同学,有的结伴,有的是情侣,大家都有人相伴。
过去何天也想来,但是一个人,总有些另类扎眼。
现在好了。
何天伸手挽着李程风的胳膊。
还别说,李程风大概一米八五,何天一米七三,挺好挺搭配,脑袋一歪,就能靠着男朋友的肩膀。
李程风仿佛已经适应了何天时不时的偷袭,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下来。
然而他放松的太早了。
何天一手挎着他胳膊,一手摸上他的腹肌。
程琼还问,摸腹肌是什么感觉来着,上次太匆忙,没来得及感受,这次要好好感受一下,回去说给程琼听。
这是第一次,何天觉得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她能从容的在大学城夜市逛街。
因此她什么都想试试。
听程琼说过好几家好吃的店,烤鱿鱼,臭豆腐,烤串儿,车轮饼,关东煮。
她一点没有其他姑娘在男朋友面前拘谨的样子,淡定从容的抓着串儿,边走边吃。
一条街从头逛到尾,何天还看上了一条三十五块钱的雪纺碎花长裙。
她拎着衣服,谈好了价钱,转头就去看李程风。
李程风对上她的眼神,不自在的要闪躲,但是刚挪开视线,就反应过来,这是让他买单。
李程风能在学校开车,自然不差这点钱,爽快的买单。
何天拎着装衣服的塑料袋,语气轻快地道:
“我逛好了,我们走吧,去你说的银乐迪。”
李程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总算逛完了。
这会儿天色都昏暗了,已经快七点,过了晚高峰,路上车不算多。
何天打开广播,调到音乐频道,播放的是邰正宵的蓝色贝壳,节奏感超强。
何天上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这首歌,只是那会儿双J打架,人才济济,邰正宵根本排不上号,但是大浪淘沙,真金才经得起考验,这首歌还在播放。
何天跟着广播哼唱,身体还止不住的摆动。
完全不在意司机的情绪。
李程风几次开口想要说话,都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到银乐迪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李程风自然的让何天挎着他胳膊。
“小天!”
“嗯?”
“等到你大三,我大四,我们就搬出去住好吗?到时候我开始实习了。”
何天笑道:
“你会跟我谈到那个时候吗?”
“当然,是我追的你。”
李程风生怕何天察觉到什么,赶紧表忠心。
何天抿唇沉吟片刻。
“让我好好想想。”
李程风见何天有点松动,赶紧再接再厉。
“我说真的,我很喜欢你,你坚韧不拔,毅力惊人,从大一开始,我就经常听说你。”
何天忍不住想笑。
“会说就多说点!”
昏君也喜欢别人拿他跟秦皇汉武比,何天只是比昏君清醒几分,不代表她不爱听好话。
果然,李程风一路上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
一路进去,报上包厢号,已经有服务员引领两人上楼。
这会儿的KtV装修都千篇一律,门上还有一块长条玻璃,每隔几个包间,门口就站着一个服务员,防止有人在里面乱搞,安全性还行。
而且何天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倒是李程风需要好好防备一下她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灌醉自己,给别人机会!
希望李程风自觉点,多喝点。
她进来的时候就观察到了,银乐迪对面就是汉庭。
何天身份证揣着呢,李程风刚刚也跟服务员出示了身份证,未成年还不能进来。
包厢里,还是李程风的那些兄弟,加上那个什么希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气质看着有点成熟,身边都坐着妹子,穿着暴露,还往男人怀里钻。
大致是什么关系,何天扫一眼就心里有数了。
其中一个有些阴鸷的男人看李程风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屑。
众人见到何天挽着李程风进去,纷纷打招呼。
尤其是那个希姐,笑着看过来,等看到两人的胳膊,笑容差点挂不住。
这才哪到哪!
何天顺手摸一把李程风,屁股挺翘。
李程风整个人快熟透了,男人的屁股堪比电门啊!
李程风几个好兄弟没看出来兄弟的窘迫,开始招呼兄弟喝酒。
“风哥总算舍得把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了。”
“这就是天姐吧!”
“哎,没规矩,叫什么天姐,叫嫂子!”
几个男孩子上前自我介绍,跟何天打招呼,笑眯眯的。
李程风这会儿在熟人面前,有了几分安全感,跟何天笑着介绍。
“这些都是我的好兄弟。”
何天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好兄弟好啊,好兄弟关键时候把最好的兄弟推出去献祭,何天成了最终受益者。
“这位是我们的希姐,魏晨曦,希姐家是做顺龙食品的。”
何天一听,挑眉笑了。
“顺龙的饼干不错。”
几人都得意的笑,仿佛顺龙食品公司是他们家的似的,与有荣焉。
“那是的,我们希姐是顺龙食品唯一的继承人。”
何天去看魏晨曦,对方显然有点不自在,内家功夫还没修炼好,何天不仅吃的好,还在她面前吧唧嘴,她就受不了了。
“你们希姐好像不喜欢说话!”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都有点不自在。
何天又补充道:
“还是单蛋不喜欢跟我说话?”
“哪儿能啊!”
“不会,希姐你说是吧?”
最好的都献出去了,可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魏晨曦脸上讪讪,扯起牵强的笑容跟何天打招呼。
“没有没有,我只是很意外,你们竟然能走到一起。”
何天笑道:
“程风跟我表白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在场么!”
这时候坐在点歌位置,搂着妹子没说话的阴鸷男忍不住笑。
魏晨曦顿时面露凶相,看过去,恶狠狠瞪一眼对方。
“魏晨光,你笑个屁!”
原来那阴鸷男叫魏晨光,此时优哉悠哉,不搭理也不退缩,就跟魏晨曦对视。
“哎哎哎,都是兄弟,来喝酒喝酒!”
第553章 自我养成计划9
汽水瓶容量的啤酒,一人一瓶,魏晨光觉得不过瘾,直接按下服务键,对着进来的服务员招呼:
“来两瓶威士忌,一瓶黑方,一套红桃k!”
服务员一听,眼前顿时亮了,笑着冲魏晨光点头哈腰的退出去。
等小车车推进来,整个包厢的逼格一下子上去了。
桌上的零食鸭脖啤酒瞬间逊色,就连魏晨曦带来的红酒也被拎下去,挨着桌子腿放着。
威士忌加了冰红茶和冰块,几个男生尝了一口,还是觉得烈,要再兑雪碧,被魏晨光制止。
最后众人只能硬着头皮一人一杯碰到一起。
何天浅尝一口,味道不算好,她自己动手,往自己杯子里加了点雪碧,果然好喝多了。
对于一个大体格子,父母饮酒基因都在线的女孩子来说,这点酒压根不算什么。
倒是李程风几个朋友们,不知不觉喝多了,摇骰子的声音都大起来。
魏晨曦还跟好兄弟们凑在一起猜拳,她身体几乎要凑到李程风身上了,何天适时上前把两人分开。
“男朋友,自觉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离别的女孩子远一点,我不喜欢我男朋友身上沾染别人的味道。”
李程风喝了点酒,脸跟脖子都红了,听到这话,固执地看着何天,梗着脖子不答应,但是也没反对,身体很顺从的被何天拉过来。
魏晨曦多少有点装醉的成分,此时看着不高兴,又要凑过来。
何天拍拍李程风的脸,越看越嫩,勾着他脖子,在他唇上又是一个深吻,顺势坐在他腿上,啧,男色惑人。
魏晨曦仇恨的目光如有实质,李程风喝了点酒,动作慢了点,推不动,对上众人的目光,索性不推了,任由何天索取。
何天咂摸咂摸嘴,小帅哥可真甜。
“天姐,嫂子,这么喜欢我们风哥,以后就留在江城好了!”
何天笑笑。
“那要看你们风哥表现咯~”
“那肯定表现好,是不是风哥,风哥加油,风哥上啊!”
李程风闻言,喉结上下滑动,像是豁出去一般,搂着何天的肩膀,另一只手抄起茶几上没有喝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何天笑道:
“喝酒不是像你这样喝的。”
说着,她喝一口自己的,渡给李程风。
“我这个加了雪碧,是不是很甜。”
李程风红了眼眶,都快要哭出来了,看着楚楚动人。
魏晨曦尖叫一声,站起来,却没能上前,其他几个男生已经拍掌起哄了。
魏晨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一声嗤笑。
最后是魏晨曦,递了话筒过来。
“程风,这是我们每次去KtV会搭档唱的歌,来来来,一起。”
李程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握住话筒。
两人看着显示屏。
‘你早就该拒绝我~’
啧,着名的歌曲,广岛之恋!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
已经非常直白露骨了。
他们几个熟悉的人果然才是一国的,玩起来舒适自在,很快又唱又跳起来。
何天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狗,品着小酒,心满意足。
偶尔这样放松一下,似乎所有的坏心情都远离她,包括何伟民和他的情妇以及私生子。
这时魏晨光凑过来。
“你的狗?”
说话功夫,抬起下巴冲李程风点了点。
何天笑道:
“谁知道呢!”
显然,这几个人的小心思,在成年人的世界,一点都不够看,幼稚的可怜。
魏晨光明白了何天的意思,这是心知肚明了?
“想不想让你的狗听话点?”
何天挑眉。
“还不够听话吗?”
“嘴上功夫有什么用?我说的是从头到尾!”
说着,魏晨光悄悄摸出一个玻璃瓶子,跟护士打针时候的那种一样,只是头上是橡胶塞。
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想着魏晨光刚才说的听话指的是什么,何天果断摆手。
“我不碰这些东西。”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不能走错一点路,要是在这种时候因为碰了违禁品进去,那简直是亲者痛仇者快!
魏晨光撇嘴。
“啧,胆小鬼。”
何天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这时候就算来个人指着她鼻子嘲笑她,都不可能让她动摇分毫。
为了遛狗消遣而已,不至于把自己都搭进去。
何天看着跟兄弟和喜欢的姑娘一起,玩的正开心的李程风,忽然觉得没意思,带她出来,还敢冷落她,想不想把她留在国内了?
这么不努力,将来上班都要被老板嫌弃的。
想到这,何天猛地站起来,上前一把拉着李程风的手臂。
“我不想玩了,送我回去!”
魏晨曦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痛斥何天似的。
“何天你干什么?不要这么玩不起嘛!这才几点,我们都还没尽兴呢!”
何天笑笑。
“你们没尽兴,你们可以继续,我就是不想玩了,需要我的男朋友送我回家。”
说着,何天就踮脚搂住李程风的脖子,在他耳垂咬一口。
李程风原本就微醺状态,晕晕乎乎,再被这么一口咬下去,耳朵还是他的敏感部位,顿时半个身体都触电了,整个人都要软倒在何天怀里了。
好在何天体格大,力气也大,托住李程风。
“看见了吧?我男朋友也要跟我走,你们继续玩,拜拜了!”
说着,何天给魏晨曦一个挑衅的眼神,扶着李程风出去了。
门口就有银乐迪工作人员提供司机职能。
何天把钥匙丢给对方。
“帮我把车开到对面汉庭酒店停车场去。”
说着她扶着李程风要往对面走,李程风虽然有点晕,但是理智尚存。
“我不用去酒店。”
“那你要去哪里?我能送你去哪里?去你家?”
这话说的,李程风瞬间失声。
汉庭酒店算是大学生能开得起的高端酒店,也没少见年轻男女过来开房,顺利给何天开了一间标间,一百八十块。
房间很大,两张床,卫生间不仅有淋浴还有浴缸。
李程风像是男德上身,用单薄的衬衫裹住自己的身体。
“我,我暂时不用洗澡。”
何天嗤笑一声。
“我对喝醉了的软脚虾也没兴趣,你自己洗澡去吧!”
第554章 自我养成计划10
何天站在房间的窗前,位置不错,掀开就能看见魏晨光等人无聊的散场了。
魏晨曦出来就在停车场寻找李程风的车子,还摸出手机打电话。
何天直接把李程风的手机调成静音。
魏晨曦原地跳脚,李程风的好兄弟们纷纷上去安慰。
其中有个长发男生,趁机拉着魏晨曦的手臂,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抚她。
魏晨曦很快被哄好,跟着他们走了。
何天嗤笑。
李程风以为自己是为爱牺牲,结果有人等着挖他的墙角呢!
这些小孩儿的爱恨情仇真好看,几乎都写在脸上,一点也藏不住,但是他们互相之间倒是沉浸式演绎中,就,很好看。
李程风洗了澡出来,热水蒸腾,让酒气更快流动到血液里,醉的更厉害了。
他歪歪扭扭走出来,裹着浴袍看何天。
何天上下打量一番,李程风只觉得何天的眼神都快要把他扒光了,恨不得缩成一团。
何天对逼良为娼没兴趣。
“时间还早,我要回学校了,你意识清醒的吧?”
李程风听到这话,有点茫然,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嗯,乖孩子,那我走了,你在这睡一晚吧,醉酒不能开车,听话。”
说着,何天拿着自己的书袋,冲他挥挥手,开门走了。
第二天没人找何天,第三天还是没人找,何天打开校园官网公示栏,找到公费留学名额公示那一栏,她跟宋远山的名字,赫然在列。
相安无事,挺好的,还有四天,四天后就安全了。
星期五,李程风实在坐不住,沉没成本太大,还是要出来好好表现。
何天今日没兴趣看李程风表演。
“银乐迪没什么好玩的,没意思,不去了,陪我去图书馆看书吧,我看小说挺有意思。”
李程风想说兄弟好友们都在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算了。
只要何天不是一心学习,去看小说也一样能达到目的,还能让何天开心。
何天丝毫不知,被她放鸽子的众人,多么义愤填膺。
周六,李程风又要带何天出去玩,何天想到了室友们说的逛街,忍不住想去逛逛。
“陪我去逛街去!”
李程风硬着头皮继续答应下来,只要不是去学习,逛街就逛街。
何天学着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样子,看衣服,看饰品,看街道,看商场规模,就纯看,window shopping。
最后到两元店,买了一把梳子,一串塑料珠子手链,心满意足的离开。
中午在面馆随意吃碗面,浇头都不用。
李程风搞不懂何天。
“我有钱,你没有喜欢的,要买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换个手机。”
何天手里用的是诺基亚5300,对于新出的N97来说,已经算是老款了。
“不用,我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而且我目前没有什么欲望是你可以满足的。”
这话说的,乍听着没毛病,但个中滋味,只有何天自己懂。
她想要的很多很多,一般人都满足不了。
回学校的时候,何天一言不发。
下车后,何天径自往宿舍走。
李程风张了张嘴,想要喊住她,可又不知道把人叫住,能说点什么。
时间还是太紧了,现在刚刚进入相处阶段,他不能太着急。
李程风觉得何天虽然不爱说话,有时候喜欢捉弄他,但是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好相处的,吃的不挑,买东西不挑,也不跟他索取什么,要真是有个这样的女朋友,简直是撞大运了。
可惜他不喜欢何天。
想起魏晨曦,李程风忍不住叹气。
李程风这边能沉得住气,但是连续被李程风跟何天放了两次鸽子的魏晨曦魏晨光都各有心思。
魏晨曦在饭店包厢里破口大骂,身边一众舔狗纷纷开导她。
魏晨光倒是觉得有趣,但是显然人家小姑娘并没有打算参与进来。
魏晨曦被众人劝着仍旧不解气,眼珠子一转。
“钱嘉乐,你老家是不是离城市很远,周围都是大山?”
钱嘉乐闻言,茫然点头。
“我们都很多年不回去了,好不容易出来,谁想回去啊!希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魏晨曦手托下巴。
“我看不如让李程风直接以旅游的名义,把何天带到你老家,往大山里一扔,手机钱包都收走。”
“噫,这跟拐卖有什么区别,希姐你不如直接把她送人当老婆,给人生孩子好了!”
白面书生叫李长乐,伸筷子夹菜的时候,随口念叨一句。
这话却让魏晨曦眼前一亮。
“对啊,钱嘉乐这事儿你去安排,你们老家村子里肯定有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让他把人看好了,不仅不要他钱,我还能给他一万块钱。”
这话让钱嘉乐毛骨悚然,一脚踩在李长乐脚背上。
李长乐疼的筷子上的虾仁都掉了,难以置信的看魏晨曦。
“希姐你认真的?”
魏晨曦一下子就明白这两人的意思,瞬间怒了,扔了筷子不高兴。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很快就到暑假了,你们说,还能怎么办?”
“不是已经安排风哥去行动了吗?”
“李程风那个废物要是有用,我们还至于被他放了两次鸽子吗?”
这话说的,倒也有道理,但是拐卖人口是犯法的。
几个年轻人都不敢说话。
魏晨光坐在隔壁,听着一墙之隔毫不掩饰的愚蠢主意,忍不住掐大腿想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魏晨光知晓这件事之后,很快就给何天发了消息告诉她。
他想看戏,想看何天怎么反击。
何天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没当回事。
她也不是没被绑架过,家里的司机,初中时候接送她上学的司机,她信任的人,带她到荒郊野外,直接连车带人扔在山里。
还好何天没有贸然行动,只是锁了车窗,在车里睡了一晚上。
现在,谁也别想带她出舒适圈。
但是李程风这个蠢货,居然真的发信息,邀请她暑假出去旅行。
何天嗤笑一声,转头给那个陌生号码发过去消息。
‘李程风的确不听话!’
想隔岸观火看她的戏?你最好亲自下场演一出。
第555章 自我养成计划11
何天可不是让这些废物点心玩弄的对象。
魏晨光被何天这条消息弄得不自信了,何天不仅猜到他是谁,还跟他打哑谜。
可偏偏他明白话里意思了,他还想配合何天。
这就让他觉得很操蛋了!
不过还是想看热闹的心思占据上风,很快,又一个陌生号码给何天发来消息。
还是那天的汉庭酒店,那个房间。
何天觉得有趣,打车前往银乐迪对面。
李程风只觉得天旋地转,前一刻还跟魏晨曦几人在商量对策,吃饭喝酒,现在就到了一处酒店。
中间全部断片了。
他摸出手机,模模糊糊拨出去一个号码,那边何天接起来。
“你在哪儿呢?”
李程风说不出所以然。
“乖乖等着!”
李程风果然乖乖挂了电话等着。
何天到的时候,李程风已经脱光了,他仍旧觉得燥热难当,看见何天,他羞红了脸,捂住身体。
“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给我开的门,刚才还给我打电话,你忘了?”
李程风快疯了,他做没做过,一点也没印象,但是只要何天说,他的脑子似乎就能自动生成记忆碎片,提醒他的确有这回事。
“不可能,我不可能!”
何天扔了包,甩了外套。
“有什么不可能,不是我男朋友吗?过来!”
李程风捂着关键部位,红了眼眶,仍旧听话的过去。
何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跪下!”
李程风都已经呜咽出声了,还是忍不住腿软,噗通跪了下去。
何天觉得有趣,用脚尖挑起李程风的下巴。
小伙子眼尾泛红,白皙的皮肤成了粉色之后,看着秀色可餐。
“过来!”
李程风只觉得羞耻,可何天手里的包带子已经扔出去,套在他的脖子上。
他浑身光溜的,只脖子上有一条细带,像个听话的狗,膝盖行走着往前,喉结上下滚动,眼里已经蓄满了耻辱的泪水。
何天觉得太有意思了,她享受到了何伟民的快乐。
修长的手指拂过李程风的眼尾,一串串泪水,顺势而下,经过耳朵,落入脖子里,我见犹怜。
何天松快的脱了衣服,不得不说,魏晨光挺会来事儿!
她终于明白了程琼说的公狗腰是什么滋味!
李程风听话的让人怜惜,看他泛红的眼眶,又让人忍不住生出破坏欲,想要干的他哭到死!
李程风呜咽着,听话的,按照主人说的做了每一步,后半夜,两人都忍不住睡了过去。
早上李程风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脑袋疼的像是要炸裂开。
他睁开眼,茫然不知所以,到处张望,何天已经穿好衣服,从洗手间走出来,正在系腰带。
“既然醒了,那我也不用事后给你发消息,你这人,啧,没劲,分手吧,以后不用联系了!”
说着,何天上下打量一番李程风,目光里带着的嫌弃,如有实质,让李程风羞愤欲死。
“何天,你什么意思!昨晚的事情,我都记得!”
何天轻笑。
“好狗!”
李程风瞬间要爆炸,刚想爬起来跟何天理论,然而过度放纵让他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紧接着身上叮铃咣当乱晃的零件提醒他,该穿裤衩子了!
他嗷一嗓子,捂住被子,像是被欺负的良家少女,眼神控诉的看何天。
何天挑眉,风轻云淡的拎着包。
“别这样看着我,昨天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既然不喜欢,那以后不用联系了,分手吧!这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说着,何天背包离开。
公示期过了,何天已经收到德国食品学院的录取邮件,她已经无需待在学校,索性跟室友们说一声,收拾了东西,搬出去了。
利用假期,何天报了一所德语机构,之前两年的学习基础很扎实,再系统培训两个月。
这里的老师也说了,在本土学的语言,只是让自己方便表达,真正想要听懂,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头脑。
就像学了中文,准备来华夏求学的人,学了两年,发现学的是河南话!
何天像是落入大海的海绵,每天疯狂汲取语言知识。
期间室友换着人给她打电话,说是李程风几人到处找她。
不过她已经换了手机号,还跟室友们说好了,不许任何人透露出去。
语言机构学习结束后,何天回了一趟家里。
何伟民自然不可能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倒是给何天省了不少事儿。
办好手续,买了机票,何天没有耽搁多久,从崤山直飞柏林。
飞机穿破云层,冲破黑暗,带着她远离家乡,远离国土。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气息,小蝌蚪长大了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妈妈。
落地柏林,何天第一次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但是她早就做好了攻略,如何用公共交通前往学校报到。
不是不能打车,是机场的车暴雷的概率比较大。
何天按照已经查好的路线出发,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语言,但是给何天带来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食品学院也坐落在大学城,对面竟然是一所国际有名的艺术学校。
德国人出了名的严谨,能在这里生出一所艺术学校,可见其含金量。
何天早就在网上跟老师用邮箱沟通过,知道哪里适合租公寓住下。
在百年老房子里,何天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
“何天?”
在异国他乡,人人都喊她tia的时候,猛然冒出一个人喊她的名字,没有惊喜,只有惊悚。
她转身,竟然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高阳!”
来人笑笑,瘦瘦的脸上,满是阳光帅气。
“你怎么来这里了?”
高阳伸手,何天以为要握手,结果伸出去,就被他拽着上楼,到一处宽敞的拐角平台上交谈。
何天只在最开始心跳加速几下,很快平息下来。
“我考上南大食品学院,大二被学校推荐到这里的食品学院来学习,你呢?”
高阳听着连连点头,表达对何天的赞许,等听到何天的反问,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
“如你所见,我来学画画,以后不出意外的话,都不会回去了。”
第556章 自我养成计划12
何天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唏嘘。
“伯母跟你一起来了吗?”
高阳摇头。
“她再婚了,去了新西兰,让我没事不要再去打扰她。”
何天叹气,随即想起自己的母亲。
“我打算安顿下来之后,就来找找我妈妈,你有什么侦探社的资源吗?”
高阳微微皱眉。
“我帮你打听一下。”
何天表达了谢意。
“谢谢你,当初,是我无能为力。”
高阳摆摆手,像是已经历经千帆。
“过去的事情,不用提了,不怪你,你当时还是个孩子,我们都无能为力。”
何天沉默着。
“走吧,带你去看看房子,我住所旁边就有一间公寓准备对外出租,我可以给你找物业拿钥匙先看看。”
跟着高阳,他穿着一件长款风衣,藏青蓝西裤,皮鞋略有些灰尘。
何天没有说话,不过她还是根据高阳的建议,选中了他旁边的公寓租下来。
“那你先收拾一下,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何天摇头。
“不是说白人饭不好吃?我想去超市转转,买点食材,以后自己做饭。”
“那我劝你三思。”
何天笑道:
“我知道,来的时候我在网上查过了,我已经学会了用烤箱蒸箱还有压力锅做出好吃的饭菜。”
她甚至根据建议,背了一个电饭锅过来。
“那行,你收拾一下,好了过来叫我。”
何天笑着送走高阳,等人走出去,她才颓然坐在窗前,笑不出来了。
高阳是何天的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当时何伟民办厂需要国资办,就是高阳的父亲给一手促成,两家关系向来很好。
可是后来,分崩离析。
何天的母亲被送走,小三登堂入室,还成了何天的管家,何天无能为力,哭闹找人都没用,最后还被刻意送到一所很差劲的高中去。
高阳几次假装不经意的出现,为何天解围,特别是何天上高一高二的两年,高阳在学业上帮了何天不少。
当时各自都有烦恼。
高阳喜欢绘画,想走专业路线,只想考美院,但是高伯伯严令禁止,甚至连画笔都给他扔了。
何天的烦恼显而易见。
只是后来,天地颠倒。
高伯伯被请去喝茶之后,再也没能回来了。
有人出面,让高阳的母亲安分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何天很愤怒,想要回去向何伟民求助,当时她依旧爱戴童年陪伴她的爸爸,还没有学会把不同年龄段的两个人割裂开,碰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依旧下意识的想要求助何伟民。
然而结果让她失望了,何伟民不仅不让她插手,为了防止她乱来,还直接把她送到学校住宿,一个月回家一次的那种。
后来,她短暂得了自由,也没能打听到高阳怎么样了!
之后她自顾不暇,段玉莹的二胎又出生了!
段玉莹出手干预她高考,还想让她跟中考一样,最后一门缺席,但是她已经不是初中阶段的何天,有惊无险的躲过去。
之后两人就彻底相忘于江湖了。
在这种猝不及防的场合下,都很狼狈的两个人,突然相遇,像是原本光鲜亮丽的大家小姐,突然在烟雾缭绕的澡堂子里,一丝不挂的坦然相见。
想起高阳中学时代的阳光开朗,如今瘦削阴郁。
他当初还心脏不好来着,高伯母经常去学校,跟体育老师打招呼。
现在,高伯母把他丢在陌生的国度,像是丢掉一块破麻布。
有了高阳的帮助,何天倒是很快在柏林站稳脚跟,适应的很好。
她去了高阳托朋友找的侦探社,然而要调查六年前,华夏开往欧洲的飞机上,下来的华籍女人,难如大海捞针。
何天想了想。
“高阳,我想去一趟美帝。”
高阳连缘由都不问,就开始跟何天介绍路径和交通工具。
“你怎么不问我去干什么?”
高阳笑道:
“咱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见证了我父亲的死,没什么好问的,最多不过刀山火海,我奉陪。”
何天笑的肆意。
“我听说段玉莹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去美帝读书了,我想去搞一搞,不然何伟民都不知道我出国,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时候,段玉莹的长子何承宗已经十五岁,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何天跟高阳在何承宗的学校附近观察了三天,这小子真给何天长脸,一身名牌满嘴脏话,被惯得无法无天,加上正处在叛逆的年纪。
虽然段玉莹极力把他往贵族学校送,但是仍旧架不住他放学后在运动场上跟黑人小孩打起来。
何天跟高阳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但是都有了主意。
很快,一个贫民窟学校的小孩,指控何承宗不仅吸叶子,还跟他们兜售。
段玉莹因为这件事,不得不放下工作,跑断腿为儿子奔走。
然而指控的人不原谅,何承宗一时半会儿就不能离开少教所。
纸包不住火,段玉莹这边极力隐瞒,仍旧架不住何天要让人把事情捅破到何伟民跟前去。
段玉莹得知被人算计的时候,何天的要求已经告诉她了。
想要儿子以后安然生活,先告诉何天,石桂珍去哪里了!
段玉莹着急上火,不会运转的脑子,这会儿总算清醒过来。
“我倒是小看你了。”
段玉莹见到何天的时候,脸色很差,何天笑道:
“承蒙你那些年的关照,我成长的很好。”
段玉莹咬牙切齿。
“事情是你做的?”
何天摊手。
“当然不是,但不保证以后不会,你儿子像是火药一样,一点就炸,浑身都是刺,想挑他的事儿,可太简单了,你搞我妈,我搞你儿子,都是血亲,谁也别指责谁。”
“你出国来,你爸知道吗?”
“重要吗?你敢让他知道,他看中的小野种是什么货色吗?”
“你给我闭嘴!”
何天轻笑,敌人越着急,她越觉得有意思,看狗急跳墙,真好看。
段玉莹不甘不愿的给出一个地址,何天拿起来一看,在立陶宛。
“早说不完事儿了么?”
何天拿着地址就走了。
第557章 自我养成计划13
段玉莹咬牙切齿,就这么给出去了,何天一点代价也没付,就是口头威胁两句,她不甘心!
然而等她再去看孩子的时候,又发生的事情,让她收起所有不甘,只有后怕。
那边的社区撤回了集体指控,何承宗很快就能回家了,不过要缴纳高昂保释金,这都不是问题。
何天拿到地址,马不停蹄的带着高阳往立陶宛跑。
结果显而易见,扑了个空。
何天怒气滔天,她能弄何承宗一次,就能弄第二次,这次要弄死他。
离开段玉莹给的地址,何天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小天!”
何天顿时僵硬不能语。
高阳正在开车,看她的样子,有点担忧。
“谁啊?没事吧?”
何天愣愣,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高阳慌了手脚,赶紧把车靠边停下。
“怎么了怎么了?”
何天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泪水却肆无忌惮的落下来。
高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去给她擦眼泪,最终她无力地靠在高阳的怀里。
高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言不发,只无声的陪伴。
何天整理好情绪,半晌,深吸一口气。
“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声音前所未有的熟悉,何天无数次自责,自己已经忘了母亲的样子,声音,身形,结果时隔多年,一个称呼,何天还是清晰的辨认出,那就是她母亲石桂珍的声音。
石桂珍很冷静,而且听起来似乎过得很好,能够一下子就找到她的号码,显然也不是一个空杯子。
可是她就躲在暗处,看着何天一个小女孩,被算计,被虐待,一次次崩溃,承受心理高压,直到她辗转往复,终于接近真相,她才跳出来。
这让何天激动一下之后,心情就沉到谷底去了。
石桂珍在浪漫之都巴黎,日子过得很不错,不仅穿金戴银,住着高级公寓,打扮的华丽富贵,身边还有人陪伴。
“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联系我!”
何天跟高阳见到石桂珍,何天再次确定了心中所想,零人在意她。
石桂珍看着自己的女儿,感慨万千。
“我不能回去,也不能联系你,你爸爸找到我,要么弄死我,要么跟我离婚,他这么能赚钱,我就这么躲着,就是不回去,只要我不离婚,财富就有我,我们的份。”
何天轻笑一声。
“既然你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母女二人相顾无言,何天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起身招呼高阳。
“我们走吧!”
石桂珍看一眼高阳,张了张嘴,想叫住何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天一步步离开身后的女人,让她牵挂了好几年,曾一度作为唯一信念支撑她精神弑父的女人,像是走出困住自己多年的牢笼。
身后的人,果然没有叫住她!
柏林寒酸的公寓里,除了床,就只有一张椅子,何天坐在窗前桌边椅子上,原本作为精神寄托的幼年全家福,如今再看,所有人的面孔早已经模糊,面目全非。
何天把照片倒扣放下,一个温暖的身影凑近,将她的脑袋搂过去。
何天靠在不算宽厚,但是带着温度的怀抱里,失声痛哭,如丧考妣。
她成了没有人爱的小孩!
以前还能骗骗自己,现在唯一的信念也没有了。
不用何天说什么,高阳就知道了何天的痛苦,伸手摸摸她的头,他也是妈妈不要的小孩,在这陌生的国度,两人尚且可以互相取暖,要是只有一个人在,哭都觉得奢侈。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高阳陪着何天,把附近的街区都逛了一遍,漂亮的河岸,华丽的古建筑,特别是哥特式大教堂。
高阳心脏不好,不能喝咖啡,但是何天喜欢咖啡豆的香气,他就总给她买。
坐在路边石凳上,靠着栅栏,何天喝咖啡,高阳用赠送的爆米花喂斑鸠。
何天放下咖啡杯,看着远处,阳光照在河面,波光粼粼,宛如碎金,让人像是置身万花筒,忍不住发呆。
她在看风景,高阳转头看她。
这里的紫外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何天来了柏林,就开始寻求调解体内激素的药剂,如今脸色比之前好看多了。
“是不是很快就要开学了?”
何天悠然转头看高阳。
“什么?”
高阳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伸手拂去她脸上的发丝。
何天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忍不住向后躲了躲,没想到身后还有一只手,一个用力,她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紧接着就是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额头。
高阳楞楞,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冒犯了。
何天也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可能喜欢我!”
她有自知之明。
高阳听了这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为什么不可能?玫瑰松柏翠竹,都可以是别人的心头好,你就是你,无可取代。”
这话说的何天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没有人喜欢她,幻想的母爱,也不过是幻象而已。
在这个寒冷的,陌生的异国他乡,两个人都是举目无亲,背后万丈深渊的境地下,要是能用一个谎言就把两人捆绑,相互取暖,何天愿意短暂的让自己暖和一些。
开学后,何天就成了一个有男朋友的人。
二人知根知底,对彼此都没有其他任何要求,只要伴随左右就心满意足。
何天本以为段玉莹会把她出国的事情告诉何伟民,没想到何伟民至今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那就是段玉莹在憋着坏!
何天警惕心从未落下,她的人也一直监视何承宗呢!
石桂珍像是知道自己理亏似的,在何天被下毒被拐骗扔在郊外被欺凌的时候,悄无声息。
现在何天出来读书,有点出息,不再需要妈妈这个角色,她倒是出现了。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何天的账户上多了两千万欧元。
何天想着不花白不花,没道理那个小杂种一身名牌,那个小三挥金如土,她只在两元店买东西。
何天报复性的,去逛奢侈品店,花了三百多万,买了一块表。
第558章 自我养成计划14
在这里,何天没有隐瞒身份,直接拉着跟她一起出来留学的宋远山,成立自己的食品品牌,德胜!
她连妈妈都没有了,以后就不再有软肋,这场没有硝烟的你死我活的斗争,何天必须获胜,不然就大家一起死吧!
就算死,她也是爸爸的独生女,其他都是贱人!
顶着洋人的身份,从海外转战国内,何天的品牌初见成效。
宋远山笑道:
“国内有的人找你都快疯魔了。”
何天淡然一笑。
“只怕没好事吧!”
宋远山挠头。
这倒是,那个魏晨曦,还大小姐呢,跟疯了一样在校园贴吧上大骂何天,勾搭李程风之类。
可是全校谁不知道是李程风先跟何天表白的?
在这个基础前提都是捏造的情况下,她说的任何话,都没有人相信了。
所以大家更多的只是觉得兴师动众,看见何天难免提一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远山看着找过来的高阳笑道:
“你男朋友来接你下班!”
何天转头看出去,高阳一身休闲打扮,看着慵懒舒适,让何天忍不住想要靠近,打心底里觉得温暖。
“我们决定去奥地利看看那边的食品加工厂,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
宋远山摆摆手。
“小组作业我再不去,小组成员就要把我踢出去了!”
何天笑道:
“那好吧,反正我的作业做完了,那我们周末见了!”
这是周五,何天跟高阳决定开车前往奥地利工厂,周末在那边玩一玩。
欧洲各国是真的小,一本护照就可以走遍欧洲,真正实现了开车游各国,过海关像是过一个收费站。
海关看到两个华夏面孔,确认是华国人之后,快速放行。
何天笑道:
“以前总听说歧视华裔,现在倒是好起来了。”
高阳笑笑,伸手摸摸何天的脸,单手操控方向盘,何天索性将下巴搭在他的掌心,用力压了一下,火速撤离。
“好好开车!”
高阳收回手。
“要感谢祖国的强大,现在他们不歧视华裔,但依旧歧视亚裔,不过会把华国跟其他亚裔区分开来。”
何天挑眉。
“那还是要感谢伟大的祖国。”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只是这沉默没有维持多久,何天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撞击,何天回头,后备箱都被撞开了。
车身跟着向前,竟然停在十字路口,紧接着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字路口的右边,冲出来一辆卡车,直接撞上了何天所在副驾驶位置。
身体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时,何天只觉得脖子被安全带勒的刺痛,紧接着就感觉到高阳凑过来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她,随后何天就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刚出海关没多久,这里车多人多,很快就有人赶来处理,救护车出动,警车也来,肇事司机被控制,高阳的车变形的不成样子被拉走,路很快疏通开。
车来车往,一切又恢复了往日模样。
何天感觉身上前所未有的疼痛,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包裹全身,内脏都跟着抽搐。
等她醒来的时候,高阳胳膊被固定住,单手握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
“我这是怎么了?”
何天张了张嘴,想要抽回手都难,沙哑着嗓子问出问题。
高阳赶紧拿了个水杯,里面放着吸管,给她润喉。
入口竟然是热水。
“小天,你,你伤了腿,撞到头,有点脑震荡。”
“还有呢?”
何天目光直直的盯着高阳,让他说不出谎言。
“还有,还有,你怀孕了,但是又流产了!”
何天心中一痛,艰难的想要触碰自己的腹部,可是她手也不舒服。
“你的手腕有点扭伤,暂时不要乱动。”
何天眨眨眼睛,想要把泪水逼回去,然而事与愿违。
“我有孩子,孩子又死了?”
高阳也红了眼眶。
“小天,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车祸是人为的?”
不可能那么巧。
何天以为段玉莹最多是找人拐卖绑架诱惑她,没想到那个女人演都不演了。
高阳垂下眼眸。
“警察正在调查。”
何天想了想。
“我们身边还有人出卖我?”
高阳皱眉,微微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身边是没有人知道我的行程。”
何天看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宋远山!”
高阳疑惑,但是他还是按照何天的要求,跟警察提供了这个线索。
何天出院的时候,南大是食品学院的宋老师跟她的哥哥一起赶到柏林,等在何天公寓楼下。
“小天,小天你受苦了!”
何天站在距离宋老师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脚步。
“宋老师,宋远山为了钱,把我的行踪出卖给觊觎我继承权的人,让我遭受车祸,差点丧命,这件事就算我要原谅,警察也不会同意的,与其来找我,不如找律师去会见一下,让他把幕后之人找出来。”
说着何天跟高阳进了公寓楼。
自从石桂珍给何天打钱后,两人就换了个条件好一些的住处。
高阳会做一点简单的中餐,主要是煲汤给何天调养身体。
何天休养期间,想了很多。
能够站起来,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冻卵。
“我需要有孩子将来继承我的家业,但是我没时间怀孕。”
主要是她怀孕并不安全,无法保证孩子能顺利出生。
高阳表示都理解,都配合。
两人去做了试管,随后找了个乌克兰人当移植对象。
“等孩子出生,暂时先隐瞒,我想让孩子长大一点再带回去,跟我姓,可以吗?”
高阳无所谓这些。
“当然可以。”
何天握住高阳的手。
“你等等我,等我解决家里的事情,我们好好的怀孕,再要一个跟你姓的孩子,如果可以,我也想体会一下,孩子在肚子里一点点长大的滋味。”
高阳点头,摸摸何天的脸。
“你放心,我都懂,我会是你坚强的后盾,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都可以。”
何天这边养身体,找人帮忙移植胚胎,那边也不忘对何承宗出手。
第559章 自我养成计划15
段玉莹一个成年人,身边可以防范充足,何承宗这个叛逆期小霸王可就太好激怒了。
只要他发脾气,段玉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何天出来留学两年,何承宗已经不小了,正是可以坐牢的年纪。
再一次,何承宗因为以贩养吸,在同学圈子兜售面粉,被抓了进去。
段玉莹简直要疯魔了,这个孽障,正是叛逆不听话的年纪,她严防死守,花那么多钱把他送进贵族学校,也架不住他要跟偷渡来的贱民一起学坏。
就在段玉莹焦头烂额之际,她自己也被抓了。
指控罪名是谋杀,买凶杀人,制造车祸。
这一年,是何天留学的最后一年,一对龙凤胎顺利出生,被何天养在其他地方,谁也不知道她已经有了继承人。
而且为了继承权,她为两个孩子保留国籍,只要了一个华国人身份。
时至今日,继承权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她能不能拿到无所谓,只要其他孩子拿不到,她宁愿让喜旺这个品牌破产,心里也高兴。
何伟民作为男人,通常就是争抢的中心,龙卷风的中心通常也是最宁静的。
等他几个月联系不上段玉莹,感觉事情不对,再派人调查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大女儿,在国内唯一被公众熟知的女儿,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何伟民血压都要爆表了。
何天经历过惨烈的车祸,段玉莹就因为买凶杀人,制造车祸进去,这中间的关联,他用脚丫子都能想到。
可是想想他在段玉莹那边的两个孩子,何伟民还是咬牙切齿的找何天谈判,好歹把孩子妈捞出来。
何天接到何伟民的电话,一点都不意外。
无论她在海外发生了什么,都无人在意,但是只要段玉莹进去了,何伟民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这回换了何天主动。
“爸爸,难得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
何伟民声音低沉,因为常年抽烟,有些粗粝。
“小天,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爸爸可以补偿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何天坐在公寓的窗户前面,看着窗外,哈弗尔河的流水,涓涓不停,永不停息。
“爸爸,有人要杀我,我当然只要她死,而不是让一把剑一直悬在头顶,这件事您应该最熟悉了。”
何伟民久久不语,但是粗重的呼吸从电话里传过来,让人感受到他的威严。
“何天,爸爸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爸爸可以答应你,喜旺将来是你一个人的。”
何天抬起下巴,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
“我不信将来。
小的时候,你总说将来把我接到身边,将来带妈妈和我去丽江旅游,将来我长大了,你就退休,给我带孩子,让我打理公司,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何伟民秒懂。
“好好好,你什么时候毕业,毕业就回来,爸爸安排你进公司。”
何天想了想。
“我在德国认识一个不错的外资品牌负责人,她想进驻国内,不如注资合作吧!”
何伟民皱眉。
“你知道的,喜旺不只是爸爸一个人的,有工会,有国资办。”
何天笑道:
“我知道,不过这事我来解决,你就说你答不答应?”
“当然可以,只要别让人追究我们的责任。”
何天笑道:
“那要是我做失败了,做亏了,您也别生气。”
“当然。”
何天笑道:
“那就等我毕业回去再说。”
“可是……”
“我断胳膊断腿,严重脑震荡昏迷,一直养了两个多月才好,现在让她关几天也不行吗?”
何伟民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好气地道: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业前夕,高阳不舍的搂着何天。
“你回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何天将脑袋埋在高阳的怀里。
“我走后,你就把龙凤胎接到身边来照顾,我请的护工也会跟着一起过来帮你,等我拿到公司话语权,我就回来接你们。”
高阳原计划一辈子都不回去的,可是何天的打算让他说不出否决的话。
想到国内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昔日追着捧着他,后来爸爸出事,所有人对他避而不见,甚至落井下石的人。
再想想何天与两个孩子,还有她承诺的,将来亲自再怀一个的美好未来,高阳忍不住亲了亲爱人的额头。
“好,那我跟孩子们在柏林等你。”
何天在柏林创立的德胜品牌,被她在冰岛注册的爱伦投资公司控制,爱伦投资公司则经过五轮空手套辗转代持,落在她如今的心腹沈怡安名下。
沈怡安比宋远山靠谱多了,是她在喜旺时候就资助的人。
经历了宋远山的背叛后,何天决定不再信任任何新人,直接重启旧部,将沈怡安弄过来,帮她掌控全局。
何天孤身一人,飞回国内。
在机场,就已经被新闻媒体捕捉到。
国内首富独生女,学成归来。
何天的照片在各大媒体头版头条被转载,这是她第一次高调的在众人面前出现,以首富独生女的身份。
别人冲她拍照的时候,她冷冷注视着对方的镜头。
只有何伟民身边人才明白,这个眼神,七八分得到了老板何伟民的真传,不愧是父女一脉。
这时众人七嘴八舌开始对何天评头论足,从长相到穿着,再到深扒她就读过的学校。
几乎没有人对她有好感。
然而就是这个让人没有好感的女人,强势入驻爸爸的公司。
这,就像是首富把唯一的女儿捧在手心里,丝毫不在意女儿是否值得。
何伟民一个好父亲的形象,让原本不看好何天的大众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这强烈的对比,正是何天想要表达的。
何伟民知道何天在明牌用阳谋,却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可以把段玉莹放出来了吧?”
“我要当集团投资总监。”
“这不可能,你知道的,这个职位至关重要,原本的总监没有任何问题,你又不是学金融的,哪里懂这些!”
何天没好气道:
“我不懂,我不会找懂的人帮我做事吗?你又懂多少营销?还不是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
第560章 自我养成计划16
叔叔何伟业从隔壁办公室出来。
“又在吵吵什么?不是我说你,何天你回来就跟你爸嚷嚷,有你这么当闺女的吗?”
“轮得到你说吗?这是我跟我爸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天!”
何伟业怒不可遏,指着何天的鼻子要骂。
何天转头。
“爸爸,你就让你女儿被这个填房生的庶子指着鼻子骂?”
“好了,伟业!”
何伟民被‘庶子’这个词击中心脏,他在意的不是何伟业,而是何承宗。
何伟业气的在办公室跳脚。
“大哥,你就这么纵容她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嚣张?我是长辈!”
何天嗤笑,一句不让。
“我嚣张,因为我爹是首富,我有资格,你爹也是首富吗?”
“何天!”
何伟民听不下去了,赶紧制止。
何伟业气的要冲上去抓何天,何伟民一个眼神,保镖就火速上前阻拦。
何伟业被保镖拦腰抱住,双脚都要离地了,整个人像落水的蛤蟆,四肢划拉着。
“何伟民你就让她这么说咱爸,你大逆不道。”
“你有孝心,你怎么不去当个首富给你爸爸争光?要趴在我爸爸身上吸血?”
何天从来都是平等的看不起何家任何一个人。
何伟民三四岁就没了妈,何天的亲奶奶死的很早,爷爷很快续弦,生了两子一女,一大家子没有一个把何伟民放在眼里,不然何天也不至于需要寄养在姨妈家。
但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越是瞧不上何伟民,何伟民越上赶着想要证明自己,最后就是拿钱开路,给家里所有人职务,但其实,在何天眼里,他依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不过表面功夫。
可怜何伟民老谋深算,能看透一切,却克服不了渴望被偏爱的心。
虐待产生忠诚,何伟民就是何家最忠诚的狗。
“高层管理岗位不可能,你知道的,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把你放在不适合的位置,只会让国资办追究我的责任。”
何天想了想。
“给我十个亿,我要自己成立一个品牌,你不可能让喜旺永远捏在国资办手里,为什么不早点两条腿走路?”
何伟民微微挑眉,转头认真端详何天。
“你有把握?”
何天仰起脑袋。
“你管我,反正我不会用来抽叶子就是了!”
何伟民也想起他的‘庶子’,放在心尖尖上的长子。
他已经为何承宗付出了很多很多,可是毕竟孩子出生的太晚,他已经一把年纪,孩子还处在叛逆期,何天已经学成归来,准备进公司了,何承宗那个混账,还在撒尿和泥巴玩。
“给你钱也可以,但是你要先证明你有这个能力掌控这么多钱。”
何天跟何伟民在办公室又聊了半小时,接下来,何天直接选择先进车间。
“你确定?”
何天不耐烦了。
“车间也不行,总监也不行,给钱还不行,那你说,我干嘛去?我看你的位置最轻松,你让给我好了!”
何伟民被怼的哑口无言,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何天。
何天早就规划好几个方案,她的最终目标还没有达到呢!
在车间,各岗位轮流一圈下来,不过两个月,她就熟悉了生产线的所有流程,随后她剑走偏锋,进了公关部。
“小天,你总算来了!”
公关部吴川,是何天的人,这几年,何天通过自己接触收买,还有姨妈家表姐帮忙物色,一点点安插人手进公司,几百人,最后能留下,甚至走到高处的,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沈怡安算一个,吴川是另一个。
“最近让你宣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吴川笑道:
“江浙沪独生女的含金量,全网都知道了。”
何天抿唇笑笑。
“不过也有一些竞争对手,在想要从你身上做文章,说的有点不好听。”
何天挑眉。
不好吃的她吃过,不好走的她走过,断腿断胳膊失去孩子,她都经历过,不好听的算个屁。
果然不好听。
抨击长相,抨击学业,抨击不配继承,还有人拿着三千的工资,操着首富的心,担忧何伟民后继无人。
何天想了想。
“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家?”
吴川毫不犹豫的说出一个品牌。
“要说最大的竞争对手名片,那就是钟总了。”
何天把人的百度百科找出来,指着手机上的照片。
“开始全方位抨击他,花钱,找人,从各种角度,无论是他家司机闯红灯,养的狗不牵绳,还有~”
何天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还有这个,他儿子的美帝籍身份,靠着国内的消费市场,一袋一袋零食,几毛几毛的利润,点点滴滴的积攒,有了几百亿的身家,反手送儿子润到美帝,赠与巨额财富,这不是把老百姓的心血送给美帝制造航母战机监视我们么?卖国贼,宣传去!”
吴川不理解。
“可是说您坏话的并不是他。”
“我不管,只要他是我们喜旺最大的竞争对手,谁骂我我就骂他,谁打我,我就打他!这是教员的战略方针,肯定不会错的。”
吴川不理解,但是执行力超强。
喜旺因为何天的负面新闻,导致销量略有下降,加上管理层老龄化,人员架构冗杂,销售渠道混乱,导致的营收提不起来。
何伟民在这一年年底的财富榜上,退居第二,钟烁一跃成为新的首富。
他是喜旺最大的竞争对手,吴川出手,在钟硕成为首富的同一天,钟硕被骂上热搜。
儿子润到国外,外籍身份被扒出来,连他自己工厂的员工都看不下去,每天被剥削,被克扣的工资,都成了托举老板家太子爷润到国外的金山银山。
最后太子爷回来继承家业,庞大资产就成了美帝资产,太子爷就算在国内,还要每年向美帝申报收入,缴纳个人所得税,死亡和税收,是无法避免的两样。
国人愤怒的时候,段玉莹终于被放出来,经过两年的羁押,何承宗也吓破了胆,出来就哭着喊着要回家,要找爸爸。
第561章 自我养成计划17
就在这当口,何天也被人质疑是否入籍海外。
当然,这是何天安排人提出的质疑,钟总果然上当,推波助澜,网友们纷纷附和。
喜旺公司公关部反手把何天的户籍挂在社交账号上,身份不仅是何伟民的长女,还是独女。
钟老板的公司账号再遭一波冲击。
何伟民看着最大的竞争对手,刚在上一年度压了他一头,紧接着下一年度就被骂下去了,顿时冷汗涔涔。
何承宗当然没能回来,不仅何承宗回不来,段玉莹暂时也不能离境,在美社区被监视居住。
监视居住期间要是再次犯罪,那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了。
段玉莹那叫一个急切啊!
何天已经在公关部宣传部轮值一圈,自己成立了一个喜胜品牌,拿着何伟民给的十个亿,强势拉拢海外的德胜入驻,合作联手。
以欧盟的食品安全标准,做国内的零食饮料品牌。
让国人吃的放心,用的放心。
这是她的核心竞争力。
段玉莹眼看何天在国内做的风生水起,托人带话给何天。
“段玉莹是这么跟你说的?”
来人点头。
“大小姐,段总监的意思,老何总身边已经有了新人,让她回来,她能赶走其他人。”
何天笑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段玉莹想的挺好,不过我不信这个,我爸爸身边的人越多,爸爸越开心。
爸爸开心,我就高兴,孩子么,多生几个,为国家孕育下一代做贡献,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皇帝老子有一妻一妾,妻只有一女,妾却生了两个,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可要是有一个妻子,但是有三千个小妾,个个都雨露均沾,都有孩子,那反而不足为惧了。
段玉莹的计谋被何天一眼看穿,无可奈何之下,她开始跟何伟民闹腾。
这些年何伟民也尝试着在海外做了很多投资,不说钱和股份,光固定资产就有不少,都是段玉莹在打理。
这也是段玉莹愿意带孩子出国念书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再美味的饭菜都有想要换换口味的那天,段玉莹就是想着远香近臭,跟何伟民保持感情。
没想到失手,让别人钻了空子。
段玉莹跟何伟民闹腾的结果就是何伟民把身边人打发了。
但是仍旧不让段玉莹回来。
他这几年没闲着,身边人又给他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加上段玉莹那边一儿一女,四个孩子。
只是段玉莹那边两个孩子都已经入了美帝籍,亲眼看着老对手被人骂成筛子,何伟民说啥都不许何承宗回来。
他倒是想把国内养在身边的两个幼子身份公开。
只要运作一下,跟何天的母亲离婚,就名正言顺了。
博弈最大的看点就是你有你的战略思路,我也有我的。
不同思路碰撞,产生的火花,才最绚烂。
何天丝毫不管何伟民的想法,只按照自己的思路来。
这几年,网上不少江浙沪独生女被父母宠爱,捧在手心里的言论层出不穷。
江浙沪独生女的家庭地位已经深入人心。
在这个大前提基础上,何天被曝出回国就找父亲拿了五十亿现金,自主创业,创立了喜旺服饰,喜旺奶茶,喜旺零食铺子,甚至还有喜旺留学咨询机构。
生意都不咋地,据说亏损了三十多亿。
广大网民们都忍不住唏嘘,有人感叹这就是江浙沪独生女的底气,有首富父亲托举,可以拿钱投资玩儿。
也有人笑话何天,读了个野鸡大学,没有任何经验,就胡乱浪费家里的钱。
还有人调侃,富二代只要不创业,就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
吴川甚至手动打造几个富二代,出来证实了自己创业后,原本一年零花钱五百万,花不完,创业两个月亏损两千万的故事。
让网友们啼笑皆非,有人笑话何天,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被她一年亏完了,你还不能说她挥霍败家。
有人发出何天早起晚睡,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照片,网友们纷纷群嘲。
但是主流的声音,就是感叹何天作为首富独生女的底气。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里,首富白手起家,一穷二白,至今生活依旧朴素的宣传,遍布全网。
何天顺势接受了几家权威媒体的采访。
众多主持人都把她当做没有脑子的富二代小开,何天乐的给大家留下开开心心花钱买经验的形象。
“我爸爸愿意给我交学费,总比拿钱出国,豪宅游艇私人飞机的强。”
这话说的,让所有人都没脾气了。
亏损的项目,何天让吴川如数家珍一般,爆料在网上。
但是血赚的项目,她捂的严严实实。
喜胜与德胜强强联合,开始查收喜旺的部分业务。
何伟民原本想要低调的公布离婚消息,把身边两个幼子展露人前,结果在众人把他高高抬起,甚至国资办推荐他成为政协代表时,他退缩了。
段玉莹闹腾的厉害,何伟民索性把烫手山芋甩给段玉莹。
“我所有孩子都给你来带,何天小时候也是你带大的,这样总行了吧?”
古时候庶出子女想要抬高地位,都是放在正妻名下教养的,现在何伟民这么做,几乎是认可了段玉莹的正房身份。
段玉莹也知道国内的舆论环境,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但是女人知道女人,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最大的敌人,一直是她一手养大的何天。
何伟民不觉得有问题,但是段玉莹就是让人查了何天的一举一动,还把这些举动串联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贱种不简单,现在好了,所有孩子都成了见不得光的,跟老何的名声牢牢捆绑。
她以为这样所有家业就是她的了?不可能!”
段玉莹恨何天,恨的牙痒痒,然而她找不到何天任何软肋。
直到何天身边司机透露一个消息。
“大小姐曾经在一个下午,回家路上接了一通跨国电话,听着似乎是很亲密的人。”
段玉莹顿时来精神了。
2017年过年时候,家宴上,石桂珍不在,段玉莹也不在,就连何伟民的其他孩子,都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到场。
第562章 自我养成计划18
今年的年夜饭,何天强势面对姑姑叔叔的种种内涵,一句不让,把何伟民的父亲和继母气的够呛。
在每年必拍的全家福上,老爷子老太太把何伟业的儿子放在最中间位置,何天丝毫不在意,在旁边坐下,父亲跟兄弟妹妹站在后面,乐呵呵的拍下照片。
吃过饭,何伟民准备回住处了,何伟业叫住大哥。
“大哥,等会儿,还有个人要来。”
何伟民皱眉不解。
“谁?”
“咳咳,小段的弟弟,段鸿飞。”
何伟民下意识去看何天,何天已经皱紧了眉头。
“二叔,不然我把孙倩倩一家子都叫来!”
孙倩倩就是二叔养在外面的姘头,男人多收个三五斗就想纳妾,更不用说口袋富裕起来之后。
何伟业梗着脖子。
“长辈的事情你少管。”
何天嗤笑。
“长辈倒是有点长辈的样子啊,你自己也是大老婆生的,搞这些旁门左道显得你特别小人特别无耻下作,别逼我在大过年的时候把你底裤扒出来。”
“小天!”
何天的爷爷撑着拐杖站出来。
“无论你做多少事,家业,必须由男娃儿继承,都是规矩。”
何天笑道:
“爷爷,那你就把你的家业给你儿子继承吧,不要再让小姑趴在我爸爸身上吸血了,至于别人家的钱,就不劳你费心了。”
老爷子被何天气的大喘气,何伟民也不高兴何伟业在这个时候把段鸿飞叫过来,然而不能看着女儿气老父亲,忍不住站出来拉一把何天。
“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不想待了就先回去。”
何天冷哼,甩开何伟民的手。
“爸爸,你还认不清现实,我妈不在,我在小老婆手底下讨生活这么多年,自从我亲奶奶没了,你跟我的情况比起来,又好多少?
别以为现在你有钱了,爷爷就是真的重视你,就算你跪舔,也架不住小老婆的枕边风。”
后奶奶的鼻孔一张一缩。
“你这个小贱人……”
何天看向何伟民。
“听见了吧,你女儿被你捧着的小老婆骂成小贱人,你是小贱人的爹!”
何天把场子乱砸一通,平等创飞所有人,坐车离开。
大年夜,她在车上特别想念高阳,还有她的孩子们。
打电话过去,那边还没天黑,何天听见高阳开车的声音。
华国的新年,孩子们让护工带着,在公寓里玩耍,他出来买灯笼对联,回去装饰房子。
就在高阳跟何天通话的时候,何天听见了熟悉的碰撞声,顿时脑子嗡嗡响。
电话那边,传来玻璃的碎裂声,汽车翻滚撞击声,最后声音消失,归于平静。
何天茫然,坐在车后座,外面烟花不断,她大气不敢出,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传来警笛声,救护车声,还有德语说话的声音。
电话被人拿起来,问何天的身份。
何天张了张嘴,猛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这是何天第二次经历车祸。
上次死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次,死的是她孩子的父亲,她的爱人。
何天大年初一直飞柏林,家里公司都没有人知情。
在她飞国外的时候,她下令身边的司机保姆佣人保镖全部辞退。
然后告诉吴川,竭尽所能,平等搞死这三个群体,让他们穷困潦倒。
三观不正就三观不正吧,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活下来的人还有什么三观?
同时,何天让人引诱段鸿飞离岸。
大过年的,段鸿飞从何伟民那边得了一大笔钱,喜不自胜。
在飞美帝给姐姐汇报的空隙,他心痒难耐,先飞拉斯维加斯中转。
在拉斯维加斯,段鸿飞不仅输光了身上所有钱,还把名下的产业,姐姐委托他代持的股份,全部抵押出去了。
从大年初二,一直到年初八,段鸿飞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赌城强行制氧机让他头脑清醒,思维敏捷,敏捷到冲动的地步。
等初八晚上,他实在掏不出任何东西了,走出赌场大门,他被一群黑帮强拉上车。
段玉莹联系不上唯一的弟弟,急得团团转,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段鸿飞心脏拍卖的时候。
段玉莹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好不容易指使人赶到拍卖现场,拍卖已经到了下一轮,来自维纳斯的时尚女郎拍卖开始了。
段玉莹肝肠寸断,不敢告诉父母,只能大把撒钱,让人继续追踪段鸿飞的下落。
不计代价,只要人活着。
可惜她永远慢一步,等找到的时候,只有段鸿飞身上最没用的脑袋,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完整的让人带了回来。
段玉莹哀嚎痛哭,誓要把何天千刀万剐。
然而这还不够,段鸿飞在国内的儿子,因为接触毒玩具,突发急性白血病入院。
段鸿飞没了,这个孩子就是段家唯一的血脉了,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就算移植成功,对身体的损害也不可逆转,到底能不能顺利长大,犹未可知。
段玉莹竟然把侄儿的病也按在何天头上。
何天在柏林处理高阳的后事。
两人已经两年多没见了,他们每天打电话,打视频,孩子们长到四岁,跟爸爸相处的时间最多。
在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的时候,就直面父亲的离世,亲自送父亲进火化炉。
何天已经没有眼泪了。
她只是觉得对不起高阳,本来高阳还能活很多年,在海外安然生活,虽然孤独,但是平淡,从事他最喜欢的绘画行业,他本不应该死的这么早,才二十七岁。
虽然心脏一直不太好,但是他不该有这样仓促的结局。
何天无悲无喜,办完了高阳的身后事,陪两个孩子收拾行囊,还有很多很多文件需要她处理。
等最后,给高阳销户的时候,何天看着社区户籍管理处,电脑里高阳的照片,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社区管理人员见状,忍不住出来拥抱何天。
这么年轻,突然离世,是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
何天痛哭,却只因为高阳户籍档案里预留的照片,正是他高中时候的模样。
存在何天记忆里,那个迷茫的脆弱的少年。
艰难成长起来,撑起自己的生活,因为何天的到来,生命在二十七岁的新年,戛然而止。
他们说好以后要做很多事,可是高阳再也没有以后了。
第563章 自我养成计划19
两个孩子的监护人成了何天,国籍在华夏,何天顺利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在机场,她又被人拍到一袭黑色大衣,带着墨镜,披散着头发,一手一个孩子,身边还有个华裔护工帮忙拿行李。
在机场等行李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在何天周围玩耍,蹦蹦跳跳,大声管何天喊妈妈。
孩子们看着就精神壮实,个头不矮,看着像是五六岁的样子。
算算年纪,是何天刚出国读书,就有了孩子。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何天浑不在意。
何伟民被段玉莹闹的焦头烂额。
“你弟弟死了就死了,公司的钱,房产,股份,你让我怎么给你兜底,这是公司控股的股份,他就这么给输出去了?
他应该庆幸还好他死了!”
这话让段玉莹对何伟民都生出怨念。
“你可别忘了,你所有孩子都在我手里!”
何伟民怒气上头,口不择言。
“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只有一个独生女。”
“何伟民,你就不怕我曝光你,我跟了你这么多年!”
“谁知道?谁证明?谁看见了?段玉莹,你是公司海外投资的总监,因为你的过失,公司损失惨重,追究起来,是你渎职。”
网友们都在同情老何,也有的江浙沪父亲共情老何。
还有网友调侃何天,不怕女儿创业亏钱,就怕女儿突然带两个孩子回来,还要管他喊外公。
何伟民这两年在网络上活跃的程度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网友们看到何伟民愁眉不展,都以为是在发愁女儿的婚事,谁知道他是在纠结该怎么为段玉莹她弟弟做的蠢事兜底。
年后上班了,何天把两个孩子安顿在自己的别墅,用的还是当初从柏林带回来的护工,并且找人严格监督他们。
另外重新招聘保镖司机和保姆,并且已经计划好定期更换。
何天出现在公司的当天,就被何伟民叫到办公室。
“这几年,网上那些事儿,都有你的手笔吧?”
何天挑眉。
“爸爸你指的是什么事?”
何伟民摸摸手里的钢笔,忍不住叹气。
“那两个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我自己的,我在柏林读书的时候,遭遇车祸,还是人为的,蓄意谋杀我,当然要给自己生足够多的孩子当继承人。”
何伟民皱眉。
“你还是应该多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何天轻笑一声。
“我两个孩子都跟咱家姓,姓何,儿子已经在读小学知识,是德国教材,我嫁给谁,都要被人贪图财富,我的财富,只能在我手里流通,谁都不能共享,男人不能,女人也不能,将来会在我孩子里挑选一个最有能力的继承,男女不论,只要能把我的产业发扬光大。”
何伟民看着桌子上,秘书送来的这几年,从何天回来之后,网络上所有关于喜旺继承人和接班人的新闻,以及竞争对手的,按照时间排序,就能看出来,何天是个伟大的谋士。
她甚至不在意自身是否清爽,以身入局,不惜让大众曲解她。
结果自然是大获全胜。
何伟民再次感叹,要是何天是个儿子多好啊,他肯定不会考虑其他人了。
何承宗那个蠢货,不提也罢。
可是到底是他的孩子。
“小天,相信以你的手段,海外资产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只要你不曝光,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何天站在办公室,何伟民对面不远处,垂眸看他,目光平淡如水。
“我要的,一直是该属于我的,喜旺的继承权。”
何伟民抿唇,重重的叹口气。
“可以,我可以现在就立下遗嘱,把喜旺集团所有业务给你继承。”
何天脑子里其实也空荡荡。
“还有海外所有业务。”
何伟民皱眉。
“小天,你是我的孩子,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何天嗤笑一声。
“那先去公证遗嘱吧,别让何伟业知道,省的蹦跶到我跟前来,我可不知道什么是尊重长辈。”
“我已经打电话联系了公证处的人,下午上门办理。”
看见桌上,何天这两年的作为,何伟民竟然有点骄傲,忍不住慈父心发作。
“对了,还有你妈妈,也该让她回来了,可以帮你带孩子。”
何天猛回头。
对上她古井无波的眼睛,何伟民还有点不自在。
“怎,怎么了吗?”
何天轻笑。
“不用,我已经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我的孩子,我自己照顾最放心。”
比起石桂珍,何天宁愿选择信任姨妈石桂香。
从小石桂珍只会体谅何伟民,帮他兜底,为他的错误决定擦屁股,但是从未想过好好把女儿接到身边照顾。
是姨妈跟表姐保护她。
“对了,我已经把表姐调到喜胜当财务了,希望你没意见。”
何伟民见何天不要石桂珍回来,慈父心也就冒一下下,跟诈尸似的,转瞬即逝。
“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拿到喜旺国内业务继承资格,只是何天计划的第一步,现在时间还早,何伟民也不过五十多岁,他在国资办面前还是很有威望的,喜胜暂时还需要他。
不过也不能让段玉莹太得意。
何天出手,段鸿飞被切成一块一块,只有脑袋回到段玉莹手里。
这些都还不够。
听说何承宗一直在抽叶子,何天索性让人带他体验一把大的。
瘾君子是不可能完全戒断,私生子身份,美籍,瘾君子,段玉莹已经逐渐在何伟民心中失去地位,这么多buff叠满,相信何伟民会一步步亲手掐灭对何承宗的所有幻想。
何天这边以喜胜的营销模式,无声浸入喜旺,这已经是她的资产了,帮助提升一下品牌知名度,还是有必要的。
这一年,喜旺全年营业额突破两百亿,但是销售渠道管理层面的混乱何天依旧没有去管。
赚十块钱,被分走七块的时候,老板可能没什么感觉。
等赚了一百亿,被分走七十亿的时候,何伟民自己就会肉痛。
这一年,何伟民一直在两地奔波,去美帝处理那边的烂摊子,用个人资产,帮段玉莹擦屁股。
第564章 自我养成计划20
听说和亲眼目睹是两回事,何伟民看见何承宗那副德行,是怎么想的,何天不得而知。
反正何伟民每次回来,都要叹息好几天。
17年年底,何伟民突然心血来潮。
“让你那两个孩子,过来一起过年吧!”
何天连连摆手。
“我去老宅面对冷言冷语就够了,我的孩子,不必从小就面对那些。”
小的时候,何伟民事业还没成功,何天在老宅都是边缘人物的存在,就连石桂珍,那也是忙的团团转,最后只能站在锅边吃点剩菜。
长大后,何伟民倒是因为有钱,受到一点尊重,但是老宅开始捧私生子踩何天。
何伟民想想被老宅捧着的何承宗,再想想从小到大过年似乎就没有痛快过的何天,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男人是不会设身处地为妻女着想的,愧疚,不存在。
“那就算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也算是我孙辈第一人了。”
何天挑眉。
“周五晚上吧!周末我休息。”
首富是没有周末的,但是首富的继承人有。
何伟民现在就住在喜旺办公大楼后面的高级公寓,顶复大平层里,安保系统从大堂就开始了。
何天带着两个孩子去见他,这里只他一个人住,有护工和保姆营养师保镖等人照顾他。
看见两个孩子,何伟民笑着拉起男孩儿的手。
“这小子长得不错,虎头虎脑的,叫什么名字?”
何天咧嘴一笑。
“何承乾!”
何伟民一听,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儿子叫何承宗,孙子叫何承乾,闹呢!
何天悠然落座,给自己泡了热茶,浅尝一口,今年新下来的明前龙井。
何伟民跟何承乾热络,何天就拉着女儿说话。
女儿的名字是高阳取的,何舜华,长得跟高阳很像,跟哥哥都是何天的心尖尖。
她当初跟高阳试管冻了五枚胚胎,都是何天的备胎。
何伟民第一次见何承乾,自然不可能没表示,加上何承乾是他孙儿辈第一人,直接写了一张支票给何天。
“喏,给孩子的见面礼。”
何天看一眼,只有一百万,有点不屑。
“怎么的,您首富的身份有造假?”
何天向来跟何伟民不算客气,他送走她妈,把她交给小三,给她添了无数私生子弟妹,让她遭受车祸后,还要原谅小三,何天太顺从了反而让何伟民不相信。
“怎么说话呢!”
何天翻翻白眼。
“何承宗一块表都比这个多,承乾可是咱家将来的继承人,你当外公的,就这点表示?”
何伟民挠头。
“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了,去吧去吧!”
何天不搭理他的驱赶。
“这一年你隔三差五往美帝跑,是花钱去了?”
看何伟民不自在,何天急眼了。
“你这是给段玉莹她弟弟擦屁股去了?”
何伟民恼怒,索性虚张声势。
“别告诉我这里头没有你的手笔。”
何天怒,扯着嗓子把两个孩子的护工喊过来。
“带他们到楼下车里等我。”
等两个孩子出门,何天怒摔何伟民家里所有东西,什么古董什么水晶,什么老酒茗茶。
“我没弄死段玉莹,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来指责我?我为什么弄死段鸿飞,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从小寄人篱下,跟着你们把该吃得不该吃的苦头都吃完了,结果你呢?
你送走我妈,把我丢给你的情妇,让我吃苦受罪,她给我下毒,她指示司机把十五岁的我半夜扔到山里,我都已经长大了,去柏林读书,她还找车要撞死我,她害死了我丈夫!”
何天想起高阳,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年了。
高阳死的时候她一直觉得不真实,他们都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只在火化的时候匆匆看一眼。
他的遗体因为车祸面目全非,国外的遗体修复技术太差了,让何天生出严重的割裂感,她一直觉得很不真实。
一年了,现在,她像是末梢神经坏死的树懒,时隔这么多天,终于反应过来,她的爱人死了!
“我没弄死她全家,都是我在忍着了,我孩子没有爸爸,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他们都要继续走我的老路,都是因为你!”
何伟民想生气,可是他一把年纪,气性已经没有了。
关键是何天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任由何天发泄不满,整个家里像是被火山喷过一样。
何伟民等何天情绪平稳下来,才幽幽叹气。
“我就只是这么一说,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况且,那个高阳,他爸爸的事情……”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他爸爸当时为多少人背了黑锅,我不信你不知道,现在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承乾和舜华以后都是我的继承人,喜旺是我的,但是我能保证喜旺永远都姓何。”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何伟民生不出气来,主要是他已经做了遗嘱公证,喜旺铁板钉钉就是何天的。
“是是是,都是你的,你那几个~”
看看何天的脸色,何伟民叹气。
“那几个不成器的都不行,以后还要靠你,海外那些业务,将来还要指望你。”
何天知道,这又成了何伟民吊着她的萝卜。
“哼,我看你还是太闲了。”
何天不需要何伟民吊着,她有一百种方法弄死段玉莹,包括那几个不该出生的。
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何天打量何伟民。
“你还是太闲了。”
何天从不说废话,她真觉得何伟民太闲了,回去就给何伟民找点事情做做。
当年在柏林成立的食品企业德胜,跟喜旺合作之后,逐步侵入华夏市场,现在已经成了喜旺重要组成部分。
原本合作共赢,大家都很开心,但是新的一年,德胜想要更多,要以合伙人的姿态,瓜分喜旺的市场同时,还想要喜旺的利润。
冰岛投资公司花大价钱从柏林请了法律顾问,专门跟喜旺打官司。
高层不明就里的纷纷指责何天,引狼入室。
何天嗤笑,扫视一张张嘴脸,统统记下来,复仇的小本本上必须有这些老登。
第565章 自我养成计划21
“我顶多就是引荐,签约答应合作,还不都是你们大家同意的?又不是我按头强迫,关我什么事!
赚利润拿分红的时候,个个嘴都笑歪了,现在出事往我一个小姑娘脑袋上怪,身为高层管理者,年薪千万的人,一点主意都出不了,你们有意思吗?要不你们拿我脑袋去给德胜献祭,看看德胜会不会就此作罢?”
何天平等怒怼所有人,何伟民就负责出来帮她道歉,假意斥责她两句,然后继续跟大家商量对策。
何天不打算让何伟民闲着,品牌生死存亡之际,需要他们这些老家伙彰显价值。
何天的势头很猛,诉讼官司一场接着一场,何伟民自己就是企业名片,只能到处奔走应诉,盼着地方法院给他一点面子。
何天倒是乐的当个富家大小姐,德胜正在强势进攻,喜胜势头强健,她这几年打算施行无为而治。
有钱有闲,何天想起当初托举她的母校。
主要是丁校长当初从她的个人档案里看到父亲的名字,认出她的身份,这些年一直没有断过给她发邮件。
何天腾出手来,直接给母校捐赠五千万。
当年的图书馆还是太落后了,十点就关门,她还要转战自习室,再学一小时,赶在熄灯前回宿舍。
图书馆再开一个二十四小时自习室,配备电脑,搜索引擎直接连着国际名师,随时可以在线问答。
当然,问答不是免费的,不过何天已经提前预付了。
丁校长不仅全程陪同,还在全校范围召开大会,让何天作为优秀代表发言。
让何天没想到的是魏晨曦和魏晨光竟然也来了。
魏晨光已经顺利成为顺龙食品的接班人,在企业逐步接触核心业务。
这几年在网络上也没少听说魏家的破事儿。
主要是嫡女和私生子大战,魏老板底裤都快被网友们调侃光了。
此时几人见到何天,脸上神色各异,只有魏晨光落落大方的上来跟何天握手。
作为胜利的嫡女,何天自然是不屑跟魏晨光接触的,关键是顺龙食品做的真心不咋地,一直在卖情怀,也不知道创新。
不过看在魏晨光当初曾经歪打正着帮过她的份儿上,何天还是愿意跟对方握个手,保持表面和气。
“想不到啊想不到,何总您过去读书的时候这么低调。”
何天笑笑。
“主要是家里只有我一个独生女,也不用担心继承权的问题,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
何天一句话刀了两个人,魏晨曦站在后面,脸色难看的要死,当然,仇恨的对象主要是面前的魏晨光。
魏晨光一点不觉得难堪,哈哈一笑。
“是是是,何总您命好,当年您走的可太仓促了,我妹子他们,找了你好久呢!”
何天笑道:
“哦?是找我?我怎么听说是在贴吧里诋毁我。”
校长脸都要笑烂了,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事情闹那么大,魏晨曦找老师找主任,几乎要冲到校长室了,闹着说名额不公平。
笑话,首富跟地方企业能比吗?
公不公平,他是校长他能不知道?需要跟一个小饼干解释?
魏晨曦支支吾吾,但是很快就把身后一个人拉出来。
“李程风,你不是一直在找何天,不是有话跟她说嘛?”
嘿,当初的小狗崽子,奶白奶白,这才几年,竟然也粗犷了不少,不好看了。
李程风站出来。
“晨曦,你别找事儿了,今天是何天给母校捐钱的好日子,你不能锦上添花,也别火上浇油。”
魏晨曦被怼,冷笑连连。
“是,当初给何天当了一星期的狗,这都快十年了,还念念不忘,现在都知道反咬我一口,教训起我来了。”
李程风涨红了脸,偷眼看何天的反应,见何天当没听见,在跟校长说话,李程风咬牙切齿。
“魏晨曦,你给我闭嘴,当心我跟魏晨光合作,让你最后一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那边小团体的窃窃私语很快就结束了,何天跟校长还有魏晨光说了会儿话。
很快学生到位,何天作为优秀代表,上台讲话。
她的演讲稿都是秘书写的,秘书是她回国后创办喜胜,一手培养提拔的,知道她的风格,发言稿很是简洁,但是有深度,一点不敷衍。
何天挺满意的。
散会后,校长就陪着何天去学校食堂。
三楼原本就是做炒菜点菜的,比较贵,学生也不多。
今天可以看得出来,为了招待何天,专门又收拾了一下,还准备了一个大圆桌。
魏晨曦李程风几人都没有到主桌这边来,校长跟主任还有书记陪同何天以及魏晨光,还有西城优秀企业家,有说有笑。
捐钱只是第一步,紧接着,何天就促成了欧盟食标与南大食品学院的合作。
有了这个合作,南大在全球高校排名可以更进一步,特别是食品学院的录取分数线都上涨了。
学弟学妹们对喜旺集团那是早有耳闻,但是何天来了才知道,何天创办的喜胜食品,也是相当的不错,跟德胜合作,引入欧标,无论是配料表还是添加剂,都让食品学院的学生们耳目一新。
喜旺是平民路线,喜胜就走高端市场。
何天热情邀请南大每一届优秀毕业生加入喜胜食品。
“我作为喜胜食品创始人,在此给各位郑重承诺,往后每一次春招秋招,都会有我们喜胜的身影。
每年从母校选拔的人才,绝对不会低于三百人。”
这话一出,无论校领导还是学生们,都对学姐满意的不得了。
那掌声雷动,热烈的氛围,让何天心情舒畅。
何天的狂妄没少让媒体诟病,但是何天从不在意。
人不轻狂枉少年,这几年何伟民年迈后的退让,还有段玉莹被何天的计谋弄到国外回不来,让她的年少轻狂,来的略有些晚。
在西城活动了一星期,何天结束行程,准备顺路去逛逛。
在酒店大堂,何天碰到李程风。
“何天,能跟你聊一会儿吗?”
第566章 自我养成计划22
何天看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我要吃个早餐,大约二十分钟时间。”
“够了够了!”
李程风以为他连跟何天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没想到何天这么好说话,二十分钟,足够了。
何天吃饭很慢,坐在窗户边,看着二十楼以下的风景,心情轻松惬意。
李程风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天,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何天没有放在心上。
诚然当时的场景,放在任何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身上,都可能万劫不复,但是以结果为导向,何天玩的挺开心。
多亏李程风给她缓解压力,不然那段时间,她快要扛不住了。
“没多大事儿,都过去了!”
李程风吞了吞口水,有点哽咽。
“何天,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嗯,你说。”
“你,那两个孩子,龙凤胎,是我的吗?”
何天挑眉,没想到李程风这么敢想,他算什么东西?他配吗?
“如果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办?首先声明,我是不婚族。”
“我,我会承担起一个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
何天觉得有趣,她从来不知道父亲的责任到底是什么,自己的父亲身上没见过,爷爷身上也没有,高阳~
很遗憾,她没有时间,一家四口真正的相处。
总以为时间还长,以后总会在一起,但是意外更先来。
他们没有以后了。
“小天?”
李程风看何天有点出神,忍不住叫她。
何天轻笑一声。
“那你说说,父亲的责任是什么?”
李程风张了张嘴。
“就,就是带他们读书,锻炼身体,你知道的,我打球很厉害,孩子的成长离不开父亲这个角色。”
何天轻笑一声。
“孩子们现在的老师,是我从海外请来的育儿专家,年薪二十万,美金。
体育老师是着名的运动专家,上一届羽毛球冠军。
还配有医疗团队,营养团队,护工,保镖,司机。
你说的这些,他们都有人能取代。”
李程风听到这话,双肩下垂。
“那我能见见他们吗?”
何天笑道:
“你说了这么多,每一个都是在满足你的需求,没有任何一点对他们有利的地方,我认为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可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在哪里,现在是什么状态。”
何天想起高阳,心里酸溜溜的。
“父亲是谁,还不全靠母亲一张嘴么?
就连母亲是谁,也要等到有记忆开始,别人告诉他们,不然小孩子知道什么?”
要不是何天跟何伟民长得很像,她也怀疑自己的身世。
不过看在何伟民把喜旺给她的份上,她已经开始对何伟民下手轻很多了。
这话把李程风怼的老脸涨红,何天觉得没意思,跟远处的保镖打个手势,对方时刻留意老板的要求,收到指令火速过来。
“以后这种美梦还是不要做了,清醒点,回去好好工作,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才是你该做的。
要实在无所事事,那回去多生几个孩子,也算是为国家减轻老龄化负担,加油吧!”
说着,何天就跟着保镖走了。
前头保镖带路,远处守着警戒的另一个保镖断后,等李程风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才发现,何天说的二十分钟,不是他幸运,是何天愿意。
现在她不愿意了,李程风的声音都传不到何天耳朵里。
喜旺的官司多的让何伟民发昏,让国资办头大。
这么优质的企业,自然是历任领导的政绩法宝。
可是现在,跟外资的官司没完没了,国资办甚至还有人提出让外资出钱,买一部分股份,直接中外合资。
不过很快被大部分吃过教训的给否了。
何伟民这边一年有二百天在辗转各地法庭,何天一力扛起集团大小事务。
那些老臣们看不惯何天,又开始上下蹦跶,让往东,偏要往西。
何天可不惯祖宗,打官司的三年,也是她管理的三年,分红愣是压着不给发。
其实这些老人真的干不了管理决策这么大的事儿,但是依旧不愿意退居二线,老老实实拿分红,非要跳出来指手画脚。
何天要开发新品,他们反对。
要拓展线上销售,他们还反对。
要大规模铺货到基层乡村,他们依旧反对。
那就不要怪何天不留情面。
这些老东西们在何天这里吃瘪,又去找何伟民哭诉。
六十五岁这年,何伟民被查出来肺癌二期。
也是这一年,何承宗二十多岁,总算从野鸡大学毕业了,要回来集团,参与集团事务。
何天直接把何伟民打包送出去治病。
“集团官司你就别管了,去看看你的宝贝耀祖,又整什么幺蛾子,别让耀祖回来,毁了你一辈子的好名声,当了一辈子好男人,别到最后从何老成老何,再成老登!”
何伟民脸色不大好,其实肺癌早期,去美帝打特效针,还是有的治疗的,再不济,去找个年轻人,跟人换身体生长因子,也有治疗作用。
不过何伟民烟瘾太大了,一天两三包烟,牙齿都是黑的,凑近了不用张嘴,身上就是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
刚好何承宗是个大孝子,让他挑动何伟民的心跳,随时保持年轻人才有的活力。
何伟民也有点担忧。
主要是他还有另外四个孩子在海外,特别是下面两个都还年幼,段玉莹自然不会真正当做自己孩子来养,当初何天的遭遇,他未必不知道。
只是想着段玉莹有分寸,历练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没管。
现在,一把年纪却又开始疼惜幼子来了。
果然,汉武帝不太体面,就是因为活得太久,七老八十弄个幼子出来,又担心子少母壮,要去母留子,最后托孤大臣爬到皇帝头上去了。
好好的摩天大楼,就这么烂尾了。
海外的事情何天暂时管不了,比起外头那点钱,手里现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集团的主要财产还是在国内,喜旺集团,何天能继承的财产,折合人民币,有千亿了。
第567章 自我养成计划23
何天早就把千亿集团当做囊中物,谁都不能染指,亲爹也不行。
送走何伟民,那些老东西们哭都没地方哭,认清了现实,老实不少,能配合何天工作了。
何天演戏演到底,亲自出面,代替喜旺跟德胜打官司。
最后艰难的取得胜利。
何伟民在海外治疗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他戒不掉香烟,也忍不了孩子们的生活方式。
长子断断续续的戒毒几次,状态疯疯癫癫就不必说,女儿完全被段玉莹忽略,沉默寡言,一脸小家子气,看惯了何天那样火爆肆意的性子,何伟民一点都忍不了。
他已经过了靠交谈教育子女的年纪,看不顺眼就要骂,身为上位者,这是他的日常,然而孩子们都害怕这样的父亲。
下面两个小的就不必说了,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家里人根本没有交谈。
何伟民走了,何天隐约有上位趋势,石桂珍竟然在这当口回来了。
“小天,妈妈回来了,以后妈妈就不走了,在你身边陪着你。”
“别,我不需要,您要么还是去巴黎继续以前的生活,该给你的赡养费,我不会少你的。”
“小天你怎么能这么说,还记得你十几岁的时候,跑到外婆家来,说要找妈妈,当时我跟你外公心里那个难受啊,可是我们都无能为力,现在好不容易,你长大了,你妈妈也平安回来了,怎么就变卦了?”
何天嗤笑一声。
“你也说了,那是我十几岁的时候,我现在多大了?
当时她不回来,你们也不行了吗?我吃穿生活,你们过问一下会怎么样?
我爸爸给你们那么多钱,你有吃有穿有大房子住,还有花不完的钱,当时怎么不说把我接到你们家去?”
“这,我们当时不是怕惹你爸生气!”
“所以你就看着我在小老婆手里讨生活,就因为要讨好我爸,指望从他那拿钱,就不管我死活?”
“小天,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去柏林读书,我还给你转好多钱。”
“我二十几岁了,你以为我还缺钱吗?谁让你转了?”
石桂珍没想到自己一家子在何天面前被一视同仁了,没有任何优待,忍不住破罐子破摔。
“那你要怎么样,我是你妈,这里是我家,你外公外婆一把年纪,我要陪在他们身边怎么了?”
何天冷哼。
“我看你还是我爸老婆,我爸爸生病了,在美帝治病呢,你就应该去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生活,身为原配,你就应该把其他坏女人统统赶走,这是你身为人老婆,为人母亲应尽的职责。
去啊,把段玉莹弄死,扯她头发,撕她裤衩子,把她拖到大街上扒光了暴打!
把何伟民给她花的钱都给我要回来,把她孩子都赶出去。”
石桂珍唯唯诺诺,说不出话。
她要是有这个勇气和魄力,还至于遁走他乡这么多年吗?
“你这人真是疯的不轻。”
“是啊,我从小没爹没妈教,在小老婆手里长大,我能正常才怪了,看不惯啊,那就滚啊!”
石桂珍信心十足的来,甚至要给何天舅舅安排什么职位都想好了,结果灰溜溜的走了。
回去就找小妹诉苦,石桂芝毫不犹豫的啐她一脸。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都是当妈的,我就瞧不上你这样的,你说你当初要走,那就走远点,一辈子别回来好了,现在看孩子有出息,又要回来,你回来能做什么?
那不要脸的货色,在公司接管那么多钱,顺顺利利生了两个孩子,你要是在,她能那么顺吗?
你什么都不管,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男人能把你当回事还是能高看你孩子一眼?
小天有今天,单打独斗,已经够难了的,你这会儿诈尸出来摘桃子,滚滚滚!”
石桂珍没找到想要的同气连枝,倒是惹一肚子气,跟石桂芝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娘家这边,没能帮兄弟谋个好工作,何伟民的弟弟姑姑每次出门都呼奴唤婢,前后保镖司机簇拥着,企业是两个人打拼的,他们女儿差哪儿了?凭啥他们家就不如何家?
现在石桂珍让他们再次失望,连门都不想为石桂珍打开了。
石桂珍兴冲冲的回来,谁料还是只能孤独的一个人生活,跟在巴黎没什么两样。
还不如回巴黎呢,起码还自由。
何天再次听说石桂珍的消息,她已经回去了。
没有了父母的掣肘,何天快速把德胜公司的销售渠道跟喜旺铺到一起。
德胜走的是高端路线,但是居民消费水平越来越高,三块钱的饮料跟六块钱的放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特别是奶茶店满大街,都是两位数一杯,饮料六块七块都是便宜的。
零食不必说,已经产业化了,直接开一家品牌零食铺子,从吃的到喝的,从米面肉蛋奶加工,到水果加工,几乎能养活全国农业产业。
不知不觉,何伟民出去治病三年了,这三年,何伟业跟小姑一家隔三差五往美帝跑,何天是一次都没去,何伟业经常指着何天大骂何天不孝。
何天只会对他儿子出手更狠。
对,何伟业的儿子也在集团,加班加点,总想着不靠身份靠自己,勤勤恳恳,何天把他当驴使唤,他反而高兴。
也不想想要不是靠身份,连进喜旺集团的资格都没有,喊什么口号!
不过何伟民没死之前,一切都是小打小闹。
然而,三年治疗结束,何伟民要回来了。
可是段玉莹说啥不让他走,因为被指控过谋杀,段玉莹轻易不能离境,好不容易何伟民到她身边,吹了三年的枕边风,愣是没有谈过一次遗产继承问题。
现在何伟民治疗效果不理想,想要离开回国,段玉莹直接把他护照收起来。
“今天不说个明白,这么多孩子,我要怎么养,拿什么养,就不准走。”
何伟民无奈,他可以对段玉莹用强,但是这四个孩子不能回去,还要留在这,留在这就要指望她。
第568章 自我养成计划24
何伟民想了想,还是一个电话把何天召唤过去。
何天撇嘴。
“你直接回来呗,国内沪市现在也有质子重离子医院,治疗技术不比海外差。”
何伟民为难道:
“你还是来一趟,谈谈几个孩子以后的事情,爸爸想要安排一下他们。”
何天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飞往美帝之前,何天着重加强对两个孩子的安防保护,还转移了阵地,直接换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还又给孩子们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她的人告诉她,何伟民治疗很失败,只怕时日无多,关键是跟段玉莹经常争吵,所以段玉莹带的几个孩子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何天就知道,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破破烂烂的篮子里,何天不用做什么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关键都不是段玉莹亲生的,她看中的只有何承宗,所以何天只废了何承宗。
废多了,何伟民觉得她心狠手辣,杀了他孩子,说不定宁愿把家业给何伟业。
比其他孩子早生几年,就是何天最大的优势。
他们初露头角的时候,何天已经只手遮天,虽然不能遮住何伟民的天,但是让几个小的出不了头,甚至不能回国,身份不能公开,那是手拿把掐。
何天胜券在握,何伟民已经老了,庞大的家业,最主要的产业已经确定了继承人,所以何天心情格外的轻松。
过往那些痛苦,都将在如今结算,脾气略微收一收,也是应该的。
见到何伟民的时候,是在段玉莹的别墅里。
不过三年,他苍老了很多很多,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本就很大的眼袋都快掉到颧骨以下了。
何天不知怎的,竟然鼻子一酸。
何伟民见到许久不见的女儿,原本是很高兴的。
可是看到女儿从小性格孤僻怪异,脾气急躁,这会儿竟然落泪,何伟民心软成一团,很不是滋味。
“都多大人了,怎么就哭了?”
何伟民上前,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女儿的脑袋,然而他太虚弱了,弯腰驼背,女儿却已经长大了,他伸出手,也只能够到女儿的胳膊。
何天搀扶着父亲伸过来的手。
“你怎么就老成这个样子了?不是说来治病的么?不是说美帝有很多歪门邪道能让人返老还童吗?你是不舍得花钱,还是没有路子?”
何伟民原以为所有人都在盼着他早点死,现在女儿这么说,他老怀安慰。
“爸爸没事,爸爸就是年纪大了,人总要死的,那些富豪成天想着返老还童,把自己折腾成老妖怪,我可不要,我是政协代表,我有身份有头有脸,让人挖出来像什么话!”
何天眼泪簌簌下落。
“这会儿知道要脸了,都说操心老的快,是不是你折腾出来的那些东西气的你?
你跟我妈还有我,我们一家三口以前日子多好,现在倒是有钱了,倒是有好多女人扑上来,都为你做什么了?”
何伟民咧嘴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讨好着何天。
人老了就开始心软,开始糊涂,开始怀念很久以前,还开始讨好子女。
何天看的更心酸了。
“呜呜呜,爸爸,你别老,我还是你的独生女。”
原本一直恨着他,巴不得早点死的人,现在真老成这样,过去无所不能,现在笑容带着讨好,何天想象不出,未来她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呜呜,她不要这么老,也不要讨好自己孩子。
父女俩心思各异,竟然诡异的同频了。
“好了好了,进去吧!”
刚强的女儿落泪,让何伟民心里熨帖不少。
到底还是女人心软,能这样舍不得他这个老爸,肯定也会善待他几个孩子的。
“小天,爸爸让你来,就是有点事情,需要在这里交代给你。”
何伟民治疗三年没结果,猛然悔悟,知道跟段玉莹吵吵他,还有何承宗气他脱不开干系,已经让人把他们都弄走了,自己好清静的跟女儿说说话。
何天坐下,喝两杯热茶,许久不哭,刚刚哭一场,情绪平顺不少,但是身体也缺水了。
“爸爸,您这是要托孤?
先说好,我不管段玉莹,她对我很坏,我记恨她一辈子,我觉得那两个小的也不见得比我好过到哪里去!
她家还重男轻女,你看她是个大学生,可她弟弟在家地位比她高多了。
她自己也只抓着何承宗不放,把孩子养成那副德行!”
何伟民皱眉,段玉莹的确不会养孩子,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比何天有能耐。
五个孩子四个长歪了,何伟民把所有错误都归结在段玉莹头上,坚决不认为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任何问题。
“是,所以我想给他们留一笔钱,指定几个孩子受益的那种,我想让你作为基金设立者。”
何天皱眉,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老登这是怕自己死了,段玉莹这个监护人作妖,吞了几个孩子的。
“你打算给他们每人留多少钱?”
“我想着,一人两亿美金,怎么都够用了,你看呢?”
何天抿唇。
四个孩子就是八亿美金。
“一次性投入进去,你手里还有集团所有现金流都放进去了,我觉得太短视了。”
何伟民以为何天不愿意,笑容挂在脸上,浑浊的眼睛里,都是审视。
“你不愿意?”
何天摆摆手。
“不是我不愿意,是你做不到。”
何天把何伟民身边的理财助理叫过来。
“你来说说,我爸爸手里的现金流,海内外的,包括基金股票里的,一共能有多少?”
理财经理仔细算了一下。
“大约还有十亿美金。”
“怎么这么少?”
何天嗤笑一声。
“自从你来治病,就没怎么打理过,传统行业两年前就不行了,新兴产业您没投吧?”
说着,何天从身边助理手里要了平板,给何伟民演示。
“我的意思,这么多钱放在基金里,等他们成年,让他们一把取出来,只怕反而害了他们,何承宗手里要是有点钱,段玉莹牵着猎狗开着飞机都找不到他人。”
第569章 自我养成计划25
何天把早就做好的方案给何伟民看。
“但是产生的利息又不够他们维持现有的生活。”
何天想了想,把集团前景规划蓝图交给何伟民看。
“未来几年,企业每年营收都是持续稳定增长趋势,每个人两亿美金,吃不饱又饿不死,碰到个骗局,就能倾家荡产,穷困潦倒。
不如设立总数二十亿美金的基金,四个孩子每人五亿,他们只能拿这五亿产生的利息,足够维持他们现有的生活,还能满足他们创业结婚等等!”
何天还年轻,可以把战线拉的很长,但是何伟民日薄西山,目光短浅,想赶快安顿好所有事情。
两人的思维碰撞后,何伟民就知道,何天的主意是最好的。
主要是能防备段玉莹。
她跟了何伟民大半辈子,无论在钱还是感情上,都没有得到满足,还把亲弟弟搭进去了。
听说唯一的侄儿也死了。
何伟民只怕他一旦不行了,段玉莹就会拿着他给孩子们的钱,胡天海地。
这是何伟民最担心的,何天不能说,但是何天句句都在帮何伟民防备段玉莹。
“你说的当然有道理。”
何伟民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相信何天。
因为这些年,何天在他面前施展的计谋全是阳谋,她似乎不屑隐藏,也不屑阴暗。
“但是这么多钱,你真的舍得?”
何天话锋一转。
“所以接下来就是我要跟你谈判的事情了。
我要喜旺在海外的所有业务。”
国内的已经铁板钉钉是何天的,作为大众熟知的独生女,何伟民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不会在临死给自己脸上抹黑。
接下来就是海外的,林林总总,大致有一百四十亿美金的资产。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段玉莹在帮何伟民打理。
要是给何天,不亚于点炮炸了段玉莹。
“你不会到这会儿还在为你的情妇考虑吧?
她要杀我,杀了我丈夫,还把你气的快死了,把何承宗养废,这些年作为一个有钱单身的女人,在美帝这种销金窝也没闲着,你舍不得她什么?
你是杀人让她看见了,还是上辈子欠她的?
我告诉你,我可不惯祖宗,你要是不舍得,就带她一起走。”
说到段玉莹,何天一点就炸,一点不想着快死的何伟民。
何伟民被吵的脑仁疼。
“我没有没有,你先不要急,有话坐下慢慢说,我不是在考虑她,是在考虑你。”
何天发泄完情绪,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我有什么需要你考虑的,十几岁的时候被司机扔在山里你都没考虑我,现在我这么大了,自己花钱雇司机雇保镖,有钱有儿子,还有我首富爸爸留下的万贯家产,我开心的很,不需要你考虑任何事,你就把资产给我就行了。
除了何承宗,剩下那几个小的,我都能给你管的妥妥当当,我俩孩子都养的很好,没道理养不了两个半大小子。”
何伟民听着,忍不住心动。
“我知道了,那我先让基金会的人上门。”
何天抬了抬下巴,当做同意的回答了。
随即起身准备上楼。
“你住哪一间,我要住你东边。”
太子都是住在东宫的,何伟民听到何天这话,以为何天想亲近他,心疼他一把年纪身体不好,忍不住咧嘴笑。
“二楼最大的那间。”
何天就在这里住下了。
当初这里是段玉莹的住宅,她只能在门口徘徊,现在,好嘛,里面这么多好东西。
何天随意打开抽屉检查,把里面的珠宝首饰搅和的一团乱。
卖几年青春,生俩孩子,就能得到这么多东西,真不知足。
不过一想,换了这么多东西,搭进去大半辈子,现在都成死老太婆,弟弟死了,侄儿也死了,最重视的娘家没人了。
以后,等老登死了,何天还要把段玉莹当三的消息捅出去。
让她一辈子活成光怪陆离的漂亮泡泡,一戳就破。
到时候何老成老何,再成老逼登,想想都愉悦。
信托基金设立当天,不仅几个孩子都来了,段玉莹也在场。
得知何伟民要给孩子们设立二十亿美元的信托,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最小的孩子已经十四岁,都懂事了,也知道钱的重要性。
海外资产的确不少,但那都不是现钱,他们又花不着,只有何承宗每月能花几十万,他们其实都没有多少自由的。
段玉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何天。
“你竟然会同意?”
何天冷哼一声。
“看清楚了,是给我弟弟妹妹的,又不是给你个老女人的,我当然同意。”
“你!”
何天挑眉,丝毫不在意何伟民在场,直接挑衅段玉莹。
“怎么,是不是后悔没有在我小的时候弄死我,可惜啊,我现在长大了,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你就后悔去吧!”
何伟民知道何天的性子,挺高兴孩子没有藏着掖着,开口就明显偏向何天。
“好了好了,坐下说话。”
设立的基金是二十亿,但是到底什么时候钱到位,就不好说了。
何天根据老登手里的钱,还有集团未来营收情况,加上精算师等人的精细庞大计算,最终敲定了数字。
“先每年五亿往里面存,四年存满,刚好到时候最小的孩子都成年了,利息足够他们用。”
“怎么只有利息!”
段玉莹不乐意。
何天毫不犹豫。
“关你什么事!”
何伟民抬眸看一眼段玉莹,眼神狠戾,段玉莹刚要指着何天鼻子骂,突然收了声音,讪讪坐下。
利息就利息,反正是给孩子们的,孩子们的就是她的。
总有能取出来的一天,到时候她就发达了。
用了大半天时间,把基金账户设立完成,何伟民期间实在撑不住,还去休息一小时,吸氧过后,又下来。
何天跟段玉莹已经结束了第三轮战斗,头发有点凌乱,段玉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是何天拳头捶的。
最朴素的商战,就是直接动手。
双方保镖都虎视眈眈,但是没有一个敢动弹的。
基金账户成立了,接下来就是遗嘱公证。
第570章 自我养成计划26
何伟民经过医护团队确认头脑清醒,开始录制公证视频,手写遗嘱,签字画押。
“我作为集团负责人,承诺将海外关于喜旺集团所有经营业务,包括喜旺产品分销,喜旺在普度汽车的份额,在零度电子科技的份额,在……的份额,交给我的长女何天继承。”
“我不同意!”
段玉莹炸了,跳起来反对。
“有你什么事儿?你什么身份来反对的?分销公司经理吗?真有意思,我妈回来了。”
何天只一句话暗示,段玉莹就心神不宁。
“那怎么了,我是何承宗的妈。”
“关我什么事,谁知道何承宗是谁的种!”
何承宗也炸了,上来要打何天,何天保镖这会终于收到暗示,上去一胳膊,直接拦腰把人捞起来,大步向前,将人送到几米开外。
何承宗的保镖见状,踱步就要上前。
何天嗤笑。
“你们敢动,那基金账户里的钱就别想了,就跟着这个女人过吧!”
这话说完,剩下三个孩子纷纷出手要阻拦何承宗。
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谁都坐不住。
何伟民把遗嘱录完,站起来,看着这场闹剧,最终发话。
“基金账户总目标是二十亿美金,但是我手头只有几个亿,剩下的,将来你们姐姐会陆续存进去,公司业务不是这么好经营的。
在我生病之前,我跟外资打了三年官司,一年三百多天,我有两百天在出庭。
但是这些业务纠纷,到你们姐姐手里,不过大半年,就全部搞定了。
你们谁有姐姐这个能力?现在站出来,我可以把海外业务交给他,但是基金账户里的钱,也要他来完成。”
这话一出,包括段玉莹在内所有人都消停了。
创业容易守业难,段玉莹在海外十几年,守着这么庞大的业务,然而到手的钱并不多。
或者说不少了,但是完全无法满足她的欲望,跟她想象的差太远了。
这么大的集团,要是一次性给她几十亿,她还伺候什么老登,当什么奶妈?带什么孩子?
然而每年几百几千万,让她如鲠在喉,又不舍得放手。
她当初也是有文化的大学生,选择当二奶,就是不想努力,盼着一夜暴富,可是盼头一直有,梦想一直没能实现。
现在有了这个一夜暴富的机会,她恨恨的剜一眼何天,没有再说话。
何伟民的表扬,何天全盘接手。
这老登还不知道外资德胜就是何天创立的品牌,让德胜跟他打官司,牵制着他,害的他郁气郁结,说不定得癌症也跟这三年官司有关系呢!
最后还能自己出手,让德胜消停,又在集团得到支持和美名怎么都是她自己说了算,想想就开心。
把最大的段玉莹镇压下去,何天扫视一圈。
“我最讨厌的女人就是段玉莹,在我小的时候虐待我,但是你们是爸爸的心头肉,是我的弟弟妹妹,爸爸一开始计划是每人给你们两个亿就不管了。
是我提议,设立基金,给二十亿,吃利息是为了防止你们的钱被别的女人偷走。”
说话的时候,何天几乎毫不掩饰,就差指着段玉莹的鼻子指名道姓了。
段玉莹胸口起伏不定,然而亲儿子都觉得何天说的有道理。
“妈,行了,你成天除了管着我,这不许那不让,你还会什么?
公司海外业务在你手里多少年了,钱呢?业绩呢?”
段玉莹气的差点厥过去,亲儿子也只认钱。
“你,我都是为了谁?”
“为了谁为了谁,为了你弟弟,你娘家人呗,还能为了谁,别以为我不知道,爸爸本来手里有很多钱,都因为你那个好弟弟。
你把房产股份给你弟弟代持,他转手就给输光了,都是爸爸在给你兜底,不然职务侵占在美帝可是重罪,爸爸不追究,股东们都能活撕了你,要不然,爸爸也不会拿不出二十亿来。”
说到这个,段玉莹气短,只能捂脸哭。
何天满意。
“既然如此,那就算我们说好了的,业务归我,我来经营,赚了钱,你们来享受。”
等钱都到账,到达约定的标准,基金账户就真正成立了。
到时候他们就能躺在基金账户上吃利息,一辈子衣食无忧。
何天给众人绘制了一幅美好蓝图。
带着何伟民回家,乘坐的是私人飞机,定制航线的时候,何天忽然想要恶心恶心人。
“爸爸,你来治病这段时间,妈妈回来了。”
何伟民置若罔闻,看着窗外发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都好多年没见过她了,终于愿意回来了?”
何天笑道:
“没办法呀,她怕回来就要被你拉去离婚,到时候所有美好生活都跟她没关系了。
啧啧,跟你一起打下的江山,却一辈子在防备着被你扫地出门,真可怜,我就不一样了,我不要男人,我自己就有江山,以后都是我孩子的,谁也不能成为我的威胁。”
何伟民闻言,慈祥的笑笑。
“是,未来的天下是你的了。”
原本何伟民还想叮嘱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女儿从小就没有听过他的说教,按照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意志力,成长为自己喜欢的样子,这一点,何伟民很满意。
“怎么说?要不我让她回来陪陪你。
你们少年夫妻,相伴多年,一起发家致富。
到老也应该互相作伴。”
何伟民听见少年夫妻这个词,有点神往。
想起年轻时候,生意不好,工作不太行,当知青回城后,家里没地方住,他只能打地铺,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把铺盖收起来。
二十大几,家里也没人为他打算,给他介绍媳妇,一直到二十七八岁,他才认识了石桂珍。
后来是石桂珍给他一个家,相互扶持着,日子一点点好起来的。
“她愿意来陪伴我吗?”
何天笑道:
“当然愿意,她巴不得呢,以前你们感情可好了,好吃的都先紧着你,每年做新衣服也先紧着你来,你忘了?”
何伟民笑起来。
第571章 自我养成计划27
“是啊,你妈妈年轻时候是个贤妻良母,是个贤内助。”
何天火速打听石桂珍现在的位置,然后安排航线。
石桂珍看见何伟民的时候,刚从会所出来,心情美美的,可是看到何伟民之后,情绪沉落到谷底。
“老,老何,你怎么来了?”
何天挑出来。
“妈,爸爸生病了,身体不大好,在美帝治疗三年多也没效果,我想着你们相伴多年,到老最好在一起生活,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石桂珍笑的很勉强,但是何天坚持,何伟民就冷眼看着,他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怎么会不知道石桂珍不大情愿呢!
可是他就想要。
石桂珍被带回去了,跟何伟民住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
解决了这些事情,何天火速回去抱着儿子女儿亲亲,投身工作当中去。
这些年,喜旺人员架构冗杂,既想要拓展市场,又不想出力。
结果就是花了钱,在新的地方选址办厂,然后就没人管了,烂尾也就算了,还要每月投钱维护,给员工开工资。
何天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工厂盘活,起码自己养活自己。
在日渐发达的零食行业,何天坚持把标准提高,把效率提高。
不少老臣们本来在何天手里讨生活就苦不堪言,他们更希望何伟民指派一个耳根子软一点,性格温和一点的少爷来当继承人。
无论是何承宗,还是更好控制,年纪更小的私生子。
亦或者让段玉莹来暂时主持大局,大家都从各自的利益出发。
结果偏偏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是最损伤利益的。
何伟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说话都费劲,每天能见的人有限,但还是明白了大家的意思。
他把何天叫过来。
“听说你对厂里人员架构下手了?”
何天削苹果的手依旧丝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何伟民叹息一声。
“我知道,公司从当时的局面中走出来,存在很多历史遗留问题,特别是管理方面,很是落后。”
何天挑眉。
“您知道就好。”
说着,她把苹果切成块,将百香果一劈两半挖出果肉,放了点蜂蜜进去,最后把苹果放进去。
拌一下,蜜汁苹果,就做好了。
“我知道你早晚要动手,不过事情得循序渐进,算是给我个面子吧,起码我在的时候,先别动他们。”
何天轻笑一声。
“爸爸,要是有人已经在磨刀了,说要砍你,但是磨完刀,又放在一边不提了,你会沾沾自喜,他放过你了,还是会先下手为强,反抗一波?”
何伟民一噎,瞪一眼何天。
何天完全不在意,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把黄澄澄的苹果都捞出来,放在小碗里,插上叉子,递到何伟民手边,自己顺势也叉了一块放嘴里,唔,甜。
“既然知道是历史遗留问题,那为什么不解决?
知道落后,不对,还养着做什么?
蛀虫就该碾死清扫出去,不然时间长了就不是蛀虫,而是硕鼠了。
到时候集团破产,所有人不会说何老留下的摊子不行,只会说何老的女儿不行,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您啊,心就放在肚子里,安心养身体,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去吃去玩,要不~我给你找几个年轻的护工保姆?”
何伟民一听就怒了,鼻孔放大,瞪一眼何天。
“有点正行,我是你老子。”
何天浑不在意。
“得了得了,谁不知道谁啊,男人解压方式嘛,我懂。”
说着,何天放下叉子站起来。
“就这点事儿,以后打个电话就能说明白了。
不过你要是想我了,喊我回来陪你吃饭,我还是乐意的。
今天很晚了,我就先回去,您好好的吧!”
说着,何天头也不回的走了。
石桂珍在楼上,全程都没有下来看一眼,何天跟何伟民都不是很在意。
这一年,因为商战,也因为内斗,何天想要发展电商板块的行动,已经被腰斩,都是因为这群老家伙。
看来之前那几年没有发分红,还是不够。
说到底,是给他们吃太饱,快把肚皮给撑破了,现在存粮多,太闲了。
何天脑子一转,就戴上白手套,从其他领域再次创办一个零食品牌,随后过来求合作,要钱发展壮大。
何天一口否决了这个方案,但是何天反对的,他们就想支持。
拉扯了几个月,一群老家伙纷纷掏口袋,何天也掏钱了。
不过何天的钱是从上衣口袋掏到裤子口袋,没什么影响,这群老登就不一样了。
项目给画了世界上最大的饼,落地的时候左右不合适,反正时间线拉长一些,何天又不着急。
在这种一切似乎都回归到岁月静好的时光里,何伟民是真的不行了。
何天隔三差五过去陪他吃吃饭,眼瞅着他一点点衰落,像玻璃罩子里的蜡烛,虽然很平和,但是火苗越来越弱,最后熄灭。
在崤山私立医院,何伟民最终停止了呼吸。
何天时刻提防段玉莹跳出来找事儿,几个孩子不一定贪心,但是段玉莹不同,二奶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
关键还有何伟业这个搅屎棍,在里面蹦跶,跟小姑一起,想要瓜分集团。
不过何天警觉性强悍,直接把事情公布在阳光下。
原本,一个商人离世,稀松平常,但是何天手里有公关团队,有人脉,有~咳咳,所谓的水军。
很快,陪伴童年的喜旺创始人离世的消息,全网炸开,就算不关注新闻的,打开手机,也会有各种渠道推荐。
何天甚至把新闻编入输入法里去。
何老爱家,好丈夫,好父亲,疼爱独生女,发达不忘原配发妻,不养二奶,不生私生子,不移民,是真正企业家的形象,在网络上鲜明的立起来了。
就连国资办,也出来为何老举办追悼会,全程有工会操持。
工会,这个古老的词汇,让年轻人耳目一新。
全网掀起一股回忆浪潮,回忆那个年代,回忆父辈母辈,一辆三轮车发家致富史。
第572章 自我养成计划28
在这样的氛围里,谁敢跳出来泼冷水,谁就是全网的敌人。
大家就喜欢这种祥和的氛围,需要这样完美的男人形象,在最快乐的时候破灭大家的幻想,那就是找骂。
海内外,都不敢动了,趁着这个机会,何天顺利完成了业务交接,还有工商登记名称的变更,股权交割。
喜旺集团,何伟民的所有股权,全部转到何天名下,海外的业务,都由何天负责。
何天首先做的就是把何伟民曾经住过的房子,都清理出来,永久封存。
她不想看见,当然,不差钱,卖了倒是她名声不好了,没必要。
何伟业不甘心,老宅那边多次叫何天回去吃饭,何天把司机保姆保镖又给换了一波,孩子身边的也换。
气的何伟业跳脚,大骂何天性格古怪。
何天嗤之以鼻。
说别人性格古怪,那通常是没在人家那边占到便宜,人家没让着你。
顺利拿到所有产业,何天开始研究那个,还没有完全成立的基金。
时隔一年多,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把段玉莹碎尸万段。
不过要光明正大的收拾段玉莹,首先就要把她拉出来,暴露到阳光下,溜溜。
她暴露,那何老真要成老何了。
这,就有点衬托的何天不孝顺了。
毕竟老何所有产业都给她了,除了手里十几亿,被他一年一年,分几次注入基金会里。
对比庞大产业,那就是毛毛雨。
可是她不能说。
既然不能让她来动手掀桌,那就让对方自己蹦跶出来好了。
怎么样才能让对方蹦跶出来,这是一个好问题。
何天先注入一笔资金进入基金会,很快又取出来一点。
随即进入长期的静默,就这样,烂尾,不管了。
段玉莹得知何天从账户里取钱,给何天打电话,跳脚大骂。
何天冷笑。
“不服啊,告我啊!
法院判我付钱,我肯定付。”
没多久,何伟业也跑来对何天的作为说三道四。
何天冷眼看他蹦跶,很不爽。
“明天起,宏伟分公司所有业务都停滞,连续亏损两年及以上的工厂全部关闭,资产清算,债务重组。”
何伟业顿时被掐住了脖子。
宏伟分公司是他跟他儿子在管,管的就是以拓展业务之名,找集团要钱。
现在何天一句话要砸了他的饭碗。
“你,你敢。”
“不止宏伟,喜旺所有分公司项目,只要是不赚钱的,全部砍掉。”
“何天,你不讲情面,当初你爸没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做个人吧你……”
“另外,所有拿股份分红的全部停下,集团设立绩效考核,每月凭本事拿钱,做的好拿得多,做到最好,拿的比分红翻倍还多。”
“何天,你别太过分了!”
“二叔,请叫我一声何总,不想干可以走,本来你就没资格拿这个分红。”
何伟业还要骂,何天笑道:
“我会跟大家解释,是因为你,惹恼了我,才牵连所有人,包括那些不赚钱的分工厂,还有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们!”
说着,何天风轻云淡。
“我要是你,就回去想想,怎么应对上门找你算账的人。”
何伟业还想上前,何天身边的保镖们已经动手把他推出去了。
刚好何天准备砍人,这不,理由都送到手了,没道理不抓住机会。
不过半年,何天一开始看不惯的那些人和事,全部砍掉。
集团开始按照何天的思路,稳步发展,线下线上,包括电商板块,都有了欣欣向荣的模样。
新的一年,喜旺光在电商板块销售额就高达百亿,线下更多门店还在铺设中,接下来收入只会哐哐增长。
那些拿不到分红的老家伙们,一算,损失一大笔,顿时痛心疾首。
就连远在美帝,等着基金账户成立,拿利息潇洒的段玉莹也坐不住,被人怂恿着跳出来了。
何天当时逼迫她自爆,她顾虑诸多,最怕的就是被人骂成筛子,躲在美帝考虑了很长时间。
现在么,财帛动人心,她再也忍不了了。
新的一天,何天起床准备去上班,秘书把最新消息传递给何天。
“他们在港城起诉,也在崤山这边起诉了。”
何天听了这话,接过平板,开始浏览新闻,还有法院的传票。
看到想要的结果,何天很满意,一切都在掌握中。
“老板,我们要做点什么?”
何天笑道:
“什么都不用做,我有的是嘴替。”
当年何伟民作为政协代表,去开会的时候,就是私生子享有合法继承权立法支持者。
这些人就像是封建社会的地主,赞成官宦世家土地不收税。
同理,有私生子的人,才会支持私生子享有同等继承权。
这几乎击穿了一个女人在婚姻这个围城里的所有权益。
这届网友除了对象找不到,什么都能扒出来。
无论是段玉莹早期照片,还是个人履历,甚至在美帝的潇洒生活,以及不孝子的花花公子德行,全部让网友们扒个一干二净。
网上全是诉苦的女人还有反对的女孩儿,以及支持私生子的劣质男人们。
一个女人在网络上大吐苦水。
‘我年薪八十万,我丈夫年薪三万六,当初我相中的就是他长得好,能管好家庭,让我全身心投入工作,打拼事业,我以为所有家产,将来都是我女儿的,可是五个月前他去世,他死后,跳出来三个私生子,要跟我和我的女儿平分他的遗产。
家里一千万存款,两千万房产,都是我打下的江山,现在要拿出一千五百万来,那三个私生子,我,还有我女儿平分,我要分出去九百万给那几个私生子,偏偏我还败诉了。’
女人红肿的眼睛,憔悴的面容,几乎让所有女性都不忍直视。
何天直接安排人花钱,把这个可怜的女人视频顶上热搜。
花了五十万投抖加,让姐姐起号。
按照这个说法,姐姐挣的钱,都拿去养小三和私生子了。
那男人说是一年三万六,其实养活他自己都费劲,什么夫妻共同财产,还不是原配打拼得来的么?
第573章 (位面完结)自我养成计划29
到底是时代变了,都能看到原配赚钱帮男人给小三养老了!
过去庶子只能分很少一部分家业,外室子连族谱都上不了,一毛钱没有,压根不可能染指家产,血统都要被质疑。
一时间,庶子,私生子,外室子,小妾,三姐,二奶,各种各样的称呼,都套在那几个人的脑袋上了。
何老真成老何,不是,真成老登了。
何天除了忙于工作,没事就浏览网上的评论。
给热评,合她心意的评论点点赞,花钱顶上去,都是她生活乐趣所在。
随着新的社会新闻,娱乐新闻逐渐出现,喜旺遗产诉讼案热度慢慢降下来了,这可不行。
何天反手又是五百万投入,这次找的都是一些专业人士,还有网红人物,出来深度分析剖析案件,乃至国内现行法律的适配度。
很多法条其实是非常具有滞后性的,也有的落后很多年了,但就是这些法条,给诸多女性脖子上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社会一边呼吁年轻人结婚生娃,一边把年轻人当鬼子整。
看不见任何好处的事情,谁愿意做?
网上再次骂声一片。
在这样的浪潮声中,案件开庭了。
何天都懒得搭理,只是请律师去应诉。
这道题就是个无解题,基金账户只要没到二十亿,就不能完成闭关锁定。
闭不了关,就是能取一点出来,那几个人,是一点利息都拿不到。
而何天么,没有任何条款规定她必须在什么时候给足这二十亿。
当然了,时间长了,这个账户成了坏账,里面的钱,就相当于变相的送给基金会了。
但是何天愿意给基金会十几亿,就是不让段玉莹拿到一分钱。
其实段玉莹日子并不难过,她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积蓄呢?
不说房子车子,就说她名下那么多名贵珠宝,都足够普通人奋斗一生,而摸不着边际了。
但是人的欲念是个巨大无底洞,享受惯了的段玉莹,还有何承宗,那是一天苦日子都过不了。
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煎熬了。
那就熬着去吧!
官司打完了,法院敦促何天尽快把基金账户关闭,到底什么时候,不知道。
这就好像很多欠钱的人,去诉他,诉完了,也胜诉了,但是拿不到钱。
何天压根不在意诉讼结果,在行业干的风生水起。
时隔十年,何天终于把德胜喜胜和喜旺完全合并。
喜旺属于国资办的份额,已经完全独立出去。
十几年了,何伟民在的时候就面临的历史遗留问题,终于在何天这里得到解决。
四十五岁这年,何承乾与何舜华都长大了。
舜华对汽车感兴趣,何天直接投资汽车行业,拿下一个版块给她去发挥。
集团这边,就交给学习金融和商科双学位的承乾管理。
那些人,早就在苦苦煎熬中,不是认命,就是薄命了。
工作重点都移交给何承乾之后,何天就开始到处旅行。
第一站,就是德国柏林。
当初跟高阳一起居住的公寓,一直在请人打理。
坐在公寓的窗户前,室内的一切,都跟当初一般无二。
屋子里甚至还有两个孩子小时候用过的玩具和生活用品,这些几乎都是高阳一手采购来的。
两个孩子长大后也曾问起过他们的父亲,何天带他们来过这里,两个孩子都对这里有着特殊的感情。
很快,他们长得更大,也就对此淡然释怀了,然而何天永远释怀不了。
“万姐,让你监督的人,怎么样了?”
想起高阳,就想起段玉莹,何天不会让她好过的。
万姐就是何天在美帝请的人,专门负责针对段玉莹。
何天没有给他们花钱,但是每年为了搞他们,可花了不少钱。
万姐没让何天失望,笑着把段玉莹的身体检查报告甩过来。
那老登活的挺久,何天让人怂恿着她爸妈,都到她身边去生活,让段玉莹每天活在她父母的指责里。
在他们眼里,段家可绝后了!
段玉莹的日子越好,段家老夫妻就越心疼儿子,然后对段玉莹的怨气就越重。
最孝顺的女儿通常是被虐待最多,并且最不会反抗的。
段玉莹心气不顺,就出去找乐子。
染病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万姐略微出手,段玉莹就万劫不复。
何承宗一个瘾君子都没染上的毛病,让她给染上了。
除了长子,下面几个孩子都看清了现实,纷纷搬出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只有何承宗,还在惦记着段玉莹手里的房子车子,隔三差五偷拿她的珠宝首饰。
现在,何承宗也搬出去,不再搭理段玉莹。
这样的众叛亲离,疾病缠身,父母怨怼,一座座大山都压在她头上。
何天没让她死,但是何承宗日子不顺,玩赛车,断胳膊断腿,最后高位截瘫,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在四十九岁这年,五十岁的尾巴上,何天不再关注段玉莹,把放在美帝那边的心思全部收回来,那些人,已经废了,不足为惧。
在柏林河边散步的时候,何天想象着高阳在身边,当然,她身前身后,陪伴的护工保镖可不少,并不是真的形单影只。
当年发下的豪言壮语,要在办公室安排小奶狗的说辞,经过时间的洗礼,也化作泡影,主要是她对小奶狗并不是很感兴趣。
就这样有钱有闲还能到处旅游的日子就很好。
五十五岁,何天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意外的,碰到一个长得不错的老头。
“你不记得我了?”
何天皱眉。
“我该记得你吗?”
“额,我是李程风。”
何天诧异。
“李程风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人,你现在跟年轻时候可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李程风嘴角抽搐,勉强笑笑。
“嗯,主要是因为那两个孩子,我不敢结婚,后来也不想结婚了,等上年纪,赚的钱勉强够花,我就不想工作,年轻时候我就喜欢运动,这几年,时间自由,我又把运动重新捡起来。
对了,除了滑雪,你还喜欢冲浪吗?”
何天摆摆手。
“我来滑雪是为了看滑雪教练,另外我不喜欢一切水上运动,因为我有深海恐惧症,不喜欢。”
李程风有点可惜。
“那可惜了,不然我们还能当个旅行搭子,对了,你下一站是哪里?”
何天笑道:
“不可惜,我下一站是文莱。”
这话说的,李程风没法接了。
他是有点钱,但是还不足以支撑他去什么都贵的要死的文莱。
何天这话,多少是有点嫌弃他的意思,那他也不好讨人嫌了。
分开的时候,李程风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两个孩子,现在都好吗?”
何天扭头看他。
“挺好的,你不看新闻吗?”
李程风被怼一下,完全没所谓。
“没事,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我知道,承乾继承了你的产业,谢谢你,把他们养的这么好。”
何天很想说,你越界了。
但是不小心让这老头生活在美梦里这么多年,都一把年纪了,那就不叫醒他吧!
“他们是我亲生的孩子,不用你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程风站在风中,想了想,还是冲何天点头。
“要感谢的。
对了,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你提醒我了,应该做点什么。”
何天不想跟他说更多,挥挥手,让助理给他一个联系方式,就赶紧走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偶遇,何天怎么也没想到,过了大半年,助理告诉何天,突然收到李程风送来一份文件。
何天看了文件后,啼笑皆非。
李程风并不是生活潇洒,主要是身体不大好,治疗效果不佳,他索性放弃治疗,本来打算用剩下的钱周游世界,但是看见何天又改变主意。
他家境不错,这些年自己也挣了不少,现在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何天的两个孩子。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千多万吧!
何天拿着文件挑眉。
唔,私生子有同等继承权,似乎也挺好!
第574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
男人至死是少年,却能因为婚姻而成熟。
这话是何天在书上看到的,她觉得说的并不完全对,男人因为婚姻而变得精明算计,这才算贴切。
只可惜她明白这个道理有点晚。
在谈恋爱的时候,大部分男人都会装的很到位,温柔体贴,随叫随到,勤快大方。
其实勤快这个词本身就非常反人类,人类发明那么多机器替代劳动,就是不想勤快。
少部分幸福美满的家庭,是因为男人能装一辈子,这也算一种优秀。
大部分男人会装到孩子出生。
郑启明就是那种,结婚后就不装了的男人。
因为接受的家庭教育有关,何天思想其实有点传统,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跟郑启明睡了之后,她就开始积极推进结婚,从未想过再换一个男人。
因为她觉得,自己未婚却不是第一次,这件事,对下一个男人,有点难以启齿。
所以尽管婚礼过程中,有部分不让她满意,但是在双方协商妥协下,她还是成功的在二十七岁这一年,把自己嫁出去了。
其实过了二十五岁,她就有点慌了,谈对象总要两三年了解的时间,一不小心晃到二十七八,万一要是还谈不拢,再换一个就到三十岁了。
她的传统观念告诉她,过了三十岁,再嫁人会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到时候要吞下的委屈只怕比现在要多得多。
而且这些委屈和歧视,只怕不仅仅是在婚恋方面,两性之间。
工作,生活,乃至身边的人际关系和社会关系,都会开始贬低她。
这跟她从小耳濡目染身边的母亲表姐姨妈姑姑等人的婚姻都这样,有很大关系。
加上她作为九零后,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关于人际关系特别是男女关系方面,身边人都讳莫如深,一笔带过,就让这种传统观念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尽管上了大学,留在大学所在城市工作,身边不乏有潇洒女性,她一时半会儿仍旧很难改变,尽管很羡慕潇洒女性,但是她坚持,必须有一段婚姻,作为她人生进入下一阶段的转场。
哪怕之后离婚了,起码离异女性不用跟人解释为什么自己不是第一次了。
这就是何天在婚前的所有想法。
婚后第二天,郑启明就拉着何天,要签订一份协议。
何天身上还穿着为了新婚专门添置的酒红色缎面睡裙,滑溜溜的,光泽耀眼,衬托的肌肤也带着光泽。
郑启明就招呼何天过来。
他坐在餐桌边,衬衫领带已经穿戴整齐,衬托的何天衣装不整,明显落了下风。
“把这个签了。”
何天皱眉。
“这是什么?”
“你看看条款,这是我要坚持的婚姻生活条件。”
何天看着上面,婚内经济关联协议。
再看条款,生活上坚持AA,家庭共同支出,也要AA,何天傻眼了。
郑启明就知道何天会有这样的表现,拿出了坐在谈判桌上的气势。
“老婆,我知道,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个贤妻良母型女性,所以我也在家务上给你算费用了。
你看,做一顿饭,给你二十块,打扫卫生洗衣服,给你三十块,就算你没有跟我结婚,你自己生活,这些也是要做的,对不对?”
何天脑子仍旧转不过弯来,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签字,郑启明很不高兴,当场甩脸色给何天。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刚结婚就离婚,你我面子上都不好看。”
说着就摔门而去。
何天坐在餐桌边,看着新房的客厅,延伸到阳台,阳台外面的天空阳光灿烂。
但是自己的婚姻生活阴暗潮湿。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彩礼,因为婚礼花销,因为买房装修,种种委屈积攒下来,何天忍不住伤心痛哭,午饭都没有吃,下午还躺在床上,蒙在被子里。
一直到哭累了,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再次醒来的时候,何天躺在床上,四肢无力,懒洋洋的,但是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男人在外面装的阔气,大男子气概和英雄主义幼稚的让人觉得好笑。
但是在婚姻生活里,算计自己妻子的时候,又刻薄寡恩的像个悭吝小人。
太多男人在生活中人人称赞,在家庭里,斤斤计较。
何天爬起来,先打开冰箱,有荷玛送来的鸡腿肉块,有洋葱包菜。
给自己做了个快手菜,香煎鸡块,包菜歘丝,做成蔬菜沙拉,主食没有,又开了一根即食玉米。
快速吃饱饭,身上力气回来了。
她洗了锅碗,收拾干净厨房,坐在餐桌边,拿起郑启明留下的文件逐字逐句看清楚条款。
随后她来到书房。
刚刚结婚第二天,昨晚才送走双方父母和家里的亲戚,郑启明多一天都等不了,就拿出这份协议,是笃定按照何天原本的性子,她会再次妥协。
第575章 AA婚姻,合理出轨2
何天上网查了一下。
结婚没满两年,且没有生育,是要退彩礼的。
郑启明家给的彩礼十二万八,不算多,但是何天也不想退回去。
当初装修的时候,这里计划是作为一个儿童房的,只是郑启明觉得生孩子的事情还早,他需要一个朝南的,阳光充足的房间来当做电竞房,休闲娱乐,放松精神,这才把次卧做成了书房,小房间倒是装上了榻榻米。
何天打开电脑,她先查一下离婚的情况。
按照网上律师说的过往案例,结婚没有共同生活满两年,也没有生育,彩礼大部分都是要退的。
这刚结婚就要离婚,只怕要全额退。
郑启明家给的彩礼十二万八,在这个时代,不算多,但是何天也不想退。
那就先生活,过两年再说了。
把两人的资产算清楚,这套房子,首付款何天出了二十万,郑启明出了五十万,买的是精装修房,但是软装,家具家电,几乎都是何天出的,拿了快二十万。
也就是说,其实两人出钱是一样多的,但是如果按照郑启明出首付,何天出装修来算,装修在贬值,房屋在升值,很不划算。
所以她坚持,购房款,一人五十万,揉在一起。
房子就应该一人一半,她并没有占他多大便宜。
然后,开始计算生活开销。
何天打开手机,浏览购物软件小时达里,荷玛超市蔬菜生鲜价格,对比附近菜市场的价格。
又浏览上门保洁的费用。
再看机器清洗保养,房屋保险等等费用。
逐字逐句修改协议条款,重新打印一份出来。
郑启明一直玩到晚上天黑才回来,何天已经吃饱了饭,下去散步,顺便去荷玛超市翻垃圾桶,捡了一个差不多的小票,又去菜市场,对照小票上的蔬菜生鲜种类,购买对应的种类回来。
她去菜市场有点晚,卖胡萝卜的已经收摊了,不少没卖完的歪瓜裂枣有碰撞损伤的胡萝卜,直接垃圾桶报到。
她一点不嫌弃,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到家就收拾妥当,放在保鲜袋里,送入冰箱。
郑启明看到家里窗明几净,心情很好的样子,喊何天出来。
“老婆,早上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何天笑道:
“老公,我觉得你要AA制,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些条款,我稍微修改了一下,你看看?”
说着把自己修改过的协议递过去。
郑启明微微皱眉,接过协议,仔细查看。
“家务为什么要叫保洁来做?”
何天笑道:
“你也要上班,我也要上班,我俩都挺忙的,要是只让我做,就算给我算劳务费,我也会嫌累,会不高兴,说不定还要跟你吵架,影响夫妻感情,你也不想累一天回到家,面对一个乱糟糟的房子,或者是一个跟你大吵大闹的妻子,对吧?”
何天指着手机里找的保洁费用截图。
“而且保洁并不贵,我俩生活,只要稍微爱护一些,两三天才上门做一次,也就五十块一小时,做不好的,咱们可以直接辞退或者换一家,比起你给我一天算三十,三天九十块钱,请一个两小时的保洁,费用也差不多了呀!
人家是专业的,肯定做的比我们好,房子是新装修的,保养做得好,也能多用十几年,这算下来,咱们还是不亏的,况且费用还跟你AA呢!”
郑启明觉得有点道理,但是并不想立刻答应。
何天不等他说话,又笑道:
“打扫卫生我没做,饭我可愿意做,我俩一天只在家里吃一顿早饭,就算晚上回来的早,能烧饭,也没多少,买菜的事情我来做,早饭我只算半价,加上晚饭,也就三十块,比在外面吃的干净健康还放心。
就是买菜钱你要跟我一起算一下的。”
郑启明觉得没啥问题。
何天又指着下面的条款。
“这些,洗衣机油烟机洗碗机空调,都要定期清洗,到时候费用实报实销,还有收衣服叠衣服,你的白衬衫需要漂洗,这些都算是我对你的爱意。
不过爱是相互的,我们新婚夫妻,情人节结婚纪念日什么的,你总要请我吃个饭,买束花,送我个礼物吧,这些也算你的个人支出咯!
咱们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吃药伤身体,杜蕾斯的费用算你的,没问题吧?
作为报答,我提供身体。”
说着,何天羞怯的伸手在郑启明胸前画圈圈。
“外面按摩小姐一次可要好几百呢!”
郑启明嘴角抽抽。
何天在心里把模子哥的费用拿来对比了一下,郑启明年轻体壮,她不亏。
虽然郑启明觉得不大对,但又找不出何天话里的任何漏洞,算起来他也没多花多少钱,何天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就按照何天说的签字?
两人愉快的达成协议之后,何天坐在郑启明腿上,搂着他的脖子。
“老公,你晚饭吃了吗?我今天在荷玛买了菜和肉,要不要再给你煮一点?”
郑启明有点想吃,晚上他在外面吃了,不过吃的很不舒服。
但是想到要吃,就要付费二十块。
“那就做一点吧!”
何天点头,先把自己放在餐边柜上的现金本拿出来。
里面分门别类,还做了标签,在一堆零钱页中,她抽出一张小票。
“这上面是我在荷玛买菜的消费,一共一百七十九块六毛,其中十九块六是我买的姨妈巾,剩下的一百六,是买的肉和菜还有鸡蛋,我们一人八十,另外晚饭二十,你给我一百块就行了。
锅碗我来洗,厨房我来收拾,不用你插手,也算我对你的爱意,对家庭的付出。
水电费月底结算之后,我们再算。”
郑启明听着心里格外不舒服,摸出手机,给何天转账一百块。
何天微信收款后,在郑启明脸颊亲一口。
“老公,微信提现还要手续费,你知道的,我为了节约开支,就喜欢取现金出来,放在现金册里,每个类目都有计划用钱,这样不会超支。
不如你一次性转给我一些,我每天会跟你报账。”
第576章 AA婚姻,合理出轨3
说着,何天又给郑启明倒杯水。
“不然每天跟你报账,找你要钱,你也不舒服,我也别扭,伤感情。”
郑启明觉得有点道理。
“那要给你转多少?”
何天想了想。
“我也不清楚,今天买菜就要一百块,家里油盐酱醋,洗发水卫生纸之类的,都是开销,你先给我转五千,多退少补,我每天开销会做好账目的。”
何天不等郑启明说话,就笑道:
“要是五千块能够,那我们这个婚结的真不亏,我记得以前我俩谈恋爱的时候,你每月支出要八千到一万呢,我每月化妆品,置装费,也花销不少,我俩每月工资两三万,真不够看。
这样我们每年都能省下不少。”
郑启明听着这话,觉得舒服不少,但是不想让何天太得意,忍不住笑道:
“那你还没算房贷呢!”
何天满不在乎。
“房贷算什么,咱们有房子了呀!房子是资产,可以长期持有,也可以变现的那种,不用担心。”
说着大手一挥。
郑启明已经从网上银行转账五千块到何天的银行卡。
看着钱到账,何天笑眯眯的去做饭。
还是香煎鸡腿肉,炒个胡萝卜青菜。
鸡腿肉在荷玛切好的一盒只有一点点,就要十几块钱,去菜市场买琵琶腿,只要六块多一斤,买两个不过五块钱,去骨后就能切出一盘子荷玛分量的肉。
捡来的胡萝卜青菜,不算钱,荷玛这点东西也要几十块。
网购的和牛,其实是鸭肉注入猪油,十几块钱一公斤,荷玛一小片八十多。
何天很满意,给郑启明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不过用了半小时。
“老公你先吃,吃好了放在那,我去洗个澡,回来我收拾,你别管了。”
算起来,今天只赚了九十块,有点少。
洗澡的时候,何天看着郑启明用的进口洗发水,一小瓶二百多,要是网购,这一小瓶只要六十多块,还可以买平替往里灌,那就又能赚二百。
郑启明以为给了何天五千块,就能覆盖过去一整个月的一万块钱花销,哪里知道,这只是他生活上的硬性支出,交通费,话费,维持同事关系费用,在公司午饭下午茶,还是要花的。
只是被何天花言巧语给说忘记了。
心满意足的吃了顿家常饭菜,郑启明拿着合同,美滋滋的进书房打开电脑,杀个三进三出。
何天出来把碗筷锅扔进洗碗机。
剩菜剩饭直接倒掉。
第二天一早,何天煎了吐司鸡蛋和一片午餐肉。
超市里柔软的吐司,最贵的十二块一包,便宜的曼可顿促销时三块五一包,差价就是她应得的。
“老公,早餐我给你做好了,我早上有早会,你吃完不用管,晚上回来我会洗盘子洗锅,爱你!”
说着,何天在起床的郑启明脸颊亲一口,匆忙去上班了。
原本两人计划婚礼早点办,办完何天可以陪着双亲在西城逛逛,权当旅行了。
不过郑启明不愿意,他希望两人在婚前,各自招待好各自的家人亲戚,婚礼结束就可以让他们回去了。
何天家在邻市一个县城,距离西城,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八十多公里地,不算远,但是要跑一趟,拖家带口的来,还挺不容易。
婚礼前带领他们玩耍,他们挂念着何天的婚礼,玩的并不尽兴,现在何天算是明白过来,各玩各的,不用郑启明出钱。
婚礼第二天,休息一天,今天就正常上班了。
何天在网上看居家用品,本来房子里只有硬装和家具,还没有装饰品,她还计划买一些干花挂画相框之类,装饰家里。
现在么,得征求郑启明意见了。
毕竟作为一个资深销售,郑启明自认属于中产阶级,对生活品质还是很有追求的。
朋友圈精装修就能看出来装逼的很。
何天先在网上找好了干花,挂画,漂亮的瓷器,挂毯,总价两千三百多块,为了促成交,她还做了新家装饰后的效果图,随后发给郑启明。
包括商品链接,都发过去。
毕竟是要AA的,大笔花销还需要对方同意。
郑启明看了看,家里的确光秃秃的,背景墙上挂了两幅画,看起来就有生活气息多了。
他很快发了信息过来。
‘你看着买吧,辛苦了!’
跟着文字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朵玫瑰花和一个比心动图。
何天轻笑一声,先下单两千三百多的,付款后截图给对方,随后火速退款,在拼夕夕搜到同款下单。
将两千三百多的订单图片打印出来,这些都要入账的。
都不用操心,今日入账一千多,何天心情美极了。
在小区业主群,何天寻摸到社区买菜群,用自己的小号加进去。
都知道淘菜多菜团优选菜品质一般但是价钱贼便宜,何天早早在群里选好了菜品。
下班后就往家赶,顺路去荷玛捡了一张小票。
回去做账后,再做饭,算起来,今日买菜加上买装饰画,以及做两顿饭,一共入账一千一百五十块。
很好。
山猪吃不了细糠,社区团购菜,用超市的小票,完全没有问题,郑启明这货,连上海青和奶白菜都分不清,只觉得荤素搭配,到家就能吃现成的,不用点外卖,没事还能跟老婆点菜,结婚可太好了。
“等装饰的画儿还有摆件到了,你帮我钉两根钉子,对了,我打算买个空气炸锅,早上起来,面包培根丢进去,一会儿就能好,刚好烤面包的时候,我洗漱,节约时间。
你都不知道,早上我差点没赶上车。”
何天笑着跟郑启明分享白天的趣事,郑启明也乐意跟何天聊聊单位的琐事。
何天是做会计的,毕业四年了,今年年初才考了中级会计师证,工资涨了不少,虽然没有郑启明挣得多,但是她下班时间固定,只有月底年底加班忙一些,平时工作量很固定,收入属于稳定增长,越老越吃香的那种。
郑启明就不同了,他是做销售的,早上可以去的晚一点,但是晚上加班接待客户什么的,时间完全不固定,有时候还要应酬,周末休息时间也要随时待命,从一整年看,工作时间比何天起码多了三分之一。
第577章 AA婚姻,合理出轨4
销售上的趣事可太多了,每个客户就是个小团体,接触时间久了,身上什么奇葩事都能让销售员给挖出来。
“我们今天接待的客户才有趣呢,那采购的老板带来的明显是小三,但是他不明着给小三钱,跟小三合伙做生意,没事就让利,客户老婆也在,三个人客客气气的。”
何天听着觉得这女人真能忍。
“那这个老板娘也是个人才。”
郑启明喝汤呢,闻言摆摆手,半晌脑袋从汤碗里抬起来。
“你不知道,那老板娘,我看出来了,跟那小三的弟弟不清白。”
何天瞪大了眼,嘴巴微张。
“这么奇葩?”
“嘿嘿,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办公室讨论了一下午,老板娘走在老板跟小三身后,小三的弟弟就走在老板娘后面,老板娘在工地上看货,没站稳,那小舅子眼疾手快,扶人的时候不用手也不用胳膊,用胸膛,嘿嘿!”
何天撇嘴。
“啧啧,你们的生活可比我们丰富多了,我们办公室那些姑娘们,不是聊男朋友,就是聊爸妈,再就是聊购物。”
小夫妻两个,像是别家居家过日子的小两口一样,一点毛病没有的生活在一起。
郑启明长得不错,关键是口条特别好,作为一个资深销售,只要愿意,他能哄的所有人都开开心心,何天答应AA,还乖顺的洗衣服做饭做家务,郑启明觉得婚姻生活就该如此,人生,也就该如此。
晚上心情好,还开了一瓶红酒品尝。
何天洗碗擦桌子之后,坐在餐桌前记账。
“老公,明早早餐,你要搭配酸奶吗?”
“不用,我喝咖啡。”
“黑咖啡还是加牛奶做成拿铁?”
“冰美式!”
“好的老公,那我记一下,明天去买个制冰格,以后给你冻上一些冰块。”
郑启明点头。
“好,辛苦老婆了!”
“不辛苦!”
毕竟制冰格有三块五的也有三十五的,这差价,都是她的利润啊!
三天后,何天在网上团购了上门保洁,九十九元两小时。
预约成功后,把账单截图发给郑启明,算是给他过目。
郑启明没有话说,每天算何天三十元家务劳动费,那三天也要九十块了。
现在这个九十九,还能跟何天AA。
预约成功截图后,何天又给退了,直接去找街边蹲活儿的上年纪大姐。
何天早就看过,菜市场旁边就有劳务市场,不少上年纪的人蹲在路边,面前的牌子上,有的是保洁,有的瓦工,水电工,疏通管道,开锁等等。
这里的保洁上门一次只要五十块,这次没有利润了,但是能省下自己的钱,花郑启明的,依旧很美好。
何天特地掐准时间,保洁阿姨出门的时候,刚好跟郑启明走了个对面。
郑启明看着大姐拎着桶和扫把工具之类的离开,这才想起来,何天白天跟她说过,约了保洁上门。
回家看见地板桌面酒柜玻璃之类都焕然一新,心里满意的不行。
就好像花了一笔彩礼,娶回来一个大管家,不仅管他的衣服两餐家务,还提供情绪价值和性价值,将来还有生育价值和养老价值。
整个生活档次都提高了不少。
挺好的,满意。
心里满意,郑启明对何天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何天笑道:
“回来啦?我今天早点回来,给阿姨开门做保洁,顺便把饭菜也做好了,你说今晚不加班,我算着时间,牛腩刚好炖烂,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要说牛腩,超市四十五,菜市场三十五,网上团购二十五,只要加点牛油,有牛肉味,再多加五香粉和红酒炖,那真是炖鞋底子都好吃。
谁还能分辨出二十五跟四十五的区别呢?
“哇,牛肉贵不贵?”
何天笑道:
“贵也可以偶尔吃一顿嘛,也不是天天吃。”
每天菜单吃什么,取决于何天在超市垃圾桶翻小票能翻到什么!
有时候碰到翻小票兑换停车券的,还要跟人争抢一番。
不到二十天,郑启明在浴室洗澡,随口念叨一句。
“家里没有沐浴露了!”
“好,知道了,明天我去买。”
何天早有准备。
郑启明用的是一款男士专用带香氛的沐浴露,超市售价一百九十九,tb同款六十九,代购人肉背回来的,保证正品,支持柜台验货。
入账一百三十元。
何天作为一个财务人员,做账这种事情易如反掌。
找点发票做账,简单的像喝水吃饭。
而且她喜欢用现金,专门有一本卡册一样的笔记本来装现金。
多出来的部分,被她存入妈妈的卡里。
还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妈妈给生活费,直接给她一张卡,妈妈掌握存折,当时还可以卡折绑定。
每月妈妈往存折上存钱,何天就能用卡取出来。
后来大学毕业,卡就闲置了,但是一直放在何天身边,现在又派上用场了。
三十天时间,郑启明放在何天这里的五千块,被何天存起来三千二百七十五块钱,真正开销一千三百二十五块,才是他们两人家里的日常开销,剩下的四百块钱算是这月结余。
吃饭才能花多少钱?
真正日常生活开销的大头,都在满足生理需求之后的其他支出。
包括但不限于穿衣打扮娱乐交友等等。
“老公,这个月家里的开销账目出来了哦,我勤俭持家,在保证家庭生活品质的前提下,还剩下四百块呢!
刚好家里食用油要吃完了,明天去买,就用这个钱,我们还吃茶籽油,我妈妈说那个油比较健康,对心脑血管好,你工作应酬多,有时候还要喝酒,优质的不饱和脂肪酸对你身体健康有好处。”
郑启明听到这话,猛然想起来,已经AA制一个月了。
原本以为每月花销五千块,还能剩下四百,听起来不算多,可是他在外面吃午饭,开销应酬,也不老少,算起来,没比婚前省多少。
郑启明皱眉。
“一个月过的这么快的么?”
何天知道郑启明什么意思,但是她假装不知道。
上前搂住郑启明的脖子。
第578章 AA婚姻,合理出轨5
“是啊老公,不知不觉我们结婚都一个月了,我争取做个贤妻良母,让你回家就有热乎饭吃,打开柜子就有洗干净熨烫好的白衬衫穿,马桶永远刷的锃亮,淋浴房的地漏里永远没有头发,你也不用天天吃外卖,吃的冒痘,脸色发黄了,有个老婆好不好?”
郑启明伸手揽着何天的腰,闻言笑着点头。
“好好好,当然好。”
何天把账本放在桌上,拿起他的手机,在他脸颊亲一口。
“账本在这里,下月的生活费,现在转给我吧!”
被搂着脖子,温香软玉贴在身上,郑启明没时间想太多,又给何天转账五千块。
何天喜滋滋的。
郑启明随即提出要求。
“老婆,你看我早晚虽然在家吃,可是中午那顿还是要点外卖,要是能从家里带饭,是不是吃着更健康?”
何天歪着脑袋。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样的话,家里买菜买米的开销增加,水费增加,另外还有做饭做菜的时间也要延长,我下班时间完全被挤压了,不过的确挺健康的。”
何天一句话并不是完全抱怨,最后赘述一句,算是对他的认可,但是有困难需要他去排解。
郑启明笑道:
“那还不是多煮一会儿的事儿么!”
何天想了想。
“我记得你们公司中午有餐补,你一顿饭差不多要花五十块?”
郑启明笑容僵了僵,迟疑两秒点点头。
“嗯,是这样没错。”
何天笑道:
“那行吧,你把这一千五给我加在生活开销上,煮饭的费用还是跟之前一样,我就多花点时间咯,不过我还要给你买饭盒,买好一点的,食品级塑料的吧,可以放在微波炉,还不用担心打碎。
还是买陶瓷的?更健康,不过要拿着出门要轻拿轻放,不能碰撞。”
郑启明思路被带着走。
“那就买陶瓷的。”
何天点头。
“那你把一千五也给我转过来。”
说着,她开始弯腰拿起账本,记录下一个月的开销。
贴小票之类这点小事,对一个会计来说驾轻就熟。
郑启明看何天若无其事的样子,连想要争吵都感觉吵不起来,像是自己莫名其妙。
今天是来不及了,买碗还需要时间,何天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就开始挑选带盖子可以放在微波炉里的碗,最好带着盖子。
她选了一个三层的苏泊尔带盖陶瓷碗,一套八十九块九,给郑启明看。
“给你买白色的吧?没有那么多化学物质。”
“好!”
何天睡前下单,半夜就给退了。
她单身独居的时候买过一个苏泊尔电压力锅,将近四百块,卖电器的地方,专柜还送了她一套苏泊尔的陶瓷碗,三个从大到小,都有盖子。
搬家的时候一股脑带过来了,现在应该就在厨房碗柜的犄角旮旯,包装纸都没拆过,拿出来,又赚九十块。
新婚一个月了,洗发水也该用完了,郑启明用的是一款进口的三百九十九的洗发水,天猫国际售价三五九,但是何天微信里有个人,据说也是人肉背回,只要一九九,而且保真,支持专柜验货。
何天想了想,还是去支持国货,网购一款带着点中药味的洗发水,只要七十九,也是有防脱发功效的,给灌进旧瓶子里。
一次两次的,瓶子还看不出变化,时间久了还是要买一次一九九那款,主要是为了那个瓶子。
这样一倒腾,又能赚三百多。
晚上郑启明回来,何天又在粘发票,这次她直接去超市买了又退掉,才有的小票,可太不容易了。
“老公,你的洗发水用完了,我今天去超市买菜顺便给你买了新的,票我给粘上了哈,快洗手准备吃饭了,都在锅里温着,等着你呢!”
郑启明开门就听见妻子跟他讲钱,不过还不等他火气上来,又有饭菜等着他。
他闷不吭声的把饭盒递过去。
“啧,中午虽然带饭了,还是忍不住要点饮料,这算上去,也不便宜。”
何天的关注重点完全不在价钱上。
“老公,你还喝饮料啊,中医说过,最好的饮料就是白开水,现在糖尿病群体可越来越年轻化了嗷,都是奶茶饮料酒水喝出来的毛病,我们办公室好多年轻人,白开水就喝不下去,扔两片柠檬片进去,也不愿意喝白开水,你可别跟他们学。
这样,我明天去中药店,买点茅根甘蔗之类的,给你煮点糖水带着,你先喝家里煮的,以后慢慢换成白开水,为了健康着想,不能再喝饮料了。”
说着,合上账本,把饭盒拿过去放水泡上,晚饭后再跟碗筷一起丢洗碗机里去。
带饭的坏处就是头天晚上吃什么,第二天中午还得吃什么,不过何天会提前把饭菜装好放在冰箱里,第二天拿了就走,不用重复的打开分装,减少菌落总数。
入秋时候,何天有点感冒,买了一盒感冒灵,喝了四袋,感觉好多了。
剩下六袋放在家里,第二天秋雨绵绵,郑启明有点打喷嚏,何天迟疑片刻。
“家里有生姜还有感冒灵,生姜免费,额,感冒灵是我买的,你喝吗?”
何天的话小心翼翼,带着懵懂的试探,听的郑启明心里窝火,却很难说什么。
“我不喜欢生姜的味道。”
何天点头起身。
“就知道你不喜欢生姜味道,那我给你泡感冒药去,算是对你的爱意表达,冲药免费。”
说着在郑启明侧脸亲一口。
这次失算了,买药的票早就被何天扔了,何天没法子,只能把空的药粉袋子剪下来贴在账本上。
一边贴一边哼着歌,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的模样倒是让郑启明如鲠在喉。
“小天!”
“嗯?”
“马上就到中秋了,十一小长假,咱们回老家吗?”
“浙北老家?”
浙北是郑启明的老家,距离西城三百多公里,开车要五六个小时,还是建立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嗯!”
何天皱眉。
“你的工作肯定不可能给你那么长时间的假期吧?而且小长假本来就很容易堵车,三四百公里,要开十几个小时,去用一整天,回来一整天,为了在家待一两天,你觉得值得吗?”
第579章 AA婚姻,合理出轨6
郑启明一想也是,婚前郑启明就有车,结婚的时候就没有再买,家里的车还是郑启明在开,养车的钱也是他自己出。
何天一辆小电驴就能满足生活上的所有需求,这一点上跟郑启明并没有多大争议。
所以想到回老家,开车的自然只能是郑启明,要开那么久的车,郑启明也有点头皮发麻。
“好吧,那还是算了,不过中秋的节礼,你有什么打算?”
何天疑惑看郑启明。
“我爸妈那边就是送点吃的,实用的,你爸妈那边,你需要我帮你操持吗?我不太了解公婆的喜好,买的不一定合心意哦!”
郑启明听着,只能点头。
“没关系,你给岳父岳母买什么,就给我爸妈也买一份。”
何天点头。
“好啊,到时候我把票据给你看。”
这可太好了,她孝敬父母的钱都能从郑启明这里搞出来了。
最近因为她经常去捡发票,认识了一个黄牛,才知道连超市的小票也有人在搞,何天不跟对方留联系方式,也不跟对方发生任何转账联系,都是现金交易。
给爸妈买的螃蟹,青鱼,火腿,干鲍鱼,瑶柱,都是好吃的,还有妈妈的燕窝,都是吃的。
跟老板说一声,开了高价小票之后,何天发给郑启明看一眼,再去批发市场,按照小票上的种类,给公婆也买一份。
男人好糊弄的话,怎么会有人如此抵制AA制和当家主母呢?
何天干的可太高兴了。
不过要是遇上那种抠搜男,日子也不好过,但是那种通常不会伪装到结婚后,因为花他钱好比割他肉,他忍不了那么久。
郑启明看着小票上五千块的价格,有点头皮痒,伸手挠挠,还是把五千块转过去了。
说是要跟何天AA,但是经过这三四个月下来,他完全没有看到结余,还跟结婚之前一样,几乎是月光。
好处就是他跟何天两人分担房贷,总算是为了自己的固定资产,付出了一些,还算有点安慰。
西城的秋天总是特别短暂,头一天热的要命,第二天就突然刮大风降温,然后就恨不得秋衣秋裤羽绒服都派上用场,紧接着冬天就来了。
郑启明冻的发抖,把西装外套裹的紧紧的,抱着衣服就往家跑。
何天看见郑启明回来,招呼他。
“外面冷吧,我今晚煮了酸辣汤,喝一碗热乎乎的暖身暖胃,快洗手吃饭了。”
郑启明喝了一碗酸辣汤,脑门上出一圈汗,才放下碗,喘口气。
“老婆,我衣服都旧了,明天温度也不高,你给我买个薄的短款棉外套呗,就适合现在这个天气穿的。”
何天一听,挺乐意的。
“好啊,不过这个月的生活费有点超支哦,只怕撑不到月底,到时候再跟你要。
对了,要不要顺便给你买两条厚一点的裤子,还有秋衣秋裤,我给你买两套新的吧!你之前穿的那些已经不贴身,都不暖和了。”
郑启明一听说又要钱,就不舒坦,他觉得家里花销太大了。
可是何天给他看的账本又完全没毛病。
“唔,买吧,我要藏青蓝色的,不要纯黑的。”
“知道知道,那明天我休息,去商场给你看看,价位上,比你之前的标准再高一点吧,我看你之前穿的都是海澜的,我去卡鳄看看,可能一条裤子要贵个一两百,外套就贵个二三百,你看呢?”
这玩意儿可不好搞,何天去店里转悠一圈,选择这家,是因为满一千打八折,何天直接找个姐妹拼单,一起凑了一千二百六十十块钱,打完折,那姐妹把自己那部分款项转给何天。
为了凑齐小票上的衣服,何天还去奥特莱斯的折扣店 又转一圈,总之,钱从手里过,不赚一点那是不可能的。
被蒙在鼓里的郑启明只觉得生活质量的确上去了,花销超支一些,看起来似乎也还能接受?
虽然他心里颇有微词,然而在单位,的确有不少同事夸赞他吃穿都有品位多了。
郑启明想想,为了人舒服,多花点钱似乎也没什么。
从六月底结婚,到新年一月份,何天平均每月能在郑启明头上赚三千多块钱。
她月工资一万五,为了表示公平,每月也会取出来五千块,加上从郑启明这里赚的三千多,就是八千多的小金库,都是现金,存到妈妈给她的银行卡里。
不过八个月时间,小金库里有了六万三千四百多块钱。
何天明面上的一万五收入,除了房贷水电网络和物业费,A了五千块左右,每月还能攒下一万块。
自己买点化妆品,护肤品,还有衣服啥的,也能存下来八九千块钱。
她对物质追求并不高,单位中午有食堂,小金库六万多,明面上还有六万多。
加上婚前所有的积蓄二十八万六千,还有彩礼十二万八,一共四十一万四千块,就存在婚前一张卡里,直接转成定期三年的储蓄,绝不跟婚后的收入混同。
当然,买房子装修的钱是爸爸妈妈给她拿的,爸爸原先还说结婚后就给她买辆车上下班,但是被何天拒绝了。
她距离上班的地方没多远,养车费用高,小电驴更方便,就算偶尔有下雨天,直接打专车,都比养车省钱多了。
一个会计,专业理财小能手,在这个新一线城市,有规划的过日子,何天相信,婚后满两年离婚的时候,肯定能成为一个小富婆,到时候房子还要分走一半,加上存款,三十岁之前,资产过百万,完全没问题。
原本这样相安无事,各取所需,大家都满意,不过到了过年的时候矛盾还是来了。
这段时间何天单位忙的飞起,各种盘点对账报账,还要面对时不时的抽查审查,何天作为单位中级会计师,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经常要参加审查会议,加班加点,最近郑启明那边的外快她都没时间赚了。
郑启明也得到了何天的解释,她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月初闲的打苍蝇,月底年底忙的脚打后脑勺。
第580章 AA婚姻,合理出轨7
没有什么工资是好赚的,郑启明可以理解,但是生活质量的的确确下降了很多。
好不容易熬到放假,年三十前一天,何天下午就没什么事了,给爸妈买的年礼早就准备好了,打算回去过年的时候带回去。
郑启明作为销售人员,平时假期少,年假就会多一些,早在腊月二十六他就放假了。
不过何天早就跟他透露了过年要回娘家的想法,她让郑启明不用等他,自己先回老家去。
没想到郑启明不愿意,嘴上说的不着急不着急,等到年二十九中午,跑到何天单位去接她下班。
何天疑惑。
“你要顺路带我回我妈家?”
郑启明转动方向盘。
“什么话,哪有新婚媳妇第一个春节不回婆家过的?”
何天急眼了。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今年过年我要回我妈那边吗?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同意。”
这何天就很不理解了。
“可是我们当初说好了,各自对各自的父母负责,节假日,生老病死。”
郑启明皱眉。
“没有吧?”
“先回家再说吧!”
何天也累了,这月又没从他身上赚钱,凭啥顺着他?
到家后,何天直接把要带给爸妈的礼物打包好,拎着自己的行李,开始用手机叫车。
“我要走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把家里门窗锁好。”
何天跟郑启明说一声,到这会儿她还是心平气和的。
“不行,你得跟我回去,家里都准备好了,我在这等了你三四天了。”
何天甩开郑启明的手。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协议找出来看看,不能对你有利的,我遵守,对我有利的,你就当协议不存在。
我是爸妈的独生女,说好了要回去过年,家里都准备好了,你别不讲道理,要是撕毁协议,那我可就要翻脸了。”
郑启明从未见过如此郑重的何天,知道自己理亏,但是他依旧不高兴。
可能是这半年何天太顺从,把他宠坏了,现在就是要压制何天的性子。
“何天你讲讲道理,要说协议,我们可以以后再遵守,今年是我们新婚的第一年。”
“不管第几年,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要是不回去过年,他们就要孤孤单单的当空巢老人,你爸妈在老家,身边亲友无数,你还有姐姐,你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要试图控制我。”
郑启明怒。
“你在跟我无理取闹。”
“我没有讲道理吗?当初协议条款你看过,是你愿意签订的。”
郑启明这会儿要讲感情了。
“我们是夫妻,那是我们的父母。”
“那是你的父母,我又没要求你必须跟我一起回我家,孝敬我的父母,不然你今年先跟我回去,或者我年后把我爸妈接过来跟我一起生活,结婚之前你就知道的,我是独生女,我爸妈年纪大了还是要我来养老的。”
郑启明无力反驳,但是他就知道胡搅蛮缠。
何天跟他说不通道理,索性不说了,推着行李箱就要走。
郑启明上前要阻拦,何天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师。
水杯纸巾盒遥控器,统统砸到地上,何天一言不发先发泄情绪。
完事儿后,双目冰冷的看向郑启明。
“让我去你家,我会比现在更生气,还要我去吗?”
郑启明像是受不了自己老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陌生感十足。
“何天,你,你,你怎么这样!”
“我就说一句,遵守协议,不要拦着我。”
说着,何天再次抓住行李箱。
郑启明下意识的缩回手。
何天满意,将另一只手上的礼物放在行李箱上,弯腰换鞋,拿起门口的钥匙和背包,冷静的离开家门。
郑启明怔愣在原地。
这个新年,两人陷入冷战。
不过何天完全无所谓,跟着爸妈走亲访友,有人问起她丈夫,何天还笑着跟人解释两句。
不过结了婚就有个明显的坏处,那就是走到哪都有人催生。
七大姑八大姨,邻居都要问一嘴,结婚半年了,差不多就赶紧怀孕生孩子,年轻时候好怀好生,生了恢复也好。
何天被问的烦了,忍不住感叹,幸好没有跟着郑启明去他老家,不然直接面对无数人催婚,只怕比娘家这边恐怖多了。
冷战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五,郑启明还没主动给何天打电话,婆婆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直接在电话里就指责何天作为新媳妇,结婚第一年,不知道回去在亲戚面前表现一下,让郑启明丢脸,对长辈不孝顺。
原本何天不甚在意,把电话放在一边,随她说什么,自己只是应付两声。
没想到这个婆婆越说越上头,竟然指责起何天的父母。
这个忍不了。
“婆婆,我没有打电话给你们拜年,同样的,郑启明也没有打电话给我父母拜年。
你说我不给你们长脸,我算什么?是你们到处显摆,显摆你们家儿子有能力娶媳妇,彰显实力的工具吗?
我不止今年不会回去,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不会跟他回去,这点你就死心吧,还有我的父母,养我二十多年,疼我爱我供我读书,不是给你指责的,指责别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家孩子什么德行!”
何天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一通怒怼,随后率先挂了电话。
没多久,郑启明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何天直接挂断,暂时把他手机号拉黑,发信息过去。
“你现在很不冷静,等晚上我们再联系好了,你自己想想,你妈上来就指责别人的妈妈,应不应该。”
郑启明那边看见何天发的文字信息,电话打不通,马上就变成视频通话请求,弹出来。
何天索性又短暂的把他微信拉入黑名单。
郑启明气的鼻孔冒烟,再想联系何天,何天直接关机了。
开启飞行模式后,何天把手机放在一边,坐在自家飘窗上看书。
太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全身暖洋洋,昏昏欲睡的时候,索性把书盖在脸上小憩片刻,中午爸妈喊她出来吃饭,饭后一家人又开开心心的出去逛庙会。
第581章 AA婚姻,合理出轨8
何天家在县城的镇上,街道边的三层小楼,自家建的那种,一楼平时租给别人当门面摆摊,这会儿放年假,一楼没人,但是街上各种节目热闹非常。
何天一直在家待到年初六才依依不舍的告别爸妈。
原本只装了两套换洗衣服的行李箱,被妈妈塞的满满当当,都是各种年货熟肉之类,到家热一下就能吃,不用烧饭了。
何天在网上找了顺风车,直接把她送到家楼下,拎着箱子上楼,郑启明还没回来,临走时被何天摔一地的碎片都被收拾了。
刚开年,保洁不好找,何天撸袖子亲自动手打扫一番,又把床单被套洗洗晒晒,傍晚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第二天就要上班,郑启明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开门见到门口的包和鞋子,就知道何天已经回来了。
郑启明洗漱一通,推开卧室门。
见识了何天的果断决绝,郑启明才发现自己并不完全了解何天,或者说自己以为的逆来顺受很容易妥协的何天,只是底线比较低,并非完全没有底线。
而且果断起来,比男人狠多了,一点不近人情,东西说摔就摔,他好话说尽,说不跟他回去过年,那是一点动摇都没有。
哪个媳妇接到婆婆的电话不是客客气气?她倒好,上来一通怼,毫不客气。
“何天,过年的时候,我妈妈给你打电话,你什么意思?”
忍了又忍,郑启明还是决定推开门跟她吵一架。
何天原本正在酝酿睡意,都快睡着了,猛然听见卧室门被推开,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郑启明的指责,何天坐起来。
想了想,披衣服下床。
“我就这么做了,并且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你妈要是下次还打电话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夹枪带棒指责我,内涵我父母,我依旧不会给她留任何情面。
这个想法,到我八十岁也不会改变,你有什么意见你就说吧,要离婚,要吵架,还是要打架摔东西,我都奉陪。”
郑启明像是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何天。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何天嗤笑。
“谁没结婚的时候不是个温柔淑女?还不都是被逼的么?
你妈指责我不给长辈拜年,那我问你,你给我爸妈打电话拜年了么?给他们买一点礼品了么?
当初是你提出要签协议,处理好各自身边的人际关系,现在又要我上赶着去你家,是你不遵守协议在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发脾气?
大晚上我都准备睡觉了,你撞开门要跟我吵架,你的素质呢?你的教养呢?”
郑启明硬着头皮,依旧扯上他母亲的委屈。
何天觉得无法沟通。
“是,我知道,你认为你妈在我这受委屈了,那我就给她委屈受了,这件事我坚持自己的态度,你要是有意见,要么你报警吧,要么你去法院告我,要么咱俩离婚!
但是无论如何,我的态度绝对不会改变,你要是想好好过日子,就让你爸妈离我远一点,我父母也没上赶着给你打电话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对你的教养说三道四,那都是我在维系,是我的功劳,你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
郑启明头一回见识到了老实人的固执。
在他眼里,何天就是温柔好欺负,没有什么原则的老实人,跟他AA,还照顾他的生活,洗衣服做饭,无微不至。
身边太多人提出跟老婆AA,都被老婆骂的狗血淋头,日子像是一锅夹生饭。
只有他过的舒舒服服,结果有点得意忘形,现在把何天这一面给逼出来了,他果然束手无策。
“那你以后有什么意见也应该跟我说,不要直接让她下不来台。”
何天明白,他这是有了妥协的意思,他都给梯子了,何天暂时不想撕破脸,因为已经被他睡过了,已经被他占用了初婚的名额,她不想退彩礼。
就是这么现实!
“那行,以后我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会交给你去处理,同样的,我父母那边,我也不会让他们烦到你这里。”
郑启明抿了抿唇,垂下眉眼,半晌来一句。
“我饿了,有没有饭吃?”
何天想了想。
“下午我妈妈给我带了炸馄饨,还有几十个放在冰箱里,我用空气炸锅烤一下,你去洗个澡,出来就能吃,你要吃几个?”
“十五个吧!”
何天不仅给他热一下炸馄饨,还给他冲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郑启明出来看见,心里舒服不少,刚刚的让步,不就是为了有个好用的保姆式妻子么!
不过分歧还是在开年第一次上交家用的时候产生了。
郑启明没有接何天递过来的账本,嗫嚅半晌,才幽幽说道:
“小天,我觉得家里开销太大了,我看不如让我管一段时间家里的账目,我来负责采购。”
何天一听,这可太好了,她辛苦做了这么久的防范工作,终于派上用场了。
“当然可以,那我就不用急急忙忙下班往超市跑了,那我把钱给你,不过为了理财,控制花销,我都是取的现金,给你五千块。
你记着,买菜的时候要挑一挑,不要直接选随手就能拿到的,那一般都不新鲜了,不要买太大的,那都快老了,也不要觉得小的嫩,那要么是干巴巴的老帮菜剥出来的,要么是营养不良的,没什么菜味儿。
还有选肉也是,一看色泽,不要在他们卖肉专用的灯光下看,拿到边上,不要有变色,硬块,淋巴之类的。
二选肥瘦相间的,还有一片片的那种,下面可能都是肥肉,你可得看好了。
家里买菜买水果牛奶一般都是在荷玛超市买,品质有保障,农残每天都有检测,那边的肉是河南来的肉,河南粮食喂养的多,肉质比我们这边喂饲料的猪好吃。”
何天说着,数出五千块递过去。
“我晚上一般四点半就溜了,五点钟到家,你尽量在五点之前把菜买回来,我做饭,刚好六点半你回来吃饭。”
第582章 AA婚姻,合理出轨9
何天也不管话里话外的歧义,时间上凑不上,那是郑启明自己的问题。
“对了,还有家里的洗漱用品,卫生纸抽纸都要用完了,马上情人节,纸品都会搞活动,你先留意一下,记得在网上领优惠券。”
何天把生活经验分享给郑启明。
郑启明还没接手这钱,就开始觉得烫手了。
何天顺势把明天要吃的菜,采购清单列出来。
“喏,明天四菜一汤,你照着单子上的采购,对了,芥蓝你用指甲掐一下杆儿,老的掐不动的不要买,那个也吃不动,都浪费了。”
郑启明硬着头皮接手。
第二天中午,利用午休时间,他就跑到超市去。
结果货架上的东西价格高的让他咋舌,随便一块牛肉就要五六十块钱,他下手的时候,看到各种部位,什么牛腩牛腱牛肋条,竟然有点犹豫,万一买错了咋整!
好不容易,按照何天的清单,在偌大的超市转了四圈,终于买齐了,等付款的时候,看见还要排队,就有点傻眼了。
终于结账完毕,他匆忙往家赶,把菜放下,又火速往单位去,结果在路上接到客户电话,说马上到,路过来看看货。
这个两百万采购预算的客户,他从去年就在约,一直到今年才松口,他急切的一脚油门,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想要抢最后三秒黄灯,差点撞上一个老头。
等赶到的时候,客户兴致缺缺,只草草看两眼就走了。
作为公司销售佼佼者,他这样被客户敷衍,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从客户嘴里套出任何有用信息还是第一次。
想到中午花了二百多买菜,闯黄灯也不知道被拍了没有,拍下了还要罚款加扣分,郑启明脑袋都大了。
适应了两天,第三天家里的热水器坏了,何天喊人来修,要换个阀,一百五十块,直接找郑启明报账要钱。
第四天家里请人来打扫卫生,一百块钱又是额外花销。
没几天,到了囤纸巾的日子,这天何天休息,两人难得同频,可以一起去超市,光囤纸就用了二百多,何天看到洗衣液消毒液便宜,又是三百多花出去了。
这一瓶消毒液竟然已经卖到七十多块钱了吗?
实在是离谱。
不到半个月,郑启明手里的钱只剩下两千多。
这日难得早下班,郑启明正准备歇会儿,何天做完护肤,疑惑的看郑启明。
“你怎么这么闲?”
郑启明被问的一头雾水。
“我都下班了,能有什么事儿?”
何天好奇。
“账本啊,你每天的花销,没有票据付款记录收据之类的,做好家庭开销账本吗?”
郑启明被问的哑口无言。
“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要怎么做?”
何天顿时尖叫起来。
“你不是吧?我每个月都把我们家庭支出的每一笔,事无巨细做在账本里,收支明细还有结余,那你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郑启明脑子宕机片刻,想了想。
“一千多吧?”
何天差点跳起来。
“你会不会过日子?不是被人骗了吧?这个月的水电煤气费还没出来,今年的物业费虽然一年一交,但是每月都要把这三百多块钱单独算出来的好伐?
家里网络费用,一百多,一共五百块,单独拿出来,水电费平均三百块,也要单独拿出来的。
现在还没到月底,你就把一万多块钱花光了?都花哪儿了?这月铁定超支了!”
郑启明头皮发麻。
他把手机拿出来,何天喜欢用现金,直接给了他五千块,他偏爱手机支付,把微信支付宝都打开,当月支出上,让他大惊失色。
每个页面支出都有七八千了,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花哪儿了!
何天这下不干了。
“我不管,我每月在我自己身上的花销就是五千块,我都计算好了的,还要买姨妈巾,洗面奶护肤品,你这个人跟公账混同,根本分不清了。”
何天随手划拉一下,加油站加油的,停车费的,外面吃饭买奶茶的,都不能算作两人的共同开销。
“再这样,那我们各管各的,我不做饭了,这还不如在外面吃划算呢!”
郑启明也烦躁。
“那行,那这个月家里开销都算我的,多出来的我来付,下月还是你来管账好了吧?”
何天叹气。
“你们男人真的是毛手毛脚,粗枝大叶,过日子一点规划都没有,那这月的公摊费用就要摊到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还得精打细算,家里油要吃完了,幸好咱们还没有孩子,养孩子费用更高。”
说到这个,郑启明就不困了。
他舔着脸凑过来。
“老婆,你看,我们俩都不小了,我过年回去的时候,家里亲戚朋友除了问起你怎么没有一起回去,就是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还有的人劝我生两个,我们这一胎还没影儿呢!”
何天听着,疑惑的看他。
“那你准备好当一个父亲了吗?”
郑启明点头。
“当然,当父亲么,要准备什么?”
何天掰手指给他算。
“首先孩子生出来,从怀孕到生产包括坐月子,花销保守估计在五万块,这算是最节省的了,我有生育津贴,还能报销一部分,但是该吃的营养品,补铁的,叶酸,钙片,别人家孩子在妈妈肚子里都吃,咱不能省了吧?”
“嗯,这是不能省,五万,我俩一人两万五。”
何天点头。
“那从孩子出生开始,我要是有奶水还好说,如果没有,孩子就要喝奶粉,就算可以母乳,最多母乳到一周岁,也还是要奶粉喂养,还有辅食,尿不湿,我同事家孩子,每月这些开销就要五六千。
现在各种自费的疫苗,水痘疫苗一针一百八,进口肺炎疫苗一针八百多,还有什么轮状病毒啦,手足口啦,反正三岁之前,光疫苗也要好几万。”
郑启明听着咋舌。
“要这么多?”
何天点头。
“可不咋的,我同事家孩子没打肺炎疫苗,新生儿肺炎,在NIcU住了一星期,花了两万,出来嗓子都哭哑了,回家瘦了一圈,那肯定还是花钱打疫苗划算啊!”
第583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0
郑启明算了算自己的存款,还是硬着头皮。
“这也就是学龄前,我们两个薪水都不错的,家里有房有车,我觉得我们能够承担得起。”
何天摆摆手。
“还有一点呢,我要是生孩子,就要停一段时间工作,收入会大打折扣不说,复工后,孩子谁来照顾?
到时候有点头疼脑热,需要家长陪着去医院,你请假还是我请假?
我工作这么稳定,要是因为请假丢工作,那多可惜啊!”
郑启明对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纠结的点。
“可是女人都要生孩子啊,你不嫁给我,难道你就不要有自己的孩子吗?
那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你自己的孩子付出点时间和精力,牺牲掉一部分事业时间,我觉得这个就不用拿出来说了嘛!”
何天认真盯着郑启明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无耻的说出这种话的。
何天清冷的目光看的郑启明浑身不自在。
“老婆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不对?
我很多同事的老婆每次吵架,开口就是我陪你吃苦,我给你生孩子的,我们都在吐槽现在很多女性真是抱怨型妇女。
说什么陪男人吃苦,更多的其实是看着男人吃苦而已,工作奋斗都是男人在做,女人就在家待着,做自己的工作,就叫陪男人吃苦白手起家了,闹离婚就要分走人家一半身家,还要指责人家。
还有孩子,我都不好意思说,那女人生孩子,总归要生的,什么叫为男人生,难道孩子不喊她妈妈?
不少女人把孩子教的看爸爸跟看仇人似的,在家没事还打爸爸,我觉得女人都被宠坏了。”
何天听到这话都快吐了。
张幼仪怀着身孕,徐志摩要离婚,让她去打胎。
张幼仪说打胎可能有死亡的风险,徐志摩说坐飞机也会有。
原来在男人眼里,生孩子像是睡一觉一样简单,他们的语气,像是在说反正你跟谁都是要睡觉的,跟我睡为啥就要分走我的财产?
这话让何天气笑了。
那我凭啥跟你睡?
孩子凭啥跟你生!
天下那么多优秀的基因,为啥要单跟你传承你的劣质恶臭基因?
“你的意思,从怀孕到生育,以及养育孩子产生的所有费用我俩AA,其他的,都要我自己承担?”
郑启明理所应当。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三十岁之前生完了,早点完成任务就得了,过了年纪可是高龄产妇,那要吃苦头的还是你。”
何天觉得很有道理。
“那这样,我们签订一份生育孩子的协议,我只负责生这一次,无论性别你们是否满意,眼睛大不大,皮肤白不白,智商高不高,你都不许拒绝承担AA的责任。”
“这个当然可以。”
何天笑道:
“那我来网上搜一下协议内容,搞一份来,你粗枝大叶的,做事不全面,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生孩子的性别就像开盲盒,我是知道的,婆婆有点重男轻女,要是生了女儿,你可别让她在我跟前说三道四,我听不得。”
这一点,郑启明见识过的。
“当然可以。”
先哄着生了再说,到时候不满意,甩手给她,她还能不管是咋的?
何天一边拟定协议,一边开始物色合适的生孩子对象。
首先肯定要长得好,她是颜狗,其次得智商高。
郑启明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智商说实在的,一般般。
或许情商还可以,因为公婆做小买卖几十年,他耳濡目染,算是能说会道,不过学习方面,智力方面,包括学历方面,实在不如何天。
郑启明在婚前千好万好,什么都依着何天,非要等到领证,何天爸妈拿钱给何天跟他一起买了房,办了贷款,二人在双方亲友见证下,举办了婚礼,才提出AA制。
把人引诱到蜂巢跟前,切断人的后路,随后告诉对方,这是一坨烂泥,吃不吃?
何天吃了,既然算计何天,那就要承受算计别人后的结果,等何天跨过这道坎,郑启明就会知道什么叫人财两失,切肤之痛。
两人决定备孕后,就开始清心寡欲,吃喝健康,不吸烟不喝酒不熬夜,何天还没有目标人选。
实在不行,就打算去付费找个失足大学生弟弟,玩个年下,也能支援一下人家生意。
不过还没等到何天下决心,先面临出差。
公司跟公司之间,哪怕有从属关系,那也是亲兄弟明算账,一旦账目混淆,那就面临着同甘共苦,还有税务审查等诸多麻烦事。
有时候子公司经营不善,壮士断腕,也未尝不可,所以账目清晰最要紧。
兄弟单位跟何天单位借人借钱借物,都是一样要算账目的。
这次何天前去邵城出差,就是要理清兄弟单位之间的账目。
出差一周时间,兄弟单位直接安排何天住在公司招待所。
算是一种临时性质的员工宿舍,住的都是总部或者兄弟单位来访人员,偶尔住着领导的亲信,刚入职的引入型人才,没找到房子的过渡期。
何天就在这里,邂逅了刚刚作为人才引入的通信工程研究生。
何天出差的时间很紧,跟兄弟单位财务一起比对账目,清点资产,分凭证,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一直到晚上八点半,才回到住处。
还是五点多的时候吃了一个三明治,这会儿累过头了一点不觉得饿,只是浑身疲乏。
出门之前两天,刚去医院查过,正是卵泡成熟,适合同房的日子。
可惜了,好男人不容易找啊!
要不是这次出差,何天现在应该在大学城附近酒吧猎奇了。
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何天披着睡袍,坐在阳台上,听着婉转悦耳的戏曲,跟着摇头晃脑,舒缓紧张的神经。
完全没留意到,自己也成了隔壁阳台上人眼里的一道风景线。
何天喝了牛奶,一曲结束,突然觉得有点饿。
这股饥饿感不是空穴来风,是隔壁传来的奶香味,让她想吃甜品。
何天循着香味看过去,就见一个清爽俊逸的男人,正在看着这边,手里赫然捏着一块小蛋糕。
第584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1
何天吞了吞口水。
那男人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看你,你听戏的样子很舒服。”
何天点头,不搭理对方,打开手机,打算点外卖。
男人见状,找话题。
“我看你只喝了牛奶,我这里有小蛋糕,要过来吃一点吗?”
何天本来想点的外卖是清纯男大,现在听到这话,忍不住看过去。
这不是兄弟单位新来的大学毕业生,作为今年人才引进重点关注对象,喻珺庭么?
“你是喻珺庭?”
对方诧异。
“你认识我?”
何天没说话,喻珺庭是个不错的选择啊,知根知底,看过他入职体检报告,身体健康,年龄正好,正在思索勾搭一下,一击即中的可能性。
那人又说话了。
“不好意思,我刚来没几天,今天是第一次看到隔壁有人住,才没忍住多看两眼,是我冒昧了。”
何天笑道:
“没关系,我也只是来短期出差,不然不会住在这里,这是我入住的第二个晚上而已。”
喻珺庭闻言,还挺开心。
“那巧了,我们都是新来的,新朋友,我这里有很多好吃的,过来一起分享吧,吃不完呢!”
刚好何天肚子饿了,眼前的喻珺庭,眉眼清隽,五官立体,长得是真不错,主要是身高一八五左右,体型颀长,看着清清爽爽。
“额,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喻珺庭笑道:
“不需要报答,你刚才听戏的样子就是一道独特解压的风景线,已经足够惊艳我了。”
小伙子真会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过油嘴滑舌了?
不过认真的样子又显得非常真诚。
这两者之间还真不好界定。
何天还是决定亲自出马去看看种子选手。
经过一番交流,何天才知道,喻珺庭的母亲就是个戏曲演员,平时在家也喜欢这样听戏,爸爸泡茶,幸福美满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缓缓流淌,让子女安心。
近距离看,喻珺庭的长相让何天更满意了。
同样的丹凤眼,高鼻梁,只是下巴与下颌线比郑启明精致,头小肩宽,真是个天生的模特架子,要是有个女儿最好,能继承喻珺庭的高智商。
通信工程研究生,还是985头部大学的,何天智商也不低,强强联合,再好不过了。
何天看见喻珺庭放在酒柜上的赤霞珠,忍不住笑道:
“这是来自宁夏的葡萄酒?”
喻珺庭点头。
“西北有不输法国的葡萄酒,价格不到法国酒庄价格的十分之一,尝尝?”
何天浅尝辄止,倒是看着喻珺庭喝了不少。
“你单身吗?”
何天问出心底的话。
喻珺庭看向何天的目光水盈盈的。
“嗯,单身很多年了!”
那就好。
分不清是谁主动,反正气氛刚好。
都是成年男女,谁能感觉不到暧昧呢?
暧昧不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氛围,是双方不约而同的邪念而已。
在房间待到后半夜,谁也不知道来出差一天的会计师就能跟公司刚来的技术型青年才俊搞到一起。
何天表示,为了工作上的账目公平,她不能跟喻珺庭公开关系。
喻珺庭表示理解,但是刚刚在一起,戳破暧昧的窗户纸,成年人的欲望总是如滔滔潮水。
连续三个晚上,何天觉得够了,出差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我明天结束出差,要回去了。”
“回哪里去?”
喻珺庭被何天身上熟女的味道迷的晕头转向,聪明的大脑完全停止运作,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何天轻笑。
“当然是回归家庭,回到本来的工作岗位上,让一切回到正轨上去。”
喻珺庭一下子清醒了,他退后一步,看着何天。
“什,什么意思?”
何天轻抚男人的脸颊,这男人真俊,但是时机不对。
“意思就是,我们要结束了,我走了。”
说着,何天起身,毫不留恋的裹紧衣服。
本就入住率极低的员工宿舍,午夜时分,走廊没有人,何天探出头看一眼,火速回到自己房间,关灯睡觉。
第二天都没见到喻珺庭出来,何天直接收拾行李打车走了。
回到家,何天把早就准备好的生育协议给郑启明签字。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双方必须承担的责任,对孩子的爱护和学业培养的支出,以及对不可控的各种风险,比如先天疾病,后天疾病,智力智商性别身高肤色脱氧核糖核酸等方面有任何限制级要求。
何天负责生育一个孩子,生育期间所有费用照旧跟郑启明AA.
郑启明不耐烦看厚厚一沓条款,只要愿意生,愿意A,他火速签字。
过了半个月,经期推迟了,何天就知道,妥了。
去医院看,只需要把末次月经时间往前多说几天,就很合理。
郑启明为了这次备孕,也准备了两三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忍不住跟何天感叹。
“果然还是年轻时候备孕,身体好,说要就能怀上,你看看,我们身体多好!
我不少同事天天喝酒熬夜,结了婚还专门花钱去避孕,结果等到想怀的时候,备孕三年还在备孕。”
何天不喜欢这样猖狂的郑启明。
“这话在外面就不要说了,省的扎人家的心。
对了,我现在怀孕了,闻到油烟味就要吐,我请了钟点工,每天晚上来家里一小时,负责做顿饭,费用还是我们AA,也就五六十块钱,没问题吧?”
本来让何天做饭也是要算劳动价值,要付费二十的,现在五六十块,跟何天两人A,一人也就三十块,没什么改变,郑启明愉快的答应了。
很快,家里卫生和做饭都交出去,何天又把以前爱的奉献全部转交给郑启明。
“老公,我承受怀孕的艰辛,每天身上带着十几斤重的羊水胎盘胎儿,之前对你爱意的表达落到实质的事情,现在都要你为我做了。
衣服你来洗,顺便帮我倒杯水吧!”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郑启明不大乐意也挑不出毛病。
关键是何天掏钱特别爽快,AA上面从无二话。
要是让别人家知道一个男人,妻子怀孕生产的钱还要自己出,郑启明都不敢想象那后果。
第585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2
何天这里早就实现了自洽,她怀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种子选手,郑启明还愿意帮她承担一半的养娃费用,还要什么自行车?
郑启明用谎言把她拉入泥沼,那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摁在泥潭里,在所不惜。
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愉快的同频了。
到了孕晚期,何天就把妈妈叫过来了。
“现在有个问题,我生产的时候,妈妈要来照顾我几天,这期间她需要住在家里,等到孩子出生,爸爸也会来,你这边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何天早就请了月嫂,月子中心费用不便宜,花的钱算下来足够请一个阿姨照顾三个月了。
刚好何天休产假三个月,阿姨可以帮忙做饭,顺便打扫一下卫生,等到上班之后再协商就是了。
“可是你生产的时候我爸妈也肯定要过来看孩子的。”
何天挑眉。
“那既然这样,还是按照结婚之前那样,各自管好各自的父母,都别往家里带?”
郑启明有点不愿意,家里花钱支持他买房子给彩礼娶老婆,爸妈来儿子家看孙子,还要住外面,像什么样子。
但是一想到四个老人都在家,郑启明就有点头大。
“这样行不行,我看我们楼下的中间套小户型空了一套,我在业主群问问,看业主愿不愿意出租,我们两人出钱租下来,两居室,够四个老人晚上居住了,白天上来看孩子,完全不影响。”
何天觉得也不是不行。
“也可以,不用拘泥于咱们楼上楼下,只要是一个小区的,我觉得都可以。”
郑启明没想到何天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一点情绪也没有。
“那现在房租我跟你一起付,以后我爸妈回去了,你妈妈要在这住,你来负责租金了。”
何天摆摆手。
“不用,到时候让我妈直接住我们家,我要去上班,只阿姨在家看孩子,我放心,你也不一定放心,万一阿姨不想费事,给喂点安眠药啥的,伤害的是咱的孩子。
我妈帮着监督一下,住小房间,吃饭算我那份。
老实说,我们两人的伙食费一直是AA的,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吃的很少,一直都很少,逢年过节我爸妈给我带来的蔬菜,做好的肉菜都够咱们吃十几天的了,这一点,就不用争论了吧?”
郑启明张了张嘴,主要是他不希望下班回家后,家里有个长辈在。
要是让何天爸妈知道他AA,只怕别说老婆孩子,家都要散。
“那行吧!”
郑启明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被何天说动,答应下来。
何天没有体会过冬天怀孕,但是整体感觉在夏天怀孕,比冬天舒服不少,原本就有些笨重的身体,不用承担更厚重的御寒衣服和被褥,也不担心下雨下雪,路滑难走。
反正到了穿毛衣的季节,何天的爸妈提前来了。
郑启明没有找到楼下的房子,倒是租到了顶楼的房子。
这栋楼是两梯三户,东西两户是三居室,一百二十平米的,何天的房子就在东边套,中间是八十平米两居室,租金三千六一个月,毕竟是新小区,价格不高也不低。
怀孕期间,特别到了孕晚期,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加上每一次的产检都像是过关斩将,何天竟然连续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
妈妈来的那天,何天整个人松了口气,身边有亲人陪伴,紧绷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当晚,何天做了一个胎梦,梦见清溪潺潺,浮光跃金,一池清泉里,很多泛着红光的大鲤鱼在池水里自在游荡。
何天梦见大鲤鱼的光芒渐渐盛大,直接扎入她怀中,紧接着就梦见自己生了,生了个女儿,用医院统一的粉色襁褓包着。
何天迫不及待的挣扎起身,想要看看孩子,结果拉下襁褓的瞬间,下面露出沉睡的脸,竟然是许久没有想起来的喻珺庭的脸。
额,这个梦颇有些无厘头,让何天接连好几天都有些恍惚。
她查了周公解梦,梦见大鲤鱼,多半是女儿,要是梦见蛇,大概率是儿子。
因为怀孕的缘故,办公室同事们都很照顾何天,基本不给她分配什么繁重工作,每天很轻松。
按照计划,她一直坚持到有了阵痛,才开始走流程请产假。
听说何天有了点阵痛,但是不明显,郑启明赶紧给丈母娘打电话。
何天妈妈早在家时刻准备着了,拿着待产包就往医院去,何天跟医生联系,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情况,确定大概率是要生了,跟着打车前往医院。
头胎生产的产程通常比二胎都要长一些,何天阵频率并不高,按照医生说的,走动爬楼又是用瑜伽球做操,内检还是只开了三指。
从早上有了点感觉,一直到天黑,医生给人工破水,才开了七指。
白天的医生评估何天条件很好,可以顺产,但是晚上接班的医生就一个劲儿的催促何天剖宫产,何天不愿意白遭罪一整天,一直坚持着。
没想到助产士竟然不让何天吃东西喝水,怕何天一会儿要做手术。
何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郑启明更是手足无措,两个愣头青都没想过送个红包之类。
何天妈妈这会儿气势全开,叉腰把助产士大骂一顿。
“刚才来检查说开了七指,这会儿竟然说六指,什么意思?哪家产妇生孩子还能往回缩?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草菅人命吗?来来来,取我老婆子的命!”
那给何天做检查的护士争辩了两句,失败告终,得来的是更加劈头盖脸的指责怒斥,气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何天这才出来唱白脸,拉一把自己亲妈。
“好了妈妈,别为难工作人员。”
说着又看向小护士,笑道:
“对不住啊,我妈也是为我着急,别往心里去,我还是问问白天的杜医生,毕竟我产检都是她给我做的,也是杜医生说我条件很好,可以顺产的。”
助产士见状,赶紧去找晚上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这才从办公室出来,装模作样的把护士说一顿。
第586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3
郑启明站在旁边像个看客,最后是何天妈妈坚持要进去陪产,花了六百块钱,跟进产房。
开了十指后,进产房,何天生的倒是挺快,只用了半小时,就把慢性子的小丫头给生出来了。
女儿浑身红彤彤,皮肤被羊水泡的皱巴巴,头发倒是又黑又浓密,只出来的时候哭两嗓子,很快就安安静静的,被医生用粉色小被子包裹着,睁着眼睛到处观察,也不知道能看见个啥。
何天总觉得自己生个孩子像是一场滑稽的情景剧,跟别人说的万全准备一点都不一样。
原本准备送给之前一直帮何天产检的杜医生的红包,也没能送出去。
帮何天接生的医生,没吵架就不错了,何天不乐意送。
孩子一切都好,很快被放在何天怀里,何天坐在轮椅上被推出去。
孩子生了之后,她就感觉身体像是被人拆了重组一遍一样,她自己明显感觉到身体构造是完全不一样了。
听说何天生了,何天的爸爸才从老家过来,帮着做饭,往医院送饭。
顺产只要住院三天,出院那天,郑启明的爸妈也来了。
婆婆见到何天,之前过年时候那点不愉快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人没到,笑声先到了。
尤其是见到何天的爸妈,上来就握手寒暄,最后凑到孩子跟前,仔细端详。
“不错不错,眼睛像爸爸,鼻子也像,倒是下巴尖尖的像何天,将来准是个大美人。”
说着,婆婆给孩子塞了五千块钱红包。
何天愉快的接过来。
这些可以用来给孩子买新生儿保险,不算A的费用,都是奶奶给孙女的,郑启明也没话说。
办出生证明的时候,郑启明在上班,公婆都不在,何天直接拿着两口子的证件交给亲爸,让帮忙跑一趟,把出生证明给办了,跟何天姓,悄悄地。
孩子生下来是健康的,出院的时候倒是检查出有点黄疸,之后还要来复查。
郑启明爸妈见状,只在这边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提出要回去了。
郑启明有点尴尬,他跟何天A了三个月的房租,就是担心爸妈过来看孩子,要住一段时间,怕住的不舒服,结果只留了一个晚上就要走,让他在丈母娘面前多少有点没面子。
何天倒是巴不得她走,谁耐烦头上多一层长辈的帽子压着!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出口。
“没关系,奶奶家里事情忙,就让她先回去。”
何天抱着女儿正在拍嗝,捏着女儿的小手轻轻挥动,全当打招呼了。
“到时候去医院复查之类的,就让我妈妈跟阿姨一起去。”
何天还在月子里,肯定是不方便出门的。
郑启明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要辛苦妈了!”
何天妈妈摆摆手。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跑跑腿不算什么!”
原本双方妈妈就是义务帮忙,结果一个只留一晚上就走,一个从孩子没出生就陪着了,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还出面跟助产士吵架,产后又帮忙照看孩子,都是免费的,郑启明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他也就不配当销售了。
还好多吃多拉,多晒太阳,孩子养的很好,长得也快。
何天早就计划好了,趁着产假期间,在家把高级会计师证给考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参加过注册会计师考试,这个证书含金量高,只是比较让她恶心的是,考了两次,每次都只差0.5分,就能上岸。
知道注册会计师难考,没想到这么难,何天果断放弃,转而主攻会计师。
会计跟医生一样,需要不断提升自我,与时俱进,每年还要去参加最新的法规培训,职称越高越得好好培训学习,毕竟不小心就可能跟老板二选一进去一个。
等到生育津贴下来,医院账单结算完毕,生育一个孩子,基本花不到什么钱。
总之有了香香软软的女儿,何天母爱泛滥,对郑启明的钱都不是那么在意了。
一想到郑启明苦哈哈出钱出力,养着别人的孩子,何天心里就奇异的平衡了。
整个产假期间,有月嫂有妈妈在身边,何天每天听高级会计师课程视频,背书,喂奶,修复自己的身体。
过的还算愉悦。
收入减少很多,她也不太在意,更没有提出让郑启明给她补回来。
郑启明说得对,孩子是何天自己要生的,生下来也是何天的孩子。
反正郑启明心理平衡,何天心理更平衡。
赶在二十八岁的尾巴上,何天成功完成了结婚生育两件人生大事。
结婚也有一年多,三十岁之前,再考上高级职称,工资收入更上一层楼,她就可以考虑离婚了。
年底,考虑到爸爸一个人在家孤单,何天留妈妈在身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索性跟郑启明提要求,把爸爸也一起接过来了。
“顶楼的房子,咱们租都租了,短期要退租,只怕邻居也不高兴,反正现在晚上只有我妈住那边,让我爸爸也过来,不至于老人家一个人在家孤单,当然,要是公婆也要来,我绝对欢迎。”
郑启明抿唇,明知道他爸妈躲都躲不迭,怎么可能来伺候孩子呢!
“那行,让岳父也过来。”
何天笑道:
“对了,孩子还小,到过年的时候也不过才三个月大,我打算今年跟爸妈都留在西城过年,你要留下还是回去露个脸?”
“孩子刚出生的第一年,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吗?家里还有很多长辈的压岁钱等着她去收呢!”
何天皱眉摇头
“人家都说孩子一岁之内小脑袋跟豆腐似的,不好长途跋涉,还是等明年,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而且小孩子抵抗力差,外头人多,细菌交叉感染,大人不觉得有什么,小孩子经不起折腾。”
郑启明想起孩子月子里黄疸的事情,每次跑医院虽然都有丈母娘和月嫂在身边,但是开车接送的活儿逃不掉,医院停车难,出入也难,附近道路都拥堵,实在苦不堪言。
还是算了。
“那也是,等明年,孩子一岁多,正是好玩的时候,刚好可以带回去见见老家的亲戚。”
第587章 A婚姻,合理出轨14
何天不置可否,明年六月,结婚就满两年了,她又在哺乳期。
有工作有房子,有妈妈在这边陪着照看。
何天坚持每天给孩子拍一张照片,一年也就三百多张照片,占不到多大内存却能证明很多东西。
这个新年,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何天心情舒畅的不得了。
家里的账目一直都是她在管理,从年初那次夺权计划失败后,郑启明就不过问了,全权交给何天打理,偶尔看看账本,负责出钱。
何天的妈妈倒是看出点端倪。
“我总觉得郑启明跟这个家有点格格不入。”
其实很多夫妻在婚姻生活中没有明文规定AA,但各自为小家庭付出,挣钱贴补在里面。
为什么女人愿意付出,却反感这个制度,不仅因为女性在家庭里要承担更多,主要还是AA制度下,男人永远游离在家庭之外。
坚持AA的家庭,男人少有不出轨的。
何天笑道:
“妈您想太多了,他选中的房子,他提议要生孩子的,有什么格格不入的?”
何天妈妈还不知道两人的经济情况分的很清,忍不住摇头。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不对劲,他像是有点游离似的,你留意一下,他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况了。”
何天闻言,恍然大悟。
从怀孕起,她就跟郑启明各睡各的,老实说,她并没有多心里不平衡,更不会在意郑启明是否忠诚,但是经过妈妈这么一提醒,何天倒是觉得,抓一点证据在手里,占据道德制高点,也未尝不可。
当初郑启明提AA的时候,何天要是不同意并且离婚,绝对要背负物质女的骂名,这世道,他妈的不让人惦记自己口袋里的钱,都能被骂物质女。
做个美甲被骂拜金的大有人在。
约会的时候一杯奶茶一部电影,然后没答应去宾馆,就能被男人扣上捞女的帽子,所以何天绝对不会用AA这个理由离婚。
“那我查查看,妈妈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何天妈妈见女儿也这么说,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告诉你,男人最容易在老婆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出轨,被抓包后还理直气壮说女人不管他,生孩子变丑变胖身材走样之类的,你就当他放屁。
男人上年纪磨牙打呼拉屎放屁,马桶圈一周全是尿渍,堪比花洒,脱发冒油,挺着啤酒肚,嘴巴还臭,女人顾忌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从不诋毁他们,他们还真自我感觉良好了。”
何天妈妈担心女儿自我怀疑,早早打下预防针,让何天听了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知道,谁也不能看不起我,我不差。”
何天妈妈满意点头。
不过显然,她也是一个传统女性,所以当初把女儿教育的有点封建。
这就是这几年,退休生活悠闲,让她有时间内审,思想比之前放开了一些。
但总体上,她还是传统的。
“要是抓到他什么把柄,你就捏在手里,以后能拿捏他一辈子,让他工资上交,下班回家,不过要是偶尔藏一点私房钱,只要不过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点何天不赞同,一锅馊掉的粥,喝下去总会闹肚子的,常年闹肚子,隐秘的痛苦无人知晓,只有自己默默承受,何必呢!
“知道的妈,我有数,您放心好了。”
“不然让你爸去他单位门口抓一抓?”
何天哑然。
“额,爸爸愿意吗?”
“当然,你爸成天没事也就是看人打牌,找人下棋,在这没有牌友,人家打牌不带他,闲的他快长毛了。”
何天笑。
“那行那行,让爸爸可千万当心,自己安全第一,抓不到什么也不要紧,我有别的方法呢!”
何天妈妈见女儿同意,赶紧应下来,选择性忽略何天的后半句话。
还别说,郑启明真的跟单位一个小徒弟走的很近,那女孩子是个川妹子,长得乖巧可爱,还加过何天的微信,是一次偶然,找郑启明有事找不到人,就摸到何天这里,然后加了微信之后就一直保留下来。
孩子满月的时候,自家人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也算是庆祝何天解放,还在饭店跟这个小姑娘偶遇,当时妈妈比较热情,直接拉着她上桌一起吃。
认真说起来,不止何天见过,何天爸妈跟女儿,都跟那小姑娘见过。
没想到小三已经嚣张到这种程度了。
郑启明现在每天下班除了送她回家,两人还要在车里待会儿,有时候还上去坐坐。
何天爸爸气的鼻孔冒烟,给何天看了他找专业摄影师拍下来的高清照片,何天一一保存下来,安抚住爸妈。
“你们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何天趁着郑启明上厕所功夫,把郑启明手机查了个底朝天。
男人在外面找女人逃不开一件事,那就是给女人花钱。
就算找富婆款,也要花一点表示一下,彰显自己大男子主义情怀,虚伪的表示一下自己并非为钱而来。
没有得手之前,还是很能装的。
所以账单很容易就找到了,不属于郑启明消费范围的,鲜花,电影票,女性围巾衣服化妆品等等。
钱倒是没多少,郑启明这种吝啬鬼,也就只能骗骗这种刚出社会,一个月生活费一两千块钱的小姑娘而已。
买的化妆品都是平价国货品牌,不舍得给人用点好的。
保存好证据,不用等结婚满两年,就可以提离婚了。
何天没等到主动找茬儿提离婚,郑启明妈妈那边先出事了。
郑启明妈妈闲不住,之前的小生意,因为租的店铺拆迁,没有继续开下去,但是回家也不闲着,种地采茶,早上早起去卖蔬菜。
意外在去卖菜的路上,骑电动车摔了一跤,把腿骨摔断了,要卧床休养两个多月。
郑启明立刻要把妈妈接过来,何天当即反对。
“你把你妈妈接过来,是准备让谁照顾?”
郑启明一噎。
“家里白天不是有人吗?”
“你的意思是我爸妈过来帮我们带孩子,还要顺便伺候你妈妈?”
第588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5
“你妈妈摔了腿,上厕所洗澡都要有人伺候,你是指望我妈一把年纪给她端屎端尿,还是指望我爸爸一个老头子给她洗澡搓背?”
“何天,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难听,但这是事实啊,如果你妈妈过来,的确面临这样的境地,难道你没想过?我不信。”
“那就你照顾吧,反正你生完孩子,也要喂奶,工作暂时停一下也不要紧。”
何天嗤笑一声。
“我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工作兢兢业业,生了孩子都不忘考职称上进,不是为了用所学知识伺候你妈妈的。
当初说好了,各自爸妈各自负责,你要么花钱请个护工给她,要么你搬到顶楼的小房子,把你妈妈带过去伺候,我爸妈暂时搬到这边来住,白天我会让我妈给她送三顿饭,算是道义了。”
郑启明一听,竟然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那,房租我可不出。”
房租是郑启明交了三个月的,剩下时间,因为住的都是何天的父母,一直是何天在承担。
这会儿郑启明说这话,何天丝毫不意外。
“没问题,我爸妈刚好住在咱们家,也算住了。”
郑启明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妈妈白天在家要喝水要上厕所要蹦跶,晚上洗澡,夜里起夜,怎么可能是送顿饭就能解决的?
郑启明跟他妈住了一星期就苦不堪言,却不知道如何找何天帮忙。
何天身边明明围着三个人,只照顾一个孩子,他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蹭上点光。
郑启明在这种贪小便宜算计人的事情上,心思多如牛毛,这日专门气势汹汹的冲进家门,把刚睡着的孩子吓的哇哇哭。
何天皱眉。
“先把你在外面带进来的坏情绪收一收,想好了冷静下来再说话,吓着孩子了!”
郑启明被怼一通,心情更差,最后哭丧着脸,看向何天妈妈。
“妈,您帮帮我,我最近压力真的很大。”
何天妈妈嘴角抽搐。
“女婿,你丈母娘我精力有限,要是不想我在这待了,我可以跟你老丈人先回去。”
郑启明语塞,他都想好了说辞和流程,可是人家不按他的计划出牌。
何天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妈,等孩子断奶,你就跟爸爸先回去,能不能顺便帮我把孩子带回去照顾一段时间,等我高级职称考完,我再把孩子接过来。”
考职称不仅需要丰富的理论知识,还需要熬时间,不是会考试就行,还要有从业几年才能考对应级别的硬性规定。
何天妈妈早就不想在这待了,她爸爸也是,只是心疼女儿,又心疼孩子,特别是郑启明还开小差,在他们眼里,出轨就是开小差。
现在郑启明妈妈那边就够他烦心的了,自然不担心他在外面胡来。
何天这边的阿姨都用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知根知底,加上何天在家装了不少监控,看着阿姨跟孩子独处的时候,都没什么问题,老两口萌生去意。
郑启明张了张嘴。
“爸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最近我妈妈腿疼的厉害,晚上闹的我睡不好,白天工作没精神,今天我都被领导骂了。”
何天站出来要说话,被妈妈拉一把,没说上。
何天妈妈不急不慢地道:
“女婿,这我就要说你了,你说你们年轻时候结婚,是不是指望老了有个伴儿?
我在这帮你们看孩子,小天她爸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宁愿在这,没有朋友,也要跟我一块儿,还不是指着老来伴做个伴么!
你妈妈摔伤了,她更希望跟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伴儿在身边,你二话不说千里迢迢的把她拉过来,往楼上陌生的房子里一锁,就不管了,老太太本来身上就难受,现在心里也难受,能不闹腾你么?
我跟你说,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你爸爸也过来,他们作伴习惯了,生活作息也同步,白天黑夜凑一起说说话,那就是我们老年人最好的心理慰藉。”
郑启明不由得怀疑自我。
难道真是做错了?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
“那爸妈你们先回去也可以,让启明的爸妈过来,顶楼的房子不退,还给老人住着,平时你跟爸爸没事来看看蕊蕊,也能住一住。”
原本郑启明是来卖惨求助的,结果被说服了,回去把自己老爸也接过来了。
反正公婆不跟何天住一起,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逗逗孩子,夜晚孩子给阿姨带,还能学习一会儿。
现在家里阿姨主要工作就是带孩子,煮饭请了钟点工,打扫请了小时工,跟以前一样。
到了五月份,孩子已经半岁大,会翻身,会坐在小推车上,可以推出去转转,也可以整夜睡觉,何天不用夜奶,轻松不少。
郑启明把爸爸接过来之后,果然轻松不少,又开始搬回来住。
但是何天为了照顾孩子,直接跟孩子阿姨一起睡主卧,郑启明当初要把朝南的次卧做成书房,现在只能委屈他,睡在朝北的小房间榻榻米上。
不等婆婆腿脚好起来,五月第三个周末,就是何天去参加考试的日子,她专门跟爸妈说好,提前让他们过来帮忙看着点孩子。
老两口退休了,生活很舒适自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女儿有所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过来也就一个多小时车程,早早出发,何天吃早饭功夫,他们就到了。
郑启明听说岳父岳母又要来,很不痛快。
“都已经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分得清点主次,工作差不多就得了,又要考试又要考试,你不会是准备去当财务总监吧?
我听说公司税不行的时候,进去的都是财务总监。”
何天放下早饭,爸妈上来的功夫,郑启明还要贬低打压她一番,她什么时候是嘴上功夫饶人的人了?
郑启明这错觉,错的太离谱了。
“我听说出车祸死的都是会开车的,你一个已婚人士当爹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养家糊口的自觉,月月兜比脸干净,出门还要开车装阔。”
第589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6
“何天你什么意思!”
郑启明站起来要跟何天吵架,门铃响了。
何天邀请父母进来,随即拿起书包笔袋,检查身份证,打印的准考证,手机手表计算器涂卡笔橡皮之类。
然后跟爸妈打招呼。
“时间差不多,爸妈今天蕊蕊辛苦你们,我叫的车应该快到了。”
何天妈妈喜闻乐见女儿进步。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好好考试,细心答题。”
何天爸爸也笑着叮嘱女儿。
“名字准考证号身份证号填写,都别忘了。”
何天笑着拍拍书包。
“都在呢!”
说着亲一口被阿姨抱出来的女儿小脸蛋,捏着女儿小手。
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好了我走了,出去为我们蕊蕊打猎去了!”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郑启明,何天顺利前往考场。
考试准备充足,拿到试卷得心应手。
何天觉得毕业后,走出校园,每一场考试都比高中大学阶段简单太多太多了,只要用到高考十分之一的功力,绝对没问题。
除了带有玄学色彩的注册会计师考试。
顺利考完试,何天就把课本草稿纸丢开手,带着孩子跟爸妈出去吃顿好的,算是放松一下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
“你跟郑启明摊牌了?”
何天妈妈吃饭的时候小声问。
何天摇头。
“管他呢!”
“啧,那他今天怎么在家给我们甩脸色。”
何天冷哼一声。
“还不是看不惯我进步,怕我工资越来越高压他一头,以后不如我,在我面前没有话语权呗!”
会计是在往上走,销售却是吃青春饭。
“啧!”
何天妈妈忍不住摇头,何天爸爸倒是觉得女儿的确应该把更多心思放在家庭,老两口传统又矛盾。
希望女儿有出息,能独立,却又怕女儿太出挑,优秀到高处不胜寒。
“现在有了孩子,的确应该把更多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你老公恐怕是不舒服你没去伺候公婆。”
到底是男人,都知道维护男人,站在父亲的角度,妻子就应该为他生儿育女伺候老人。
然而何天至今没有去顶楼帮忙洗过一次澡,顶多周末有空,上去送顿饭。
“那是他做梦妄想,我对这个家的付出跟他完全对等,他要想得到更多,首先自然是付出,这个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们别管了。”
何天不想让他们担心,已经做好准备,考完试,刚好结婚两年,差不多可以提离婚了。
何天爸妈无奈,孩子一天天长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听话少女了。
已经是孩子妈,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就不要管太多,省的让孩子嫌他们啰嗦了。
度过愉快的周末,何天在网上找了顺风车,把二老送上车,才带着孩子回家。
郑启明等阿姨带着孩子睡了,喊何天出来谈一谈。
“我妈的腿好多了,但是她不能回家干活了,我也不放心,就想着让他们都留下,跟我们一起住,我妈帮忙看孩子,请阿姨的钱就给我妈当劳务费,家里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的活儿都有她跟我爸做,请人的钱可以节省下来了。”
何天不愿意。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那是我爸妈,他们要住下,我总不能赶走他们。”
何天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
“那我们就离婚吧!”
郑启明大惊失色。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要离婚。”
“你有病吧,日子过得好好的。”
“碧源华庭小区,九号楼二单元801,你隔三差五往那边去,送人,跟人在车里亲热,陪人家上楼,给人家买花买奶茶买化妆品,还需要我说更多对方信息,或者需要我明天带人到你单位去闹吗?”
郑启明恼羞成怒。
“你跟踪我!”
“那你去告我跟踪你吧!”
又是这句话,何天每次说这句话,就像个无赖,像个缩起脑袋的刺猬,让人无从下手,又臭又硬。
“何天,你要点脸,我为什么出去找人说说话,原因你还不知道吗?”
男人就是这样,出轨被抓先是极力否认,然后恼羞成怒开始指责对方,最后再道歉求饶,不原谅就恶语相向,造谣攻击。
“你出轨,是你下贱,人品低劣,你是真的饿了,外面没吃过的狗屎都是香的,都要尝尝。
你不仅下贱卑劣,你还龌龊,犯了错不知道认,转头就要往别人身上怪,更显得你不是个东西。
不仅怪别人,还要给人造谣,失败就痛哭求饶,从你出轨开始,你在我面前说的每句话都跟狗叫没什么区别!”
何天已经打定主意撕破脸,当初结婚后第二天的协议,砸的她脑袋嗡嗡响,现在轮到郑启明了,何天雷霆万钧的手段,都觉得不够沉重。
然而郑启明已经呆立当场,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这还是何天吗?
婚前乖巧保守的像个小绵羊,让他搓圆捏扁,现在一点点暴露出强硬的一面,让他撞的满脑袋包,还没地方下手,无懈可击。
“离婚可以,房子车子孩子,都是我的。”
“既然你不讲道理,那我们就经过法院起诉吧,法官说什么是你的,我都愿意听法官的。”
哺乳期好歹还没结束呢!
郑启明愤怒起身。
何天一点不想让他在这个家待着,她嫌膈应,但是她又不想自己离开,这是她的房子。
“你上顶楼陪你爸妈说说话吧!”
“不需要。”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这个家里待着了,看见你那张嘴,我就想起你是如何亲别的女人,如何的不挑食,如何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共舔,我就觉得肮脏恶心。”
郑启明又羞又恼。
“何天,你过分了!”
何天神情冷峻。
“需要我上楼,把证据甩到你爸妈脸上吗?”
郑启明愤然起身。
想要硬气的出门,上楼去找爸妈睡,可是很快,他就识时务的回头。
“何天,我只是一时思想开小差,我们并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我只是在你生孩子期间太寂寞,出去找人说话解解闷,仅此而已,你原谅我,蕊蕊刚出生,你也不想她在单亲家庭长大吧?”
第590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7
否认反咬指责一键三连无效,开始打亲情牌,话说到这,何天就知道,这是已经到了跪地求饶扇嘴巴子的步骤了。
“不,我生的是女儿,在女儿眼里,有没有爸爸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爸爸在她眼里是个什么货色,直接影响到她将来对婚姻,对所有男人的态度。
一个好的父亲让女儿勇敢乐观,敢于相信爱情,走进婚姻。
一个人渣父亲,什么都能吃下去,见什么都要舔一口的男人,女儿从小见多了虚伪男人的面孔,出去根本辨别不了什么是渣男,直接影响择偶,成为吸渣体质,这样的爸爸还不如死了,单亲,怎么样都行。”
郑启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有办法用女儿打感情牌,只好聊两人之间的感情,双方父母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态度。
“小天,我承认,是我开小差,可是我愿意跟你认错,你还要怎样?
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是自由恋爱,你我爸妈都是传统的人,要是你爸妈知道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闹离婚,他们闹不闹心?”
何天摆摆手。
“任何人的想法,在我这里都不重要,包括你父母的,你的,我父母的,我只在意当下我自己的感受,因为我首先是我自己。”
“你……”
“呕~”
何天对着垃圾桶,呕出一滩酸水。
“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看见你的脸,想着你是怎么舔着脸讨好别的女人,我就生理性不适。”
郑启明再也没脸留下,愤然离开,摔门而去。
何天原本想直接着手起诉离婚,但是想了想,还是本着人道主义,先找律师拟定一份离婚协议让跑腿直接送到郑启明的单位。
为了积极促进离婚,何天没有让闪送小哥直接交到郑启明手里,而是交到那个四川小姑娘手里,由她转交给郑启明。
或许小姑娘为了上位,也会跟郑启明闹,让他尽快离婚呢!
当小三哪有不盼着上位的?
特别是这种刚踏入社会,思想单纯,指不定还是个恋爱脑的小三。
何天想法没错,川妹子当天就跟郑启明闹腾起来,让郑启明尽快答应离婚。
何天开出的离婚条件完全合情合理,本来两人就AA制,各自的工资归各自保管,现在也不用分,房子写了两人的名字,直接平分,孩子还在哺乳期,归女方抚养,男方有探视权,每月给的抚养费也只有一千五,可以说是西城抚养费的最低标准了。
其实何天压根不在意这个抚养费问题,不过好歹让郑启明当了一年的父亲,让他父母在老家有了吹嘘的噱头,不能白担名头不是?
郑启明恼怒不已,在公司被婚外情对象纠缠,让他在全公司沦为话柄,气冲冲回到家,赫然发现家里门锁已经换了。
“何天你什么意思,这也是我的房子,我是房主。”
何天纠正他的说法。
“房主之一,我要离婚,离婚协议你看了没有?”
郑启明正要跟她当面说这件事。
“你把门打开,我们当面谈谈。”
何天不想在家里谈。
“那就去小区楼下的小凉亭里。”
还是初夏,春天的尾巴上,夜晚不冷不热,没有夜生活,也没有蚊子,内卷大省,晚上更没有广场舞老太和玩耍不归家的小孩,小区里静悄悄。
何天坐在凉亭的长椅上。
“离婚协议,你有没有什么疑问?”
“何天,你不能这样,我们才结婚一年多,孩子还不满周岁。”
“但是你出轨,我看见你就如鲠在喉,吃不下睡不好气不过,我得放过我自己,首先就要把你处理掉,所以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接受这个现实。
离婚的方式有两种,你不答应协议离婚,那我就会走诉讼。
不然,我给你三小时冷静思考的时间,接受一下这个现实?”
何天早就打算离婚,究其根本原因还是钱的问题,但是何天绝对不能用这个由头提离婚,会直接被恶臭男打上拜金的标签,恶心。
郑启明硬着头皮。
“我爸妈都在这边,离婚,我怎么跟他们说去?”
“你完全可以把你的女朋友带到他们面前,刚好他们不满意蕊蕊是女孩儿,让更年轻的女人给你再生个儿子,他们就能接受了。”
失去了,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填充上,要是发现丢了一千块钱,但同时中彩票,中了一万块,还会为一千块惋惜吗?
在老人心里,千金可抵不过金孙。
郑启明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到。
“我就那一次。”
“一次就够恶心的了,我只是不想抓你,这一次也是恰好送到我手上,一次我就嫌脏,别人借穿我的衣服,我都觉得膈应,别说男人了。”
“离了我,你又能找到什么更好的?”
何天嗤笑。
“我有钱有孩子有肚子,为啥非要找个男人回来伺候,我是多贱的人,非要给人当保姆才能把日子过好?”
郑启明语塞。
但凡何天离婚的理由是不愿意AA,他都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何天拜金,只想要钱,是个物质的女人。
可是至今,两年时间,何天愣是一个字都不提。
“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房子是我买的,你的钱都用来装修了,还有结婚的时候我们家给的彩礼,都在你那里,孩子也是我的,我不会放手,你要是想不通,那就暂时冷静思考一下吧!”
何天点头起身。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浪费了一天时间,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近人情一些。
还是有思想包袱啊!
何天感叹一句,随即开始雷厉风行。
“那就等着法院传票了,记得请个好律师。”
为了顺利打离婚官司,何天已经开始着手给孩子断奶。
九个多月的孩子,能吃点辅食了,断奶的过程,除了晚上睡觉之前那顿有点难熬,其他都还可以。
跟律师沟通了一晚上,何天第二天做了个决定,把保姆跟孩子送回娘家去。
“我爸妈突然全盘接手孩子,可能不太容易,加上蕊蕊正在断奶时期,本就有点闹人,这个月辛苦你,就当出差了,回来多给你半个月工资当补贴。”
第591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8
保姆一听有钱拿,欣然接受。
不过距离西城八十多公里,一小时车程而已,月底就能回来了。
在何天家上户这段时间,保姆日子还是挺舒服的,何天没什么架子,不为难人,只在卫生和孩子的规矩上要求严苛一些,这本就应当应分。
何天家的老人也不把保姆支使的团团转,看到活儿还会自己干,跟着回去,就当旅游了。
何天也有自己的想法,娘家所在地址,郑启明是不知道的,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冲进家里,从保姆手中把孩子抢走,她可不愿意做什么紫丝带妈妈。
做好万全准备,何天请的律师帮何天提起离婚诉讼。
郑启明收到法院传票,恼羞成怒,当然再次跑到家里砸门。
何天不在家,郑启明直接找开锁师傅打开门锁进去住下。
巧了,何天回来的时候,带着姨妈家的表哥,舅舅家的表姐,一起住了进来。
郑启明看见两个有点面熟但是不认识的面孔,带着怒气质问何天。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天介绍身边人。
“这位是我姨妈家的表哥周玺,这位是我舅舅家的表姐唐雪,最近在这里陪我,对了,表姐陪我住在主卧,表哥就睡在客厅沙发上。”
郑启明以为只是亲戚来暂住,脸色稍微收敛一些,语气缓和。
“蕊蕊去哪里了?”
“我最近在给蕊蕊断奶,背奶上班实在太辛苦了,我只能去厕所给孩子准备晚餐,就想着早点断奶。
但是孩子看见我就要哭,要喝奶,我暂时让我妈帮忙带一段时间。”
郑启明还想跟何天说一下离婚官司的事情,但是显然他顾忌亲戚在场,没有提。
何天可不管他这些。
“法院传票你应该收到了。”
“你确定要当着亲戚们面谈这些?”
何天点头。
“就是因为要离婚,我又不愿意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所以才邀请表哥表姐来护着我一点,他们会在这里常住,一直到我们离婚,分完财产。”
“何天,你,非要这么绝情?”
何天又想吐,捂了捂嘴。
“你别恶心我,不要提感情,我还能舒服一些,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无性繁殖怀上二胎了呢!
我的态度很坚决,不会回头了,识相点就早点答应下来,不然离婚官司开始了,据说开庭现场,所有证据都会被放在大屏幕上,让大家都看见,有时候网络上还有庭审现场直播,到时候你出名了,不能怪我。”
郑启明眼神莫名,盯着何天。
“所以,你把孩子送回去,也是为了离婚做准备?”
何天点头。
“哺乳期妈妈的痛苦,你是不会了解的,尽快找律师,不要浪费彼此精力和时间。
当然,你如果非要耗着,那我也奉陪,这些年,我认真工作,努力上进,就是为了面对这种脏事儿的时候,有底气说不!”
“那你当初收的彩礼退给我,房子你只出了装修钱,装修是在贬值的。”
“你的钱才是装修钱呢,说不通就法院见,好了,我们要洗澡睡觉了。”
郑启明只有一个人,何天这边三个人,在家里做饭洗澡看电视,大声说说笑笑,垃圾桶堆满了,卫生一塌糊涂,大家都不愿意插手。
郑启明想喝口热水,发现热水已经喝完了,想进卫生间洗澡,发现热水器也被拔了。
好不容易洗好澡,打开洗衣机,发现里面都是脏衣服。
周玺上前阻止他。
“你要洗衣服啊,先排队不知道啊,我们的衣服还没洗好呢!”
“那你倒是洗啊?”
郑启明没好气。
周玺一点不怕他,一米八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体重,肌肉把短袖撑的绷紧。
“等会儿我就洗啊,你在教我做事?”
郑启明坐在餐桌前,看着三个人在他家以前打理干净的地毯上,穿着鞋子吃零食跳舞,看电视,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肚子饿的咕咕叫。
以后家里没有饭菜,没有人为郑启明的生活打点,何天现在也不想从郑启明的生活费里抠小金库,只要离婚。
郑启明没法子,只好找来爸爸妈妈,然而何天这边把自己三姨奶奶找来了。
“我在苏城中医院住院三年了,碰我,我就能去死一死,你们两个小东西,自家儿子教育不好,就来教育别家姑娘,没这个道理,我老太婆今儿就在这住下了,什么时候,我小天拿到该得的,什么时候我们撤场。”
郑启明妈妈想要跟何天无理取闹,何天压根不搭理她,说话都说不到她跟前。
“何天,我是你婆婆,别人家儿媳妇在婆婆面前小心翼翼,过年回去伺候一大家子,洗衣做饭的,我可一次都没为难过你。”
何天嗤笑。
“轮得到你为难我吗?别人家还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给儿媳妇请月嫂,别人家男人还不出轨,不出去找鸡鸭呢!
你跟别人家比的着吗?开口就是别人家,我为什么过年不去你家,为啥不问问你的好儿子。”
郑启明生怕何天把AA的事情说出来,至今何天只字未提,他以为是保住了底裤,谁知道何天是准备在法庭上放大招呢!
郑启明的妈还要到何天单位去闹,何天早早把后路也给堵死了。
“不要试图通过为难我来达成目的,只要你为难我一丁点,我就把你儿子的破事闹的满城皆知。”
郑启明妈气的心口疼,看向自己儿子。
“儿子,不然就跟她离,让她把咱家房子彩礼钱都还回来,还有这些年她是不是靠你在养?让她退钱。
咱家为了你们结婚,花了多少酒席钱?让她退回来。”
这话郑启明一个字都不敢接,只能找律师应诉。
照例有庭前调解。
何天把自己的要求全部摆出来,结果就在房子这里卡住了。
郑启明坚持房子是他自己买的,何天出的钱是用在了装修上。
何天笑道:
“那你去找装修公司,看看给他们的钱里面哪张钱是你的,哪张是我的。”
感谢何天有使用现金的习惯,也是财务人员才有的好习惯,郑启明连转账记录都拿不出来,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等开庭。
第592章 AA婚姻,合理出轨19
等待期间,何天依旧让表姐表哥住在自家,三姨奶奶没事就拿着个喇叭听戏曲,躺在沙发上打瞌睡,沙发对面就是监控。
不仅有正经监控,还有微型针孔摄像。
郑启明的妈每次觉得喇叭吵,以为她睡着了,动手关掉,结果每次刚关掉,三姨奶奶就醒了。
老太婆被老太太折磨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跟郑启明哭诉,郑启明也只能愁眉苦脸。
终于到了开庭的日子,郑启明的父母还有郑启明妈妈灵机一动,从老家请来的太奶奶,何天的爸妈亲戚表哥表姐等人,都在旁听席上。
何天针对房屋争议,直接拿出当初两人签订的AA制协议,里面所有条款都是何天列出来的,当时郑启明签的草率,完全没心情看每一条细则,没想到里面就有关于房子产权一人一半的条款。
“法官,各位陪审员,这里还有我当事人这两年来,每月记录的详细账单。
每一条都可以展示出我当事人对家庭的付出。
被告每月只出自己的生活费,我当事人洗衣做饭操持家事,特别是在孕期,收入骤减的时候,被告一点想要帮我当事人分担的心思都没有,我当事人进医院生孩子产检的费用,他还要我当事人承担一半。
这就算了,我当事人半夜起来喂奶哄孩子,他在外面作出违背道德,违背公序良俗,背叛婚姻感情和家庭的事情,这个婚,我当事人是一定要离的。”
郑启明看见何天的律师拿出来的厚厚的账册,还有两人当初签订的协议,脑瓜子嗡嗡响。
这下不仅旁听席郑启明自家亲戚不淡定,就连何天的父母都坐不住了,跳起来指着郑启明怒骂。
“郑启明你个畜生,欺负我女儿!”
“肃静!”
法官手里的锤子都快敲断了,旁听席的讨论声才逐渐小下来。
郑启明出轨,对家庭毫无付出,离婚两人都没有异议,就是关于房屋产权争议,现在也没有了,协议都签了,一人一半。
郑启明又提出彩礼的问题,法官忍不住翻白眼看他。
鉴于两人已经结婚共同生活两年,还育有一女,彩礼不用归还,倒是郑启明,被法庭判定,每月支付一千八百元的抚养费给何天,健康医疗和教育费用另外算。
成功判定离婚收场,何天要求郑启明要么把房子卖了,扣除贷款后,两人平分,要是不愿意,那就给房子,何天补他钱,或者他要房子,给何天补偿房款。
郑启明要求自己留下房子,给何天补偿房款。
何天答应下来。
但是郑启明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何天早有准备,直接限定了日期。
“在下月十七号之前,被告需要向我方当事人结清房款,按照市场评估价,二百六十万的房屋款,扣除贷款八十万后,余下一百八十万元的一半,也就是九十万元整。
在结清房款之前,我当事人仍然拥有房屋使用权。”
何天两手准备,一边占据房子不放手,防止郑启明买了房子转移资产,一边规定最后期限,到期不执行,直接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郑启明的资产。
郑启明所有后路都被堵死了,像是落汤鸡一般,站在庭审现场,低着头听法官最后的宣判。
他以为何天是个好拿捏的小绵羊,其实翻脸就是大灰狼,吃人不吐骨头。
等到闭庭的时候,听众陆续离场,郑启明的妈妈流着眼泪扑上来,对郑启明又是捶打又是摇晃身体。
“混账东西,你到底是咋想的,好好的一家子,给你折腾散了,哪家男人不要养家糊口,哪个女人嫁汉嫁汉,不是指着穿衣吃饭,我咋就生出你这个混账东西?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们,我还把你奶奶你姑姑咱家亲戚都叫来,说是给你撑腰,结果转圈丢人,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郑启明家的亲戚也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既然跟你结婚了,还要自己养自己,人家干嘛非要跟你结婚?
虽然不好听,但是在农村长辈眼里,生育和性,本就是一种需要付出才能得到的资源。
郑启明老家是农村的,在农村,这样的交易更明显,只要女人能生育,哪怕身体有残疾,智力有缺陷,都能被父母安排嫁出去,被迫生几个孩子。
什么法律什么道德,在他们眼里,都不如繁殖来的重要。
拿到判决书,何天也不为难表哥表姐了,直接把自己的卧室租给两个大汉,一个睡主卧的,租金一千元,一个睡客厅,租金只要五百块,到下月十七号,整整四十天时间,这点钱,简直是白捡的住宿,两位大汉非常乐意,对房屋的争端完全不当回事。
郑启明每天跟两个大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很快就受不了了,乖乖找人来看房子,把房子卖掉,赶在次月十号,把钱划到何天的卡上。
收到钱的何天,也很痛快的让两位租客离开,租金全额退。
两位租客更开心了。
拿到钱,何天盘点一下,自己的财产。
婚前存款加上彩礼四十一万多,一直存在婚前一张卡里没有动过,婚后当年自己的积蓄六万多,从郑启明给的生活费里抠出来六万多,一共十三万。
第二年就面临怀孕,生孩子,休产假之前攒了十五万,生产后,花销大,就没攒下什么钱,一直到第三年产假结束去上班,因为请保姆,何天不能再花郑启明的省下自己的了,一个月只能攒下几千块钱,半年时间,也就攒下四万多。
四十一万,加上十三万,十五万,四万,还有房款九十万,一共一百六十三万现金在手。
何天的妈看不得女儿受这么大委屈,忍不住责怪她。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何天解释。
“一开始郑启明装的挺好的,是结婚第二天才说,还很硬气,不答应就离婚,当时离婚我要退还全部彩礼,还要承担骂名,反正都结婚了,怎么离都算二婚,不讨回来点便宜,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592章 AA婚姻,合理出轨20
何天说的有点道理,主要还是怪郑启明太不是东西。
“那个小畜生,就不配你给他生孩子。”
何天抱着宝贝女儿,亲了亲香喷喷的脸蛋。
“我可不是为了他生孩子,我为了我自己。”
“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么的,你手里的积蓄,我跟你爸再给你出一点,咱们全款给你再买个房子,我们过来帮你带带孩子,再给你买辆车。
现在家里有孩子了,可不能图省事儿还不买车,到时候刮风下雨,你受得了,孩子受不了。”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但是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新的规划。
“妈妈,房子先不着急买,暂时租房子住吧,等我的高级职称考试成绩下来,我想着或许能跳槽到更好的公司去。”
何天妈妈闻言皱眉。
老两口都是那种在单位一干就是一辈子,生老病死单位都给管,把单位当家的人,就见不得年轻人频繁更换工作,总觉得不稳重。
“现在的单位做的不是挺好的吗?干什么要跳槽?”
何天笑道:
“现在跟你们那年代不一样了,你们那个时候职称工龄对应着工资,都有明文规定,有表格照着执行就行。
咱们这会儿,要是不跳槽,在一个单位做到死,领导都不怎么愿意给你涨工资,除非升职,但是越往上走,职务越少,几十个人升一个,太扎眼,也太难,而且职务升了,也不一定愿意给你应有的工资,还是需要通过跳槽来实现。”
现在的职场,怎么说呢,就像同居太久的姑娘,男人不愿意给彩礼一样。
用久了,就不愿意多付费,宁愿花高价从外面再招一个。
所以何天打算去别家看看,能不能提高身家。
“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是看不懂了,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除了跳槽,何天主要还想离开这个城市。
“对了妈,蕊蕊的户口我还没拿去上,你让爸爸有空跑一趟,就落在我名下。”
说着,何天从柜子里找出压箱底的出生证明,孩子都快一周岁了,户口还没上,何天妈妈忍不住抱怨。
“你这孩子,真是心大,咱蕊蕊都快满周岁了,还是个黑户呢!”
说话功夫,顺手打开出生证明。
“何芯蕊?怎么是跟你姓?”
何天笑道:
“就是跟我姓,我生的,当然要跟我姓,出生证明还是爸爸帮我办的呢!”
何天妈妈疑惑的看着女儿,看来早在生孩子的时候,她就准备好了要离婚,那更早有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眨巴眨巴大眼睛,不敢问,女儿心太大了。
什么时候开始心大的?
在外面读书四年,工作五年,结婚两年,早已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乖乖女了。
所幸女儿不吃亏,何天爸爸挑个工作日,就带着孩子出生证明跟何天的身份证,回家办户口了。
何天的户口就在老家,想着将来镇上要是拆迁,也能多分点好处,一直没动过。
这会儿刚好方便,反正也就八十公里的距离。
离婚官司打完,何天的考试成绩就下来了,毫无悬念,顺利通过,拿到证书后,何天复印了一份,交给人事。
然而过去三个月都没有涨薪的消息。
何天不想等了,火速提交离职申请。
领导收到何天的申请,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份工作是何天的第一份工作,从实习期的出纳,到后来七千块钱一个月的会计,再到后来一万五一个月的会计师。
按照职场上对这类人的评估,应该是最稳定类型的,现在何天悄无声息的提离职,还是在年底最忙的时候,财务总和人事部都快疯了。
财务总直接找到何天。
“小天,人事部那边工作疏忽,忘记给你对应职称应有的薪水了,我跟他们提了,可以在后续工资里给你陆续补上,可不能在这时候跟我撂挑子啊!”
何天摆手。
“领导,真不是为了这个,离职是早就有的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的决定。”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天想了想。
“我还在申请学校,暂时没有结果不好说,不过总归我打算继续深造,提升自我。”
财务总赞许的点头。
“你是咱们财务部上进心最强的会计了,其他人的职称考试都一拖再拖,只有你,到了工龄就去考,加上考前准备,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财务人员,我们部门真的受不了这个损失,年底又这么忙。”
何天笑道:
“领导,我只是先提交申请,还要再做满一个月呢!您放心,不会突然撂挑子的。”
财务总见何天不像是拿乔,只能应下。
“那好吧,你放心,就算你要离职,职称对应的工资还是会准时给你发,之前疏漏的部分,也会补给你的。”
没有谁愿意得罪财务人员,一个弄不好,少二毛多两分的,整个部门都要疯。
其实何天是想离开西城,去更大的城市发展。
高级会计师在小地方没多少用武之地。
不过到了更大的城市,就像是地方状元进了最好的大学,发现周围全是高手的感觉,到时候高级会计师多如牛毛,竞争又大了。
所以何天在继续考注册会计师,和出国读几年书,回来转到涉外会计之间横跳。
唯一的好处就是她作为独生女,爸妈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她,帮她照顾好孩子。
手里这一百多万,买了房子紧巴巴,随后就要拖着重重的壳,为了房贷兢兢业业的工作。
这不是资产,反而像是束缚。
跟爸妈表达了想要继续求学的心思,何天的妈站出来第一个反对。
“你现在的学历已经够用了,工资也很不错,你姨妈舅舅家都羡慕我,孩子结婚生子不用我操心,该我的任务都完成了。
现在你又要离婚又要读书,等回来都三十多岁了,还一无所有,我不同意。”
爸妈的思想观念比较传统,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养的这么胆小。
但是结婚第二天清醒过来的何天,坚持自己的想法,谁也拗不过她。
第593章 AA婚姻,合理出轨21
“妈妈,我已经决定了,要是您不答应,那我就申请带着蕊蕊一起,到时候请人照看她一下就行了。”
这一年,何天很忙很忙,不仅忙着考职称,忙着离婚,还要申请学校,孩子也要带在身边,在西城这边又要租房子,爸妈还跟着反对,何天挺焦头烂额的。
冬天孩子容易生病,刚一岁多的孩子,偏逢抵抗力差又爱往外跑的年纪,生病发烧就要往医院跑。
总之何天忙的脚不沾地。
要不是有美好前景和强大内心支撑,放在别的宝妈身上,早就崩溃了。
还好何天身边没有男人烦她,对男人也没有期待,不用再腾出功夫跟男人吵架。
在生活上,爸妈都听指挥,没有无意义的抱怨,总算把这艰难的一年给熬过去了。
因为太忙,也因为没放在心上,郑启明只前两个月按时支付抚养费,第三个月开始拖延到月底,第四个月直接没消息了,何天都没留意到。
孩子周岁生日的时候郑启明突然发来两千元转账,让给孩子过生日,又提起要见一见孩子。
当时何天忙着辞职,忙着雅思考试,忙着寻找合适的学校,压根没时间搭理郑启明,只应付着,孩子跟着外婆在老家,她年底比较忙没空,就作罢了。
过完年,公司那边彻底辞职了,学校也找好了,综合比较下来,何天选了新加坡的大学研究生,要先过去读语言学校,语言过关后,还要入学考试,还要回户籍所在地办出国手续,何天直接跟着爸妈先回老家了。
郑启明离婚后这大半年,日子难熬的紧。
不仅家里人知道了他在婚内经济上跟妻子闹AA的事情,还在所有亲戚邻居之间都传开了,过年他都没回去。
婚房卖掉了,他直接搬到女朋友租的房子里。
住了十几天就觉得很不舒服,在交房租之前,直接退租,换了个更好的住处。
但是这个女朋友跟何天比起来,实在太柔弱,太没有主见了。
刚在一起没两个月,她竟然提出要辞职在家当全职太太。
郑启明连给自己老婆孩子花钱都精打细算,现在主动掏钱交房租,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自然开始怀念起何天的好。
何天能赚钱,学历高,脑子聪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粘人还对他有爱意。
额,何天总把多出来的劳动和付出说成是对他爱意的表达,帮他洗个杯子,都被贴上标签,看多了,郑启明觉得何天对他爱的深沉。
不然怎么会连AA制都会答应呢?
可是时间久了,他越来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何天太过冷静,对离婚官司准备的太过充足,似乎从刚结完婚就准备起来似的。
想到他为数不多签过的两个协议之一,就是他在法庭上输了官司的关键,郑启明不由得想起另一个协议。
关于生孩子的协议。
尤其是在他停了给孩子的抚养费之后,何天一个信息都没有。
当然,或许她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因为何天本来就不在意他的钱,从未在经济上跟他有过任何争执,精打细算的陪他好好过日子,完美的不像个正常人,让他无从指责甩锅。
只是心里那点疙瘩,让他忍不住爬起来,把压箱底的协议翻找出来,开始逐条查看。
越看越惊心,何天把他们全家对孩子的态度都写进协议里,分成条款,细化到毛发的样子,让人发指,分明是在试图掩饰什么。
越是这样,他越忍不住往下看,几乎比他高考之前还要认真,专门拿笔做笔记,分门别类,最后在脱氧核糖核酸这一条卡住了。
他直接上网搜,什么是脱氧核糖核酸,看到这个名词的简称,他整个人像是要烧着了似的,脑袋嗡一下子炸开。
dNA!
这个女人,不,这个贱人,要不是他的孩子,他凭什么掏钱,凭什么承担孩子的抚养费?
当时他们是已婚状态,何天是他老婆,他的妻子,这个贱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郑启明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拿出手机就给何天打电话。
何天此时已经在看机票了,接到郑启明的电话一点都不意外。
这么久才反应过来,果然不聪明,幸好孩子不是他的。
但是这轮不到她来承认,得极力否认,还要倒打一耙,真正发现了证据再说,都是跟男人学的。
“你有病吧?我每天上班下班洗衣做饭,连逛街看电影的消遣都没有,我不化妆不做美甲,裙子都穿的少,你脑子坏了,都离婚了还给自己无中生有编制一顶绿帽子!
怎么,你现在的女朋友不能满足你,还是给你制造了真帽子,让你不自信了?
当初你给我戴绿帽子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多无耻吗?现在还过来倒打一耙,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幸好我跟你离婚了,孩子跟着我,不然要被你们家疑神疑鬼给养废了!
我看你就被养废了,真有出息,抓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何天,那我要见孩子,我要做亲子鉴定。”
“没空,我辞职了,不在西城,等我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再说吧!”
“你辞职?你去哪里了?”
“我一个离了婚快三十的带孩子宝妈,在职场上没有竞争力,屁事儿还多,你不知道吗?
也对,你当然不知道,就你这种人,以为出两个臭钱就能有人给你生孩子养孩子,孩子不生病不吃药,自己就能长大打工挣钱给你养老,你勤等着吃现成的好了!”
何天胡搅蛮缠,让郑启明张不开嘴说别的要求。
“没事别来烦我,我烦着呢!”
说着,何天就把电话挂了。
倒打一耙让对方哑口无言甚至自我怀疑,可太爽了,难怪男人喜欢这么操作。
就这种货色,哪根头发丝配得上何天给他生孩子?
想来想去,何天决定了带着老爸老妈跟孩子一起去新加坡。
何天想去新加坡,是因为她高中老师家女儿就在新加坡,据说已经定居,从事的就是金融行业,反正都是出国读书,都是国际上承认的学历,新加坡的花费要比欧美低一半左右。
第594章 AA婚姻,合理出轨22
果断咨询老师的女儿,学姐说那边有合适的住所,可以先把孩子带过去,但是老人暂时可能去不了,只能办旅游签证,等安顿下来再慢慢申请,不过那边有托幼班,便宜好用的菲佣,还是挺可靠的。
何天觉得问题不大,火速做下决定,直接带孩子出国了。
提前十几天过去,先安顿下来,再读语言学校,通过考试,顺利进入国立大学,辛苦半年,终于能把妈妈接到身边帮忙带孩子,何天全身心投入学业。
在国外读书三年半,何天不仅拿到专业研究生毕业证书,竟然很顺利的把注册会计师证书给考到手了。
当年她刚毕业的时候前后考两次,比高考还难,结果还是差0.5分,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被控分了。
现在好了,高分顺利通过,拿到证书,何天直接在网上投简历,中了沪市一家涉外事务所,刚起步,年薪八十万。
何天妈妈高兴的在租住的公寓转悠。
“哎呀,总算能回国了,这三年多你没白耽搁,要是在国内上班,三年也有六七十万呢!”
何天笑道:
“放心吧妈,会计这行就是越老越赚钱,以后不用一年我就能把这三年的六七十万都赚回来。”
何天妈妈可太会算账了。
“除了耽误的工资,还有读书生活花销的钱呢,你说这地方,屁大点儿,消费咋那么高,好好的土地不让种菜,超市的菜价钱就卖那么贵,我在自己家种两棵葱都不让,真是!”
妈妈又开始吐槽国外的各种规定和物价,这是三年来都改变不了的,尽管已经知道了价钱,每次去超市还是忍不住吐槽一下。
不过何天回国的时候,才发现老妈的证件过期了,要何天爸爸回国后先办理,再邮寄过来,总之不仅手续繁琐,关键是需要时间。
何天想了想,跟妈妈商量过后,决定先回沪市打头阵。
刚好蕊蕊的幼儿园一学期还没上完,总要把交的学费学够本。
回国后,在沪市落脚,何天就找了国际双语幼儿园,过段时间孩子回来就能衔接上,爸妈年纪大了,何天不放心他们在老家,索性租了三室一厅,以后把他们都带在身边。
沪市物价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不过生活方面比国外舒适度高多了。
新工作很顺利,在国外的时候倒是没少碰到男人跟何天表达好感,但是一方面她太忙,另一方面,实在对外籍男人不感兴趣。
这几年,国际形势变化挺大,以前受歧视的国人,现在在国外特别受欢迎。
尤其是年轻小姑娘。
不少外籍只想快速跟华人女孩儿结婚,然后跟着去华夏。
他们都知道华夏钱好赚,老外身份暂时还有人买账,只要夸夸美食美景,就能吸粉一大片,带货一晚上就能暴富。
很多人直接不挑了,在周围华人姑娘中挨个求婚,谁答应就跟谁结婚,结了婚就跟着回国。
何天都看的疲倦了,直接买了个戒指戴上,表达自己已婚的身份。
没想到就这,还有人找她谈恋爱。
何天表示自己已婚,那阿三还信誓旦旦。
‘我只是想跟你谈恋爱,又不准备跟你结婚,没关系啊,我在国内也是已婚身份。’
一句话说的何天跟身边同学拳头都硬了,不仅把人按着打一顿,还到校领导那边告状,结果就是那男人被退学了。
新加坡这方面做的特别好,法律法规严明,在惩治违法犯罪方面重拳出击也就罢了,就连违背道德准则的,也要严肃处理,最出名的就是鞭刑,所以城市氛围安全感十足,深得姑娘们喜欢。
只是让何天没想到,郑启明会至今没有放弃找何天。
何天不想让郑启明见孩子,直接躲着不见人,郑启明非要弄个清楚,竟然起诉何天。
这个何天倒是不怕,大不了把花了他的钱还回去,诉讼时间长,劳神劳力,关键是要提供充足的证据。
郑启明能有什么?有个被何天做满假账的账本吧!
郑启明的确什么都没有,当庭要求做亲子鉴定,何天直接甩出一句话。
‘那份协议是我当时在网上随便找的,里面条款最多,我才下载下来直接用的。
谁主张,谁举证,我拒绝做什么亲子鉴定。
要探视权,那你去探视吧,我爸妈带着孩子定居国外,你随时可以去看,我回来也是暂时工作一段时间积攒经验过渡一下而已,以后还是要过去的。’
法律规定没有抚养权的一方有探视权,但是也不能限制孩子跟着有抚养权一方出国定居,要探视,你去吧!
郑启明像个困兽,一点办法也没有,直接起诉何天返还抚养费,主张孩子不是亲生的。
但是何天要求郑启明提供何天出轨证据,哪怕一点点聊天记录也行。
“孩子年纪小,在国外读书,日子过的很安稳,我不想因为莫须有的指责,就把孩子千里迢迢弄回来,折腾一通,还要让她知道,她身边人不仅不爱她,甚至怀疑她。
法官,我从头到尾,连一个异性朋友都没有,这是污蔑,纯属污蔑。
而且,郑启明从头到尾,在孩子身上一共花销不到一万块钱,我愿意把这部分钱给他,请他停止伤害,抚养费也只付了三个月的,之后就再也没给过了,我愿意返还抚养费,但是郑启明再用同样理由来伤害孩子,我就需要请求法律保护了。”
郑启明傻眼了。
“怎么可能只有不到一万块钱!”
何天早有准备,把四年前,孩子出生后家里花销的账本拿出来。
郑启明哪里懂这些,只负责出钱,何天却把郑启明给的钱全部列在家庭支出里。
什么钟点工,物业费水电网费伙食费,何天的钱用在孩子奶粉尿不湿生活用品上。
这不到一万块钱,还包含了郑启明离婚后给的三个月抚养费。
法官也没想到起诉的人没证据,就一张嘴叭叭叭,应诉的人证据齐全,而且看着就让起诉人形象全无。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郑启明。
郑启明张口结舌,很快明白过来,又被何天阴了。
第595章 (位面完结)AA婚姻,合理出轨23
不仅如此,他吃离婚官司时候,跟何天AA制协议婚姻又被翻出来了。
“何天你好样的!”
“谢谢夸奖,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你的钱,妻子不能花,孩子不能花,给婚外恋对象,也只能花一点毛毛雨,真是人间极品男人,举世罕见。”
现在国内自媒体发达,不少人挖空心思想起号都想疯了,看网上能凭身份证预约庭审旁听,剑走偏锋,直接到法院寻找素材。
关键是这些素材的审判结果,都可以在网上查到。
郑启明一夜之间出名了。
何天强烈要求把这几千块钱还回去,闭口不提生孩子时候,公婆给的五千块,那是给何天坐月子的,怎么能算是给孩子的呢?
人怕出名猪怕壮,郑启明离婚官司过后,在老家出名了,爸妈出门都想捂着脸,轻易不出门。
抚养费官司之后,郑启明在全国人民面前出名了,他在西城待不下去,离职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吃胖了,也沧桑了,面容改变不少。
只有女朋友对他不离不弃,真正意义上围观他吃苦,主打一个陪伴的伴侣。
郑启明还跟着对方回对方老家所在城市,又找了个销售工作,继续打拼事业去了。
不过这次之后,他整个人丧感十足,说话做事带着股世故油腻,心态直接影响一个人的气质和形象。
他知道女儿肯定不是他的,但是他拿不出证据,关键是就算有证据证明了女儿不是他的,也不能对何天作出任何惩罚。
花的那点钱人家都退给他了,还要怎么样?
原来不仅出轨不用接受法律惩罚,三孩非亲生,也不用。
这就公平了。
但是男人们越发细思极恐了,因为女人们发现男人出轨,可以离婚换一个。
但是男人们永远疑神疑鬼,无法确定妻子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父权的不确定性,让他们在婚姻里必须付出更多,经济上,情绪上,劳动上,才能换取妻子的生育确定性。
所以这个社会,从古至今都是男人需要婚姻,而婚姻的组成,需要女人。
不是女人必须结婚,是一段婚姻,需要女性参与进来。
一个家庭的组成,更离不开女性的生育能力和包容心。
一座房子有没有女主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郑启明没有搞清楚这一点,就想要个老婆跟他AA,给他生孩子,得到的只能是一辈子的不确定性。
他果然到死都在怀疑,女儿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每天生活在巨大的疑问中,脑袋上像是有一个铁打的问号,压的他喘不过气,脾气暴躁,疑神疑鬼,一点就炸。
关键是之后接触的女性,相亲对象,相亲网站的红娘,一听他说要AA,直接跑路,他穷尽一生,都再也找不到比何天更让给他满意的结婚对象,只算计何天两年,何天这一手捧杀,果然在精神上摧毁了他后半生。
何天在沪市的工作进入新的成熟阶段后,越发得心应手,三年后,工资涨到年薪一百二十个,不包含年终奖。
顺利在沪市缴满社保后,终于按揭买房子,何芯蕊也在沪市顺利进入小学生生涯,爸妈陪在身边,帮忙照看着。
工作稳定之后,何天就分出心思放在女儿的教育上。
孩子非常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做人做事的态度,耳濡目染下,直接形成了孩子的三观。
早些年的何天就是。
所以何天坚决把孩子跟老人逐渐分开。
白天上学,晚上自己陪伴,外公外婆就负责做做饭,搞搞卫生,生活上给予一定帮助即可。
期间何天倒是谈过两个男朋友,但是何天不愿意把人带回来,更不想结婚。
带着女儿的女人,不太适合结婚,尤其不适合嫁给二婚带儿子的家庭。
何天有钱有事业,又有孩子,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
不过谈了两个,知道她的想法,连何天的爸妈都见不到之后,很快就无疾而终。
到了三十六岁这年,非常造孽,何天在职场上遇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男人。
喻珺庭看见何天,整个人气势冷下来。
何天转身就走,喻珺庭大步上前拦住她。
“何天,你跑的挺快?”
何天干干笑笑。
“喻珺庭,好久不见,有事吗?”
“有事吗?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我多年后偶然一个机会在网上看到你前夫跟你的官司,我还真以为你是个玩弄纯情男大感情的坏女人!”
何天无赖的耸肩。
“可是你也没问啊!”
喻珺庭红了眼眶。
“我以为每个人都知道遵循社会规则。”
何天轻笑一声。
“所以我们三观不同,我是个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人。”
喻珺庭握住何天的手指,轻轻摸索她的手背,不舍得放开。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何天摇头。
“我没错。”
喻珺庭顺从的点头。
“对,一开始你走了,我特别生气,特别特别生气,生气好几年,可是看到你们打官司的前因后果和过程,我才明白过来,你肯定是有苦衷的。”
何天挑眉。
“我~额,好吧,当时是有一点。”
主要是不想退彩礼,不想被人白嫖,不想让郑启明好过,如果这算是苦衷的话。
喻珺庭逻辑自洽后,神情很快愉悦起来。
“所以,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何天笑着点头。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休想从她嘴里套出任何不利于她的话。
喻珺庭浑不在意,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那,你现在是单身了吧?”
何天点头。
“嗯,刚单身不久。”
喻珺庭不在意何天话里的深意,只要单身就行了。
他脑子转不过弯,没有那么多功夫深究何天每句话里的意思,只要现在单身就行了。
“很好,我也单身,我现在在沪市科维公司任职,高级工程师,我想追求你,给个机会?”
何天上下打量喻珺庭,还是当初那副让她怦然心动的面孔,这么多年,身材都没走样,主要是并没有上年纪男人的油腻,神清气爽,眸光澄澈。
“可以试试,不过我没有再婚的打算。”
喻珺庭喉结滚动。
“好,那就谈一辈子的恋爱。”
“我还没答应呢!”
“没事,我先追求,先从第一次约会开始,现在我们就出去约会吧!”
婚姻对高净值女性来说,没有任何加分点,学历越高,结婚越晚,不婚主义越多,这是真的。
何天很享受这样的感情生活。
喻珺庭也在恋爱三年后,顺利见到亲生女儿,忍不住热泪盈眶。
后来软磨硬泡,何天觉得女儿不适合跟单身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亲生父亲除外。
而且孩子长大后,了解了母亲第一段婚姻后,也相当赞同妈妈的做法,对亲生父亲相当喜欢,终于,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有爱有责任,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喻珺庭,有点患得患失,对女儿,对女朋友,对家庭,全心全意。
这样他才能有家。
第596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标兵1
哗啦啦的大雨遮天盖日,一串串水珠连成线,从茅草房屋顶无数草丝上倾泻而下。
本来是半上午的时候,天色却跟夜幕将至时差不多。
何天站在廊檐下,一浪一浪的水汽扑面而来,让她的呼吸都有了实感。
“小天,你还不快去给你家杨舟送蓑衣?”
有同住知青点的女知青带着戏谑的语气跟她说话。
“是啊,当心你家未婚夫被雨淋咯~”
何天抿唇,冲对方不走心的笑笑,没有说话。
这么大的雨幕,任谁要冲进去,都需要足够的勇气。
不巧,何天没有这样的勇气。
早上起来,她就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跟杨舟早年定亲,高中毕业后一起下乡,原打算在乡下待到二十三岁,要是还没有机会回城,就先结婚。
两家人都商量好的。
75年下乡,现在她二十岁,在乡下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杨舟认识了村里的姑娘蒋芳,从此冬天送汤,夏天送扇,雨天还要让何天这个未婚妻给他们送蓑衣。
两个人的游戏非要拉第三人入局。
明明杨舟就是一个典型的被爱冲昏头脑的男人,偏偏要把何天拉进来当招牌,美其名曰只是看不得蒋芳一家受委屈。
那就能看不见何天受委屈?
这口夹生饭,何天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我好难受!”
何天站在门中,捂着脑袋嚷嚷一句,随后手中蓑衣落地,何天自己也软软的倒下。
身边小姐妹杨薇听见何天喊难受的时候就冲了过来,刚好接住晕倒的何天。
此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搭把手。
“小天怎么了?”
“是啊,早上起来就有点怪怪的。”
“哎呀,她身上好凉,不会是病了吧?”
“这样吗?我还以为她只是跟以前一样,有点不高兴。”
“快,快搭把手,把人放到炕上去,怎么办?要不要去找大夫啊?”
“这么大的雨,大夫还在五小队那边,我们跑过去只怕大夫也不愿意过来,还是先掐人中看看。”
“对对,捂上被子,我去倒热水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何天弄到床上去。
有些事只要你去做,自然有人为你把理由找好,不枉何天站在门口看着冷雨,吹一早上的冷风。
不多时,杨薇的热水就倒来了,还在里面加了红糖,简直是亲姐妹啊!
一直到午饭时间,雨慢慢停了,何天才悠悠转醒,不过没说几句话又睡过去了。
这次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众人稍微放心些,杨薇还为何天找好理由。
“唉,肯定是被那俩人气的,心力交瘁了,夜里我经常听见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
“可不嘛,摊上那样糟心的未婚夫,搁在谁身上都要崩溃。”
“要我说,还是那个蒋芳不要脸,明知道杨舟有未婚妻,还往上凑。”
“呸,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杨舟犯贱,又吃又占,蒋芳怎么就单单扒着他不放?”
“就是,还是杨舟没有分寸,让蒋芳得了便宜,蒋芳本来一个人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就吃力,能有讨巧的机会,谁能不抓!”
“那就委屈何天?啧啧,要我,我可受不了。”
“我也受不了,我能闹的他们都没脸。”
“人家是本村人,你闹的太过,只会让人觉得你无理取闹,这种事就不能沾,看他们演,别沾边就行了。”
众人七嘴八舌,压低了嗓子讨论。
难得的下雨天,不用上工,大家能歇歇,除了忙活手里的工作,缝缝补补,套被子纺线,闲话家常也是大家解压的一种方式。
今天午饭轮到吴玉霞和周海清煮,两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携手顶着刚才何天扔下的蓑衣,往院子另一边的厨房跑。
不干活,一般都吃稀饭哄哄肚子,做起来很快。
等饭做好,雨也彻底停了,只有肥厚的绿叶和屋檐还有大滴大滴的雨水落下。
外头传来噗通噗通的奔跑声,是千层底踩在水坑里的动静。
南郊大队大部分地区都是沙地,下雨天只要速度快,泥泞就不会沾到鞋底甩不掉,所以很多人会在雨中快跑。
不过沙土地也有缺陷,那就是长的粮食不大好,每年农民的收获都比其他地方少,一个大队过半都吃不饱肚子。
知青点大多数知青都是家里有贴补,不然早饿脱相了。
“何天!何天!”
杨舟气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来,身上的衬衫早就不见了,只穿了一件枣红色跨栏背心,湿漉漉的,原本应该是红色,沾水成枣红色了。
杨薇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杨舟,没好气道:
“喊什么喊什么?叫魂啊?整个知青点就你嗓门高,这是你一个人的地方吗?能不能有点素质?吵死了!”
杨舟脸色难看,但确实不敢再叫,只是放低了声音。
“杨薇,何天在吗?”
杨薇翻翻白眼。
“在,咋的!你有事啊?”
“你叫她出来!”
杨薇冷哼一声。
“小天一上午都在惦记着要给你送雨具,这么大的雨,她都病的下不来床了,你问都不问一句,上来就让她来见你,你什么档次?姿态这么高,还要别人来拜见你?”
杨舟张口结舌。
“我,我,我又不知道。”
“你你你,你又不知道~”
杨薇龇牙咧嘴,夹着嗓子假装模仿杨舟说话,随后叉腰道:
“用你那俩卵黄进化的脑仁儿想想,以前你跟何天说的事情哪件她没做?就差没去你那老相好家干活了,今天却没出现,难道你就没想过是她发生了什么?就你这德行,还做人未婚夫,我呸,废物东西!”
杨舟腮帮子一抽一抽,看着就知道是在咬牙忍着不悦,屋子里何天生怕对方狗急跳墙动手,扶着墙走出来,脸色蜡黄,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灰头土脸。
“怎么了?小薇,你在跟谁说话,怎么这么吵?”
说着还似乎有些头晕目眩的样子,站那摇摇晃晃,一手扶墙,一手扶太阳穴。
“哎呀小天,你咋起来了,你都晕了一上午,快去歇歇,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第597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标兵2
“小天,你怎么了这是?”
杨舟见何天出来,但是神色很差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天定睛一看,似乎才认出来是杨舟。
她想到什么,如梦初醒,看看手上空空如也,又看天色,雨已经停了,太阳都快出来了。
何天艰难的笑笑,说话都费劲。
“杨舟,你回来了?是不是雨停了,你就跑回来了?我本来想给你送蓑衣,结果不知怎么就昏睡到现在。”
“哼,你哪里是昏睡,分明是晕倒了,我看你这脸色,肯定是营养不良,贫血导致的,我给你喝了一碗红糖水,你这不是好多了么?”
何天恍然。
“原来是这样,小薇,多谢你,要不是有你经常接济我,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说起来,我欠你的太多了。”
杨薇摆摆手,刚想说不用客气,谁料何天一把抓住杨薇的手。
“不行,我不能再越欠越多了。”
说着像是刚想起什么,转向杨舟。
“杨舟,我记得之前你找我拿了十块钱,还有二两红糖,你把钱给我,我把欠小薇的还了,再跟她多换点红糖,等我身子骨好了,还要去后山开荒,到时候再去镇上买点红糖。”
杨舟差点伸手去捂自己的裤子口袋。
昨天才收到家里的接济,刚好十块钱。
他都计划好了怎么花,蒋芳的弟弟蒋明想要一双胶底鞋,不仅需要工业票,价格还不便宜,早就等着这笔钱了。
现在何天要借,他自然不舍得。
可何天说起后山开荒的事情,对,那是蒋芳给家里弟弟妹妹领的活儿,但是孩子们明显都太小了,干不了这活儿,至今已经完成的开荒进度还都是杨舟与何天一起完成的。
还有活儿等着何天,这意思是她要是一直病着,或者说直白点,要是杨舟不给这十块钱,她就不再去帮忙开荒了呗!
那可不行。
纠结再三,胶底鞋可以等下个月,但是开荒工作一天不能落下。
最终何天顺利拿到十块钱,眉开眼笑,似乎脸色都红润了些?不确定。
“小薇,走,我跟你换点红糖吧,我这副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了,哎,也是吃不饱又要干重活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真要命。”
杨薇眨巴着大眼睛,看看何天看看钱,又看看何天,脸色似乎在拿到那十块钱之后瞬间治愈?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但是杨薇按捺住情绪,什么都没表露出来,拉着何天要往里走。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我们女知青本来就已经吃不消上工的苦了,你还要用命去给人干白工,哪天你要是病死了,你看有没有人为你掉一滴眼泪?”
何天虚弱笑笑,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声音却清晰传来。
“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上次来那个,亏空的厉害,没补回来,落下头晕目眩的毛病。”
“那也是上次你的红糖被杨舟那狗东西拿去送人才导致你没有红糖喝,我跟你说,我们女人本来就比男人体力差,再每月流一次血,就得要红糖补啊,不然身体亏空,早早死了。
你看大队那个蒋小宝,他媳妇前脚被大夫诊断说不行了,人还有一口气吊着呢,后脚本家三奶奶就火急火燎的把一个寡妇带进门相看。
生生把他媳妇给气死了,现在那寡妇进门,睡人家床,打人家娃儿,你可要保养好身体,无论以后嫁给谁,都要让对方先死。”
何天被杨薇的话逗乐,又不能笑,掐着自己的大腿,忍得辛苦。
杨薇一摸何天胳膊。
“哎呀,你看看你都在打摆子了,快,上炕,被子盖上捂一捂,我去找块生姜给你煮点生姜红糖水。”
闷笑发抖等于打摆子的何天老老实实上炕。
手里握着十块钱,心里暖暖的。
杨薇跟她和杨舟都是一个地方的,只是杨薇比何天大两岁,比她早来两年,所以俩人相处挺好,知根知底,杨薇还百般看不上杨舟。
外头被人盼着早死的杨舟,风中凌乱。
本来就是装的,躺下之后,何天摸出一块帕子,把刚才下床时候从墙上蹭了抹到脸上的黄土给擦了,脸色瞬间好起来。
中午吃了一碗菜稀饭,又喝了一碗生姜红糖水,加上睡了一觉,何天神清气爽,气色红润。
下午不下雨,生产队开始安排人上工,何天几个女知青被安排去翻红薯藤,红薯叶摘回去不仅能喂猪,人也能吃。
沙土地粮食长不好,油料水分大,但是沙土疏松透气,红薯土豆花生这一类根茎植物长得就特别好。
此时在蹲下就看不见人的红薯地里,几个女知青在翻过的红薯藤地里,蹲下去磨洋工,只要叶子在动,小队长就看不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家长里短,就听见红薯地旁边的芦苇荡里别人的家长里短。
“舟哥,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等晒干了还你。”
“一件衣服而已,没关系,不着急,小芳,我看你那个开荒的活儿以后就别领了,小明小亮他们都还那么小,你一个人,怎么干的完这么多活儿啊?”
蒋芳苦笑一声。
“我也不想的,要是有的选,谁不想生在城里,有机会读书,穿不带布丁的衣服,下乡家里还有补贴?
既然我答应过母亲,要把弟弟妹妹拉拔成年,我就一定会做到。”
杨舟就喜欢蒋芳这种坚韧不拔,在泥泞里也能开出花朵的性格,忍不住赞美。
“小芳,你就是中华传统美德中长姐如母的长姐,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传统女性吃苦耐劳质朴善良的美好品德,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你绝不会是一个人。”
蒋芳听着眼泪汪汪。
“对不起,舟哥,小明小亮他们还要五六年才能成年,小容更小,我,我真的不敢想将来要连累你那么多年。”
“不说连累,我们是革命战友,是共同奋斗的劳动人民,反正我们已经决定扎根农村,别说五六年,就是五六十年,只要我活着,都不成问题。”
第598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标兵3
何天敢保证,杨舟所说决定扎根农村的‘我们’包含何天。
杨薇跟何天对视一眼,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玉霞,我前儿看见你家对象跟老歪家孙女有说有笑的。”
“啥?那瘪犊子,等我回去就踹了他,狗东西,我就知道那贱人不安好心,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当初追求我的时候说得好听,我们是革命战友,要共同进步,感情他这个革命战友不止我一个呗,畜生,回去就撕了他!”
“好说,我们帮你!”
杨薇也提高了嗓门,芦苇荡那边早就没了动静。
等几位女知青站起来准备下工了,芦苇荡那边早就没人了。
杨薇跟吴玉霞几人都为何天鸣不平。
“小天啊,你就这样忍着?”
“做点什么吧,小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何天笑着摇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别说我们还只是定了亲,没有结婚,就算是结了婚的两口子,也架不住男人要在外面搞三搞四,我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心,做好我自己,他愿意奉献,就让他去吧,最好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蒋芳和她几个弟弟妹妹,也算是为祖国花朵做贡献了。”
碰到逻辑自洽的大傻叉怎么办?当然是顺着他,把他惯成更大的傻叉!
几人听着都觉得有点道理。
“我看行,就让他去奉献,看他能不能敲骨吸髓的供养蒋家。”
“但是小天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收好本心,这件事我们监督,以后什么红糖点心,家里贴补的衣服料子和钱,都交到我这里来,我们给你保管。”
“我赞同,薇薇是我们女知青里的老大姐,刚好这样小天你也不用为难了,你手里什么都没有,让那杨舟有辙自己想去。”
“就是就是,别人不敢保证,薇薇我们都信得过。”
何天见状,笑道:
“那行,薇姐,辛苦你帮我保管了。”
“没什么好辛苦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何天自然不会把全部身家都交出去,但是可以给出去一点点,然后高举旗帜立人设,也能帮她抵挡杨舟的纠缠和蒋家的算计,就是要辛苦杨薇帮她拉仇恨。
以后她一定报答薇姐。
回去就把昨天刚拿到手的十块钱上交,还有箱子里两双千层底鞋底,一块布料,半瓶麦乳精。
晚上大家都累了,没什么交谈的心思,一夜无话。
第二天,众人早早起床先去上工三小时,等太阳出来了,才回来做早饭吃了歇歇脚,熬过日头最毒辣的时候,下午再去上工。
南郊大队的夏天,也就最正午的时候太阳毒辣一些,早晚都还好。
加上昨天刚下过雨,且夏天已经过半,并不算难熬。
下午何天正准备跟玉霞一起往外走,就听见门口有人交谈。
“我不管,舟哥你答应了这月给我买胶底鞋,我都跟石头和小雷说过了,我月底就有胶底鞋穿,我不管,我就要胶底鞋。”
“哎呀,小明,实在是昨天何天生病,她需要钱买点红糖补补身子,这才把我钱拿走了。”
“她买红糖凭啥用我买胶底鞋的钱,我不管,你让她出来,你们今儿必须赔我一双胶底鞋。”
玉霞气的要出去理论,被何天一把拉住,两人转身往隔壁男知青的屋子里走,在门口玉霞还象征性的敲敲门表示要进去了。
然后何天直奔杨舟的胶底鞋,拎着两只鞋的鞋带子就出来了。
这还是下乡的时候,杨舟的父亲给杨舟买点,至今八成新,给出去刚刚好。
“来来来,胶底鞋来了,小明你穿多大码,这是你舟哥的,你先拿去穿,等下月你舟哥的钱到了,再给你买新的,把这双换回来,你看行吗?”
蒋明见到胶底鞋,眼睛瞬间亮了。
他才不管这是谁的,也不管这是多大尺码的,鞋多大码,他就多大脚,塞不进也要塞。
“好好,那可说好了,下月舟哥你欠我一双新的胶底鞋!”
说着上手抢过去,抱着就跑了。
杨舟伸出手想挽回,可惜已经晚了,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失去一双平时不舍得穿的鞋子不说,还欠人一双鞋。
“小天,你这是干什么?”
何天皱眉。
“怎么了?我们的父母和老师教育我们要当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你答应给人家一双胶底鞋,现在又说没有,这跟满嘴放卫星有什么区别?
你别告诉我,你不舍得?”
杨舟动了动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何天理直气壮。
“还有啊,昨天我跟你拿的十块钱,不是我找你拿,是让你还,你不会忘了之前从我这里借走十块钱的事情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何天从不占人便宜。”
吴玉霞见状憋笑憋的辛苦,见何天要走,小跑着跟了上去。
反正何天昨天生病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为了表示真实性,下午上工之前,何天还让玉霞陪自己去五小队的赤脚医生那边走一趟。
赤脚医生给把把脉,水平有限,也说不出什么四五六,只能老调常谈,营养不良,没吃好,没睡好,过度劳累,需要好好补补云云。
这些正是何天想要的,回去玉霞嘴替就帮何天宣传了一番。
杨舟本来今天还想喊何天一起,继续去帮蒋家开荒。
但是不好意思,何天身体虚弱,营养不良,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这些都不用何天自己说,自然有人帮她解释。
晚上回去何天就把存在杨薇那的麦乳精拿出来,大家一人泡一勺,众人喝着香甜麦乳精,心情都很好。
第三天早上,上工的时候,何天看见蒋芳的妹妹蒋荣,忍不住唏嘘。
“你看这孩子瘦的,啧啧,还是日子不好过啊,哎,我们大人少吃点就罢了,这么小的孩子,还是祖国的花朵,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呢!”
何天发出感叹也没有避着人,村里众多大婶大嫂们看她的脸色跟便秘了似的。
谁听到何天这大公无私的言论,不骂一句傻逼?
第599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标兵4
等到下工回去吃早饭的时候,何天三两口干完早饭,噎的她捶胸口,用半碗米汤才顺下去。
随后就盯着杨舟,看见杨舟剥开红薯皮,赶紧出声提醒。
“舟哥,你少吃一口。”
杨舟一脸疑惑看她。
不止杨舟,在座男知青们也一脸纳闷,以前何天可担心杨舟饮食起居了,生怕他饿了冷了的,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何天解惑。
我今天看见蒋家小荣那孩子,那孩子瘦的哟,平日里只怕是没吃饱,你这个红薯就别吃了,等会儿带过去给小荣那孩子垫垫肚子。
杨舟手里拿着红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何天坐直了身体,正色道:
“怎么的?你不会舍不得吧?一个红薯而已。”
“没有没有,我在想着都给我剥开了,拿过去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
何天麻利儿的上手夺过来。
“怎么会,在闹饥荒的时候,红薯皮都是救命的东西,何况剥了皮的红薯,拿来吧你。”
说着就去灶房,那里有玉米皮可以拿来点火,必要时候也能拿来包食物。
将红薯包好,何天放在自己饭盒里道:
“行了,我们今天的任务跟小荣的分在一起,回头我拿给她。
我看他们家劳动力少,又有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只怕小芳和小荣平时都吃不饱,村里的孩子不容易啊!”
一桌人都一脸日乐购的表情,以前看杨舟这么道德绑架何天,只觉得杨舟一言难尽。
现在这副表情用到了何天身上,何天竟然有种莫名的爽感!
这类事情最近几天时有发生,东西也不多,一个红薯,半块土豆,有时候看到杨舟提前收工,还催杨舟去帮蒋家干活。
最贵重的是那双胶底鞋,杨舟已经看过蒋明穿着他鞋子到处炫耀的样子了。
那是他爸用工业票给他买的,他都不舍得穿,结果被蒋明那小子穿着上树下河,弄到脏兮兮,看的杨舟心梗。
折腾杨舟几天,他都不想看见何天,避之唯恐不及,何天才消停些。
经过这几天,何天发现一直盯着别人算计,其实也挺累的。
真不知道书里那些反派都是哪里来的精力!
由此看来,当好人不容易,其实当个坏人也不容易啊!
原以为经过这几天,杨舟能彻底消停,何天也就过自己的日子了。
结果杨舟这个臭不要脸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又舞到她跟前。
“小天,小天,小天你有钱吗?快,给我拿点。”
“发生什么事了?快说!”
何天一看就知道这厮没憋好屁,语气强硬,表情严肃,让杨舟下意识不敢隐瞒。
“小明从树上摔下来,说脑袋疼,蒋芳要带小明去镇上卫生院看看,需要钱。”
何天瞬间比杨舟还着急,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来回踱步。
“这可如何是好?那些钱我刚找赤脚大夫买了女人吃的补药,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何天灵机一动。
“对了杨舟,你那不是有一支英雄牌钢笔吗?三块五一支呢,我知道镇上有个人一直想买一支钢笔,反正你的现在也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去给小明换点医药费。”
何天越说越自信,仿佛这是她的钢笔,她立刻就要去执行一样。
“走,你的钢笔呢?是不是在你的柜子里?”
说着就要往男知青宿舍冲。
杨舟忙拦住她。
“好了好了,你身子不好,那就别跟着着急上火了,我知道,我会处理的,你就别管了。”
何天还不放心,伸手要抓人的样子。
“你可一定要把人送到镇上看明白了再回来啊?不要不舍得钱,有事回来说一声,我帮你想法子,知道吗?”
杨舟已经撒腿跑没影儿了。
何天转身回屋,杨薇和吴玉霞几人捂着肚子在床上笑的打滚。
“有事你回来说一声,我帮你想法子~”
“哈哈哈,小天你是用杨舟的家当为他出谋划策啊!”
“杨舟那点小金库被你算计的明明白白啊!”
“哈哈哈,你看他跑的那么快,跟被狗撵似的!”
狗,何天:
“咋说话呢,那是担忧革命同志!”
“啊对对,革命同志,不是姘头的弟弟,不是讨好小舅子。”
说到这,杨薇拉一把玉霞。
“瞎说什么呢?”
玉霞也察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忙正色道:
“哎哟,看我这破嘴,说错了说错了。”
以前大家都顾忌何天,怕戳她伤心处,说话都小心翼翼,这几天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说过头。
杨舟正经小舅子还在城里呢!
好在何天并不在意,摇摇头道:
“没事,薇薇姐,我早就不在意了,我只是很好奇,杨舟能为蒋芳做到哪一步,之前一起长大的感情早在这两年都消磨干净了,等将来我回城,还是要跟他拜拜的。”
杨薇看何天是真不在意,才笑道:
“那就好,无爱亦无惧,不在意就不用怕了,说不定等不到你回城,他就跟蒋芳把关系确定了呢!”
何天摇头。
“我看未必,那蒋芳显然是舍不得杨舟给的好处,但是又看不上杨舟的条件,关键是条件更好的,目前也看不上她,身后跟着一串儿拖油瓶,等将来蒋芳弟弟妹妹都长起来了,那才到蒋芳择偶的时候。”
杨薇听着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感叹。
“你说的在理,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承认,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看蒋芳这份心性,既能吊着男人,还能不翻车,咱们这些家庭和睦的,有几个能有她三成功力的?”
众人都深以为然。
何天却不以为意。
人活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是为了苟且偷生毫无底线,关键她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自己和小妹饿的脑袋大脖子细,没日没夜干活,两个弟弟却养的壮实,上树套鸟下河摸鱼,这样自轻自贱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杨舟这一去,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听到他开门回来的声音。
女知青这边众人看似睡觉了,其实都支棱着耳朵听动静呢!
第600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标兵5
男知青那边也吵吵嚷嚷,说了半天话,不知道是不是吵到别人,引发争执了。
反正一切都跟何天无关了。
夏天很快接近尾声,秋收的时候,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就连平时从不干活的蒋明蒋亮兄弟,都不敢偷懒,跟在蒋芳后头,哭唧唧的下地干活。
经常能看到蒋明追在杨舟屁股后头,让杨舟去帮忙干他们两兄弟的活儿。
以前还要拉着何天一起,现在何天身子骨太差了,听说晕倒了好几次,还在赤脚大夫那拿药吃,现在已经演变成传说何天是女儿病,只怕以后不能生了。
这么的,杨舟跟蒋芳好上,似乎也情有可原。
杨舟觉得这样的流言,嗯,肯定是流言,这样的流言对他跟蒋芳的名声有利,于是就放任流言不解释。
别人说到他跟前,他一脸失落,仿佛是默认了一般。
同时这样做也让他心虚,不敢单独跟何天对上,好歹是给何天一些清静,也算歪打正着。
但是何天没打算放过他,每次杨舟受不了劳动的苦,想要躲开蒋家人的时候,何天就会站出来鼓励他,把他架到道德制高点,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蒋家跑。
抢收完了再抢种,南郊大队地处黄河以南,一年两熟,两次分粮食,才让村民勉强糊口。
好不容易种下去了,大家还要储备过冬的蔬菜,柴火,粮食,被褥,总之换季总有干不完的活儿。
等大家都安定下来,一个震惊全国的消息传来。
高考要重启了!
所有人都沸腾了,就连初中学历的知青都跃跃欲试,说不定能考上,说不定能有回城机会呢!
实在是乡下种地的生活太苦了,回城的希望渺茫到让人绝望,如今终于开了一点口子,一束光招进来,谁能不迫切的挤过去呢!
不知道蒋芳跟杨舟说了什么,杨舟找到何天询问她要不要参加高考。
何天撇嘴。
“这么多年没有学习,书上的知识只怕早就忘光了,谁不想回城啊?可竞争这么激烈,我怕我不行。”
说着看向杨舟。
“舟哥,你觉得我应该去考吗?你去不去?”
杨舟仿佛找到队友,忙摇头否认。
“你说得对,我们都脱离书本这么多年了,现在高中生那么多,他们还在课堂上,还有老师教学,我们哪里比得过啊!
报名考试还要钱,关键是耽误上工,只怕年底算工分的时候还要欠债呢!
还是老实上工吧,对了,等下次我爸给我寄糖票,我分你一点。”
何天眼睛一亮,像是很欢喜似的,疯狂点头。
“好啊好啊,谢谢舟哥!”
杨舟抿唇笑笑,下意识想要伸手摸摸何天的头,谁料何天说完转身就跑了。
“哎哟,我得去跟薇薇姐说一声,她喊我陪她去县里呢!”
等杨舟想回应,何天已经跑远了。
回到女知青宿舍,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县里报名,顺便拍电报回家,想让家里帮忙找找课本。
何天的爸妈更有先见之明,得到消息就把课本寄回来了。
途中怕丢了,或者被人掉包,还专门弄个破棉胎包起来,看着像是邮寄被子一样。
何天跟大家一起报名,还顺便把杨舟之前找她说的事儿跟大家说了。
“我想让你们帮我保密,毕竟蒋芳是坐地户,万一她使坏,或者找大队长卡我的介绍信,我就前功尽弃了。”
“杨舟这个贱人,自己不学好,还不许别人上进,最好让他一辈子在蒋芳这个泥坑里出不来。”
“我们帮你保密,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复习,介绍信,让薇姐找大队长一股脑给所有人都开出来,等到考试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来,就说来帮我们看着东西。”
知青点原本有八个女知青,三个熬不住嫁在本村,还有五个人,其中乔红比较沉默内向,身形高大,力气也大,嗓门还粗,剃着很短的头发,乍一看像个男生。
剩下的四人都叽叽喳喳,爱说爱笑。
这次高考,知青点五个人都来报名了,大家同进同出,也算是甘苦与共。
现在女知青们东拼西凑,倒是能凑齐一套高中课本,大家报名后还是忍不住去书店逛逛。
只在门口看一眼,里面人山人海,还有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着没货了没货了。
众人望而却步,何天提议直接转战废品收购站,得到一致同意,五人齐齐回头,大步狂奔。
废品站人还不算多,大爷也知道娃娃们盼这一刻已经盼的太久,也不拦着。
众人埋头开始翻找,就算找到一本半本残破的,还要低调,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刚才一个小姑娘太激动,找到一本数理化丛书之一,就尖叫,结果被一群人蜂拥而上。
等大爷过来把人拉开,小姑娘手里的书早就不见踪迹,脸上挂着巴掌印,身上还有鞋印子。
小姑娘哭哭啼啼,但是压根没人有空搭理她。
何天一共找到三本,拉拉旁边乔红,乔红赶紧把书塞进怀里。
她身形高壮,一般人不敢招惹她。
等众人交换眼神后,大家集体行动,悄悄离开。
就这,还是有人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想看是否找到有用的书,是否有落单的可能,主要是看能不能抢过来据为己有。
乔红为代表,把所有书藏在棉衣里,到大爷跟前,露出所有书的一角,大爷挥挥手,让给五毛钱拿走。
几人欢天喜地,杨薇管钱,拿出五毛塞给大爷,千恩万谢的跑了。
回家的时候,一直走到路上没人的地方,才交流一番,都找到什么书。
数理化丛书差两本就凑齐了,还差最重要的一本思想政治。
众人打算先学手头现有的,思政属于强记忆内容,靠前半个月突击也不是不行。
主要还是没有书,等家里人寄过来,路途遥远邮件不仅慢,还有可能丢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到。
只能这样安抚自己。
整个知青点,不管考不考试,大家都比往日小心谨慎多了,走路尽量不发出声音,回来也轻手轻脚,特别是晚上,安静的跟没人在似的。
大家凑钱点灯熬油的学习。
杨舟看大家的氛围,心里有点慌乱,有些没底,他想去找何天,寻求一点安慰,刚到女知青宿舍门外喊何天,就被乔红一板凳砸在门上。
“叫魂啊叫,不知道别人在学习吗?滚!”
大家都震惊的看向乔红,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外头很快也没了声音,众人又觉得好笑,很快又低头学习。
就连吃饭都是对付一口,众人连拌嘴的时间都不舍得花。
第601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6
从公布高考恢复,到考试时间,只有两个月不到点,何天收到家里的包裹已经用去十三天。
抱着被褥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杨舟还专门跑出来看一眼,见一床破旧棉胎,才没说什么,扭头回屋了。
其实这么多人都在紧张的准备考试,杨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但是他死要面子,坚决不承认自己后悔,为了证明自己不后悔,还会一遍一遍跟人表示自己不后悔。
知道何天也没报考,他心里踏实多了。
又来一套完整的高中课本,大家兴奋不已,积极乐观的备战高考。
到了考试前一天,杨薇早早在饭桌上就跟何天说好。
“小天,明天早点起,跟我们一起去,进考场的时候帮我们看着包,另外我给你钱和票,中午只怕国营饭店全是考生,你提前去帮我们把午饭买好,你跟着一起吃,不要你出钱。”
何天忙点头应下。
“好说好说,那我明天可以改善伙食了!”
杨舟想阻止何天,但是刚要开口就对上杨薇和乔红刀子一样的目光,最终默默闭嘴,埋头吃饭。
何天看着心里痛快极了。
真不理解有的人为了所谓爱情,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何天永远理解不了。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众人就起来了。
大队也知道知青还有几个本村的要去考试,牛车早早准备好了。
车上很快挤满了人,何天挨着杨薇又打了个盹。
县城并不远,走路要一个小时,牛车大概只要四十分钟,刚好眯一觉就到了。
下车后众人就在门口招牌上找到自己的考场位置,直奔考场。
为期三天的考试过去,所有人都仿佛经历了一次战场拼杀,出来之后神情迷离,有的人考第一门心态就崩了。
反正考都考完了,姑娘们也不管了,纷纷凑到一起,似乎要把这两个月没说完的话都说出来。
回去的路上叽叽喳喳,就连向来沉默的乔红面容都柔和很多。
报复性的聊完天,大家又开始关注起考试结果,开始对答案,评估分数。
结果显而易见,都很不理想。
对答案时候态度最笃定的反而是平时不声不响的何天,大家见她说的有理有据,纷纷以她的答案为准,最后估算下来,众人都沉默了。
何天安抚大家。
“其实录取的时候不是按照分数录取,而是按照大家的排名,跟工厂招工录取前几名一个意思,不需要考高分,只需要比别人高就行,反正大家都差不多,不要灰心。”
乔红深以为然。
“没错,我们还是回去想想家里有没有什么关系,让帮忙打听一下都有哪些学校,有哪些专业,回头我们报志愿的时候更有把握一些,等分数下来,录取概率也更大。”
是了,这时候是先估分,按照自己估算,考虑应该报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大多数人都比较保守,心里没底的只能向下看。
等分数出来,志愿报完了,才会出来录取分数线,最后出录取通知书。
众人失望之后,又被彼此鼓励的振作起来,回到大队,琢磨多了,难免又开始疑神疑鬼,尤其是到了晚上,睡不着就开始悲伤失落。
第二天太阳升起,又重新振作。
事儿就是这样折磨人,人也就是这样弹性十足。
到了填报志愿的日子,何天已经计划好,要去沪市大学。
对于他们这些平原地区的孩子,东南沿海江浙沪,才是大家的心之所向。
众人都想去差不多的地方,大家都是浙豫皖鄂来的,互相交流一番信息之后,纷纷按照心中所想,填报志愿。
等到志愿填报完毕,何天参加高考的消息才被透露出去,毕竟找大队长开介绍信是必须的,之前大队长没当回事,是因为知青和村民之间有壁,估分的时候村里参加高考的几个学子就忍不住跑过来交流了。
村里孩子也要找大队长开介绍信,自然知道知青点都有谁参加高考了。
杨舟得知何天参加高考,满腔都是遭遇背叛的愤怒。
“何天,你为什么参加高考。”
何天瞥他一眼。
“我为什么不能参加高考,我参加高考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参加高考,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舟被何天这一连串的反问,说不出话,但是愤怒的情绪一直在蔓延。
“小天,我们是有婚约的,你可别忘了,要是你考上了大学,我怎么办?”
何天不理解。
“这有什么难的,要是我没考上,那我们还是现在这样子,没区别,要是我们考上了,那我赚的钱足够养你,你跟我走就是了。”
杨舟的愤怒如有实质。
“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吗?”
何天翻翻白眼。
“你要是不愿意走,那你就在家等我,我读完书,还是可以分配回来的,左右我们现在还年轻,你到底在着急什么?难道我考上大学,对你有什么危害吗?”
杨舟自然无法说出心里话,他本来就是表里不一的人。
“我,我,我只是气恼你骗我。”
何天挑眉。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不是说你不参加高考吗?”
何天皱眉作回忆状,思索半晌,才隐约记得好像的确跟杨舟讨论过这个问题。
“你说这个啊?我怎么记得当时我跟你说的是不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考上,我们离开课堂那么久了,没把握,啥时候跟你斩钉截铁的说不考了?”
杨舟被何天偷换概念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何天又道:
“况且我爸妈来信勒令我必须参加高考,我也没办法,不过就是去报名参加一场考试,去就去了,总不好忤逆他们,这些年爸妈每月给我寄十块钱,一年一百二,两年就是二百四十块钱,这点小要求我总不能不满足。
不然以后这十块钱没有了,我不得饿死?难不成还能吃你的?”
杨舟没话说,何天见他沉默,抬脚回屋了。
“对了,我爸妈还问我,你怎么样,我说你一切都挺好的,看来你是没跟你爸妈说你的近况,我劝你还是主动写信回去多说说自己现状,不要让他们担心,万一也停了补助……”
第602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7
没有那每月十块钱,杨舟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这场交谈不欢而散。
但是谁也别想算计何天的录取通知书,她在知青点思来想去,直接就十年高考一朝恢复,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们,如何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参加考试,团结一心,一套书一整个知青点看,一起凑钱买灯油,白天上工,晚上学习……
把克服万难,也要学习上进的青年们写的坚韧不拔,充满干劲。
在全国高考火热的同时,各种矛盾也充斥的时候,这篇文章无疑就是当下最需要的。
不仅被投放到省城日报上,还被全国性的人民报纸选中刊登。
这十年,写稿是没有稿费的,但是会有荣誉加持。
何天得到报社回信的同时,本县本公社,本大队,全都知道了何天的壮举,人们在关注这场考试的同时,看到这篇文章,也开始关注何天这位知青中的代表,考试究竟如何。
出名了,万众瞩目,别人才不敢轻易搞你。
何天不搞绝地反击那一套,就要防患于未然,想在对手前面,把所有可能性掐灭在萌芽状态。
顺利拿到录取通知书,何天的新一篇文章又准时投向报社。
那就是关于国家恢复高考,是对人才的需求,这个需求,将会是连贯性的,意思就是这次高考过后,肯定会经常有高考的机会,让没有被录取的人不要灰心,继续努力,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顺利考上沪市复旦大学,何天在全县都挂了名,随后南郊大队又陆续有知青考上,村民里参加考试的有好几个,但是只有一个考上师范学校。
女知青这边杨薇和乔红都考上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杨薇眼眶都红了,还有几个跟她同一届下乡但是已经在村里嫁人的知青来看她。
过去这些人看到杨薇一把年纪,也不肯嫁给当地人,都嘲笑她。
现在只有她等到了机会,众人心里不是滋味,来恭喜的有,来看一眼表达懊悔的也不在少数。
吴玉霞和周海清有些失落,何天把自己的笔记和家里寄来的课本都留下来。
“高考肯定不止这一次,马上就是高中毕业生毕业季,要是高考彻底恢复,下一次考试就不远了,就几个月,你们抓紧好好准备。”
两人闻言,觉得很有道理,很快振作起来。
都已经考上大学,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何天与杨薇收拾行李准备先回家一趟。
两人跟杨舟都是一个街道的。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杨舟已经很久没找何天说话了,虽然还在帮着蒋芳,但是比往日沉默不少,在男知青宿舍也不怎么说话。
这次知道何天就要回去,忍不住找她说话。
“小天,你后头就走?”
何天点头。
“舟哥,你不要跟我一起回城吗?”
杨舟想了想,缓缓摇头。
“我还不能离开,你读大学也要三四年,等你大学毕业再说。”
何天叹气。
“那就只能这样了,本来说好到二十三岁结婚的,现在看来要再等几年,那你好好表现,我会给你写信的。”
杨舟闻言,心里舒服多了,坦然说出找何天的目的。
“小天,你回去之后,我爸妈要跟你问起我的现状,你怎么说?”
何天不解。
“当然是照实说,你在乡下挺好的,怎么了吗?”
“那要是问我高考成绩呢?”
何天有点一言难尽。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你教教我,你怎么教,我就怎么说。”
杨舟盼的就是这样,可这话从何天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不是那味儿。
不过不管了,小芳说得对,你别管过程,反正目的达到就行。
“那你就跟他们说,我这次没发挥好,等下次高考,会再努力的。”
何天点头,爽快答应。
“行,我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在这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也要发扬革命精神,照顾好老弱妇孺,早晚有一天,杨舟精神,会成为全国人民的学习榜样!
我到学校之后会给你写信的,有空还要把你的事迹,我们知青点的团结互助,写成文章,投稿到报社,我们保持联系。”
何天抢在前头,把杨舟要叮嘱的话先给说了,不然她听杨舟说话,总觉得他惺惺作态,会觉得恶心,怕自己装不下去,一拳砸碎他天灵盖。
走对方的路,让对方乖乖在乡下待着,被暧昧对象吸血,然后烂在泥里,是何天早早给他设计好的路子。
杨舟其实并不傻,只是死能装,装久了,没骗过去别人,反而把自己给骗了。
何天只需要装作对杨舟深信不疑的样子,巩固他平凡又逆天的自信心,他就能继续装下去。
没有醒悟过来,主要是他现在日子过的还可以,有何天这个死心塌地不过问他私事的未婚妻,有蒋芳这样柔弱孤苦,只以他为依靠的小百花,又有家里每月补贴,还有因为他的钱,对他死心塌地,一口一个哥的蒋明跟蒋亮。
左拥右抱,小有家财,一群小弟,这几乎满足一个普信男所有梦想,他是不愿意尝试爬出去,然后到发达城市当一个谨小慎微的普通人的。
还恨不得把身边能抓住的这些人都摁在身边,继续自成一方小世界,称王称霸。
这就是何天给他总结的所有心路历程。
不得不说,何天真相了。
她离开的很顺利,回到阔别两年多的家乡,而且是考上大学回来的,这跟衣锦还乡没区别了。
下了火车,乘坐公交车,在巷子口跟杨薇挥手告别,并约好明天去找她逛街,何天快步往家走。
一路上看到认识她的街坊邻居,纷纷打招呼。
何天还没到家,这条巷子都知道,何家下乡的小闺女回来了。
何家夫妻跟二儿子都去上班了,家里没人,但是何天包里有钥匙。
父亲何文渊,是灯泡厂的质检员,母亲陈红梅是厂里女工,何天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在部队多年,现在已经娶妻生子,嫂子也在部队随军,两个侄儿都在那边读书,很少回来。
第603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8
二哥倒是在身边,是自行车厂的技术工,工资全家最高,一个月五十多块,二嫂也在自行车厂,两人双职工,自然早就分了房子单独住,就是有时候带着儿女过来跟二老一起吃饭。
两位哥哥每月都有养老钱给爸妈,爸妈又是双职工,这才有了每月雷打不动的十块钱给何天。
也有底气说出五年不能回城就在乡下结婚这话,因为按照默认的规矩,下乡不满三年就不叫下乡,等满了三年,说啥也要给何天弄个工作,让孩子回来了。
就算弄不到工作,陈红梅也能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家里儿子媳妇都没有意见。
只是没想到何天才下乡两年多,就自己考上大学,主动回来了,这算是意外之喜。
何天放下行李,这两年在乡下东西不少,但是很多用不上或者价值不高又不好携带的,就被何天舍弃了。
回来只拎了两个包,背了一个斜挎包,总的来说还算能承担。
放下东西,何天给自己洗漱一番,就开始准备晚饭。
左邻右舍有那没上班留守在家的纷纷跑来跟何天打招呼。
在问清楚考上什么大学,这次回来还要不要下乡等消息之后,大家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何天的父母在厂里听说了何天回来的消息,全都等不及,纷纷请假提前回来了。
陈红梅还拐到副食品店买了一只烧鸡回来。
看见两年多不见的女儿,陈红梅顿时红了眼眶,上去搂着女儿的肩膀,摸到一把骨头,心里更酸。
“小天,你受苦了。”
何文渊见状,也忍不住动容。
何天笑着安抚爸妈。
“我不辛苦,有你们每月补助,换季还有糖票肉票,我日子可比其他知青好多了。”
谁的孩子谁心疼,说破天去,陈红梅还是觉得女儿吃太多苦头。
主要是何天运气不好,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老大去当兵,老二自己有本事找了个技术岗正式工,还谈了厂里一枝花,家里总要有人去下乡,自然只能是何天去。
哪怕家里不缺何天一口吃的,使使劲也能给何天弄个工作,可拗不过政策,还是得下乡。
对比全家其他人,何天可不就是吃苦了么!
“对了,杨舟这次没回来么?”
何天信里只说她自己,杨舟的父亲跟何文渊一个厂的,在厂里碰到,对方也说不出杨舟现状到底怎么样,只能问何天。
何天想了想。
“爸妈,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先吃饭,吃过饭我跟你们讲。”
陈红梅跟何文渊对视一眼,发现其中肯定有大事,但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一时。
今天老二两口子不过来吃饭,只他们一家三口。
一只烧鸡两条腿两个鸡翅都落到何天碗里,怎么让都不行,为了满足他们的慈父慈母心,何天大口吃肉,吃的香甜,两夫妻看着格外满足,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吃过饭,陈红梅收拾碗筷,何天把自己在乡下没事摘来炒好的茶叶拿出来,给爸妈各泡上一杯,才坐在一起说话。
何天把杨舟的骚操作都告诉爸妈。
“我一直跟他虚与委蛇,要是激烈反对,只怕村民都向着蒋芳,我就要孤立无援,还可能被指责不懂团结互助,我也担心在乡下退了亲,还可能被别人骚扰。
好歹杨舟是个名头,顶在前面,我能躲开不少麻烦。
而且杨舟跟蒋芳也很满意有我的存在,我就是他们纯洁友谊的遮羞布,未婚妻都觉得没事,他们肯定是清白的。”
何文渊听到这些,脸色铁青,陈红梅已经气的拍桌子破口大骂了。
尤其听说杨舟甚至不大情愿何天参加高考,两口子都忍不住捋袖子想去干架。
但是何天拦住他们。
“爸妈,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要是在生活中遇到一个指鹿为马的傻叉怎么办?”
家里的家教就是不与傻瓜论长短,可傻瓜非缠着你论,该怎么办呢!
陈红梅性子比较火爆。
“我大耳刮子抽死他!”
倒是何文渊,深思熟虑后,轻轻摇头,看向何天的眸光带着深意。
“你的意思是捧杀他,让他成一个资深傻叉!”
何天眯起眼睛,笑着点头。
“首先,我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其次,他都装死了,给我造成诸多困扰,我还拉拔提点他干啥?就顺着他,让他成为一个大傻叉,最好到了五六十岁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陈红梅张口结舌。
何文渊笑声低沉。
“我闺女长大了!”
何天傲娇的抬起下巴。
“我是爸爸妈妈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不会坠了你们的名声,就是杨舟家里要是问起来,我们统一口径。”
何文渊跟杨红梅知道前因后果后,对此都没有意见。
“老杨也是倒霉,生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何天笑着摇头。
“人家乐在其中,我们就不要叫醒他了,免得惹人家怨恨。”
“嗯,听小天的,天儿能考上大学,以后就是咱家最聪明的一个,咱们都听小天的。”
跟爸妈说好,到了晚上,果然,杨家两口子也知道何天回来了,晚饭后过来拜访。
何天跟爸妈热情接待杨家叔叔婶婶,笑脸相迎。
两口子难免要问起杨舟的情况,何天按照自己的设定,告诉二老。
两人说起杨舟竟然没考上大学,反而是何天先考上,都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涩。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其实就默认解除婚约了,因为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不解除才会让人觉得何天跟何家脑子有泡。
但是何天绝口不提婚约的事情,只说自己对杨舟继续考大学的鼓励和支持。
“我跟舟哥说好,我会给他写信的,叔,婶儿,你们放心,他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这些年一直按照心意生活,过的还不错的。”
杨舟父母对视一眼,只能点点头。
“小天你是个好的,婶儿早就看出来了,你两个哥哥都有出息,你也不差,这不,都考上大学了,以后前程指定好,无论你跟杨舟以后怎么样,婶儿真心把你当自己闺女喜欢,咱们两家关系也好,以后我们还好好处。”
第604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9
何天点头,乖巧的应下。
“是,多谢婶子疼我。”
陈红梅看着觉得有点恶心,自己生的闺女,自己疼不过来呢,需要你来装模作样的当闺女喜欢?
何家两口子知道了杨舟这两年的德行,先入为主,对杨家两口子也没了之前交好的心思,都觉得有些膈应,养气功夫还没有何天修炼到家。
送走俩人,陈红梅揉揉脸。
“哎哟,我这暴脾气,能忍这俩货色这么长时间,也算有长进了。”
何文渊闻言,忍不住笑。
“是,有长进,以后再接再厉!”
“什么意思?你嫌我脾气暴躁?”
“哪儿能啊,不敢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嫌对吗?”
陈红梅抡起巴掌去拍何文渊的后背,两口子闹腾起来,何天看着好笑。
在乡下这么多天,现在这一刻,才是真的高兴。
一夜无话,第二天陈红梅早早起来,去买了油条豆浆,回来又切了咸菜煮了鸡蛋,喊何天起床。
好几年没睡过懒觉,何天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何文渊已经吃好,要跟陈红梅去上班了,临走时,陈红梅往何天手里塞了一把钱和票。
“今天不是要跟朋友去逛街?上大学需要准备什么,钱和票都在这,自己去看着买,要是缺票或者钱不够,晚上回来再跟我说,妈给你换票去。”
何文渊赞同。
“对,缺啥说话,不行让你哥给咱弄点票来。”
“好嘞,谢谢爸妈!”
悠然吃了顿早饭,把碗筷洗了收拾妥当,自己也换了身鲜亮的衣服。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穿的衣服都是粉的白的碎花的,去了乡下之后,才开始低调,穿的灰头土脸,干活都穿破旧衣服。
现在好了。
一条深卡其长裤,一件红底碎花棉袄,一双枣红色皮棉鞋,一头披肩发,扎成两个麻花辫,何天对着镜子照了照,挺满意。
杨薇已经在家等着何天了,两家在一个街道上,只是何天家住的更深,杨薇家在边上,何天去百货大楼,就经过杨薇家。
看见何天来,杨薇欢快的迎接上去,手牵手往百货大楼去。
“对了,杨舟父母找你没?”
何天点头。
“也来找你了?”
杨薇促狭的笑。
“对,俩人昨晚上天都黑了才从外面回来,到我家又坐了一会儿,我按照你教我的说法跟他们说了。”
“那就对了,他们昨晚在我家待到天擦黑才走。”
“真不知道杨舟这样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
“或许人家乐在其中呢,我们不是他,不懂人家的快乐。”
二人说到这,相视一笑,都默契的跳过这个话题。
人靠衣装马靠鞍,两人即将入学,都准备买一些学习用品之外,再买两身体面的衣服。
不过布料向来紧俏,两人转悠一圈,决定回家求助家长,让经常折腾票据的妈妈们帮忙搞布料。
弄好了这些,就是过年,年后春季,学校才开学。
今年的年味挺重的,大哥一家二哥一家都回来了,四个孩子吵吵嚷嚷,跟着姑姑满街乱窜,点炮摔撇,摆脱沉重的农活,何天就是一个孩子王。
嫂子们也给何天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哥哥们直接塞钱,何天眼瞅着前程似锦了,一家子自然要锦上添花,这个年,就过的很愉快,何文渊两口子乐意见到家和万事兴的场景,乐的合不拢嘴。
过完年,大哥一家回去了,二哥一家要上班,何天也准备去学校报到。
陈红梅帮着收拾行李,再三叮嘱在学校的注意事项,何文渊已经决定亲自送何天去学校。
出发前一晚,陈红梅跟何天说话。
“杨家问你哪天走,我跟你爸都没说,以后你就当没有这门亲事,在学校要是遇到志同道合的,该谈谈,该结婚结婚,要是需要见家长,就带到你哥那边去,我跟你爸都过去。”
何天闻言,只觉得爸妈真有趣。
“好,我知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
陈红梅自然不可能完全放心的,忍不住叹气。
“一不小心你都二十一岁了,我知道读书好,可还是担忧,我跟你嫂子们像你这么大都当妈了,也怪我们当初没有擦亮眼,看看给你定下的这什么货色!”
何天搂住陈红梅的肩膀。
“一切发生都有缘由,过去的事情不必太在意,以后我们一家子肯定越来越好。”
陈红梅很快被女儿安抚到,儿子们个个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女儿也考上大学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一点小瑕疵,不足为道。
安城到沪市有直达火车,何文渊早早去买了火车票,有录取通知书,理直气壮。
把何天送到学校,何文渊每一步都陪着办理,看着校园里幽深的香樟大道,汗牛充栋的图书馆,还有食堂宿舍和浴室等等。
何文渊忍不住赞叹。
“沾了你的光,爸爸也算是来过大学的了,以后好好读书,报效祖国!”
何天带爸爸在食堂吃了顿饭,饭菜也让老何同志赞不绝口。
送走老何同志,何天正式开启大学生活。
报考的是无线电专业,老师们全是行业大拿,结构图画的比书上还精准,排线横平竖直,说到激荡处,教授直接带学生们到实验室,拆解设备,然后一比一手搓还原。
这哪里是大学生活,分明是知识的海洋。
“未来的战争就是技术比拼,无线电技术一定会被更广泛的使用,你们未来就是国家最需要的基石型人才,你们多学一些,我们在战争中的牺牲就能少一些,所以,同学们,握紧手中的书和笔,一定要不吝岁月,扎实的走好每一步。”
所有人,都埋头苦学,珍惜时光,不问春秋。
在学校三年,何天被海军要到船上去实习。
跟着的教授叫罗汉生,是无线电海上运用方面专家,带着何天等七人小队,都是他精心选拔出来的亲传弟子。
海上更是不知岁月,何天跟着师父师弟师妹们,在海军基地一待又是两年。
第605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10
这两年,研究无线电,成果喜人,在技术上突破了一项强大壁垒,信号能在小范围电磁波之间形成一个闭环的局域网络,波段突破已经可以说是走在世界前沿了。
“去年你们毕业,都没能回去,这次给你们休假,年轻人好好打扮自己,该约会约会,该跳舞跳舞,结婚生孩子探亲,都安排上。”
罗教授是个乐观又严谨的小老头,对学生们的个人问题也很关注。
“要不我让海军基地给咱开个联谊会?”
“老师,拉倒吧,我们本来就是技术岗,一天到晚不回家,成天搞研究,哪里比得过海军部队那些猛男?给我留点颜面,我要回家相亲去了。”
罗汉生没好气道:
“没出息,怎么能还没战斗就先认输?你们是不如他们健壮,可你们工资比他们高,也比他们的工作更安全,不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相亲是吧?老子给你放假,假期过后我要看到你的结婚报告!”
“我错了师父,师父求放过!”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
之前在世界无线电交流大会上,罗汉生带着几个弟子参加会议,结果压根说不上话,美帝还宣称他们的技术已经可以在短波之间形成封闭的局域网,这个技术突破,让全世界无线电专家都闭上了嘴。
但是罗教授不信邪,回来就把得意弟子们拉到封闭的基地来,没日没夜搞研究,大家失败了没有一万次也有八千次,都开始怀疑美帝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怎么看从美帝发来的情报记录里,也不像是有这项技术的。
这就相当于大家一起拿着无线对讲在打仗,结果美帝开个局域网,其他所有国家的无线电瞬间失去联络,说什么都能被美帝听到,而自己却听不到别人的。
何天都觉得这不可能。
但是现在,这项技术被老罗头带着他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们搞出来了。
假期总是让人愉悦的,在放假之前还能有一笔不菲的奖金就更愉快了。
何天揣着钱,要去买买买。
漂亮衣服,好看的口红,丝巾,小皮鞋,还有海军基地的帅哥们,吸溜,她要出窝了!
带着这些目的,何天潇洒的走出宿舍,结果刚到宿舍大门口,甚至都没走进海军基地的核心位置,就被人拦住了。
“何天同志,这是准备去逛街?”
何天看见来人,脸色有点不自在。
“咳咳,嗯呐,去随便逛逛,买点东西。”
“巧了不是?我也要去市里,还跟部队借了车,太阳这么大,晒的人冒油,要不要搭车?”
那个,这个嘛,何天实在是无法拒绝。
“额,会不会太麻烦你?能坐得下吗?”
来人眼神古怪的看何天。
“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坐不下的?麻烦我,那中午吃饭你付钱?”
何天黑了脸。
“那还是算了!”
说着抬脚就要走。
“哎哎,我跟你说说而已,我请你,请你吃,随便点。”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无功不受禄嘛!”
“没事,只要下次看见我刚从海里出来,看我的目光别那么嚣张就行。”
“咳咳咳~”
何天差点被一口口水呛死,狗男人还云淡风轻的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你看看,激动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
何天憋得脸都红了,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羞恼更多。
“闭嘴闭嘴,别说了!”
男人终于忍不住笑,拉着何天的手腕,轻轻按摩她的后背,这一口口水总算咳出来了。
说来怪尴尬,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看到帅气英武的异性,难免多看两眼。
也是巧了,那天她跟师父他们在海上测试无线电波,眼前这厮刚好带队训练,碰到离岸流,想上何天他们的船。
怪就怪海军衣服都是白的,也怪白色沾水就有点透。
那裤子湿了,全贴在身上,这人又是第一个爬上船的,刚好何天就在不远处举着信号接收器,捕捉波段。
低头就看见这冲击力极其大,的一幕。
这厮仿佛遭受奇耻大辱,侧身对着何天,还瞪一眼何天。
“你瞅啥!”
就这么一句,把平平无奇的偶遇说成了登徒子的冒犯。
虽然,但是,何天多少有点不服气,嗯,也有点羞涩的。
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继续手上工作,何天以为这只是一次万里无一的偶遇,没想到之后交集会这么多。
“你这车,开的挺稳重哈!”
“嘿,让你说着了不是?十年驾龄老司机,而且车上这不是有女同志么!要是在部队开大卡拉那群牲口,不把他们隔夜饭颠出来,都是我技术不到家。
毕竟蔬菜会颠坏,小猪仔会颠死,但是我的战友们,掉了还会自己跑步追上来。”
这爷们长得好是好,开口是真糙,何天黑了脸。
“是嘛,看来你开车带女同志经验挺丰富。”
男人得意一笑,伸手去拉换挡杆,谁料动作幅度大了,一把拉住何天的手。
“哎哟,真不好意思。”
何天气的一巴掌拍上去。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新鲜,您还知道不好意思呐!这动作这么熟练,没少做啊老司机!”
“嘿嘿嘿~”
男人乐的贱笑。
“天儿~”
何天瞬间炸毛。
“说啥呢?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那咋了,你也可以叫我天哥!”
“罗景天!”
“到!”
罗景天带着海军专用的墨镜,开车看路,嘴上却一本正经,严肃答道。
“我不喜欢你这样油嘴滑舌的,也不会跟你玩这种暧昧拉扯的游戏,下次不要这样,再这样我翻脸。”
罗景天闻言,沉默几秒,速度慢慢降下来,他竟然把车停在路边。
营地跟市区本来就隔着一段距离,此时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荒郊野外的。
何天怪异的看他一眼,男人摘下墨镜,转身对着何天,表情认真的看她。
“不暧昧,不拉扯,何天同志,我,罗景天,今年二十七岁,营口人,十七岁当兵,至今十年,在军中担任营长一职,津贴72元每月,不连任务奖励,过往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五年前回家相亲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联系。
现在我正式追求你,请问何天同志,你答应吗?”
第606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11
何天臊的脸红。
“不是说话呢么?怎么就说到这个了!谁问你了?”
罗景天声音柔和下来,虽然嗓门小了点,还是带着一口大碴子味儿。
“天儿,你说你不喜欢暧昧,所以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今天是我早就打听过,知道你们放假,也知道你要外出,才专门请假借车,在你们宿舍大门口等着你的。
怕你起早走了,我六点就在门口等着了。”
额,学习和工作的时候,何天就是一台运行精准的仪器,每天雷打不动五点半起床,但是休息天,她就会放松精神,让自己睡到自然醒。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半,快九点了。
他在门口等自己两三个小时,也不托人带个话。
“没让你等,下次不知道找人喊我一下么!”
“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这两年你们披星戴月,我们都看在眼里呢,难得放假,你就睡到自然醒最好,我等会儿无所谓的,你答应吧?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多早多晚,我都等你。”
何天脸颊红了红。
“这就答应?”
她觉得是不是太草率了。
“那咋了,我都让你看光了,难道你不满意?”
这厮正经不过三分钟。
“好了好了,说话就说话,你又开始油嘴滑舌。”
“是是是,我错了。”
罗景天深知主动出击的道理,伸手去握住何天的手。
“小天,其实是我早就喜欢你,你们团队只你一个女生,进部队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你了,后来你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我想结交你,都没机会。
那次是我主动,是我心脏,看什么都是歪的!”
何天抿了抿唇。
这,倒也不全对,她也是好奇,多看了两眼。
嗯,挺满意。
“不是要上街吗,还走不走?”
“走走走,今天我带足了钱和票,你喜欢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83年的商场是真繁华啊,尤其是沪市,感觉她只是在海上两年,世界已经成了另一番模样。
何天喜欢新鲜的东西,但是物欲并不强,只是喜欢看看,最后挑了一条天蓝色连衣裙,一双珍珠白高跟小皮鞋,一管口红,一盒茉莉花袋装粉,就不想再逛。
罗景天见状,拉着她上三楼。
“你要买东西?”
这种大型商场,每天都有很多人,情侣小夫妻不在少数,俩人虽然外形扎眼,行为倒是中规中矩。
“对,买点别的东西。”
三楼都是比较贵重的,一般不是购买结婚的东西轻易不上来,所以人少一些。
罗景天拉着何天到一处黄金柜台。
今日金价55元一克,何天看着招牌忍不住咋舌。
罗景天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奖金还不够买两克的,金价真贵。
“这个金戒指,还有这个项链拿出来看一下。”
罗景天指着玻璃柜台里,一枚梅花样式的戒指,还有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下面带着桃心形状的吊坠。
何天见了直呼老气,摆摆手不想要。
罗景天黝黑的脸上有点泛红,不明显,但是浑身热量散出来,何天感觉得到。
“我想买,你来帮我试试嘛!”
何天见状,只好帮着试试。
她的工作操作内容多,需要手部灵活。
何天的十指虽然细,但是骨节分明,并不是那种柔弱无骨的纤细,金灿灿的梅花戒指在她手指上一点不显土气。
还有金链子,衬得她脖子更为修长,怎么看都觉得适合她。
罗景天愉快的买下来,又拉她去看手表。
“钻石牌的怎么样?”
何天摆摆手。
她上大学之后,大哥二哥就一起凑钱给她买了块表,工作的时候需要看时间,必须得有。
“我有手表,上海牌的。”
“你有是你有,买一块女式的换着戴。”
说着还是让营业员拿出梅花牌的,更秀气一些,比何天手腕上看不出性别的表更好看。
何天拗不过,罗景天又付款了。
“好了,不能再买,再买我翻脸哦!”
“啧,你们南方姑娘说话真好听,生气了都跟撒娇似的。”
何天没好气的翻翻白眼。。
罗景天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你看你看,生气也可爱,我妹要是生气,一拳能把我内伤捶出来。”
何天实在忍不住,上手给他一拳。
“哎哟哎哟,这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要我说,你们南方人还是吃得太少,我妹一顿能造两碗大米饭,还要吃五块贴饼子。”
何天邪魅一笑。
“你等着,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妹的!”
“别啊,我们这闹着玩儿呢,我哄你开心,她只是我们逗着玩里头的道具,难道不是吗?”
何天跟这厮打打闹闹,又去城隍庙吃了一顿小笼汤包。
罗景天有点吃不惯。
“这汤包甜丝儿的,一笼就这么点,你多吃点。”
何天知道,他大约是没吃饱,又去要了两碗馄饨,自己只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全让罗景天给包了。
就这,何天也能看出来,他还能吃,只是没有必要了。
“我哥也跟你一样能吃,你们这么吃饭,要是退役,第二年就开始发胖。”
“要是退伍,也没地方让我们这么敞开了吃,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胖,不给你嫌弃我的机会。”
一只苍蝇嗡嗡的飞过来,罗景天生怕打扰何天,伸手驱赶。
“哎呀,这位空姐还知道这有好吃滴捏~”
何天感觉罗景天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只看他动作,听他说话,何天就能憋出内伤。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东北人都这样,反正何天看见东北人还有他们队里的天津人,就忍不住笑。
夏天的时候,两人确定关系,到了冬天,何天带着罗景天去大哥家那边,何文渊跟陈红梅也得了消息,过来见女婿。
陈红梅两年没见到女儿了,打电话找不到人,写信也不回,让老大帮忙问,说封闭做保密研究,不让找,如今总算见到女儿好好的站在面前,还带着体型高大五官周正的对象,老母亲欢喜不已。
“你这孩子……”
陈红梅本来说要高高兴兴的,结果看见女儿,一句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哭了。
第607章 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12
何天上前搂住妈妈的肩膀轻拍。
“好了妈妈,我挺好的,你给我寄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就是不能给你写信而已,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来,这位是罗景天,海军营长,今年二十七岁,比我大两岁,我们谈了半年。”
“好好好,你也二十五了,我跟你爸一直担心你婚事问题,现在看来,命中注定的人,就应该站在你的前程里等你,什么好的都比不上这一个。”
陈红梅两口子对女儿已经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健康顺遂就好。
何天抿唇笑,罗景天也高兴自己这么顺利就得到老丈母娘的认可,跟两个大舅哥有说有笑,把家底儿也透露出去了。
饭后大嫂子早就把两家人的住处都安排好了,陈红梅到何天屋子里,今晚她俩睡一起。
陈红梅从包里摸出一封信。
“那个杨舟,没少给你写信,我带过来最近一封,你看看。”
何天挑眉,伸手接过来。
杨舟说他在乡下过的很好,蒋家姐弟现在在摆摊做点小生意,蒋明有点脑子,带着蒋亮从乡下收菜到县里去卖。
蒋芳情况也好多了,弟弟们都能挣钱,家里情况好转,他也轻松不少。
最后就是问何天近况,怎么都没给他回信,是不是又被教授带到封闭实验室,不准与外界联系?
之前在大学的三年,何天就三五个月给杨舟写一封信,内容多是问候那边的情况,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只说要保密,寄信收信都不算自由,让他体谅,随后就是大篇幅文字鼓励杨舟好好生活。
这就有机会知悉杨舟的现状了,还能让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错觉里。
就是让何天很不理解的是,杨舟竟然能坚持这么多年。
从80年开始,国家就完全放开了知青回城,只要不是在当地结了婚的,或者跟外地知青结婚的,都可以把户口迁回去,杨舟傻也就罢了,杨舟的父母也糊涂了?
像是看出何天疑惑似的,陈红梅笑道:
“你不知道,杨家老东西下岗了,她大儿媳妇给她生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女,现在成天在家带孩子,还要被抱怨事情做的不好,家里一串孩子,房子根本不够住,她哪里还管得了在乡下的小儿子?
现在连每月十块钱都没有了,老杨那点工资每月都被大儿媳算计的明明白白,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何天忍不住唏嘘。
“还是我命好,爸妈哥哥们都疼我。”
何天美滋滋。
陈红梅也觉得有趣。
“这个杨舟,咱们要瞒着他到什么时候?”
何天摇头。
“我可没瞒着他什么,他家里人还问我的情况吗?”
陈红梅摇头。
“杨家人还没有这么无耻,哪能一直吊着人家闺女呢!”
街坊邻居都自动默认婚约解除了,毕竟两人相隔千里,以后也永远不会有交集,关键是老杨家儿子至今一不说回城,二不说结婚,大家都猜测是不是在乡下结婚了。
那些年,知青在乡下结了婚,在城里还藏着掖着装单身的不在少数,80年可以回城后,他们跑回来就直接找对象,火速结婚,见怪不怪了。
赶在年假的时候,何天与罗景天回营口见了一次家长,然后就在沪市结了婚。
两边家长都想参加婚礼,在谁家办都不方便,索性他们的房子在沪市海军基地家属院,就在沪市办了。
何天现在隶属沪市无线电研究所,所里也给何天分房了,不过面积不大,关键是何天经常在海上,居住不方便,更多时候还是在海军基地,于是就把婚房定在家属院分的房子里。
罗景天接亲的时候,穿着一身雪白的海军制服,衬的皮肤黝黑,带着一众兄弟们跑到研究所家属院接亲。
陈红梅帮何天最后整理一番妆容,研究所同期毕业的小姐妹拦着大门要红包,侄儿侄女纷纷拦着姑父要喜糖,大哥二哥还有堂兄弟们嚷嚷着让罗景天的伴郎团做体能训练……
过五关斩六将,罗景天带来的左右护法纷纷折进去,才总算杀出重围,见到新娘子。
罗景天见到何天就把兄弟忘在脑后,一捧鲜花塞到何天手里,说尽了好话,何天被大哥背着,送上军区来的车上。
罗景天开车,带着一群醉醺醺的兄弟们,带着他的新娘回到家属院。
罗景天的父母兄嫂和妹妹都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罗景天的领导都在,喜宴办的热热闹闹。
晚上,外面声音小下去,桌椅都收拾稳妥,爹妈兄嫂也都送到招待所去,家里只剩下何天与罗景天。
“天儿!”
何天在洗漱换衣服,脸上的粉和妆容都洗掉,像是卸掉一层束缚似的。
“在呢!”
“我进来咯!”
“那你要是想出去也不是不行。”
“那不能!”
说着,卧房门被推开,罗景天一副羞答答小媳妇的样子站在门口,眼珠子骨碌碌转,就是不敢直视何天。
何天穿着紫色丝绸吊带睡裙,跟嫂子在沪市商场,嫂子非要给她买的。
“还不进来,你今晚要给我当哨兵站岗?”
“我这不是进来了嘛!”
何天露出的白皙皮肤看的罗景天脑袋晕乎乎,鼻子也热乎乎,浑身血液沸腾。
“怎么,以前口花花的,还怪我看你那儿,这会儿又装纯情小白兔,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罗景天梗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过来,眼前这一幕的冲击,特别是中间的沟壑,让他喉结滚动,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扑倒。
何天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幸好这厮有分寸,知道用手护住她的脑袋。
“你这人!”
何天小拳拳捶在罗景天胸前,接着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嘴巴就被堵上了。
额,虽然对人体神秘地带很好奇,但是真的吃上了,还是遭点罪的。
当初就是太扎眼了,才多看两眼,被抓包,引发一连串的误会和闹剧。
现在这扎眼的地方,扎人也不遑多让,俩人都弄得一身汗。
第608章 (位面完结)七零未婚夫是道德婊13
“再来一次?”
何天躺在那,动了动屁股,嘶了一声。
“挺疼的。”
“我小心一点,刚才没经验,现在肯定不会了。”
何天感觉自己就不应该轻易相信男人的话,疼的整个人像是被劈开了一样,一直到后半程,才逐渐感受到一点滋味,后面,后面就睡过去了。
85年,儿子两岁,何天把陈红梅叫过来帮忙带孩子,自己又要跟着老师出发,在某神秘海域进行保密研发。
一直到87年,我国第一个海上独立电磁波信号点实现全面连接,只要在信号覆盖范围内,就不用担心作战指挥和联络问题,何天再次回到陆地上。
因为有了这项技术,罗景天带队执行的几次海上冲突,全部以压倒性胜利告终。
罗景天跟何天前后脚回到家,儿子拿着武器站在院门口,对着两人问对方是谁。
何天有点心梗,罗景天上前握住臭小子手里的枪,一把将人举起来。
“大儿砸,我是恁爹!这是你妈。”
“哇哇哇,外婆,有坏人抓小孩,外婆救命!”
小孩儿忽然腾空而起,吓得嗷嗷叫,哪里还有功夫听这个黑炭说啥啊!
何天忍不住笑,把孩子从他老子手里解救出来,小屁孩仿佛得到了救赎,搂住何天的脖子呜呜哭。
“姨姨,你救了我!”
原本见儿子亲近自己,还有点得意的何天听到这个称呼,加上罗景天的嘲笑,气的她一脚踹在罗景天屁股上。
这男人虽然说话有趣,可要真带到家里过日子,那是真犯贱,让人忍不住手痒想抽。
偏偏这点力气在罗景天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惹得罗景天哈哈大笑。
回到陆地上,何天又从陈红梅手里收到了杨舟的信。
就是85年,她孩子都两岁了,准备进实验室的时候,杨舟竟然来信,说蒋芳有了合适的结婚对象,他也完成了自己的守护,想要回来跟何天结婚。
何天哭笑不得。
最近一封信是半年前,杨舟无比愤怒,委屈,质问,还有控诉,写了厚厚一沓纸。
似乎不仅仅是针对何天的,应该是生活中遭受了难以言说,或者说了没人在意的委屈,只有何天这个无声的倾听对象,适合他吐槽。
信上指责他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把他生下来,连房子都不给他住,指责他的嫂子就是个泼妇,唯利是图的小人,指责他哥哥娶了媳妇就忘了兄弟情义,就连他的侄子,也成了人厌狗嫌的熊孩子。
信的末尾,竟然提到了他心心念念维护多年的蒋芳,还有蒋芳的两个弟弟,全部成了白眼狼。
尤其是蒋芳,分明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一直以他有未婚妻为由,跟他兄妹相称呼,可是他们这么多年的陪伴,他们甚至有过亲密接触,只差最后一步。
现在蒋芳说把他当哥哥,说要结婚就去相亲,根本没把他这么多年的付出放在心上。
何天皱眉看完全部信的内容,真不容易,他终于从自己幻想的王国里走出来了。
曾经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当成别人强烈需要的英雄,现在,梦境幻灭,接受现实的残酷,他什么也不是,就是个没有工作没有住房甚至众叛亲离的老光棍。
而已。
何天收起信,笑着问陈红梅。
“他舍得回城了?”
陈红梅脸上全是一言难尽。
“嗯,回来了,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一身衣服皱巴巴跟逃荒来似的,刚进家门家里人都没认出他,还被当要饭的打出去了。”
何天挑眉。
“那他知道我结婚了,怎么说的?”
“知道,他爹妈告诉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正常,谁家姑娘能一声不吭一直等他啊?你都多大了,还有脸找到我们质问,被你二哥一拳打成乌眼鸡,街坊邻里都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何天叹气,估计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给她写信了,真可惜,还不知道后续呢!
看见罗景天抱着儿子从外面以小飞机的形式进来,小屁孩开心的嘎嘎乐,何天就知道,这一准是被拿下了。
“儿砸,来,到妈妈这里来,给妈看看。”
罗景天闻言,放下娃儿,还拍一下他的屁股。
“去吧,找你爸的媳妇儿去。”
陈红梅见这一家三口气氛刚好,知情识趣的退出去,把地方让给这一家三口。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两口子的确亏欠娃儿良多,难得回来,一家子恨不得黏在一起。
小屁孩后知后觉明白真的是爸爸妈妈回来了,高兴的快乐疯了,午觉都没睡,一直到晚上吃完饭,洗澡的时候眼睛都黏上了,还强撑着不舍得睡。
两口子见状也加快速度,洗澡躺下,小豆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这次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他不用羡慕任何人,安然睡着了。
何天撑着脑袋,跟对面男人对视一样,轻轻抚摸儿子的脸。
“孩子眼瞅四岁了,我们陪在身边的日子实在太少,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罗景天想了想。
“这次立功后,我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基本就长留军中,担任指挥,能经常在家,照顾到孩子,你放心忙你的去。”
不是罗景天不希望老婆陪在身边,实在是他见识到了科技的力量。
就因为有了无线电信号研究所这次的技术支持,他们的任务完成度百分百,零牺牲。
这在过往任何时候都是没有过的。
关键是以前美帝在南海的挑衅无往不利,这次直接迷失了方向,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原地打转,这简直宛如三伏天一盏冰蜜茶,让人身心愉悦,酣畅淋漓。
这样优秀的人才,罗景天宁愿自己直接退役带娃,也不舍得对何天有任何要求。
“大嫂还说我不负责任,不像个当妈的!”
何天噘嘴,想起罗景天的大嫂,总是担心婆婆喜欢小儿子,经常在婆婆面前说三道四,挑拨离间。
不然何天也不可能把亲妈哄来带孩子。
谁家都是老人带孙子,没有几个放下孙子去带外孙的,这也就是大哥家离得远,二哥家孩子都大了,二嫂不在意。
罗景天当即变了脸色。
“那两口子都是短视的,你别搭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都说到我妈跟前去了,那绝对没少在我哥跟前说,但凡我哥训斥她,她都不可能再拿出来说事儿,必然是两口子都默认的。
反正我们跟他们离得远,等我这次升职,我就打电话回去当着他领导的面敲打敲打他,他不敢不听我的,管不好自己婆娘的嘴,不如回家教老婆去。”
何天闻言,满意的笑了。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点好处,什么事情都冲锋在前,有的地方她只要略提一句,他就能分析的透透彻彻,从根源上给她解决了。
孩子一天天长大,眼瞅能上小学了,何文渊也退休了,不能让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何天万分不舍,还是让陈红梅回去了。
她倒是想让二老都过来,不过二哥不肯放人。
来一个算是给何天看孩子减轻负担,要是来两个,那就是指着何天养老,哥哥们不想让何天吃亏,当然,多少也有为自己名誉考虑的意思。
陈红梅回去之后,隔三差五跟何天打电话。
又过了三年,1990年,何天有了探亲假,刚好赶上陈红梅六十大寿,一家三口都回去给陈红梅过寿。
在老家,何天再次听说了杨舟的消息。
听说的时候,杨舟已经被枪毙了,只是作为街道上建国后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被枪毙的居民,大家一直记忆深刻而已。
看见何天现在婚姻美满,就又想起杨舟这个对照组来。
原来杨舟虽然回城,但是没有工作没有住处,年纪又大了,相亲几次,连二婚带孩子的寡妇都瞧不上他,入赘也没人要,他终于熬不住,又想法子回乡下去了。
在乡下大闹别人家,要人家对他这么多年付出的青春负责,还跟人弟弟起了冲突,愤怒之下直接用杀猪刀把那女的和那女的的弟弟都宰了。
杀人之后,他自己也傻眼了,口口声声说太爱那女的,结果就这~
最后是被村民当场抓住送公安局的,没有一点悬念的案子,判的也很快,后来被枪毙了。
何天也忍不住唏嘘。
发现智障,支持智障,远离智障,智障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没有无辜人员受伤,已经很好了。
罗景天在岳父大人家住了几天,也听了一耳朵,压着心底的好奇。
回到沪市之后,晚上孩子都睡了,他突然开始翻旧账。
“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何天眨巴着眼睛。
“你又来了?”
罗景天委屈。
“我是不是你第一个看透~的男人?”
何天至今想起那一幕,还觉得脸热。
“滚吧你,再提我翻脸嗷!”
罗景天抓着她的手,感受世界之大。
“你说你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小时候还定过亲,我都问过丈母娘了,你们还约定二十三岁就结婚,好险,国家在你二十岁的时候就恢复高考,你都没跟我说过,你们甚至结婚后还有通信,你都没有给我写过信。
这不公平!”
何天动了动手指,男人的眼眸幽深起来。
“那你想怎样~就怎样!”
最后,当然是这样和那样。
“还疼吗?”
罗景天似乎想到了结婚第一天的晚上,何天给的第一个反馈。
这么多年,每次想到那天的模样,罗景天就打心底里喜欢。
何天翻翻白眼,转身撅了撅身后人,闭眼睛睡觉。
第609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
从小,何天的母亲就教导何天,人生除死无大事,只要不下牌桌,总能玩下去,说不定就有机会逆风翻盘。
这句话小小年纪的何天,还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就已经牢牢记在心里。
只是母亲说了这话没多久,就碰到人生大事,她上山找草药,雨天路滑,摔下山崖没了。
找到尸体的时候,手里还牢牢攥着给村里小孩儿采的续骨木药材。
村里半大小子杨庆生爬树的时候掉下来,摔断了腿,母亲作为赤脚大夫,体谅村民去大城市接骨治疗,费用高昂,所以用祖传的接骨手艺,把人骨头接回去,还去山里采药,炮制续骨膏。
只是药材找齐了,人却回不来了。
彼时何天十岁。
她从母亲那学了点医术,打小的童子功,就用这点功夫,把母亲没有完成的续骨膏给做好了,夜以继日,小火慢炖,炖了七天,睡觉都是在火堆前面打瞌睡,给十四岁的杨庆生熬出来续骨膏用上。
后来杨家人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恩情,何天长大后回过味来,估计也是扛不住乡亲们的指指点点,直接把受宠爱的幺儿杨庆生,许配给十岁丧母的何天。
后来后娘进了门,何天日子就艰难了。
别说继续学习母亲的医术,就连母亲的东西,何天也没有能力护得住。
父亲更是气恼发妻为了病人不顾家里,早早丧命,并不在意后娶的老婆如何对待前面的孩子还有东西。
何天无比庆幸,母亲醉心医术,没有再生几个弟弟妹妹来受苦。
自己的苦难咬牙能扛,但要是年幼的弟弟妹妹,何天只怕看不下去,要起来反抗,那必然就要面临指责打骂。
只有何天一个,那就没多在意了。
后来杨庆生十八岁就要出门当兵,他作为家里疼爱的老幺,本来不会这么懂事,大约也是从何天的母亲为了他付出生命,他就沉稳不少。
也是父母疼爱不舍,愣是逼着才十四岁的何天,先跟杨庆生摆酒。
杨庆生就是不想面对这门娃娃亲,才要出去找出路的,如何愿意面对一脸稚气的‘童养媳’?
十八岁出门,偶尔给父母写封信,其他没有任何交流。
好在何天从何家到了杨家,生活好过了不少。
虽然杨家也没有多喜欢她,但总不至于让她洗全家的衣服,做全家人的饭,还要养鸡养猪。
在杨家只要管好自己就可以了,杨家人不怎么搭理她,何天也无所谓,总算能从繁忙的劳动中解脱出来,有工夫喘口气。
从小跟着母亲读书认字学习了一点医术,何天还是很热爱学习的。
到了杨家,生活不怎么忙碌,就跟着杨家一个堂伯母学习女工绣花做鞋垫。
刚好到了抗美援朝时期,各大队鼓励大家为部队纳鞋底,做鞋垫,还把军用棉衣的工作领回来,分配给生产队的女人们。
何天纳鞋底,做鞋垫,都是一把好手。
千层底上的针眼距离排布规律整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连成一条线,比阅兵时候的战士们队伍还整齐。
鞋底上的针孔也细致,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特别结实耐穿,主要是这样的鞋底还防滑。
何天的手速快准稳,出货量是别人的两倍。
在这项技能的加持下,国民日报直接把何天的照片送上新闻头版,军民一家亲,拥军鱼水情。
一个普通的乡村媳妇,也能为抗战做贡献。
有了这份政治荣誉,当年乡里的三八红旗手,五四杰出青年,劳动模范,这些华丽的荣耀都向何天伸出橄榄枝。
还给她安排了棉服厂生产线女工组组长的工作。
其实就是辗转各大队,监督劳动妇女们的活计,哪里做的不好,指导一下,做得好的,口头表扬,实在糊弄的,整个大队都要通报批评,还要收回生产件。
除了巡查,何天自己的活儿也没丢下,单独领了每月十六块钱工资,但是忙得不可开交。
何天在生产队乃至乡里县里,都有了名气。
在这份名气加持下,杨庆生终于坐不住,时隔四年,还是回来了。
这一年何天十八岁,杨庆生也熬过三年义务兵,成功提干。
回来一趟,何天揣个娃。
一共三年时间,回来两趟,何天二十一岁,已经生了俩儿子。
幺儿是老娘的心头肉,加上常年不在家,虽然对这个儿媳妇不感冒,但是对幺儿的儿子,老两口还是喜欢的。
何天也不想跟老婆婆争夺亲生儿子的抚养权,他们要带,何天就让他们带。
何天对婆家,对娘家,都没什么感情。
对这两个孩子,也是责任多过爱心。
对杨庆生,一个少女,怎么可能对结婚对象没有幻想呢?
只是在年复一年的冷脸和等待中都消磨干净了。
不过杨庆生的确有本事,也可能是何天的劳动模范名气,为杨庆生的政治生涯加分了,总之在何天二十五岁,杨庆生二十九岁这一年,何天可以随军了。
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跟着何天这个娘,包袱款款,去了家属院。
老婆子原本想把孙子留在家里,但是老爷子这回比较清醒。
“你把他们留在家能教他们啥?怎么种地?怎么堆肥?
部队好歹有学校,能教孩子怎么打枪,怎么作战,再不济也能吃上城里的商品粮。”
老婆子无奈,这才答应下来。
能帮何天带孩子,减轻负担,虽然对何天不亲近,但何天还是很感激两位老人的。
只是何天做梦也没想到,爷爷奶奶带大了孩子不算,还教导孩子们,何天是如何道德绑架杨庆生,让杨庆生不得不娶她的。
要不是何天,杨庆生现在已经是军官干部,完全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城里有文化有身份的家庭姑娘。
那他们的母亲就非同凡响了。
俩孩子从小就见自己亲妈忙忙碌碌,对他们只管不生病就行,大多数时间都在爷爷奶奶身边,无从考证,但是这些话,已经深入他们心里,年纪太小,也不知道考证。
第610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
到了家属院,何天才知道,杨庆生一直有个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兄弟娶的就是家属院伍营长的妹妹,武思思。
兄弟牺牲了,武思思就成了杨庆生的责任。
人家有哥有嫂有儿子,在家属院生活好好的,哥嫂都没说什么,杨庆生就开始又唱又跳,像个插着大尾巴的公鸡,没事抖两下。
何天简直没眼看。
最要紧的是杨庆生挤占家里的生存资源,拿去给武思思献媚。
何天在乡里的工作,在她选择随军后,就没有了。
因为荣誉加身,关注度也高,她无法卖掉工作还钱,只能让小姑子接班去。
好在小姑子懂事,给了她二百块钱,算作私房钱。
这些年何天自己有工资,养孩子也有杨庆生和公婆,她攒下来一笔钱。
原本家里吃吃喝喝,孩子们吃穿用度,都是杨庆生的,不把脑筋打到何天身上,何天也就无所谓了。
结果杨庆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何天手里大概率有一笔不小的钱,愣是找何天借。
理由是武思思在家属院住不下,丈夫牺牲后,房子要收回,随军家属也要回原籍,但是武思思明明可以跟哥嫂同住,也可以回老家,杨庆生非要想法子给武思思在城里买个工作,还要安排住处。
这,何天就不能忍了。
两人大吵一架,怒火上头的时候,杨庆生推了何天一把,何天一脑袋撞在桌角,短暂的晕厥了一会儿。
杨庆生见状,张了张嘴,脸色稍稍有点惊讶,不过见何天没事,又沉下来。
“这件事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会从别的地方周转一下,借的钱也是我俩还。”
何天捂着脑袋,从过往二十六年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没错,随军一年了。
局面就是这样。
家里日常冰点温度,夫妻没多少交流,从前就是这样,随军也没有多少改善。
何天想起幼年时,母亲经常在她耳边念叨的话,人生除死无大事,只要不下牌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逆风翻盘。
这些年,何天一次次绝望,想要放弃,但是只要咬牙坚持一下,都能峰回路转。
如今到了家属院,明明离开家乡的时候,村里小媳妇大嫂子们都说她总算苦尽甘来,没想到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环顾这个家属院,杨庆生的东西不多,他大多数时候都在部队训练,偶尔回来,也会被武思思的儿子以各种借口叫走。
偶尔买了点好菜回来,直接拿到武家去了。
何天索性把两个儿子也打发过去,能吃点好的,还不用自己操心。
长期没有什么温度的家里,东西也少得可怜,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生活痕迹很淡,何天的衣服,一个箱子都装不满。
夏天的床上,一条凉席,两个枕头,一条打满补丁的旧床单当被子。
杨庆生已经做到了正营级,却家徒四壁。
虽然现在是三年困难时期,但是杨庆生的工资每月一百二十一块五,入伍10-15年的军龄补助金是津贴的15%,还不包含杨庆生出任务的奖金。
这么多钱,何天一毛没看见,还要被人从自己兜里掏钱。
这谁能忍!
何天十四岁嫁到杨家,拿了八块钱的聘金,何家要留下,何天不肯,还带了自己母亲留下的老本六十多块钱,十七岁,何天成了女工,每月工资十六块,拿了三年,后来拿到二十五块一个月,拿了五年。
加上离开家的时候,小姑子塞了二百块,一共攒了一千七百块钱,这点钱,杨庆生也不放过。
还把她脑门摔了个包。
何天爬起来,把家里破烂东西全部拿出去洗。
她丈夫是军官,生了两个儿子,还要过这样清贫的生活,没有必要。
就算现在是60年,饥荒刚有好转,也没有必要过这样的日子。
端着床单出去,何天见到往日熟悉的邻里邻居,众人看见她脑门上的包,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何天捂了捂脑袋,叹口气,也不隐瞒。
“杨庆生为了帮助好兄弟的家属留在虞城,说是要为武嫂子在城里买个工作,还要再买个房子,找我要钱。
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杨庆生的工资,他倒是惦记我在家军服厂当女工时候的工钱,唉,那时候我一个月只有十五块,还要养两个孩子,哪里有钱攒下来?
我跟他解释了几句,他不想听,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吧!”
何天苦笑着,捂了捂脑袋,端着一盆看不出原本花色的补丁摞补丁。
“嫂子你们忙着,我去洗衣服。”
家属院有两口水井,不少要洗衣服的就聚集在水井旁边。
这里也是家属院信息集散中心。
何天人还没到水井边,她家那点破事儿就已经传递到这里。
众人正在议论的热火朝天,看见何天来,纷纷闭嘴。
何天冲大家笑笑。
已经有嫂子看不过去。
“何天,来这边,我马上洗好了,位置让给你。”
何天点头笑着给嫂子道谢。
那嫂子姓石,石嫂子摆摆手。
“多大点事儿,唉小天,不是我说你,我们女人就应该把男人孩子抓在手心里,虽然大家都知道你是杨营长的娃娃亲,没读多少书,可能身份不太匹配,但是已经结婚了,儿子都生了俩,你就应该支棱起来!”
何天皱眉。
“我不是杨庆生的娃娃亲啊?嫂子你听谁说的?”
众人恨不得把耳朵伸到何天的心里,听听她的心声。
也有的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石嫂子,盼着她挖掘出一点不一样的。
石嫂子没有让大家失望。
“啊?难道不是吗?那你们是怎么结的婚?”
何天苦笑。
“我母亲是村里的大夫……”
解放前就有这样的规矩,几乎每个村子附近都有个帮十里八村村民看病的大夫,一般这样的大夫虽然医术一般,但绝对是家学渊源,多少有一门绝学,主要是用药便宜,抓两个鸡蛋,就能帮忙看诊,药钱另算。
第611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3
何天母亲就是这样的身份,解放后去考证,成了名正言顺的赤脚大夫。
何天母亲天赋很好,医术没话说,关键是很有良心,技术比有的乡镇卫生院大夫医术还好。
这样优秀的大夫,就为了给杨庆生上山找药材治断腿,送了性命。
何天小小年纪,看火看了七天,帮他熬制续骨膏。
这样天大的恩情,他们就用一份亲事回报了。
石嫂子拍大腿。
“我的天啊,那杨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救命恩人,成了儿媳妇,娶进来磋磨,还给他们家生了两个儿子呢!”
何天苦笑摇头。
“嫂子也别这么说,我跟在后娘手里讨生活,饭都吃不饱,到杨家才好一点。”
另一个嫂子看不下去。
“那咋了,要不是给他找药,你娘还好好的,你也不用在后娘手里讨饭吃,说到底,杨营长可真不是东西。”
何天赶紧摆手。
“嫂子们还是别说了,我怕日子更艰难。”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忍不住叹气。
“是啊,有后娘就有后爹,没妈的孩子,是没有娘家的,日子可太不容易了。”
众人都觉得何天不容易,但同时,也觉得何天没有后路可退,这样的局面,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风凉话了。
劝人腰杆挺直的前提是对方有娘家力挺。
现在确认何天背后无人,她们就没法劝了。
何天只是希望自己清清白白,并不指望用这点道德上的瑕疵对杨庆生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这里是军区,说实话,家属院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定军心服务的。
何天只是把自己摘出来,以后无论她做什么,没有人能有资格指责她。
等破烂床单拿出来捶打的时候,众人又忍不住唏嘘。
“你们家杨营长的工资,一个月怎么也要一百多吧?”
何天摇头。
“我不清楚,反正结了婚,我从没见过他的津贴。”
众人叹气。
这破布头,已经薄成纱了,搓都不敢搓,只能捶打一下。
何天把破烂床单枕头都在院子里晾晒起来。
估摸着时间到了傍晚晚饭时间,何天开始去找杨庆生的几个同僚,还有直属领导。
首先去的就是李团长家。
“李团长在家呐!”
李团长看见何天,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这是谁。
还是李团长夫人,秦主任认出何天,给李团长提醒。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杨营长家媳妇。”
李团长这才笑着跟李团长打招呼。
何天来不为别的,为了借钱。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庆生说武嫂子不容易,让我想法子弄点钱来。
不怕您笑话,我在村里的时候,认识日子最好过的人家,就是我们村的会计家,人家儿子多,在县里有工作,一年也就能攒下个二三百块钱顶天了。
我实在没法子,但是我听人说营长工资就有一百多,那团长肯定更多,我想来找您想想法子,无论是贰佰还是三百,您先借我一点,等庆生以后发工资,肯定还你。”
何天坐在李团长家不肯走,怎么说都不走。
李团长头大。
“这件事我会找杨营长了解情况之后再给你答复。”
“那不行,李团长,我们家庆生脾气大,有时候性子急躁了点,我得先拿点钱回去,让他高兴高兴。
大不了要是庆生说不需要了,我再还您。
秦主任,您是妇联主任,您说说,我还能跑了不成?我俩儿子还在这呢,我曾经是51年的三八红旗手,五四优秀青年,劳动标兵,我用我的政治荣誉跟二位担保,我肯定不会跑。
也不知道庆生到底需要多少钱,不瞒您说,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一百块钱是多厚呢,等庆生把武嫂子母子安顿好,肯定能跟我好好过日子,工资我也能看见了。”
李团长不知道何天到底是真蠢还是纯真,眼瞅家里要吃饭了,秦主任的脸色都变了,李团长赶紧拿钱。
“我们家里现钱不多,这是二百六十块钱,你先拿去,回头我找杨庆生说说,再怎么样,自家日子总要先顾好,武思思那边,还有林铁柱的抚恤金,日子差不了。”
何天笑着接过来。
“哎哎,谢谢李团长,别人家抚恤金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打听,反正庆生说啥就是啥!”
二百六到手,接下来三家局面就好打开的多。
毕竟另外三个营长副营长都是李团长手下的兵,李团长的钱袋子都松动了,你们仨凭啥不借?
很快,八百六十块钱到手。
晚上回到家,家里不出意外的没有人。
何天把家里能藏吃食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没有什么精细粮食。
大意了,光顾着借钱,忘了去用杨庆生的名头赊账。
把苞米面跟鸡蛋还有香油都拿出来,又从院子里种的两行菜里掐点青菜小葱,用香油煎了个玉米鸡蛋饼子。
放点盐巴在鸡蛋玉米面糊里,一锅出,不用炒菜也不用烧汤,吃的饱饱的。
何天决定明天出去找工作。
现在虽然困难,但是工作机会还勉强可以找找。
只是粮食金贵,工业发展上,国家一点也没有松懈。
特别是军工。
虞城军区附近就有好几家军工厂,何天别的不会,眼神清亮,有一膀子力气,关键是手脚麻利手还巧。
最起码能进军服厂当个女工,只要能有收入,就能不靠任何人,把日子过起来。
这样想着,何天烧一锅水,准备洗洗睡觉了。
这时候院门响了。
杨庆生一手牵一个孩子,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见到何天站在院子里,两个孩子的笑脸瞬间垮下来。
何天也不知道这俩孩子都咋想的,更不知道孩子爷奶,还有如今的武思思以及杨庆生都怎么教孩子的。
反正何天的话只会让他们反感。
何天尝试过教育,毕竟自己生的,没道理眼睁睁看着他们长歪。
但是教育了几年,在家相信奶奶的,在这里相信爸爸的,就是不相信亲妈的。
何天也有点心灰意冷,可能是杨家白眼狼基因强大,何天自认干不过,那就不干了。
第612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4
随军一年多,杨大宝七岁,已经到了能上一年级的年纪,杨小宝五岁,也到了上育红班的年纪。
只是俩人都不想去,天天跑去陪武思思家小子玩,何天提过一嘴,但是杨庆生的意思,是想等武思思家孩子大一点,一起入学,到时候互相有个照应。
呸!
什么互相照应,不过就想让杨家孩子给林铁柱的儿子当书童呗!
杨庆生轻贱自己亲骨肉,两个孩子还感觉良好,都是姓杨的,何天自认干不过,那就尊重祝福吧!
何天见他们三个进来,也不搭理,端着水盆,去房子旁边,菜地的一头,单独搭出来的棚子里洗澡。
洗澡的时候,摸到枯黄的头发,虽然编了麻花辫,看不出来,但摸在手里,手感实在不好。
洗头擦头还要时间,属实没有必要。
何天直接去厨房拿了剪刀,把麻花辫甩了,咔咔几下子,及腰长发就成了披肩短发,这样洗起来就方便多了。
何天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出来。
杨庆生竟然还带着俩孩子坐在堂屋等着。
三人都不说话。
何天理都不理,用洗澡水把自己的衣服搓了晾晒起来,转身回屋。
“嗳!”
杨庆生坐不住,跟何天说话。
过去何天是盼着改变局面的,但是现在,何天已经决定远离这段关系了,一点没给面子,回自己屋子去了。
“我跟你说话呢?”
杨庆生一句话没说完,脾气就上来了,追到门口敲门。
何天开门。
“什么?你在跟我说话吗?”
杨庆生面色古怪。
“俩孩子你不管管?”
何天看两个小少爷坐在椅子上跟大爷似的,等着何天伺候。
何天撇撇嘴。
“灶房有锅有柴,缸里还有水,你们也不小了,成天往外跑,别人家孩子都认识几百个字了,你们还是文盲,现在别告诉我,自己烧水洗脚做不到!
对了,喜欢你们爸,就跟你们爸爸睡吧!别来烦我。”
何天说着,回屋关上门。
杨庆生还要说什么,门已经推不动了。
“何天,你给我出来,我话还没说完,你干什么?”
何天知道,这男人脾气很暴躁,家属院也没少见男人打老婆的,她现在身体还干瘦,避其锋芒。
“我今天脑袋撞了个大包,晕了半天,现在很不舒服,想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吧!”
杨庆生这才想起来,上午他跟何天发生争执,他把人推倒,然后转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何天似乎是晕着的?
想到这,他有点理亏,也不想在俩儿子面前,暴露自己暴躁的一面,索性招呼俩孩子去洗漱。
“赶紧洗洗睡吧,时间不早了。”
杨大宝已经能听懂人话了,洗脚的时候好奇的问爸爸。
“她说她今天脑袋撞了?爸爸你知道吗?”
杨庆生一愣,随即摇头。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反正她天天在家什么事情都没有,也不用操心生计,甚至你们的一天三顿饭都不怎么操心,不知道她天天在想什么!”
杨大宝一听,还真是这样。
“那我们明早还去思思阿姨家吃饭。”
杨庆生抿嘴笑笑。
“好,爸爸带你们一起过去。”
把俩孩子赶去睡觉,杨庆生才没有顾虑的,再去敲门。
“何天,刚才我话还没说完,你开开门,我跟你说个事情。”
何天起身开门。
一道门是拦不住一个壮汉的。
“什么事情?”
“早上我跟你说的,我想给思思买个工作,再买个房子,你考虑的怎么样?”
何天尽量让自己保持情绪稳定平和。
认真的跟杨庆生就事论事。
“我没有意见,但是我手里真没多少钱。
你的工资呢?买工作,买房子,到底还差多少?”
杨庆生想起自己的积蓄都在武思思手里,被人哄哄,连存折都交了,有点不想提,索性回答另一个问题。
“还差五百块钱。”
何天皱眉,转身从箱子里,拎出来一堆破衣服。
“我十四岁嫁过来,虽然有吃有喝,但是总归有头疼脑热要用钱的地方,加上有了两个孩子之后,吃穿用度,都是我的工资,这几年,一共攒下来,就这么多。”
何天尽量从多个衣服口袋里翻钱。
甚至还把一件衣服破了个洞的兜翻出来,发现里面钱没有了,她还很疑惑。
“咦?我记得这里面应该有三十块钱,不会掉了吧!”
说着,何天顺着破洞的兜往里面摸,生怕掉了,一脸凝重。
直到把钱摸出来,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
从一堆破衣服里,找出一沓零碎钱。
堆在竹席上,看着挺多,但是数了半天,只数出三百六十块钱。
“这些是我的全部了,不过你还要给我留一点钱买粮食,家里现在是一粒米一点面都没有了,还有三两香油,明早的早饭都不知道在哪里。”
毕竟用他名头去借钱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住,多少得给他点儿,名正言顺。
不然他的团长战友们要是用这个名头告她,她还真得喝一壶,虽然机率很小,但是得防备风险。
杨庆生从没想过,何天是他的妻子。
哪怕他们生了两个儿子,但是他依旧有很强的割裂感。
只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现在要从这个世界的人手里拿钱,还是从一堆破烂衣服里抠出来的,竟然有点伸不出手。
何天笑道:
“让你看笑话了,我攒了这么多年,应该还没有你两个月工资多吧?”
杨庆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属实是为难何天了。
但是没办法。
“你放心,等我发工资了,我会还给你。”
说着就要全拿走。
何天皱眉。
“你都拿走,我明天早饭吃什么?”
杨庆生手一顿,又给何天留下二十。
何天揉揉鼻子。
“对了,你有粮票吗?我手里一点都没有。”
艰难时期,一张粮票有时候都能闹出人命。
杨庆生的票据早就一股脑交给武思思了。
这会儿掏遍了口袋。
“我这也没有,你去军人服务社买,报我的名字,等下月我发票据,会去还上的。”
第613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5
何天笑道:
“你太高估我了,我算什么东西,人家肯定不认识我啊,要不然你给我写个字条,我拿去给人家,到时候找你兑。”
说着把准备好的纸笔递过去。
杨庆生不想写,但是纸笔都拿来了,也不能真看着何天饿死。
“喏,写好了,真麻烦。”
何天拿着纸条,开始一件件叠衣服。
“呕~”
叠个裤子,何天头晕的要吐。
“不好意思,今天头晕的厉害,一直想吐,就是吐不出来。”
杨庆生从军多年,自然知道,这大概是脑震荡了。
脑震荡就要多休息。
“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就好了。”
说着转身出去了。
自从武思思成了寡妇,杨庆生就不想跟何天睡了。
何天也无所谓,儿子都生了俩,她没觉出什么好滋味来,只是负担而已。
能清净,那再好不过。
睡了一觉起来,杨庆生父子已经出门去了。
何天舒舒服服的起床,赶在杨庆生知道自己被借钱之前,拿了钱包出门去了。
今儿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钱花出去。
她的目标是军服厂,毕竟是老本行了。
在家的时候,她能轻易交出工作,来随军,就是想着大城市的军服厂,机会肯定比小地方的更多,怎么也没想到,在家乡她已经是小组长,荣耀加身,到这里还要从头再来。
昨晚做的玉米饼子还有几块,当早餐都没吃完,又带了两块,说不定今天一天都要在外面奔波找工作,回不来就当午饭吃。
打听去军服厂的路上,何天先看见路边有人在焊接车辆。
那一点点鸟屎大的焊缝让她转不开眼。
特别是刺眼的光,是真亮,刺的人眼疼,但是特别想看。
不能直接看焊接口,就看人家焊接过后的物件。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街上有点新鲜事儿,就能围一堆人。
何天站在其中,一点都不突兀。
看那焊缝,何天就忍不住皱眉,职业强迫症让她恨不得上前亲自动手,把焊缝对接整齐,焊点排兵列阵一样排布均匀。
就像做衣服纳鞋底的时候,针脚齐全的就是美观大气还耐穿。
果然,那焊接师傅搞完后,就有人来检查,老师傅忍不住摇头。
“不行不行,不对味儿。”
特别是那个线路板,上面大大小小的苍蝇屎,老师傅看了摇头,何天也跟着同款摇头。
那操作工心都碎了。
师傅摇头就罢了,一个路过的干巴大姐算个屁。
“你摇啥头?看得懂吗你!”
正闹心呢,操作工想找人骂两句发泄一下。
何天撇嘴。
“我看不懂,但是我做的肯定比你好,就你这手艺,别说我,狗见了都要摇头。”
操作工道心乱了,哭唧唧的把焊枪递过去。
“来来来,你行你来。”
何天就是个虎妞,撸起袖子。
“我来就我来!”
她有样学样,把面罩拿过来挡在面部。
先看一眼焊枪,又仔细回忆刚才那人的每一步操作。
似乎有个开关,按压下去就能出火花?
接触到新事物,就像是山里人第一次见到海,那兴奋劲儿,谁见了都要上蹿下跳,何天这已经是情绪稳定的了。
这时代人缺少机会,难得有个这样的棒槌,不用老师傅说什么,何天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
那小学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原本想让个老娘儿们知难而退,怎么吃饭的家伙什还给人夺走了?
不等他回过味来,何天已经动手,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只顾着上前看,等着看何天出丑,好强压人一头。
何天先尝试了两个鸟屎焊点,那小学徒见了拍掌嘲讽。
“噫~就这,你还是回家带孩子去吧!”
不等他的话音落地,何天已经手拿把掐,像是纳鞋底的走线一样,一个个分布均匀,焊点大小一致,焊点之间的距离仿佛尺子量出来的。
重点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横看竖看还是斜着看,那都是兵!
小徒弟话音没落地,下巴差点惊掉了。
两位老师傅也凑过来,眯着眼睛,但是一点不舍得挪开,疑惑之后就是惊喜。
何天没有任何章法,只在电路板上做焊点,她不懂什么串联并联,只知道要匀称一致好看。
两个师傅面面相觑,随即惊喜的看向何天。
“女同志在哪里高就?可是学过?”
何天摆摆手。
“高就不敢当,我刚到虞城没多久,还在找工作呢!”
老师傅大喜。
“那不知道女同志考不考虑来我们机械厂?”
何天愣了一下,随即火速点头。
“我可以吗?”
老师傅推一把酒瓶底眼镜。
“当然,该有的政审考核躲不掉。”
“没问题没问题,我绝对没问题的,考核是应该的。”
何天咧嘴笑道:
“我是军嫂,在家守了十几年,才有了随军资格,但是家里的工作做不了,来这里不工作也不是个事儿!”
这话一出,众人肃然起敬。
都以为何天已经在老家是个熟练工,到这里还要接受考核,从头开始。
不得不说,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何天也不纠结军服厂还是机械厂,有活儿就干。
她包里甚至还带着她十六岁开始至今所有的荣誉和奖状之类,还有介绍信,户口本,身份信息等等。
进了机械厂,何天才知道,两位师傅是这里的宝藏级人才,一个叶云澜,一个叫何培源,跟何天还是本家呢!
让何天来厂里的,就是何培源。
倒是几个学徒工此时恨恨的盯着惹是生非的家伙,恨不得把人按住削一顿,非要在人群中挑一个最能打的弄进来,当个竞争对手。
跟在何师傅身后,人事直接给何天办理了入职手续,目前自然只能是学徒工,工资十八块钱。
就这,何天也很高兴。
何师傅把人带到车间。
何天看着里面占据整个厂房的机器,各种零件,还有车工在操作,轰隆隆的机器运作声,一切都让何天热血沸腾。
她盯着这些东西看,仿佛骨子里有一种声音在叫嚣,这是她应该热爱的,也是她应该挥洒青春的主场。
第614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6
而不是跟针头线脑打交道的军服厂。
但是何培源师傅一问何天,学过什么种类的焊接,待听到何天的回答后,直接傻眼了。
何天摸头讪笑。
“师傅,我说我今天是第一次接触焊接您信吗?但是我是真的喜欢,而且我看一眼就能学个大差不差,不信您考考我!”
“啥?你说你啥?”
何天声音很小,只有何培源师傅能听见,但是何工这一嗓子可把整个车间大半工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何天缩缩脖子,指着正在车零件的操作工道:
“师傅,他这一下子,误差在两毫米。”
何培源跟叶云澜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转向一边正在车零件的工人。
车床上机油到处都是,擦也擦不干净,车刀还在火花四溅的运作中,何天怎么就能看出来的?
等车工完成操作后,两位师傅赶紧把零件拿过来测量,果然是两毫米的间隙。
何天见状,心里稳了一半。
“师傅,我说什么来着?”
何培源仍旧皱眉,但是看向何天的目光带着探究。
如果何天说的都是真的,第一次接触,那她绝对是不二的天才。
“那你来试试?”
何天疑惑。
“我能吗?不合格怎么办?”
何培源也想起之前那两个焊点,大手一挥。
“允许你有三次机会。”
何天压根不需要三次机会,她只要试试机器的稳定性,还有切割落脚点就知道了。
她的手很稳,而且经过她操作车刀,何天已经在脑子里寻思出一个节省力气而且更加优化的改造车床方案。
只要给车刀增加一个误差很小很小的轨道,就能节约力气,还能增加稳定性,减少因为工人疲劳,操作手抖,增加的次品率还有误差。
在一个零件上试过一次后,何天第二次尝试的时候,脸上表情,周身气场就都变了。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等着看何天的结果。
一个零件车好,不仅焊接师傅看,车床师傅也忍不住凑过来。
众人量间隙,粗略一看,甚至已经找不到间隙。
何师傅转身。
“快,老曹,拿激光卡尺来。”
老曹师傅也是个妙人,已经拿过来了。
结果就是间隙甚至没有一根头发丝粗,经过测量,只有0.2毫米。
“好好好,老何你这从哪儿挖来的人?给我吧!”
自己培养哪有顺手快,直接伸手就要。
何培源跟叶云澜对视一眼,纷纷上前,站在何天前面。
“别想了,这是我们焊接组的学徒工,是我的关门弟子。”
何培源已经多年不带内门徒弟,只在厂里带学徒工,现在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也是爱才之心,加上被老曹逼急眼了。
万一小何跟老曹走了,好苗子可就错过了。
还是他发现的好苗子,这得让他拍一辈子的大腿。
何天也没想到,峰回路转,刚刚还想着万一要是被开除了,还是得去军服厂,现在好了,成了关门弟子。
她也是个妙人,直接站出来,坐实了这层关系。
“多谢师父认可,弟子一定努力学习,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辜负您的厚爱。”
这话说的,何培源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待遇,让所有学徒工眼红的能滴血啊!
叶云澜也诧异,但是很快也反应过来,优秀的人才,谁不想要!
要是能有个这样的人继承衣钵,一辈子也算是值得了。
只是叶云澜年纪轻一些,他顾忌何天的性别,更想要个男同志当弟子,而且他还没有到关门弟子的地步。
何培源不同,他年纪大了,再过几年都能退休了。
老曹也看出来,这俩师徒关系就是塑料的,压根不牢固,是自己逼出来的。
既然如此,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嘿嘿,老何你行啊,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你揽过去了!”
何培源皮笑肉不笑。
最终赢家只有何天,喜滋滋的。
跟在何培源身后,进了办公室。
何培源有点头大。
一时激动,把人弄到自己手里,这一个女同志,又啥也不懂,从没接触过,该从哪里教起?
“师父,我只是不懂理论知识,操作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在距离和力道把控方面有绝对的天赋,您就瞧好吧!
要不我边学理论知识,边操作焊枪,您给我布置任务?您就把我当个男人来使唤,我绝无怨言。”
听到这话,何培源脸色好看了点。
“也行。”
说着他起身从身后书架最底下一层找到入门的书籍。
“我看你的文凭只有小学的,以后还是要多读书,若是有机会,就去读个高中文凭,能考大学就更好了。”
没错,建国后就有了高考制度。
但是何天只有母亲在世时,读完了小学,后娘进门后,说啥都不让何天多花钱,她爹也不愿意让一个女儿去镇上读初中,只能留在家干活了。
要是真有这个机会,似乎也不错?
“师傅您放心,回去我就去夜校报名。”
何培源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
“我们厂就有自己的夜校,本厂子弟就读免费,只要自己买课本,不过大家都是一本书十几个人用,等着,我给你找一套。”
“好好好,那我下班后就去。”
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
“对了,师父,咱们工厂有职工宿舍吗?我怕夜校下课太晚,回去跟家里说一声,以后我就住在工厂宿舍。”
何培源知道何天是军嫂,还是孩子母亲。
“这能行吗?”
何天大手一挥。
“没问题的,我在家没什么事情,男人不经常回家,孩子也有人带,我只管我自己,所以才有时间出来找工作呐!”
有了这话,何培源帮着找个宿舍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车间的宿舍都是男人,我给你要一间单人的,用我的工龄去要,当给你的福利分房了,你自己布置,要怎么弄都随你。”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
何天打定主意,回去就把拜师礼补上。
这年头,何培源这样好说话的可不多啊!
第615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7
也是她运气好,出门遇贵人。
“师父,您就是我的贵人,走走走,咱们去车间,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我要多工作,报答师父的知遇之恩。”
何天从来都是有个机会就死死抓住,不叫苦不叫累的积极分子。
这有了表现的机会,自然不能落后。
何培源一开始或许有话赶话,被迫收下这个徒弟的成分在,但是在经过何天一个上午的操作表现后,他心就落到肚子里,越看何天越喜欢。
中午何天带的玉米饼没有派上用场,直接在食堂吃饭了。
下午师傅还给何天拿了工厂食堂的内部饭票菜票,帮她把宿舍跟夜校的事情都安排好。
一个徒弟半个儿,这时候的师父,那就相当于再生父母。
能碰到这样的师父,何天觉得自己前半生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积攒运气用在今天。
晚上师父下班回家的时候还叮嘱何天。
“以后就要好好上班了,不要迟到,跟车间的工人好好相处,不过也不要怕事儿,碰到搞不定的,来找你师父。”
何天毕恭毕敬的给师傅把饭盒网兜拿过去。
“是,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有事儿我就找您。”
在夜校学习,何天发现这里教的又多又全面,比她印象中的学校还要好,关键是还免费。
何天在夜校上完课,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把带出来的钱和存折都藏在宿舍,又买了几件私人物品放在明面上。
打包好,当做匆匆的来,还没有完全入住的样子。
万一有小偷光顾,最多就是拿走包袱,不会对一个无人居住的宿舍感兴趣。
总之,比家属院的房子里安全。
原本以为今天回到家,杨庆生应该已经知道何天打着她的名头借钱的事情,何天都已经想好了说辞,没想到惊喜来的挺快。
杨庆生出任务去了。
倒是两个孩子被饿的哇哇叫。
在家门口,何天看见一群人等在那,还有孩子的哭声。
见到何天,众人像是看到等待已久的目标。
“来了来了,杨营长媳妇来了。”
“哎哟何嫂子,你去哪里了,这么晚还没回来,你俩孩子都不管了。”
武思思从人群中走出来,面带微笑,但是语气中却带着谴责。
“何嫂子,你也太不负责了,杨营长出任务去了,大宝小宝回家找不到人,嗷嗷哭,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你跑哪里去了!”
何天诧异。
“林铁柱家的,我家杨庆生的工资还有存折都在你那,我家现在连一粒米都没有了,难道你不供两个孩子吃饭?”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惊呆了,看看何天,又看看武思思,在忖度这话的真实性。
武思思顿时哑口无言,她做梦也没想到,杨庆生会把这件事告诉何天。
他不是说跟何天只是娃娃亲,被迫的,没有感情吗?
也是何天计策用得好,直接非常笃定的用肯定句说出结果。
“林家的,我听杨庆生说林铁柱是他生死之交,他说要好好照顾你,这么多年,我一毛钱都没见到杨庆生的,他给你保管,我没有意见,但不能让我养着他两个儿子了。
一个我养到六岁,一个养到四岁,十年都是我一个人的,下一个十年,就轮到杨庆生了。”
说着看向大宝小宝。
“你们不是喜欢武阿姨家的弟弟吗?以后记得在武阿姨家吃过饭再回来,咱们家没有钱,也没有粮食吃,记住了吗?”
杨大宝看一眼何天,又看一眼武思思,最终决定站在武思思这边。
“武阿姨,我跟弟弟都饿了。”
武思思脸色涨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额,那个,大宝,阿姨这里还有两块饼子,你跟弟弟先对付一顿,明早再去阿姨家吃饭。”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纸上已经沁透了油渍,但是里面却是玉米面饼子,显然实物与包装严重不符。
杨大宝咬着带桃酥味道的玉米饼子,不知怎的,喉咙有点哽。
杨小宝可不管这些,已经闹开来了。
“我要吃桃酥,武阿姨,我要跟弟弟一样吃桃酥。”
武思思慌乱的看看众人,又去看何天。
这个女人,自己的儿子都成这样了,竟然一点也不伤心,更不紧张。
这对吗?
她当初笼络两个孩子只是想让何天难过,可是对方根本不在乎,有这样当娘的吗?
想到这,武思思决定继续把两个孩子都笼络过来,最好跟何天闹。
“小宝,阿姨买的桃酥,你以前也吃过的,你忘了吗?已经吃完了,这纸是阿姨没舍得扔的,等下次,阿姨有机会去供销社,再给你买,还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杨小宝一哄就好,眉开眼笑,重重的点头。
何天一脸疲惫。
“好了,既然已经说好了,那以后你们就去武阿姨家吃饭,要是没有衣服穿了,也让武阿姨帮你们操办吧!”
武思思心里一咯噔。
她只是想让两个孩子亲近她,可不是要当个老妈子,洗衣服做饭,伺候娃儿。
“何嫂子,你一个当娘的,不会什么都不管吧?”
何天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我要出去找活儿干,养活我自己。
你忘了,杨庆生的所有钱都在你那里,他还说要给你买工作,买房子,我家昨天最后一点玉米面都吃完了,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哪有何天这样的?
况且何天跟她母亲还是杨庆生的救命恩人,这么说一点没错。
杨庆生能好手好脚的在部队建功立业,还不是建立在身体强健的基础上?
要不是何天的母亲,一个断了骨头的人,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
还有何天小小年纪就炮制的什么接骨的药膏。
想到这,众人看何天的目光,意味不明,想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何天傻,有人觉得何天可怜,也有人觉得杨庆生太过分了。
这些,都不是何天在意的。
她不想跟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争执,难道杨庆生不知道自己的无耻吗?
他知道,还这么做了,说明他并不在意。
第616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8
对一个不在意,还故意制造这个局面的人诉说自己的委屈,他比何天还清楚何天的委屈,所以没有必要。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只会让何天陷入负面情绪中,自我拉扯,不可自拔,最终消耗的是自己。
没有那个必要。
她被委屈的根源,是她弱。
是杨庆生身上的衣服,支撑他的权益被维护。
等何天也能站在高处,自然有人踩着杨庆生来维护她。
此时无人在意一个孤女饿肚子。
何天有气无力的挥挥手。
“大宝小宝,你们武阿姨特别喜欢你们,而且爸爸也把钱放在武阿姨那边了,你们不如晚上也去武阿姨家睡吧,说实话,我们家连被子都凑不齐两套,你们回来就睡个觉,意义不大。”
杨大宝看一眼何天,杨小宝已经跑过去拉着武思思的手。
“武阿姨,我要去你家跟弟弟睡。”
武思思差点爆粗口了。
但是她不能。
杨大宝有样学样,跟着杨小宝,一左一右,拉着武思思的手要走。
何天挥挥手。
“各位嫂子们,今天劳你们费心了,以后孩子有事,你们可以去找武思思,我得先回去休息,明早还要早起出去找活儿干。”
石嫂子有点看不过去。
“小天你等会儿,我家有玉米面饼子给你拿两个。”
何天摆摆手。
“现在粮食精贵,嫂子你就别拿了,留着给孩子们吃,我没事的,我身强体壮的,家里菜园子还有南瓜,我摘一个水煮一下就能吃。”
石嫂子闻言,也知道何天说的在理。
只要不是快饿死在自己眼前了,谁也不舍得把自家粮食给别人。
“那也行,要是需要什么,你就说话,我们邻里邻居帮不了,还能去找秦主任。”
何天笑着点头。
“是,今天多谢嫂子们为我操心,我在外头找了个卖力气的活儿,临时的,这两天先对付一下,拿到工资就好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放心了。
何天开门回家,锁上门,洗漱睡觉。
在机械厂干了半个月,简直如鱼得水,在夜校学习进步,也是一日千里。
因为是上半个月来的,发工资的日子,何天直接领到了一整个月的工资十八块钱。
这时候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但是要是比赛拿奖,荣誉加身,完全可以提前转正,还能提升工资级别待遇。
“等下月考核,你就提前参加,早点转正,工资几乎翻倍了。”
何天笑着点头。
“好好好,谢谢师父提点。”
何天第一个休息天,就专门买了十二样礼物,上门正式拜师。
师娘是个看着温和勤劳的中年女人,见人三分笑,对何天特别好。
知道何天可能是老何的关门弟子了,还专门给何天做了一身衣服。
“老何老何,十万火急。”
老曹急切的来找何培源,应该是有他也搞不定的事情,何天见状,赶紧退后两步,准备出去,给两位师傅腾出说话的地方。
“小天也在,那太好了,小天你别走,跟这听听,事情跟你有关。”
何天疑惑不解,但还是留下来。
“老何,上头临时紧急发布几个任务下来,车件工作要求特别高,何天切割的误差,至今整个车间还没有人能达到标准,就是我亲自上手,也不稳定,我想借你徒弟一用。”
何培源听说是这么紧急的任务,自然不能拒绝。
“那行,小天先借你们组,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小天是我正儿八经拜师的弟子,你可别想从我这把人挖走。”
老曹摆手。
“你放心,我曹建军不是那样的人。”
何天没有任何话语权,直接被两位师傅安排的明明白白。
任务能看得出,不仅紧急,保密级别应该还挺高。
对方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见曹工带了个女同志过来,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眼神。
“这,能行吗?”
老曹大力推荐何天。
“不瞒您说,高所,这位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把零件缝隙车到比头发丝还细的车工,要是她还不行,那这个任务,我们厂接下来就吃力了。”
此时厂长副厂长也都在,见到何天,自然有疑惑,但是自家厂师傅背书的青年工人,那咬牙也得力挺。
实在打脸了,那到时候再弥补。
高所仍旧将信将疑。
何天上前,师傅领导们都这样夸她,她要是还缩着脑袋推一把动一下,那以后在厂里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曹师傅,活儿好不好的都在手上,反正机器都开了,我也在这,不然我上手操作几下你们看看东西,不行我立马走人,不耽误你们事儿。”
这话说的高所也只能同意了。
“那行,那你来。”
何天二话不说,开始操作车刀。
一共做了八个零件,尝试两个找到手感之后,接下来的每一个,尺寸几乎一模一样,相差范围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了,也不过是0.08毫米。
高所看着测量结果后,双眼放光,看向何天的目光似乎带着火光。
“好好好,就按照这个标准,这可太好了,何工,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吗?我们要赶七天后的武器交流会,这次难得能有一席之地,必须要让小日子心服口服。”
何天一听,这光宗耀祖的事情,那必须得能。
“报告领导,实话实说,我能保持这个水准,并且一直保持。”
这话所有人都不相信。
因为车刀太重了,拿着切割几次就会累,累极了还会手抖。
但是何天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又看到了希望。
“但是我要先改良一下车刀,也不算改良,就是为车刀加个底座。”
“时间上来得及吗?”
高所顾虑的是这个。
何天第一次摸车刀就想改了,只是后来被师父要走,进了电焊部门,这会儿终于有机会,那必须能。
“只要加上滑轨底座,车刀就能保持稳定,这样操作,工作效率起码是平时的三倍。”
“好好好,那最好。
加底座要多久?”
何天笑道:
“最多半小时就可以。”
第617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9
在车间除了完成师父布置的焊接任务,何天闲暇练手的时候,早就已经把滑轨底座做好了,这会儿只要安装上就可以。
高团显然想见识见识何天的本事。
“那你现在安装,我看着。”
副厂长有点担心,看向曹工。
“曹工,这能行吗?”
车床可是一个机械厂重要的资产,要是弄坏了可不是让对方赔钱这么简单的。
曹工握住副厂长的手,拍拍他。
“厂长您就放心吧,一个车刀而已。”
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看何天从自己的工位上扛了个铁家伙过来,还把焊枪也拿过来了。
只见何天戴好面具,握住焊枪,调整好滑轨的位置,先焊接几个点,稳定滑轨。
随后就是左右开弓,一套丝滑的鱼鳞焊,完成的漂亮又利索。
高所看着心里痒啊,何培源跟叶云澜此时也已经凑过来了。
本来还想着门内弟子有不周到的地方,两位老师傅好歹能给兜底。
现在看,不愧是宗门圣子。
“这焊缝,可太漂亮了!”
高所显然也是工科男,见状忍不住开口夸赞,不管是车床工人还是焊接工人全部围过来观摩。
技术人员就是喜欢看别人的成功,寻找自身的不足。
滑轨安装好,车刀架上后,成功卡住。
何天开始操作示范,众人这才发现,滑轨上不仅可以卡住车刀,竟然还有操作工坐下的地方。
这可太省劲儿了。
何天坐在轨道上,身体跟着车刀一步步向前,只要拿捏好下刀位置,就能一整天不休息,车出最精细的零件。
高所看何天连续操作十几个,全部合格之后,顿时有了决断。
“陈厂长,李副厂长,曹工,你们机械厂卧虎藏龙,简直是国家的宝藏。”
两位力挺自家师傅的厂长此时压力骤降,笑逐颜开。
“哪里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罢了。”
高所见状,索性把自己有些得寸进尺的想法说出来了。
“是这样的,陈厂长,原本我们计划分到咱们机械厂的任务,是三天的工作量,可是现在看来,只怕一天就能做完。
刚才我看何工一个车工,焊接技术都那么好,我想咱们厂焊接组的技术只会更好,刚好我们军工所的一批炮筒内环接焊工作一直跟不上进度,我打算让所里调动一批到咱们机械厂来。”
这话一出,刚松口气,正喝水的老曹闻言,手中茶缸子差点握不住,一杯水全兜怀里了。
“咳咳咳咳~”
不仅水撒身上,还呛到了。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曹工,这会儿何培源见不得自己徒弟受苦,赶紧站出来。
“高所,鄙人正是焊接组的负责人之一,不瞒您说,其实何天是我的关门弟子,是我们焊接组的人,车工这活儿,她也接触没多久。”
高所瞠目结舌。
“这,不能吧?何工那样子不仅是个熟练工,关键对车床也很了解的样子。”
这话说的,何培源兴奋又担忧。
“额,实不相瞒,何工是我在厂门口,紧急抢修车辆的时候发现的好苗子,带到厂里入职,才发现她之前根本没接触过机械,但是她只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学成这样,仿佛天生就是吃机械这碗饭的,器械相关的,她看一遍就会,跟娘胎里带出来似的。”
这话说的高所眼睛又亮了。
“这样,何工,曹工,两位厂长,车工的活儿应该一天就能完成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所里送几个焊件过来,要是能做,咱们明后天就做这个。
我们已经把任务分给好几家不同的大型机械厂,就是想等成品都做好之后再选出最好的去参赛。
让何工做两件我们当个备选也是好的,不要浪费了年轻小同志的天赋。”
这话说的没毛病,既然已经提前交代过了,那万一做不好,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有了这个大前提,所有人都不反对了。
何天双手操作车刀,虽然省劲儿,但是车刀的震动,一天下来仍然把她的胳膊震的酸胀。
完成所有的件,才下午四点半。
何天从滑轨座上下来,捶捶自己的胳膊肌肉,又拉伸放松一下,伸了个懒腰。
测量组的同事仍旧在忙碌,何天的速度快,他们也在尽量跟上,眼瞅也快要结束了。
大家都面露喜色,三天的活儿一天就干完了,还保证质量,谁见了都高兴。
只是让何天没想到,回到焊接组这边,已经有新的活儿在等着她了。
高所像是介绍自家孩子似的给何天介绍他们军研所新研发的炮筒。
“何工你看,只要用你刚才那一手漂亮的环接焊,把这个圆筒连接上,保证密度和硬度,均匀一致。
这是参数,你看一眼,只要用刚才你那个焊接技术,肯定没问题的。”
何天看看参数,记在心里,又拿起炮筒,仔细研究厚度,还有规定的焊接缝隙宽度,焊瘤疤的标准范围,心里有数了。
“这样,领导,我先试试,您看成果。”
高所忙不迭点头,就是要何天试试。
焊接这块何天不用投机取巧,她已经练了快一个月,什么焊接方式都熟。
还是先定位,然后焊接,何天瞄准时机,通常都是在等待温度,估算着温度一致,焊接出来的瘤疤才能一致。
找准角度,何天全神贯注,一气呵成,最后的成品让高所惊喜不已。
等不及完全冷却,高所已经把成品拿起来,招呼检测组来测精度。
何天丝毫不受影响,又开始操作第二件第三件,高所让人测量之后才发现,是越来越精准,也越来越稳定。
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瘤疤平整漂亮到组装炮筒的时候,丝滑不会卡顿,软硬度和密度都绝对符合要求。
高所像是发现了大宝藏。
“何工,这么好的苗子,你可一定要好好教啊,你们要是不自信,那就送到我们军研所来,我们急缺这样的人才。”
何工也感叹。
“是啊,我时常担忧自己水平有限,把这一代年轻的好苗子们给耽误了。”
第618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0
高所立马来精神了。
“那就给我们吧,我们所里好师父可多了!”
说到这个何工可就来斗志了。
“呸,你做梦!”
陈厂长有点不好意思。
“哎哎,何工您好好说,高所跟咱开玩笑呢!”
高所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何工你要是不行,就把人给我们吧!”
何工不行也得行。
“不可能,何天是我的关门弟子,你找我要孩子可还行?有本事自己培养去。”
“切,人家天赋好,也不完全是你培养出来的好吧!”
何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觊觎了,苦哈哈的留在厂里加班。
夜里就睡在宿舍,有师傅给他申请的宿舍,此时派上用场了。
焊接件不像车件有投机取巧的机会,焊接只能一件一件来。
而且其他焊工的活儿,高所不满意,算上何培源跟叶云澜,加上何天三个人,能做的也有限,只能没日没夜,加班加点。
何天做到十二点,实在困的睁不开眼,回到宿舍,脚都没洗,倒头就睡。
早上七点钟被人拍门叫醒,才起来刷牙洗漱,换身衣服,套上工作服,又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奋斗。
早饭都是陈厂长安排食堂人给送来,趁着休息的间隙吃的。
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回家,一直到第三天,所有活儿都干完了,陈厂长当场宣布何天转正。
人事科科长也在现场,给何天办了转正手续。
“以后你就是我们机械厂的人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厂里申请。”
陈厂长怕啊,高所在旁边虎视眈眈,要是何天真心动,跟着高所就走,陈厂长一点光都沾不到。
自家厂培养出来的人才,绝对不能有这样的风险存在。
只要转正了,就是机械厂的正式员工,除非有国家调动令,或者何天自己不想干了,其他任何单位或者部门想要何天,都要通过跟上级单位发借调令,才能有期限的借走何天。
而且何天获得的荣耀,都属于机械厂。
转正后,何天还没有参加定级考核,就只能是正式工最低级别的工资,三十五块钱,加上一块钱的补贴,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六块万岁的正式工工资级别。
就这,何天已经很开心了。
这比军服厂女工挣得多,还受人尊敬,关键是活儿比军服厂省心。
军服厂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这里只要把活儿干好,关键是这里无人可以顶替何天的岗位,军服厂,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人顶下去了。
“厂长,师父,我今晚能回家了吧?”
所有活儿都干完,高所虽然不舍得何天,但正事要紧,还是带着人和东西,依依不舍的走了。
何天总算有时间,回家属院,好歹也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了。
因为转正,何天已经有工作的消息在整个家属院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流传开。
回到家属院不过几分钟,嫂子们陆续围过来。
石嫂子自认跟何天还比较熟悉,忍不住追问。
“小天啊,到底怎么回事?你竟然能进机械厂干活?还是正式工。”
何天脸上的疲劳,肉眼可见。
“还有啊,你这黑眼圈,咋回事啊?”
何天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石嫂子您就别提了,我之前不是说出去找活干,挣口饭吃,好歹不能让自己被饿死么?
没想到就这么机缘巧合,让我进了机械厂,厂里的活儿,可真是太累了,我已经三天两晚没有好好休息了,上头下来一批紧急零件,我们加班加点的干活。”
石嫂子闻言,忍不住唏嘘。
原本还有点羡慕甚至嫉妒,何天在她们心里,本就因为没有娘家,不被丈夫尊重,而让人低看。
大家愿意同情何天,但是不愿意看何天成功,一下子比她们都厉害。
现在何天累成这样,她们似乎又平衡了。
石嫂子忍不住叹气。
“是啊,没有什么活儿是容易的。”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想问问。
“小天啊,你们厂里还要人不?我什么苦都能吃。”
“对呀,我们都是农村来的,地都能种,哪年双抢的时候都要脱一层皮,结果一年年,也这么过来了。”
“要是能挣点钱,给孩子买件新衣服也好啊!”
何天点头。
“是啊,还好我有武嫂子帮忙带孩子,无牵无挂的在外面加班。”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又不想问了。
大家都有家有口,关键是有孩子,没有一个像何天这样悠闲,时间完全自由,还能几天不回家的。
想起何天孩子不亲近她,被武思思那个小寡妇笼络过去,杨庆生连一毛钱工资都不给何天,众人又不想问工作的事情了。
工资能有多少?总不至于比男人津贴还高。
她们要是不归家,万一男人都跟杨庆生学,出去找个,把工资都给人家,那哭都没地儿哭去。
何天三言两语摆脱了众人,回家烧了热水狠狠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身体的疲累不算什么,还能转移她精神上的痛苦。
现在也不会纠结,不会难过,不会自我否定,整夜睡不着了。
武思思听说何天有了工作,后槽牙都要咬断了,但是她家住的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听人说何天回来了。
她赶紧带着两个孩子过来。
杨大宝杨小宝能吃又不能干活,武思思一点也不想伺候祖宗。
结果何天已经出门上班去了,武思思低头看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差点都维持不住。
那个杨庆生,说要给她弄工作,安排住房,结果临时接个任务就跑没影儿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不知道是不是跟林铁柱一样死外面了。
何天今天原本是可以休息一天的,不过转正后,有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何天在黑市转悠了一圈,寻找目标。
黑市人脑子灵活,嘴巴会说,关键是脑子灵活,应该能接受何天的雇佣。
何天的目标就是要找个好看的。
只可惜,来这里做生意的,基本都希望保持低调,长相当然是越普通越好。
最好是丢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
第619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1
何天有点失望。
但是很快,有人见她什么都没买,主动凑了过来。
“大妹子,票要不要?”
何天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都有什么票?”
那人顿时来了兴致,冲何天招手。
“妹子过来,这边说话。”
那边也不过是位置偏一点,没有什么藏危险的可能,何天思考几秒,抬脚就跟上去了。
每个黑市都有个话事人,人家也不可能允许拐子在自己地头兴风作浪。
那人把何天带到拐角,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何天看到这人,顿时眼前一亮。
“我有个交易,想要跟你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那人唇红齿白,皮肤亮,单眼皮,但是眼睛不小,眼皮单薄,嘴唇也单薄,看着就是一种儿子系的清冷破碎少年人夫的混合感觉。
正是何天要找的目标。
凭票供应的计划经济是在53年就施行了,55年推广到农村,因为59年开始的饥荒,让票证时代真正来临,黑市交易抓的特别严。
不缺钱的人,谁混黑市呢?
混黑市还不缺钱的人,谁能在最底层,冒险做接触人的角色呢?
那人闻言,打量何天一番,显然在评估何天的实力。
何天笑道:
“事情也很简单,不犯法,不出卖你的人格,但是需要你动脑筋,事成之后,我给你的报酬是二百块钱。”
这个金额一出,小伙子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三十多块钱一个月的工人,半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二百块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不能,那说明钱还不够多。
何天不可能看着武思思花自己的婚内财产去潇洒,好工作,好房子,她配么?
小伙子名叫孙学文,看长相气质就知道,出身应该很好,只是家道中落,现在他扛起家里的生计,又因为成份问题,没有工作,只能混迹黑市。
何天许诺的钱,足够他家里维持一段时间,何天提出的要求,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带着孙学文认准了目标之后,何天就放开手。
期间产生的经费,何天都会一力承担。
人一旦努力为改命奋斗,就连老天也会伸出援手。
何天觉得她这一个月能如此顺利,还要感谢组织上在最合适的时机,把杨庆生派出去执行任务。
虽然过去他也经常两三个月不回来,但是何天从未像这次一样,希望时间再拉长一点。
有了工作,她不怕跟杨庆生明火执仗的对上,但要是可以,她还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成长时间。
有了一个好师父,能少走不少弯路。
何天转正之后,就跟师父挑明了自己的境地。
“师父,我也不是要隐瞒或者欺骗什么,实在是杨庆生欺人太甚,我才用他的名义去借钱,借来的钱,就当之前我养两个孩子时,该他承担的那部分费用了。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回来问起来,我就说钱被我拿来找工作了。”
何培源是个单纯但是不屑撒谎的人,此时听到何天的情况,首先就是不赞同。
“小天,以前或许没办法,但是现在你完全可以从泥沼里脱离出来。”
何天知道,师父这是支持她离婚,关于离婚,她也不是没有想过的。
但是离婚跟现在过的日子有什么区别吗?
她又不打算再婚,那为什么还要着急离婚?
反正她花不到男人的钱,当然,男人也别想她的钱,孩子不用她伺候,她还不会因为离异身份,在职场遭遇歧视和骚扰。
离婚女人哪怕再如何洁身自好,都有一堆人揣测她不可能不想男人。
但是只要何天打上了杨营长的标签,在外行走,有的是人上来就先尊敬她三分。
而且,只要她不离婚,她能让杨庆生跟武思思像两条狗一样,背着道德的枷锁。
这俩人永远不可能名正言顺。
杨庆生不是瞧不上她吗?把她和母亲的牺牲恩情看做枷锁,那就让这枷锁困一辈子好了。
“师父,我是一个传统的女性,关键是我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将来他们谈婚论嫁,亲家母一听,孩子爸妈是离婚了的,肯定要低看我孩子。”
何天尽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好母亲,如今这社会,还是男性主导的,尤其是何天在电焊车工行业求生存,身边都是男性。
男人可能瞧不起女人的一切,但大多不会瞧不起一个母亲。
何培源也知道这一点,想起自己的母亲,哪个母亲不是为了孩子诸多忍让呢?
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好吧,要是杨营长问到我们厂里来,我可以保证你这份工作是顶了别人的,毕竟花多少钱,都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明面上是不许买卖工作的。”
何天露出感激的笑容。
“是,已经足够了,多谢师父。”
何培源站起身。
“虽然你的转正考核已经没有必要,但是这月二十号,有个定级考核,你的技术,最起码能定个六级工,不过也可能会因为你年轻,工龄短,厂里诸多考虑,可能会暂时压一压,不过别担心,该你的,师父会为你争取,你只要好好准备考核就行。”
何天重重点头。
“好好好,多谢师父。”
有了何天为军研所做的那些零件,其实考核什么的,都只是走个过场,为了做给下面不明真相的人看而已。
毕竟文斗可能存在个人偏见,但是手上的真功夫是实打实的。
能就是能,不行就是不行。
考核当天,何天看着参加定级考核的操作工们,再看到领导拿出来的考核件,就知道这把稳了。
六级工完全没问题。
陈厂长看着何天高标准完成作业,忍不住赞叹点头。
还有报社的记者在现场拍照,何天十几岁的时候就曾经上过报纸,当时是军服厂女工。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机械厂的焊接女工。
两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最终看着焊接出来的成品,也别是电路板上排布整齐的焊瘤疤,几乎跟当年千层底鞋底上的针法如出一辙。
记者兴奋,看报纸的女同志们也开心。
第620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2
女同胞里出这样一个人才,证明了偏见可以打破,行业壁垒可以跨越,女同志们不仅仅能进纺织厂,服装厂,女工还能成为焊工,绣花跟焊接还能相通。
何天是女性朋友们的骄傲。
这次定级,虽然副厂长觉得可以定个四级,下次考核再上六级,但是陈厂长不赞同,何天的技术定六级绰绰有余。
何培源有点纠结的看向何天。
一般从一级学徒工到八级工,需要十五到二十年,关键是国家严格管控八级工的名额,就算不少工程师技术已经达标了,想要定级,也要等待时机,有的大半辈子都定不上。
要是先定下四级,以后跨越六级上八级,也不是不能行,可是让一个人才长期坐矮板凳,多少委屈了人家。
但要是何天现在定六级,那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何天都不会再有升级的机会了。
毕竟六级工工资七十八块钱,已经是普通工人的双倍还多了,一点不委屈,不升级也没什么。
何培源已经把这其中门道给何天分析过了,但是何天还是希望上来就定六级。
因为杨庆生要是回来了,她需要增加自身价值,才能震慑杨庆生。
何培源没法子,只能站出来,站在陈厂长这边,跟副厂长争取。
副厂长一看,二比一,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手一挥,机械厂又多了一个六级工。
何天的焊件大家都看见了,这个成绩,所有人心服口服。
关键是何天不藏私,谁来请教,何天都会虚心指导一二。
真实有用的指导,很快就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认定何工就是合格的六级工。
焊工证书发下来当晚,何天就收到消息,杨庆生回来了。
不过厂里有加班任务,何天在厂里没回去。
杨庆生走的时候一肚子气,他以为何天倾尽所有支持他,拿着钱去准备给武思思弄工作,结果出门就碰到李团长。
李团长不仅教训他一顿,说了何天没脸没皮,赖在李家不走,说啥也要借钱的事情,还让他火速出任务。
军情高于一切,杨庆生放下手头所有事情,不得已带队出发了。
任务辗转祖国南北,冒着风险,把重要人才从港城抱着汽油桶横渡海峡带回来,又在陆地上遭遇伏击。
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来,杨庆生就气势汹汹的回到家。
结果推开门,冷锅冷灶不说,家里什么都没有,锅底比脸还干净。
杨庆生出门准备去武思思家看看,两个孩子说不定在她家。
出门就碰到石嫂子。
石嫂子阴阳怪气。
“哟,杨营长这是回来准备去看林铁柱家老婆啊!
也是,你把工资存折都给别人老婆,孩子也给别人养,可怜小天那丫头,辛辛苦苦生了两个孩子,结果还要饿着肚子出去找活干养活自己,不然就要饿肚子。”
杨庆生皱眉。
“怎么可能,何天兜里有钱。”
石嫂子嗤笑一声。
“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情,你一个男人,给过何天多少钱?”
石嫂子男人跟杨庆生是竞争关系,石嫂子自然不怕他。
同样的,杨庆生也不想给石嫂子留面子。
“我们家的事情与你无关吧!”
“啧啧,是与我无关,我就是纳闷,一个人得多厚的脸皮,才能把救命恩人的女儿说成是累赘,是迫不得已的娃娃亲,吃着人家的血肉馒头站起来,走到今天,还嫌弃人家,虐待人家女儿,呸,不要脸!”
此时石嫂子男人的下属家老婆也纷纷站过来。
杨庆生一个大男人,浑身都是嘴也不可能说得过几个结了婚的女人,且战且走。
“你们,你们不要听何天胡说八道,我们家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杨庆生要去找武思思,好好问问最近家属院到底都在传他什么话。
何天那女人,到底说了多少他的坏话?
就在武思思家附近,杨庆生又碰到秦主任了。
这可是上司的老婆,还是妇联主任,显然不能用对待石嫂子她们的态度对待秦主任。
“秦主任你好。”
秦主任站住脚步,看着杨庆生就皱眉。
“小杨啊,你也当了十几年的兵,好歹是个营长,一个月津贴一百多,自己家属穿着破衣烂衫借钱过日子,你可不能这么没有成算啊!”
杨庆生涨红了脸,心里怒火滔天。
“是是是,主任您说的是,小天不知道情况,她也没跟我说,我完全不知道她缺钱,您放心,等我找到她,肯定去您家里把钱还上。”
想到这,他又想起何天的去向,别人可能不知道,秦主任一定知情。
整个家属院的妇女儿童都归秦主任管。
“对了秦主任,您知道何天现在在哪里吗?我回家没看见她。”
秦主任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说到这个,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媳妇儿找了一份工作,就在虞城的机械厂,听说做的很不错,前段时间还破格给直接转正,她们单位已经来函背调,也来信表扬了何天。
小杨啊,咱们军区家属院能出何天这样为我们家属院争光的人才,你得好好珍惜,有事好好说,不要欺负人。”
杨庆生一听,心里那不自在的劲儿就不用说了。
领导有要求,杨庆生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去武嫂子家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秦主任又开口。
“说到这个,我就要说说你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已经结了婚有家有口的,不好好挣钱养家糊口,跟老婆好好过日子,你把工资存折都交给林铁柱家的遗孀,你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看家属院笑话,给我们军区抹黑吗?”
杨庆生硬着头皮,老生常谈的按照那一套理论要解释。
“嫂子,不是的,我跟林铁柱是好兄弟。”
秦主任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你在我面前就少来那一套了,我处理过的烈士家属比你见过的还多,整个营区一起捐款的也不是没有,没见谁家有你这样处理的,别挂羊头卖狗肉,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只看你怎么做,不管你怎么想。
我跟你说,要是闹出什么丑闻,给你们团抹黑,别说我们妇联,就是老李,也不会轻易饶过你。”
第621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3
杨庆生肃然,赶紧点头。
“是是是,嫂子,我这就去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说到孩子,秦主任又有话说。
“对了,还有你两个孩子,大宝小宝是你的亲骨肉,别人家像大宝这么大的孩子,已经在学校读书一年多了,你家到现在就知道玩,大字不识一个,怎么的,你打算把你亲儿子养成文盲,以后送回老家种地。
种地也是个夯货,尿素跟复合肥都不一定认识,那俩不是你儿子,是你仇人吧?”
杨庆生涨红了脸。
“额,我会送他们去学校的。”
杨庆生不觉得晚一点送学校有什么问题,反正他自己也是八九岁直接读的三年级。
结果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比起同龄人落后,就很难追上来了。
但是杨庆生掩耳盗铃,对外头的声音根本不听不看,就自以为是。
现在好了,何天不说,有的是人帮何天说。
杨庆生被秦主任拉着一通教训,从头到脚,批的体无完肤,才放过他。
他脸色铁青,闷头往武家走。
林铁柱的住房早就被军区收回了,武思思现在住在武家,跟着她哥嫂。
不过最近她亲妈摔伤了腿,要卧床一段时间,武思思这个当女儿的已经是外嫁女,没有回去,倒是她嫂子,作为儿媳妇,有义务伺候婆婆,带着孩子回去了。
武营长外出,家里只有武思思带着三个孩子。
杨庆生到武家的时候,是小宝给开的门。
见到爸爸回来,小宝有点陌生,不敢上前。
但是大宝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父亲就要扑上来。
杨庆生眼疾手快的推开大宝。
“你们这身上怎么回事?”
夏天虽然快过去了,但白天还是热的,早晚才凉快些。
大宝小宝身上的衣服显然有日子没换洗了,胸前的黝黑发亮,还有干涸的鼻涕痕迹,整个人埋汰的像个乞丐。
听到杨庆生嫌弃的意思,大宝已经有了羞耻心,低头看看衣服,尴尬的脚趾扣地。
小宝却刚刚反应过来,只顾表达自己的感受。
“呜呜,爸爸我肚子饿。”
大宝也仰头希冀的看着杨庆生,显然也是饿了。
“怎么回事?你们妈没管你们?武阿姨家没有饭吃吗?”
杨庆生做梦也想不到,何天直接当甩手掌柜。
杨大宝慢吞吞的道:
“妈妈说你把所有钱都给武阿姨,让我们来武阿姨家吃饭,妈妈没有钱。”
杨庆生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愚蠢的女人。”
杨小宝肆无忌惮。
“武阿姨谈对象了,她说她要结婚了,让我们等你回来就跟你回家。”
“什么!”
杨庆生差点跳起来。
“这不可能,你小孩子不许胡说八道。”
这时屋子里突然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小宝条件反射的转身要进屋。
“弟弟醒了,我去给弟弟把尿。”
杨庆生皱眉,又看向大宝。
“怎么是你们两个小孩子照顾弟弟,你们武阿姨呢?”
杨大宝有一说一。
“武阿姨谈了个在军研所工作的对象,她每天都打扮的很漂亮,要出去约会,所以我们没有饭吃,还要照顾弟弟。”
杨庆生整个人魂都被抽走了大半。
何天一个村姑,原本只是做衣服做鞋垫的女工,现在竟然有了工作,还不在乎孩子了?
武思思,他以为的心意相通,他以为两人彼此都懂得对方,还能惺惺相惜的灵魂伴侣,杨庆生几乎为武思思付出所有,现在人家谈对象,要结婚?
关键是他自己,三十岁的年纪了,兜比脸还干净。
要去给孩子们买点吃的都拿不出钱。
在武思思家,杨庆生翻箱倒柜,找出点粮食,总算能给三个孩子煮一锅疙瘩汤,糊弄一顿。
又没忍住,把三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洗了,还顺手把家里的卫生做了。
杨庆生坐在堂屋,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打枪的游戏,因为不认字儿,杨大宝连小人书都不会看,这么大了,还只会打打杀杀。
看着院子里飘着的衣服,杨庆生第一次在武家生出坐立难安的感觉。
他想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可这里好歹他花了钱的,在这吃饭,理直气壮。
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钱,得等何天或者武思思回来。
晚上到了下班时间,杨庆生专门回家看一眼,何天竟然还没回来。
问了左右邻居。
众人并不太想搭理他,好在还有好人告诉杨庆生。
“何工经常要加班,单位工作忙得很,反正她进进出出都是一个人,也不需要跟谁报备,晚上不回来就在厂里宿舍住了。”
杨庆生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带她出来随军,能有这样好的机会都是因为他,现在何天跟他脱离的这么干净,杨庆生第一次感受到失去掌控的滋味,并不好受。
何天加班也就算了,武思思一直到天色擦黑才回来。
整个人高高兴兴,神采飞扬,进门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
杨庆生站在院子里,看着武思思。
她打扮的光鲜亮丽,身上香喷喷就算了,关键是嘴唇。
看出来她特地擦了口红,但是应该被人亲过,口红有点花了,可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就顶着这副模样回来,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
杨庆生心中生出一股屈辱感。
“你还知道回来?”
开口就带着指责的语气。
知道哥哥最近都不在家,武思思以为家里只有三个孩子,杨庆生站在角落突然出声,把她吓一跳。
看清是杨庆生,武思思先是有点尴尬,但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抬手拍了拍胸脯。
“杨大哥,人吓人吓死人,你回来怎么也不吭声,吓我一跳。”
杨庆生皱眉。
“听说你谈了对象,还出去约会,家里孩子都不管,你还有个当妈的样子吗?”
武思思柔弱一笑。
“杨大哥,我是个弱女子,还是个寡妇,我的处境你也知道,再过不了多久,我婆家就要来抓我跟小武回乡下去,我不愿意。
可是你说走就走,归期不定,我在家急的像个没头苍蝇,现在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我不能不抓住,就是因为我是个当妈的,我才想要为小武考虑,想把他留在城里生活。”
第622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4
杨庆生哑口无言。
“我说了,我会给你找到工作,安顿好住处。”
武思思摊手。
“在哪里?”
“什么?”
杨庆生有点茫然,没明白武思思的意思。
武思思直白地道:
“房子,工作,在哪里?我没有看到一丁点希望,但是我已经顶着骂名,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要帮我弄工作,找房子,可其实我一点好处都没看见,就已经被人骂的不敢出门了。
你看看,我的处境。
杨大哥,我很敬重你,也很感激你,可是这些并不能缓解哪怕一丁点,我当下的处境。
你也知道,虽然你的工资存折的确在我这里,可是我一点都没有乱花,相反,你们父子三个的吃饭穿衣,都是我在操持,我干了不属于我的活儿,还要顶着骂名,你看我得到了什么?”
杨庆生哑口无言。
“思思,我以为,你要为铁柱兄弟……”
“别跟我提他!”
武思思的眼泪说来就来。
“他答应过我,会给我好的生活,会不让我操心,结果呢,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半夜就被人抬回来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现在给我们母子这样的烂摊子,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还要面对他家里人的剥削。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武思思低下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落下,哭泣的姿态我见犹怜,让杨庆生不忍再苛责。
“既然你要再婚,那你把我的存折还给我,我把两个孩子带回去,这些年我对不住小天,你这边安顿好,有了新生活,我也要回归家庭,好好对待我的妻儿了。”
武思思听着,一点留恋都没有,就回屋把存折和花剩下的钱票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数数,我没有乱花你的钱,你走了之后,两个孩子吃住都在我这里,何天一次都没管过。”
杨庆生这会儿倒是知道为自己老婆辩解了。
“她手里没钱。”
武思思轻笑一声。
虽然没有反驳,但是这笑声已经是对杨庆生这话极大的蔑视了。
杨庆生也觉得尴尬,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拿了钱票和存折,杨庆生还是不甘心。
“你那个结婚对象真的可靠吗?你可是死了丈夫,带个儿子的。”
这话让武思思仿佛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她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直白的说到她面前来,做梦也没想到第一个说这话的竟然是杨庆生。
“你走,走吧!快点!”
武思思脸色惨白,凄厉的驱赶杨庆生。
杨庆生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一不小心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尴尬的不行,张了张嘴,还是牵着两个孩子走了。
走的时候悲愤异常,可是想起刚刚武思思的指控,他又恨不起来了。
回到家,何天依旧没回来。
大宝小宝面对家徒四壁的境地也有些茫然。
“爸爸,我们还有晚饭吃吗?”
看着俩孩子,杨庆生打起精神,在家里翻箱倒柜。
不出意外,家里不仅一点吃的都没有,还连衣服被褥都凑不齐。
只有何天睡觉的床上,有一张补丁摞补丁的破床单。
整个房子临时的比招待所都不如,孩子想喝水,家里别说热水了,连热水瓶都没有。
杨庆生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竟然不知道把家里操持起来,她见过的所有军嫂都能把家里布置的像模像样,只有何天,不仅不顾家,连亲生的孩子都不管。
这个结论让杨庆生愤怒,但同时,他潜意识里也明白,他这边嫌弃何天,何天又何尝愿意跟他生活过日子?
他跟武思思走的这么近,何天从未跟他争吵过,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何天不在乎。
这个结果,是杨庆生不愿意直接面对的,所以他就不去想。
只看眼前,何天这个女人,不管家里不管孩子,看着就让人生气。
她还打着杨庆生的旗号跑到领导和同僚家里借钱,杨庆生在出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很愤怒,每次想起来,都打定主意,等回来后,要好好把人收拾一顿。
现在么!
杨庆生走进何天的卧室,看着书桌上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材料属性和焊接方式。
资料最底下,赫然是一张报纸,报纸上,何天正在操作杨庆生看不懂的仪器,但是在场所有男人们敬佩的眼神,他还是能看得出的。
在部队,一群年轻汉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集中来的,谁都有傲骨,训练比拼的时候,所有人都互不相让,竞争压力堪比丛林法则,只有兵王周围才能有这样的目光。
现在何天这样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女人,竟然轻易就能得到了?
仔细把报纸上的文字阅读一遍,杨庆生原本想要收拾何天的心思已经没有了。
他决定等何天回来,跟他好好谈谈。
不过让他失望了,这个晚上何天并没有回来。
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安顿下来,杨庆生对付一宿,第二天就去买米买菜,又去取钱出来,把何天之前借的八百多块钱都给还上。
又想去买布,然后才发现自己找不到人做衣服,这可是个大工程,只好给孩子们买两套成衣。
回到家,发现钱没少花,可是家里仍旧空荡荡的。
锅碗瓢盆热水瓶,火柴油盐卫生纸……
林林总总,列单子的时候,写满了两页纸。
杨庆生从未想过一个破破烂烂的家里,需要这么多东西才能支撑起来。
这么多东西,就代表要花很多钱。
出去采买的时候,杨庆生算是回过味来,何天为什么不愿意操持这个家。
现在,杨庆生明白过来,他又换了想法,等何天回来,他愿意把存折~
存折还是自己留着,把每月的工资交给何天大半用来过日子。
想到工资,杨庆生又犯病了,何天现在已经是焊工,就算是最低级的焊工,工资也有三四十块钱,完全足够养活他们娘儿仨。
杨庆生心思百转千回,还是决定给一点,好歹把人哄好了,不仅能给他挣荣誉,还能把家里操持起来,起码两个孩子要人管。
第623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5
杨庆生准备去何天的单位找何天,不过想到两个孩子,又想起秦主任的话。
“大宝,你愿意上学去吗?”
大宝想了想。
“我们不等小武弟弟了吗?爸爸你不是说我跟弟弟还有小武,我们一起上学,以后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吗?”
“额,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小武弟弟还有武阿姨不需要我们了,我就问你,想不想去,要是想去,爸爸送你去学校。”
其实杨庆生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两个孩子都送到学校去,就是他这个人,道貌岸然,总要让孩子自己点头说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
不然显得之前他拘着孩子不给去学校,像是武思思的舔狗似的。
但是结果让他失望了。
大宝小宝这一年多没少被武思思跟杨庆文灌输一种思想,那就是武思思更适合当他们的妈妈,他们应该照顾小武弟弟,以后三兄弟总要成为一家人的。
结果毫无征兆,杨庆生就要把孩子们的固有思维打破,孩子不闹腾才怪。
小宝一听要失去妈妈,顿时不干了,躺在地上打滚。
“我不,我要小武弟弟,我要武阿姨当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弟弟……”
杨庆生脸都黑了,怒斥小宝。
“杨小宝你给我闭嘴!”
小宝吓了一跳,先是闭嘴,但是很快,哭的更凶。
杨庆生怒不可遏,拎着小宝的胳膊就把人拽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们亲妈生你养你,你竟然想要认别人当妈,有你这样的孩子吗?家里是怎么教你的?”
小宝抽抽搭搭。
“奶奶说那女人不配,你不喜欢她。
要不是她,我们就有个城里人当妈妈。”
大宝也疑惑。
“爸爸,你不是说武阿姨更好,有文化,长得好看,还喜欢我们,给我们做饭吃洗衣服吗?”
这就是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接受的家庭教育。
杨庆生问出这个话的时候就后悔了,果然,答案没让他失望。
他的家庭教育很成功。
“我看你们是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这个学校是非去不可了,走,现在我就送你们去上学。”
杨大宝有点不想去。
“爸爸,学校的孩子比我还小,我不想去。”
杨庆生气不过,上去一脚踹在孩子屁股上。
杨大宝被踹倒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开始嚎。
“我就是不去,以前别人都说让我去,就你不许,现在比我小的会的都比我多,他们还笑话我,我不要跟弟弟一个班,我不去上学!”
杨庆生当年发出的子弹,此时回旋到他自己身上,何天完美隐身,左邻右舍听到杨庆生在家打孩子,纷纷当笑话看。
这俩孩子被杨庆生带着亲近武思思那小寡妇,现在好了,听说那小寡妇谈了个不错的对象,长得那叫一个清秀俊朗,送武思思回来的时候,还被家属院一个婶子撞见过呢!
这显然是闹掰了,杨营长想回归家庭啊!
想到这,众人先是为何天不值,随后又替何天松了口气。
一个没有娘家的人,要是在夫家也站不住脚跟,那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显然大家都没想过一个女人,能够独立在社会上立足起来。
实在太难了。
这个时代,这样的女人不是没有,但都已经活成了男人,俗称没人敢娶。
大多数女性,自问还是做不到这样的。
何天在单位加班加点,困了就跑到宿舍睡一觉,饿了去食堂吃饭,丝毫不知道杨庆生已经成功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去了。
尽管没有书包,没有铅笔作业本,大宝小宝很可能入学第一天就会被同学老师嘲笑,但是杨庆生一点不在乎,报名成功后,依然把孩子们留下了。
大宝快八岁了,小宝也六岁,一起读一年级,完全没问题。
搞定两个孩子,杨庆生准备去机械厂找何天。
机械厂在虞城的西边,说实话,有点远。
杨庆生走到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等了二十分钟,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应该买辆自行车。
以前在单位,出入都有后勤车可以蹭,他倒是给武思思买过一辆车,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杨庆生等了半小时,才等到超负荷的白色中巴车晃晃悠悠的开过来。
挤上车之后,因为这一身衣服,哪怕有座位,也得先紧着别人,与其坐下又站起来,还不如一直站着。
结果杨庆生站在那,好几站都只有下人没上人的,车里越来越空,他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看着傻乎乎的。
经历了众人打量的目光,加上机械厂快到了,这会儿他越发不能坐下去了,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显得他很装啊!
到了机械厂,杨庆生在门卫大爷那表明身份,大爷正把报纸盖在脸上休息呢,听说是何工的爱人,忍不住把报纸往下挪,认真瞅一眼杨庆生。
唔,看着人高马大,一表人才,配得上何工。
“原来是何工的家属,快进来坐进来坐,我这就去帮你叫人。”
大爷把杨庆生请到门卫室坐着休息,还用自己的老垢茶缸子给杨庆生倒了杯水。
多年泡茶积攒的茶垢,就算是倒白开水进去,也有股子茶叶味儿。
但是杨庆生显然不适应,没有喝。
何天听说她丈夫来了,立马斗志昂扬。
整个车间,早就听说何天是军官媳妇儿,这还是第一次见何工的丈夫,不少人纷纷探出脑袋。
还有的直接打着各种旗号,出去办事儿为由,就想看看何工的丈夫长什么样子。
杨庆生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端详何天,看到何天精气神的那一刻,他也有些愣住。
老实说,他对何天的印象很差很差。
从小就被亲妈哭诉,全家在村子里被人指指点点,不得不给他定了丧母长女。
那时候还是解放前,婚嫁习俗三不娶中,丧母长女就在其中。
后来他对何天彻底没了好印象,正眼都没看过她一次。
这种反感,在他离家之前,被迫成亲之后,达到顶峰。
第624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6
他甚至差点就在队里跟武思思相看了,可是在相看前夕,何天成功上了报纸,荣誉加身,因此,他也享受到了队里的特殊关照。
他跟林铁柱同样是乡下来的,毫无背景,同样出任务获得二等功,他能晋升,林铁柱就要等下次,杨庆生为了抓住这个机会,才回去圆房,还补了结婚证。
尽管如此,武思思一直是他心中的意难平。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何天是个活生生的人。
此时穿着一身工装,短发被扎起来,带着帽子的何天,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杨庆生,你回来了?”
杨庆生点头,看看周围,不少打探的目光,让他颇有些不自在,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我来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大宝小宝都被我送到学校去了,最近我都在家,对了,今晚你回家吗?”
何天皱眉想了想。
“家里有吃的吗?”
杨庆生脸上有点不自然,但是很快掩饰过去。
“有,我上午去采购了很多东西,孩子的衣服,锅碗瓢盆,热水瓶,被褥床单什么的,还买了点布,你要是有空,给做个床单?”
何天摊手。
“你看到了,我这忙得很,能准时下班就谢天谢地了,不过都是为了保障生产,一切都以完成任务为重,晚上要是有空我会回去的。”
杨庆生点头。
“好,晚上我带孩子们来接你下班。”
何天摆摆手。
“还是不要折腾了,坐车不方便,来了还要回去,没必要,我不加班就回去。”
杨庆生没法子,只能点点头。
他还有很多话要跟何天说,但显然眼下不合适。
“那,我先回去了?”
何天点头,抬起手臂挥舞,跟他告别,随后毫不留恋,转身进厂房里去了。
何天猜测,孙学文那边进展应该挺顺利,武思思有了更好的,自然不要杨庆生了。
不过让何天意外的是,她借钱的事情杨庆生肯定已经知道了,竟然没有气急败坏,上来就质问。
难道他打算回归家庭?
那不行,何天觉得恶心,而且已经不打算为那个家操心一丁点了。
看来孙学文那边差不多可以撤了。
武思思两头总要抓一头。
何培源听说何天的丈夫回来了,当晚就让何天早点下班。
“把我的自行车骑回去,我家离得近,你这等公交车可费时间了,现在天也不冷,等冬天再乘坐公交车。”
何天觉得也不是不行。
“那好,多谢师父啊!”
何培源摆摆手。
“快走吧!”
何天在食堂还打了个大白菜烧肉,万一让她回家还要做饭,那多费事儿。
不做也不行,好歹看看能不能折腾点钱下来。
到家后,杨庆生已经把菜洗好切好,想着等等看何天会不会回来,能等到,就让何天烧,等不到就自己烧,玉米面糊糊也和好了,回头贴上就行。
何天回到家,看到这一幕,有点好笑。
这个只有四面墙壁的房子,竟然有了点家的样子。
只是何天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还没吃饭?”
杨庆生挠头。
“准备烧呢,但是我技术不行,要么你来?”
何天想了想,放下饭盒,把切好的青菜茄子一股脑加到她打回来的肉菜里,好歹沾了荤腥,有油水,好下饭。
玉米面饼子和的有点稀了,何天又加了点粉进去,贴上饼子。
闻到肉味,不仅俩孩子,就连杨庆生也多了几分期待。
一人一大碗菜,搭配玉米饼子抱着吃。
四个人吃的头也不抬,就连最小的杨小宝也吃了一整个饼,一大碗菜。
吃饱喝足,何天放下碗筷,就要进屋。
“我还有点工作要做,你们不用管我。”
两个孩子有点傻眼,他们还想让何天给他们买书包作业本还有铅笔呢!
何天走了,那就只能把目光投向杨庆生。
杨庆生皱眉,这才想起来上午送孩子上学时候的事情。
“明天给你们买。”
“那我们明天不想去学校了。”
今天没有,已经被嘲笑一次,明天要是还没有,他们面子搁不住。
杨庆生板起脸。
“上学学文化,哪有你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的?
明天我会给你们买,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就能拿到。”
说到中午饭,看见筐里还剩的玉米饼,锅里还有些菜汤。
“大宝,明天午饭就是这些,我要是不在家,你就热一下,跟弟弟一块儿吃。”
这个大宝没意见。
“爸爸,老师说我们得有个大名,学校好多小孩都叫大宝小宝。”
杨庆生又皱眉。
怎么这么多事儿。
“那这样,你叫杨爱党,小宝叫杨爱国!”
大宝瘪嘴。
“可是我们班有三个爱党,两个爱国。”
杨庆生又忍不住要骂人。
“怎么的,别人能叫,你就不能叫。”
杨大宝摇头。
“我是想着,爷爷曾经给我们取过大名,是写在族谱上的,只是我不记得了,那个女人应该记得。”
两个孩子被教坏了,根本不认何天。
杨庆生苦着脸,这一时半会儿,局面真难打开,比刚进部队的时候还棘手。
“知道了,我等会儿问问你们妈,那是你们亲妈,不是那个女人,以后不许这样。”
俩孩子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杨庆生记得孩子刚生的时候,家里来信的确说过这个事儿,只是他给忘了,要么去问何天,要么去翻找一下以前的信件。
在两个选项中,他还是选了工作量大一些的翻找陈年信件。
他怕问的时候,何天嘲笑他,自己亲儿子的名字都不记得。
最后杨庆生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堆信件里找到两个孩子的大名。
杨大宝叫杨承辉,二宝杨康顺。
把信件都塞好,杨庆生才想起来找何天聊聊。
这会儿何天已经洗漱,准备睡觉了,听到敲门声,不得不爬起来开门。
“什么事?”
杨庆生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这个屋子,还是那么简单,窄小的单人床上,打满补丁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薄被。
第625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7
“小天,我买了新的布料,你可以用来做被套,我也买了棉花。”
何天点头。
“等我有空的吧,最近上头有任务,很紧急,技术要求也很高,我没空。”
杨庆生这才想起来,何天跟人借钱的事情,顿时理直气壮了。
“对了,说到工作,何天,你怎么跑去跟我的领导和同事借钱?”
何天定定地看着杨庆生,这厮竟然不愤怒,这不像他,不过能好好说话,这是好事情。
“我十四岁到你家,你爸妈根本不管我,给口饭吃就完了,我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养到六岁,小的养到四岁,相当于单方面养孩子十年。
这十年,你也没有给过我一分钱。
来随军后,我以为会苦尽甘来,可我还是没有钱。
我不仅没钱,你还为了找我要钱,把我推倒,撞出脑震荡。
我没法子,只能出去找工作,我想着你能拿钱给武思思弄工作,那我拿钱出去寻摸,应该也能弄到工作。
所以我用你的名头,借了八百六十块,但是我还给你三百六十块,也就相当于拿了你五百块钱。
这五百块钱,就当我独自养孩子那十年,该你出的那部分了。”
杨庆生竟然无力反驳。
“咳,之前我以为你在家有工作,兜里有钱,就没给你,是我疏忽了。”
何天轻笑一声。
“我每月十五块工资,自己吃喝穿衣,跟同事人情往来都是钱,两个孩子不仅要穿衣吃饭,还会有头疼脑热的时候,不能人家吃肉他们看着,十五块养活我们三个人。
你每月一百多,只养活你自己,你认为我还能剩下钱吗?”
这话说的杨庆生无言以对,赶紧拿出存折,本来计划是只给工资,话赶话说到这,他有点下不来台,只能给存折。
“之前是我疏忽了,这是我的存折,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大头都在这里了,我兜里还有点零花钱,另外家里的票据都在我书房的抽屉里,上锁的那个,钥匙你有的。”
何天打开存折看一眼,上头的记录还是手写的。
可以看出杨庆生日子过的很滋润,每月一百多,只存八十块钱,剩下五十多在手里,加上任务奖金,也不老少。
或许是自己花了,或许是给武思思,也或许是寄给老家爹娘了。
反正何天没见到过。
“哟,上个月你不在家,还能取三百块钱,在外面出任务挺费钱?没有报销吗?”
杨庆生猛地抬头,夺过存折,果然看到了取钱时间。
不用说,肯定是武思思取走的。
他有点尴尬的笑笑。
“对,我在外面临时用钱,这部分之后上头会报销的,要等一等。”
何天点头。
“哦,那等报销了,拿来我存上去。”
杨庆生脑袋大了,他去哪里找三百块钱补上这个窟窿?
显然何天不管这些。
“很晚了,还有别的事吗?我想睡觉了。”
杨庆生觉得什么都没说,支离破碎的。
“嗯,我能休息三天,明天后天家里还有什么需要我干的不?”
何天摇头。
“我也不经常回来,不知道有什么活儿,你看着安排。
对了,等你上班了,你把两个孩子的早饭午饭安排好,在食堂吃也行,找个嫂子帮忙做一顿也可以,我不一定能每天回来。
家属院,你比我熟。”
杨庆生看何天,她已经掀开被子准备躺下了。
看来这俩孩子她是一天都不想管了。
何天躺下的时候,叮嘱杨庆生。
“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这两天加班可累死我了。”
说着抬手就拉了一下床头的绳子,灯应声而灭。
杨庆生退出房门的时候,想到武思思,从他存折上拿走的钱,就忍不住生气。
原本武思思是个寡的,他愿意给她花钱,现在她都有了别的男人,花他钱算怎么回事?
既然有窟窿,自然要去找挖坑的人。
那边孙学文收到何天的消息时,玩的正嗨。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少爷是真会玩。
不仅把武思思兜里那点抚恤金抠出来了,还让武思思从杨庆生那搞了钱来给他花。
如今雇主说梦醒了,该收手了,孙学文火速抽身,拿了二百块钱,彻底消失。
武思思已经三天没有跟对象约会了,找到他的住处,邻居们也说好几天没看见他。
等三天后再找过去,那房子的主人站出来。
“娘希匹的,我就是去照顾女儿月子,我的房子怎么就成别人的了?到底是谁住了我家的房子,看我抓到了不砍死他狗日的!”
武思思快疯了。
“你说什么?住在这里的文学军呢?”
“什么?你认识住在这里的人?快,抓住她,你站那别跑,你的同伙撬门进我家了是不是?我家钱没了,你给我赔。”
这时候介绍信制度还没有强制执行,老百姓在街上行走或许会被审查,但是住处轻易没人过问。
武思思快疯了,她被人骗钱骗色,这才多久,一个月?
那男人还说要给她安排工作,要跟她结婚,最近已经说要带她回家见父母了。
“不可能,你们肯定是一伙儿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钱,我要报公安!”
“你报?我还要报公安呢,你跑不掉我告诉你,走走走,去见官。”
武思思高嫁不成,人财两失,伍营长亲自去公安那把人领回来,武思思整个人浑浑噩噩。
“哥哥,不可能,文学军不是骗我的,不对,文学军是骗我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同伙。”
武营长怒不可遏,一巴掌抽在武思思脸上。
“自从你跟家里闹着要来部队找对象,我为你兜了多少次底,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跟杨庆生眉来眼去就罢了,现在还被人骗财骗色,你连林铁柱的抚恤金都守不住,咱娘摔断了腿,你一句都没问过,天天只想着自己快活。
我给你一星期时间,你给我滚回你婆家去。”
武思思捂着脸,呜呜哭泣,听到最后一句,扑上去哀求哥哥。
“不要,哥,我不要去林铁柱老家,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会被人欺负的,我找个人再嫁,我一定可以。”
第626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8
再不济,还有杨庆生这条狗呢!
武营长也知道武思思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当然希望杨庆生能成为自己的妹夫,可是人家有老婆。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要么你去林家老家,要么你回去伺候咱娘,你嫂子带着孩子们回去多少天了,家里一团糟,你做饭不行洗衣服也不行,我指着你有什么用?”
武思思捂着脑袋,生怕哥哥再给她一下子,闻言忙不迭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我知道的。”
武思思的这点破事儿,虽然兄妹俩极力隐瞒,但还是架不住现在消息传播的速度。
主要是有何天这个推手在其中,消息像是长了翅膀。
秦主任听说武思思想要相看对象,都觉得头大。
“我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给你找合适的结婚人选?”
武思思就差给秦主任跪下了。
“秦主任,您帮我留意着,我没什么要求,时间上不着急,但是您也帮我跟我哥哥说说,他要打发我去林铁柱老家,人生地不熟,我连那边的方言都听不懂,去了没法过日子。”
秦主任忍不住叹气。
“你说说,但凡你把名声维护好,为林铁柱守了一年多,我也好给你安排,现在这事儿闹的。”
武思思捂脸哭着不说话。
秦主任这里一时半会儿看着是没戏了,武思思又开始对杨庆生围追堵截,不是崴脚就是烫伤,再就是小武生病。
去找杨庆生哭诉。
原本杨庆生还想着缓和跟何天的关系,两人一起好好过日子,结果,何天又接连加班好几天不回来。
两个孩子吃饭也都寄在别人家里。
武思思从两个孩子入手,直接把孩子接到自己家,穿衣吃饭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杨庆生回来,家里冷锅冷灶,何天不在,就去找俩孩子,结果大多数都是在武思思那吃过饭,甚至连脚都洗好了,才带俩孩子回家。
俩孩子很快又被武思思笼络。
“爸爸,我们想让武阿姨当我们的妈妈。”
杨庆生张了张嘴。
他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何天是个好母亲,她根本就不管孩子们。
可是武思思……
男人爱面子,在这方面要说没有芥蒂是绝对不可能的。
关键是他现在已婚身份,不可能跟武思思有什么。
其实以前也没想过要实现什么,主要是跟武思思那点小羁绊,让他心猿意马,但是打心底里,他还是有点傲气自己的身份,瞧不起武思思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这些话以后不要乱说了。”
杨大宝也站武思思,这两个孩子跟杨家人基因一脉相承,都是白眼狼。
“武阿姨说武伯伯不让她在家属院待下去了,她想搬出去,爸爸,要是搬出去了,我们还能去找武阿姨吗?
武阿姨做饭好吃。”
杨庆生不想答应,但是又不想一口回绝。
花了那么多钱了,万一呢!
万一什么,杨庆生不敢想。
不过遭不住武思思的温柔刀,杨庆生没坚持多久,任务奖金下来了,他还是找人借了一些,把武思思安排到外面厂里上班去了。
武思思一看工作岗位是军服厂,就有点不乐意。
“难道就没有别的岗位吗?军服厂工资特别低,而且活儿很多很累,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
杨庆生不高兴。
“不然你让你哥哥或者什么人帮你问问看?”
这话多少有嘲讽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武思思只是红了眼眶,一点不生气。
“杨大哥,我的处境,你还没看见吗?我能不着急吗?”
武营长已经提了好几次,要送她回老家,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那都不是好去处。
关键是杨庆生娶不了她,给她安排工作和住处,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也知道你的处境,那就先去军服厂干着,何天都在军服厂干了七八年,你比她差哪儿了?”
武思思眼眸亮晶晶。
“杨大哥你说得对,我比嫂子学历还高,你说机械厂能要她,难道就不能要我吗?
不然,你也说了,嫂子在军服厂干过七八年,肯定是熟练工,不然我们两个的工作换换。”
说着,武思思用胸口去蹭杨庆生的胳膊。
“杨大哥,你就帮帮我吧,军服厂我是真的干不了,关键是工资太低了,机械厂进去就是三十六块钱,军服厂才十六块。
嫂子好歹有你的津贴,我什么都没有,还要养孩子。”
杨庆生被女人软磨硬泡,很是受用,但是脸上毫无松动的意思。
直到武思思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他才动容几分。
“好了,我会去跟何天说这件事。”
武思思噘嘴。
“这不过是军区一个电话的事情,哪里还需要跟她说啊?”
杨庆生觉得有点道理,主要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何天说。
显然,他对何天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言不惭。
四级工以上的所有技工,都是企业的宝贝,要是八级工,那就是可以手搓火箭的程度,县长看见都得客客气气。
何天的技能已经有了手搓火箭的苗头,但是级别还没跟上而已,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军研所,最近给机械厂安排的秘密任务一件接着一件,全都指定何天来完成。
何培源带出来的徒弟没话说,两位师傅也想过搭把手,不过何天都不需要,顺利的就完成了。
不用等杨庆生给机械厂打电话,上头的借调令先发到机械厂。
陈厂长气的在办公室破口大骂。
“几个意思,我们厂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好苗子,这都是为他们培养的呗!
用着用着还当自家的了,伸手就拿,要点脸吧,什么德行!
打交道这么多次,都不知道透露一声,这把我们机械厂当什么了?培养学生的地方吗?学生毕业了吗?我答应了吗?高所那狗贼……”
还没骂完呢,陈厂长的秘书凑过来。
“厂长,军研所高所长的电话。”
陈厂长看看秘书,面无表情的抹一把脸,算是把喷出来的口水抹去。
第627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19
接电话的时候,还没出声儿,已经先堆起笑脸。
“哎,高所啊,你好你好你好,哪里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没问题没问题,好说好说好说。
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工资必须从我们厂发,小何同志在我们厂里工作至今,还是我们厂老师傅的关门弟子,那就相当于我们厂的亲传弟子,工资必须我们发,自家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陈厂长客客气气的跟高所长打了十分钟的电话,据理力争,这只是借走用用,就跟我借你家扳手使使似的,那必须得还。
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
何天作为一个丧母孤女,籍籍无名多年,只有自己知道孤苦的日子多难熬。
但是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妈妈说只要不下牌桌,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就有逆风翻盘的时候。
只是她每次好起来,身边就有各种好的坏的人围过来。
十七岁那年好起来了,十八岁就圆房,紧接着三年生俩娃。
二十六岁这年又好起来了,还是杨庆生要对她动脑筋,不过这次别人抢先一步。
何天接到调令,二话不说,点头同意。
没有任何人,值得她在上升期犹豫一分一秒。
“给你两天休整时间,去跟家里告别,回去好好收拾行李。”
陈厂长依依不舍,这是机械厂的好苗子,培养出来以后就是金字招牌,就这么被人借走了,肉疼。
何天笑道:
“厂长,任务要紧,我的生活简单,一应物品都在宿舍有一份,我去拿了就能走。
我丈夫是军人,他支持我的工作,他也经常出任务,说走就走,一走几个月半年甚至两三年的也不是没有,我们都相互理解。
回头我给他留个口信儿就行,我不用休假。”
这话说的,陈厂长再按头让人休息,就有点拦着人进步似的。
“那行,那就辛苦你,这次出去,你代表的是我们虞城机械厂的脸面,是我们的招牌,尽管好好干,但是不要让人欺负了,有事打电话回来,实在待着不高兴,随时可以回来,家里一切都为你准备着。”
何天听着心里暖洋洋。
师父也这么跟她说的。
长这么大,唯二两个愿意给她撑腰的,都是中途认识,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想到这,何天肃然,一腔为事业奋斗终生的热血熊熊沸腾。
“是,厂长放心,保证为我们机械厂争光!”
陈厂长见状,被何天的态度感染,满意的点头,冲何培源道:
“何工,你带出来的好弟子,好好好,以后咱们焊接组,还是要你何工多费心。”
这话说的,何培源终于在退休之前,能摸到焊接组一把手位置了。
叶云澜技术跟何培源差不多,但是人家年轻,还有魄力,希望很大,这次厂长偏向何培源,那必然是看在何天的面子上。
这个弟子,给师父争光加分了。
师徒俩都很满意,何培源让妻子给何天准备了一套被褥,还有穿的用的全套急匆匆送过来。
何天只简单写了个字条留给师父。
“师父,要是杨庆生找来,您就把这个给他,我的去向,您挑能说的说给他听。”
何培源点头。
“那两个孩子呢?”
何培源其实很想见见弟子的儿子,也算是自己的徒孙,不过显然何天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是杨家的孩子,杨庆生会照顾好的,我不用操心太多。”
何培源见状,知道何天对两个孩子没有感情,只好作罢。
“那行,反正以后你是国家的人,不用担心养老问题,等年纪再大一些,收几个徒弟,有的是人给你养老。”
何天笑着点头。
“是,我也会给师父您养老的。”
何培源摆摆手。
“用不上你,我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哪里就用得着你这个年纪最小的了?等他们回来,你有机会见见。”
何天点头。
跟师父师娘寒暄几分钟,接她的车就来了。
何天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厂长看着车屁股,忍不住闹心。
“这孩子,走的一点也不留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何培源就不爱听这话。
“看您这话说的,小天是我徒弟,就算不来厂里,也会来看我的,您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都是兄弟单位,自家孩子帮把手怎么了?”
陈厂长白一眼何培源。
“是是是,就你无私,我狭隘,好了吧?”
“你看看,跟你说话你又着急。”
那边杨庆生还在纠结要怎么跟何天说。
被武思思缠的没法子,杨庆生直接一个电话打到机械厂,以军区的名义,要求调走何天,让武思思来顶班。
陈厂长原本听说是军区的电话,态度还挺好,等听到这屁话,就忍不住骂娘了。
“啥玩意儿?你说要调走我们厂里的谁?”
杨庆生以为陈厂长真没听清楚。
“就是你们刚去没多久的女工何天。”
陈厂长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巧了不是?我看好你们李团长的位置,你把李团长调过来,我让我儿子去当两天!”
杨庆生脸都黑了。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陈厂长破口大骂。
“这不是你踏马先跟我开玩笑的吗?你谁啊,什么玩意儿就要把我们厂仅有的几个六级工调走一个?你啥档次?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往我这里塞?咋的,我厂为你服务的呗?你军区叫什么?我要找你们军长说话!”
杨庆生脸都绿了,手有点哆嗦。
何天?六级工?
他怎么不知道!
他只知道何天焊接技术不错,他以为何天被媒体报道,是因为女人干了男人的活儿,难道是因为干的比别人都好的缘故?
听到陈厂长在电话里暴躁的声音,杨庆生觉得这事儿不能闹到军长跟前,赶紧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陈厂长也气不过。
他拢共就这么几个好苗子,啥玩意儿都想来啃一口,骂不动高所,他难道还骂不动队里一个小虾米?
军政都是分开的,他可不归队里管。
第628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0
一个电话直接挂到军长办公室,陈厂长连消带打,一通嘲讽,把军区从上到下挑了个遍。
军区很快查出是谁打了那个大言不惭的电话,杨庆生连带李团长全被叫到军长办公室,一顿臭骂,李团长跟杨营长全部被要求写检讨,杨庆生还要写一篇情况说明,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杨庆生一脑门官司,从军长办公室出来,就被团长一顿骂。
“我看你是被女人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垃圾废料,之前我就提醒过你,管好你家那点破事儿,你媳妇儿不跟你闹,是你荣幸,你倒好,闹到人家单位去了。
光腚拉磨,转圈儿的丢人,军区流言蜚语都快飞天山上去了,你以为你裤裆那点破事儿,别人都还不知道?
这身衣服你还能不能穿,不能穿老子亲手给你扒下来你给我走人!”
杨庆生屁也不敢放一个,他三十就做到营长,虽然中途有沾了何天的光,可总归荣耀是自己血肉之躯打拼出来的。
他还想往上走走,不想转业。
“是是是,团长,是我一时糊涂,我看何天都没意见,没想到厂里意见这么大!”
李团长皱眉。
“你说你媳妇儿没意见?”
杨庆生忙不迭点头,这会儿就算何天有意见,也必须憋着配合他。
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之后几年,他想再往上走就太难了。
要是三十五岁还不动,那就必然要转业了。
再换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他不愿意。
李团长翻白眼,看看杨庆生,又想想何天的性子。
这有点像是何天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你去找何天,让何天跟机械厂厂长说说好话,让厂长跟军长解释一下,不然我没法保你。”
杨庆生赶紧点头应下。
“是!”
杨庆生想找何天,但是何天已经好几天没回家。
他坐不住,只好硬着头皮去厂里找人。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区别对待了。
上次对他客客气气的传达室大爷,这次上下打量杨庆生,眼里明晃晃的写满了嫌弃。
“切,等着!”
大爷说完,转身回传达室,又喝了一杯茶,才晃悠悠的出来,冲院子里喊。
“哎,那小子,你,对就你,去焊接组把何工喊一下,就说他徒弟的丈夫来找。”
杨庆生不解。
“何天的师父也姓何?”
大爷白眼翻飞。
“那不然呢?你自己媳妇儿,你不了解情况?”
不多时,何培源出来了。
看着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杨庆生上前打招呼。
“您好,我是小天的爱人,我叫杨庆生。”
何培源也听说了杨庆生对厂长的狮子大开口,此时很难不鄙视他。
整个厂里从上到下都知道,何工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用身份威胁厂长,直接伸手要何天的岗位。
“什么东西,呸!”
一个操作工从旁边经过,骂骂咧咧,但是眼睛并没有看过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紧接着又两个人走过去。
“就他吧?”
“可不咋的,白瞎了我们何工那么好的人。”
“哎哟,什么玩意儿啊!”
杨庆生这会儿回过味来,这是冲他来的。
在单位被领导骂也就罢了,到这还要受这些人的气?
自从提干后,他骨子里是骄傲的,没想到也有今天,被人指桑骂槐。
偏偏人家看都没看他,他浑身是嘴也没地儿说去。
何培源凝重的从兜里拿出字条。
“我们何工有一手谁都比不过的焊接技术,还有车工也比别人厉害,整个厂里谁也代替不了她,这不,被上头军研所要走了,从事秘密任务,短期内回不来,这是她留给你的字条。”
杨庆生只觉得五雷轰顶。
“什么,你说什么?”
何培源不信他没听清楚,但还是把话复述一遍。
“所以,何工短期内回不来,厂里也不可能答应给你的什么人换工作岗位。
咱们厂里本就不缺人,何工是技术工,无可替代的,你要是真眼馋人家岗位,你去跟军研所说去。”
杨庆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他什么档次,还跟军研所对话?
“额,我,我都没听她说过。”
何培源当然是知情者。
“嗯,调令来的比较急,我们厂长很不满也没办法,何工手头所有工作都暂时搁置了,现在整个焊接组十七八个人一起上,都没能把她一个人留下的工作完全捋顺,厂里闹心的很呢!”
杨庆生六神无主,浑浑噩噩,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了。
就那个,小学文化,军服厂女工,竟然能一个人干十七八个人的活儿,还进保密单位?
那可是技术工种,有着强大的专业性,这行业跨度,是地球上能拥有的吗?
杨庆生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但回到营区,不好意思,该写的检讨和情况说明还是要写。
其实他潜意识里知道,何天是个厉害的,只是被耽误了。
小时候,才跟着亲妈耳濡目染几年,就能用她妈摘来的草药,熬出能接骨的续骨膏。
后来家里不让她读书,也没能继续学医,可她做起军服厂发派到村里的任务,那么多妇女,她愣是能出头,不仅上报纸,还给自己弄了个工作。
现在到了机械厂,做得好,似乎也理所应当。
只是杨庆生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偏偏一直被自己耽误,索性出手打压她。
武思思还在等杨庆生的结果,结果没等到,先等来了秦主任的上门训斥,还有武营长的回乡火车票。
武思思不愿意回家,只好跑去找杨庆生,杨庆生已经躲了好几天,结果还是在营地被堵了个正着。
所有人都在看杨庆生这边的笑话,他面子挂不住,拉着武思思到僻静的地方。
“你怎么来这里了?”
武思思哭哭啼啼,把她的情况跟杨庆生说了,杨庆生也能猜到,大概是李团长让秦主任去训斥武思思的。
“我去找过何天,但是她出差去了,短时间内回不来,不然你先去军服厂干着,我让厂里给你安排宿舍,你带着小武一起住过去,等我攒点钱,再想法子给你弄个单独的住房。”
第629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1
武思思抹泪,也只能如此了。
“那你得答应我,等何天回来,我就跟她换岗位。”
杨庆生一脸为难。
“思思,你有没有想过,机械厂都是力气活和技术活,何天的工作未必就适合你,为什么非要去机械厂呢?”
“那我不管,只要是正式工岗位,厂里总有财务科人事科宣传科之类,我干不了力气活技术活,他们可以调我去这些部门啊!
钱多事儿少,我要养活小武呢,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杨庆生忍了又忍,总算压下去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那行,等何天回来再说,你先去军服厂入职,这样武营长也管不到你。”
武思思只好应下。
军服厂的活儿要求高,又不停地重复,武思思做的很是艰难,欲哭无泪。
关键是她还带个孩子住在女工宿舍,大家都很有意见,小武又没有被武思思教好,时常发生翻别人东西的事情,才入职半个月,就争吵了好几次。
武思思也受不了,还是想要磨杨庆生给她在外面找房子。
杨庆生兜里哪有钱!
存折给了何天之后,何天就没在家里露面过,上次出任务的奖金全用来运作这份工作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但是拗不过武思思,他还是先在外面给她们母子租了两间房子。
不是独门独院,但是大杂院人多也能有个照应。
省得孤儿寡母独居,招人惦记。
杨庆生如何,何天是一点都不关心。
她在军研所如鱼得水,不仅从事本职工作,还观摩武器研发。
军研所的研究员心性都比较单纯,见她感兴趣,悟性也高,激发了研究员们好为人师的属性,没事就要指点两下,还专门找了系统的相关书籍给她看。
这个春节,何天都没能出的来。
一直到正月里,才有空去拜访一下师父。
准备了年礼,何天上门赔罪,顺便蹭一顿大餐。
“师父莫怪,弟子年前没有假期,不被允许出来。”
何培源笑。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为师都知道,以后没事少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人来吃饭就行。”
何天点头。
“得嘞,今儿有红糖锅盔吗?”
师娘是四川人,做的一手好锅盔,深得何天喜爱。
何培源笑道:
“知道你来,你师娘早早就准备好了,专门等你来了才烤,去厨房看看,能吃了。”
何培源闻着味道,招呼何天。
何天兴奋的去找师娘说话。
老何的徒弟年前都来过了,只有何天,师娘心里有成算,专门给她留了荤菜。
何天吃的满嘴流油。
“师父,师兄师姐们都走了?”
何培源点头。
“嗯呐,年前回来过了几天,这不,过完年就奔赴各自的岗位上去了,你又没见到。”
何天笑。
“总会有机会的。”
何培源笑着应下,随即问起在新单位的事情。
说到这个何天可就不困了。
“师父,我现在在学材料了。”
何培源意外的挑眉。
“这么厉害?”
何天抬起下巴,有点傲娇。
“我知道什么材料可以混接焊,什么材料可以用特殊焊丝兼容,师父您等着,回头我学到好东西就来告诉您,您再教给其他师兄师姐,我们一起进步。”
何天一点都不藏私,只有人人都奉献,社会才能进步嘛!
何培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真是赤子之心,让人无法不喜欢啊!
拜访了师父,何天搞了点小事,就又回到军研所单位去了。
何培源把武思思觊觎她工作岗位的事情告诉何天,还有武思思现在在军服厂的境况。
杨庆生还是给武思思解决了工作和住处的问题,这让何天很不爽。
一开始孙学文化名文学军,能勾搭武思思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
没多久,武思思在军服厂就碰到合适的结婚对象疯狂追求。
这个对象是真正的知根知底,在后勤部当主任,管着整个后勤部的采购消耗等工作,每天过手的钱都有好几千块,看着就让人眼馋。
武思思很快就被孙主任拿下,准备跟孙主任结婚了。
杨庆生再次出任务回来,去看望武思思的时候,又被武思思拒之门外。
“你说什么?”
杨庆生有点茫然。
武思思扶着门框。
“杨大哥,我们厂里后勤部的孙主任追求我,我想有个稳定的住所,不用租,也不用担心被人随时撵走,主要是还想给小武安稳的生活,给他找个父亲。”
杨庆生喉结滚动,他知道自己再次被放弃了。
“武思思,你真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武思思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又面不改色的扬起脑袋。
“杨大哥,你真是个守不住本心的人渣,何天真的是你的童养媳娃娃亲吗?你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又有多情深义重?”
昔日你侬我侬,经过一次争执后,原本都分开了,结果那次武思思被骗,绞尽脑汁,使尽浑身解数,又回到杨庆生身边。
现在,她又要跑路了。
杨庆生只觉得屈辱,一片真心喂了狗。
武思思也觉得杨庆生虚伪,他明明已婚,两人只是各取所需,还怪上她了!
难道她还要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
万一等她人老珠黄,再被一脚踢开,什么都没有?
武思思做梦也想不到,孙主任的婚事,孙主任自己说了不算,他家里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
老娘是孙主任的心头肉,据说孙主任是老来子,备受宠爱。
现在武思思算是见识到了。
“我们不是说好这周五去登记吗?”
孙主任一脸悲戚。
“对不起了思思,我妈妈她不同意我找个带儿子的。”
武思思快要疯了。
“我又不是第一天带儿子,你是不是瞎了?”
孙主任一怔,随即释然。
“你要是不痛快就骂我一顿。
但是思思,我是个孝顺的儿子,我娘不许我娶个带孩子的,我也没法子,要不你把这个拖油瓶给他爷奶送回去?”
武思思别的不行,但是脑子清醒,趋利避害比谁玩的都溜。
这个儿子,没意外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自然不可能送走。
第630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2
“那不可能,你要是说服不了你母亲,那我们的婚事就作罢!”
这话一出,孙主任竟然隐隐松了口气。
“那好,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
“什么?”
武思思不确定了。
孙主任补充说明。
“我说,我们的婚事就这样算了,你是个好女人,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好的。”
说着孙主任转身就走,气的武思思跟在后头破口大骂。
那边刚跟杨庆生恶语相向,把人气走,这边就失手。
武思思快要骂娘了。
何天只需要略微出手,武思思就生不如死。
美美隐身的何天在单位如鱼得水。
在这里,她焊接各种器械武器,小到一个数控车床的电路板,大到万吨铸模机上的零部件。
何天在焊接铸模机零件的时候,接触到特种焊接,直接又被油田单位要走。
“这是运输石油的管道,管道环接焊的坡口精细度必须控制在0.2毫米以内,你看看能不能行?”
何天接手过来,仔细研究,又跟着老师傅观摩一番,研究老师傅的手法,力道,温度还有速度,随后在训练件上自己上手。
摸索了几次,何天就掌握力道,成品出来就让老师傅不住点头。
在工业器械这一块,何天觉得自己简直是生而知之。
原本还因为小时候没能继续跟着母亲学医感到遗憾,现在已经踏上全新的赛道,永远不想离开这个岗位。
62年,原油运输管道连接成功,国内首次实现原油远距离运输,报纸媒体收音机里多方转载报道。
作为焊接国手,何天与另外三位的名字几乎是家喻户晓。
杨庆生此时还在跟武思思拉拉扯扯,他已经不想继续维持这段关系了,但是武思思不让。
杨庆生可有可无,毕竟他虽然已婚,可实际上身份跟光棍汉没区别。
关键是武思思当初是他的白月光,差点就在队里结了婚的对象,总有些求不得的意难平在里面。
现在这份意难平成了鸡肋,就留着嗦叭嗦叭味道。
结果何天在这时候给他来个大的,听说了何天获得的荣耀,杨庆生整个人神采飞扬,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当年何天不过是一个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做点缝缝补补的工作,就助力杨庆生。
如今这么大的荣耀,只要他顺利搭乘这趟东风,之前因为得罪虞城机械厂,一直坐冷板凳的事情就能揭过去不提。
杨庆生迫不及待的找到李团长,说明情况。
李团长也要去找杨庆生呢!
“你上次的任务完成度不错,上头刚好准备奖励你,我看看这次有没有机会。”
说着,李团长又把话题带到何天身上。
“要是能联系上何工,咱们军区想举办一次展览,能不能邀请何工来队里给战士们讲解一番。
我们队伍里,也要与时代接轨嘛!说不定大家转业出去以后就是同事呢!”
杨庆生觉得可以尝试,但是不能保证,他还是先做了再说。
“报告领导,何天同志自从去了军研所,她的师父就说过,从事的都是保密任务,我一直都没能知道她的寄信地址,给军研所写过几次,都没有回应,我想她可能是没收到的。”
李团长心里也有数,不过白说一句,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没什么。
“对了,既然已经要把你的职务再提一提,你就好好准备一下。”
杨庆生点头,出团长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开心的像个愣头青,差点跳起来了。
武思思还在纳闷杨庆生高兴什么。
等她后知后觉,发现杨庆生在期待何天,武思思整个人都炸了。
因为跟孙主任处过,但是没结成婚,尤其是孙主任,刚跟武思思分手没两天,竟然就跟别的女人登记结婚了。
那女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让整个厂子都在期待着看武思思的笑话。
武思思觉得自己已经活的像个笑话了。
再听到杨庆生的欢喜是为了何天的荣耀,武思思的怒气值达到顶峰。
“杨庆生,兜兜转转,你也吊着我好几年了,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杨庆生皱眉。
“思思,我们只是友好相处,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我不可能犯错误,不然我的职务不保,我的工作有危险,那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你说是不是?”
武思思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我不管,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你来接我,我陪你去打申请,我要你跟何天离婚,反正她长年累月不在家,你们离婚,跟我结婚!”
杨庆生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武思思。
“思思,你也不年轻了,接连换了三个男人,我帮不了你多少,你说的那些,根本不可能。
我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就得直接转业。”
“那就转业好了,反正在队里出生入死,危机四伏,为什么不进单位里上班?
到时候我们两个双职工家庭,还能养活不了三个孩子?”
这话说的杨庆生怒火中烧,猛地站起来。
“我看你就别做美梦了,我是不会离婚的,我也不会离开部队转业去地方,从军官变成职工,人生地不熟的,给人欺负。”
“那你让我怎么办?难道你就这样一直吊着我?我算什么?杨庆生,我是武营长的亲妹妹,我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
杨庆生嗤笑一声。
“是,不随便,你怎么办?你办法多得很,你不是要再婚吗?孙主任不行还可以去找马主任李主任王主任嘛!”
“杨庆生你混蛋!”
彻底撕破脸,杨庆生是一点都不在乎,轻松的站起身,掸一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或者说只为了把衣服的褶皱理平整,看武思思的眼神风轻云淡。
“思思,咱们就这样我觉得就很好,等我升职了,有能力的时候,还能庇护你的哥哥,我也不会亏待你。”
武思思已经癫狂,上来就要挠杨庆生的脸,杨庆生闪躲不及,身体往后仰,下意识抬脚就踹。
武思思在飞出去之前,指甲挠在杨庆生的脖子上,留下三道血痕。
杨庆生轻轻触碰,随后就是嘶的一声。
第631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3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像个疯子。”
“我是疯子也是你逼的!”
“也是我逼你换一个又一个对象了吗?”
杨庆生恶语相向,武思思嚎啕大哭。
如果没有文学军,没有孙主任,她一定能长久的把杨庆生笼络住,不仅把控他的钱,还能抓住他的心。
现在,两个人看彼此都是恨到骨子里,又死拽着不肯放手。
杨庆生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
“既然你瞧不上我,以后我们也不必往来,这个房子的租金,以后我就不交了,你自己想办法,大宝小宝也长大了,以后不会过来,你也不许去找他们!”
杨庆生不理会武思思的歇斯底里,脚步轻快的走了。
既然石油管道已经顺利连接投入使用,那是不是代表何天能够回来几天?
毕竟这里还有她的丈夫和孩子,要是能回来就再好不过,他得把武思思这边的关系给清理干净,回去把两个孩子也好好教导一遍,一定要给何天一个好印象。
只要能在四十岁之前升到团长的位置,他这辈子就值了,到时候无论是跟何天离婚,还是重新再找个年轻教师小护士之类,他都高枕无忧,随心而为,至于这个武思思~
杨庆生抬手摸摸脖子上的伤痕,又倒吸一口冷气。
“哼,不识趣的贱人!”
指甲挠伤就很疼,而且很难愈合,要是出汗或者碰到水,还蜇的难受,比正儿八经的作战受伤还难受。
杨庆生不得劲的回到家。
两个孩子都在家写作业,已经自己动手吃过晚饭了。
杨庆生见到孩子们,心情好了不少。
“来,大宝小宝,你们妈妈上报纸,你们知道不?”
大宝点头,小宝抢先。
“我们老师还在班上读了关于妈妈的文章,同学们都很羡慕我们。”
大宝却不觉得多乐观。
但总归是为妈妈感到骄傲的。
“妈妈还会回来吗?”
大宝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杨庆生有点无法回答,但是很快对上小宝期待的目光,杨庆生就选择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期待。
“当然会的,只是她现在太忙了,我们国家百废待兴,边境线上到处都在打仗,妈妈的工作和爸爸的一样,一个发展武器,一个保卫领土,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俩孩子闻言,都信服的点点头。
无论家里给他们的感觉多怪异,起码这个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何天的确有回去的打算,是机械厂邀请她回去给焊工们培训新知识,关键是还要走个考核过场,把她送到八级工的位置上去。
无论名额多难,何天作为被官媒点名表扬,四大国手之一,都不应该只是个六级工。
一个城市有个八级工,都足够写在城市历史中,为名人立传。
不过她想到回去就要应对杨庆生和两个小白眼狼,何天就有点烦躁。
没想到这几年,何天事事顺心,在回去前夕,接到电话,杨庆生被抓了。
抓他的理由是武思思告他流氓罪,也就是强奸罪。
武思思肚子上还有杨庆生留下的鞋印子和踹一脚过后的淤青,杨庆生脖子上就有武思思反抗留下的抓痕。
杨庆生还在家对未来抱着美好期待的时候,风纪纠察直接进门抓人。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杨庆生被按头带走。
何天收到这个消息,真的快要把大腿掐肿了,才没有笑出声来。
领导的意思是安抚何天。
“你也不要害怕,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而且我们都知道你这些年为国家隐姓埋名做的贡献,几年都回不了家,不是你的错。”
倒是杨庆生,做出这样的事情,严重违法违纪,伤害了英雄的朴素情感,在当下的局面里,绝对罪不容诛,必须严惩。
何天都快笑死了,回到住处,就开始翻找杨庆生这几年给她写的信。
信件都是寄到军研所的,何天自然一次都没有回复过,她在军研所算出差,又从军研所去了别的地方呢,收不到信,也寄不出来信,自然不可能回复的。
现在打开了看,杨庆生给她写的不少内容,看着情真意切,又是想念她,又是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的,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杨庆生被抓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是关起来等待审查的时候,焦躁不安,六神无主,但是很快,他就平复好情绪。
李团长直接来把他骂一顿,他跟武思思的事情,或多或少,大家都能猜到几分。
但老实说,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何天没意见,武思思没意见,上头忙得很,哪里有功夫揪着你不放?
现在好了,武思思反水。
“只要你能找到人把武思思安抚好,让她撤诉,你就能出去,不过这里你就别想待了,你还是转业去吧!”
杨庆生心痛欲绝,他的职业生涯,他的晋升路,眼瞅天宫已经炸开一个金光闪闪的口子,正要把他吸纳进去,结果飞升前夕被人剪掉了羽翼。
这如何能接受,如何能甘心!
“团长,您帮帮我,帮我联系我妻子,请她出面帮我周旋一二,我会自救,绝对不会让您担责。”
下属出事,领导自然逃不开干系,杨庆生丢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何天得知杨庆生要见她,刚好她就在虞城。
在机械厂开完培训会议,何培源已经退休了,不过还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会议过后跟她闲谈。
“杨庆生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见何天没受影响的样子,何培源也放心不少。
“无论你有什么打算,我们都支持你,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因为他的事情受影响。”
何天想了想。
“我准备先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犯罪了,总要给人辩解的机会。”
何培源以为何天还没有对杨庆生死心,点点头,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毕竟还有俩孩子,那俩孩子要是有个犯罪的父亲,未来将会是一个甩不掉的污点。
现在在背景审查这一块是越来越严格了。
何天没有戳破这个美丽的误会,她主要是想看看杨庆生这个白眼狼最后的挣扎。
第632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4
再次踏入军区,何天的心情很复杂。
第一次来的时候,整个大院儿都流传着关于她的传说,虽然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过她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后来所有人都可怜她,现在,她终于站了起来,可以上桌跟杨庆生平起平坐的谈条件了。
杨庆生还在关押中,胡子拉碴,人很憔悴,但是看见何天来了,眼神亮晶晶,差点扑上来。
“小天,小天你终于回来了。”
何天双手插在裤兜里,隔着一个铁栏杆,她安然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好说的吗?”
“小天,我是被冤枉的,你知道我的,这些年我们感情很好,生了两个儿子,家庭美满,我们都很忙,在各自的领域为国家发光发热,燃烧自己,是不是?”
何天摇头。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不如你告诉我,你跟武思思睡过吗?”
杨庆生哑然。
睡当然是顺手的事儿,而且还想法子弄掉了两个胎,不然他付出那么多钱和精力图什么!
特别是经历过文学军之后,武思思从女神的神坛跌落人间,他已经不觉得她多高贵了。
等经历孙主任事件之后,武思思更是碾入尘埃里,浑身泥沼,杨庆生下手都带着嫌弃,只是有的吃就吃一口而已。
“我,小天,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我要是出事了,我们的儿子将来也会受到影响,你帮我去找武思思,她那些破事儿,我要是给她说出去,她都没脸活在这世上。”
何天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她有多少破事儿?我好当做筹码去跟她谈判。”
杨庆生迟疑片刻,有点难以启齿,但很快,自救的心情占据上风,还是跟何天全盘托出。
“除了文学军和孙主任,还有别人吗?”
杨庆生点头。
“肯定是有的,她在军服厂跟车间主任,还有后勤的人,都有眉来眼去,厂里不少关于她的传闻,对了,她的抚恤金都花在男人身上了,只要把这一条告诉林铁柱的爹娘,她婆家人就能来撕了她!”
何天就知道离异或者寡居,多看男人一眼就会有传言。
这也是何天一直没有打算离婚的主要原因。
而且她喜欢把自己摘干净,鼓捣别人去举报去闹腾,谁知道会不会把人逼急了,鱼死网破呢,何天可不愿意冒险,这不,就成了!
不过抚恤金这事儿,说明武思思是真好骗。
但是这么好骗的武思思都能花到杨庆生那么多钱,杨庆生也是真用下半身思考事情啊!
“我知道了,对了,你说武思思的抚恤金都给了别的男人花了,那她花了你多少钱?一共!我找她算算账。
还有你给我存折的时候,我们看过,上头有三百块钱是武思思取走的,她还给你了吗?”
杨庆生再次无言以对。
“小天,钱的事情我这里有笔账,你也知道,我所有存款的大头都在存折上,早就交给你了。”
何天看破了杨庆生的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戳破。
“那好吧,我去找武思思说说看,不过我只能说尽力,要是人家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杨庆生急眼了,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杨庆生左右看看,没有人关注这边,他压低了嗓音。
“我是说,小天,你为国家做出那么大贡献,功劳被点名表扬,你帮我跟领导求求情,肯定可以保住我的对吧?我出去就转业,我想去军研所,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工作,所有工资都交给你保管,好不好?”
何天沉吟片刻,摇头。
“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行,我只能说试试,你也知道,那是军研所,研究人员比我一个焊工值钱多了,只是人家的功劳都保密,不适合拿出来说,这才把我推出来。
我那边要是行不通,你有什么打算?”
杨庆生面目狰狞。
“要是行不通,那我就拉着武思思一起下地狱,鱼死网破,还有武营长,他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何天挑眉,跟杨庆生告别。
出去就要求见武思思。
武思思还在军服厂上班,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整个人身边都是真空地带,单位不管谁看她,都用异样的目光。
不仅如此,小武在军服厂的子弟学校也遭受歧视,这天回家,孩子哭了很久,脸上还有巴掌印,身上脏兮兮。
武思思上前关心两句,小武一把将她推开。
“我不要你管,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你非要跟杨庆生搅和在一起,我才被人笑话,被人看不起。”
林小武今年已经八岁了,他未必知道什么是水性杨花,但是已经听过太多次,伤人的话,那是张口就来。
武思思被亲儿子推倒在地,也不反驳,看着孩子跑回房间关上门,她自己也忍不住哭。
要说后悔,肯定是有点的,当时太冲动了,可是她实在生气,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何天站在院门口,看见的正是这幅场景。
等孩子进屋,武思思擦去脸上的眼泪爬起来,何天才敲门进院子。
院门敞开着,武思思看见来人,有点意外。
“你来干什么?”
何天叹了口气。
“哦,我本来也不想来的,是杨庆生找到我,希望我来跟你谈谈,让你撤诉。”
武思思有点纠结。
事情走到这个局面,她肯定是后悔的,但是撤诉并不能让她现在面对的局势逆转。
不过很快,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要我改口撤诉也行,但是撤诉我肯定就要面临处罚,说不定还会丢了工作,你们只要再补偿我一份工作,一个房子,这次是真正属于我的房子,而不是到处租房子,我就撤诉。”
何天轻咳一声,摆摆手。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告诉你,杨庆生指望我来的目的,而不是我自己真正的目的。”
武思思脑容量有限,没有听懂。
“什么意思?”
何天笑道:
“意思就是杨庆生希望我帮他,但是我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想来看看,当年压我一头的女人,现在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
第633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5
武思思愣了一下,随即斗志昂扬。
“哼,何天,你也不用得意,我再不好,杨庆生一颗心还是在我身上多年,跟狗一样舔着我。”
何天笑道:
“我从未在意过杨庆生,我连他的儿子都不在乎,你觉得我会被你气到,那你可就错了。”
武思思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别唬我。”
何天轻笑一声。
“对了,说来也巧了,我在外行走好几年,认识了一个叫学文的男人,小伙子长得唇红齿白,风流倜傥,要是搁在几十年前,那绝对是大户人家的花花公子,那一双眼睛啊,看狗都深情。”
武思思一开始没明白学文是谁,怎么好端端说到这个人,但是越形容,她越觉得熟悉。
这辈子吃过最好的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最想嫁的文学军。
那是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在原配林铁柱身上都没有过的。
“你什么意思?”
何天笑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跟你说说我认识的好男人。”
“不可能,你胡说,你不是一直在出差?”
武思思下意识的不愿意何天能吃到文学军那样的,但是随即又觉得文学军就是个骗子,现在是骗到何天头上了?
可何天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武思思脑容量不够,想不出来。
何天见她蠢成这样,忍不住摇头。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听杨庆生那意思,你要是不撤诉,他说你在单位跟不少人眉来眼去,也要给你捅出去,还说他付了钱的,你的工作,你租的房子……”
说着何天打量这个小院儿,不是说租的大杂院吗?现在怎么独门独院了?
武思思果然暴躁了。
“他放屁,这房子是我自己租的。”
何天得到解惑,也不恋战,最好让这两人把狗脑袋都打出来,才能报她这么多年被膈应的伤害。
“原来如此,我也只是个带话的,具体怎么办,你自己想,最多还有两天时间,要是他被判了,他能说什么,我也不清楚,毕竟你们相处的时间比我长,他知道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着,何天抬脚往外走。
这次不过是走个过场,主要是想看看这俩人的惨状。
现在看到了,何天挺满意,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就男女睡觉那点破事儿,牵扯出一百场爱恨情仇大战,何天觉得自己要是其中一方,都有点丢脸,拿不出手啊!
这俩没有一个体面人。
回到久违的家里,何天看见大宝小宝都在家。
俩孩子自己会做饭洗衣服上学,照顾自己没问题。
秦主任还专门请了石嫂子没事就来看看。
见到何天来,两个孩子都有点陌生,但是脸上的期待不是假的。
何天对这两个孩子一点都亲近不起来。
“你们的父亲现在碰到事儿了,我工作比较忙,这次回来还是专门挤出时间来的,以后也不大可能一直照顾你们。
况且你们应该也不适应跟我在一块儿,要是我把你们送到你们奶奶身边,或者留在这里,等着跟你爹走,暂时找人照看你们,两个你们选哪个?”
无论是复员,还是转业,亦或者下放到农场劳改,都是可以拖家带口的。
小宝歪歪脑袋。
“我们不能跟着你吗?你是我们妈妈。”
何天摇头。
“不能,我工作很忙,而且都在很偏远艰苦的地方,大人生存都困难,小孩子根本不适应。”
大宝没说话,小宝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
“爸爸做什么去了?”
何天叹气。
“你们爸爸犯错误了,被抓起来了。”
小宝眼泪落下来。
“我要爸爸,我不想走,我想要让爸爸回来。”
何天无奈。
“这一点,我也做不到,毕竟谁让你们爸爸当初伤害别人呢,现在接受法律的制裁,都是他自己作的。”
大宝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爸爸,我爸爸是大英雄,都是别人乱说的,我爸爸不会做坏事的,他是军人!”
何天面不改色,看着两个孩子,仿佛跟她站在对立面。
并不是自己生的,就一定是贴心的。
“这些话你跟我说没有用,上头没有证据也不会无缘无故抓人,而且告你爸爸的正是你们最喜欢的武思思武阿姨。”
两个孩子六神无主,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石嫂子的声音。
“哎呀,你两个在家吵吵啥呢?大宝带好弟弟,小宝听哥哥话啊!”
石嫂子进门就见到堂屋背对着她,站着一个女人。
听到她进来,那女人转过身,冲她微笑打招呼。
“石嫂子,好久不见啊!”
“哎哟哟,这是小天吧?”
何天笑着点头。
“是我,你这是?”
“哦,秦主任让我每天定时过来看看两个孩子,有需要就搭把手,要是碰到什么情况就去找她。”
何天笑道:
“原来如此,整个家属院,要说心地善良,还是石嫂子你排第一。”
石嫂子见到何天如今的变化,欣喜异常,忍不住上前,拉着何天的手上下打量。
“好好好,你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
我们在报纸上都看到了你的情况,小天你可真厉害,给我们女人长脸,大家都为你高兴呢!这次回来还走吗?”
何天点头。
“听说杨庆生出事了,我过来看看情况,单位还是要用我的,之后还是得常年出差。
这两个孩子,我也不方便照顾,说起来实在是没脸,多亏组织上体谅,也多谢嫂子你帮忙了。”
石嫂子听到这话红了眼眶。
“杨庆生那个王八蛋,自己跟武思思乱搞,现在还连累你跟两个孩子。
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的,是这俩孩子被教坏了,过去一直亲近武思思,不把亲妈当回事,大家都知道的,不怪你。
组织上一直强调,你是国家重要人才,这些琐事,不拿去烦你。”
何天转头看两个孩子,看来这段时间这样的话他们没少听,已经免疫了。
石嫂子试探着问:
“那杨庆生的事情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第634章 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6
何天摇头。
“我是技术活儿,又不指望升职当官做干部。”
“是是是,咱们凭本事吃饭,小天你说得对,只有在咱们手上的技术,是谁都抢不走的。
我跟你说,那年你刚外派出差,那个武思思还闹过一个不小的笑话,直接在咱们家属院被人笑话的待不下去,搬出去了。
那个杨庆生……”
说到这,石嫂子才反应过来,那王八蛋还是眼前可怜人的丈夫,丈夫跟别的女人乱搞,还想抢她的工作。
何天笑笑。
“我没事,石嫂子你尽管说。”
石嫂子拍手。
“我就知道,那个杨庆生,还假借军区的名义打电话去机械厂,要把你的工作岗位转给武思思,她一个一肚子坏水,不走正路的女人,她配吗?
俩都不是好东西,狼狈为奸,渣男贱女,武思思还有脸上诉,我看,那女人也应该抓起来。”
何天无奈摇头。
“石嫂子你是知道我的,我也管不了他们,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我只能回来看一眼,我的工作很忙,什么都顾不得了。”
说着,何天已经有了决断。
她直接跟组织上报,关于家属的犯罪情况,然后跟厂里工会打离婚申请。
这年头工厂工会维护自己厂里每一个工人的切身利益,哪怕对方家属是军队的也不怕,一听厂里员工辛辛苦苦为国奉献,后院起火这还得了,火速跟对方组织上交涉。
队里领导再三保证会派人下来核查,生怕冤枉了何天的丈夫。
两天时间,武思思要去撤诉,但是上头已经安排人下来调查,调查的结果就是武思思也要进去。
石嫂子说得对,这俩分明就是道德败坏的流氓罪,一个都逃不掉。
武思思这会儿后悔了,想要改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何天打电话回老家,让杨庆生的父母来带走两个孩子。
二老最疼爱杨庆生,听说儿子因为女人的问题进去,后悔不迭,连夜买票赶到虞城。
何天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留给大宝小宝一人一百块钱。
“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生活费,要是跟爷奶回去,这钱就留着读书,我以后会每月给你们寄钱,要是不想回去,那就等着跟你们爹走,我跟石嫂子商量一下,给她点钱,让她照看你们,不过也就是给吃给喝,帮着洗洗衣服,其他都要靠你们自己。”
孩子就该爹养,爹进去了,顺位抚养人就是何天,何天花点钱请人搭把手可以,亲自上可不行。
石嫂子婆家娘家自家,负担特别重,何天给钱,也算是变相贴补石嫂子一点。
这次秦主任让石嫂子来照看,就一点表示都没有,何天不能不懂事,偷摸塞了二十块钱给石嫂子围裙口袋里。
这些都是杨庆生给她的存折上的钱。
大宝小宝眼睁睁看着何天离开,张了张嘴,说不出挽留的话。
杨庆生的父母赶来的时候,杨庆生已经认罪认罚。
杨老婆子哭天抢地,然而事情已成定局。
“你们妈呢?何天呢?”
他们看着大宝小宝孤零零的身影,忍不住生气。
俩孩子说不出话,领导已经跟杨家父母解释了何天工作的特殊性。
接下来,何天就要前往大西北,从事运输管道工程焊接工作,还在学习探索海底管道焊接,没有意外,以后很难回来,也很难跟外界联系了。
杨母后悔不迭,欲哭无泪。
经过重重审查,终于通过申请,能够见到杨庆生的时候,杨母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儿子,此时锒铛入狱,悔不当初。
“儿啊,都是妈的错,妈不该跟你说何天的不是,当初是咱家欠了何天家天大的恩情,妈让你跟俩孩子对何天离心离德,都是妈的错,要是我不乱说,你跟她好好过日子,今天也不会这样啊!”
杨庆生茫然。
他讨厌何天,似乎是从小就开始的,缘由已经无从考证,难道真的跟母亲说的一样吗?
他不知道。
总之恩大如仇,他从小就讨厌何天,每次看到她就很不自在。
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现在的局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不喜欢何天造成的吗?
虽然他也很想有个推卸责任的理由,但显然,那不成立。
何天聪明,贤惠,善良,坚韧,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女人。
无论作为妻子,还是作为一名工人,她都是佼佼者,是他配不上她。
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接受党和国家这么多年的思想教育,做错事,就是他本性如此,骨子里就不觉得这点事儿有什么。
或许也是因为武思思的一步步诱导,让他生出一种,别的男人轻易就能解了她的裤带,他为什么不行?
他还花了那么多钱呢!
一步错步步错,从古至今杀人不外乎情杀和仇杀,他也成了其中一员。
杨庆生欲哭无泪,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妈,你把两个孩子带回去,好好抚养他们长大,让他们多跟他们妈妈联络感情,跟我划清界线吧,我还有点积蓄,都在家里,你去拿了就带孩子们回去,帮我照顾好他们,我最多十年就能出来了。”
他已经逃不掉落下案底了,只有跟何天亲近,才能为他们将来的政治荣誉添砖加瓦。
这年头无论做什么,都逃不掉身家清白四个字,政治荣誉高于一切。
杨母心生绝望。
“十年,十年啊,你妈还能不能活着看见你回家都不知道了!”
“妈,别这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会回去的,在家等着我。”
杨庆生红了眼眶。
凡是走到这一步,就没有不后悔,没有不痛哭流涕的。
这身衣服到底还是帮杨庆生挡了一点,功过相抵,他被判下放劳改十年,被强制跟何天离婚。
要是能好好表现,在劳改农场也不是不能建功立业。
倒是武思思,被判劳改二十年,两人一个在大西北,一个在海岛。
武营长受妹妹牵连,在三十五岁的年纪转业回老家了。
武思思的嫂子恨不得挠花武思思的脸,她一个军官老婆,现在好了,回家种地。
第635章 (位面完结)五零丧母长女不下桌27
林小武根本没人管,武思思自顾不暇,自己都傻眼了,也忘了给林小武一个退路。
后来的事情,何天是听何培源帮她打听的。
杨老太太还是带着大宝小宝两个回去了,林小武在家属院流浪好几天,最后是队里看不下去,让林铁柱的老娘来把孩子带回去了。
虽然林家不缺孩子,但是林铁柱是烈士,林小武每月还有五块钱的补助可以领呢!
饶是如此,没有拿到抚恤金的林老太还是在家属院把武家一通臭骂。
之前顾忌武思思的哥哥,现在都在收拾行李了,她失去一个养老儿子,还怕个锤子!
最后是武营长做主,把武思思留下的东西都给了林老太,林老太还想着武思思的工作岗位,然而武思思早就被单位开除了。
这件事结束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唏嘘。
其实一开始的苗头,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谁也没想到会闹到这种程度。
这也算是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钢铁般的意志,不怕真枪实弹,却败给了糖衣炮弹,贪念欲望,粉红裙摆,实在可怕。
何天知道这个结局后,没有多少意外,无非还是各家归各家。
不得不说,几个孩子都应该庆幸是个男孩儿,要是女孩儿,以后只怕更艰难。
想到这,何天从杨庆生的存折上又取出五十块,准备给杨家两个孩子寄去。
当年杨庆生给她的存折上有两千多块钱,她每两三个月,三四个月,才有空去城里,顺便给杨家寄点生活费,也算是对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负责了。
至于那个爹,何天一个出嫁女,管他去死。
接下来的十年里,何天辗转沙漠戈壁,最后又在111号基地忙碌。
反正作为焊工,用技术说话,像是无数重大工程项目里的螺丝钉,哪里需要搬哪里。
随着大西北一项项重大工程硕果累累,共和国的脊梁终于挺直了。
何天在杨家度过十二年青春年少的岁月,又在大西北过了十二年。
前后对比鲜明,让何天越发热爱自己的工作。
参与了这么多重大项目,嘿,兜兜转转,归来发现,何天才三十五岁,技工最好的年纪还没到呢!
何天这样未来大有可为的,自然要跟功勋们一起,前往首都开会。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汽车偶遇沙尘暴。
大西北的气候多变,就算气象学已经日趋成熟,仍然避不开这样的局面,众人躲在车里,等待沙尘暴过去。
没想到沙尘暴过去了,又来一群狼。
护卫大家前往机场的队伍纷纷掏枪,车辆还陷在沙子里,众人都需要下车帮忙。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向这边靠近。
护卫队伍上前交涉,才知道是附近农场的,出来前往兵团拉种粮,看这边有情况,过来搭把手。
众人纷纷下车,一起把车轮解救出来。
等分开的时候,何天准备上车,却听见对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是何天吗?”
何天抬头看过去,有点眼熟,仔细辨认半天。
“杨庆生?”
杨庆生笑着上前,伸手跟何天握手。
“是我!”
“好久不见,你现在挺好的?”
杨庆生看着就是这支队伍的头目,此时笑着看何天。
“是,在农场干了七八年,几次立功,现在也习惯这里了,就不走了。”
何天有心想问问两个孩子的情况,不过想着自己并不是多尽责的母亲,还是算了。
没想到杨庆生主动提起。
“大宝已经结婚了,小宝还在读高中,大宝不愿意读书,也不想跟我亲近,小宝说高中读完就过来找我。”
何天恍惚了一下,笑道:
“挺好的,我隔段时间就给他们寄点钱,也不知道收到没有。”
杨庆生有几分动容。
“收到了,多亏你寄回去的钱,我母亲~”
杨庆生顿了顿。
“生病走的,不过有了你寄回去的钱,也治疗了一段时间,走的还算体面。”
这些何天都不关心了。
老太婆教两个孩子把她这个妈视为仇人,又从小给自家儿子灌输自己是挟恩图报,总之一家子过成现在这样,他们都有责任。
“这样啊,体面就好,既然你已经自由了,那两个孩子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们得走了!”
杨庆生还有许多话要跟何天说,但是场合不对,他也无从说起,只能看着何天一路往东,前往她的康庄大道。
自己只能回头,爬上悠悠车,一路往西,去拉种粮,回去还要种地呢!
车上有人问起何天,何天笑道:
“是以前认识的人,说一些老家的情况而已。
不回去,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
嗯,我离婚了,孩子都归男方,我以身许国,不需要那些。”
在场众人谁不是为了伟大的事业奋斗几十年,跟家里人早就失去联系呢!
赴京开会,接受表彰,过后何天跟着一群同事被派往海岛,从事秘密武器的焊接工作。
这款武器据说将来可能是国家海上一大杀器,保密工作做的非常严苛,非上报,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这项工作占据了何天二十年的时间,五十多岁的时候,总算能回来了。
组织上又把何天调动到首都航天大队。
载人航天的成功,让航天大队广受关注,为了保护核心工作者,也为了宣传实力,扬我国威,何天这样的技术工再次被推到人前。
也是这时候,她收到了小宝的来信。
大宝结婚多年,有三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他为了养孩子,给儿子娶媳妇,去城里打工,跟老婆分居两地。
小宝倒是愿意读书,只是见识有限,不知道该选什么专业,加上经济条件不太好,索性去读了有补贴的师范,毕业后因为没什么背景,只能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回到原籍的中学教书。
这语气里,看似平铺直叙,其实何天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对何天的埋怨,还有迫切希望何天搭把手拉一把的愿景。
小宝在信上还提到过他们那个爹的情况。
原来杨庆生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也就他老娘老爹分别去世的时候回去过两次,后来是在西北农场,积劳成疾病死的。
何天快速看完信的内容,上面对何天这个亲妈没有多少关心和问候,只说他们自身情况。
看完后,何天就把信收起来,回信?哪有那闲工夫!
小宝说的给她养老,开玩笑,且不说她现在还不老,就算她老了退休了,那都是在干休所,有专人照顾,生老病死都有人管,比儿子靠谱多了。
表彰大会结束后,又在京接受多家媒体的采访,做足了宣传后,何天才被批准归队。
一大早起床,跟着同事们一起上车,往航天大队秘密基地行驶。
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车队缓缓出发,仿佛迎着朝阳,走向新生。
何天知道,未来属于她的路还很长,也会很顺,只要不放弃,不躺下,她就能有翻盘的机会。
第636章 拒绝脐带绑架1
这个世界的何天,是一个寡妇的女儿,下面还有个弟弟。
白天车水马龙的街道,到了傍晚四五点钟,就开始有数不清的摩托三轮大军,拉着家当,风风火火往路边一字排开。
城管们也开始上班,要求大家必须只能占据半幅路面,另一边要留出来通车走人。
大家纷纷叮铃咣当的把铁架子从车上拉下来扔在地上。
随后就有同伴将一节一节的钢管,全部连接上,很快就搭起一个铁架子棚。
最后盖上红色蓝色的篷布,哗啦啦响动。
收尾工作是拉紧绳索的动静,不少人家是夫妻档,男人在整理篷布,整理一下,招呼一声女人拉绳子,女人就整个人仿佛都要往下坠,一次次拉紧。
这样刮风下雨也不怕影响客人用餐。
等到棚子搭好,女主人摆桌子椅子,男主人开始布置炒锅烧烤架,煤炉子,煤块,各种食材调料,全部放在料理台上。
一口黝黑大铁锅可以爆炒一些,都包浆了。
一柄大铁勺,什么都能料理。
烧烤炉上,先放碳放酒精块点火。
烤串放上去,油脂在高温炙烤下,滋啦啦响着,产生让人分泌口水的味道。
在学校上过晚自习的何天,刚放下奋笔疾书的试卷,就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到雨棚里帮忙。
别人家都是夫妻档,兄弟俩,有的还是父子全加上,只有何天的母亲陈金凤是一个人。
她的档口位置很小很小,也应付不过来更多的菜式,不能跟人干烧烤干炒菜的竞争。
就只能做点炒面炒饭凉皮面,在这种更多选择堂食,脱了短袖,喝点啤酒,跟朋友吹牛聊天的地方,生意属实一般。
只有到学生放学这会儿,才能做一点外带生意。
或者到半夜,网吧里包夜的中学生小年轻,也会来买宵夜。
何天总要帮忙到午夜这一波生意过后,才能跟陈金凤一起收摊回家。
学业压力已经很大了,但是陈金凤作为单亲妈妈,照顾两个孩子属实吃不消。
六岁失去父亲之后,作为姐姐,又同为女性,何天早早就把母亲的不容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天总是竭尽所能帮助陈金凤,摆摊做家务,减轻负担。
可是无论晚上多顺利,回到家也到深夜一点多快两点了,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去学校上早自习,何天觉得自己已经虚弱到站着都能睡着的程度了。
这一晚仍旧是等到十二点多这一波网吧的生意做完,陈金凤才招呼收摊。
此时已经快到一点了。
何天强打起精神,手脚麻利的帮陈金凤收摊,终于赶在一点半之前,把所有东西装车,何天跳上车,就发动摩托三轮,准备往家赶。
陈金凤呼喊着爬上后车斗,车子已经走起来。
到家后,何天扔下书包,第一个冲进卫生间洗漱。
此时弟弟何金元房间的灯已经关掉,人家早就在梦乡了。
听见何天关门声,陈金凤压低嗓子呵斥。
“小点声,不要吵醒你弟弟。”
何天权当没听见,快速洗澡打肥皂,洗掉身上的油烟味,随后回屋,躺在硬挺的床板上,拉过被单搭在肚子上,就准备入睡。
正在睡意朦胧的时候,一个身体贴着何天躺下,把她惊醒。
陈金凤叹气。
“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
来了来了,陈金凤不仅要做生意拉着何天一起,回来还要听陈金凤抱怨。
“妈,不早了,快睡吧,你明早可以睡懒觉,我还要早起上学。”
陈金凤没好气的翻了个身,重重的撞了几下何天。
“明早起来给你弟也煮个早饭。”
何天知道,她但凡表达一点不满,今晚就要闹起来。
“知道了!”
接着就是沉重的呼吸声。
陈金凤总抱怨身体不好,这里疼,那里不舒服,每天都在忍受病痛。
偏偏何天劝她去医院,她说啥也不去,又一趟一趟去买止痛药,消炎药,抗菌药,膏药贴之类,洗完澡让何天帮她贴。
“这些事情不要跟你弟弟说,他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不懂,说了白让他操心。”
何天对此很无语。
十几年如一日,何天感觉人生无望。
早上,生物钟让何天六点钟醒了一次,但是她很困很困。
理智告诉她,应该起床上学去,起码不要给老师留下一个爱迟到的印象,困了课间再眯一会儿。
但是身体本能需求,让何天放弃挣扎,继续闭上眼睡了。
为了睡的舒服点,何天往里面挪了挪,不挨着陈金凤。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何金元起床了。
随后没多久又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是何金元离开了。
陈金凤会给何金元一点零花钱,他习惯了每天早上出去买早点吃,根本不知道何天还没起,陈金凤还让何天给他做早饭。
再次陷入梦乡,这一觉何天睡得酣畅淋漓,舒服的脑袋像是被卸下千斤重的担子。
突然后背传来一股巨大推动力。
“你咋还在家?”
“妈?”
何天抬起脑袋,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把整扇窗户的影子照在地面上了,起码十点钟。
何天一个激灵爬起来。
“我实在太困了。”
杨金凤气的上手要掐何天。
“睡睡睡,不读书还有什么出息?我这么辛苦供你读书,你学都不上了,就知道睡,给我快点起来,快点上学去!”
杨金凤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噼里啪啦的爆炸。
何天刚感觉到有手落在自己腿上,就忍不住一把拍开。
“你干什么!”
“贱丫头,你还敢躲!”
陈金凤更生气了,抄起旁边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抽过来。
何天猛地从床板上跳下去,一把抓住陈金凤手里的竹竿,用力夺过来,搭在膝盖上轻轻一压,整个鸡毛掸子就折成两截,何天直接把鸡毛掸子从陈金凤头顶扔到门外去了。
昨晚是自己太困太虚弱,没有力气跟她斗,今天必须重新制定这个家里的规矩。
穷,就大家一起穷,两个孩子都是在读书的,必须一视同仁。
第637章 拒绝脐带绑架2
况且何天读高三了,本应该更紧张一些才是,凭什么每天让她去帮忙做生意,让何金元早早在家睡觉?
陈金凤被何天的反抗震惊的说不出话。
何天知道,跟她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妈,以后我也要放学就回家睡觉,我今年高三了,明年就考大学,一共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我不会再帮你摆摊了。”
“你以为你帮我呢,那我做的是为谁啊?你要睡觉,我就不困吗?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你高三你了不起,你就高八,那也是我生的,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一辈子欠我的,你就该听我的!”
睡不好让人暴躁,陈金凤现在就是。
何天同样。
“那何金元也欠你的,何金元为什么不去摆摊?”
“他是儿子,是这个家的希望,你爸爸临死的时候千叮万嘱我们要培养他成人。”
“那是你们的孩子,培养他是你们的责任,不要挂我头上,我也就比他大两岁,高两届而已,他是你生的,我也是你生的,一视同仁是你应尽的义务。”
“狗屁,你镶金边也不可能跟我儿子比。”
“那让你儿子陪你吧,我不奉陪了!”
“那你就跟村里那些厂妹一样,都给我出去打工,别念了。”
“不念就不念,我读不成书,你儿子也别想读,晚上回来我就把他书都撕了。”
陈金凤只听听这些虎狼之词就怒不可遏。
“你这个贱丫头,小臂崽,你敢威胁我,你去摆弄你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爸也饶不了你。”
“别提那人,早早就死了,什么也不做,净落一张嘴,幸好他提的要求只是培养我弟,要是提了一嘴让你必须把我弟培养成亿万富翁大老板,你还要去炸银行了!”
陈金凤嘴角抽搐,气的胸膛起伏。
“你,你你你,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啊对对对,我以前就是让鬼上身了,天天可怜你,把家务活都包了,晚上上晚自习到十点,回去还要帮你摆摊到两点,回来我连四小时都睡不到,你还要我给你儿子做早餐。
不是鬼上身,哪家生产队的驴有我这么能干?
我现在的怨气比鬼还重,能养活十五个邪剑仙,我看见你的时候怨气最最最最多。”
陈金凤从来不知道,女儿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关键是她竟然把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用在她这个当妈的身上。
“你不是我闺女,我那乖巧听话的女儿哪儿去了?你是不是疯了?神经病了?”
何天嗤笑一声。
“当你闺女,还真不如当个神经病,起码神经病能多睡会儿,我一天睡三小时,吃饭都打盹,还读个屁的书,读出来我也是个傻逼。
能坚持六年如一日,天天睡三小时,不是脑残就傻缺,我还需要读书?”
陈金凤竟然有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无措感。
何天扬起下巴。
“行了,我昨天在教室里晕倒,老师送我去校医务室,过度疲劳。
让我多休息,你要是不想我死得快,就别管了。”
说着何天拨开陈金凤,准备去换衣服整理书包上学。
陈金凤跟在后面,一把抓住何天的衣领子。
“不,说清楚,不然你不能走,为啥突然就不帮我摆摊?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你要跑?还是你谈恋爱了?”
何天皱眉,转头看陈金凤。
“要不然你重新找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得了,这样就有人帮你摆摊,说不定还能带你发财。”
陈金凤大怒。
“你胡咧咧什么?你妈我一辈子清清白白,你竟然羞辱我,你这个小贱种,我今儿要打死你。”
何天一个闪躲,避开陈金凤迟缓的动作,拿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出门。
“你真是不可理喻,就许你说我谈恋爱,不许我说你找个老头嫁了,无聊。”
说着要出门的时候,还伸手从挂在门口的腰包里抓了几块钱。
“我去买早饭吃,你自己在家好好想想吧!”
“你回来,你敢走,我去你学校闹去。”
何天压根不怕。
“你去,你去我就把何金元拖出来,让他管好他妈,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人。”
陈金凤闻言,气的跳脚,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天晚上,何天回到家,就去砸何金元的门。
“姐,你干什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知道我每天帮妈摆摊到几点吗?”
何金元乖巧摇头。
他从未等到妈妈和姐姐回来,就睡着了,压根不知道。
何天看着他的表情。
“我们无论多快,都要在两点钟才能到家,洗个澡就睡觉,也只能睡三个多小时,这样的日子,从妈被工厂停薪留职,去摆摊开始,我已经坚持了快六年,现在我已经高三了,今天该轮到你了。”
何金元看看手头的作业,又看看大姐。
何天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大有他不去,何天就不走的架势。
何金元无奈,只得收起课本。
“好,我现在去。”
何天点头。
“以后尽量争取在晚自习的时候把作业写完,放学直接去大排档那边。”
寒暑假何金元的确去过,虽然次数很少,虽然不怎么干活,但是知道具体位置。
这一天,只十一点陈金凤就下班回来了。
带着何金元进门,恶狠狠瞪一眼何天。
何天正在整理板凳。
“你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你每天晚上都打呼噜,太吵了,我根本睡不好,以后我在客厅饭桌上睡。”
“家里没有那么多棉被。”
“没有就多穿点棉衣好了,棉被是冬天的事情,现在还是夏天,暂时不用管。”
陈金凤上去就把整理好的板凳一脚踢乱了。
“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睡。”
“凭什么?”
“就凭你从小跟我睡,从来没离开过我,就必须跟我睡。”
“那我也不用出去上大学,我直接找个男人嫁了,带着你,咱仨一起睡!”
“你?”
陈金凤仿佛遭受奇耻大辱,一把掀翻了板凳。
第638章 拒绝脐带绑架3
何天一点不愿意落后,‘哗啦啦’不仅掀翻了板凳,还把小饭桌也一键清理了。
“嗷嗷嗷!”
陈金凤脚被板凳砸到,抱着脚指头单腿蹦跶。
何金元有点不知所措。
何天扭头看他,他这个既得利益者,这个安然享受两个女人付出的吸血鬼。
“看到了吗吸血虫,就用了你一个晚上,不对,半个,一小时,你妈就受不了,要打死我了!”
何金元喏喏上前,拉着陈金凤衣角。
“妈,算了算了,姐姐要自己睡就自己睡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跟你睡一个屋?你打呼噜的确很吵啊!”
一句话把陈金凤所有的战斗力都磨没了。
她像个泄气的皮球,站在小饭厅里,里外不是人。
她在驯化何天,无论是跟她一起睡,还是帮她摆摊,都是驯服。
最终目的还是为何金元争取利益,但是何金元显然还小,还天真,压根没看出来。
等到以后他或许会懂,但到时候已经养成了习惯,依旧不以为意。
这就是大多数弟弟的成长轨迹,很普遍。
何天坚持要睡在饭桌上,陈金凤不让。
“没有谁家能跑到吃饭桌上的,要么你就打地铺,要么你就睡板凳。”
何天点头。
“那我睡书桌,何金元,你屋子里桌子收拾出来,我去睡。”
“姐姐,你跟我睡一个屋好了,我们是姐弟俩,都穿着衣服呢,没事的!”
“不行!”
陈金凤又要蹦跶,何天饶有兴味。
“不如你跟妈睡吧,反正都是自家孩子,有什么的?”
陈金凤这会儿想起自己打呼噜吵人了,跟着一口回绝。
何天嗤笑。
“那我还在屋里睡原来的地方,你在外面睡板凳还是睡地板,没人管你。”
陈金凤眼珠子转了转。
“那行。”
何天猜到她要用缓兵之计,回屋就锁门。
陈金凤洗澡收拾妥当之后,就去推房间门。
结果显然,根本推不动。
陈金凤气的踹门。
“何天,开门,你给我开门!”
何天翻个身继续睡。
说实话,习惯了后半夜才睡,加上今早睡多了,尽管现在身体仍旧疲惫,但是脑子很活跃,压根睡不着。
何天索性爬起来,开灯写试卷。
高二下学期就已经把高三所有课程都讲完了,现在都在总复习,这一年就是不停的写试卷,讲题,背书,复习。
其实高二就参加高考,跟高三参加,差距并不算大。
所以何天一点都不担心上午缺课会造成太大影响。
她太累了,像是一张紧绷的弓,早已经在断裂崩塌的边缘了。
这会儿打开上午发的试卷,这是昨天晚自习写的试卷交上去,早上老师批改完发下来的。
小镇做题家高三标配就是每天四节晚自习,做五张试卷交上去,第二天批改讲解复习。
很多题目都是反复出现的,何天都眼熟,有的扫一眼就知道方法步骤,甚至有的一看就知道答案,只有新颖的题型,她才多花点时间研究一下。
试卷上九成题目都熟悉之后,何天把试卷叠好放一边,她需要去书店找深一点的题型,去书店,就需要钱。
陈金凤给她的生活费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大部分女性私人用品都是跟她合用,还用月经带铺草纸。
这对于九七年的小女孩来说,已经是非常羞耻的一件事了。
班级大部分女生甚至都没见过月经带,大家都用卫生巾了。
何天一点都没有受到陈金凤的影响,该干啥干啥,倒是隔壁何金元受不了,开门出来。
陈金凤见儿子出来,心里一咯噔。
“是不是吵着你了?”
“妈,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一直在敲姐姐的门做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时间还早,以前没有这么早睡,你去睡吧,我很快也睡了。”
何金源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陈金凤的心思,见母亲这么说也就点点头转身回屋了。
屋子里何天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只要有这个软肋在陈金凤就永远别想拿捏她。
桌子上的闹钟时间指向11:30,何天终于有了一点睡意合上书,转身上床盖好床单,安心睡着了。
充足的睡眠带来的效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何天准时醒来,神清气爽。
因为摆摊,家里冰箱食材都是现成的,给自己随便煮了一碗面对付一口,何天背着书包,高高兴兴的上学去了。
客厅里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的陈金凤此时正在呼呼大睡,压根想不起来今天要刁难何天的事情。
何金源上学的时间比和天要晚一些,还能多睡一会儿。他也有地方吃早饭,根本不用何天操心。
愉快的上了一节早自习,老师在教室里来回穿梭,抓那些迟到的学生。偶尔也会遇到请教问题的学生,给他们解惑。
当老师很不容易,当高三老师更不容易,都说高三学生苦,但是高三的老师才是一直在高三一直苦。
早自习下课之后,老师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班上,活力无限的青少年们已经开始打打闹闹吵吵嚷嚷,部分女生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原本跟何天关系一般的同桌王琳,正在跟别人聊天,转头看见何天在翻书,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跟何天搭话。
“何天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不像以前那么困了。是昨天晚上没有去帮你妈卖炒饭吗?”
何天懒得回应这种小女生拉踩人的把戏,只是抬起眼皮凉凉的看她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王琳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咯咯的笑起来。
“对了,上次你用的那个月经带,我前天周末去我奶奶家竟然在我奶奶的箱子底下也看到过,但是我奶奶年轻时候用的。”
说起这个就太侮辱人了,指向性这么明显,王琳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吗?
何天冷冷的看她一眼,脸上似笑非笑,让王琳的笑容有点僵硬。
第639章 拒绝脐带绑架4
“王琳,我早就说过你内衣的嘎吱窝部分被汗水泡的发黄了,不适合再穿。
每次你抬起胳膊的时候,你腋窝里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熏我一跟头。
对了,你的痔疮好了吗?不是我说你,都有痔疮了还不管住嘴,我还看见你吃辣条,结果呢,吃完辣条在厕所蹲了一个晚自习,身上都被腌入味儿了,最直接的受害人就是我这个同桌啊。
你用什么卫生巾我没关注过,但是你不能祸害我啊!”
王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何天很想笑,就这一点段位还想跟她斗。
此时班级里静悄悄,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尤其是调皮的男生们。
本来就对女孩子的事情比较好奇,这会儿更是笑嘻嘻的,你戳戳我,我捣捣你。
王琳整个人张口结舌,眼珠子咕噜乱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上涨的通红。
这时候学习委员跳出来。
“何天你干嘛这么说同桌?”
因为我今天早饭吃了面条。
学习委员一头雾水。
“我在说王琳的事情,关你早餐什么事。”
和田冷笑一声。
“对啊,我和王琳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学习委员面上表情奇怪,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何天,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班上男孩子们实在忍不住开始嘘嘘的发出声音,随后哄堂大笑起来。
虽然他们的笑不一定与王琳的事情有关系,但是王林已经受不住涨红的脸,猛地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起来。
何天浑不在意,还推推王琳。
“你怎么了?不是你先说我的月经带我才说你的痔疮和内衣你怎么就哭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都能说我,我不能说你吗?我们不是在友好交流吗?”
王林的哭声更大了。
何天忍不住笑道。
“你哭了不要紧,可不要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跑去告诉老师说我欺负你。
不然我就有嘴也说不清楚,只能把事情原委都告诉老师了,毕竟是你先起头的。”
这话说完,原本蠢蠢欲动的学习委员又一屁股坐下了。
王林的哭声也渐渐小了,只趴在桌子上,安静的像是在休息睡觉。
何天这才转身继续投入到自己刚刚看的知识点中。
这群小姑娘真是一点都玩不起。
把知识点捋一遍之后何天越看这些书本越觉得烦躁,都是重复的知识点一点意思都没有,基础知识掌握之后,要想得高分,还是要研究难题。
一个上午的课程讲下来,何天越发觉得她的想法是对的。
都是不断重复和反复的知识点复习巩固。
午饭时间到了,何天跟着人群一起走进食堂。
一荤一素加一份米饭,一共花了两块钱。
刚找到空位置坐下来学习,委员就端着盘子走到他的对面。
学习委员放下自己的饭,看向何天。
眼神里的恶意根本掩饰不住,何天早就感受到了。
“何天你以前不是只吃白米饭和不要钱的汤吗?”
何天笑道:
“朱静,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坐在刚刚进门那个桌子的第2排吗?怎么今天坐到我对面了?
是不再喜欢三班的张海波了吗?”
朱静张了张嘴,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和天。
“你你怎么?”
何天知道她一定想说你怎么知道?
其实她天天累的要死,还要顾着学习,哪有那闲工夫听这么多人八卦。
不过是同桌王琳经常跟后座分享八卦,何天听了一耳朵。
何天也知道朱静不喜欢她,主要是她穷就罢了,还傲气,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点不知道卑微,让学委没有助人的成就感。
把人气走了,何天继续埋头干饭。
抬头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恶意满满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这边射来。
但是她正吃饭,不想看到脏东西影响心情。
一直到吃完饭把盘子送到收集台的时候,何天才顺着射来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去。
这一眼刚好对上了所谓的校霸朱豪的眼睛。
朱豪怎么也没想到何天敢跟他对视,先是意外的一愣,随即眼神一横,瞪一眼何天,得,这恐怕又是另一个爱恨情仇的故事。
何天丝毫不受影响,挪开目光,送了餐盘之后转身回教室了。
买不起学习资料就去找老师求助。
下午上课之前大约20分钟,何天走进办公室找老师询问有没有更难一些的题目。
按照原本何天的性格,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一举动。
怕被拒绝,甚至会担心老师嘲笑他课本上的知识都弄懂了吗?
但是显然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何天自己感觉学的吃力,但是数理化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只是记忆力不够,让英语语文拖后腿了。
各科老师得知了他的需求之后,很快私下里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其他老师都找到了合适的试卷来应付何天,并且承诺之后会帮她留意更多的题目,只有物理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今天来的突然,老师没有准备,明天我给你找竞赛的试卷。”
“好的老师,多谢老师。”
数学老师听到物理老师这么说,饶有兴味的看向何天。
“你要尝试竞赛的题目吗?竞赛跟考试的可不一样,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学校一般都不建议学生接触竞赛的题目。”
何天笑道:
“我感觉基础题我都能掌握了,每次不停的重复的写试卷,只是在浪费时间,我失分的地方都在后面最后两道大题,我想找类似的题型来多研究一下。如果有竞赛的题目,那也可以的。”
数学老师点点头。
“那行,那我回去也帮你找一找。”
小地方的老师手头上可能没有特别好的资源。但是他能当老师,自然有同为老师的人脉。
收获满满,何天心满意足的从办公室离开。
一个下午老师在讲基础题的时候,她就开始琢磨难题。
那些试卷就是老师刚刚给出去的,自然不会在课堂上为难她。
毕竟课堂需要满足大部分学生的知识需求,班里的学霸总是跟别人不同的。
第640章 拒绝脐带绑架5
晚自习何天拿到试卷之后,自动跳过基础部分,直接研究最后两道大题。
研究明白之后才回过头,顺手把前面基础部分的答案都写上。
晚自习放学之后,何天就直接回家了。
从前天开始,何天就明确跟陈金凤表示过,以后不会再去摊位上帮忙。这一年是她的关键时期,无论如何她也只会先顾好自己。
何天家距离学校大概走路15分钟的路程。
期间走的基本都是大路,但是左右两边都有黑黢黢的小巷。
后天怎么也没想到在巷子里会有人等着自己。
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左手边的巷子里有危险,听到里面有动静,看到黑影走出来的样子。
和田根本不带犹豫,撒腿就跑。
跑动的过程中,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
在这片嘈杂的风声中,何天隐约听到身后有一个粗犷的男生说了一句操。
凉城的夜晚人还是很多的,夜生活丰富,不然陈金凤也无法靠摆摊养活两个高中生。
跑到人多的地方何天才停下脚步,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不知道这些人是有预谋的,专门在巷子里等着自己,还是随机挑中了单身女学生。
不管怎么说,必须要去警察局说一声。
这么热闹的夜晚,自然是随处都有警务站的。
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和田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片区派出所警务站。
跟坐在前面的接待警察小哥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何天只看到了那些人大概的身形和身高,没有看清五官,但是可以明确的确定,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帽子叔叔得知之后,安抚了何天几句,随即戴上帽子,跟同事们一起拿着警棍闪烁着警灯,前往何天说的地方去巡逻。
还有一个女警贴心的把何天送到家楼下。
何天父亲去世之前在凉城的船厂工作,父亲去世之后留下的工作岗位就被母亲顶上了。
但是陈金凤没有技术,体力也不行,自然只能做一些轻快的活计,
无法胜任父亲原来的岗位,导致工资大幅度缩水不说,在90年代全场精简人员架构的时候,陈金凤这种边缘人物就在第一批下岗名单里。
现在还没有明确说是下岗,只只是说停薪留职,希望大家出去咨询生路,岗位依旧给他们留着。
一旦厂里效益好起来,厂里就会把他们召唤回来。
他们的退休金养老金依旧挂在厂里。
但是这都6年了,何天大致能猜到回去的日子是遥遥无期,只怕不可能了。
这里的房子也是原本船厂的家属院。
船厂的职工,附属配套医院小学的老师医生,都住在附近,原本依附于船厂存在,周围一大片片区都是他的家属区。
房子已经很老旧了,这房子还是何天父亲在世时,以技术岗的职位争取到分两居室的资格。
只是别人家日子好过的,都已经搬走了,或者是留给老人住,年轻人出去成家立业了。
只有陈金凤带着他们两个孩子依旧住在这里,其实房屋是船厂的,没有产权。
感谢女警姐姐送何天回来,跟她道别之后,何天回到自己家。
何金元已经回来了,听见开门声,忍不住出来看。
“姐姐,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何天点头。
“写作业去吧,不用管我。”
何金元有点迟疑,还是乖巧的应下。
“好的!”
刚要走,何天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
“回来!”
“咋了姐姐!”
“妈每月给你多少生活费?”
何金元歪着脑袋想了想。
“没仔细计算过。”
何天叹气。
“那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何金元晃晃脑袋,从屋子里拿出一个非常老款的饼干盒。
这看着有些年头了,漆都掉了,锈迹斑斑,应该是父亲在世时候,家里条件好买的。
就这,何天一样都没有。
何金元打开盒子,把里面的钱数了数。
“有八十多块钱。”
何天伸手抓了一沓,给何金元只留了二三十块钱。
“我需要钱买资料,分我一点,等你上高三,你的资料费用姐姐全包了。”
何金元有点不舍得,这是他的。
但是姐姐说的似乎也没毛病,于是点头应下。
“好的姐姐。”
何天满意的摸摸弟弟的脑袋。
“好弟弟,妈妈六年前下岗,我就开始帮妈妈摆摊,这六年,我一个好觉都没睡过,都影响身高了,就是为了培养你,把你养这么大,姐姐起码有一多半的功劳。
这一年姐姐高三,情况特殊,委屈你一下,以后你也要回报姐姐,知道吗?”
何金元点头。
姐姐不说,他都没感觉,现在想来的确如此。
给好弟弟洗脑之后,何天心满意足的洗澡回屋,看一会儿题到十一点半,收拾桌面睡觉了。
陈金凤今晚真的快要累死了。
前半夜还好,客人都是零零散散,并不集中,最重要的一阵忙碌时候就是午夜,网吧那群饿死鬼,来一个就能带来一群,一群人一个看一个,同伴吃到了,他们就开始嗷嗷催,像是下一秒就要饿死了似的。
陈金凤的大勺都快抡冒烟了,一大铁锅炒饭几十斤,抡完了,胳膊疼的抬不起来,心里对何天的怨念直冲云霄。
晚上回到家,看两个房间的灯都关了,陈金凤气的手脚粗重,脸盆毛巾摔摔打打,何天一点不受影响,早早给耳朵塞了棉花,倒是把何金元吵醒,伸头出去看。
陈金凤见适得其反,这才忍住,强压怒火。
晚上在凳子上根本睡不好,地面也不如屋子里的床板。
昨晚没睡好,今早起来还跑到何天屋里又睡了一会儿。
无论如何,明早一定要堵到何天。
陈金凤甚至想着什么时候儿子不在家,何天单独在家就好了,可以把她好好教训一顿。
陈金凤已经把何天拿捏在手,搓圆捏扁十几年,压根就忘了前天早上的鸡毛掸子。
然而这么想着并没有用。
她甚至无法做到在早上起来跟何天说句话。
而且何天周末还去书店看书,陈金凤白天也见不到人。
晚上出摊去了,何天才回来。
第641章 拒绝脐带绑架6
陈金凤下午要出去采买,家里自然不缺食材,好吃的没有,但是炒面炒饭香肠蔬菜肯定不缺。
顺风顺水的过了两个星期,何天都快要快要忘了上次晚上在巷子里被人追赶的事情。
最近放学时间总能遇到巡逻的警察,安全感十足。
没想到在外面行不通,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竟然把主意打到校内外。
这两天在学校,经常感觉到别人冒犯的眼光在盯着她看,偶尔经过人群,刚走远就能听到他们开始蛐蛐人。
暴风雨的中心通常是最安静的,同样的谣言的主角通常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班上一个叫朱成龙的男孩子在他面前做出猥琐下流的动作说起,何天暴怒一脚飞起踹着他的肚子,把他从前面第三排的位置踹到后面墙角去。
要不是后面有墙壁挡着,只怕他还要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朱成龙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发不出声音。
他的同伴们伸过脑袋去看看他,又看看何天,不敢说话。
何天一步一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看来你妈没有教过你怎么样才能学会尊重女性,现在我来教你。”
说着何天弯下腰,低下头,伸手拍拍他的脸。
“小畜生,下次在女生面前收起你猥琐的表情和嘴脸。
无论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看不到就不管了。
但是表面上装也要给我装的有礼貌一些,不然下次就不是一脚这么轻了。”
此时朱成龙已经缓过劲来,但是眼神呆滞的看着何天,不敢说话。
何天轻嗤一声,缓缓站起来。
目光扫视过教室众人。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蛐蛐我,但是我并不在乎,因为一年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各有各的前程。
你们现在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以后都会以10倍百倍的方式还回来。
有本事背后说我的人,最好不要让我听见,不然这就是下场。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在乎,你们可就要掂量掂量,跟我玩命怕不怕死?”
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孩子,被家长保护的很好,哪里见过这阵仗?大家都吓得不敢说话。特别是朱静和王琳。
但是有的人就不这么想。
上午打了朱成龙,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何天就被朱豪和朱成龙带着几个姓朱的堵在教室里。
“听说你很狂?”
何天冷眼看他。
“我狂不狂,你的狗腿子朱成龙上午不是见识过了吗?怎么你也要体验一下。”
大概率朱豪是朱静的什么人,现在这么针对她,包括之前那么多人私底下蛐蛐她,肯定跟朱静脱不了干系。
何天决定诈一诈朱豪。
“话说你为了朱静强出头做了这么多事情,朱静领你的情吗?
还是你只是她的舔狗,为了她你心甘情愿背地里悄悄做这一切?”
不得不说何天真相了。
但是这个真相让朱豪恼羞成怒,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就直奔何天而来。
虽然朱豪一米八几的身高,人长得也很壮实,在学校里称之为一霸,但是在何天眼里,他的所有动作都是毫无章法的。
对方冲上来的当口,何天找准时机侧身一闪,让他扑了个空。
在他惯性的向前扑,收不住脚的时候,何天顺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再送他一程。
这一脚伤害性一般,但是侮辱性极强。
朱豪整个人都暴躁了。
“何天我要杀了你!”
一下子撞在走廊旁边的围栏上,朱豪转身又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双臂冲着何天的脑袋去。
同时目光盯着他的小弟们,指挥他们一起上。
“你们两个都给我一起上抓住她。”
和田一点不怕,佝偻着腰一拳捶在朱豪的肚子上。同时撞着他的腿,从他的身体下面钻过去。
男生一般都头重脚轻,根基很浅,上身力量或许很强,但是腿部力量都相对较弱。
只要矮下身子,稳住底盘,就能以自身的冲击力缠倒他。
朱豪果然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向前扑,从何天的头顶扑过去栽倒在地。
后面两个同伴原本想要朝着何天伸手,没想到直接抓住了他们的老大哥,看见朱豪的遭遇,他们都傻眼了。
平时跟着大哥身经百战,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
何天才不管什么穷寇莫追的想法,眼瞅朱豪倒在地上,抓住时机,转身抄起旁边书桌上的铁质书立,猛地朝朱豪后背砸过去。
速度快的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朱豪疼的嗷嗷叫,满地打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的几个小弟也看傻眼了,压根没想着上来扶一把。
何天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眼瞅他要起来,结果又倒下去了。
“就你这样的小趴菜,还学别人为女人出头。那女人是你的吗?你以为你这样的舔狗还挺威猛?其实就是想吃天鹅肉吃不到的癞蛤蟆。
长得五大三粗一点能看的地方都没有,看一眼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学习不行也就算了,人品也不行!
就你这样的造粪机,除了浪费粮食污染空气还能做什么?国家对你九年义务教育都是浪费,你妈多余把你生出来。
朱豪连滚带爬,终于逃离了何天的武器伤害范围,这才扶着板凳坐下,疼的只有喘气之功,没有招架之力。
何天冷笑一声,把刚刚被她拿走书立的同学书桌整理好。
拍拍手掌准备出去吃饭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的威胁三个姓朱的。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就要见血了。
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老师。以后也不会。我就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要命,有胆你就继续来。或许我会失败,但是在失败之前我一定会弄死你。”
高中三年,初中三年,何天性格内向,沉默寡言,衣着朴素,吃的也少,一看就是家境很贫困的学生。
只有这样不要命的反抗,才符合她的性格。
到食堂吃饭的时候,朱静他们都在用餐,看到何天过来,几个女生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何天就明白了,今天这个事情她们并非不知情。
那么这一群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第642章 拒绝期待绑架7
“何天你怎么来吃饭了?”
王琳这人最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贱兮兮的挑衅了。
昨天懒得理她,但是这种人越不搭理她,他就越以为何天怕她,反而蹦达的更欢,猖狂的要命。
“怎么了?食堂是你家开的吗?我不来吃饭我能去哪里?这有什么好问的?”
王琳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啊,你不是跟朱豪在教室……”
王琳故意这么说,故意说的别有用意,让人误会。
众人纷纷用看热闹的眼光来看何天,又开始嗡嗡嗡的交流起来。
这一幕何天可太熟悉了,前段时间就开始出现了这样的现象,原来这群苍蝇们是在传播这种事情。
“哦,朱豪刚刚的确把我拦在了教室。”
这么说就算变相的默认了,周围的人更兴奋起来,特别是很多男生纷纷开始看热闹。
王琳也笑得一脸得意。
“何天,喜欢朱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和田表情怪异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谁告诉你我喜欢朱豪,我喜欢的一直是张海波啊!”
和田的话音都没有落地,就听见身后朱静的后面的一桌餐盘落地的声音。
何天转过头去,就看见张海波一脸慌张手足无措的样子,面前的餐盘已经被他打翻在地,看来是听到这个话被惊住了。
见众人看过去,张海波越发紧张,脸都红了,一双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是好。
同伴们纷纷揶揄的戳戳他,这一幕让任何人看着,都不信是何天的一厢情愿。
朱静火冒三丈,怒拍桌子起身。
“何天你不要胡说八道,全校都知道你追在朱豪屁股后头……”
不等朱静说完,何天上前一步,狠狠一耳光甩在朱静脸上。
“我每一天都在教室里,哪也不去,放学就回家,你说你看见我追在朱豪身后?什么时间?几点?什么地点?在哪里追?”
“我……”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昨晚下晚自习,你跟朱豪在校门口旁边的小花坛里亲嘴。”
何天说的有鼻子有眼,有时间地点和主要人物,比朱静说的更让人相信。
朱静看看张海波,又看看何天,气的跳脚。
“你胡说。”
“难道你不喜欢朱豪?他倒是跟我说过,他特别喜欢你,你不可能不知道。”
朱静迫不及待的要跟朱豪撇清关系,恶狠狠啐一口。
“呸,谁会喜欢那个又蠢又肥的大猩猩!”
朱静这话说完,何天歪歪脑袋,看向朱静身后。
“听见没,大猩猩,以后别给人当舔狗,还要为人家强出头,你看我好好的出现在这里,人家都没问过你一句。”
朱静显然是知道朱豪要为了她教训何天的。
现在何天好好的出现在食堂,朱豪能好到哪里去?
上午朱成龙刚被何天一脚从教室前面送到教室后面去,实力有目共睹。
“朱静!”
朱豪后背疼的厉害,虽然没有破皮,那是因为隔着衣服的缘故,可都能看到淤血了,只有一层表皮兜着,疼的他险些直不起腰。
为了脸面,他咬牙忍了。
为了朱静付出这么多,结果朱静就是这么在背后诋毁他的?
朱静转头,显然也没有聊到被正主撞个正着。
“朱豪!”
朱静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天笑的小人得志,转身去排队打饭了。
她学习好,没有上补习班都能在班上名列前茅,还是年级前十,虽然家境贫寒,性格内向,可也没有在脑门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吧!
这些人真不长眼。
来得晚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是有的畅销菜都卖完了,好处是有的最后一份,量大肉多,油水也多。
何天用一样的价钱,买了平时1.5倍份量的东西。
这些少男少女们的破事儿,总算告一段落,在绝对的武力值和豁出去面前,应该没有什么人敢再惹她。
知道是一回事,何天还是坚持利用早晚十分钟的睡眠时间,锻炼身体,把刻在骨子里的拳法练出来。
每月坚持打劫何金元的零花钱,家里吃喝也有,日子还算过得去。
高三上学期,期末最后一次月考,何天成功以断层领先的方式,获得年级第一。
班主任老师欢喜的不得了,知道何天家里困难,还专门给何天申请了五百块钱奖学金。
过去知道何天这个小姑娘学习好,但是这孩子神情阴冷,不爱与人沟通,老师几次想找她谈心,她连跟老师对视都不愿意。
现在看着,虽然还是内向,但是比之前看着好多了,整个人气质迥然,淡定从容。
有了这笔钱,何天就放松不少。
假期的来临,意味着陈金凤又需要她去帮忙。
何天不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愿意自己想法子去挣钱。
因为在那个家里,何天没有隐私。
陈金凤几乎每天都会去翻她的衣服和笔记本,只要何天表现出任何能力,肯定会被陈金凤想法子将利益转移到何金元身上。
不过何天放假了,何金元只会放的比她更多。
不出何天所料,刚放假陈金凤早上就喊何天出去采买,何天直接要求何金元一起。
“弟弟,你是男人力气大,跟妈妈一起去,帮忙搬东西拎菜,我把这张试卷写完,晚上我去帮妈出摊。”
前半句让陈金凤恼火,但是听说何天愿意帮忙出摊,陈金凤又有点游移不定。
不过这点顾虑在何金元一口答应下来之后,也就消失了。
何金元自己愿意,而且只是买菜,权当出去转转,还能给儿子买点好吃的。
白天的事情,只要陈金凤喊何天做事,五件事她有三件要支使何金元,一件事只答应不去做,最后做的一件事还是糊弄应付过去。
陈金凤气不过,要跟何天吵,何天必定要带上何金元。
“我喊你做事,你这都做的什么?”
“妈,我还有半年就要考大学,只要你给我这半年时间,我以后什么都能给你做好了,我挣钱了请十个八个保姆帮你去摆摊都行。
弟弟,你才高一,以后家里事情你多承担一点,我已经帮着做了六年,只让你分担半年,可以不?”
第643章 拒绝脐带绑架8
何金元赶紧点头应下,陈金凤无可奈何,只好自己做。
到了晚上,何天写了一天的题目,眼睛都花了,伸个懒腰,起身去帮陈金凤装食材上车,准备前往夜市摆摊。
陈金凤欣慰几分,好歹帮忙做生意才是大头。
到地方之后,何天积极帮陈金凤搭棚子布置桌椅板凳摆摊。
等东西都放好了,何天跟陈金凤说一声,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份晚饭,还给何金元做了一份,特地多加了鸡蛋和肠。
“妈,我回去给我弟弟送点晚饭,晚上再过来给你帮忙。”
陈金凤赶紧摆手。
“快去快回。”
“一会儿人也不多,晚一点再来,我回家还要再写点作业。”
陈金凤翻翻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家何天洗个澡,写一份作业,又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去找何金元。
“晚上十二点之前会有一波生意,有一阵特别忙,你去帮妈看一下。”
何金元已经习惯了听姐姐安排,况且真的只要半年而已。
听到姐姐这么讲,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夜市去了。
陈金凤又是狼狈的一天,根本不愿意让儿子做事,连让孩子待在夜市都不肯,早早收摊回来了。
“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又叫你弟弟去的?”
何天已经关门准备睡了,陈金凤哐哐砸门,何天压根不理。
陈金凤气的心口疼。
“反正我这几年的积蓄足够你弟弟读到大学,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以后咱娘儿俩脖子扎起来,等着饿死得了!”
何天仍旧不为所动。
这时候一份炒面才一块钱,就算加蛋加肠,也就一块五,何天兜里有这半年来从何金元手里抢来的零花钱二百多,还有五百块钱奖学金,都没跟别人讲。
当初她考上高中就是以免费生的分数入学,也不要学费。
没有威胁。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何天不觉得暂时的妥协能换来多久的安宁,只怕以后还有的闹,索性从现在开始就让陈金凤适应自己油盐不进的性子。
果然,陈金凤在家几天,实在坐不住,还是去出摊了。
做习惯了小生意,也瞧不上上班的活儿。
夜市做生意自然是赚钱的,比上班赚的多不说,关键是人自由,喜欢几点到就几点到,早已不适应上班的节奏。
97-98这个新年,何家过的没滋没味,同样,何天过的没心没肺,只要何金元在家吃饭,弟弟吃啥她就要吃啥!
要是弟弟出去吃,那更好办,抢弟弟零花钱。
陈金凤觉得何天就是那浑身是刺的刺猬,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整个寒假,何天都没怎么在夜市帮忙,但是她坚持隔一天去帮陈金凤搭个棚子,顺便解决晚饭。
眼瞅第二天要开学,这也是何天假期最后一次来帮陈金凤搭棚子。
正忙着呢,就听见有人喊何天的名字。
转头就看见被她教训过的朱成龙,似笑非笑的看何天,上下打量这个摊位,尤其是忙碌的陈金凤。
“这是你家摊子啊?”
朱成龙显然是来上网的,几个半大小子到这附近,就没有别的事情。
陈金凤想要做生意,笑着跟朱成龙打招呼。
“哎哟,这是小天的同学吧?没错,我是小天妈妈,以后你们到这来玩,就来阿姨家吃啊,阿姨给你多放点面。”
朱成龙笑的鬼火,嗷嗷的跟兴奋的猴儿似的。
“何天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豪哥也在呢,你要不要去舔一舔?”
何天一句话都没说,就等着朱成龙犯贱呢,果然,这话一出,何天二话不说,飞起一脚。
这次是朱成龙点儿背,何天刚好踩在石墩上捆绳子,高度足够,一脚踹朱成龙胸口,让他差点吐血。
陈金凤听到这话只觉得刺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家女儿已经一脚把人踹飞出去了。
在场众人哗然,陈金凤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何天已经揪着朱成龙的衣领,左右开弓,狂扇朱成龙的嘴。
朱成龙一起来的两个同伴,其中一个还是黄毛,见状不知深浅的就要上来帮忙。
左右摊位都是认识六七年的熟人了,不少老板是看着何天长大的,这会儿哪里能坐得住?抄起大铁勺,夹炭的火钳子,纷纷冲过来拦着黄毛几人。
“干啥?你们想干什么?欺负小姑娘是不是?想死吗?想死老子成全你。”
说话功夫,大嘴巴子就抽过去了。
几人不过十七八,日常就是欺负弱小的同学,尤其是何天这种,家里做点小生意,以和为贵不敢得罪他们的,哪里见过这阵仗?
朱成龙只觉得脸上麻木发紧,嘴里腥甜一片,牙齿都松动了,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何天是被人拉开的,他才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陈金凤放下勺子上前。
“何天,你干啥了?你干啥打人?”
何天拍拍手,风轻云淡。
“妈,没有,就是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之前我们在学校就干过两回。”
说话功夫,何天揪着朱成龙的衣领子,把他拽到陈金凤面前。
“来,跟你阿姨好好说说,我们是不是闹着玩?”
“是,是!”
朱成龙已经风中凌乱,本来不想说话,他脸疼,根本张不开嘴。
但是何天拽衣服就拽衣服呗,偏偏扯到他奶了。
他拼命挣扎,结果就是何天扯的更紧。
朱成龙无奈,只好点头顺着何天说话。
朱成龙一起来的伙伴都惊呆了,陈金凤自己也有点恍惚。
其他摊位的老板纷纷憋着笑,板着脸教训几个男孩子。
“我们这一边,你们去打听打听,正经做生意的,谁都不能欺负我们任何一家,听到没有。”
三人畏畏缩缩,特别是黄毛,点头如捣蒜。
何天轻拍朱成龙的脸。
“好了,清醒点,以后让你兄弟们多照顾照顾我们这边夜市的生意,来说说,要吃什么?要几份?”
“炒,炒面,三个,炒,炒饭五个。”
何天心里略有些吃惊,看来人还不少,幸好在场的只有三个,人要是多,但凡有个愣头青横冲直撞,今天这场面就大了。
第644章 拒绝脐带绑架9
何天招呼陈金凤开锅。
自己又去跟各位叔叔哥哥们道谢。
大家都是看着何天长大的,这么多年瘦巴巴,从小小一点就来帮忙出摊,这都十八岁了,自然不能看她被人欺负了,纷纷摆摆手,回去忙自己的了。
陈金凤看看何天,又看看锅里。
手上一直忙活不停,但是脑子有点宕机了。
幸好何天没有跟何金元动手,我草,这下手是真狠啊!
何天露这一手之后,又在摊子上多待了一会儿,看朱成龙走了半小时,估计面和饭都吃完了,也不见他的大哥小弟们继续来,这事儿应该就过去了。
也是,自从那次朱静在食堂骂朱豪之后,朱豪就再也没帮朱静出过头,甚至在别人开朱豪跟何天玩笑的时候,朱豪自己暴怒,把人打一顿。
如今学校关于何天的谣言基本都没有了。
倒是朱静里外不是人。
也只有朱成龙这个夯货,看不清脸色过来闹事,打了也是活该。
这人矮墩墩但是很壮实,脸扁扁方方,其实性格特别下流,张嘴就是荤话,经常在教室比较安静的时候说下流话。
何天早就看他不顺眼,所以他第一次在何天面前作出顶胯动作,何天一点不留情面。
加上跟朱豪堵何天在教室那次,这次是第三次,何天一次比一次下手重,赶在十八岁生日之前,多打几顿,赔偿他恶心自己这么多年的损失。
从小到大,因为家境贫困,帮妈妈摆摊做生意还要忍受一些人的言语暴力,学着讨好顾客,还要在学校遭受别人歧视和霸凌,何天要是不反抗,一味懦弱下去,将来考上大学也不会把日子过好。
坐了一会儿,何天照旧给自己与弟弟做了点饭,跟陈金凤打个招呼就回去了。
这次陈金凤一言不发,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回到家收拾收拾,何天洗洗就睡了。
年后开学,高三比其他年级都早,整个学校只有高三学生在上课。
数学老师竟然拿了一沓试卷塞给何天。
“这是历年竞赛的试卷,你看看题型,写了拿给我看看。”
何天答应下来。
老师单独给何天开小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让学习委员的地位十分尴尬。
本来学委不是第一,已经很惹人闲话了,加上朱静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被何天抓到几次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何天。
何天戳戳同桌王琳。
王琳吓一跳。
她们已经绝交很久了,以前王琳还会做点小动作恶心恶心何天,自从何天在食堂扇朱静嘴巴子之后,王琳也消停了。
何天突然跟她说话,多少有点胆战心惊。
何天没管她受惊的表情。
“跟你的好姐妹说一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当心我把她眼珠子抠出来当玻璃珠玩儿,有本事让她考第一去,不要盯着我。”
王琳听着,哆哆嗦嗦的去找朱静了,自然不可能把那些难听话带上,只是帮着劝说两句,就这朱静还恶狠狠瞪一眼王琳。
王琳心里委屈,跟她有什么关系?
试卷题目很刁钻,思路也很新颖,何天之前很少碰到类似的,没有悬念,每一张都写的很艰难。
最后交给老师的时候,老师难掩失望,叹息一声。
“之前给你的那些试卷都是我同学给的,他以为我能带出来一个竞赛生,还专门给我找了竞赛题,我们这个小县城,到底是个小地方啊!”
何天了解内情之后,也有点感慨。
“老师,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现在搞竞赛也来不及,还是老老实实搞题吧!这几道题您给我讲讲?我挺感兴趣。”
说实话,竞赛的东西,是截然不同的思路,非常耗费心神,需要专门的时间参加训练。
只要不是准备走特招,或者靠奖项提前录取,都高三下学期了,还是不要试图走别的捷径了。
何天只是把这些题目当做闲暇时间的消遣,纯属爱好。
这学期何天的八成时间都用来研究难题,两成时间把早就很稳定基础部分反复巩固,成绩稳定保持在断层第一,经常把第二名甩出去六七十分。
已经到了百日誓师大会阶段,朱静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嫉妒了。
她怎么都追不上何天,在年级段能排到前五十就谢天谢地。
这种小县城的高中,能有一百名过本科线,就已经谢天谢地,众所周知,过了本科线,并不一定就能报上本科。
就连被称为校霸的朱豪,也只是跟自己的小团体玩,不去打扰别人,不然班主任和校领导能活撕了他。
夏天再次来临,陈金凤的小摊上增加了凉皮,凉拌牛筋面等夏日限定款。
知道何天高考将近,很多事情陈金凤也就忍了。
高考进展很顺利,试卷拿到手,就没有题目是不会的。
何天考的很有把握,在别人愁眉不展,鬼哭狼嚎的时候,淡定收拾书包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开始寻找目标。
在居民区门口,一家卖水果的铺子里,何天跟人商量出来一小块地方,靠窗的位置,用铝合金板单独围一个小隔间,两平米都不到。
何天进了点货,准备卖凉皮,自己赚上大学的学费。
陈金凤原以为何天放假后能来帮忙,但是白天看不见人,早上陈金凤起来的晚,何天已经出门采购去了。
一碗凉皮成本撑死四毛钱,卖一块钱一份,而且何天不提供吃饭的地方,最多在门口责任范围放两张桌子几个板凳,大家随意。
装也是用一次性饭盒装,爱去哪里吃去哪里吃。
虽然饭盒也要成本,但是比起收拾桌子洗碗洗筷子的时间成本,何天还是愿意用饭盒。
白天很热的时候就在水果店里,等到晚上水果店关门了,何天就拉着小摊儿到夜市去。
尽管白天黑夜的干,何天感觉自己一个人能做的业务范围还是有限。
为了拓展生意,何天在中学门口发展几个活络的下线。
第645章 拒绝脐带绑架10
“去网吧,一块五一份,绝对有人买,我给你们做好,一百份七毛钱一份批发给你们,二百份就六毛五一份。”
一份能挣八毛多,能挣钱本身对中学生就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别提还这么多。
一共发展了三个下线,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家境不大好,但是人很开朗活泼的。
三人早早来帮忙,压根不用何天动手,何天把料汁调成一大盆,一勺就是一份。
用小袋子单独装料汁。
凉皮就是一张一份,何天这边切,那边就有学生装,再歘黄瓜丝豆芽面筋,辣椒油还单独装袋。
吃的时候把料汁撕开拌进去,就是一份新鲜的凉皮。
就这样,光三个下线一天就能帮何天消耗掉一千份左右,何天这边利润二百多,三个孩子也都能赚到满意的收入。
他们卖多少,何天是不管的。
想着单吃凉皮,很多男孩子吃不饱,何天又开始寻找合适的搭配项目。
增加了乡巴佬卤蛋,批发价三毛八,小店零售价八毛,何天五毛给这些孩子们,随他们卖。
同时,何天研究淀粉肠价格。
这东西进货价是真便宜啊,一件货一千根,划下来只要六分钱一根,但是外面普遍卖一块钱。
何天感觉她这个凉皮都不想卖了。
一个烤肠机也要不了多少钱,买肠直接免费租用,完事儿还给他们就是。
何天痛快进货,增加到凉皮项目里面,烤好了何天七毛批发给孩子们,零售一块钱。
这样,一份凉皮,一个卤蛋一个肠,不到三块五,坐在电脑面前就能吃饱,增加品类,生意还更好了。
到出分数的时候何天差点忘了这件事,还是何金元提醒他。
何天才想起来查分数。
这时候的分数要么用电话查询,两块钱一分钟,要么等学校集体成绩下发。
何天还想着到处找电话使,就接到老师的家访。
“你不仅是咱们全校第一,也是咱们市的理科状元,数学和物理满分。”
何天看到老师手里的成绩单,仔细研究一番。
小地方孩子最大的弱点就是眼界太窄,知识面拓宽很困难,丢分严重的是英语,无论怎么学,训练匮乏,口音不标准的英语,就是所有人的短板。
一百五十分的试卷,何天中规中矩得了132分。
猜测失分大头就是听力,其他的何天都很满意。
“好,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对了,首都两所顶级名校都打电话来,要见见你。”
陈金凤兴奋的直搓手。
“首都太远了吧,就在武汉好了,省会,已经很好了。”
何天大手一挥。
“妈你别担心,我去首都京大学数学专业,将来把我弟也带进去,以后我回来考教师编,当数学老师受人尊敬还能照顾你。”
陈金凤一听,虽然觉得不大满意,但当着老师的面,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加上她见识有限,还真不知道什么比这个更好。
“这么高的分数,以后不得当老板,挣大钱么?有没有挣钱的专业?”
陈金凤还是不甘心。
老师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何天的意思,笑道:
“虽然何天学习好,但是不得不承认,当老板并不是成绩好就一定能成功的,要我说受人尊敬的无非就是老师,医生,警察,这些。
其他的岗位,我们普通人还是很难摸到门路的,依我看,还是听何天的,这孩子很有成算。”
陈金凤仍然很担心。
这回不是担心专业。
“一个女孩子家家跑那么远,我本来就是个单亲妈妈,我带两个孩子不容易,现在孩子要撇下我跑那么远,我不同意。”
老师有点为难,脸上笑容都挂不住了。
何天看向陈金凤。
“一个家里好不容易要有个金凤凰飞出去了,一辈子没离开过鸡圈的老母鸡拼命拦着。
妈要不让你去上学好了,我摆摊供你。”
陈金凤脸色难看。
“你现在是在瞧不起我吗?”
“不,是你在瞧不起我,是你在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是你一直一直在打压我,一直想着把我捆绑在身边,让弟弟随时有血包可以用,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金凤大半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装柔弱,时时刻刻表现自己的不容易,用道德捆绑住十一岁的女儿,为她燃烧自己,一直到十八岁,现在孩子觉醒了。
“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想让自己晚年有个保障,你爸在你六岁的时候就死了,我一个人,娘家都得罪了,就是为了拉扯你们两个,现在你一下子就要跑到千里之外……”
“又来了又来了,我爸死了那怪我爸不爱惜自己身体,从小我就记得他把烧刀子当水喝,我外婆家不认你,那是他们有毛病,卖不了女儿换人情换彩礼,才跟你断绝往来。
最后一切都成了我跟弟弟导致的你一生悲剧,但是你并不舍得让弟弟背负这些,所以你从不跟他讲,每月给足零花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偷偷给他找地方补课,最后你所有不幸都要我来偿还,我不愿意。
不然这样吧,我不念书了,弟弟也别念,我们年轻人去摆摊卖炒面,你在家安享晚年好吧?”
陈金凤甚至还没到四十岁,成天弱不禁风的德行,让人腻歪。
“你什么意思,我不过说你两句,你不愿意就算了,还来寒碜我?”
“那就好,我以为你准备装疯卖惨,又要见人就哭诉自己不容易,以此来再次逼迫我留在你身边呢?
跟当年我考上市重点,你非要把我留在县城中学一样,既然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还是按照我说的办,以后我不会不管你。
我好,你才能好,我不好,什么都给你,把我剥皮抽筋熬油,你也得不到多少。”
何天三言两语,撕碎陈金凤的遮羞布。
无可奈何,陈金凤只得随何天跟老师讨论去。
第646章 拒绝脐带绑架11
班主任之前只以为何天家里困难,孩子懂事,才留在县城上高中,学费虽然全免了,但是对比市重点,到底不利于孩子长远发展。
现在看来或许另有隐情。
这世上最难说清楚的就是家务事,要是老师跟何天站在一边指责陈金凤,老师还怕何天突然转头怪老师批评她妈妈了。
所以还是什么都别说,就讨论志愿。
其实学什么专业,老师是无所谓的,只要是重点本科,老师都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另外还会在评职称升职带班级等方面都有优先选择等好处。
不少学生考的分数还行,但是高不成低不就,总以为老师是不会骗自己的,结果就听老师的,为了顺利被录取,不看专业,选个外地犄角旮旯的重本,之后后悔的时候也晚了。
好在何天的分数摆在这,学校和专业随便她选,何天直接选了首都。
陈金凤想说什么,已经被何天完全预料到,并且全部怼回去了。
志愿填报工作对何天来说并不占时间,很快还是投身到做生意大业中去了,最多一天可以挣一千块,最差的时候碰到下雨天,也能挣四五百块。
这在改革开放后做生意人的行当里不算多,但是在何天眼里,已经是非常疯狂的存在了。
陈金凤一天到晚哭诉挣不到钱,何天对此保留看法。
录取通知书直接寄到学校,校门口横幅已经拉起来,何天去学校拿通知书的时候,校长还有教育部门领导都在,还有记者在拍照。
“同学,你是咱们市第一个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何天笑道:
“来这里之前,我还在市场上卖凉皮,准备挣大学学费,我的想法,原本我是没有想法的,活一天算一天,但是走到这里,看到师长亲友,突然想起来,要感谢教育给每个人的平等机会。
如果不是有教育,有国家,有学校,我现在起码是两个孩子的妈。”
这话说的师长们先下意识的笑了,很快,大家又有点沉重起来。
“何天同学,学校知道你家的情况,我们县领导也在这,决定对你进行奖学金鼓励,也是对之后的学生给与鼓励。”
说着,两个信封放到何天手里,记者的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照。
何天笑着接过,对领导们鞠躬表示感谢。
不必评论雪中送炭来的晚不晚,人家愿意给,你刚好需要,就是人家的善良。
学校三千,教育局五千,一共八千元奖励。
在市场上卖了两个多月凉皮,何天兜里揣着五万块钱。
炎热的八月,几乎整个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网吧,都有何天的下线在兜售凉皮卤蛋和烤肠,后来何天还找到了卤鸡腿批发,又给凉皮增加了肉。
陈金凤还在纳闷网吧的小孩儿为什么不出来买凉皮,在女儿身上的控制欲没有得到满意效果,她的脾气非常暴躁。
但是何天不理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关键是儿子还小,很是不理解她的态度。
陈金凤心里也委屈,为了儿子她做了很多,想了很多,但是儿子丝毫不领情。
到底还是小孩子,根本不懂啊!
眼睁睁看着何天收拾行李准备上大学。
何天出发前一天,陈金凤提起要送她去报到,何天才跟陈金凤交心谈话,把何金元也喊过来一起听着。
“我大学学费,已经申请了助学贷款,我的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不管是去当家教还是去打短工,解决吃饭问题,应该不难。
明天的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你们谁也不用送,以后妈你就只顾好弟弟就好。
弟弟你要知道,妈妈这么辛苦,做了这么多,年纪轻轻就守着我们俩,姐姐十一岁开始帮妈妈摆摊,你每天生活费五块,每月还有额外零花钱,姐姐只有两块,我们都是为了你。
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以后我们这个家,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就都指望你了,不要让妈妈失望,也不要让姐姐失望。”
何金元闻言,肩上的担子千斤重,表情肃穆的点头。
陈金凤急的抓耳挠腮,又不知道如何跟何金元说,姐姐都是在放屁,她一点也不辛苦,儿子不要有负担。
何天笑眯眯的在弟弟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后,背上行囊,头也不回的踏上新的求学之旅。
什么热门专业,受人尊敬的岗位,赚钱行业,未来热门行业趋势等等,何天一概不知。
她只想摆脱陈金凤,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受控制。
早在高三接触到竞赛题之后,何天就对数学产生浓厚的兴趣。
听说国内最好的数学专业就在京大,这里高手如云,教授老师都是行业大拿,何天投身专业后,很快就如同久旱逢甘霖,如鱼得水,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
弟弟读高中,何天读大学这两年,是何天长这么大最放松的两年。
何天在学校就报名了校园勤工俭学,有很多师兄师姐带着他们,打工做家教,一对一授课,二三百一小时,只要有成效,多少钱家长都愿意掏。
挣生活费超简单。
暑假何天是不回家的,只有过年的时候回去,回去就给何金元辅导功课。
在姐姐的帮衬下,还有学校老师的鼓励,姐姐状元,弟弟也不能差,何金元的学习成绩一路提高,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高考过后,何天就把首都的学校都罗列出来,给弟弟分析专业,最后选中了首都邮电大学。
陈金凤一下子成了空巢老人,她今年刚刚四十岁,船厂的工作岗位迟迟没有消息,只是帮她缴纳医疗和养老保险,两个孩子全都离开她。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俩孩子都在首都。
看着儿子收拾行囊跟着女儿离开的背影,陈金凤心急如焚,她这个摊子是一天都摆不下去了。
何天当年高考后在县城的致富方式很快被别人发现并且复制,只守着摊子,靠散客,生意也就一般。
第647章 拒绝脐带绑架12
但是何金元的学费还压在陈金凤头上,她暂时不敢停下。
只盼着何金元在学校也能有出息,跟姐姐一样,自己挣钱,解决学费生活费问题。
大三下学期,何天顺利获得华罗庚奖一等奖,在国内被选为代表,和几位校友一起,在大四上学期,前往美利坚,参加国际大学生数学竞赛。
一个月后,小组成员顺利拿下这一年的国际竞赛大赛一等奖,何天甚至还收到了麻省的邀请。
就在这时候,陈金凤突然来了。
“家里房子被船厂收回去了。”
何天皱眉。
“不可能,怎么回事?”
陈金凤伸手顺一下鬓边的碎发,吸吸鼻子。
“船厂现在彻底被私人收购了,家属区一整片要拆了重新盖高楼,我们这些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说是只能贴补我们一点钱当补偿。
但是如果有人愿意买,也可以以半价的资格重新购买。”
“那就买啊,半价,机会多难得!这是我爸用命换来的机会。”
陈金凤垂下眼眸。
“就算面积最小的房子,半价下来也要三万六,我没有钱。”
何天下意识的就捂住口袋。
“那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也没有钱,要不你去找我弟,反正以后这个家都是他的。”
“你弟弟才上大二,他能有什么钱?”
“那你找我什么意思?总不能让我一个学生去想法子吧?”
陈金凤疑惑的看向何天,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何天坚定的摇头摊手。
“我的确没有钱,你不知道首都的物价有多贵,这次来,你应该也看到了,老家一块钱一碗面条,这里要五块,以为我在我们那是个天才,到这里才发现,一操场的学生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我出去打工,人家在图书馆学习,一个不注意,全班四十名学生我考三十九。”
陈金凤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那就算了,我拿点补偿,以后来首都跟着你们一起生活。”
何天耸肩。
“那随便你,你是成年人,这个家说到底终究还是弟弟的,我只是一个女儿,以后负责给你养老就行了,其他的,你跟弟弟商量着拿主意好了!”
陈金凤想了想,先去找何金元,然后回家拿补贴,但是拿了以后,她就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何天以为这件事就跟她没关系了,没想到陈金凤的骚操作如此离骚,直接到学校来,要求住进她的宿舍,跟她睡一张床。
何天想也不想,果断拒绝。
“你做什么美梦,这个学校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来?
就算学校同意,全体室友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何天带着陈金凤在学校小炒食堂吃了顿饭,然后转身走了。
这个疯癫的女人,她是真的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她的做法。
何天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陈金凤不肯走,直接在校园里逗留到天黑,摸到学校体育馆,室内场馆,在地板上睡了一宿。
让学校保卫科巡逻队抓到,直接把何天也叫到校领导面前。
“何天同学,这件事你还是要妥善处理,学校理解你们家庭不容易,但是学校只是你们学习知识的地方,肯定无法解决你们家庭这么大的困难。”
何天冲校领导感激的点头鞠躬。
“主任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解决不了,我就退学,她要跟着我,我就去找我弟。”
陈金凤惊的坐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怜兮兮,眼泪汪汪。
“小天啊,你不要去找你弟,你弟不容易。”
何天冷冷看她。
“谁还能不容易过你啊,你都沦落到睡体育馆地板上了,我们当子女的,个个学业有成,考到首都来,却让老娘流落街头,是我们两个不孝,我们该死,要是不能安顿好你,我俩谁都别读了,做人都做不好,还成个屁的才啊!”
说着,何天攥紧陈金凤的手腕。
“走,去找我弟。”
“不,我不去。”
“凭什么不去?你可想好了,你要不去,我就去找媒体让记者去找我弟。”
“凭啥?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不是为了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不改嫁,没有积蓄吗?我也是,为了他,十一岁帮你摆摊,每天睡不到五小时,至今个头还没有一米六,难道不都是因为他?凭啥现在他置身事外,走,必须走!”
陈金凤哭喊着不愿意,何天是真的生气了。
带着陈金凤直奔何金元的学校。
找到何金元的时候,他一头雾水。
“妈,我让你回家去租房子住,你不是说你已经找好了地方吗?”
陈金凤讷然,看看何天,怯生生,似乎被何天欺压狠了。
何金元见状,也用疑惑的目光去看何天。
“哦,你妈说她找的好地方,就是我学校宿舍,她要去跟我挤九十公分宽的床板,我不愿意,她直接趁着保卫科不注意,在体育馆场馆地板上打地铺去了。”
何金元也很无语。
何天云淡风轻。
“所以我决定了,我退学,我带着她来投奔你,弟弟你跟校领导说,给我们安排一间宿舍吧!
我弟弟在这读书,我们就要跟着弟弟,要是领导不愿意,我们就在体育馆打地铺。”
何金元被找到的时候刚好跟室友们在一块儿,室友们听到这奇葩发言,都开眼了,纷纷打量何天跟陈金凤。
陈金凤羞恼,满脸涨红,要甩开何天的手。
“你撒开,我没有,别胡说。”
何天嗤笑。
“你的意思是,你去勒索绑架我就是理所当然,在我弟弟面前,你是一个字都不提!”
何金元也发现了陈金凤这一点,他也很无奈。
虽然这些年享受着妈妈和姐姐的付出,他高中大学生活都挺好,可姐姐从小的不容易,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特别是姐姐这么凶,不好说话,他都从骨子里怵她。
“行了妈,你怎么能这样,我跟姐姐都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们都在首都,以后相互扶持,怎么也不会落下你,干嘛非要这么做,要把那点亲情当绑带?为难我们做什么?”
第648章 拒绝脐带绑架13
何金元这话未必没有迁怒姐姐的意思,姐姐带妈妈来,何尝不是在逼迫为难他?
但是他不敢说姐姐,只好冲陈金凤大吼大叫。
陈金凤吓得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何金元直接带着陈金凤到附近的城中村租房子,这里的房子破旧不说,共用厨房,还没有卫生间,设施特别简陋,但是房源很多。
何金元在六郎庄找到一间,十五平方,只有桌椅板凳和木板床,什么家电都没有,月租三百五一个月。
等看过房子,何金元拍板就是这里,转头去看陈金凤。
“妈,拿钱吧!”
房租三个月一付,陈金凤有钱,但是她不舍得,可不拿显然是不可能的,何金元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
房东也觉得这一家子有意思,人家来首都租房子,都是奔着打工赚钱来的,这位倒好,看俩孩子都在首都读书,就不肯回去了。
陈金凤跟房东商量能不能一个月付一次房租。
“老板,我还没找到工作,要是一个月找不到,我也就回老家去了。”
房东不高兴。
“那不行,我一个月找一回租客?你以为我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要么三个月一租,不然你要是短时间待几天,你还是先去住宾馆吧,那边爱什么时候退就什么时候退。”
何金元皱眉恼怒。
“有完没完,你要留下,我给你找房子,现在房子找到了你又要回去,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跟我姐每天忙得要死,每天上课都抢不到好位置,作业多的跟山一样,你非要来,好,我俩都请假带你出来安顿,现在你又不肯,你到底要怎么样?”
何金元一顿训斥,陈金凤红了眼眶,低头掏钱的时候眼泪都落下来了。
何天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陈金凤这把眼泪当武器的人,时间长了谁都免疫。
乖乖付了一千零五十块,何天挥挥手。
“既然你已经安顿下来,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里多的是买东西的地方,什么床单被褥,锅碗瓢盆,你自己去买吧,反正就你一个人用,也花不到多少钱。”
见姐姐要走,何金元也不想多留。
“钥匙给你,你要是想做事,就自己去找找看,要是不想做,那就别做了,反正我跟我姐很快就毕业工作,到时候给你养老。”
说着姐弟俩都陆续往外走。
往公交站去的时候,姐弟俩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何天无话可说,何金元多少有点不高兴。
就这点小事,非要他出面,姐姐每次有点事就把老妈带到学校去搞他,他虽然能搞定,但是时间久了,他也会烦。
何天无所谓,只要自己不烦就行了。
回到学校,领导还关心何天来着,何天笑道:
“主任放心,我妈有钱,就是想扒拉我补贴弟弟,我把她带到弟弟学校,弟弟二话不说,拽着她去租房子了,她手里有不少钱。”
领导无奈叹气。
“对了,之前你说你收到国外学校的邀约,我看你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学我们这个专业,不考研究生,走不长远。”
何天闻言,若有所思,点点头。
“多谢主任记挂,我会仔细考虑的。”
何天才得奖几天,正在考虑读本校研究生还是出国,在网上申请一圈之后,几乎全球各大高校都吻了上来。
理科逃不开比赛,比赛就有奖项,奖项就是学生进入各大高校的敲门砖。
何天自己更倾向于留在本校,毕竟保研不说,不要学费还有住宿,又有研究生补助,吃饭完全没问题。
上了研究生,就可以参加工作项目,攒点钱,以后再出国读博也是一样的。
不过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陈金凤又来了,在学校里摆摊卖小吃,卖笔,卖文具。
并且打着何天的旗号。
“同学,是我女儿同学吧,买支笔不?草稿纸!我女儿也是京大的,数学系,高考状元呢!”
在这所大学,特别是数学专业,有过半学生都是保送,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状元,何天压根就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让陈金凤这么一说,就有点可笑了。
何天二话不说,拉着陈金凤,卷起地摊,去北邮摆摊。
“同学,买点笔吧,要不要买包辣条,我弟也是你们学校的,我弟何金元大二了,信息工程系三班的。”
陈金凤挣扎着要起身离开,何天一把将人按住。
“你给我好好待着,你在我学校待多久,我就要在这待多久!”
陈金凤急的快要哭出来。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不去了行不行?”
“不行!”
今天谁来,说什么都不好使。
没多久何金元就收到消息,在室友们嘲笑的目光中,他飞速跑到摊位前面。
“你们要做什么?首都这么大,哪里不能讨口饭吃,你们来恶心谁?”
何天指着陈金凤。
“去问你妈啊,首都这么大,她做什么不能讨口饭吃,非要去我学校恶心我,到处跟人说是我妈,卖我的面子,用我的人情,去捆绑别人买她一支笔。”
“妈你不如让我跟我弟变成乞丐,直接伸手找他同学乞讨好了,何必还要给人一支笔,还是这么劣质的笔?
真难为你在首都这种地方,还能批发到这么差的笔,恶心谁呢?”
何金元也暴跳如雷。
刚刚室友就是拿着一盒笔进宿舍,刚拿出来按压两下自动头,里面弹簧直接把笔筒弹出去了,像弹弓一样,精准打在另一个室友脸上。
室友笑着问何金元。
“你妈是不是准备在学校卖暗器,好谋杀了我们,帮你争取到国家励志奖学金!”
这话就差拍着他脸说了。
何金元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们都说了,不会丢下你,你非要在这时候挑出来阻碍我们吗?不然我跟姐姐都退学,我们跟你回老家,我们去租房子住,去帮你摆摊卖炒面好不好?”
何金元说着就要拉陈金凤去找校领导。
“走,跟我走,去给我办退学,我不念了。”
第649章 拒绝脐带绑架14
陈金凤终于知道怕了,忙摆手摇头。
“不不不,我不去,金元你别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陈金凤哭哭啼啼脸色苍白浮肿,一眼看上去仿佛被人常年欺压一样,让何金元有口说不清,恶心的要死。
何天站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痛快,就是要这样,恶人还要恶人磨。
陈金凤哭哭啼啼,真情流露,何金元拉拉扯扯,其实在拉给何天看,意思就是我都表态了,她也知道错了,你走不走?
何天不管这两人的官司,一直在学校待到下午,反正来都来了。
恶心够了何金元,何天才慢吞吞收拾了摊子。
“好了妈,在弟弟学校卖一下午,走,去我学校卖一晚上,明早我请假,再带你来弟弟学校。
总不能薅我一个,你两个孩子呢,都霍霍一遍,幸好我爸死的早,不然你生他十个八个,岂不是发家致富,指日可待了?”
陈金凤羞愤欲死。
“你,何天,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供养你读书,养你这么大,你怎么就处处不让我如意!”
“你如意就要委屈我,你所有的利益都要从我身上挤呗!
那我也养我弟弟六年,我十一岁陪你到处摆摊,白天黑夜的帮你,挣的钱我弟弟没花吗?为啥你就要拦着我,不让我如意?”
陈金凤就想把何天攥在手里,那点小算盘,何天心里一清二楚,还好她有软肋。
“不怕告诉你,你以后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我弟,弟弟你也别怪我,我都是不得已。”
何金元抓着脑袋快疯了。
“我真的快要被你逼死了,你为什么非要闹腾?当初那么难,你都能当一个好母亲,现在我跟我姐眼看就要工作,就要成家立业,怎么都不会让你比以前更难,为什么你就是不让我们过安生日子?”
能为什么?因为想吸何天的血,贴补儿子呗!
她老了总要有人管,何天多给她一口饭,她就能少吃一口儿子的,说不定何天给的更多,她还能贴补儿子呢!
再有就是对女儿的驯化,她需要一个提线木偶。
这才是本质。
陈金凤说不出口。
何天拎着摆摊的粗布,抓住陈金凤的手腕。
“走嘛,去我学校,食堂门口就很好,人来人往的,不需要你把我名头挂出来道德绑架别人买,我直接陪你一起摆摊,弟弟你放心,让你歇一晚上,明天上午我们再来!”
何金元嗷嗷哭。
这是何天也在逼他!
“你再这样我就去死,我刚喜欢我们班一个女孩子,现在我就成了全校的笑话,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脸面都没了,活着有什么意思?我去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谁碰到这样的妈都要崩溃,何天没有被逼疯,因为她疯狂的把这份逼迫加码,转嫁到陈金凤儿子身上。
这话一出,陈金凤果然跳脚,飞快甩动手腕。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对不起我错了,何天你放开我,金元你别这样,我不想来的,都是你姐,你姐拽我来,是她逼你,我错了,我不卖了,你可别乱说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啊!”
陈金凤又唱又跳,就差给何天跪下了。
何天看着她像是真的悔改了似的,放下包袱。
“希望今天这个教训能让你长点记性,以后不要不长眼来惹我,我还是那句话,将来你老了不会不管你,但是你想拽着我敲骨吸髓贴补你儿子,想都别想。
弟弟你也别怪我,所有兄弟姐妹不和,都是父母不做人,非要踩一个捧一个。”
说着,何天放下东西,转身走了。
陈金凤捂着脸,痛哭失声,这事儿好歹是过去了。
陈金凤说开始就开始,那要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她了,只能何天说了算,在何金元的校园里溜了一下午,何天走,才算真的放过他们两个。
因为这件事,把何天恶心坏了,学校不少人都知道了,还有的带着善意跑来找何天,说专门找她买笔。
何天知道人家是好心,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算了。
谁知道陈金凤下一步会闹什么幺蛾子呢!
原本打算留在本校读研,何天这下有点不确定了,学校组织了数学高级竞赛班,何天寒假不愿意回去,索性报名参加了。
过年都留在学校,哪里也没去。
何金元打电话给何天,陈金凤跟何金元就留在首都过年了,喊何天去吃年夜饭。
何天笑笑。
“她的年夜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我去吃一顿,起码要还给她十顿,不然她都觉得亏本,我就不去了,她少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姐姐,唉,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她太固执太可怕,把我们姐弟弄得离心,我也没有办法。”
何金元原本还想就学业方面,问何天一些事情,但是何天不肯回去,只好在电话里聊两句。
“姐姐,马上大学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按道理,何天跟何金元都应该读研。
都走到顶尖学府了,这么好的专业,没道理就学个入门,就去工作,那不仅可惜,工资待遇也不尽如人意。
何天叹气。
“本来我还想留在本校读研究生,现在我有点厌倦了,想起她我就吃不下饭,跟她在一个城市我都烦,听见她的名字我就本能觉得恶心,再看看吧!”
何金元没想到,母亲对姐姐的影响已经到了这地步,忍不住悲伤。
“姐姐,我们好不容易考到首都来,要是可以,你最好还是留下来,我们姐弟互相也有个照应,相互扶持,我会劝劝妈的,以后不会去烦你。”
何天笑笑。
“希望如此吧,没事我挂了!”
这个寒假,何天潜心学业,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宁静,竟然研究透了陈数的猜想,一篇三万字验证论文,行云流水,只用了一个夜晚,交给研导,甚至一个字都不需要改,直接投向世界着名数学杂志。
第650章 拒绝脐带绑架15
这一篇论文,在行业内小有震动,何天的名字在业内流传,从小山沟沟里,一个小县城,走到首都,再到国际,何天看着反馈回执,有点唏嘘。
开学前夕,何天依旧没下定决心要去哪里,本校研导找了何天好几次。
在国内,本校陈导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了,他还是科学院院士,只要何天不出国,怎么也该留下了。
何天这边正在考虑,来了来了,陈金凤的骚操作又来了。
这把让何天彻底无语。
陈金凤不知从哪里弄到了过年期间何天跟何金元打电话的一小段录音,交给媒体记者。
记者带着录音找到京大校园,寻找何天。
‘想起她我就吃不下饭,跟她在一个城市我都觉得烦,听到她名字,我都有点恶心……’
这是一个高考状元,被单亲母亲供养到首都最高学府的女儿,形容母亲的话。
自从上高三起,这个女儿就觉得摆摊太辛苦,母亲去夜市摆摊,她不露面,不帮忙,现在上了大学,母亲无家可归,只能租住在没有空调的十五平方城中村单间里,这个女儿不闻不问。
现在直接在电话里跟弟弟这样形容自己的母亲,这是什么样的女儿?是什么心态?人才就一定有人品吗?
学校是如何评价这样不孝不仁不义的学生的?
这样的学生就算学业上取得建树,又真的能有大出息吗?
一连串的诘问,特别是地方电视新闻竟然公开播放那段电话录音,直接让观众的怒火被点燃了。
除了有人接受采访时候,批评何天畜生不如,猪狗不如,不配为人。
还有就是无数信件,雪花一样飞往学校,电视台,媒体记者们。
记者们得到回馈,更加兴奋。
这时候的媒体,根本就是一言堂,公信力很足。
媒体说什么,大众就相信什么。
何天没有发声的机会和渠道。
学校对外公开的电话被打爆,信件积压一筐一筐,全是让学校开除何天,甚至直接骂何天的。
校领导找何天了解情况之后,顶着压力,让何天什么都不要管了。
陈导甚至提议让何天先休学,跟他去研究院。
“你跟我一起做项目,不仅有工资,还能读在职研究生。”
何天思来想去,决定远走他乡。
“导师,感谢您对我的厚爱,学校对我的保护,顶着多大的压力,我都知道。”
陈导挥挥手。
“百年名校不是闹着玩的,什么压力我们没见过?你就放心吧!”
何天摇头。
“本来我的计划是在本校读研,然后出国读博,现在我决定研究生就出国。”
陈导皱眉,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
“唉,你都想好了?”
何天点头。
“是,我在研究国外学校了,之前小组出国参赛得奖,还有这次的论文,让我申请全额奖学金都很顺利。”
陈导惋惜人才不能留在手里。
一棵眼见要硕果累累的树,谁不想自己亲手培养?
“去哪里确定了吗?”
何天想了想。
“还没有,老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不太确定。”
其实何天有想法,但是老师这么问了,何天就把话题抛回去,师门前辈在其他门派怎么不得有三五个至交好友?
越往上走,越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这样,我给你写个推荐信,你去帝国理工,我以前读博的教授就是帝国理工的,他对我特别好,对学生也非常有耐心,很爱惜人才,肯定会非常喜欢你。
我们还经常邮件交流学术,我这里的好苗子,他肯定非常乐意接收。”
何天闻言,开心起来。
“好好好,多谢老师,导儿,您是我一天的导师,就永远是我的导儿,我是您的儿徒,到哪里都代表您的脸面,您放心好了,肯定不会坏了您的名声!”
何天深深鞠躬,伶牙俐齿的哄的陈导眉开眼笑。
“你这丫头,现在笑得出来了!”
何天叹气。
“遇到这样的妈和弟弟,谁能笑得出来啊!”
那份通话录音,要不是何金元动手,陈金凤怎么会有?
在利益面前,什么都经不起考验。
“行了,出去也好,让她冷静冷静,事情过去了,你还回来,我们学校什么风雨都经历过,护着个把人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要有心理负担,出去,你是我们京大的学生,回来,你是我们京大的骄傲。”
何天鼻子发酸。
“好,谢谢导儿,谢谢各位校领导。”
陈导笑的轻松,很快给何天写好推荐邮件,发给他的导师。
紧接着就是何天去申请帝国理工,那边有人脉,通过的很快,不到一星期,这件事的热度还在,何天已经踏上国际航班,飞往国外继续深造去了。
这下学校这边有话说。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好好的非要利用舆论,把一个人才逼走,这下你们满意了?’
‘孩子要真不想尽孝,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上来就指责孩子,她是怎么长大的,你们知道吗?’
‘你们谁都不知道何天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对我们国家的各科学领域影响力有多大,就知道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这是民众的悲哀,看到你们就像看到鲁迅笔下,麻木的吃为他们浴血奋战的人血馒头一样。’
这话不可谓不重,但是京大的校领导,地位在政界都非同小可,没有哪家记者媒体敢对此说三道四。
就是民众评价,也不敢下嘴太狠,天然就带着点尊敬和畏惧。
不能说何天,那就调转枪头去找陈金凤。
把女儿逼走了,你满意了吗?
到底是什么原因,多大的困难,让你非要在孩子尚且读大学,没有毕业的时候,在四十二岁的年纪,就要找孩子养老?
陈金凤得知何天竟然出国去了,只觉得天都塌了。
拽着何金元诉苦。
“你看吧,我怎么说的,我就知道她长大就不管我了。
我说她将来翅膀硬了,肯定要甩掉我,你一直不信,现在你看见了吧?”
第651章 拒绝期待绑架16
找不到何天,赵金凤一个话都说不通顺的村妇,找她对峙属实没有多少爽感,人们更喜欢找何金元。
把在京大领导那里吃瘪,在何金元身上一股脑发泄出来。
‘你跟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段电话录音听起来像是何天在跟你打电话,是你干的吗?你有什么目的?’
‘你也想扒着你姐姐吸血吗?’
‘你姐姐真的不管你妈妈了吗?’
何金元被问的快自闭了,回去又要面对陈金凤哭哭啼啼的嘴脸,整个人越发阴郁,开学在即,他不愿意去学校,不敢面对同学们质疑的目光,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
他只是希望母亲别来烦他,这才照做的,他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所有人都把枪口对准了他,何天尚且可以逃避,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往哪里逃去。
陈金凤嚎哭怒骂了好几天,终于没力气了,情绪缓和不少,开始发呆。
等她发呆一段时间,才惊觉学校已经开学了。
“你怎么不回学校?”
“你别管。”
“你可不能耽误学业啊,好不容易考上的,还有两年都能毕业了,千万不要把自己前程糟践了,快去上学啊!”
“我去什么学校?去让人看看我这个白眼狼吗?都是因为你,拜你所赐,我在全班全校,在全国人民面前都出名了,现在人家找不到何天,直接来找我,你满意了吗?
这就是你闹腾的结果,你以为地球围着你转?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陈金凤这才发现原来儿子心里一直觉得委屈。
“你竟然怪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什么都为我,你快把我脑袋摁到尿罐子里了你还是为了我,别说我姐看你恶心,我他妈都快吐了,呕,恶心,变态,神经病,你是不是控制狂,你有病吧?肯定是有病,一次次闹,动不动哭哭啼啼,一天到晚哭丧着脸,家里所有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我看我爸就是你克死的,现在你又来克我了是不是?不如我去死好了,我死了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你可以随便闹,没有人帮你承担后果,姐姐出国去了,你有本事去找啊,你不能有能耐,你不是能闹腾吗?你倒是去啊!”
陈金凤又要哭,何金元抓狂的用脑袋撞墙,哐哐的。
“啊你又来,又哭又哭,他妈的三岁小孩都没有你能哭,成天抹眼泪,你装可怜给谁看?我爸要是活着都觉得你丢人,伤风败俗,一把年纪还用小姑娘那一套,你个白莲花老绿茶!”
陈金凤只觉得天都塌了。
“金元,你不要吓唬妈妈,金元妈妈错了,你别这样,我再也不了!”
“你每次都是这一套,你的话我都会背了,认错你最快,说死都不改,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什么都想当然,没事你就要闹腾,我日子刚好过点你就要找不痛快,你这种人就不配生孩子,你都不配活着,走,我陪你一起去死,走吧!”
这个群租混居的小院儿里,这间小屋的事情人尽皆知,听到这话,大家一点不意外。
陈金凤急的没法子,一脑门撞在墙上,整个人头昏脑涨。
“我对不起你,我去死!”
现在陈金凤无论做什么,在何金元看来,都是精神压力,哪怕咳嗽一声,何金元都无法承受,现在好了,直接在他面前撞墙。
“啊啊啊,你又来又来又来,你又逼我,你还以死相逼,大家一起死,一起去死!”
说着何金元有样学样,一脑袋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男人的爆冲力量比女人大多了,陈金凤只是觉得脑门疼,脑袋晕,看到儿子身体软的跟面条似的,在她面前倒下,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有的家长,只要咳嗽一声,就让孩子生理性厌恶,这就是压力,从小给的压力。
陈金凤现在每一个呼吸都让何金元觉得有压力,她的存在,留在首都,就让他坐立不安,本来想甩给何天,结果失败,现在来这一套,女儿没有被她逼死,儿子快死了。
陈金凤张大嘴,想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还好还知道扑过去,无奈吓傻了腿软,浑身没什么力气,怎么也扶不起来,只能躺下给儿子当垫背。
终于她缓过劲儿来,能发出声音,大喊救命。
院子里其他住户听到,忍不住凑过来看,这一看不得了,赶紧招呼众人搭把手把何金元送医院去。
陈金凤身上正经有不少钱,当初在老家不肯拿出来买房子,就是不愿意一个人在老家。
她想着儿女肯定都不会回去,她要是在老家,儿女多半不管她了。
这会儿给儿子交医药费了。
到了医院,医生就火速抢救,长期昏迷就会导致大脑缺氧,智力倒退,要赶紧吸氧施救。
查到何金元有严重颅脑损伤,又紧急进行开颅手术。
手术进行了六个多小时,陈金凤眼泪汪汪的等在手术室门口,不吃不喝,软软的跪倒在地,无数医护经过拉她,她都不愿意起来。
还有不少病人家属见状,给她拿了点吃的喝的,她一口没动。
众人没法子,只能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就是陈金凤让儿女都觉得恶心的地方。
何金元手术过后状态仍旧不大好,被送往重症监护室,陈金凤没法子,只得往返出租屋和医院。
担心孩子学业,还去学校帮忙请假。
老师和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打量和质疑,指指点点,陈金凤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都受不了,捏着衣襟缩着脖子走了。
她从未想过儿子女儿在学校要顶着这样的目光进进出出生活,是多大的心理压力。
这边的事情,何天一概不知,只要她愿意,陈金凤连她的屁股影子都看不见了。
在海外求学的日子里,何天如鱼得水,导师对她本就厚待,加上她的专心钻研,三年时间,在学业上取得巨大进步,接连证明了两道数学上的世界难题,还曾经作为京大代表队成员之一,奔赴美利坚继续参加比赛。
帮助校友们一起获奖。
第652章 拒绝脐带绑架17
硕士读完,继续攻读博士,何天期间还回来一趟,受京大邀请,给数学专业的师生们上课。
期间陈导跟她说起何金元的事情,忍不住唏嘘。
“你母亲来学校两次,索要你的联系方式,不过学校的确没有,她还要起诉学校赔她钱……这件事情已经被校领导和法务部解决了,倒是你弟弟,挺不容易,我这几年去看过他两次,也给了点经济上的帮扶。”
何天皱眉。
“何金元,他还好吗???”
“不大好,只怕这辈子就这样了,学业也不能继续了。”
何天多少是有点惋惜的,孩子就是一张白纸,怎么养,还不是家长说了算?
所以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不适合当父母的人,最好不要盲目生孩子。
“你要去看看他吗?”
何天摇头。
“导儿,我放点钱在你这里,麻烦您有时间帮我去看一眼,他生活困难的时候给点钱就行。”
这个儿子就是陈金凤的命,她会照顾好何金元的。
还真是!
陈导很快就摆手。
“你还别说,他真不是钱的事儿,你妈现在去中关村那边卖煎饼,一个月两三万是好挣的,他们现在已经搬到正儿八经的商品房里去了,日子过的不差,何金元的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何天也没法子。
何天耸肩。
“那就这样吧,她一辈子拎不清,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把身边人生活都折腾的面目全非的,我不出现,她反而不会作妖。”
陈导觉得也有道理。
读博期间,何天还回来过几次,回来帮助科学院处理几个科研上的计算难题,数学是所有理科学科的基础,任何科学建设都离不开数学这块基石,自然要学以致用。
京大向何天发出邀请,邀请她回来执教,不过何天拒绝了。
回来执教就要接受聘用,还要对外公示,公示就有可能惊动陈金凤,给学校带来麻烦不说,也会引发民众对她私生活的再一次探究。
这不是何天想要的,她一点关系都不想跟陈金凤扯上,只能说在她生活困难的时候给点钱。
何金元是痴了傻了,还是生活不能自理了,都是陈金凤的责任,与何天无关。
这样想,何天也是这样做的,收拾行囊,继续在海外漂泊。
在国外成为博士之后,学校倒是对她多次发出邀请,如果愿意,可以拿到帝国国籍,还能留在学校执教,并且参加多个科研项目。
何天都没有答应,除了在专业上跟导师保持联络,毕业后就离开校园,在一家私人研究所,从事数据测算工作。
以数学的魅力,解决工业生产和服务中可能存在的难题和模拟。
收入还不错,但是何天只要顶着自家国籍,所有荣耀,都是京大的荣耀。
投入工作之后,何天的生活更加简单,收入不菲,生活无忧,何天不打算结婚,也没有过交往男友的想法。
这一世的何天,身材矮小瘦削,从小长身体的时候遭了大罪,之后是怎么补都补不上来,常年挂着俩黑眼圈。
身体的瘦削,自然就没有多余的养分去供应给生理需求,何天感觉自己应该是性冷淡那一挂的,倒是交往过两个女朋友,但是随着对方学业结束,随着何天没有进一步的想法,一段时间之后就和平分手了。
到了何天四十岁的时候,网络已经很发达了,国内网络上流传一段寻人启事。
一个单亲母亲,失去了儿子后,常年一个人生活,唯一的女儿出国留学之后就失去联系,现在她六十多岁,身体不好,记忆力也变差了,她怕自己到了晚年忘记还有个女儿,想趁着还有记忆,出来找一找。
无数网友挂念这个可怜的母亲。
卖惨扮柔弱似乎刻在陈金凤骨子里了,到如今,她还是不忘装可怜,无数网友的热情涌向陈金凤,有人去采访她,还有人去看她。
在镜头前,她仿佛一个孤苦无依,付出所有,燃烧光了自己的风中残烛,花白头发,蜡黄的脸,破旧的衣服,局促的表现力。
这一幕牵动万千网友。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没有人能隐身,何天的消息很快被帝国理工读书的网友扒出,公布在网上,甚至已经有人找到何天的电话。
何天在电话里语气很冷淡。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对于她,我没什么好说的,不如你们问问她,我弟弟是怎么死的,我想多活几年,所以就不回去了,但是如果她生活困难,我也不会不管,我在国内的朋友会定期代替我去看她。”
说着何天就匆匆挂了电话。
网友们已经不是当初被媒体牵着走,记者说什么就相信什么的时候了。
零零后网友们清醒的可怕,九零后已经是中流砥柱,网络上的声音很快变了风向。
大家都开始探究背后的真相。
‘采访的时候怎么不说她还有个儿子?’
‘该不会又是一个要来娣为耀祖奉献一生的母亲吧?’
‘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不确定,再看看。’
‘我不站队,我只想知道,弟弟到底怎么死的!’
‘我表哥在帝国理工,他说何天是他们导师夸赞过无数次,最优秀的数学家,可惜一直不愿意入帝国国籍,不能留校任教。’
‘我知道我知道,何天教授现在在帝国研究所工作,生活简单,没有朋友,四十岁仍旧未婚,男朋友都没有谈过。’
‘天哪,这得是多大的创伤,两个孩子一个死了,一个终身未婚,宁愿在外面飘着,一直拿工作签,也不愿意回来。’
‘工作签,那就意味着她中途回来过?还不止一次?’
‘回来也不愿意去见一见父母,到底有什么隐情?’
网友们的好奇心和八卦之心比什么都大,很快,何天的过往就被扒出来。
十一岁帮母亲摆摊,常年睡眠不足,身体矮小瘦弱,在京大曾经跟着团队几次出国比赛拿奖,原本已经保研了。
网友们深扒才发现,何天竟然曾经被首都电视台报道过?
第653章 (位面完结)拒绝期待绑架18
还有不少网友回去问家里大人,他们家里长辈就有当年看了新闻一时脑热,打电话写信去京大责骂何天的!
网友们得知此事,纷纷以此为耻,在网络上自爆,甚至有的网友为了热度,偷拍自家亲友团交代当年事情经过的现场。
不少网友一连串的提出质疑,把自家亲友问的哑口无言。
这不巧了么?
当年冤枉何天的人,如今自有他们的报应!
直到一位记者,连线到京大的陈导,陈导这才把何天当年的遭遇,包括何金元当初的遭遇都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控制欲强到变态,骚操作不断,让人反胃的母亲。
他亲儿子就是被他逼死的。
这个视频很快在网上点击量达到千万,无数网友们纷纷怒斥何天的母亲。
陈导说起这个爱徒,仍旧惋惜的捶胸顿足。
‘当年何天的成绩和天赋,在整个京大都是数一数二的,还曾经回来几次,为我们研究院解决计算上的难题,要不是为了躲开母亲的控制欲,她早就是我们研究院最年轻的院士。
她连我们京大的教授职位都拒绝了,却一直没有舍得换国籍,这孩子,这辈子是被母亲毁了呀!’
说到何天,就不得不说弟弟何金元,何金元当初的室友同学老师,纷纷为何金元伸冤。
‘那孩子,唉,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疼,那孩子学习好,长得好,高大健壮的大小伙,他母亲隔三差五来学校,不是摆摊就是要打地铺,拉着别的学生让人可怜可怜她,买她的东西。’
何天的室友们有留在首都,已经是成功人士的女人也忍不住唏嘘。
‘当年何天的母亲非要来跟何天同住,就住在宿舍,我们九十公分的小床,她还说何天从小跟她睡,就高三有了反骨,嫌弃她打呼噜,我的天!我们整个女生宿舍都被吓坏了。’
二十多岁,那么小的宿舍单人床,自己翻身都费劲,还要带个母亲,想想都窒息。
网友们由别人,想起自身。
‘我知道爸妈的辛苦,但是他们对我的控制欲也让我窒息,不顾我的梦想,偷看我的日记,拆了我的门锁。’
‘我连洗澡多用点水,我妈也要在门口唠叨我!’
‘您猜怎么着,我爸爸,说要让我知道挣钱不易,明知道我没钱吃饭,还要三天后才给我生活费,后来我不要了,我给老男人当三去了!再也不愁饿肚子了。’
‘楼上你矫枉过正了,人生是你自己的,没有必要自轻自贱,你可以自己强大起来,但是给人当三,我无法苟同。’
‘这样的毕竟还是少数,不得不说,父母真的需要考试了。’
‘开车尚且需要考证,养育子女竟然可以随心所欲!太可怕了。’
‘怪不得何教授四十岁仍旧不愿意恋爱结婚,呜呜呜,何教授虽然还健在,但是并没有比弟弟幸运多少啊!’
‘她的两个孩子都比大部分人聪明,全都从小县城考上首都大学,只是都毁在她手上,这种人真是家族罪人。’
网络上众说纷纭,但是没有人讲给陈金凤听,她也不会上网,甚至不用智能手机,住在人员复杂的城中村,连找她都费劲。
后来没有人听她发声,她自己也察觉到别人对她态度变了。
慢慢的,她在首都待不下去,还是回老家去了。
要说她没钱,那自然不可能。
她勤劳能吃苦,做了大半辈子生意,无论夜市摆摊还是在首都卖煎饼,都攒下不少钱,现在兜里就有大几十万。
回到老家,她犹豫再三,还是拿出钱来,买下当初不愿意用三万多买的房子,住进去之后,仍旧拉着小三轮车到处卖菜卖水果,挣得足够自己吃喝开销。
不过这件事眼瞅要落下帷幕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网友,想要炒冷饭吸粉的网友,去深挖陈金凤的现状,跟着她拍了一整天,然后问她知不知道网友们是怎么说她的。
陈金凤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网友们已经联系到你女儿何教授了吗?”
陈金凤一下子激动起来,抓住网友的手,哆哆嗦嗦。
“那丫头在哪儿呢?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还没死呐?她凭啥还活着?”
这话说的,网友就不高兴了,打开手机,搜到别人给何天的电话采访。
听见何天淡然的质问,弟弟是怎么死的,陈金凤终于绷不住,哭出来。
“她还知道她弟弟死了,这死丫头,当初她要是不跑,她弟弟会死吗?
怎么死的就不是她?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辛苦养大的孩子……”
这一天的跟拍又被网友放到网上,众人纷纷为何天不值。
还有人热情邀请何天回国工作,保证不会被陈金凤骚扰。
但是这位网友的炒冷饭没有热多久,就被官方强制下架了。
因为陈金凤死了。
就是看了网友们的评论,陈金凤才感觉到,儿女都被她逼迫的不成样子,一个幸福的都没有。
但凡何天夫妻和睦,儿女绕膝,家庭幸福,网友们也不会这么气恼。
现在,全是一边倒指责她的声音,她扛不住,所以自我了断了。
跟她儿子当初的了断方式一样,两条毛巾绑在一起,挂在水龙头上,自己背对着洗手台,毛巾挂在脖子上,身体往下坐。
相关的话题和讨论全部被官方封禁。
何天得知这个消息,许久没有说话。
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何天匆匆下飞机,只背了一个包,又踏上国内航班,再转汽车,最后抵达陈导说的地址。
陈金凤的后事是居委会帮忙办的,何天还要回来处理丧葬费等相关事宜,最后,陈金凤辛苦了一辈子,竟然也给何天留下一套房。
这就很难评。
陈金凤的后事料理完,何天像是卸下一副枷锁,从灵魂到肉体都前所未有的轻松。
四十一岁这年,何天收到京大特邀,还是回去数学系任教,并且加入陈导得意门生的研究院项目。
到何天四十五岁这年,又在数学上取得一项巨大成就,从前辈的计算鸡蛋周长理论中,何天探索出计算宇宙跳跃的线路,国家在航空航天领域,已经在全球遥遥领先。
五十岁,何天荣获科学院院士称号,在网络上再次走红。
这次走红,终于无关其他,光明正大,只是因为何天的成就。
拒绝脐带绑架,才能当自己。
第654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
45年年初,敌人眼看不敌,拼命反扑,撤退之前,大肆抢夺,在绵延八百里的山里,零星分布的二三十家组成一个小村落。
因为与世隔绝,相对安全一些。
但是每年仍旧有不少年轻人见不得山河破碎,离开家乡,投身抗战。
何天就出生在这样的小山村。
家里避免不了的重男轻女,当然,这个世界的何天清醒的比较早,但是她清醒的时候才五岁大,大字不识一个,豆芽菜身板,关键是没有地图,出了山里都不知道东南西北。
就苟在这个家里,一直到十六岁这一年。
因为营养不良,何天还没有发育,倒是长高了不少,但是依旧平板身材。
何天坚信,能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儿,看村里大夫,会看病所以有看不完的病。
再看村里的二癞子,因为啥也不会,所以啥也不用干。
何天在五岁大的年纪,就用自己只有黄豆粒大小的智商观察后,得出这个结果。
于是她什么也不干,爹妈派活儿,她就会磨洋工,但是要不给她吃饭可不行,她能偷会抢,小她三岁的弟弟经常在背地里被她掐的嗷嗷哭,还不敢告状。
因为告状了,下一次会打的更凶。
何天还理直气壮告诉何小宝。
“本来今天这顿打,到这就该结束了,但是考虑到你昨天跟你妈告我的状,害我差点被筷子打中,所以我决定再抽你一顿。”
何小宝被抽的满意打滚,何天一下都不手软。
最后打完了,还要再告诉何小宝。
“好了,记住这顿打,这是因为你告状才挨的。
当然了,等到晚上你妈从田里回来,你还可以继续告状。”
何小宝不停的抽泣,连哭声都不敢放大。
何天面目狰狞,用黑漆漆的爪子掐住何小宝的腮帮子。
“今晚还告状吗?”
何小宝疼的咧嘴。
“不,不告了,天姐,你轻点,我疼。”
何天这才满意的撒手。
何小宝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何天当然不服气。
于是在一顿棍棒教育下,何小宝这里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鸡蛋的蛋黄属于何天所有。
可怜何小宝,吃了三年鸡蛋,都不知道蛋黄是什么味儿的。
十六岁这年,何天照样吃过早饭就往山里钻。
不管身后老娘的叫骂,反正山里能找到好吃的,顶多等下午回来的时候,背一捆柴回来,山里多的是。
春天就换成背一捆猪草野菜啥的,能糊弄过去就是。
从五岁,到十六岁,何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听见那对不做人的夫妻,在商量她的婚事了。
他们都嫌弃何天身板没发育好,看着就一副不好生养的模样。
但是他们依旧盘算,到底是把何天嫁到山外去彩礼高,还是往更深山的地方彩礼高。
女人觉得嫁到村外好,村外地肥沃,收粮食多,条件好,以后总要跟娘家来往,常来常有,长远考虑。
但是男人觉得不现实,没有婆家能容忍儿媳妇一直补贴娘家,肯定只是面子情。
不如往深山里卖。
那里很多人家兄弟多但是娶不上媳妇,几个兄弟找一个就够了的。
而且山里的猎户家里肯定会有好东西。
何天每天半夜听他们商量结果,自己睡得翻肚皮,但是白天就已经在思索,要如何逃出去。
以前她还小,出去就是送死,现在她长大了,主要是家里也容不下她了,该考虑出去闯荡闯荡。
树挪死,人挪活,说不定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呢!
而且,闯荡第一步,先要走出去。
就在何天四处打听消息,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深山里,变故还能陡然出现。
村里人只听说大山外有抓壮丁的,征税的,强行征走老百姓一年口粮,只给两个大钱的。
但是没有人真正见识过。
所以等征兵的走到田间,开始抓人,众人才傻眼了,纷纷四散逃窜,往山里跑。
强行征兵的家伙跟在后面追,还开枪伤人。
何天听到声音,从睡觉的大树上一骨碌爬起来,站在高处往下看,就看见七八个人,把全村老少吓的满山跑。
何天气不过,取出腰间弹弓,她裤子口袋里装到小腿位置,全是用来打野鸡的小石子,都是精挑细选,边缘锋利,打出去破风的。
纵身跳下大树,何天快步往山下跑。
在边缘处停下,何天拉弓瞄准一个正在追村民的男人,对准眼睛就发射。
练了十六年的本领不是吹的,只听那男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就仰面倒下。
何天又对准另一个人发射。
一共打了五次,中了三个之后,何天就拎着弹弓往伤者跟前跑。
要赶在他们反应过来,疯狂反扑之前,把他们的武器给下了。
成功缴获三把枪,何天不知道该怎么上膛,只知道瞄准,仿佛天然就会瞄准一般,对准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伙脑袋,直接打出去。
只听一声枪响,那人当场毙命,叫一声都来不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八个人折损了一半。
何天又如法炮制,想再开枪,才发现手里的枪已经打不出子弹。
她不知道什么是上膛,但是可以肯定枪上还有别的窍门。
来不及想太多,她当即换了另一把枪。
一共抢来三把枪,开了三次,杀了两个。
再打不出来的时候,何天刚好看见敌人正在给枪上膛,想要杀了何天。
何天眼尖,有样学样,给枪上膛。
不过八个人,很快被何天消灭三个,伤了三个,还有两个赶紧扶持伤患,撒腿就跑。
何天不追,其他人也不敢追,大家都愣在那不敢动。
何天来不及想太多,当即去翻那三个人的兜。
大头皮鞋脱下来,身上衣服扒下来,怀里的怀表,手上的戒指,还有嘴里的大金牙,尤其是兜里的钱袋子,全部拿下。
众人看到财物,才终于反应过来,一窝蜂涌过来,要动手抢。
何天直接对天开枪。
“都别过来,这些都是我的,谁敢抢,我送他见阎王。”
第655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2
村长不干了。
“何天,你别胡闹,你杀了人,给我们村招惹祸端,他们肯定会杀回来,到时候我们全村都跑不了。”
何天才不吃这一套,她软硬都不吃。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要不是我,你们这些男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拉壮丁,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逼逼,那都是姑奶奶我出手救了你们。”
何天扫视一圈,连自己爹娘都骂进去。
“一群怂货,不过八个人,你们三十几个人,还能被追的到处逃窜,连反抗都不敢,在我这横个屁。”
村长和几个年长的男人被骂的怒不可遏,见何天油盐不进,就去骂何天的爹娘。
何天也不吃这套。
“少跟我找茬儿,睁大你们狗眼看清楚,地上这几个,都我杀的!我杀人不眨眼。”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没错,何天杀了人,关键是杀了人之后她一点畏惧都没有,直接上手扒死人的衣服。
等何天收拢好战利品,全部装在一条从死人身上扒下来,扎紧裤腿的裤兜里,当包袱挂在脖子上,才有功夫跟他们说话。
“我要是你们,就赶紧回家收拾细软,想法子跑路。
他们抓壮丁的,知道这里有一整个村子,不可能不杀回来,今天是他们准备不充分,主要是没想到有我这个大杀器护着你们,下次那肯定是有枪有炮,到时候轰了你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扔下农具,扭头往家跑。
何天的爹娘看着何天肩头的包裹,跃跃欲试。
“小天啊,你看咱家一穷二白的,这要是逃跑,不得带着钱粮啊?
你一个小丫头,拿着那么多东西,只怕惹人眼,要被人害的,你给我跟你爹,给你收着,我们一家子赶紧跟着大家一起跑吧!”
“不要,我自己能拿,谁敢打我钱袋子主意,我一枪毙了他!”
何天说着,把弹弓塞布袋子里,枪却别在腰间。
那两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对何天不满,但是都惧怕她腰间的枪。
搜罗了战利品,何天踹一脚地上的死人,瞅一眼身后两口子。
“你俩还不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打算在这等死呐?”
那两夫妻如梦初醒,赶紧跟上何天,往家跑。
何天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
农家织的土布做的衣服,虽然不好看,但是能穿,鞋子袜子小衣服。
这些都不是家里专门为她准备的,但是她会抢。
没得穿,老娘做的就可以是她的。
快速打了个包袱,何天还把冬天的破棉袄都带上了,又去厨房拿了陶罐子粗瓷大碗,还有火折子,抬脚往外走。
“哎哎,小天你等等我们,你娘去喊你弟弟回来了。”
原本一直以为养这个女儿是亏本了,什么活儿都干不明白,还准备卖了换钱。
现在两口子不要儿子都得抓紧这个女儿。
女儿能杀人,还有钱,有了这两样,不仅能保住命,还能再生孩子。
但是很显然,何天不是这样想的。
这对父母就是唯利是图的废物,何天早就谋划出走,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至于往哪个方向,看刚才那些人往哪个方向跑,就知道了。
山路本就很难走,基本只要有一条路,就不会有人想着费心思去开发第二条。
所以何天打定主意往那个方向走,肯定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山。
何天常年混迹山野,脚步超快。
加上不曾干过什么重体力活,身体好得很。
何家两口子喊人功夫,何天已经走到村口,消失在外出的路上。
等村子里人反应过来,真的要背井离乡时,想要找到唯一持有枪支的何天保驾护航,哪里还有人?
何天沿着山路,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涉足陌生的地方,神秘感加上逃离家乡的欢喜,让她心情激荡,忍不住四处张望。
不看不要紧,一看,有个男人躺在不远处的山沟沟里。
虽然借着草坝子掩护,可何天还是敏锐察觉三叉草上有零星血迹,已经引来绿头苍蝇了。
何天想了想,摸摸腰间的钱袋子。
要是死的,那就可以再发一笔横财。
这样想着,何天三两下跳下山沟子,扯一根枯树枝,隔着老远去戳那草丛。
果然戳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哎,死了没?”
这一世的何天,怎么说呢,可能父母是近亲结婚的缘故,有点莽,又有点缺根弦。
凡是需要动脑筋的活儿,她都不喜欢,因为太复杂,想不明白。
此时她也不想动脑筋,但是拨开草丛,这人的衣服颜色跟抓壮丁的衣服颜色明显不一样,看着都是制服。
什么样的人制服会不一样,那必然是相互为敌的人呗!
抓壮丁的敌人,说不定是个好人。
“没死就吱一声,死了我可想法子给你埋了嗷!”
“呃,救,救我!”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何天还是吓一跳,手里树杈子都扔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是真没死。
何天三两步上前,拨开草,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手捂着腹部,指缝里全是血,血迹边缘都已经干涸凝固了。
“啧!你可真倒霉。”
何天看看刚才下来的山路,马上把人转移到更为隐蔽的地方。
很快就有村里逃难的大部队,不能让他们发现。
把人转移了还不算,何天又回去消灭痕迹。
随后来救人。
把男人衣裳扒拉开,小身板挺结实的。
右下腹被人捅了一刀,血已经不流了,但何天还是想法子找了蒲公英用石头碾成糊糊敷上去。
直接解了对方的绑腿,用来当纱布,包扎伤口。
又从自己带的瓦罐里,舀出一点水来喂给对方。
看着男人仍旧在昏睡,只是下意识的吞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何天上下打量男人。
嗯,皮肤很好,看着应该不是土里刨食出身,那肯定能有钱。
要不要趁着人还没醒,摸尸呢?
对,何天已经尝到甜头,把这个行为称为摸尸。
就在何天蠢蠢欲动,终于伸出手去的时候。
第656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3
男人一把攥住何天的手腕,把何天吓一跳。
“噫!你醒了?能不能自己起来?”
“对,我,我衣兜里,有药。”
何天知道自己大意了,只能放弃摸尸,伸手去掏兜。
果然在衣兜里发现一个单独缝的内袋,肚大口小的内袋,轻轻一扯,就能把口扯开,露出一个蜡封的药丸子。
何天捏开蜜蜡。
“这个要怎么用?吃还是碾碎了抹伤口上?”
男人艰难的张了张嘴。
“吃!”
何天想着自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没再提给他舀水送服,直接塞他嘴里。
“呕!呕呕~”
男人也知道这是救命的玩意儿,就是藏着关键时刻用的,平时压根没尝过味儿,没想到这么难吃,呕了两次,差点翻白眼。
吓得何天只能给他再舀点水。
“喏,别说我小气,我也是要逃难的,就带了这么点水,以后万一就差一口水就渴死了可咋整啊!”
男人就着粗陶碗里的水,总算把药吃完了。
又躺了一会儿,看着灰白的天空,身体慢慢暖和起来,精力也逐渐恢复。
真不愧是人参回春丸,这么快就让自己精力充沛起来。
男人慢慢坐起来,还伸手拉着何天的胳膊借力。
何天瞥一眼男人带着血污的手,略微有些嫌弃。
不过再看到自己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袖口,嗯,大哥别说二哥。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何天点头。
“没错,要不是我救你,今晚上你可要喂山里野兽了,是得好好感谢我。”
说着眼睛带着期待的看向男人。
男人咧嘴笑道:
“我叫王衡,你放心,我一定报恩,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何天看看天色,刚才男人还没醒的时候,何天就听到一大群人嗡嗡说话,边说边通过,都是村里人。
此时身后的山村应该空了,倒也安全,不用着急赶路了。
“我爹娘要把我卖到大山里给猎户家当好几个兄弟的老婆,我不愿意,就找着机会跑出来了。
我没地方去,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王衡一听拍大腿。
“嗨,你不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但是我知道啊!”
何天歪歪脑袋。
“说说!”
“你需要一个新的家啊,一个不嫌弃你的家。”
何天撇嘴。
“我是个不怎么会干活的姑娘家,但是我能吃,谁家养着我这样的能不嫌弃?”
王衡仔细端详何天的五官。
“你别说,你长得好,只要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条件好一点,难找媳妇的人家,那肯定把你当宝贝。”
何天一听就变脸色。
“我可不当很多兄弟的媳妇儿。”
“那肯定不会,我是报恩,又不是跟你有仇。这么的,我给你介绍我们军中的干部,让你当个官太太。”
何天一想,有点神往,但是嘴硬。
“我这样的,能行吗?”
王衡笑道:
“你家是不是没有镜子?你不知道你自己长什么样吧?
我告诉你,就你这个带着点英气的眉眼,雌雄莫辨,舒朗大气,正是很多有见识的人家喜欢的。”
何天摸摸自己的脸,不敢确定这人到底是夸她还是糊弄她。
“你别扯,我们村都说我像个男人,看着就不能生,你别不是哄我呢吧,一般人家救命之恩不都是以身相许么?”
男人情绪有点激动。
“你们村什么档次?是不是三十个人加起来,认识的字不超过十个?他们知道个屁!”
何天这回惊讶了。
“你咋知道的?”
王衡轻咳一声。
“这么不识货,肯定就是,你这种书上专门有介绍,就是好的,不过我现在还只是大头兵,没有官职,配不上你,我是报恩,不是给自己找个保姆,又能暖床生孩子,又能洗衣做饭伺候我,那不是白眼狼么!”
何天觉得有道理。
“那行,走,我跟你走,你给我介绍个军官,我要当官太太。”
说着就去找两根差不多粗细的棍子,用藤蔓绑成一个井字形,中间再用藤蔓缠绕,从上到下,很快一个简易的担架滑竿就做好了。
何天让王衡躺上去。
“这,我能试试自己走。”
“你就别死装了,山里的天说黑就黑,太阳下山前还亮堂堂,下山后立马黑,快点的,说个方向,我带你走。”
“你能行吗?别再给我摔了。”
“不好意思,小的不才,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膀子力气,人称江湖大力王。”
王衡被何天轻松的语气逗乐,挪到担架上。
何天抬起一头,另一头着地,滑动着往王衡指定的方向走。
何天说的不错,山里天黑的果然早,王衡估摸着不过下午四五点,天就黑透了,这还是夏天呢,要是冬天只怕三点左右就天黑了。
好在他们也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在山的更深处,何天豁出去了,带着个病号,自顾自往里走。
到了一处村子,这里的房子大多是用石头盖起来的,而且房子普遍很矮。
王衡走到村口就跟一队人马撞了个正着。
“王衡,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你这是哪里受伤了?”
“快,去找军医。”
何天累的跟狗一样,整个人都快脱力了,没撒手把人扔了,是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体面,想着给未来丈夫留个好印象呢!
结果就这!
“我说你们是不是爷们,能不能来搭把手,没看见我快累死了吗?”
何天一通抱怨,把在场所有爷们都扫射进去。
众人尴尬的发现,何天说得对。
于是何天手里的人很快被接过去了,连她装衣服瓦罐的包袱也被这些人接过去。
何天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了,缠在腰上的盘缠不能让别人代劳。
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专门负责招待何天。
“哎哟妹砸,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太着急战友的情况了,这才忽略你,走走走,进屋上炕吃饭。”
这是招待亲戚的最高礼仪了,何天一点不客气,但是走到门口还要遵循礼数。
“来来来,主家先进。”
“哎哟哟,说啥呢,咱就别讲究了,这天都黑了,快,快进屋,一会儿天黑出马仙该出来了。”
第657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4
何天别的不怕,就怕鬼神,听到这,终于不客气了,抬脚进屋。
外面已经点灯了。
这里可能是粗犷男人的家,这人的婆娘速度很快,端出一碗面汤,还有两个玉米饼子又有一碟子咸鱼。
何天吃的头也不抬。
“慢点吃,锅里还有煮鸡蛋,今天太晚了,明天煮个鹿腿给你吃了补补身体,看你这丫头瘦的。”
何天一听有肉,顿时眼冒金星,抬头看向大姐。
那眼神仿佛在问,果真?
大姐也看出来了,忍不住笑着点头。
“对,你没听错,一会儿还有煮鸡蛋吃,明天炖肉给你吃。”
何天轻咳一声,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好!!”
说话都夹着嗓子了。
大姐看着忍不住想笑。
吃过饭,大姐给何天打水,何天受宠若惊,跟在大姐身后。
“我自己来自己来。”
有热水洗漱一番,大姐又安排何天睡觉。
谢天谢地,她都多少年没有睡过这么板正的炕了,软和的被褥,一切都跟家里截然不同,天上地下。
何天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属实累狠了,关起门来倒头就睡。
等何天的呼吸声均匀了,外头大姐去跟粗犷男人碰头。
“睡了?”
男人的声音。
女人点点头。
“看着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呢,睡的可快可踏实了。”
“问到来历没?”
“问了,说来也巧了,前段时间村口的陈二柱子家不是说要下山去买个媳妇,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从村子里逃出来的,不过我看带的东西可不少,也没多少紧张害怕,应该是个彪的。”
大汉沉吟片刻。
“王衡有点发热,还没完全好起来,等他好了,我再去问问,这段时间你陪着她,不要掉以轻心,有结果了再说别的。”
“哎!”
何天压根没考虑那么多,这世道,朝不保夕,吃不饱饭,活着不像活着,只是没死而已。
死了也就没有意识,无所谓惧怕了。
活人微死的状态已经维持十多年,很多事情何天根本不在乎。
第二天,何天睡到天光大亮才醒来。
主要是睡的太舒服了,也没人吵她。
大姐早就等着何天起来吃早饭了,吃过饭,大姐就开始处理鹿腿,说好的肉。
何天看的眼神亮晶晶,蹲在旁边,时不时帮着搭把手。
还没吃到鹿肉,王衡先过来了。
“大姐!”
何天听见声音,跟大姐一起站起来。
“王衡你这么快就好了?”
王衡笑道:
“还没有完全好,不过伤口不深,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能过来看看你。”
此时已经下山打听何天身份的粗犷男人也回来了,跟老婆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王衡还有些疑问。
“对了小天,我们的兄弟经过你说的村子,里面已经没人了,但是看家里情形,像是刚走的,咋回事?”
何天没有任何顾虑,直接把昨天征兵队的人强征的消息告诉众人。
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你是说,你一个人打死打伤了六个?”
何天点头。
“枪都在我那个腰包里,对了,还有三个死人兜里搜出来的钱,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众人听着,都有些毛骨悚然,但是何天并不在意,把自己的包袱拽出来。
“本来我还想着出去闯荡闯荡,要是哪天没有衣服穿,就拿去换一身适合我的,要么跟你们换?”
王衡赶紧摆摆手。
“我们不用你拿东西换,缺什么,我们这都有,但是这衣服,你最好还是别带了,拿出来洗洗再说。”
何天觉得有道理,就把衣服都拿出来交给大姐,但是枪是不可能给的,她凭本事缴获的,凭啥给别人?
王衡也不要她的。
“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找个军官嫁了?”
“啊对,你今年多大?”
“十,七,但是很快过生日,就到十八了。”
十六岁的何天已经吹出了十八岁的牛皮。
王衡点头,没有怀疑。
毕竟何天的海拔真不低,北方普遍高个子,真看不出年龄。
“那你有什么要求没?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
王衡凑近何天,单手挡在嘴巴旁边,专门说给何天听。
何天笑,想了想,也放低声音。
“我要好看的,你把人放一起,我自己挑。”
王衡眼珠子转了转,刚好有合适的时机,也不是不行。
“那你现在跟我走,他们军官有个会要开,都在村口大槐树下面的石墩上呢,但是不能带枪啊!”
何天立马起身,拍拍手,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自己睡觉的床上,身上穿的还是大姐给她找的蓝底碎花斜对襟长褂子,下面是一条绑腿的阔腿裤,一双拌扣布鞋,一条大麻花辫,跟着王衡就往外走。
在村口不远处的一个石碓上,王衡腰间有伤,不方便上去,只在下面看着人。
“看好了没?能不能看清楚?”
何天头也不回,看着一群男人,忍不住流口水。
“你别急!”
王衡能不急么?会议都要结束了,他们这不是选男人,像是侦查情报的。
“快点吧,一会儿他们散会走过来碰到了多尴尬!”
“你说真的,他们每月都有钱,还是当官的?家里还有房子住,还能舍得给我吃饱饭?”
“那当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就要那个,个头最高,腰最细,嘴唇很红的那个,眼尾有些细长的那个。”
王衡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嚯,你可真是好眼光,那是我们队伍里长得最英俊的一个。”
“就说你能不能办到!”
“那必然可以,你就瞧好吧,等着。”
有王衡这句话,何天就放心回去吃鹿肉了。
大姐手艺是真的好,何天笨手笨脚,下厨不是打碎碗,就是砸了锅,煮个鸡蛋都费劲,更不用说让她烧肉。
而且家里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肉,都是白水煮,连汤带肉,一点不剩,锅都舔干净。
闻着从未闻过的香味,何天口水分泌,站在厨房门口徘徊着不肯走。
大姐见状忍不住笑道:
“老郭你看看,这还是个孩子呢?”
原来粗犷男人姓郭。
第658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5
老郭笑道:
“是个馋嘴孩子。”
何天不以为意。
“大姐,我从来没闻过肉是这样味道的,我们家一年到头能吃两次肉,每次我只能分到一点肉汤,还都是白水煮了加点盐。”
虽然也吃到肉,但那都是凭本事抢来的,不算分。
大姐闻言笑的酸涩。
“这孩子……快来,菜好了,来吃饭吧!”
这时候何天又想起为数不多的礼貌来了。
没人教过她,但是她就是觉得礼貌一点会好一些。
“郭叔,大姐菜烧好了,来吃饭吧!”
老郭听到这个称呼,有点不自在,但是大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何天一头雾水,老郭已经在解释了。
“你喊我叔,喊我媳妇大姐,这怎么论的,我俩到你跟前还差辈儿了?”
何天愣了一下。
“大姐年轻又好看,看着就像小娃娃的妈妈。”
只有在刚刚为人母的女人身上,何天看到过母性光辉,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是大姐跟前没看到有孩子,身上却有这种气质,何天很喜欢。
大姐笑的更开心,老郭也不好再苛责何天,只当她是个脑袋缺根弦的孩子。
“行了行了,来吃饭吧,再说下去,口水都到下巴了。”
何天咧嘴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食物的喜爱,这个普遍饥饿的岁月里,美食谁会不喜欢呢!
这顿饭吃的何天那叫一个满足,大姐看不得何天面前的碗空着,吃一块夹一块,最后三个人,鹿肉炖蘑菇,还有玉米面贴饼子,被三个人吃的干干净净。
最后一点汤汁也被何天跟老郭泡饼子吃的干干净净。
何天撑的双手放在身后的炕上,腆着肚子不想动。
大姐笑着收拾碗筷,何天嘴上客气。
“大姐,你放那别动,让我郭叔洗,郭叔你别怕,我帮你劈柴。”
何天精细活不行,力气活可以。
俩人听到这话,都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大姐收了碗筷去洗。
那就不能让何天一个人干力气活了。
最后她跟郭叔俩人承担了挑水劈柴的活儿。
大姐越看何天越喜欢,再结合何天家里的情况,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想到就去问,何天也不藏着掖着,当然,也不知道煽情,就平铺直叙。
“大多数时候都在山里混,山里能找到吃的填饱肚子,我认识很多很多野菜野草,我还跟住在咱们村尾的郎中学习认识了几种草药,王衡的伤口上我敷的蒲公英,就是郎中教我的。
要是春天的时候还能敷别的。
不过我也练了一把子弹弓技巧,只要有小动物从我跟前过,那基本是百发百中。”
大姐闻言,不禁问道:
“所以,你用弹弓打征兵队,就是在山里练出来的?”
“啊!山里野鸡飞得快吧,他可没有野鸡快。”
大姐又笑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
何天凝眸沉思片刻,摇摇头。
“我本来听他们夜里商量着要把我卖到山里猎户家,我就想着逃出去闯荡闯荡的,就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刚好征兵队逃跑的方向给了我启发,我才收拾行李出发,也恰好碰到王衡受伤,让我给带回来了。”
大姐闻言,有了别的想法。
那边王衡已经找到祝长江。
“长江,你要媳妇不要?漂亮的,年轻的。”
祝长江瞥一眼这个有些不靠谱,但是在打仗时候总有奇思妙想策略的小子,忍不住翻白眼。
“你自己还是光棍,有好的能给我?”
“我这不是身份不够,没你官职高,配不上人家么!就说你要不要。”
周围已经有人起哄了。
“哟哟,王衡你还自惭形秽起来了,那得是天仙啊?”
“跟天仙也差不多,还没有天仙那么柔弱,可以说是穆桂英吧!花木兰也行。”
“长江这你还犹豫啥,你答应啊!”
“为啥只给长江不给我们介绍,我跟长江一样的官职好吧!”
“你?胡子拉碴,鼻毛都要掉嘴里了,我怕你亲人家姑娘把人恶心坏了。”
“你这个臭小子,老子这叫粗犷,豪迈,不修边幅。”
“拉倒吧,你就是纯懒惰加邋遢。”
“哈哈哈,长江,你还是最好的呢!”
祝长江忍不住笑。
“那你带来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人物,让你老王这么看得起我。”
王衡揉揉鼻子。
“可说好了,只要长得让你满意,你就要点头答应娶人家嗷!”
一众光棍听到娶媳妇这话题,纷纷嗷嗷叫,跟林子里的猴儿似的。
祝长江好奇。
“你咋这么上心,你什么人?”
“我救命恩人,前天我去侦查地形,跟敌人征兵队撞上,被捅了一刀,就是她救了我,还把我拉回来,那必然要给她找个最好的。”
祝长江忍不住笑。
“多谢你看得起我。”
“甭客气,是小天觉得你长得好看。”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老郭家这边来了俩人,除了王衡,另一个恰好就是何天相中的男人。
看到对方,何天难得的知道拘谨害羞了。
祝长江也看到对方了,果真如王衡所说,长得大气有韵味,关键是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一点不扭捏。
王衡偷看祝长江的表情,见他不像是不满意的,偷偷冲何天眨眨眼。
何天低头抿唇,笑了一下。
大姐知道这俩是来相亲的,忍不住扶额。
这些孩子,相亲跟过家家似的,也不跟她这个主家说一声。
不过结果让大家喜闻乐见。
老郭几人让何天跟祝长江单独相处一下。
祝长江难得的有点脸红。
他本就长得英俊,唇红齿白,耳朵一红,何天就看出来了。
“你热吗?”
祝长江想想,点了点头。
何天赶紧殷勤的去给打了一盆水,里面还放着老郭的毛巾。
“来,洗把脸,擦擦脖子,会凉快一些。”
祝长江见她水都打来了,索性照做,但是目光却停留在她撸起袖子,别看何天脸上皮肤是蜜色,手腕却皓白如玉。
祝长江有点心猿意马。
“王衡说你要找人结婚?”
何天纠正他。
第659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6
“是王衡说要报恩,给我找个优秀的小伙子结婚。”
祝长江笑。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天点头。
“我觉得你挺好的,是我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你,跟他说的选你。”
祝长江一听,一颗心落地。
“那行,不过有个事儿,我要提前跟你说好,我们革命事业还没有完全成功,我不能时刻把你带在身边,在这边待七天,我们部队还要开拔,到时候你可能要留在这里。”
何天听着,心里打鼓。
“这里有房子住吗?”
祝长江一听。
“当然,我老家在这里,我就是从这个村子出去的,郭叔和红婶儿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何天听到这,觉得妥了,她起码还认识郭叔两口子呢,不用担心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那,你们也没有田地,我靠什么生活?”
何天的意思是给钱,她又不会种地。
果然,祝长江笑道:
“我会留一笔钱给你,等我到一个地方稳定了,也会想法子托人给你捎信儿带钱回来,我们这里大多是以打猎还有养鹿为生,山里地少,种不出粮食,不过我们这里会种人参。”
何天听到前半句就已经很满意了,后面的都不重要,只要有落脚地,她自有一套生存方式。
不多时,王衡带着老郭两口子从外面进来,郭叔的猎枪上还挂着一只傻狍子。
何天迎上去,但是不知道如何下手,就在旁边围观。
大姐忙着处理狍子,老郭跟王衡带着祝长江出去了,可能有什么事情要谈。
大姐询问何天。
“跟长江谈的怎么样?”
“大姐,我觉得他挺好,不过他让我住在老家这边,你知不知道他老家都有什么人?好相处吗?”
大姐听着心里高兴。
“那挺好啊,长江家就只还有一个老娘,老娘是山下来的,裹小脚,只能在家缝缝补补洗衣烧饭,别的做不了,之前一直都是长江花钱找人照看,只怕往后这一点上要辛苦些,其他的,这孩子没毛病。”
听到这,何天就更满意了。
她就是没耐心洗衣做饭啥的,这不互补么!
“都不叫事儿,挺好,回头我问问王衡什么时候办事儿,我听说他们还有七天就又要走了。”
大姐笑。
“你要是愿意,婚事交给我来操持怎么样?”
何天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好啊,谢谢大姐了。”
革命伴侣,在途中,一切都要从简了,但是大姐还是把自己压箱底的红色衣服翻出来,在何天身上比划又比划。
“你家竟然没有给你裹小脚,也是你运气好。”
何天笑道: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们想给我裹,这边裹,那边我就拆,后来村里老太太要把我脚掰折,疼的我把她咬出血了,后来她还到处讲究我,坏我名声呢!”
大姐被何天描述的小时候的样子逗乐。
结婚前一天,大姐带着郭叔走到何天跟前。
“小天啊,你看我跟你郭叔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我们想认你当干闺女,你愿意吗?”
何天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郭叔是不是又要跟王衡祝长江他们出去了?”
大姐点头。
“没错,到时候他们会一起走,我一个人留在村子里,你叔说他放心不下,本来想要带个孩子回来养,但是我们也不在意这些,并不着急,合眼缘的才会要,所以就拖下来了。
现在看着你,我就觉得你合我们眼缘,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何天点头。
“当然愿意,这样郭叔在外面也能帮我看着祝长江,可别搞那些花花肠子。”
大姐叫祝红,郭叔叫郭达,祝红跟祝长江还是拐着弯的本家,两口子听到何天这话,对视一眼,笑起来。
在结婚当天,顺便把认亲仪式给一起办了,大姐,现在成了干妈,让何天就在郭家出嫁,穿着红衣服,干妈结婚时候的红盖头,祝长江带着几个战友一起来接何天。
到了祝家,祝家老太太鞋尖足小,端坐在大圈椅上,乐呵呵的看着儿子娶妻。
简单拜天地之后,还请了郭叔当见证,找祝长江的领导写了婚书,入洞房后,就算礼成了。
何天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出去要面临风风雨雨,结果一下子就找到长期饭票,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这把属实不错。
进了洞房,外面飘出饭菜的香味,大家有说有笑,不多时,干妈端了饭菜进来。
“就知道你饿了,来,快吃,吃饱了晚上有力气。”
何天红了红脸,听了何家两口子十几年的墙角,何天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想想也就放屁功夫的事儿,应该不难熬,也就不担心了。
干妈给端来的是干豆角炖肉,还有二合面饼子,再一碗稀饭。
何天吃饱喝足,干妈低声问何天。
“洞房,知道怎么回事不?”
何天点头。
“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
放下心来,干妈就有功夫感叹了。
“还是晚一点结婚好啊,我们那会儿十四五岁就结婚了,什么都不懂呢,就要嫁出去,闹了不少笑话,现在新政府颁发了很多条例,特别是一夫一妻,保护我们女人的权利。”
何天听着干妈描述的苏维埃政府,忍不住生出期待来。
“那要是等解放了,建国了,长江跟干爹他们就是国家干部呀!”
祝红点头。
“对呀对呀,现在马上,鬼子就要被打完了,现在他们这一支队伍的目标已经走向下一步了。”
下一步具体是啥,当然不会对女人说起,但是干妈就是知道,领导有眼光,这边大事儿快干成还没成的时候,就已经腾出手来准备下一步了。
祝红陪着何天说说话,帮她洗漱,时间也不难熬,很快外面安静下来,祝长江一身水气进门,身上带着一些酒气。
看见祝长江眼眶有点红,祝红忍不住担忧。
“你喝鹿茸酒了?”
祝长江只觉得浑身燥热,轻咳一声。
“嗯,被他们劝着喝了一小杯。”
祝红瞪一眼祝长江。
第660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7
“小天虽然已经长开了,到底还是刚开始,你悠着点,要是伤了人,我可饶不了你。”
祝长江陪着笑脸。
“是是是,姑姑放心,我知道轻重。”
祝红是祝长江隔房堂叔家的女儿,爷爷那辈都去世后,来往就不怎么密切了,但是辈分还在呢!
送走了所有人,祝长江的母亲也睡下了,祝长江关上卧室门,踩着鞋后跟走向何天。
何天有点不安,祝长江看她的目光跟平时不同,带着看不透的灼热,像是要吃人。
二话不说,祝长江就开始脱衣服,仿佛很热,身上还有汗珠子,在烛火映衬下,星星一样。
何天吞了吞口水。
祝长江看她,抬手轻抚她的脸。
“媳妇儿,以后我就是你男人,好了,睡吧!”
何天有点羞涩,背过身去,脱了外衣,里面只有一件肚兜。
不得不说,经过这一晚,何天对这事儿有了全新的认知,原来不是两三下就结束的?
也知道了鹿茸酒不是随便喝的,何天发誓,以后一定多多的养鹿,割鹿茸去卖钱。
这都是猎户村的经济来源主要渠道。
部队还要再驻扎四天,四天后,祝长江依依不舍,拉着何天的手。
“我走了,家里就交给你,照顾好自个儿,还有我老娘,我兜里的现大洋都留给你了,缺什么就跟姑姑说,她有法子托人去买,等我稳定下来,就回来接你们。”
何天也有点不舍得。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
“快了,革命就要胜利了,很快。”
何天点头。
“好,我等着你。”
送走祝长江,何天消沉了两天。
人真奇怪,不认识男人,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的时候无牵无挂,日子潇洒惬意,觉得要是能有房子住,有不嫌弃她吃的多的家庭收留,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了。
现在只是过了两天有男人的日子,男人走了,就突然觉得之前最幸福的事情变的索然无味。
这可不是好兆头。
何天只消沉了两天,就整理情绪,重新检视自己的生存环境。
猎户村果真如传闻所说,有钱,但是没什么用。
因为不方便出去,买东西困难,而且现在这个世道,粮食和盐巴都紧张,棉花布料也难买。
偏偏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比鹿茸人参和肉更紧俏。
在吃肉上头,村子里还真不差那一口。
祝长江的母亲很好相处,她是被传统礼教教育长大的女子,不识字,不出门,丈夫在的时候听丈夫的,丈夫死了听儿子的。
儿子不在家,额,何天比较强势,那她就听何天的。
现在已经发展到一天三顿饭吃什么,都要问问何天。
何天只需要帮着干一些力气活,劈柴,挑水,一点不复杂。
她闲来无事,跟祝红碰头,从养殖麋鹿开始,春天进山挖野菜婆婆丁,夏天养殖采药找蘑菇,秋天更好,去山里找找,就有捡不完的板栗橡子和松子之类,总之这里与世隔绝,除了虫子蛇多一些,物资不丰富,没有其他毛病。
可何天从小生存的环境本来就穷,物资不丰富她都习惯了,只觉得现在日子比之前好太多。
一晃五年过去,何天实际年龄二十一岁,干妈家的小崽子也四岁了。
没错,郭叔跟着大部队走了之后,祝红突然就怀孕了。
去找大仙看了,大仙笑道:
“是不是认了个干女儿?”
祝红惊讶。
大仙又道:
“这小姑娘命里就该有个弟弟,这不,投身到你肚子里来了,你呀,好好待这俩孩子,没有这丫头,这小子也留不住。”
祝红这下紧张的不行,把何天当眼珠子看,其次才是十月怀胎后生出来的皮小子。
有祝红在,何天在这个村里也没什么不适应的情况。
现在孩子已经四岁,平时就跟在亲妈和姐姐屁股后头漫山遍野转悠。
终于,这天祝红接到了郭达的来信。
“快,小天,这里还有一封是你的信。”
祝红娘家有兄弟在山外的镇上做皮货生意,隔几个月会来山里一趟,收皮货。
顺便就帮祝红买东西,还有捎带信件。
这时候的信件都是托人顺路捎带一段,到一个地方再重新找人捎带一段,可能经过十七八个人的手,最后还丢在最后一站了。
当然,收到信后,收信人也要给点好处的。
何天欢喜的接过信,然后成功发现,自己不认字儿。
“干妈,我不认识几个字。”
祝红笑道:
“那有什么的,我也不认识,走,咱们抓俩鸡蛋,去找大仙读信。”
俩人都不知道信里有多少惊天消息。
何天跟祝红都想当然得以为信是郭达跟祝长江写来的,结果大仙告诉俩人,一个是郭达写的,另一封是王衡写的。
郭达的信上很简单,要离婚,因为祝红不能生育,他跟一个救了他一命的城里女人好上了,那女人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又给他生了个闺女,虽然只是闺女,但是他不能丢下自己的血脉。
王衡的信也简单,让何天立刻去随军,地址有了,买票方式也写在信上,让何天去下面镇上找具体的人,有名有姓,他会帮着买票。
祝红听到大仙读了信的内容,整个人都傻眼了。
何天拍桌子。
“这俩狗日的肯定都不是好东西,在外面有花花肠子了。”
祝红当即大哭起来。
虽然平时她表现的温婉大气,可没有哪个女人能在这种事情上依旧大度。
大仙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姐,忍不住叹气。
“这世上就没有靠得住的男人,就算你有孩子了,他要变心,谁都拦不住,何况你们的确结婚多年都没有开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算出来了,郭达那小子,家里没有子嗣运,要不是小天,你们连小石头这孩子都没有。
外头那个,我看不像郭达亲生孩子。”
祝红一听,心里顿时爽快了大半。
何天已经打定主意。
“干妈,走,咱们一起去,按照王衡说的,去找人,买火车票,去随军。”
第661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8
“可是,家里这一摊子事儿。”
“干妈,你糊涂啊,郭达虽然在信里什么都没说,但是王衡说了,郭达已经当了参谋长,参谋长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咱们带着小石头走出去,小石头就是参谋长的儿子,可留在猎户村,小石头就是个猎户,你不为你自己考虑,我弟弟的路,你不想想吗?
咱们这地方虽然也能活,可你想想,我婆婆怎么没得?”
说来话长,祝长江的老娘特别能忍,不爱出门,不爱跟人打交道,结果她肚子疼也不说,一直到忍不了了,躺在炕上哼哼,被何天听见,才想着带她出村看大夫。
村子里的壮劳力都跑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是何天做了滑竿,把她拉出村子,祝红背着当时还是奶娃娃的小石头,跟在后头指路。
可惜拖延太久,等人到了山下找到大夫,已经来不及了。
这老婆婆,就是生生疼死的。
想到这,祝红顾不得自己伤心,拿回信,就下定决心,回去收拾行李。
何天看见大仙手里的书,忍不住羡慕。
“大姨,我想认字,不用会写,就认识就行,您有没有什么法子,教教我。”
大仙坐着往上看何天,似乎在判断何天的决心。
何天坚定的点点头。
“嗯,我想认识字,不然出去也只能当个睁眼瞎,说不定还得让人糊弄了。”
祝红忙从兜里摸出一个大洋塞给大仙。
“大仙,你帮帮我们。”
大仙接下大洋,从一堆发黄的书纸下面,翻出一张报纸,递给何天。
“喏,这一篇,我念给你听,你先背下来,然后带着一路上对照着你背的内容,一个一个认,这篇文章里的字你全认识了,差不多就能认识大部分字,起码读个东西是没问题了,不会让人糊弄了去。”
“好好好,谢谢大姨。”
何天学的专心认真,还别说,她在记忆这方面,是真的快,大仙读了五遍,她就能一字不落的全背下来。
对照着报纸,何天一遍背书一遍认字。
“国民意识觉醒,哦,原来这个有框框的就是国家的国,觉醒,跟睡觉,这是一个字啊!还不同读音呢!”
何天看着报纸上的文字,不知怎的,就是忍不住眼眶发热,鼻子酸酸的,想落泪。
但是明明,认识这么多字,是该高兴的。
大仙儿见她都会了,赶紧开口赶人。
“快走吧,天快黑了,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何天一听,赶紧跟干妈往回走。
何天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鬼神。
回到家,要处理的东西还真挺多,何天跟祝红商量,祝红把所有的肉做成肉干,出门带着吃,何天负责出去找祝红的娘家兄弟,把所有鹿还有积攒的皮子都卖掉。
俩人除了带着小石头,再就是带着钱,还有换洗衣服,倒是吃的,带了一堆。
小石头从能吃饭开始,肉蛋奶就没断过,山里养的山羊不怎么抓膘,但是肉好吃,奶也醇厚。
快刀斩乱麻,俩人很快就搞定了所有事情,何天出门前,想了想,还是把祝长江老娘的牌位给带上了。
要是祝长江找他要老娘,她也好有个交代。
从村子里出来,往镇上走。
祝红也有心情说笑。
“这路你就走了一次,就认识,还真厉害。”
两大一小,没有从原先的路走,改了一条小路,比较近。
“我别的优点不一定有,但是辨认方向这方面,我还没失手过呢!”
这条路,商人进来收山货会走,但是很窄,不少地方也很陡峭,收了山货出去,就只能走另一条绕一些的大路,何天也只走过一次。
快速下山,到镇上,找到王衡说的那人。
那是一个精瘦的小个子男人,听说王衡安排的,果断放下手头事务,带何天三人找车去县里,又从县里到市里。
“我们县城没有火车,要找火车站,只有市里,还有隔壁县,不过王衡说的目的地在边城,咱们从市里走,只需要转一趟车就可以,要是去隔壁县,那还要转两趟,麻烦。”
何天听着对方介绍,对火车转车之类的词儿,一无所知。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何天弄清楚时刻表,铁路运输网,边城所在方向,包括猎户村所在方向。
原本以为镇上就够大了,结果到了县城,两大一小眼睛都不够用。
等到了市里,好家伙,小石头都累的睡着了,何天还在四处张望。
外面的人可真有意思,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是大多行色匆匆,街上到处都是红色标语,有的大院子,看着就不普通,房子都倒塌成一片废墟了。
何天疑惑的问出口,才知道,那是打仗的时候被轰炸的。
何天没经历过战争,只知道外面打仗征兵乱七八糟的,这下直面现场,跟祝红对视一眼,还是挺唏嘘的。
火车站买了车票,王衡的朋友把两人送上火车。
“记好了,到了蚌埠就下车,蚌埠,下车看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就把这张纸条交给他看,让他带你们再买票到边城。”
何天点头。
她已经能认识不少字了,但人家当她目不识丁,全程关照,那就好好领情。
到了火车上,小石头又醒了,在妈妈怀里,跟姐姐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都忍不住张大嘴巴‘哇’起来。
“好大的湖啊,那是大海吗?”
小石头童言童语。
何天摇头。
“我也不知道呢,大海,不得是蓝色的?”
“说不定有绿色的大海呢?”
俩人的交谈,带着孩子气,让车上其他人听着都忍不住笑。
倒是有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年轻人,看何天的目光带着不屑。
其中一个戴眼镜,梳着油头的男人嘲讽了一句‘乡巴佬’,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显然,何天听见了。
何天笑着指着玻璃跟小石头道:
“来,弟弟,姐姐教你认个东西。”
石头盯着玻璃看,不知道姐姐让看的是什么,何天笑道:
“这种四只眼睛,苍蝇落在脑袋上都打滑的玩意儿就叫癞蛤蟆,四眼鸡,明白不?”
第662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9
小石头一头雾水,但是很配合。
“癞蛤蟆,四眼鸡!”
俩人声音可比那人的大多了。
“你个乡巴佬说谁呢?”
男人气恼的站起来,指着何天的鼻子就质问。
何天正愁没法子发难了,这都送上门了,可不能错过。
“谁认就说谁,许你放屁,没屁还要搁楞嗓子,许你嘴巴臭,不许我骂你带味儿?
下回放屁到茅坑去,别站上风口,大肠头褶子都让你崩平了,瞅你耗子进洞拐弯抹角的,还乡巴佬,咋的,你哪个城里来的,我去打听打听你们城里都不吃乡下人种的粮食?
哎哟瞅你盐罐子里装王八,给你小王八犊子闲死了,你不乡巴佬,那你咋跟我一乡巴佬坐一趟车,你咋不飞呢,你咋不让你爹单独给你开一列火车呢?
愁你那小眼睛,得亏肉皮不和,和气都长一块儿去了,看看你这大脑门,下雨都淋不到眼睛,一天天顶这个大脑袋,只露一张嘴,开口都能瞅见你昨儿吃的隔夜饭,脸都没了,啥也不是,呸!”
“哈哈哈~”
何天一通怒怼,火车上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就连戴眼镜的同伴也在憋着笑意,看何天的眼神亮晶晶的,嘴巴这么贱,估计同伴也烦他。
这火车速度在何天眼里虽然快,但显然没有策马狂奔的时候快,而且走走停停,还经常要计划性让道。
好在一车都是北方人,北方人的特点就是熟得快。
大部分人在车上相处都好的跟一家子似的,小石头虎头虎脑,嘴巴甜,又不闹腾,一车人都喜欢。
大家有的带了叶子牌,有的带了围棋,几乎所有人都带了各式各样好吃的。
祝红也大大方方的拿出自己带的肉干跟大家分享。
坐在何天斜对面的小姑娘,带着蓝底白点发箍,见何天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在读,都读两天了,好奇问了一嘴。
知道何天在认字,小姑娘还拿出一本书来,教何天认字。
“这本书是讲解药理知识的,你读完了还能顺便学一学药理知识。”
何天自然兴趣浓厚。
“那可太好了,我在老家的时候就种植药材,我们还养殖麋鹿,山羊,鹿茸也是上好的滋补药材。”
小姑娘闻言,翻到介绍鹿茸那一页,一句一句教何天读。
何天这脑子记忆力强悍,读几遍就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忘了在车上过了多少天,等听到蚌埠这个词儿的时候,何天跟祝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疑惑,有点耳熟,但是带着点陌生。
最后还是何天摸出临出发的时候,王衡的朋友给写的字条,交给对面小姑娘帮忙看看。
“小姑娘,你认字多,劳烦你给看看,咱是到这里下车么?”
小姑娘接过来看了一下,笑道:
“没错,就是这里,巧了,我也蚌埠下车,走吧,我带你们去火车站买票。
据我所知,去边城的车次是半夜出发,三天才有一趟,如果这两天没有车,你们最好找个住宿的地方住一晚。”
何天点头应下。
“好好好,那多谢你。”
钱,何天兜里不缺,除了钱,她还带了枪出来。
下火车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列车员突然满车厢喊着,大家先不要动,列车临检。
紧接着就有五个人穿着统一的制服,腰间别着枪,从车厢经过,还在大家脸上扫过,遇到可疑人员,还找对方要车票查看。
何天赶紧摸兜,把自己的车票摸出来,主要调查的是在哪一站上车,何天看出来了。
在蚌埠停了好一会儿,听到前面列车里还有枪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前面列车的乘客撒腿往这边跑。
这边乘客也坐不住,想要再往后去。
何天一把拉住祝红,把祝红跟小石头圈在里面靠窗户的位置。
“咱们不要动,有我呢!”
说着就把手伸进包袱里面,悄悄给枪上膛。
自从十六岁那年开过三枪之后,何天就没舍得用过子弹,但是她每天琢磨弹匣子,没事就开空枪,瞄准上膛,姿势都已经刻在骨子里,娴熟的很。
果然,在座位中间的过道里,不少人跑慢了被推倒,被踩踏,引发一阵骚乱。
此时,竟然有人靠近何天,何天只感觉右后侧凉飕飕,有点发毛,下意识就躲避,果然,一把刀伸到跟前,但凡她动作慢一些,就要被刺中了。
对方一击不中,就想缩回去,何天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抓住对方手腕,一个分筋错骨,就像在家给麋鹿拆分一样,咔咔两下把那人手腕子给卸了。
只听人群中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他同伴的问候,何天抓着对方胳膊。
“贱人,你他娘的想偷袭你姑奶奶!”
众人早在那人刺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还有人惊呼出声,只是何天动作迅速,没让对方计谋得逞,还废了他。
果然,那人正是之前跟何天吵架,被何天一炮干熄火的小四眼。
笑死了,乘个火车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那头油泡过的头发这会儿一层全是灰,还想趁乱玩偷袭?
何天隔着人群,又是一脚踹过去,那人跟着倒地,还被后面拥过来的人踩了几下,不巧,有两下就踩在手腕受伤的位置。
何天看对方疼的打滚,忍不住啧啧两声,看来这手腕子是彻底废了,可怜,还是右手呢!
很快有人来维持秩序,因为他们这一节火车本来就靠后,加上人多,前头人再挤过来,那压根没地儿躲了。
疏散人群过后,那小四眼找到穿制服戴大檐帽的告状,指着何天说她伤人。
何天也举手。
“我也要报官,我们在春城上火车的时候吵吵两句,就这点小事,刚才他趁乱要拿刀杀我,大家都看见了。”
“是是是,我看见了,好家伙,我还站在他们中间呢,刀子就伸过去了,喏,我衣服都被割破了,赔钱!”
“我也作证,这老小子不老实,不过跟小姑娘拌嘴,就要人命。”
第663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0
制服小哥当场变脸,看向油头小子。
“走,跟我们走一趟。”
何天扬起下巴,得意的看着不服气的家伙。
嘿,手废了还要进去。
当然,工作人员又跟何天还有周围人了解了一下情况,都记录下来,又问了一遍众人的身份。
何天有啥说啥。
“我男人是当兵的,他来信说现在和平稳定了,他在边城,让我去随军。
这是我干妈,我干爹也是,跟我男人一个部队,这孩子生下来还没见过他爹什么样儿呢!”
众人看向何天的目光瞬间热切起来。
拿笔记录那小子闻言,跟何天与祝红敬了一个礼。
“两位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意图伤害军属的坏分子。”
收拾行李下火车,工作人员还跟着帮何天把车票改成卧铺。
何天跟祝红都不敢相信,火车上还有能睡觉的地方。
“接下来去边城,这火车要走五天,有地方睡,能舒服一些。”
车票是明天晚上的班次,小兄弟也不含糊,还帮着何天跟祝红在提供住宿的旅店要了个房间,等两人带着孩子安顿下来,小兄弟才跟祝红两人告别。
“我们在旅店斜对面就是安防站,两位嫂子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去找我们的人。”
祝红看着小兄弟走远,忍不住感叹。
“外面的世界可真大。”
何天赞同。
紧接着祝红又道:
“也真复杂。”
何天笑。
“对啊,外面的小伙子对咱们还很尊敬呢,我看啊,军嫂这个身份还是不能丢,你看见那油头小子被拖走的样子没,跟死狗似的!”
祝红也忍不住笑,随后又伤感起来。
“当军嫂固然好,可要是过不下去呢!”
“过不下去能咋的,那就换一个,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是军人,咱要的是身份,身份带来的好处!”
“那这个家不就散了么?”
“那咋了,咱们女人,肚子就是咱们的底气,只要愿意生,走哪哪是家。
我听说外面讲究的人家还有族谱,还说女人不让上族谱,我都要笑死了,他们上族谱,是因为不知道哪个是亲生的,咱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咱能不知道么!”
说着,何天捏捏小石头的脸蛋。
“是不是小石头?你能没见过你亲爹,可你能不知道你娘是谁么!”
小石头搂着祝红的脖子,颤着小奶音喊人。
“娘!”
祝红被何天这混不吝的模样逗乐,随后又觉得很有道理,搂紧怀里的儿子。
知道身份有便利,何天自然不可能不用,仗着身份开道,接下来这一趟旅程可就太舒服了。
困了能躺下睡,饿了起来吃,还能跑能玩耍,能跟同车人交流,关键是睁眼没活要干,就看看书,认认字,车上还有不少文化人愿意指点何天,可太舒服了。
到了边城,何天没急着去驻地,先找个旅社。
“干啥还要花那钱?”
祝红不理解。
何天已经嫌弃自己了。
“洗洗澡,换身清爽的衣服,咱俩在火车上这些天都快臭了,你闻不到啊?”
猎户家里动物多,多少会有些味道,但是俩妇道人家对自身要求还是有的。
俩人带着孩子,痛快的洗了个澡,又把衣服搓了,头发也干了,这才出门找法子去驻地。
王衡信里写的很详细,每个地方都有车马行,驻马店,何天记得以前听说过还有镖局,现在看来是没有了,一路上都没看见。
找了个顺路去驻地附近村子的马车,交了钱,等人家把货装好,何天跟祝红带着孩子就上车了。
一路上摇摇晃晃,越接近驻地,祝红越紧张。
何天握住祝红的手。
“不用紧张,我们占理,不行就换一个,到时候我让王衡给咱找。”
祝红想起何天成亲的方式,也是王衡给保的媒,忍不住笑。
“你啊,什么都不往心里搁。”
“那还是有的,我的吃穿生活必然要时刻惦记着的。”
祝红笑,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不少。
原本以为这一路上就火车上油头男那个小插曲,过后就没有了,没想到已经建国了还有劫道的。
原本在小跑着前进的马车突然停下,何天跟抱着孩子的祝红都忍不住往前扑,还好何天反应快,扒着车厢门,挡住祝红跟孩子,俩人才没窜出去。
何天气不过,外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还有男人的怒吼声,咒骂声,以及惨叫声。
何天摸出包袱里的枪,上膛就冲了出去。
“什么情况!”
出去就看见一伙人蒙着脸,对准车把式就砍。
何天爆了一句粗口,瞄准对方的膝盖就是一发子弹。
只听一声枪响,仿佛定格了时间,几个劫道的愣愣转头看何天,那个被打中膝盖的单腿跪地,抱着腿哀嚎。
紧接着就见一个领头人举起手臂招呼众人。
“草,这是刺儿头,撤!”
何天不等对方说完,瞄准那人膝盖,也是一枪。
几人要跑,听见老大惨叫,回头见老大受伤,又想跑,又想带着老大一起跑。
何天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
“车把式,留下他们,去报官!”
几个赶车押车的车把式也反应过来,纷纷掏家伙跳下车去。
众人见状,这才放弃领头人,钻进玉米地里跑没影儿了。
留下伤人的和领头的在地上惨叫。
跟何天商量价格的车把式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做梦也没想到随手接的路人单还救了他一命,赶紧过来拱手道谢。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姑娘是个厉害的,多谢救命之恩,以后我刘老三这条命就是姑娘的,要是有用得着的,尽管差遣。”
何天笑。
“行了,那就把我们送到驻地门口吧,顺便把这俩人也带去,交给他们处理,军人应该也能管这事儿吧?”
“那当然,能管,能管。”
“那就好,走吧!”
又是一番颠簸,祝红有点害怕的拍拍胸口。
“哎,这一路上真是,风波不断。”
何天知道,祝红还是不想离开猎户村,那里虽然困难,但是困难是可以预估的,看得见的,很稳定的困难。
第664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1
至于外面,那全是未知的风险,以为接下来会一路坦途,意外就会发生,让她心生悔意。
“能吃香喝辣有书读,还是宁愿到外面来承担风波,在家倒是好,好的跟死了没区别。
干妈,出来了就不要后悔,你但凡露出一点点犹豫,那都能让别人吞了你跟小石头,为了孩子,你也要强硬起来。”
祝红没说话。
到了驻地门口,远远就有人拦着车马。
车把式刘老三跳下车就去解释。
何天跟祝红透过车窗看见了,赶紧收拾东西跳下车。
“你们是军属?”
何天把王衡写的信递过去。
“找王衡?”
何天点头。
“你先叫他出来,对了,这俩是路上劫道杀人的,我打中了两个。”
驻守的人看看枪伤,又看看何天,一脸不敢置信。
何天扶着祝红,抱着小石头,还有一大堆行李,又有村里老村长写的路引,让他们不得不信。
抢劫的被带走了,刘老三跟何天道别。
“我家就住在前头下河村,我在车马行赶大车,小同志以后用得着我,就去这俩地方找,报刘老三的名字,大家都知道我。”
何天跟对方道谢。
刘老三还上前逗了逗下地撒欢的小石头,这才回头走了。
等人走远,小石头从兜里摸出两个大洋。
“娘,伯伯给的钱。”
祝红意外,何天直接让祝红收下。
“这应该是我们的车费,干妈你收着。”
王衡来的很快,见到小石头,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这,这是我郭叔的儿子?”
何天扬起下巴。
“那可不!干爹走了之后,干妈就查出来怀上了,人家说是因为我命里该有个弟弟。”
“好,好啊,这可太好了!”
王衡这下有把握了。
但还是让三人先到招待处来。
“对不起了小天,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不靠谱。”
何天摆摆手。
“现在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要拿出一个对策来。”
王衡开始给何天一一介绍现状。
简单来说,都是救命之恩惹的祸,或者说,是平头男人突然有了腔调,一颗心就开始飘。
“郭叔就是看中了人家带着孩子,又长得好,那王杏花确实长得不错,一副柔弱样子,看人的时候眼泪汪汪,动不动就红眼睛红鼻子的。
虽然他们已经重新拿了结婚证,但是有了小石头,我看他到底怎么选,有点不一定了。”
何天想了想,又问王衡。
“那个祝长江是怎么回事?”
王衡烦恼的挠头。
“那就纯属俩都有心思,祝长江有一次受了点伤,在医院养伤的时候,被小护士照顾的动了心,但是现在还没有完全点破,只是经常互相送东西,来往很多。”
何天挑眉。
“那行,咱们先去找郭达。”
祝红有点愤怒,又有点担忧,看向何天,全是犹豫不定。
“咋了,不管怎么样,话要说清楚,干妈,我就问你,要是他愿意看在小石头面子上,跟你好好过日子,你还要不要他?”
祝红迟疑很久,她很想硬气的说不要,但是何天这一路上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他这个人未必值钱,但是他的身份,对小石头来说,很有用。
祝红对男人没什么期待,也想象不出再婚是什么样子,既然没有期待,那自然是看利益。
“还是要的,石头需要亲爹。”
“那就行,我唱黑脸,负责嘲讽他,王衡负责劝说,站在郭达那边,你就负责哭。
咱们把人得罪狠了,大不了以后不来往,你就别跟他撕破脸,省的以后想起来就膈应,走吧,咱们带着小石头找去。”
祝长江才只是心猿意马,还没有完全脏了,何天准备考察考察再说。
他们新婚只有四天,就分开,其实真没有什么龃龉,同样的,也没什么感情。
王衡当先锋,去打探一番,确定人的位置,带着祝红三人就杀过去了。
郭达此时春风得意,哼着小曲儿往家走,想到家里奶声奶气的小闺女,就忍不住心软。
此时祝红抱着小石头,站在他前面不远处。
何天直接开口了。
“干爹!”
郭达一时没意识到是在喊他。
王衡又出声了。
“参谋长!”
郭达一愣,抬头看过去,就对上祝红红着眼眶的脸,还有,她怀里竟然抱着个孩子?
“祝红?”
何天皮笑肉不笑道:
“干爹,五年多没见,你都不认识我了!”
“小天!”
郭达讪讪,看着祝红怀里的孩子,心中生出某种猜测,但是他不敢相信,有惊喜,有意外,想要上前,可想到自己之前写的信,又有些不敢靠近。
何天把小石头放在地上。
“来吧干爹,你亲儿子,小名儿叫小石头,大姨给取的,她说你命中无子女,但是我命里该有个弟弟。”
郭达疑惑,看看何天,又看看小石头,嘴唇有些颤抖。
何天笑道:
“没错,我干妈怀胎十月,足月生的小石头,你五月初八走的,小石头生日是第二年的正月十八。”
郭达弯腰,试探着伸手去摸小石头脑袋。
小石头虎头虎脑,一点不怕生。
“你是我爹吗?”
郭达红了眼眶。
“对不住啊,我真不知道。”
何天嗤笑。
“对,你不知道,就知道写信回来嫌弃我干妈,这次我们来,就是让你看看你儿子,知道他的存在,干妈明儿就去买火车票,还回去猎户村,那个上学要走三十里地的地方。
我再给干妈重新找个男人,让小石头给别人当儿子,管别人叫爹,你这个亲爹,就去养着别人家闺女吧!”
郭达一把将小石头抱在怀里。
“那不行,我儿子要留在这上学,回什么回?”
“怎么的,现在还能纳妾?”
郭达脸色一变,想起家里那位,垂下眼眸不敢看祝红。
祝红吸吸鼻子,低头垂泪,一言不发。
何天又道:
“干爹好福气啊,找了个漂亮的小老婆还一拖二,听说带一个来,又揣一个来,俩别人家孩子,专门管你叫爹,你这高帽子戴的挺乐呵?”
第665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2
郭达脸色变了又变。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猜测,但实在是常年没有孩子,让他没有自信,能有个糊涂孩子证明他可以,也是不错的。
只是现在他跟祝红铁板钉钉的有了亲骨肉,铁定是他儿子,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只是何天说话不好听,让他下不来台。
这时王衡拉着何天。
“哎,小天你有所不知,我们男人,要是没有孩子,会被人笑话,郭叔也是一时想岔了,你不能三两句就把小石头从一个军干部的儿子变成猎户的儿子。”
何天冷笑。
“怎么能是猎户呢,还可以是个种地的农民,赶大车的车把式也不错,谁让人家亲爹另外娶了呢!”
说着又去拉祝红。
“干妈,人你也看见了,走吧,我把你送回去。”
郭达急眼了,抱紧小石头不撒手。
同时,祝红也脚下生根,不想走。
“老郭,我们成亲多年,相濡以沫的日子不是假的,你说你要参军,外头参军去了那么多没回来的,你我都知道,可我还是让你放心去,你爹娘我都给养老送终了,现在小石头也有了。
我自己是无所谓,可我实在不甘心,他亲爹拿命去闯荡来的荣耀,结果他还是要在一穷二白的猎户村当个没有地的猎户。”
猎户几乎全是非正常死亡,不是冻死了,就是被熊瞎子老虎啥的拍死了,连全尸都没有。
郭达终于下定决心,拉住祝红的手。
“小红,我知道是我混账,是我不对,你别走了,我回去就跟杏花儿说清楚。”
何天嗤笑。
“看看,干妈,人家杏花儿叫的多亲热,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祝红捂嘴,哽咽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郭达一个脑袋两个大。
何天知道吊在眼前吃不着的才是最好的,一把夺过小石头。
“小石头,走,跟着你娘。”
小石头看见娘哭,也有点着急。
“娘,要娘,娘别哭,小石头呼呼。”
祝红哭的更厉害了。
王毅阻拦何天。
“小天,你不能阻挡人家一家团聚吧?”
何天一把将王毅推了个踉跄。
“不然呢,让我干妈现在去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算郭达一个人娶俩媳妇吗?算郭达左拥右抱一妻一妾吗?”
说着抱着小石头,转身就走。
“王衡,给我干妈安排住处,我们只等五天。”
王衡忙应声。
“哎哎,来了来了!”
临走拉着郭达。
“郭叔,你要赶紧下决心,早点解决那边的事儿。”
郭达这会儿从有儿子的惊喜中醒来,是真觉得头大。
王杏花在边城除了他,也没有依靠了,还带着两个孩子,当初自己不管不顾把人带来,现在总不能又没理由的把人撵走,那不是让人去死么!
郭达有点沮丧,可想到小石头,又不得不办事。
想想祝红饱经风霜的脸,再想想王杏花风韵犹存,我见犹怜的湿漉漉模样,郭达有点不做人的想,如果小石头是王杏花生的就好了。
抹一把脸,郭达认命的去解决人。
刚走没两步,何天又三步并两步的回来。
“干爹!”
听到这称呼,郭达都有点不想搭理,刚才一口一个郭叔,这会儿又干爹了。
不过想到儿子。
郭达转身。
“干啥?”
何天笑呵呵的。
“给我们拿点钱,我干妈刚来,火车票钱是我付的,吃喝是我给的,我们只带了两身衣服,什么都没有,还要给小石头买薄衣服,这里太热了。”
郭达抹一把脸。
“知道了!”
“最好把你这些年攒下的钱都给我干妈拿来,那以后都是我石头弟弟的财产。”
这一点,郭达倒没那么傻,他钱的大头都在自己兜里藏着呢!
这些年走南闯北征战,有那无主的财物,自然是不好让人知道,只能自己捂着的。
郭达急匆匆回去,到家属院门口,何天就停下脚步。
“干爹,我在这等你啊,小石头跟我干妈还等着钱住旅店呢!”
郭达回家拿了个小包裹就跑出去了。
王杏花跟他说话,他都没搭理,生怕晚了自己就后悔。
见到何天,往她手里一塞。
“赶紧走!”
给了东西,郭达又急匆匆回去了。
何天掂量一下包袱,捏捏形状,嗯,应该有小黄鱼,玉佩,手镯,还有珠子穿的项链。
满意的要走。
一个女孩儿拦在自己面前,这女孩儿长得很爷们,做事也有些混账。
“站住!”
“你谁?”
“你又是谁?”
何天嗤笑。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拦着我,咋的,大路你家开的?”
那女的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何天,因为身高不够,手指抬高才能指。
“我爸爸刚才给了你什么?你什么人,凭什么拿我爸的东西?”
何天最讨厌别人指着她鼻子,伸手就掰女的手往下一压。
“嗷~”
见她弯腰,何天甩手,故意瞄准她鼻子甩了一下。
“嗷!”
声音急促而痛苦,鼻子酸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何天学着对方的样子叉腰。
“告诉你也无妨,刚才那人是我爹,我咋不知道郭达有你这么大闺女,你到处认爹给你妈找男人,你亲爹知道吗?
鼻子插大葱,真当自己是个象了,看把你横的,还拦你姑奶奶的路,咋的,属螃蟹的?属螃蟹姑奶奶也能把你蟹钳子掰折了,我告诉你,我妈还没死呢,回去告诉你那寡妇娘,勾搭别人男人,当心被人扒光了扔大街上,到时候你也逃不了。”
说着,何天抬脚走了。
徒留那女孩儿慌乱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家跑。
郭达那边怎么处理,何天管不着,帮祝红把财产拿回来,何天就跟着王衡去找祝长江。
因为没有家属随军,祝长江就住在集体宿舍,何天让王衡去叫人,自己把玩着麻花辫,等在门口。
没等到祝长江,先等到一个小护士打扮的姑娘,站在宿舍大门口,朝里面张望,像是等着什么人。
看见祝长江跟王衡一起出来,祝长江脸色有点不大自然。
看见大门口站着的两个姑娘,他更觉得修罗场也不过如此。
第666章 五菱村姑施恩图报13
何天率先上前一步,笑脸相迎。
“长江!”
丝毫不理会旁边表情震惊的小护士,何天上前拉着祝长江的袖子。
“长江,我来找你,意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祝长江笑容很勉强,但是坚定的点头。
“嗯,意外,你怎么来了?”
何天没有提王衡,只是说起郭达,一脸愤怒。
“难道你不知道郭达做的那些破事儿?”
祝长江心不在焉,压根没听到何天说的是谁,只是嗯嗯啊啊的应和,看向旁边小护士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怜惜和愧疚。
何天仿佛没有察觉,自顾自说话。
“郭达给干妈写信,说要休了干妈,怪干妈没能给他生个孩子,可是你们刚走了没多久干妈就发现怀孕,第二年给生了个儿子,现在小石头都四岁多了,孩子总不能没有爹,我就带着干妈来找他了。”
祝长江脸上的神情比哭还难看。
原来是郭达那点破事导致的,这人真是,还写信回去,就什么消息都不传递回去能怎么样?
反正猎户村与世隔绝,他们不回去,量何天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没地儿找去。
谁知道郭达这么蠢。
何天拉着祝长江的衣袖,想到什么似的,语重心长。
“长江,我这次来,就不准备走了。”
“那怎么行?我娘怎么办?”
何天叹气。
“就是咱们娘,我正要跟你说呢,咱娘身体一直不好,有一回她病重,也不肯跟我说,还是我听着她屋里动静不对,咱们那个村子你知道的,山路难走,我用滑竿把她拉到山下找大夫,可是已经太迟了。”
说到这,何天揉揉眼睛,一拳砸在祝长江胳膊上。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去接我们呢!但凡你早半年回去,咱娘住在外面,也不至于拖半天才找到大夫,娘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她说我陪着她的这几年,过的很舒心,可是我这心里真不好受,所以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子里去了。”
祝长江听到老娘死了,心中悲痛。
再听到何天的埋怨,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老娘!
听何天这意思,老娘死了没多久。
其实他早就安顿下来,要是安顿下来就去接,那时候老娘肯定还活着。
想到这,祝长江低下头,红了眼眶,没有再去看那个小护士。
何天带着他往军属招待处走去。
“我暂时就跟干妈住在这,咱们去跟干妈还有小石头打个招呼,你能不能申请房子随军?要是能,我就在这等几天,要是不能,我就去附近村子里租老乡的房子住下,以后咱家就剩下我俩,相依为命了,我不想分开。”
祝红看见长江回来,强颜欢笑,跟他打招呼。
“长江来了!”
说着拉起小石头。
“来,小石头,叫哥哥!”
小石头大大方方的。
“哥哥好!”
说着又看向何天,拉着何天衣角。
“姐姐!”
何天弯腰抱起弟弟,走到祝长江跟前,给他看孩子。
“这就是郭叔的儿子,咱娘也见过,还挺喜欢,一直可惜没能看到我们的孩子呢!”
额,成亲那会儿,她连月事都没来过,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孩子。
现在么,不确定,再看看。
祝长江已经把小护士抛到九霄云外,拉着小石头的小手,仿佛看到自己老娘拉着孩子的模样。
又想起自己小时候,老娘拉着自己走在村里小路上的样子。
祝长江一时间有些感性。
“好,那你暂时跟姑姑住在这,我回去就申请住房,然后你搬过来。”
何天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好好好。”
祝长江陪着祝红跟何天一起,在食堂吃了顿饭,又给祝红跟何天一些钱。
“姑姑,小天,以后几天你们吃饭就先到这里,等我房子申请下来,小天你就看着拾掇。
郭叔那边……”
祝长江想了想,他那边情况比自己这边复杂多了。
“他那边暂时要是定不下来,姑姑你就带着石头先住在我们这里。”
何天眼睛一亮,这是个好方法。
“好好好,干妈,你看长江多聪明,你不要那个郭达了,就跟我们住,以后石头就是我弟弟,我让王衡再给你找个丈夫,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驻地,没有适合你的男人。”
祝长江拉一把何天,知道她生性率真,也不责怪,只是拦着她。
“别胡说。”
何天不服气,但还是闭上嘴。
祝红什么都没说,愁眉苦脸。
刚才见过郭达一面后,她是真的祛魅了。
在不同女人之间来回横跳,对比孩子,挑三拣四,趋利避害,重男轻女?
反正祝红把能想到的所有词儿都套在郭达身上,依旧觉得不够,词不达意。
何天那边不经意的,一语惊醒梦中人。
“哼,我就觉得郭达那样的,就是掉进茅坑里的馒头。”
祝红顿时觉得生理不适,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看见郭达的时候,尤其是郭达说要跟她继续过日子,想到那场面的时候,祝红就是这种感觉!
何天那边已经在祝长江的劝说下闭嘴了。
但是坐在她身后,食堂其他人,还是听出来何天话里意思了。
众人在家属院等着看热闹呢!
何天已经把郭达的事情放一边,带着祝红在军人服务社开始逛。
外面可真好啊!
针头线脑纽扣鸡毛就不用说了,很多东西让她们大开眼界,闻所未闻。
小石头特别喜欢跟着娘亲姐姐出去逛,眼睛都不够用。
很快,何天摸索到了有意思的地方。
这里有扫盲班,有技能培训班,算账班,还有思想教育课,语言学习课,抗战时期的各种枪械,高射炮追击炮的使用课程,大豆种植方法,母猪的产后护理等等等等。
何天大喜过望,这不就是当年,她想去又没钱去的学校么?
再一打听,都是免费的,何天如蛟龙入海,每天早早抱着板凳在教室等着老师。
她开始学习写字,手上力气有,字写的也能辨认,就是笔画顺序不大对,不过影响不大。
第667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4
等郭达的消息传来,何天才想起来自己的使命。
祝长江已经申请了房子,何天顺利拿到钥匙,开始按照自己心意添置家具,很多都在军人服务社免费可以领,坏了也能送去维修,维修用到材料,就要给点钱,调职走了,家具还得还回去。
倒是郭达那边,据说是给王杏花找了个工作,又给了孩子一笔抚养费。
据说这件事在家属院闹挺大,王杏花寻死觅活,最后郭达质疑小闺女压根就不是他的种,不信可以去医院验血,王杏花这才消停,拿钱走了。
但是那个王杏花真是个人物,刚走没几天,何天甚至还没有完全把房子收拾好,王衡带来消息,王杏花已经再婚了。
再婚对象就是附近村里拉大车的车把式。
车把式早年走南闯北混江湖,手上有功夫不说,还是个肉馅儿包子,面上不显,但是家底厚实。
何天感叹。
这乱世,能活下来,能带着女儿活下来,本身就是个有能耐的人。
倒是郭达,跟王杏花离婚后,如愿抱到小石头,但是神情恹恹,原本还有些恋恋不舍,依依惜别,怜惜弱小那点意思。
在得知王杏花再婚后,顿时感觉屈辱,仿佛被人背叛一般。
祝红悄悄告诉何天,郭达有好几次,眼睛都气红了,在家破口大骂被人骗了。
何天笑的肚子疼。
“干妈,你可千万别心疼男人。”
祝红撇嘴摇头。
“我就是觉得恶心,丢人。”
何天乐。
“干妈,明眼人都知道你的遭遇,你就是个弱者,不得不依靠男人,但是你也有你的原则,咱们依靠的是原配丈夫,孩子亲爹,不是到处胡乱勾搭的,不用觉得丢人,更别觉得输给王杏花,咱们不好跟她比,知道不?”
祝红受教,点头觉得很对。
之前的确有种不如人的感觉,现在想来,这没有什么可比性,换男人快,是个什么能耐不成?
祝红那边很快安定下来,就把郭达当个发工资的东家伺候,关键是这个东家还帮自己养儿子。
倒是何天这边,开始了新生活。
如果说五年前,何天是一副没长开的小身板,这五年,何天吃好睡好心情好,发育开了,那就是一朵浓稠艳丽的大丽花。
可以美艳。也可以经历暴雨雷电。
祝长江跟何天久别重逢,还是新婚之后就分开,这一下子到一起,都有些乐不思蜀。
倒是那个小护士江心,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随后火速嫁人。
何天咂摸咂摸嘴,有点无聊,准备继续往扫盲班去。
除了日常照顾家里,何天就是泡在扫盲班。
扫盲班开设的地方以前是个寺庙,里面很多房屋,功能不一样,何天轮着听课,能混一整天。
这边何天美滋滋学习文化,那边祝长江心猿意马。
原因无他,江心结婚不到三个月,丈夫死了。
江心的丈夫不是别人,正好是祝长江的下属,还是在出任务的时候为救祝长江而死。
这下子更加牵扯不清了。
江心悲愤欲绝,几次要跟着丈夫去了,压根没法上班。
祝长江不放心,三天两头往江心所在的家属院跑。
没错,江心原本就是驻地医院的护士,加上丈夫在驻地,直接在家属院分了个小房子,跟丈夫一起住。
虽然离祝长江家有点距离,但确实在同一个家属院。
大米,白面,肉,奶粉,什么都往江心家里送,祝长江就差住在江心家了。
一开始理由的确很充分,人家丈夫是为了救祝长江死的,祝营长欠了人家一条命,可是时间长了,就有点不是那味儿了。
因为丈夫的死,江心就不再适合住在家属院,医院那边愿意给江心分房,她作为烈属,也不会无处可去。
可是江心得知这个消息,仿佛不能承受,抱着丈夫的衣服,掩面哭泣。
哭着哭着,晕了过去。
祝长江傻眼了,赶紧抱着人冲出家属院,往医院跑。
大白天,家属院有的是没有工作的军嫂,看见这一幕,纷纷跟着打听情况。
等人送到医院一检查,江心怀孕了,才一个多月。
祝长江愧疚感达到顶峰。
他的好战友,刚结婚三个月,就为救他牺牲了。
死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
江心知道自己怀孕,也有点意外,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腹部,呆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江心的同事过来安慰她。
“江心,你节哀,你也要坚强,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起码这也是个念想,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江心红了眼眶摇头。
“我一个人根本养不了这个孩子!”
同事也知道这一点,忍不住叹气。
“唉,干我们这一行,就是工作时间不固定,黑白交替,要是家里有个老人搭把手还好,你这~”
江心吸吸鼻子。
“胡姐,你帮我问一下刘大夫,给我约个时间,我把孩子……”
说到这,江心说不下去,声音哽住。
祝长江咬咬牙。
“江心,不然你就到我家去住,我家有三间屋,给你收拾出一间,以后我照顾你。”
“这,嫂子不会嫌弃吗?”
江心带着哭腔,颤抖着嗓音说道。
祝长江想起何天,她是一个豁达的姑娘,反正在她离开家那年,本来就打算一个人闯荡的。
“我会跟何天说好,我离婚,娶你。”
胡护士傻眼了。
这是什么神仙言论?
江心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但是她不能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我不能,我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祝长江腮帮子抽了抽。
“好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养胎,照顾好自己,不要再伤心难过了,以后我会帮着一起照顾你,这个孩子,我也会当成自己的。”
说着,祝长江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在扫盲班待到晚上,才回家属院。
这段时间祝长江的所作所为,在家属院广为流传。
何天没往心里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男人要出轨,都不算什么。
第668章 五零施恩图报15
要是歇斯底里自我消磨,那才是陷入了敌人的圈套。
何天一个字都不提,反正她只要个避风港,能待一天是一天,提了干啥?
她现在一点资本都没有,还要跟东家反抗,不要饭碗了?
不过要是祝长江提,那可就要补偿她了。
而且何天经过祝红这件事,得出一个结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别看祝长江人在心不在,可只要何天大大方方的跟祝长江离婚,然后,何天的存在,就会成为江心一生的噩梦。
何天过的不好,祝长江心疼,何天过的比江心好,江心心梗。
所以何天现在是最不着急的那个。
中午回到家,才发现祝长江也在家。
何天放下书包。
“你今天在家呀?”
说话功夫,何天去洗脸架子跟前,倒水洗手洗脸。
“我跟你说,最近我一直在扫盲班,学到好多东西,外面的世界可真不一样,就那个教我们认字的老师,竟然在美帝留过学,她还告诉我们,地球是圆的,那你说,是不是从地球北边出发,往哪里走,都是往南?真稀奇。”
“小天!”
“嗯?”
祝长江看何天澄澈的眼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天走上前,抓起祝长江的手。
“长江,我没有家,你也没有了,我们两人都是孤儿,我们组建家庭,相依为命,就要把对方当做自己的依靠,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也跟我说。”
说到这,何天有点羞赧。
“你看,我每天做了什么都告诉你,当然,我会的不多,或许能帮你的也不多。”
祝长江没有在意何天的羞涩,硬着心肠。
“小天,我要跟你离婚。”
“什么?”
何天疑惑,离婚这个词对她来说挺陌生的。
祝长江咬牙。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分开,结束我们的关系,你不再是我妻子,我会娶别人。”
何天愣了愣,垂眸仔细回忆刚才祝长江说的话,像是不理解其中意思。
过老半天,何天才恍然大悟。
“长江,你的意思,是要休了我!”
祝长江其实心慌意乱。
“现在没有休妻这一说,我们都是平等的,是离婚,不是休妻,我们分开,你可以重新嫁人,我也要娶别人。”
何天像是明白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像王杏花一样,重新找个男人嫁了?”
祝长江听到这话,竟然有点不舒服。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可以不结婚。”
“我不结婚,你又要娶别人,那我要去哪里?我能去哪里?”
祝长江也回过味来。
是啊,何天没有地方去,她没有家人,没有来处,自己家,猎户村?别逗了,在他眼里,那压根不适合人类生存。
见识过外头的便利,谁还想回到原始社会?
何天像是懵懂的孩子,全心全意依靠祝长江。
“你是要在外面给我安排别的住处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给你在大同村附近买个房子,你住过去,日子还是可以跟现在一样,每天去扫盲班学习,以后学有所成,可以找个工作。”
何天皱眉,仔细对比一下,忍不住摇头。
“不一样,你给我饭吃,给我钱花,要是没有你,我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我连做饭都做不好,只怕没多久就要被饿死了。
咱娘去世后,我都跟着干妈一起过,干妈做饭,我劈柴挑水。”
祝长江一噎。
但是他不敢让祝红知道。
祝红对何天比对小石头还好,何天单纯好骗,要是不能快刀斩乱麻,在祝红还不知道的时候赶紧办完这件事,等祝红知道了,捅到领导跟前,他就麻烦了。
想到在医院万念俱灰的江心,祝长江狠了狠心。
“我给你,以后每月我给你十五块钱,足够你生活了。”
何天有点害怕,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仿佛断线的小珍珠。
祝长江从未见过这样的何天,强烈的反差让他心痛不已,差一点,他都想要反悔了,照顾别人,也不是非要离婚不是?
何天带着哭腔。
“那,我还能有家人吗?”
祝长江心软成泥,又有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当然,我知道,你盼着有个家,尽管我们分开,但是你依然是我的家人。”
何天低头,一滴泪同时落下,简直唯美。
“咱们娘,还是咱们娘,对不对?”
说起老娘,一天福都没享过自己的,倒是眼前这个姑娘,在老娘生命的最后几年,用自己的活力陪伴老娘,给她带去宽慰。
“是,你永远是我的家人。”
何天吸吸鼻子。
“那,那你给我在扫盲班附近看看房子吧,我喜欢去扫盲班,离得近,来回也安全一些。
关键是,我,我离家属院也近,还能经常看见你。”
何天都快哭出来了。
祝长江却大喜过望。
“好,我早就听说小南巷有一处房子要卖,我现在就去买下来,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何天摇头,像是万念俱灰。
“你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祝长江赶紧拿着何天的户籍证明,去买房子要办理户籍登记,也要把何天的户籍从自己的军籍中迁出去了。
祝长江火急火燎的买下房子,触电一样的速度把何天的户籍也落到小南巷。
然后跑来找何天。
“小天,你收拾好了吗?”
走进院子没有看到何天的影子,等进了卧室,才发现何天抱着他的衬衫,背对着门,肩膀一抽一抽,显然是在哭。
“小天!”
祝长江轻声喊她,像是怕声音大了吓着她似的。
何天慌忙放下衬衫,擦一把脸,若无其事的转过来,但是不敢看祝长江的眼睛。
“嗯,你回来了,我在呢,午饭你要吃什么?”
“对不起,小天,我无意伤害你,但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何天不管祝长江说什么,只是呢喃。
“对,我忘了,我做饭不好吃,我们都是吃食堂的,对不起,都是我笨,以后,我连食堂都吃不上了。”
祝长江伸手,搭在何天肩头。
第669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6
“小天,你别这样,咱们离得这么近,每次出任务,我都能去看看你,我给你买好吃的,你喜欢的甜烧饼,香酥鸭,我都给你买。”
何天捂嘴。
“好,你不要忘了我。”
祝长江叹气,声音温柔。
“不会,我隔三差五去看你,每月还要给你送钱呢!”
何天哭的打嗝。
“那今天,我,我还有午饭吃吗?”
祝长江哭笑不得,拉着何天的手。
“当然,走,咱们先去办手续,再去带你吃顿好的,然后看房子,安顿住处。”
何天被祝长江拉着就往外走。
这会儿家家都在准备吃午饭,外面没什么人走动,祝长江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手续,领导一看,何天连外面的房子都买好了,这是铁了心有别的出路,双方都同意,也就没问题了。
这几年,这种解放前只写了婚书的离婚官司没少办理,其实就算不来办离婚,也没关系。
但是祝长江身份在这,加上他之后还要很快再婚,为了不留话柄,还是走这一趟。
办完离婚,何天回家把所有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她连一块小镜子都要带上。
祝长江原本以为东西不多,几个包袱,两个人就能拿完,结果就看何天把桌子凳子都收拾出来了。
顶着祝长江的目光,何天指着一把椅子。
“这不是军人服务社的,是我跟老乡买的,我喜欢这种大椅子。”
祝长江压根不记得,但是他相信何天。
由于东西多,他索性去跟部队借车,拉上东西,带着何天往小南巷去。
小南巷就在扫盲班附近,是居民区外围的一条巷子,出来买东西坐公交车都很方便。
好不容易到城里了,何天才不去祝长江说的什么村子里,绝对不去。
何天神情恹恹,无精打采,懒得伸手,祝长江只能自己干,很快把东西搬下来,物品归位,顺手又打扫一遍。
在带着水汽的屋子里,何天不停打量。
这里好啊,这里比军区家属院可舒服多了。
搬家完毕,祝长江从兜里摸出二百块钱递给何天。
“小天,这些钱,你先拿着,缺什么就去买。”
何天接过二百块钱,又想哭了。
以后这么好的饭票,再也没有了。
“你之前,之前答应给我买表,你说我认识手表就给我买,我现在已经认识了,呜呜,可是你不要我了。”
“买买买,一会儿我们去吃饭,我就给你买。”
何天抹泪点头,哭的更大声了。
这样的,以后就没有了,不知道下一个在哪里。
何天是真的一点活儿不想干,一点儿苦头不想吃啊。
直奔百货大楼,买了一块手表,一百六十块。
没有去国营饭店,祝长江带何天去一个吃鸭子的地方。
这里香酥鸭很有名,外皮酥脆,肉质干香,酥而不油,香气扑鼻。
何天吃的很满足,大半只鸭子都她一个人吃了。
祝长江有点没胃口,盯着何天的吃相看,她吃东西总有一种特别香,特别满足的感觉,不狰狞,不难看,还带着点投入专注。
何天吃饱喝足,跟祝长江摆摆手。
“你走吧,我不想跟你道别,以后你要经常来看我。”
祝长江点头。
“好,你放心,我经常来看你。”
祝长江以为事情解决了,他会很开心,关键是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原本应该马上去医院跟江心说一声,最好很快把江心带回来。
但是祝长江突然就知道分寸,有了顾虑。
男女有别,今天他刚离婚,要是马上就跟江心走得近,人家肯定说闲话。
回到住处,祝长江看着家里的一切,梳妆台上还有一把掉齿梳子,上面有两根柔软的发丝。
床上原本是两个枕头并排放着,现在被拿走了一个,自己的枕头还在一旁,身边却空了,看着孤零零的。
走进书房,书桌上竟然有何天练字留下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出入平安,健康幸福’的字样。
关键是,在书房的角落桌子上,竟然放着他老娘的牌位。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大痛。
这是他母亲的牌位,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一天儿子的福都没享受到,就病死的老娘。
要是他早半年回去接,还能活着的母亲。
祝长江突然忍不住抬手给自己一耳光。
老娘最后快乐时光都是何天给的。
何天那么盼望有个家。
可是自己跟何天离婚了。
祝长江想起何天分开时候哭红了眼睛的模样,突然忍不住,捂住脸,坐在书房,低声啜泣起来。
感觉不像是离婚,甩掉一个老婆,更像是亲手遗弃了一个女儿。
骨肉分离的痛,后知后觉,但是如影随形。
何天没把离婚当回事,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吃过饭先回到新家,她终于有自己家了。
抱着房契,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描摹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只有她的名字。
这可真是太好了,她终于有家了,以后谁也不能把她随时从避风港赶出去。
何天的确不爱干活,因为干什么都像是为别人干的,但是自家不算数啊!
收拾自己房子,何天比谁都勤快。
虽然不知道祝长江到底花了多少钱,买下这房子,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便宜。
毕竟祝长江一开始的意思是要买在村子里,那能值多少钱!
这里就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户口在这里就算在城里,不用种地,要是在大同村, 再分点土地给她,她一头撞死算了。
把房前屋后全部视察一遍,这里院子不算大,但是好在有前后院子,前院是房子,压水井,角落还有一棵葡萄树。
后院竟然有洗澡的地方,还有个菜园子,荒芜了,不过能看得出种菜的痕迹。
把家里打扫干净,东西归置好,何天兴高采烈的去找祝红。
小石头今年六岁,已经上学了,祝红在家没事做,也开始上扫盲班,不过没有何天积极,就去半天功夫,回来还要种菜接娃,缝缝补补。
郭达经历过王杏花的背叛,他认为是背叛,之后一心扑在事业上,没事就把儿子扛在肩头出去转悠,还想跟祝红再造一个娃。
第670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7
祝红不耐烦琢磨糟老头子,只把他当养娃合伙人,潜心保养自己,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倒是让郭达对她又多了几分真心。
得知何天被祝长江离了婚送出去,祝红气的拍桌子瞪眼,怒骂祝长江,又想起郭达。
“当初还说让他看着长江,结果这俩都是一路货色,看见个花的心就野,畜生,呸!”
说着拉起何天的手。
“小天,你可怎么办哦!”
何天笑道:
“干妈你别急,人活在世上,肯定就有一口饭吃,再不济,还有王衡呢!”
祝红一拍大腿。
“没错没错,等王衡回来的。”
王衡最近被推荐到军校学习,短期内不会回来了,不过何天又不着急,她手里有钱,家里有房,再不济还有个祝长江可以先靠一靠。
但是人总是害怕孤独的,所以何天打算除了去扫盲班,就多往祝红这边跑一跑。
街道办知道何天,见她总是来扫盲班支持工作,还很欢喜,看见都会打个招呼的程度。
没想到有朝一日,何天直接把户籍迁过来,一打听,原来是离婚了。
街道办李大姐知道情况,忍不住唏嘘。
“这几年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离婚的,遣散小妾的,还有拉帮套撒手的,太多了,这小姑娘也不容易,你看看,她还年轻,要是能帮就帮一把。”
胡大姐跟张可云主抓街道扫盲工作,其中胡大姐是领导,还负责其他更多的事情。
张可云听胡大姐的话,再次在扫盲班见到何天,就问她要不要工作。
“我会的不多,主要是粗手粗脚,干不来细致活,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何天有点纠结,她不想工作,但是机会找上门,不答应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张可云笑道:
“也不难,就是来我们街道办,负责张贴标语告示啥的,还有就是有不认字的老百姓来看告示,你负责念一念,这段时间我看你在扫盲班学的挺好,老师都说你学的很快。”
这种活儿,在街道办有专门的职务,叫宣传科干事。
何天一听,这活儿好啊,不累,还能走街串巷,她喜欢到处跑。
答应下来之后,何天顺利成为街道办宣传科一员。
走街串巷,难免就遇到带着江心的祝长江。
这段时间,为了缓解江心的情绪,也为了甩掉对何天的愧疚,祝长江越发对江心好,祝长江打了结婚报告。
顾忌着好兄弟刚牺牲,他跟江心没有办婚礼,也没有请客,只是搬到一起,但是经常陪她,带着她出来买东西吃饭。
何天出来贴告示之后,累了饿了,又不知道吃什么,索性让人给她带了俩甜烧饼。
人家先去吃饭,吃过饭才回来,顺便给她烧饼。
何天坐在路边,让同事们先去忙,自己打开油纸包,原本香甜的芝麻味烧饼,此时只是咬了一口。
天热,饼有点凉了,就显得油腻起来。
何天吃一口,就没了欲望,捏着饼子叹了口气,坐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发呆,眼神涣散,其实脑子已经开始休眠了。
祝长江出来就感觉对面有人在看他,等靠近了发现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何天此时形容狼狈,离开他,不能去军区食堂吃饭,她已经沦落到坐在马路边啃饼子的下场了吗?
看她平时最喜欢的甜烧饼,只吃了一口就不感兴趣,显然是没有胃口。
因为什么没胃口?
是因为看到他带着江心出来吗?
祝长江有点羞愧,又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跟江心离远了点,靠近何天。
“小天?你怎么在这里?”
何天如梦初醒。
“啊?长江?你怎么在这里?”
祝长江眼神闪躲,何天果然在意他。
“我出来办点事。”
祝长江顾左右言它。
何天百无聊赖,又尝试着咬一口饼,竟然觉得有点反胃。
何天这会儿恶心想吐,连味道都不想闻了。
赶紧把烧饼装起来,祝长江又问她话。
“你中午就吃这个?怎么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要不要我给你买点热汤面?”
何天忙着站起来,只是起的太猛,加上胃里翻滚,只觉得一阵作呕感上涌,头晕目眩,何天干呕两声,就软绵绵倒下了。
“小天?小天!”
祝长江傻眼,赶紧上前接住人。
此时跟在后头的江心也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说话功夫就要上手扒拉何天,想把她从自己丈夫手里扒拉出来,让两人保持距离。
然而祝长江此时心慌意乱,压根没工夫搭理江心,何天惨白的脸色让他心都揪着了。
抱着人大步往不远处的卫生院跑。
等大夫给何天把脉,又给扎针按摩穴位之后,何天才缓缓睁开眼。
“我这是怎么了?”
“小同志,你也太不小心了,怀了身孕还到处跑,你这是中暑加上怀孕,最近是不是也没有休息好,有点营养不良,还动了胎气啊!”
何天眨巴着眼睛,看着医院诊室的天花板,白色石灰水刷的墙顶,压根盖不住底下水泥的颜色。
祝长江整个人傻眼。
“大夫,你说,你说什么?”
大夫上下打量一番祝长江,这抱着进来,难道不是两口子?
身上穿着制服呢,不能吧!
“你媳妇儿怀孕了,都两个多月了,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
祝长江脸色骤变,何天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扶着长条椅的木格子缓缓坐起来。
“大夫你搞错了,我们不是两口子,我是出来干活,觉得有点不舒服,在路边坐着休息,站起来的时候晕倒了,才被人送来的。”
大夫闻言,有点不好意思。
“哦,那是我搞错了,你下次不能一个人出来了嗷,这个中暑,我跟你讲,可大可小,万一真中暑,孩子都不一定能保住。”
祝长江顿时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何天这什么意思?
他刚得知自己有孩子,这就被孩子妈收回所有权了?
此时,江心终于找了过来。
刚才她想扒拉祝长江,结果祝长江根本就没注意她,起身动作幅度大,就把她甩开了,她还习惯性装柔弱,将错就错,跌坐在旁边,眼巴巴去看祝长江,希望他发现自己的错误,赶紧过来安慰她。
第671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8
结果,祝长江华丽丽的走了?头也不回?
江心赶紧站起来追上去,好不容易追到这,就听说了惊天消息。
何天怀孕了!
江心笑容已经维持不住,脸色难看,但还是凑到祝长江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小天,真对不起,我们都不知道你怀孕,你看这事儿闹的,你是有了新的结婚对象了吗?还是要带来给大家看看,最好让姑姑帮你掌掌眼。”
江心显然没有听到何天已经怀孕两个多月这句话,嘴里的姑姑说的就是一直向着何天的祝红。
祝长江眼眶都红了。
何天低头不语,整个人憔悴不堪,又瘦了一圈,现在江心这个既得利益者还在说风凉话。
对比之下,祝长江心里马上有了偏颇。
“你闭嘴吧,小天怀孕两个多月了。”
一句话,江心果然闭嘴了。
何天站起身,冲大夫道谢。
“大夫,谢谢你啊,我会好好注意的。”
说着也转身冲祝长江道谢。
“也谢谢你们啊,多亏你们搭把手,我没有在大街上摔倒,我这会儿没什么事,可以回家了吧?”
大夫摆手。
“回去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还来医院,我再给你开安胎药。”
“好好好,谢谢大夫。”
说着,何天扶着墙,小心翼翼往外走。
祝长江心如刀割。
江心生怕祝长江有二心,她一直想当官太太,上一次她名不正言不顺,以为没戏了,只能找个潜力股,结果峰回路转,仿佛只是绕了个弯,一切又回到本来的轨道上,现在,得到了就不可能再放手了。
可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更何况美强惨就在眼前,谁不想当英雄?
祝长江甩开江心的手,追了上去。
“小天,你,你怀孕了!”
何天垂眸。
“是,我知道,刚才大夫告诉我了。”
“是,是我的。”
祝长江声音小了很多,他刚离婚再婚,要是再折腾,只怕领导能把他拉到连队去当典型。
何天抬眸偷看祝长江,怯生生的,对上视线就赶紧低下头,眼眶已经红了。
“你不用担心,这孩子我会好好养大,无论怎么样,都是我的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同样是失去男人之后发现怀孕,江心有工作还觉得自己养不活,男人都牺牲了,还要打掉孩子,不说给男人留个后。
可何天呢,连工作都没有,更是无亲无故,居然说要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
这,让他这个当爹的,颜面何存?
“小天,这也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的。”
何天看一眼他身后,追上来的江心。
“难道你不是又结婚了吗?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
“这怎么能算是负担呢?”
“那怎么办?你能怎么负责?”
“我……”
祝长江张口结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此时江心已经追上来,拉住祝长江的胳膊,宣誓主权一般。
“你好小天,我是长江的妻子,你可以叫我江心。”
何天看她一眼,低头不说话。
江心看何天的肚子,仿佛很为对方着想一样。
“小天,我也是过来人,一个女人如果非要生下没有父亲的孩子,带给孩子的只有嘲笑,长江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既然你已经跟长江离婚了,不如我再给你介绍一个丈夫,你去过新的日子吧!”
祝长江猛然甩开江心的手。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我的孩子。”
江心傻眼了,倔强的跟祝长江对视。
“可是你们离婚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要孩子,我以后可以给你生很多个。”
见祝长江脸色依旧难看,江心咬牙。
“或者我现在就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休养两个月,我为你生孩子。”
祝长江脸色更加难看。
他对所有人的说辞都是为了好兄弟的后代,现在好兄弟为了救自己死了,他娶了好兄弟的老婆,还让兄弟老婆把孩子打了,他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也不会有这段婚姻,我劝你照顾好自己。”
说着,他不看江心,直接看向何天。
“小天,走吧,我送你回家。”
江心不甘心,上前一步。
“长江,你这么做,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吗?我可还怀着孕,你就把我扔大街上?”
祝长江不耐烦转身。
“你一个成年人,在边城长大,这里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你自己回去就是了,小天她一个人举目无亲的,还怀着孩子,我只是想多照顾她一些,你不要无理取闹。”
说着,祝长江转身,看何天仿佛看着稀世珍宝,扶着她的手,都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一样。
何天忍着笑,搭在祝长江手上,慢悠悠往家走。
江心咬牙切齿,不甘心,又怕惹怒祝长江。
一个弱女子,只要成了别人的老婆,她就是个强悍的婆子,要是成了母亲,不得了,那就成了一位女战士。
但是只要她回到单身弱女子的身份,嘿,又成了不容易,需要呵护照顾的存在。
何天当初不闹,就是不想把自己弄的没脸,她甚至都能猜到要是离婚前跟祝长江闹,今天这话,会一模一样的跟她说一遍,何必呢!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知道。
回到住处,祝长江看着房子周围,原本买下来的时候觉得挺好,甚至价格还有点超出预期了。
现在再看这居住环境,就哪哪都不满意了。
“这里太偏僻了,你一个孕妇,不适合住在这里,要不还是到家属院去住吧?”
何天摇头,落寞的抬头看天。
“我不去,有人不喜欢我去,还是不要去惹人烦了。”
“怎么会呢?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我总要负起责任来,要是姑姑知道了,也肯定希望你到家属院去住,毕竟你在这一个人都不认识,要是半夜需要帮助,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何天看看祝长江又低下头。
“长江哥,你对这个孩子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不觉得意外,不觉得是个累赘吗?”
第672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19
祝长江脸色一沉。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虽然途中分开一段时间,但是我们当初成亲,是双方自愿,没有任何勉强的。
就算,就算之后分开,也是我不得已,终究是委屈了你。
现在既然孩子来了,自然没有别的想法,好好养着就是。”
“可是你应该知道,养一个孩子,不是给一口饭吃就行了的,你的钱,你的资源,你将来的庇护力,都要分给他。
你们结婚了,之后总会有别的孩子,到时候孩子们之间怎么平衡?
我要怎么跟孩子解释,我是被他爸爸不要离掉的女人,在明知道爸爸结婚后,还要把他生下来?
他以后如何跟你其他孩子相处?”
何天眼泪又落下来,仿佛落在祝长江心上,烫的他心头发紧。
“我的确想要一个永远不会先我而去的家人,这个孩子能来,我非常非常感激老天,但是我宁愿以后告诉他,他父亲是个英雄,只是已经不在了,也好过告诉他,他的父亲有自己的妻子孩子,所以……”
“我不允许。”
祝长江强势起来,固执的可怕。
“我的孩子,必然要享受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别的我管不了,但是孩子必然要认我,不管你愿不愿意。”
说着,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还是祝长江打破沉默。
“你现在去收拾点东西,我带你去家属院,就住在姑姑那边,之后我定期去看你。”
“但是我在街道办刚领了一份工作呢!”
祝长江皱眉。
“那就先请假,等你身体养好了再去,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去说。”
祝长江要大包大揽,何天就不说什么了。
在他的一手操办下,何天刚出来没有一个月,就跟着祝长江又回去了。
祝红看到何天还有点意外,又带着点责怪。
“你这孩子,心太硬了,这都多少天了,也不说来看看我,我每次去找你,不是锁门了,就是已经睡了,真是,倒霉孩子~”
说着习惯性的伸出手想要拍一巴掌何天的背,却没想到祝长江抬手拦住了。
“姑姑,别动。”
“咋的?我闺女我还不能拍两下了?”
祝长江讪讪。
“姑姑,小天,她怀孕了,两个多月,是我不对,我怕她在外面不安全,这只能带回来,你给照看下,你看可以吗?
缺什么东西,我去拿。”
祝红皱眉,想了想。
“啧,你你你,真是,让我怎么说你,要是你娘知道何天有了,不知道有多高兴,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没落在何天身上的巴掌,重重转移到祝长江身上。
祝长江一动不动,默默承受。
何天看不下去,上前拉住祝红的手腕。
“干妈,不要打了,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我跟长江商量好的,这个孩子来了,我们都很意外,要是早知道,早知道……”
何天声音越来越小,祝红气恼。
“早知道咋的,早知道他就能不办这些混账事儿?”
祝长江心中有些茫然,要是早知道,会怎么样?他不敢想。
但是不知怎么的,如果回到过去,他竟然有一丝悔意。
祝红手被何天拉住,脚上依旧没放过祝长江,一脚踹在他腿上。
祝长江仍旧什么也没敢说。
“既然你把这个麻烦事交给我,那我暂时给你照顾着,不过这大夏天,边城白天热,夜里又有点凉,我们家床铺倒是有,但是没有被子,对了,孕妇血热招蚊子,还要一个蚊帐。”
祝长江赶紧点头。
“好,我这就回家去拿。”
祝长江一个糙汉,哪里知道要用蚊帐?
家里原先倒是有一个,但是早就被何天拿走了,现在正挂在小南巷何天家的床上呢!
走的时候匆忙,祝长江压根想不到拿那些东西,只能回家翻箱倒柜。
找到箱子里两条簇新的被褥,祝长江二话不说抱出来,四处翻找,没看见蚊帐,索性把自家床上的拆下来。
至于江心为什么这么久没回来,祝长江压根没心思管。
带着东西就往祝红家去,到那帮着何天把床铺起来,蚊帐也挂上,想了想,又回去,把江心平时吃着补营养的奶粉麦乳精糕点,一股脑都拿到祝红家去。
等江心回来,发现家都快要被人搬空了。
祝长江直接留在祝红家,陪着何天跟祝红一起吃了顿饭,还赖着不想走,一直到何天撑不住,眼皮子打架,擦了一把脸,躺下午睡,祝长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的时候祝红还拉着他说话。
“边城不比我们北方,我们猎户村虽然穷,但是吃食上在边城这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孕妇就要多吃肉,孩子才健康。
你看我的小石头,就是在猎户村吃肉多,这些年又高又壮,能跑能跳,就没怎么生过病,不过现在都是去服务社买,东西有限,你要是有空,就想法子给何天多弄点肉来吃。
边城这地方,吃牛肉居多,要是在咱们村,我还能弄点鹿肉干给她磨磨牙,可惜了。”
祝长江闻言,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好,姑姑你放心,我明天就买些牛肉过来,麻烦姑姑给做成牛肉干,小天要是饿了馋了,也能吃一些。
无论如何,生个健康壮实的孩子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祝红满意点头。
“你知道就好。”
祝长江脚步轻快的往家走,想到何天又回来了,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就生出一股雀跃欢喜。
到家才发现家里门开着。
祝长江走进去,江心一脸阴沉,坐在椅子上等着他,那架势仿佛要审问他似的。
“祝长江,我问你,我结婚时候置办的新被褥,还有我们床上的蚊帐都去哪里了!”
“哦,我不放心小天一个人住着,我把她安排到姑姑那边,但是姑姑那边什么都没有,我就回来从咱家拿了,小天一个孕妇,还孤孤单单一个人,咱家什么都有,分一点给她怎么了?
她连我都给你了,你不会因为一床被褥,跟一个孤儿寡母的孕妇计较吧?”
第673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20
江心简直像是吞了个苍蝇。
要是早知道不跟他结婚就能有这样的待遇,她还逼走何天做什么?
现在她都开始羡慕起何天了,这是那个女人的手段吧?肯定是。
“孤儿寡母,小天小天,你现在是不是后悔跟她离婚?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对一个外人忙前忙后,她睡什么,盖什么被褥,关你什么事?
我说当初我跟你的传闻在家属院沸沸扬扬,她怎么就不知道跟你闹,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她的手段可真高明啊!
祝长江你眼盲心瞎,被她一个村姑骗的团团转……”
“啪!”
祝长江实在听不下去,一个耳光抽在江心脸上,两人同时都懵了。
祝长江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指责江心。
“你摸着良心自问一下,小天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从头到尾,这件事都是我跟你的算计,小天甚至都没跟我说过一个不字,我要怎样就怎样,她生性单纯善良,只有心思龌龊的人,看谁做事都充满算计。
江心,小天从大山里走出来,她跟你不一样,她没有你这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你别忘了,小天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说话功夫,祝长江的目光在江心小腹部打了个转,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两人都明白,无非就是江心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
可是江心不敢再提要打掉孩子的话,白天祝长江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
“祝长江,你敢打我,你欺人太甚。”
江心也不敢还手,更不敢闹大,让人看笑话,这就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
不知道如何是好,江心只能捂着脸哭。
何天的眼泪让祝长江心生怜惜,但江心的眼泪只让他烦躁。
“随你怎么想,我从来对你都问心无愧,要是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痛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说着,祝长江回部队去了。
当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可怜江心气的晚饭都没吃,躺在床上,被蚊子叮的浑身都是包,恨恨的想着明天一定要去把蚊帐和被褥要回来。
这么想着,饿着肚子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江心不想做饭,打开柜子,想拿一些糕点将就一顿,结果,装吃食的柜子空空如也。
江心气的把桌上东西都砸了,在家大吼大叫。
恰好祝长江拎着早饭从外面进来,就听见江心在咒骂何天,祝长江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做法了。
他们家两夫妻很快离心,那边何天在祝红身边吃好睡好。
祝红早上送走孩子跟男人,拉着何天在院子里坐下。
“你怎么想的?”
何天吃着一块糕点。
“什么怎么想?”
祝红点一下何天的脑门。
“当然是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你该不会要生下来吧?”
何天咬一口鸡蛋糕。
“反正王衡还没回来,这来都来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暂时留着吧!”
祝红皱眉。
“你小姑娘不懂,我可告诉你,要是不想要,就早作打算。”
想到自己的儿子,祝红有点心软。
“不过你要是能有工作,祝长江又愿意给你钱养着,那你还是生下来,毕竟一个孩子就是一条小生命呢!”
何天咧嘴冲祝红笑笑没说话。
她天性不羁爱自由,绝对不可能因为任何人委曲求全。
要是把孩子的未来捆绑在祝长江身上,她必然要长长久久的在祝长江面前低头,那不是她的性格。
等王衡回来,她就要再婚。
不过眼下这些就不必跟祝红说了。
毕竟祝红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对孩子妈有着天然同理心。
何天不这么想,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能不能舒心的把日子过下去。
何天认为人做的一切社会活动,归根结底都是利己行为,如果已知会给自己带来困难,带来委屈,那种成全,还要用委屈来求,就不叫成全。
或者说成全的不是何天,而是其他人的利益,那不行。
祝长江手里的早饭没有送给江心,直接来祝红家,送给何天。
看到何天睡一觉之后,气色红润,正在院子里吃着他拿来的糕点,祝长江心生欢喜。
“今天好多了?”
何天笑着点点头,看向祝长江的目光软乎乎的,充满信任和依赖。
“嗯,今天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什么都能吃,就是总感觉饿,吃多少都吃不饱的样子。”
祝长江有心想伸手摸摸何天的脑袋,感觉何天的澄澈目光,被江心那样揣测,就是对何天的一种侮辱,幸好没让何天知道。
“你这是气血不足,我去给你买点肉来,回头让姑姑做成肉干,饿了的时候吃一些。”
何天想到鹿肉,狍子肉,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猛点头。
“好啊好啊!我等你。”
这话让祝长江脚步都挪不动了。
他越来越怀疑,当初自己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说离婚就离婚!
想着何天眼巴巴等在院子里石磨上的模样,祝长江已经开始急切了,放下早餐,跟祝红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去买肉。
何天这边一切都好,那边江心带着怒气,给自己胡乱做了一顿早饭,对付着吃一口。
夜里被蚊子叮的没睡好,这会儿吃饱了,又开始犯困,江心惜命,赶紧回去再补眠。
等回笼觉睡醒,江心精神饱满,只觉得自己战斗力十足,穿好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也来不及收拾,就气冲冲直接杀到郭达家。
祝红正在院子里晾晒菜干,见江心进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来干什么?”
江心大步往院子里走。
“何天呢?让何天给我出来!”
何天怯生生,从偏房出来,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你,你找我有事?”
“我找你有事?我找你有没有事你心里没数吗?
我结婚打的被褥好睡吗?暗?我的蚊帐好用吗?
你享受我的东西,拉拢我的丈夫,还问我找你有什么事,你说什么事?你这个贱人!”
江心说着就朝何天伸手过来,何天抬起脚要踹,猛地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缩回去蓄力的脚一转方向,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第674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21
祝红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去了,只来得及尖叫,祝长江气的热血沸腾,当即一声怒吼。
“住手!”
同时手里一袋子肉就扔了出去,江心只觉得胳膊一疼,原本想要抓何天脸的手歪了一下,就抓到何天伸出来的胳膊,瞬间留下三道血痕。
何天故意把胳膊伸过去,只感觉一阵刺痛。
‘嘶~’
“小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祝红跟祝长江都跑过来。
“小天你没事吧?”
何天嫌热,穿着短袖,胳膊上的血痕正在冒血珠子,长长的三道,从上臂一直延伸到小臂,何天疼的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
祝红气的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江心脸上。
“他娘的,老娘给你脸了,你来我家打人,你个贱货,勾搭我侄子我就没跟你算账,现在还敢来找茬儿,什么玩意儿你配吗?暗?”
江心被这一巴掌打的怒火中烧,本来就存着对何天的气,结果没打到人,还被何天算计的让祝长江看见,又被祝红打,江心整个人都愤怒了,不管不顾去挠祝红。
祝红一巴掌打完就有点后悔,郭达昨天晚上就跟她说,祝长江这边是一趟浑水,主要是江心肚子里的是烈士遗腹子,轻不得重不得。
这会儿江心伸手,她就只能闪躲,嘴里骂着,但是脚下已经躲开了。
只有祝长江出手,拉住江心。
“江心,你有完没完?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家跟我说?一定要来别人家给自己闹没脸?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个就是一泼妇!”
江心捂脸痛哭。
“当初是你说要对我好,对我负责,现在我成了泼妇,这个女人,这个满心算计的女人成了香饽饽是不是?”
祝长江越发不耐烦,指着地上的肉,跟祝红使眼色,然后拖着江心往家走。
外面已经陆续有围观的人凑过来,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了。
祝长江这才开始心慌,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放弃了怀着身孕的老婆,接手别人的老婆孩子,虽然他这么做了,但是的确很怕别人说。
等人走了,祝红把地上一大块牛肉捡起来,看着有十几斤,真是不小一块。
“可以了,能做三四斤肉干儿,我尽量做的干一些,让你慢慢吃。”
何天甩甩胳膊,脸上可怜兮兮的柔弱神情早就消失不见。
“好啊,那我帮你打水。”
“这么热的天,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大肚婆。”
何天在祝红家养了一个多月,肚子有一点能看出来了,祝长江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忘给何天带一份。
江心在家跟他争执了无数次,整个人心灰意冷,祝长江严厉警告过她,她不敢来闹何天,但是整个家属院已经知道了何天的事情,谁不在背地里笑话祝长江傻的可以!
就连当初那个王杏花都觉得这个猎户村专出神经病。
王衡就是在这时候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他本身就是个智囊,作战能力一般,但是战略手段高明,去军校学习回来,就面临着升职。
下一步就是团参谋长,相当于团长辅助,负责作战计划,情报分析等核心工作。
所以他的好搭档从祝长江这样的,换成了团长级别。
这次回来他都没来得及去拜访他的好搭档,先来找到何天。
何天正在郭达家,跟在祝红身边,看她打毛衣。
王衡冲何天招招手,何天瞥一眼祝红,回屋拿了一件外套,就跟祝红说一声,然后出去散步了。
走到家属院附近的篮球场,此时孩子们在上学,大人们在训练或者在家忙碌,篮球场一个人都没有,正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你什么情况?怎么就让他跑了?”
何天百无聊赖。
“嗨,这不是他心跟人跑了么,我也烦他了,想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答应了,不过现在我还没跟他翻脸,就等你回来呢!”
王衡摸摸下巴。
“怎么着,我再给你找一个,找一个官儿更大的?”
何天眼神亮晶晶。
“可以吗可以吗?”
王衡点头。
“当然,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划拉人选去,我这都混到团级合作伙伴了,必然比祝长江官儿大。”
何天拍手。
“那可就太好了!”
“那行,我去看看,尽量给你挑个好的,这把还要好看的?”
何天想了想,摇头。
“要身体健康主意正,拎得清里外里,能打能干能扛事儿的,祝长江这太糟心了。”
虽然何天现在算是被偏爱的那个,但是这种摇摆不定的偏爱,谁稀罕!
王衡这人性子是真单纯直率,智商在线,情商出走,当即问清楚何天的需求,就回去先处理自己的工作,跟搭档打招呼,熟悉磨合去了。
那边何天往家走,她现在已经四个多月,祝红总说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摸到孩子动了,但是她一直没什么感觉。
最近吃着祝长江送来的早饭,总觉得不大舒服,不过她没往心里去。
此时走在家属院里,有不少探究打量的目光看她,她都没往心里去。
走到祝长江家门口,何天顿了顿脚步。
这里曾经是她住了一年的地方,现在成了别人家,她都不能随便进去了。
不知道团长以上级别,能不能住个好一点的地方。
正想着,祝红要给她做午饭了,何天收拾情绪,要往家走,江心刚好从家里出来。
看见何天,顿时战斗力满格。
“何天,你还敢来我家?送上门找死。”
何天看见江心,她此时走来的样子,像是头顶三把火似的,何天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我就是出来散散步,没有找你的意思。”
江心见她害怕闪躲,更嚣张了,伸手就去推何天,何天顺势倒下去。
“啊!”
“小天!”
祝长江回来吃午饭,顺便换身衣服,下午可能有任务要外出,结果回来就见到何天被江心推倒在地这一幕。
周围本来就有很多看热闹的家属,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这个江心是疯了吗?上来就伸手,自己名正言顺吗?明明是何天这个原配占理好吧?
第675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22
“哎哟,小天,血,你出血了,快,快送医院,小天要流产了!”
何天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疼,捂着肚子,一脑门汗,疼的直不起腰来。
祝长江见状红了眼,上去拦腰抱起何天,就往军区医院跑。
何天只感觉有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
她最后一次认真端详祝长江的脸庞。
当初就是被这张脸迷惑,在人群中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人,过了几年安稳生活,也算是够了。
伸手摸摸祝长江的脸庞,最后一次,做个告别吧!
祝长江感觉到触碰,低头就对上何天迷恋的目光,心中一痛。
“对不起,小天,是我伤害了你,我后悔了,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是畜生,我就不应该离婚,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呢?
祝长江能感觉到,出血量不是一般的大。
何天有点虚弱,但还是清晰的说道:
“没了也好,以后,以后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我们最后一层羁绊也结束了。”
“不,小天你放心,等江心孩子生下来,我就跟她离婚,我们还会在一起,我们的孩子好好的……”
祝长江说着,心都要碎了,大长腿跑的飞快,到医院就开始狂吼医生。
只可惜,何天不仅摔了一跤,她应该是被人下药了,而且时间不短,早就胎死腹中。
最后引出一个巴掌大的胚胎,放在盘子里,端到祝长江面前。
祝长江能分辨出胚胎的眼睛脑袋,小小一只,缩成一团,像是对他这个父亲失职的控诉,犯错的惩罚,这个孩子,永远离开他了。
祝长江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何天知道孩子没了,心里一阵轻松。
其实前段时间知道自己怀上了,那是真的一点都不轻松。
她那么豁达,那么为自己打算的人,竟然开始要为孩子牺牲一切了。
还是去问了医生,医生告诉她,胚胎为了保护自己,会促进母体分泌孕激素,孕激素就让母体母爱泛滥。
何天就说嘛!
她怎么会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人有那么浓厚的感情,竟然要搭进去自己的一生,以婚外人士的身份,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一辈子呢!
想想就觉得可怕,简直恐怖,这样的日子,那是一点活头都没有了。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祝红得知自己只是一个没留意,小天的孩子就没了,火速往医院跑。
再听说小天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被人下药,顿时怒了,回去就把家里所有食物和水都送来给医生检查。
医生竟然在祝长江隔三差五就拿来的奶粉里发现了麝香。
祝长江脸色惨白。
他作为一个战斗英雄,只是毫无防备,不是没有脑子。
只是略加思索,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江心!
祝长江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那边何天看见祝红来,心里一阵委屈,嚎啕大哭,拉着祝红的手。
“干妈,我,我,我没有了!
这么多年,我又是一个人了,我是不是命不好?我没有家人,一个亲人都没有。”
祝红也忍着泪水,安慰何天。
“好孩子,不怕,我们明天就重新找个男人,等养好了身体,我马上安排你结婚生子,我们生一堆孩子,都是你的家人,你还会有家的,有了孩子,谁也不能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何天呜呜痛哭,外面祝长江只觉得如坠冰窟。
江心的所作所为,让祝长江愤怒。
这次没有人护着她,军区调查小队把她带走问话。
作为一个护士,想弄点麝香实在太简单了,她是唯一对何天带着敌意的。
何天已经无心追究任何人,她只想出院后赶紧从家属院离开,再也不来这个伤心地,现在连祝长江都不愿意见,只有祝红能给她送送饭。
祝长江这次也是真的失望了,他让军区公事公办,江心该有什么惩罚,就什么惩罚。
在确凿证据面前,江心无从抵赖。
很快,军区就把这件事通报出来。
江心理应得到惩罚,但是她怀着烈士遗腹子,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何天一听江心的惩罚有可能是被下放劳改,就不大乐意了。
怎么能让祝长江摆脱江心,有别的机会呢?
那必然要绑定一生,相互折磨的。
这不都是祝长江心心念念求来的么?
何天跟祝红表达了意愿,军区接到何天的谅解书,非常诧异。
就连祝长江都很不理解。
但是孩子是何天的,受害者也是何天,何天在法律意义上,是孤身一人,没有别人可以代表她,除了她自己。
组织上的确在头疼怎么处理江心,毕竟是烈士家属,肚子里还有烈士遗孤。
现在何天送了梯子过来,组织上大感安慰,何天这个孩子,实在贴心。
何天贴心,就衬托的江心有点不是东西。
最后组织上决定让江心记大过,背上一个处分,另外要参加街道劳动,打扫街道卫生和公共厕所。
现在可没有怀孕了不能劳动的说法。
因为从单位药房偷药,江心毫无意外被单位开除了。
记大过,背处分,被开除,三重buff叠加,江心这辈子别想有工作。
没有工作,就立不起来,以后只会紧紧抓着祝长江,不会脑子一热,觉得不痛快,直接离婚,这恰好合了何天的意。
祝长江不死心,几次跑去找何天,都被祝红挡在外面。
“她不想见你,不想见跟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姑姑,怎么会呢,我,你跟她说我来了。”
祝红忍不住叹气。
“就是知道你来了,她才跟我强调了,不愿意见你,你找她做什么?她都被你害的这么惨了,她十六岁离开家,离开没几天就嫁给你,照顾你老娘五年,二十一岁来驻地,今年二十二岁,长江啊,你几乎占据了她这一段人生的一半时间了,现在她一无所有,你还要欺负她到什么地步?”
祝长江这才知道何天原来还对他隐瞒了年岁,原来这些年,他总有一种养女儿的错觉,并非错觉。
第676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23
何天真的单纯率真,懵懂无知,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遇到他。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何天提离婚,要去娶那个心机女了呢?
“唔,姑姑,我求你,你跟她说,我愿意跟她重新开始。”
祝红皱眉。
“你脑子没坏吧?你不知道那江心有多疯吗?她不就是被你刺激,才对何天下手的吗?
小天不容易,要是没有她,我跟小石头现在还在猎户村喂蚊子呢!
告诉你,在我眼里,她就是我亲闺女,你这个隔着一房的侄子也要靠边站。
走吧走吧,以后别来了,等小天养好了,她就准备离开这,我已经给她安排了去处,你就熄了这个梦吧,回去跟你的江心好好过日子。”
祝红一把将人推出去,利索的关了门。
祝长江正值年华,原本很得领导赏识,经常派任务给他,就是希望培养他,让他多立功,往上走。
现在好了,因为何天流产,本来已经安排好的任务,临时换人,这些天他还魂不守舍的。
之后等着祝长江的就是长期的冷板凳了。
这些都跟何天无关,她在祝红这边能吃能睡,身体养的很不错。
祝红也舍得下本钱,排骨猪蹄老母鸡,只要何天能吃得下,什么都给她做。
半个月后,何天感觉自己好多了,就在一个清晨,离开家属院,回自己家去了。
街道办的工作还要去说一声,看能不能继续做,不给做了,也要有始有终的去办理辞职,跟人道个歉。
另外身体,何天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休养了大半个月,就去之前祝长江带她去过的那个医院,找之前给她诊断出怀孕的老大夫,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最好给开药调理一下。
老大夫很意外,何天竟然小产了。
他记得何天身体底子还是可以的。
不过不揭人伤疤,是大夫的医德之一。
何天这次肯定是对身体有损伤的,给开了药好好调理。
那边祝长江到处找何天,但是何天总不在家,再后来,听说辞职搬走了。
祝长江连找都没地方找去。
何天又调养一段时间,身体彻底好了。
这段时间她就住在王衡买的房子里,调养身体。
王衡把认识的几个团级以上干部都给何天扒拉一遍,又详细介绍他们的资料。
何天选来选去,还是王衡的搭档最好。
身体还年轻,算是年轻有为,之前结过一次婚,但是妻子在战争年代被炸死了,没有留下孩子。
现在军区一直想给他再介绍一个,不过之前他出了一个长差,一直不在军区,这会儿回来了,刚好跟王衡搭档。
何天对对方的感情世界并没有具体要求。
人一定要不忘初心,才能有始有终,很多人就是上路的时候,追求的只是一点点。
结果越走想要的就越多,最后人生路上乱七八糟,等猛然回头,想看看自己当初的心意时,早已面目全非。
何天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离开家乡的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找个长期饭票,别的没有任何要求,现在也一样。
有了选择,王衡就开始一对一突破。
把何天的情况都跟对方说清楚,这位吕绍宁也觉得何天实在是无妄之灾。
对祝长江已经没有了好感。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只好不坏,重点是长得真美啊!
最关键的是美而不自知,你也知道,很多美人从小被追捧,都让人宠坏了,就知道拿乔,但是何天不一样,她所求就是一个供饭的男人,一个住的房子。
十六岁如此,这么多年,从没没说要求更多。”
吕绍宁来了兴致,这世上真有这么不贪心的人吗?
“那就见见?”
此时已经是入冬时节。
王衡安排吕绍宁来他买的房子里吃饭,让祝红来帮忙操持一顿饭。
何天一席火红绣梅花的棉袄,围着鹅黄色围巾,站在院子里正在看腊梅花,想要选一枝去插花瓶,听见门口有动静,扭头看过来,对上王衡的目光,就冲对方灿烂一笑。
“王衡,你们来啦!”
王衡带着吕绍宁进院子,往里走。
“小天,我们来了,这一路上真不容易。”
说着又冲屋子里祝红吼一嗓子。
“红姐,我们来咯,多谢你帮忙啊!”
“嗨,我亲闺女,谢什么谢!快,去热水洗洗手,暖和一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说着又喊何天。
“小天,你腊梅花选好了没有?”
“干妈,我选来选去,不知道选哪个好,哪个都好看。”
“哪个都好看,不就是哪个都行么!”
何天下手无能。
“但是我哪个都不舍得剪,就长在这,不用别人插手,花自己就开的很好嘛!”
吕绍宁站在院子里,安静的看着这个姑娘,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遭遇那么多磋磨。
何天最后还是放弃了,踩着小板凳下来,放下剪刀,跟吕绍宁抿唇一笑,果然温婉大气,娇媚横生,偏偏眼神清澈,一点杂念都没有似的。
一顿饭吃过,吕绍宁就不想走了。
饭桌收拾了,何天就拿出叶子牌,跟几人玩大小贴纸条。
最后何天被贴一脸,还要撩起纸条才能看牌,在场众人都忍俊不禁,不舍得走。
最后又留下吃了顿晚饭,出来天都黑了,吕绍宁才不得不走了。
王衡得意。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漂亮又能干?”
吕绍宁没说话,他也觉得何天挺好的,他们走到今天不知道经历多少明枪暗箭,尔虞我诈,要是有个这么单纯干净的小姑娘在身边,那真是对心灵的一种洗涤啊,就是那种,天天想在家待着,哪里都不去的感觉。
何天跟祝红碰头,嗯,也对吕绍宁挺满意的,身高腿长,关键是官大钱多有饭吃。
作为长期稳定饭票,吕绍宁简直是不二人选。
不是何天见一个爱一个,是她要求真的低,只要符合,她就愿意,不会想着再看看下一个是不是更好,一个一个挑花眼,她只第一个就成交。
第677章 五零村姑施恩图报24
吕绍宁上心了,回去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女孩儿一身火红衣服,站在腊梅花树下,回眸微笑的模样。
围着黄色围巾,她整个人跟腊梅花一样美,而且音容笑貌,仿佛自带腊梅花的香味,萦绕在吕绍宁鼻端,久久不散。
美是其次,吕绍宁去了解了何天的过往,得知何天的泼辣果敢,会开枪能杀人,还照顾老人四五年,那就意味着他万一有一天牺牲,何天能撑起一个家,越往高处走,这一点的重要性认知越清晰。
知道自己的心意,吕绍宁动作飞快,很快找到王衡这个媒人,给了六十六块钱彩礼,又买了洗衣机,收音机当做聘礼。
何天没什么嫁妆,压箱底的钱就是她全部身家,但是显然,她到底有多少压箱底肯定是不会让人知道的。
她不算贪心,就是当初离婚,也没有要求祝长江所有存款一人一半,只是要了基本生活保障就收手,只要留足自己的,对驾驭不了的,从来不去过问。
同样的,她自己有多少,在猎户村养殖麋鹿换的钱,也是她的秘密。
跟吕绍宁婚期定在腊月初二,到时候吕绍宁团里领导还有几个要好的战友都会去。
何天就负责在王衡的房子里待嫁,这几天祝红总是过来陪伴她,一直到出嫁那天。
祝长江听说祝红最近总是往外跑,到底干什么去,没有人知道。
但是祝长江知道祝红肯定知道何天在哪里,他生怕何天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人生大事,必须祝红出面了,所以格外紧张,但是江心回来了,她快生了,整个人仿佛惊弓之鸟。
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要找祝长江,一定要祝长江守着,她才能安心几分。
眼瞅她都快临盆了,祝长江心里再着急,也不敢做什么,只能焦躁的等待着。
看着江心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祝长江经常想起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
要是那孩子还在,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天见不到何天一面,何天也不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而且很快,他也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了,而不是在这守着害死他儿子之人的孩子。
祝长江心里不是滋味,丝毫不知,何天已经顺利再婚了。
吕绍宁随着婚期一天天接近,终于有了结婚的实感,对何天是越来越期待。
终于把人迎娶回家,吕绍宁拿出自己的存折。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身家,以后交给你保管!”
何天摆摆手。
“以前都是你收着的,以后还你收着,我会的东西不多,懂得道理也有限,我怕被人骗了,你每月给我一点零花钱就行。”
吕绍宁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忍不住心里满满当当,都是眼前的姑娘。
“我看别人家都是嫂子管钱,你不羡慕啊?”
何天理直气壮。
“那是人家有管钱的脑子,而且能者多劳,会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儿,我不会,我也管不来,我觉得你比我强,你管肯定比我好,以后我需要花钱,你还能不给我?”
“那不会,你放心,娶了老婆就要养,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不要担心。”
何天美滋滋的乐呵。
“那就好,我只要一碗饭一片瓦,有吃有住有个家就行,以后不能随便赶我走哦!”
吕绍宁胸口发闷,上去拉着何天的手,两人手拉手晃啊晃。
“不会,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以后肯定一直在一块儿,我的都是你的,不用怕。”
何天笑的灿烂。
这笑容,让吕绍宁心里眼里只有这个人,一个热吻落下,两人很快滚成一团。
虽然这位年纪比她大几岁,但是身板儿还是可以的,体验感非常好。
何天顺利成了团长太太。
第二天王衡早早就来蹭饭,关键是自带早饭。
吕绍宁给他开门的时候一脸怨气,王衡跟瞎了似的,假装没看见,闷头往里走。
何天又睡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吃早饭。
对上王衡的目光,王衡笑眯眯的挑眉。
意思就是问何天,这人怎么样?
何天笑的志得意满,轻轻颔首。
意思就是很不错。
俩人一句话没说,但是已经交流了五六条信息。
吕绍宁不乐意了,搂着自己老婆的肩膀,送她回屋。
“小天,有点冷,你回屋多穿点衣服。”
何天眯起眼睛,笑着应下,乖巧的回屋换衣服去了。
吕绍宁坐在王衡身边,捏着他的肩膀。
“你懂不懂眉眼高低?谁家洞房第二天就一大早起来迎接客人的?”
“我不是客人,我是自己人,你要还没睡够先回去睡嘛!我等小天出来,我问问她感受,我得包售后服务的。”
“什么玩意儿维修服务,削你信不信?”
王衡扬起脑袋。
“那咋了,我这个媒人负责还不好?”
“你刚刚跟我媳妇眉来眼去的就是交流这些?”
王衡颔首。
“昂,我问问她对你满不满意,她说包满意。”
吕绍宁有点脑袋疼。
“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对啊,从小我妈我奶都这么说我,所以我报答小天救命之恩的方式是给她找个男人,而不是我以身相许,这不是我不符合人家需求么!”
吕绍宁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还怪体贴嘞?”
“那必须的么!”
等何天出来,这俩已经在院子里练上了,当然,只有脑子没有武力的王衡是被摁着打的那个。
这边何天的新婚生活幸福美好,之前跟祝长江结婚才四天他就走了,之后五年都是独居生活,这下总算完整体验一把什么叫婚后蜜月期了。
那叫一个甜蜜拉丝,就是晚上有点累腰。
女人的体质真奇怪,要么几年不怀孕,一旦怀过了,就像开了怀的果树,一嘟噜一嘟噜的,全是果子。
何天结婚第二个月,就被查出怀孕了。
嗯,医生问她最后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那还是结婚前。
结婚这两个月,就没羞没臊的,一次月经都没来过。
医生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传递的感情极具排他性,其他人都插不上手,人家一对一拉丝儿呢!
第678章 (位面完结)五零村姑施恩图报25
何天再次怀孕,对于上次没有照顾好何天的祝红来说,就是一次弥补的机会。
之前让何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一直让祝红耿耿于怀,现在好了。
何天再婚,日子甜蜜幸福,关键是这么快就怀孕了。
祝红连儿子都不咋管了,成天往吕绍宁家跑。
吕绍宁也有点慌,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孕妇。
祝红来了,简直就是来了个救星。
何天顺利成为家中重点保护对象,地位无与伦比。
那边,祝长江在经历了江心生产,难产,又剖宫产之后,总算抱到了一个瘦巴巴的孩子。
那孩子哭声有点嘶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不知怎么的,祝长江就不合时宜的想起他的亲生孩子,还没来得及哭一声,就化作一滩血水,展现在他面前,要是还在,现在差不多也能抱在怀里了,那才是自己的亲骨肉。
都是江心害的。
带着孩子回家,江心需要坐月子,但是祝长江一点也不想管,只是花钱请旁边的军嫂来帮忙照看一下。
每天下班他都不想回家。
回去就要面对孩子的哭闹,江心的质问,还有家里的一地鸡毛。
等他出门,想抽支烟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走到干部家属区,结果就看见何天,跟另一个团的团长,肩并肩,不对,他们手拉手,在散步?
祝长江瞬间生出一股被人背叛的感觉,抬脚就要上去质问,结果被人拉住。
“姑姑?”
祝长江回头,就见祝红攥着他的衣服,说啥也不松手。
“你要干啥?啊?我问你你准备过去干啥?”
“小天跟那人什么关系?”
祝红翻翻白眼。
“那是小天的二婚丈夫,王衡给介绍的。”
“又是王衡,怎么哪儿都有王衡。”
“跟你有啥关系?你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小天有啥?不是你当初亲手把人赶出去的吗?她一个小姑娘,不再婚,留在这陌生的地方等着被小流氓摸上门,生吞活剥吗?”
祝长江恨不得跳起来蹦跶。
他后悔了。
“姑姑,我说了,我能娶她,为什么她要再婚?为什么你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跟你说一声,那美帝炸鬼子也没跟你说一声,你找他去啊?
你那边老婆孩子,都抱在怀里了,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咋好意思还跟小天说娶她?你把你这身衣服当什么了?”
祝长江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只觉得世界都是混乱的。
祝红看他消停了,才不管他的心情呢,高高兴兴的去找何天说话。
吕绍宁出手大方,知道祝红照顾小天不藏私,什么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吕绍宁直接给钱。
祝红都接着,不推辞,花不完的就给小天当私房钱。
还去买了柔软的细棉布,准备给孩子做小衣裳。
反正有祝红在身边,吕绍宁跟王衡都不用担心了。
何天这一胎怀的很舒服,生的也很快。
到了秋天,何天先在家破水的,然后才去的医院。
不过这期间吕绍宁不在家,跟王衡去打仗了,好在他走的时候就给何天安排好了,只要说一声,左邻右舍都能出动,医院离得很近,搭把手的事儿。
何天顺利生下吕绍宁的长子,暂时取了个小名儿叫吕一,大名儿等吕绍宁回来给取。
这场仗打了三年多,吕绍宁回来的时候,仿佛经历了什么巨大摧残,神情肃穆,吕一刚看到他的时候,都被身上的肃杀之气吓哭了。
还是何天抱着他好一番安慰,才好一些。
战争的创伤,不因经验丰富而减少一分。
不过何天身上仿佛自带一股净化之力,在她身边,看着她忙忙碌碌,看她剪花剪纸,看她哄孩子,吕绍宁奇异的,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在家休养了大半个月,军区召开表彰大会,吕绍宁累计特等功一等功,最后成功升职到师长。
这是军区最年轻的师长了。
不过目前这个军区的师长已经有人了,何天要跟着吕绍宁搬家,离开边城了。
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嘿,沈阳军区。
这离老家可太近了。
何天有点开心,老家虽然偏僻贫瘠,但是肉菜真不缺。
不过干妈祝红就不大高兴了。
“等你回去,一定要替我们回家看看,这么多年没回去,以后只怕也回不去了。”
罗红的感慨何天深有体会,还有她十六岁时候离开的那个村子,这么多年,她甚至没有回忆过那个地方。
但是能回去看看,不知怎的,心里还是带着点期待的。
何天跟着吕绍宁离开的时候,抱着一一,跟祝红还有小石头告别。
小石头眼睛都哭红了。
“姐姐,你可一定要回来看我啊!”
何天不骗孩子,捏着小石头的脸蛋。
“看你不大可能,以后让你爹好好工作早点升职,调到北方,去看看我们还差不多,但是我可以给你写信。”
虽然实话不好听,但这的确是实话。
小石头哭哭啼啼,姐姐从来不会顺着他,安慰他。
他转身拉着吕一的小手。
“弟弟,你可一定要记得哥哥啊!”
母子俩面面相觑,嘿,这辈分闹的!
郭达站在一旁,很是不好意思跟何天说话。
自从那年何天千里给他送儿子,之后就没瞧得起郭达,别说干爹,连郭叔都不叫。
但是郭达理亏啊!
以前可以避开不搭理就是,现在不行了,现在吕绍宁官儿比他高太多了。
吕绍宁抱着儿子,上车,何天也跟众人挥手。
远远地,看见祝长江站在人群后面,只看着何天这边,没有过来。
何天没当回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之前跟这人不会有交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还有好闺蜜王衡,痛快的跟何天挥手。
“有事给我写信,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
何天笑着跟王衡挥手。
祝红曾经问过何天,为啥不直接嫁给王衡,何天想想,男人心里,友谊比感情更持久,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嫁给任何人,闹掰了王衡都能给她再找一个,可要是嫁给王衡之后闹掰了,那就只能回家种地,她不会种地。
所以王衡必须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祝长江看着何天一步步彻底离开家属院,祝长江知道,这次之后,何天就彻底离开他的生活,去很遥远的地方了。
如果没有奇迹发生,他们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见了。
何天到了他再也接触不到的高度,祝长江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情绪,只是淡淡的死感。
回到家,还要面对跟他一点都不亲的孩子,祝长江要担负起孩子的成长费用,读书成本,将来的工作结婚,都要用他的资源。
但是,这不是他的儿子。
他的孩子被江心害死了。
这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江心也越来越暴躁,完全没有了当年小姑娘的影子,跟何天一点都不一样。
江心自己也恐慌。
生了孩子之后,她就想着养好身体,赶紧为祝长江生几个孩子,把之前失去那个孩子的事情给冲淡了。
谁知道她一直怀不上。
一开始是祝长江不愿意配合,但是在她闹腾下药等手段之后,祝长江愿意配合了,可是她这么多年就是一个都怀不上。
去医院看了,也找不出问题。
明明她都生过一个了,明明何天也为祝长江怀过孩子,可为什么他们两个就不行?
医生还说有的人就是不适合有孩子,江心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但是这么多年,她有点绝望了。
深藏功与名的祝红,以及为何天调养身体的老大夫不语。
何天怎么可能对给她下药的人手软呢!
不过是略施小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找老大夫卖惨,然后获取药粉,然后成功落在祝长江准备的月子餐里。
就好了。
江心一辈子都别想再生,祝长江摆脱不掉江心,也一辈子休想有自己的孩子。
就当做为那个失去的孩子忏悔,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折磨过一辈子吧!
何天到了新的地方,跟吕一格外依赖吕绍宁,毕竟两人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
吕绍宁被老婆孩子需要着,孩子天真,老婆单纯,家里幸福温馨,吕绍宁终于慢慢恢复过来,成天乐呵呵的骑车带两人转悠。
没多久,何天又有身孕了。
这次她有了经验,一点不慌,加上这次吕绍宁不用去第一线,能够经常回家,总算是陪伴了何天整个孕期,到分娩的时候,吕绍宁才知道妻子之前在家的日子,那是真的不容易。
之后的日子里,何天顺心顺意,等孩子们长大,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听祝红说祝长江这些年一直挺颓废的,江心被单位开除,有个处分在头上,政审过不了,什么工作都不能做,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无所事事,就抓着祝长江的一言一行研究琢磨。
祝长江感觉像是被人拿着放大镜一分一毫的观察,整个人都不大好。
后来他年纪大了就转业了。
他想转回原籍,或许是打着离何天近一点的心思,但是江心说啥也不愿意,闹着要留在边城。
可是说实话,边城这种穷山恶水,还是边境,真不算多好。
但是祝长江要是能拗得过江心,这些年也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之后他们还是选择边城,被领导发配到边城一个边角去了,之后就渐渐断了联系。
第679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1
何天刚入学,大一迎新开始,就被大二学长闫青松疯狂追求,狂追不舍。
刚从黑色高三出来的小女生,哪里见过这阵仗?加上身边不缺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的女恶霸们,经不起怂恿和舆论,何天很快坠入爱河。
确定关系的时候,何天再三跟对方确认,还让闫青松签订承诺书。
承诺没有前任,没有白月光,没有青梅竹马女兄弟,没有狗血未婚妻等等。
刚确立关系,何天就面临放暑假,要分隔两地。
闫青松有点不舍得,何天也不大舍得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
刚开启初恋的男男女女,都患得患失,恨不得每天黏在一起,分开后一旦有十五分钟联系不上对方,就开始疯狂担心,脑子里的小剧场,能把全世界所有意外都上演一遍。
在这样的氛围里,何天被闫青松说动,暑假留在沪市不回家了。
打电话跟爸妈说的时候,自然是说要留在沪市打工,公司都找好了,就是闫青松准备跟几个好兄弟一起创业的一家小公司。
没错,大二这年,闫青松已经决定拉着兄弟们一起创业,并且付诸行动了。
何天一听,男朋友要创业,那必须拿出实质性的支持。
“你们缺投资人吗?我可以入股。”
闫青松一听,女朋友这么给长脸,兄弟们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看他,嘴里忍不住叫好,还有人直接开腔。
“老闫你朝哪个方向拜,才找到这么厉害的女朋友?”
“老闫,你一切都是老板娘的,还要什么投资人!”
闫青松被架起来,喝了点酒,也开始上头,豪爽地道:
“我一切都是老板娘的,我是给老板娘打工的,老板娘,给发点工资呗!”
何天被左一句右一句的老板娘叫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但是也正儿八经的真金白银掏出来了。
“这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压岁钱,攒的零花钱,还有考上重点高中,考上大学,家里长辈们给的奖励,都投了。”
何天脑子一热,就把兜里仅有的二十七万全部投进去,闫青松也不能把撂下的话吞回去,一口气给何天分了60%的股份。
后来才知道,这里面还有闫青松自己的股份,都写成何天的名字了。
这时候,他们相爱,都是真心的。
何天笑盈盈的看闫青松创业,自己也化身打杂小妹,公司缺什么岗位,她就可以化身什么岗位。
尤其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何天家所在西城就在沪市隔壁,还学了相关的专业,何天不仅可以当贤内助,关键时候也能独当一面,为闫青松谈业务。
青年人总是敢想敢干,加上胆子大,勇于冒险,最后的回报总是丰厚的。
在闫青松即将毕业,何天大三这年,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所有合伙人都不用担心毕业后的工作问题了。
就是何天自己,也不考虑跟其他同学一起挤破头在招聘市场发简历了。
但是也是这一年,何天知道了一个让她觉得晴天霹雳的消息。
何天跟小姐妹出来玩,主要是逛街,晚饭可以对付一口,但是饭后必须去唱K。
在KtV附近,何天想到自己男朋友,没忍住打开地图。
两人共用一个导航地图账号,只要打开地图,就能看见对方所在位置,这个功能是现代大学生都喜欢用的。
巧了,何天发现一直很忙碌的闫青松竟然也在眼前这家商K。
何天知道,闫青松谈客户的时候,习惯在这里宴请,所以闫青松的定位在这里,何天一点不觉得奇怪,还想着上去跟他打个招呼。
到走廊,找到他们经常聚会的包间,透过门上的玻璃,发现里面都是闫青松的好兄弟们,今天并没有客户,看来是放松局。
何天转身,就看见身穿制服的小姐姐,正推着小推车,上面全是酒水,底下倒是空空荡荡。
何天不知咋的就鬼迷心窍了,突然想逗逗闫青松。
叫住女服务员,何天蹲在小推车下面放东西的空档内,小姐姐明白了何天的意思,也善意的成全。
刚推开门,外头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就听见一道凝重的语气。
“老闫,你真要跟何天掰啊?”
闫青松皱眉,轻轻点头,还‘嗯’了一声。
“不儿,为啥呀?咱的企业可还有她六成占股,你可别把人得罪狠了,到时候我们为他人做嫁衣了。”
闫青松叹气。
“你们放心,在分手之前,我会哄着她把股份转给我,当初也就给了我二十七万,现在我给她五十万,够仁义了。”
何天听着云里雾里,什么意思?闫青松要跟她分手?
闫青松那狗币,在她刚上大一迎新当天就开始表达好感,然后穷追不舍,现在才多久,就要分手?!
有人问出何天心中的疑惑。
“闫哥,你干啥?何天不是你费尽心思追来的吗?当初咱们刚起步的时候,人人都觉得咱们是草台班子,咱们也只是想弄个小工作室,是有了何天的资助,咱们才一步到位直接注册公司的。”
都知道注册资本跟实缴资本是不一样的,没有何天那笔钱,这公司还真开不起来。
一个小个体工商户,上哪里去谈下这么多企业客户的单子?
现在,整个公司市值大约两三千万,六成股份现金价值也要一千多万,闫青松当何天不懂?竟然五十万就想打发何天。
被骗钱这件事让何天怒火中烧,之前被欺骗感情那点破事儿完全不算什么了!
骗感情就罢了,还骗钱,现在大环境这么差,大学生每年毕业的一大把,卷生卷死,找不到工作的还有人去考研考公,就是为了推迟毕业,增加一点核心竞争力。
充分说明赚钱有多不容易,闫青松这狗币,竟然敢骗她的钱!
何天拳头都硬了,服务员小姐姐将推车上的酒和果盘一点点摆上。
小姐姐特地放慢速度,显然也是知道这是修罗场,不是要帮何天一把,就是想听八卦。
已经不重要了,何天决定出去后就给小姐姐打赏。
只听闫青松悠然回答这位男士的提问。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十一二岁吧,在西城东山的农家乐,跟我家里人一起去吃饭。
大人都边吃边聊,我年纪小,很快吃完饭了没事做,就在附近玩耍,我也没想到会迷路,当时我不知道该往那边走才能回去,看到一条河上只有一根木头,就是你们说的独木桥,当时就不管不顾往上走,结果滑下去掉水里了,虽然水不深,但是我站不稳,呛了好多水,有个小女孩儿听见我的哭声,像仙女一样从天而降,把我带出来,送到农家乐,我爸妈他们还在继续聊天,都没发现我不见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所以,你一开始认为救你的人是何天?”
闫青松点点头,神情不无惋惜。
“当初在学校见到她,我就觉得眼熟,追问了好几次她的情况,感觉都能对得上,我也不知道,是我自己搞错了。”
“所以你现在找到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了?”
闫青松微微点头,忍不住开心起来。
“她叫何薇,也是西城的女生,家就在东山区,跟何天同岁,不过她读的是大专,就在西城读的,已经毕业了,最近到沪市来找工作。”
何天一听就明白了,何薇不是别人,是奔着她来的堂妹,只比何天小两个多月,今年大专毕业,本来早就在西城实习了,不过找了个单位上了大半年班,累死累活不赚钱,听说何天跟人创业开公司,就奔着何天来了。
小婶给何天打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何天直接把何薇安排进自己创业的公司,哪怕干不了什么,给发一份工资就行。
何天还准备跟自己妈告状呢,结果何薇先把她男朋友给撬了。
何天都快气笑了。
被服务员推着出去,何天坐在小推车下面,沉吟半晌。
出来跟服务员道谢,何天大手笔打赏了小姐姐一沓钱,目测大概三四千,反正她身上带的现金,自己留两张,其他都当小费给出去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何天就打电话把自己的银行卡挂失,包括副卡。
因为早些年的情谊深厚,闫青松把自己的份额也算在何天这边,分账的时候,利润分红都是直接打到何天卡里的。
闫青松在外面花销开支也需要钱,何天就把自己的副卡给了闫青松。
给卡办了挂失,何天又给闫青松发了个消息。
‘亲爱的,我银行卡丢了,我给办了挂失,副卡应该也会被冻结。’
算是暂时给闫青松一个交代?
回到自己的住处,这里是何天给自己买的跃层小公寓。
她还没有毕业,闫青松已经跟合伙的朋友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曾经邀请过何天几次,出去同居。
不过何天想着还没毕业,没有见家长,就不同意。
闫青松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喜欢何天的时候,他是真心喜欢,那体贴认真劲儿,谁看了都得动容。
第680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2
所以也只是不高兴了一会儿,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何天迷之喜欢这样的复式小公寓,客厅挑空,房间在二层,大大的落地窗。
闫青松对这样的房子嗤之以鼻,用他的话说,这样的楼体像个鸽子笼,人口密集舒适度低,没有社区环境可言,早晚电梯高峰根本挤不进,居民成分复杂,水电气商用不便,火灾隐患大等等。
不过哪怕他说出花来,喜欢就是喜欢,何天还是强迫闫青松,陪她到处看房。
手里不缺钱,这种房子总价又不高,很顺利的买下这样的房子,全款,写的何天一个人的名字。
闫青松的想法是将来一步到位买别墅,大平层都不要,要三加二的小别墅。
所以何天这套房子装修全部自己搞定,按照喜好,精细到排插孔,一点点跟设计师磨出来的效果,让何天非常满意,这里成了她的安全屋。
现在,何天躲进自己的安全屋。
闫青松的手机垃圾短信和消息提示多如牛毛,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何天的信息,也不存在打电话找过来的可能性。
倒是何薇,试探着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出租屋住着不舒服,想搬到何天买的房子里去住。
这个要求何薇提过好几次,都被何天一口回绝了。
她的安全屋,当初连闫青松都不想带过去,何薇算个得儿。
这次又开始试探,但是何天这次心领神会,或许何薇打电话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搬过来住。
“小薇,你要是住着不舒服,我看你还是回西城去吧,我那个房子被我出租了,马上我也要出去实习,我准备去找我男朋友一起住,他说要在沪市给我买别墅,当做婚房。”
这话一出,何薇急眼了。
“何天,你咋能没毕业就跟男的同居呢?我大伯知道这件事不得生气嘛?”
何天笑道:
“我准备这个周末就带闫青松回西城见父母,反正我们工作都定下来了,发展的也不错,没有意外的话,毕业就可以结婚。”
西城算是沪市的后花园,沪市人周末都会到西城农家乐度假吃饭钓鱼啥的。
还有的养狗人会专门跑到西城买乡下的独门独院,就为了给狗子有活动的空间。
两地来往很方便,开车一小时就到了。
何薇更着急了。
“闫青松同意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暴露的嫌疑了。
何天小道:
“我男朋友,跟我见家长天经地义,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何薇那边明显呼吸急促,何天又笑道:
“我带我男朋友回家,你着啥急?”
何薇一下子无言以对,张口结舌。
“我,我这不是,这不是……”
何天又笑道:
“而且小薇,咱俩差不多大,你还比我早毕业,先工作一年,也是到了该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了,我跟你说,就闫青松身边那些好兄弟,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那个杨永成,家里爸妈都是机关单位的,有退休金有人脉,人还单纯容易害羞,是个技术宅,你会化妆人开朗,要是努努力,不是不能拿下。”
何薇顿时心猿意马,心慌意乱。
也不知道是捡现成的好,还是开疆拓土更好。
何天很快就结束了通话,把何薇遛狗一样遛一圈,相信这个晚上,她的心情绝对跌宕起伏。
这种兄弟众多的家庭里,有很多龃龉,不足为外人道。
何天跟何薇,还有姑姑家的陈磊,很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何薇更漂亮,人更活泼,何天稳重,学习好,陈磊作为唯一的男孩子,就是嘴甜能扛事儿。
反正在三家竞赛一样养育之下,这三个堂姐妹表兄妹,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何薇从小就这样,何天已经习惯了,但是闫青松就不可原谅了。
骗感情不算,还想骗钱,何天走到这一步容易吗?
别说当初的二十七万现在变五十万,的确是赚了,可当初何天承担了多少风险!
这二十七万有可能变几百几千万,但是也可能血本无归,当初何天能在所有人凑不到五万块钱的时候,拿出这笔巨款,已经是倾尽所有的付出了。
闫青松不感恩就罢了,还恩大如仇,想榨干何天的骨头,那不能够。
何天在自己的安全屋枯坐半小时,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才拿出手机,在校园各大群里划拉。
看见几个不错的接盘人物,何天打开电脑,用最常见的方法,做了个表格,将合适的几个人列出名单,写出优缺点,放在一起,生成柱状图,简洁明了的比对下来。
何天选中了王学明。
王学明也是富二代,沪市本地人,家里有钱,人不低调,穿戴都能看得出来,但是很好亲近,经常在篮球场能看见他的身影。
而且出手大方,但是为人谨慎。
他在学校就是有名的投资人,很多同学想要创业,只要给的计划书策划案过关,都能从他那里得到想要的资金支持。
这几年,学校这样的学长不在少数,投资的创业的,五花八门,有人暴富有人失败,也有的还在探索中。
但是赢家都是资本家,这话真没错。
何天从群里申请了加对方好友,想了想,发送申请的时候还加了一句,表示自己目的是求合作。
王学长这会儿大约是不忙,通过的很快,通过之后就发了个问号过来。
何天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在闫青松几个合伙创办的公司份额发过去。
‘学长,我现在有了别的求学规划,想出手里的份额,学长感兴趣吗?’
闫青松这个公司是科技公司,主营产品其实只有一款,就是一项维护客户的软件技术。
这项技术的利好方面就是能在各大平台搜集到客户的搜索信息,聊天情况,分析推算出客户最新需求,反馈给客户公司,以便客户公司做出应对,更好的给客户推弹窗通知。
看似不起眼的分析软件,其实对客户公司来说,就是无声的致胜法宝。
也是谈客户的大杀器。
第681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3
在显着的利益面前,王学长没有多考虑。
果然,如何天所料,王学明没有过问任何其他因素,什么合伙人,公司现有人员架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琐碎拉扯,都可以一拳粉碎。
也没有过问何天是分手还是分歧。
总之两人约了明天见面谈。
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何天就洗洗睡了,手机调整到静音。
等半夜,闫青松要买单结账的时候,发现卡不能用,再想打电话,才看见何天的消息。
等他想跟何天见一面,那边已经睡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第二天早上七点何天就起床了。
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已经到了实习阶段,大四上学期学校就差不多已经停课了,这会儿工作机会比课重要,只要有去处,导员不会在这上头为难大家。
何天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没有搭理。
闫青松晚上熬到后半夜,第二天不睡到十一点是不会起来的。
何天这边,八点半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叫了车,出门直奔跟王学明约好的地方。
地方在一个商场的三楼,算作私人会所的隐蔽书店,书店的里面隐藏着一个咖啡馆,何天到的时候,王学明已经跟店里的负责人在有说有笑了。
一个商场开门这么早,进门何天都看见了,商场大门上明白的写着周一到周五开门时间是九点半,现在不到九点,还是在沪市这种地方,王学明是真有能力。
何天需要的就是这样,闫青松几个动不了的人。
“来了?”
王学明示意何天入座,他的朋友,也是咖啡馆老板笑着问何天的饮品意向。
何天点了一杯燕麦拿铁不加糖,然后就跟王学明交底。
“我不负责经营,但是这家企业八九成启动资金都是我出的,起步阶段盈利不多,或许他们还愿意不糊弄我,时间长了,企业盈利多了,那就不太行了。
这是最近两年这家企业的年报,还有内部每月财报副本,学长你看一下。”
王学明有备而来,昨晚上得了消息就花钱让专业的评估机构给他出了个估值报价。
将手里的年报财报上的关键数据看一眼,大致心中有数了,王学明又把这些文件递给旁边的助理,助理转身就拿给不远不近的一桌,看他们的行头装备,应该就是专业评估人了。
“除了这方面原因,还有别的缘由吗?学妹觉得那几个合伙人怎么样?”
何天想了想,给出中肯评价。
“大家合伙,一个是志同道合,都想做,想着人多力量大,另一个也是分散风险,有个帮手,所以他们的利益一致时,只有一个矛盾,那就是如何多分钱,一起赚更多的钱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要是利益不一致,那种情况,目前这个企业应该还不会发生。”
王学明点头,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看那边助理的示意,王学明笑道:
“学妹,这家企业前景固然看着不错,但是缺点你我都心知肚明,产品单一,万一市场上出现平替,这家企业连第二个像样的商品都拿不出来,所以我拿下也是有风险的。
我找了专业团队评估,这家企业目前市值两千八百多万,这一点,你都知道吧?”
何天笑着点头。
“当然,我虽然占股六成,但是我知道,正儿八经的换成真金白银,还是不能按照估值来算,得刨去风险成本。”
王学明满意。
“学妹知道,那就好办了,这样,我从不糊弄学弟学妹,也不跟你拉扯价格,我给你一千二百万,学妹看怎么样?”
按照估值,何天手里的份额价值一千六八百十万,这还是在估值保守的前提下,高估算的话,企业价值三千万以上也不是不行,那六成份额就是一千八百万。
一千二百万,听起来多,可是想要在沪市生存,买套舒适一点的房子都困难,别说躺平了。
“成交,我要马上交易。”
王学明想了想,自己手头现金还真不多,但是这么好的机会,这么爽快的学妹,错过就挺可惜。
哪怕这边拿下,那边就出手,凭王学明的人脉关系,那也是轻松拿下三五百万,所以不用扯皮。
王学明爽快的点头答应。
那边已经有法务在准备合同,王学明这边打了个电话,就有款项分三笔陆续打入何天提供的账户上。
何天按规矩报税纳税,早在领第一笔分红之后,何天就研究税法,用自己的名义在税率最低的西北成立公司,股份由自己的投资公司代持。
合理合法的规避一定税费,何天很满意的拿到所有钱,跟王学明签约,随后去办理手续。
那边,闫青松睡醒了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跟何天联系,而是跟何薇聊上了。
何薇旁敲侧击,把闫青松公司合伙人的身份背景都打听了一遍,特别是何天说的那个杨永成。
闫青松对救命恩人是不一样的,语气温柔的滴出水来,何薇问什么他就掏心掏肺答什么。
末了何薇跟闫青松约定了一起吃午饭。
挂断电话,何薇还是决定骑驴找马,在没确定更合适的下一位之前,闫青松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
而且就算找到下一位,何薇还是可以利用救命之恩,一直让闫青松对她满怀感激,当她的狗。
佳人有约,闫青松早就忘了何天昨晚说的银行卡事件,起床洗漱打扮,抹了点发胶,开车出门。
何天这边已经完成了所有交接手续,快速提交了出国留学申请。
没有任何准备,申请的很仓促,何天决定先走,先出去,要是对学校不满意,之后还可以再做打算。
王学明跟何天一起办理交接手续,瞄一眼何天的手机界面。
“这是准备出国留学?”
何天笑笑。
“来的有点仓促,不知道申请什么学校,先找个语言学校出去读,边读边申请。”
这类语言学校有很多,哪个国家都有华人在专门从事留学代办,只要花钱就行。
第682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4
何天大大方方的,王学明就知道大概率是有了什么突发事件,让何天仓促间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早就听说过大四有个同学,跟人合伙创业做的不错,还有个学妹女友,是沪市大学出了名的神仙眷侣。
这种境地下,何天能这么干净利落的下决断,王学明还挺佩服。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推荐一个,我一个朋友就在这个学校读书,我请他找找他的教授,帮你写个推荐。”
“可以吗?那就太感谢学长了。”
王学明笑笑。
股份变更手续办完了,王学明也轻松下来,打开手机,当场找人,何天把自己的信息和邮箱留给王学明,王学明顺手转发给朋友,不过半小时,何天就收到了回复。
她学习的计算机专业出国读研的很多也很方便,王学明这位朋友也是计算机方面专业硕士,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当天闫青松跟何薇一起吃饭,刷卡的时候显然还是刷不了,他只能掏出自己的卡刷了,一点也不能当着何薇的面露馅。
等第三天,闫青松想起找何天的时候,何天已经回西城了。
“宝宝,你怎么回去了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何天不走心的应付。
“我要身份验证,需要回来弄个户口证明啥的,手续挺繁琐,昨天上午决定回来的,那会儿估计你还没睡醒呢!”
闫青松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宝宝,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坐地铁比开车方便,车站附近停车也难,你进站的功夫,我都上地铁到学校了。”
闫青松也只是说说,听何天这话,就不再提接站的事情。
“好,那你到了沪市告诉我一声,公司有点事情需要你签章授权。”
何天笑着应下。
在家里,何天把自己的事情跟爸妈和盘托出。
何天是独生女,家里向来宠爱。
也是奇怪,父辈兄弟多的家庭,堂兄弟姐妹通常都处不好,竞争特别激烈,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争,就爷奶家那三瓜俩枣,但是就是不对付。
可妈妈这边姐妹众多的,就能跟姨妈外婆相处的很好,大家都谦让又包容,还能互帮互助。
何天母亲听说妯娌竟然不经过他们允许,就把孩子打发到沪市,给自家女儿添麻烦,现在更是连自家堂姐的墙角都要挖,气不打一处来。
何母一巴掌拍在何父背上。
“你看看你这什么兄弟,我们小天大学还没读完呢,哪有这个道理!他们好歹跟我们说一声,有没有把你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我不管,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要去沪市旅游,到时候我就住何薇的出租房,气死我了,你大哥一家就是那算盘精转世,还窝里横,只会把小主意打到自家人身上,这一对狗东西!”
何母气的在家骂骂咧咧,何父大气不敢出,一个劲儿的赔不是,还打电话去把弟弟骂一顿,何母仍然觉得不够,又要打电话给这个妯娌,被何天拦住。
“妈,您先别着急上火,好歹我现在还不算亏,婚前发现,一律当做喜事处理,我准备先出国读个硕士,再回来考虑考虑到底要做什么。”
何天的爸爸原先是老师,后来有一年身体不大好,就办了内退,四十岁的时候就提前退休了,一直在领退休金,不过后来身体养好了,也没再回岗位上去,就在家附近盘下一个小超市,跟何母一起经营,生意还算不错,忙忙碌碌,小富即安。
两口子积攒这么多年,供孩子出国读书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听见女儿说要出国,两口子对视一眼,就做好了被掏空养老储蓄的准备。
“出国的事情上爹妈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要花钱的事儿,我们还是能给你兜底的,你尽管去,缺钱就跟爸妈说。”
何母说着就要去翻自己的存折和存单。
何天笑着握住何母的手。
“妈,当初我用自己的压岁钱投资了闫青松的公司,昨天我刚把公司股份全部卖了,卖给沪市数一数二的豪门公子,是我们学校的,大我一届的学长,我现在手里不缺钱,读书的钱还是够的。
我跟你们说这些,就是想着要是闫青松跟何薇找过来,你暂时别跟他们说我的去处。”
何母一听,立马应下。
“好好好,做得好,就应该卖掉,让他们几年白忙活,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好嘛,查查他们的账目,哼,我看那个闫青松就是吃软饭的,你也是,谈对象了不知道跟家里说,你看看,哎!”
何父比何母冷静一些。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你说的,他花的那些钱,我去给你打官司要回来。”
何天本来想着不要了,确实,她占据的六成份额里,闫青松出了不少力,相当于变相的把他的份额都给了何天,那时候情谊甚笃,脑子一热,什么都好说。
现在嘛,老父亲这么一说,还真不是不能操作。
“先放一放,看事态发展再说。”
何天把这个事情记录在册,只看闫青松的下一步做法,再找到适当的时机放出这招大锤。
份额被卖掉,还卖给一个绝对能拿下公司话语权,让他们几个成为高级打工人的王学明,闫青松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到时候要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在外头传播点什么,何天还真毫无应对法子。
现在这张牌算一个。
想到自己底牌不多,何天开始出手布局。
在家待三天,何天安排了三个人。
顺利办好出国手续,何天在学校的出国申请也拿到结果了。
得知被背叛,到登上飞机,满打满算一共六天时间。
何天出国就像是一张热可擦笔写了二十一年的文件,放在阳光下暴晒一样,所有痕迹全部暂时消失,要出去重新开始了。
她走了倒是干净,那边闫青松一脑门官司。
王学明不打无准备之仗,了解透彻公司优缺点之后,就安排专业人手,强势入驻公司。
第683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5
公司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王学明拿出自己六成份额。
“以后这家公司我说了算,这位是我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这是公司下半年的KpI,这个是竞业协议。”
王学明一连串放雷,把所有人炸的措手不及。
“这,这股份,老杨,打电话给闫青松。”
“草,我他妈早就说了,好聚好散好聚好散,闫青松那狗币,好的时候把脖子交到人手里,不好的时候要卸磨杀驴榨干人骨头,真以为自己的齐天大圣玉皇大帝算无遗策,什么都掌握在他手里呐!
现在好了,玩脱了,被人玩了,他妈的大家一起玩完算球!我早就说过这呆逼不适合一起合伙,三年,我们三年不眠不休,所有人的心血都要白费!”
王学明眉毛都没动一下,劳神在在的坐在办公室的办公桌前,看着经理人掌控这个公司,把财务和人事都叫来开会,还有前台行政。
“这个叫何薇的,什么情况,怎么没来上班?”
行政主管张了张嘴,看看几个高管的态度,他们都不吭声,眼神回避,那她也没必要替前老板隐瞒。
“这位是闫青松闫总带来的人,向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资还是我们行政部最高的,我看她更像是闫总的贴身秘书,闫总来,她就来。”
王学明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何天干脆果断快刀斩乱麻的真相,笑道:
“哦?那你们闫总多久来?”
这话说的很有歧义,可以理解为闫总今天什么时候上班,也可以理解为闫总几天才来一次,就看行政主管如何领悟。
行政主管也是个妙人,能不能讨新领导的欢心,就在此刻了。
“老板,闫总一个星期能来三天,不过他说他在外面都是去谈业务找客户了,还会拿来一些发票,让财务录成招待费用,有时候那位何薇也会拿一些发票来,上面口红香水高跟鞋的,什么类目都有。”
其他几个合伙人哑火了,都低头垂眉,一声不吭。
王学明轻笑。
“这还涉嫌职务侵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收腹提肛。
职业经理笑着问老板。
“要不我们找集团法务来看看,再请个审计来核查一下?”
会计师事务所就有审计业务提供,不过王学明看整个公司每年的盈利也就二三百个,专门请个审计是很贵的,商人就是要权衡利弊得失,看划不划算。
这显然不大划算。
“不用,从集团调个专业的财务来,把之前半年的账目都找出来查查,让闫总跟这个何薇补上不该他们拿的那份就是。”
根据王学明了解,何薇也就来了两个月,倒查半年的就足够了。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
闫青松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从前天,他给何天发信息何天就没有再回复,打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他正纳闷,这公司就出事了。
得知何天把股份转手给王学明,闫青松简直遭受晴天霹雳。
“这,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王学明总不会骗你。”
“王总一个豪门少爷,人家亲自上门,难不成是跟你玩过家家的?”
杨永成叹气。
“老闫,我之前就觉得你对何天的做法不妥,纸包不住火,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秘密,现在好了,你连什么时候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这个结果,你自己承受吧!”
“王总要查账,往前半年的所有账目都要倒推核查,还有你带来的那个好秘书何薇,她经常报销一些小玩意儿,最好你们自己主动把窟窿补上,不然王总要是找专业的审计来,那就是职务侵占,进去就完蛋了!”
闫青松最近心猿意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造了多少账目窟窿,一直到财务把账本放在他面前。
专门找出来他跟何薇报销的那一栏,虽然他们开的是招待费的发票,可财务那边看的清清楚楚,吃饭的,捏脚按摩的,买包买护肤品买首饰的。
闫青松看着脸色涨红。
“这,这些小天都看到了?”
财务皱眉摇头。
“何总最近很少来公司,我也不清楚她知道多少。”
财务不会承认也不会否认,怎么样都给自己留有甩锅的空间。
闫青松家里条件还行,眼界也不错,自然不可能让自己面临那样的风险,而且何薇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从天而降的仙女,更不可能让她承担这些费用。
快速认清现实,闫青松跟王学明承认错误,然后就打电话回家,跟家里说明白事情严重性,自然逃不掉一顿骂,随后才收到父母打过来的赔偿款。
王学明令行禁止,因为这次职务侵占,企业内部解决就算了,但是这只是解决了事情,对闫青松还有另外的惩罚,那就是职务降低,成为普通的企业员工。
五个人合伙,一开始就是闫青松牵头,何天拿钱,决策者毫无疑问就是闫青松。
他也一直以公司老板自居。
没想到不过一夜之间,昔日其他四位合伙人,都成了他的上级。
闫青松憋屈的要死,明明已经想好了,今年年底,校园周年庆典上,他极大可能被邀请回学校,作为本校优秀创业青年,发表演讲。
到时候有了年轻创业者的称号,他的企业就可以进一步扩大。
他早在去年校庆上就开始分析利弊,这一届他的竞争对手们都有哪些弊端,虽然王学明曾经被他视为最大竞争对手,但是他打听到在他们这一届还是新生的时候,王学明就曾拒绝过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很有可能这次王学明也拒绝,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结果一切都突然结束了。
原本眼瞅能够到更高的世界,就在触手可及的时候,后院何天忽然砸烂了他的登天梯。
意识到这一点,闫青松心里不是滋味,想起何天忍不住怨恨的咬牙切齿。
可是一切的源头仍旧在何天身上,要解锁,还是要从何天那边下功夫。
第684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6
在学校蹲守了好几天,何天一个宿舍的都已经出去实习工作了,本班少数几个考研考公的,留在学校,但是跟何天不是一个宿舍,也说不清何天的去向。
无可奈何,闫青松去问何薇。
何薇有点不乐意。
“听何天说她出来工作之后就要搬过去跟你一起住,你还要买别墅?”
闫青松微微皱眉,但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闫青松声音温柔,带着循循善诱。
何薇却不按套路出牌,根本不上当。
“这重要吗?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闫青松张了张嘴,要是以前,他会非常自信的告诉何薇:
‘你是我的爱人!’
现在,他底气不足。
“我还有一些股份在何天那,我要想法子拿回来,才能跟何天分开,但是最近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电话打不通,学校也没回。”
何薇一听,顿时来劲儿了。
“这样啊,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会不会在她买的小公寓里?”
闫青松这才想起,何天还有房子在本地,那鼻屎大的火柴盒,何薇不提,他都快给忘记了。
“对,我得去找找,我之前打电话给她,她说回西城了,你知道她家的地址,对吧?”
何薇想了想,摸出手机。
“你去何天的公寓看看,不行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何薇先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何天,问了点琐事。
果不其然,何天没有回应,就连大伯伯娘两口子也没声音。
何薇的母亲还纳闷。
‘你俩都在沪市,啥事儿不能打电话单独聊,要在群里说?人把群消息提示关了呗!’
何薇心浮气躁的关了手机。
闫青松开车跑到何天公寓楼下,一时间想不起门牌号,还是何薇知道的比他清楚,闫青松没敢带何薇上去,让何薇在车里等他。
进了大堂就被物业拦住登记,进电梯还要刷卡。
闫青松过五关斩六将,怪不得何天心心念念跃层小公寓,这种火柴盒,密封性还挺好。
“你找2102的业主?”
物业再次跟闫青松确认,闫青松点头。
不料物业大手一挥。
“那你不用上去了,2102业主说她有事离开沪市,最近几年都不会回来,还提前把物业费交了一半。”
物业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没有验收房子的业主需要缴一半的物业费,还有长期不在家的,也是只要缴纳一半。
何天这才跟物业报备了。
闫青松一脸你在糊弄我的表情。
“这不可能啊,她大学还没毕业呢,没道理好几年不回来,你们胡说的吧?让我上去看一眼好了,我就去敲门确认一下。”
物业无奈,不仅亮出何天放在物业的钥匙,还真让小保安陪他上去一趟,敲门果然不在,挂在门上的绿植都已经枯死了。
保安顺手把枯死的绿植清理掉。
“我们物业还能骗你不成?”
闫青松失魂落魄的下楼,何薇皱眉。
“到底怎么说?”
“她走了。”
闫青松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何天是怎么知道他那点事儿的。
之前创业的时候,何天就是公司一块砖,需要秘书需要行政需要跑腿需要人事,她都能捡起来学着干。
后来公司盈利了,业务稳定增长,各岗位人员配备都到位了,何天就回学校上课,当个好学生,几乎不过问公司的事情。
就算拿了分红,也不怎么花销,何天是个物欲很低的人,除了固执地想要买个小公寓之外,她对什么包包首饰化妆品都没有任何要求。
这样的人,不是发现他的谋算,是不可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的。
何薇咬牙切齿,思来想去。
“走,去她家找她,她肯定是误会我们什么,一气之下回老家了。”
“这不可能啊,不可能……”
闫青松仍旧忍不住喃喃自语。
“怎么不可能?财帛动人心,这么多股份,一家公司啊,卖掉肯定起码得几百万,她能不心动吗?”
何薇带路,闫青松开车,不到一小时就杀到何天家楼下。
闫青松站在何天家门口,突然有点近乡情怯,不敢敲门,想到这道门后的是何天的父母,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何薇可不管那些,上去就拍门。
何天母亲在家,打开门看见何薇,就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随即目光转向闫青松。
何天早就给他们看过闫青松的照片,说清楚以后要防备这个人,喜欢的时候不顾人家意愿穷追不舍,女孩儿都还没考虑清楚,他就那那点破事儿闹的全世界都知道。
何天当时年纪小,没经历,不懂这是什么,何母可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既不想拿出真心,持之以恒,靠自身行动打动女孩子,来正式步入一段恋爱关系,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心不诚,是个嘴花花的。
结果就用舆论把人架起来,让人除了答应之外,下不来台。
这妥妥的就是道德绑架,跟逼迫没两样,这还是精神施压,属实卑鄙无耻。
“哟,小薇,这是带男朋友回来了?你走错地方了吧?男朋友不带你自己家去,带我家来干啥?
而且……”
何母说着,打量一番闫青松。
“第一次上门,咋的,空手来的啊?”
一句话说的闫青松面红耳赤,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因为啥紧张,第一次上门,都没拎着点东西,这委实跟他这么多年打造的懂事成熟人设,严重不符。
何薇却不在乎这些。
“大伯母,这是小天的对象,可不是我的。”
“放你妈的狗屁,我家小天清清白白,你大白天站在我面前还敢造我闺女谣,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扇你!”
说着何母伸手就把何薇推了一个踉跄,闫青松下意识的伸手护住何薇。
何母冷笑一声。
“还说你俩不是一对,这都抱上了,但是你们走错地方了,别来我家恶心我,滚!”
说着,何母狠狠关上房门,还撂下一句话。
“滚蛋!再不走我报警抓你们!”
第685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7
闫青松反应过来,上前敲门,想要解释,顺便找找何天,奈何也已经晚了,门差点撞在他鼻尖上,吓得他后退一步。
“阿姨,阿姨不是这样的,我找何天有很重要的事情,麻烦您开开门,小天,小天你在家吗?”
闫青松迫切的想要找到何天,那股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随着何天母亲的态度达到顶峰。
按照何天往日说的,她父母非常疼爱她这个独生女,又做了点生意,做生意的最讲究和气生财,见谁都笑呵呵的,没道理上来就这么对他,肯定有事,还是大事!
一想到何天拿走了所有卖股份的钱,将来会决绝的跟他一刀两断,闫青松既恐慌,又生气。
也不知道何天卖亏了没有。
低于两千万,都是亏的。
不是,这是他的心血,多少钱都不能卖啊!将来这就是一个会生金蛋的鸡。
闫青松大喊大叫,何母怕引邻居的关注,站在门口假装报警。
“警察同志,这里是金陵嘉园10号楼801,有陌生男人在我家门口砸门,对,我不认识他,请你们快来把他抓走。”
闫青松一听,颓然退后。
何薇上前。
“闫哥你别急,我一定帮你找到何天,我回去问我奶奶。”
闫青松没办法,只能在西城暂时住下。
何薇知道曲线救国的道理,找自己奶奶撒娇卖萌,很快,老太太就打电话给自己大儿子,打听出何天的去处。
“你大伯说小天出国读书了,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来跟我说一声,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老太太嘟囔着,何薇却尖叫出声。
“什么?何天出国?就她?”
闫青松得知何天出国读书,脑袋都要炸了。
他回到沪市学校,找到何天的导员,好歹是学校风云人物,有点关系人脉,从导员口中得知,何天已经提前在本科批次申请结业,到时候给她发毕业证就行,她已经出国,继续攻读本专业硕士。
导员把何天的去向告诉闫青松,同时还给了闫青松一个文档。
早在出国之前,何天就知道,真的想知道一个人的去向,瞒不了多久。
何天不过是懒得让自己陷入恶臭的三角关系中,拉低自己的格调,所以争取了一点时间,飞快出国。
现在闫青松都找到导员这边,那下一步大概就是直接飞出国,跑到何天学校去找人了。
为了预防这一步,何天在导员这里留了文档。
文档里不是别的,是一段音频。
闫青松颤抖着手指点开播放键。
‘你们放心,在分手之前,我会哄着她把股份转给我,当初也就给了我二十七万,现在我给她五十万,够仁义了。’
‘当初在学校见到她,我就觉得眼熟,追问了好几次她的情况,感觉都能对得上,我也不知道,是我自己搞错了。’
‘她叫何薇,跟何天一样,是西城东山区的姑娘……’
闫青松颓然跌坐在地上,随后开始愤怒。
当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边的都是他的好兄弟,大家一起创业,一起共渡难关,合作三年,谁,谁这么无耻,偷偷录音发给何天?
闫青松瞬间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把那四个好兄弟每一个都琢磨怀疑了一遍,人人看着都有嫌疑。
手机响起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闫青松不走心的拿起手机,胡乱点开。
最近因为职务降低,他不甘心,已经请假好多天没有去公司了。
公司经常会发一些走流程的邮件,他都没点开看过。
这次本来也只是想点掉图标,意外看到发件人信息,猛地睁大眼睛,着急忙慌的打开邮件。
是何天给他发的消息,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情脉脉,含恨质问,或者愧疚歉意。
何天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全文平铺直叙。
‘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玩弄别人的感情就罪该万死。
当初你给我签订的真爱协议还在我手里,我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对,本来这就是我应得的,恋爱两年多,你刷我的卡花了我多少钱,我随时保留追回的权利,就这样吧,别再试图惹怒我,逼我起诉你还钱,老死不相往来。’
何天的邮件简短的很,但是闫青松已经气恼的涨红了脸。
当初那六成股份,大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其他四位合伙人天然就把何天看成了他闫青松的附庸,不然她拿点钱出来,就能有人为她劳心劳力的挣钱?
她就打打杂,还试图拿到那么多分红?想啥呢!
现在那些分红竟然都成她一个人的了,闫青松花的部分还保留追回权利,这上哪儿说理去?
闫青松以前以为何天单纯善良,对男朋友一心一意,掏心掏肺,没想到眼里只有利益。
闫青松绝对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把一切都归结于何天的冷酷无情。
恋爱是恋爱,合不来分开就是,但是钱啊,那是他的事业,是他三年青春时光打拼出来的成果,就这么轻飘飘的被何天摘走了。
要是杀人不犯法,何天早被闫青松凌迟八百回了。
闫青松双目赤红,拳头捏紧,指关节咯咯响。
一个星期没有去公司,王学明尚且还能容忍闫青松,毕竟他干了三年,没走过正规的休假流程,积攒的法定假期有不少。
但是闫青松的几个兄弟就不大乐意了。
之前的工作是五个人分担,闫青松还承包大头,技术维护和调试工作。
现在到处找不到人,四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关键是空降的职业经理人已经大手笔招聘了七八个专业人才,要是他们五个再不上心,早晚把他们边缘化。
到时候他们真成了拿工资为公司打工的高级白领了。
闫青松这边联系不上,最先倒戈的就是杨永成。
杨永成已经决定跳到王学明阵营。
王学明很少来,那就去投到他聘请的职业经理人麾下。
杨永成的这个动作像是一个风向标的变化,让整个公司的性质终于发生了改变。
第686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8
投名不仅是阵营变化,也是他们对自己身份变化的认可。
这个公司初创不再是五个人团队,而是何天,何天转让给王学明之后,就成了王学明的。
王学明喜欢做风险投资,以小博大,虽然输的十之七八,但是有那两三成能赢的,就已经帮他把所有的投资都加倍赚回来了。
王学明也喜欢这样摘桃子,诚然付出的比风险投资多多了,但是前景和收获也比风投多多了。
人员扩大,公司业务范围也广泛,加上王学明的人脉,虽然原始股东的身份变了,但他们拿到手的实实在在的分红和工资,反而比之前当老板的时候多了。
这时候闫青松的身份就尴尬起来。
他只有工资,一分钱分红都没有。
事实是闫青松的确有点能力。
他在大二期末开始筹备创业,算是创业初期的核心人物,专业能力和管理能力,包括心智手腕都不缺,现在身份地位的变化,他无法接受。
认清了已经回不去这个事实,闫青松火速作出决断,从公司离开,拉着几个学弟重新创业。
专业能力足够,又有过创业经验,加上这几年混迹商场结识的人脉,样样都有,另起炉灶也驾轻就熟,很快就把工作室做上正轨。
何薇还在观望,无奈何天说的杨永成根本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点都不好糊弄。
两人约着吃过一次饭,杨永成就说累了要去酒店休息。
何薇还想去商场逛逛,但是杨永成不是崴脚就是临时有工作。
俩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时间谁也拿不下谁。
那就只能还吊着闫青松。
“闫哥,我现在的工作好难,主管凶的要死,成天没有加班费的让我们加班,我可太累了。”
以前闫青松还能大手一挥让何薇去他公司上班,现在不行,工作室刚起步,得节省开支。
“小薇,不然你先别上班了,我们结婚,我养你啊!”
何薇羞涩的把玩手里的包带。
“这个,这算是表白吗?我们都没正式开始确立一段关系呢!”
闫青松有点颓然。
第一段感情似乎已经将他所有的热情和激情都燃烧光了,现在要谈一段恋爱,他都提不起劲儿。
只想赶紧确定赶紧结婚,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继续出去打拼了。
“小薇,我以为我为你遭受这么多,你都看在眼里,我的心意,你早就知道的。”
何薇风轻云淡,看看窗外的云。
“闫哥,我很感激你之前对我的照顾,我也没想到,去你们公司上班,会让我遭受这么多的屈辱,我大伯母现在怨恨我,我爸妈也怪我不懂分寸,我还差点在之前的公司因为那些报销问题进去,我很害怕。”
何薇就差在心里翻白眼了。
闫青松把自己的自私自利又当又立把别人当猴耍,最后玩脱的锅甩到何薇头上,何薇背不了一点,那必须讲清楚,自己一点好处没得到。
闫青松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何薇是他的女神,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小薇,我们结婚,我回家跟我爸妈要彩礼,去你家提亲,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说到彩礼,何薇有点心动,不过她也是家里独生女,就算不是多富足,那家里爸妈一辈子打拼的成果都是她的,算算也不老少。
还有爷爷奶奶那边可以继承一些,也不知道闫青松家里情况怎么样。
反正女生是不好低嫁的,何薇想了想。
“再说吧,还不知道叔叔阿姨喜不喜欢我。”
闫青松见何薇松口,惊喜异常。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我喜欢的,他们就会喜欢。”
何薇抿唇,红着脸没说话。
闫青松忍不住握住何薇的手。
“走,我们吃饭去。”
两人没有正儿八经确立关系,何薇仍旧在物色更好的对象,只是学历不行,家世一般,长相也就是会打扮,人不胖,加上皮肤白,看着挺清秀清纯。
所以高不成低不就,然而二十多岁的青春岁月就这么几年,何薇还在吊着闫青松,闫青松也在挂念着事业更进一步再带着女神好好潇洒。
现在先这么着,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恋爱的事情。
闫青松拼命打拼,不吝啬时间和精力,公司小有起色的时候,他兴冲冲的买了个酷奇的包,去给何薇过生日。
“小薇,这周末,我爸妈在龙港酒店吃饭,你也来?”
何薇皱眉。
“这算是见家长吗?会不会太唐突了,你还没跟我回去过。”
闫青松笑道:
“那我先跟你回去?”
何薇又开始纠结,还不知道闫青松家里条件到底怎么样,就带人回家,岂不是没有退路?
“也没提前跟我爸妈说一声,还是等等再说吧!”
闫青松微微皱眉,很快释然。
“那,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等周末,我们出来看电影吧!”
“好啊!”
礼物和电影,还有逛街,何薇都愿意接受。
没想到闫青松挺鸡贼,周末带着何薇去看电影的地方,就在龙港酒店对面。
停好车出来,就跟闫青松的父母碰了个正着。
何薇在没有一点防备的时候,被迫见了家长,让闫青松的妈妈从头打量到脚,又被闫青松的姨妈问东问西,把老底都刨出来了。
闫青松家里的挑剔,让何薇一股无名火。
要不是需要在闫青松面前维持形象,何薇早就跟闫青松大吵一架了。
不过意外的,何薇发现闫青松家里条件还不错,虽然房子在乡下地方,但是五层大别墅,闫青松的爸爸开的还是老款奔驰,这种车,一般都是初代富豪才会买的。
再次坐上闫青松的雷克萨斯,何薇心平气和了不少,只是一个劲儿的沉默。
闫青松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不地道,但是不能承认。
“小薇,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就碰上我爸妈了,对不起啊,他们年纪大的人都比较啰嗦,你别往心里去。”
第687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9
事已至此,何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
“既然我已经见了你的父母,那你也跟我回去见家长吧!”
闫青松闻言惊喜。
“好好好,那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明天周日,叔叔阿姨应该都在家的吧?”
何薇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嗯,都在的。”
不仅何薇的爸妈在,何薇的妈把闫青松家里情况刨根究底的追问清楚后,欢欢喜喜的把何薇的姑姑,何天的父母,还有两位老人都叫到饭店。
新女婿第一次上门,作为长辈不得给点见面礼?
凭小薇的本事,这些见面礼最后还是小薇的,所以亲戚多多益善。
闫青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要尽快结婚,把何薇架起来,耍心机见了家长,结果自己的精明算计,都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本来以为这只是见父母的家宴,谁想到,推开包厢门,首先看见的就是何天的母亲。
何母他是见过的,对他没有好脸色,还见识过他最不堪的时候。
何母旁边的,应该就是何天的父亲。
闫青松高高兴兴的来,推开门,心就提到嗓子眼,面对未来岳父岳母的热情,闫青松根本就笑不起来。
面对何薇父母的询问,闫青松明显心不在焉。
说起彩礼和嫁妆,何薇母亲说的很好听。
“我们这把年纪了,就小薇一个女儿,我们的全部身家都是小薇的陪嫁,就是不知道你们那边在聘礼方面有什么说道没有?”
别说江浙沪没有闹出高彩礼的争议,那是因为嫁妆也多。
通常都是两家各出一套房一辆车加上几十万的现金,门当户对,小夫妻刚结婚就有了不菲的家资,双方都没意见。
而且多数都是独生子女,以后双方家庭上头两代人四位甚至六位老人的资产,将来依旧全是小两口的,网上自然看不见江浙沪关于彩礼的争议。
这个闫青松会,他早就跟爸妈讨论过这件事,在当时他心仪的结婚对象还是何天的时候,家里就跟他说过,只有68万彩礼给他。
婚房就是自家郊区的别墅,没钱出去单独买。
要在家里住也可以,当时赶上好时候赚钱盖了气派的小别墅,买了二手奔驰,之后房价飞起,生意不好做,更多的,家里再也拿不出来了。
两口子就是上上班,赚的都是自己的,没有什么负担。
这也是闫青松当初说的,要买别墅用来当婚房的主要缘由,都是计划好的。
现在跟何薇结婚,也还是一样的条件。
闫青松没有防备的把计划都说出来。
“那意思就是你们结婚,暂时还买不了房子,小薇结了婚还要先跟公婆住在郊区位置?”
“祝桥也不算郊区,而且小薇可以跟我暂时在城里租房子住,我有能力买房子,只是之前出了点意外,现在都解决了,买房子的事情也在提上日程了。”
这一点何薇是相信的,闫青松跟何天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买房子了。
何天还跟她提过不止一次。
现在她来享受胜利的果实。
“妈,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您就别操心了。”
何薇母亲当然不可能放心。
“出了什么意外?”
闫青松哑然,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何天的父母,不出意外,接收到何母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额,这个,哎,不提也罢,当时合伙人有人退出,之前的公司就不得已散了,现在我自己重起炉灶,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何薇母亲皱眉。
“哎,不管做什么,宁愿花钱请人,也不要跟人合伙,哪怕贷款做呢,也比合伙强,现在这些人啊,能共患难就不能一起享福,看到点利益就想套现走人,这个我知道,网上经常看见套现跑路的呢!
青松啊,以后你可得注意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闫青松讷讷点头,眼神不由自主往何母那边飘。
“妈你放心吧,之前是青松识人不清,也是那人会伪装,以后不会了。”
何母忍不住冷笑。
“人家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就叫会伪装?要真让你吃亏了那你怎么不报警?是不敢还是不能?合法吃亏,那还不是你们自己蠢?”
说着看向何薇的父亲。
“我说小叔子,你还是长点心眼吧,人家说来说去,房子没有,车子是婚前财产,真金白银的只有68万,还要你们全部身家当嫁妆,这对吗?我做买卖的,就看能装进口袋的,不看画大饼。”
这话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何薇母亲嘴角抽搐,但是又挑不出大伯嫂子的话有什么问题,这不事实么!
闫青松坐立不安,想解释又有点怵何天母亲。
“不是的伯母,我是真的计划在闵行买别墅,地段都看好了,现在公司运营一切都好,前景是很不错的。”
何天母亲轻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公司份额写小薇的名字,算是给小薇一个保障。”
闫青松顿时闭嘴了。
他这辈子做的最懊悔,最脑子一热的事情,就是把份额写了何天的名字。
那时候情比金坚,何天愿意倾尽所有,把全部积蓄拿给闫青松创业,闫青松也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辜负何天,两人是一定会结婚的,愿意把自己的份额都写成何天的名字。
结果别人是毕业就分手,他们还没毕业,就伤筋动骨的分道扬镳了。
这不是伤筋动骨,这是带走了闫青松三年青春,要了他半条老命。
所以现在,就算在他心里,何薇的分量比十个何天还重,他都绝口不提把份额写成何薇名字的事了。
但是何薇的父母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我看行,那六十八万的彩礼,算作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反正公司在你们谁的名下都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们是要白头偕老的,在谁名下都一样。”
这话说的何薇都心动了。
当初他都能给何天,凭啥现在不能给她?她比何天还漂亮呢!
但是闫青松嘴角抽搐,笑比哭还难看,就是不肯松口。
第688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10
何薇气恼。
“你是怎么想的?”
闫青松眼皮子也跳。
最后灵机一动,打算另外注册个公司,直接让何薇当法人。
“我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变更手续有些繁琐,还要涉及到交税,等我回去找人问问,看怎么操作能合理避税。”
这小词儿一出来,何薇父母就觉得高大上,场面在闫青松的妥协之下,逐渐融洽起来。
何天父母一点没有掏见面红包的自觉,大吃大喝一顿,就等着看闫青松跟何薇的笑话。
闫青松回去就给何薇注册了一家公司,算是哄着老婆玩儿。
反正只要一段时间不去审核,过期就会自动注销,也不花什么心思。
何薇不知道内情,美滋滋的上班时候都忍不住跟同事炫耀。
何母回去就把何薇带闫青松见家长的事情告诉何天,何天只觉得搞笑。
很快,闫青松就笑不出来,迎来了他的报应。
何薇家就在东山区,两人见过家长,就相当于定下了,何薇直接搬去跟闫青松一起住,何天当初都没做到的事情,何薇做到了,这让闫青松兴奋不已。
周末两人开车回西城何薇家吃饭,闫青松就想起当初在东山区山里的农家乐。
那时候何薇从天而降一样,拯救了他,在他脑海挥之不去,成了他一生的白月光。
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何薇,都没有当年那个少女何薇杀伤力大。
“老婆,今晚我们去农家乐吃饭,顺便在山里住一晚怎么样?”
何薇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她就喜欢这样生活无负担,没有压力,满足她的小资需求,节假日一起吃吃喝喝逛街看电影,要是能只拿工资不上班就更好了。
两人驱车前往山里。
很幸运,当初闫青松吃饭的那家农家乐竟然还开着呢!
不仅有养鸡场,可以自己抓鸡来杀了吃,后院还增加了虾塘,里面有小螃蟹,小鱼小虾。
菜园子里自己种的蔬菜,随吃随摘,吃的就是一个新鲜。
闫青松带着何薇在农家乐前后院转了几圈,点好菜,吃吃喝喝,完事儿时间还早,闫青松又带何薇去散步。
“当初,我就是跟爸妈在这里吃饭,他们大人一起说话,我觉得无聊,就跑出来玩耍。”
何薇勉强的笑笑。
“这种山里,有什么好玩的?我不喜欢,晚上到处黑漆漆的,看着吓人。”
闫青松笑容更深。
“是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当时冒险在这里救了我,我真的非常感激。”
何薇嘴角抽搐,没有说话。
闫青松找到当年的独木桥。
“快看,这里的桥,以前就是一根树桩子横在这条河上,当时我从独木桥上滑下去,差点吓死了。”
闫青松松开何薇的手,大步上前。
“现在这里成了石板桥咯!当初的独木桥,你还别说,挺有那味儿,现在都现代化了,一点也不农家。”
何薇拍死身上的蚊子。
“我想回去了,没带花露水,有蚊子。”
闫青松一听,紧张的转身,要从桥上往下跑。
结果石板桥跑起来也会晃荡,闫青松吓得抓住单薄的扶手,就是铁丝做的,物理防护基本为零,只有个心理安慰。
这时候一个清丽的女声传来。
“又来一个在桥上奔跑的!”
女孩儿从昏暗中走出来,站在灯光下,就在何薇旁边,笑盈盈道:
“注意点,这桥是我们附近几家村民联合出钱造的,不算多好,不能跑,跑了还会不小心摔下去。
以前这里就一根木头,还有小男孩儿从木头上滑下去呢!”
闫青松怔怔,看向那个女生。
“小荷姐姐!”
“哎~”
“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走吧,跟我走,你们这些小孩子,我小时候也碰到过一个小男孩在这里迷路,他还掉河里了,那个河水都不深,他就是爬不起来,还吓哭了呢!”
“姐姐我不哭,我勇敢!”
“对对对,小鑫最勇敢了。”
一个小男孩突然冒出来,跟刚刚说话的女生交流,两人边聊天边逐渐走远。
闫青松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一次次认错了自己的女神,一次次爱上假的人。
目光投向何薇,何薇前所未有的慌乱。
“青松,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闫青松一言不发,拔腿就往刚刚那个叫小荷的女生那边跑。
“你好,你好!”
闫青松拦住姑娘。
“什么事?”
“请问,在十一年前的夏天,也是在这里,傍晚,你是不是从河里救出来一个小男孩?”
小荷都不用想,她刚刚就在跟小鑫聊起那人,印象深刻,这会儿不假思索的点头。
“对呀,你怎么知道?”
闫青松快哭出来了。
“请问,能说说细节吗?”
小荷歪着脑袋想了想。
“细节啊?嗯,我给他递了根棍子让他拽着上来,他紧张的都抓不住,胡乱扑腾,算不算细节?”
闫青松这回真要哭了。
“那你后来怎么操作的?”
小荷叹气。
“后来啊,我只能下水把他拉上来咯,毕竟那水真的不深,是我们农家乐引过来养虾的水,还把我最喜欢的缎面凉鞋给弄脏了,后来再也洗不干净了,我想再买一双一样的,都找不到,让我耿耿于怀了好久!”
闫青松捂脸。
使劲儿搓揉自己的脑袋。
小荷歪歪头。
“嗯?你没事吧?还是你跟当年那小孩儿认识?”
闫青松点头。
“我就是当年那小男孩。”
小荷笑了。
“哎呀,你都长这么高了,以后掉河里,可千万别紧张,不过你应该学会游泳了吧?”
闫青松哭丧着脸,茫然点头。
“嗯,我会了。”
小鑫晃了晃小荷的手。
“姐姐,我想小便!”
“哎呀呀,把你给忘了,走走走,快走!”
说着,跟闫青松挥挥手。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空欢迎光顾我们家,就前面的咏荷农家乐!”
闫青松看见了,不远处的咏荷灯牌,红色的,粗制滥造,可非常显眼。
刚刚那女孩儿也是,像是夏日一股清新的荷花香,扑面而来,和风细雨。
第689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11
何薇纠结犹豫,最终还是磨磨蹭蹭的过去,拉拉闫青松的手腕。
“闫青松,你,你什么意思?”
“何薇,你骗我!”
何薇心虚和愤怒交织,最终愤怒压过心虚。
“什么玩意儿?你的意思是当初谁救你,你就爱上谁?你以为何天救你,就对何天穷追不舍,后来你认为是我,跟我都没确定恋爱关系,连表白和鲜花都没有,做一段时间朋友,就逼着我跟你去见家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的算计,闫青松,你这样做,跟小人没什么区别。
不,你比小人还阴险狡诈,小人只是明面上算计,你道貌岸然,还要当个君子!”
闫青松脸色铁青。
“何天的事情是我误会,当时我做错事,后来何天惩罚我,我都认了,已经为我的错误买过单了。
可是你,我是真正问过你的,你自己说,是你做的。”
何薇嗤笑一声。
“那咋了,要不是你自己心猿意马,一个糟老头子来认,难不成你还要改性取向?”
闫青松咬牙切齿。
“你不要跟我狡辩,当初救我的人带给我的感觉,是谁也替代不了的,现在是你,是你冒名顶替,你给我造成错觉,基于那个错觉我才愿意跟你订婚,是你骗我。”
“谁证明?谁又知道这条河里每天掉多少孩子下去,多少被人救的?谁又知道刚刚那人说的是真是假,人家说不定已经是孩子妈了,你自己见一个爱一个,还道貌岸然的加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名头在上面,就是个虚伪阴险,两面三刀,见色起意的人渣!
少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告诉你,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不会返还,要分手,随你,但是我不会搬走,我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拿得起,放不下!”
何薇豁出去了,闫青松这狗币,就需要人治治他。
真以为在何天跟何薇身上耍的小心思没人知道吗?
两个都不是用真心打动,而是用了手段逼迫,在暧昧期,半推半就那种,想想就让人如鲠在喉。
闫青松听了反而松了口气。
“那随你!”
公司?什么公司!
那个空壳吗?喜欢就拿去好了!
何薇应该庆幸他闫青松还有底线,不然弄点债务给她头上,也不是不行。
何薇可不知道这些,这个晚上两人同床异梦。
何薇想回城,闫青松却不愿意。
“你还想明天去找那个小荷?你也不想想怎么跟人家介绍我这个未婚妻!”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闫青松没说话,但是有了自己的思量。
第二天,两人就回沪市了。
闫青松当天就从自己租的房子里搬走了,何薇没放在心上,如法炮制,想效仿何天,把公司卖掉。
她没头苍蝇一样,只知道自己名下有个公司,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网上找律师咨询,找买主,最后得出结论,要先去把公司的证照财报都拿到,起码把自己名下多少东西先给确定下来。
她还专门跑了工商税务登记去问。
结果让她彻底傻眼了。
一个陌生的全新的公司,连税务票据都没开过,完全没有业务往来痕迹。
她拿着文件到处问,结果所有懂行的人都看傻子一样看她。
给人公司当法人,就是夫妻两个都要掂量掂量。
很多人的说法都是,‘没给你弄点债务背着,你就放烟花庆祝吧!’
何薇火速把公司注销,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说好的68万彩礼都还没影儿呢!
本来说今年年底给的,但是她自己沉不住气,也是闫青松花言巧语,哄骗她搬过来跟他同居。
现在落了三个月的房租。
想到这,何薇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跑到闫青松的公司去闹。
也是巧了,闫青松今天不在公司。
他开车去西城东山区的咏荷农家乐,找到小荷姑娘。
小荷此时正在跟几个小姐妹一起,手上忙活着,在擀鸡头米。
闫青松找到人,可当初那点美好,已经连续在两个人身上消耗太多,现在无缝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味儿。
近乡情怯,闫青松只能先办理入住。
上楼放下行李,闫青松心烦意乱,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着窗外的农家景象抽烟发呆。
楼下,小荷姑娘跟几个姐妹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刚刚那男的谁啊?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哦!”
“别瞎说,人家有女朋友。”
“啧,有女朋友还用那种眼神看人,渣男。”
“也不一定,我听说有的人天生看狗都深情。”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小荷想了想,说起那晚第一次相识。
“不知道呢!不过他问起我十几年前有没有在山水路旁边小河沟救上来一个小男孩,我看他表情奇奇怪怪的。”
“啧,就是那个一根烂木头桩子的独木桥那边?”
“噫,那鬼地方,哪年不掉几个人下去?我还从上面滑下去过呢!索幸那边河水不深。”
“就是,我也拉上来过好几个小孩儿,有男有女。”
“嘿,或许人家就是来找救命恩人的呢!”
有个小姑娘想得多。
“是不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那种?”
小荷姑娘不赞同的摇头。
“哼,我可不信这些,以身相许,然后呢?吃不到一起,过不到一起,我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他说江河好看,我说江河能养虾,虾塘每天喂两遍,河虾七十五一斤?”
“噗嗤,哈哈哈!”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笑的开怀恣意。
秋日夕阳洒在几个姑娘身上,他们衣服并不多精致,但是宽松舒适,头发随意的挽起,手上麻溜的干活,阳光给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打上金黄的光晕,旁边傲娇的橘白大长腿猫,高冷的蹲在高处货架上,一下一下舔毛,监督下面铲屎官们干活。
闫青松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茫然。
他跟这里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
他的爸妈家人个个恨不得精致到牙齿,吃穿用度,什么都要讲究一下。
这里的姑娘们浑身上下透露着两个字:
自由!
第690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12
这一刻,闫青松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娶自己的救命恩人?
又因为啥误会一个爱一个?
又为啥,发现误会立刻收回爱意?
他自己也分不清,开始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
但是很快,他就把自我怀疑丢到一边。
在咏荷农家乐住了两天,他跟小荷姑娘相处了两天。
人家只把他当个客人,关键是第三天就有个男孩子过来找她。
闫青松问了店里老板娘,也就是小荷姑娘的妈妈,确认了那男孩儿是小荷姑娘的未婚夫。
除了小荷姑娘,这里还有四五个,都在十年前从那条河里救上来过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国外的金发碧眼黑皮,啥都有。
闫青松都不知道要怎么区分,如何找到目标,又要如何讨好人家,结果发现人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已婚就是有了喜欢的对象。
闫青松在她们眼里,就是来住两天的客人。
走了之后还是要回到城里去混迹钢筋水泥中,当牛马的。
他们就在这青山绿水里,当她们的小村姑,个体户小老板,日子逍遥自在。
闫青松失魂落魄的回到沪市。
何薇已经去他公司闹过好几次了。
闫青松直接让合伙人报警处理,自己没有露面。
回到爸妈住的家,闫青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些年,前前后后认识的几个姑娘,他真正付出真心的,也得到真心作为回馈的,唯有何天。
抛开救命恩情不谈,他最想要结为夫妻的,也只有何天。
可是何天出国了,再也不搭理他了。
闫青松尝试给何天发消息,被拉黑,打电话,无法接通,发邮件,没有回应。
不知道何薇怎么找到闫青松家里来了,在他家大吵大闹,闫青松压根不出门见她。
何薇一个电话把老爸老妈都叫来,直接住到闫青松家里来了。
“闫青松,我告诉你,想白玩我姑娘,那不可能,今儿我把话撂这,要么,拿钱赔偿我姑娘精神损失,要么,跟我姑娘结婚。”
闫青松的妈自认为自己是非常体面的人家,试图跟何薇父母讲道理。
“小薇她妈妈,强扭的瓜不甜,这两人感情要是不好了,结婚也会成一对怨偶,何必呢!”
“那咋了,怨偶我们也愿意,我管他瓜甜不甜,我爱咋扭就咋扭,吃一口再扔,那也是我家姑娘的自由。”
“你你你,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
“我我我,我讲道理的时候你们不做人,你们不做人,我还跟你们讲屁的道理,反正我姑娘受委屈了,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闫青松爸妈想报警,可警察来了也说不清楚。
男女朋友谈婚论嫁的事情,牵扯诸多,说不定这边警察叔叔雷霆手段,那边人家已经和好了。
这种事情又没触犯法律,先调解,调解不行那就去自行起诉。
反正说不清楚。
闫青松被何薇缠上了。
何薇冷笑。
“你以为我是何天,何天那是不屑跟你纠缠,我就不一样了,你把我拉到泥潭里,就想拍屁股走人,做美梦,我缠也要缠死你!”
闫青松跟何薇的纠葛,很快何家就都知道了。
何天远在海外求学,每周跟爸妈定期打视频闲聊。
何母就说起何薇的事情,忍不住想笑。
“你说这人真有意思,别人拉他一把,他就非要跟人结婚,人家当初造什么孽了?就他这种货色?笃定人家能看上他?”
何父也觉得有意思。
“我听说那东山的农家乐,没有二十家也有十七八家,闫青松去找了,起码五六个姑娘都在十几年前救过人,闫青松还想去一个个找,结果人家都有对象,看不上他,这事儿闹的,哈哈哈!”
何天父母心气儿都顺畅了!
何天也忍不住笑。
爸妈这口气出了,身心舒畅,家里才更和睦。
挂断电话,何天给咏荷农家乐的小老板发过去一个888的大红包。
对方欣然接受,这件事就算是到此结束了。
小荷姑娘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还表明了终身包售后。
何天发了一个微笑点头的表情。
小荷姑娘描述的那些细节,都是何天告诉她的。
当初何天从河里捞出来一个哇哇哭的小男孩,只是想着做好事,搭把手,完事儿就忘记了,从未想过得到什么,或者再有什么牵扯。
六年级的时候,女孩子普遍开始发育,何天当时都已经一米六了,但是班上男孩子还没有变声,身高大多不到一米五。
这样的少女能对矮一头的童男有什么心思?
偏偏闫青松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把何天给恶心坏了。
但凡不掺杂任何私心,单纯的展开一段恋情,哪怕最后谈不拢要分手,好好说开,大家都体面,何天也不至于如此愤怒,断然出手,给闫青松埋雷。
当时何天跟何薇感情还算不错,回去跟她说起这件事,说完就给忘了。
一直到多年后,何薇来沪市投奔何天,假装不经意的说起大家一起去东山摘杨梅的事情,何天随口一句不记得了,就让何薇猖狂起来了。
现在好了。
这种各怀鬼胎的感情,最后都精准的成了他们的报应。
何薇纠缠闫青松大半年,耐力十足,闫青松实在受不了,最后还是找何天妈妈当中间人说和,闫青松拿钱赔偿,何薇收钱了结。
这大半年,闫青松那刚有点起色的公司,早就在强大的市场竞争浪潮中,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赚的钱全赔出去了还不太够,又找爸妈拿了点。
当然,六十八万是没有的,最终何薇收到三十万,算是买断了自己的第一份感情。
“实话告诉你吧,当初救你的人就是何天,我之所以知道那么多细节,都是何天告诉我的,但是我也在东山,我们两家一起去摘杨梅,但是来沪市认识你的时候,你提起来,我去问何天,她说她不记得了,我才默认是我。
我还记得当时她为了救你,手掌都磨破了。”
第691章 寻找救命恩人之旅13
闫青松听着,面无表情,等何薇一家走了,他才转身回屋,关上门,卸下强撑的伪装,闫青松抱着脑袋撞墙。
几经折腾,他已经对‘救命恩人’这个词应激了,提起来他就受不了。
现在更受不了,如果何天就是当初那个姑娘,那他这一番折腾,兜兜转转,损失这么多,算什么?
闫青松在家发癫发狂,把自己灌的醉醺醺,喝醉了就开始耍酒疯,不是喊何天,就是认错,爹妈都被他折腾的不想管了。
说到底,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成年,要真在意救命之恩,早就一趟趟去东山寻找了。
不过是刚好看见何天觉得心动,又偏要找个让自己心动的理由,证明自己并非见色起意,最后竟然还特么把自己给骗过去了,标榜什么救命之恩,证明自己是个神情不滥情的人。
偏偏最后证明,他滥的可以。
何薇抛下一个雷,火速收拾行李回西城。
沪市是待不下去了,学历不算高,让她进厂她也不愿意。
在西城换了好几份工作,都不长久,最后还是在西城,找了个本地人,拉扯半年,谈妥了结婚。
创业这件事,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
闫青松的所有冲劲儿,干劲儿,似乎都在第一次第二次创业中消磨殆尽了。
等第三次再想创业的时候,他的点子早在市场上烂大街了。
没有创业,好歹还有学历和专业水平。
在招聘市场投递几十份简历,面试了好多家公司。
兜兜转转,闫青松竟然还是回到了之前他离开的那家公司。
没错,就是他牵头,跟几个好兄弟一起创办,但是份额大头在何天手上,最后自己不做人,被何天反手卖掉全部份额给王学明的公司。
这家公司现在体量已经差不多有十个亿了。
王学明出手,直接找职业经理人,严谨的制定发展规划,细分到每月需要完成的目标,最后用了不到两年时间,把公司业务能力拓宽,成功打造成专业服务于各大公司软件的巨大服务器。
如今,闫青松的那些昔日好兄弟们都已经成了公司的原始股东。
虽然这些年,王学明不断追加,稀释了其他四人手里的股权,可份额少了,总价值却翻了十几番了。
闫青松已经生不起羡慕嫉妒之类的任何情绪。
他只感觉造化弄人,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王学明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就区别对待他,作为技术人员,给他开的工资在行业内还挺高的,整个公司运营状况让人眼红羡慕,对比之下,当初闫青松几人搭建起来的公司就像个草台班子。
在公司上班,拿死工资,闫青松想要的大别墅遥遥无期,就连一套普通的婚房只怕也够不到。
折腾好几年,依旧口袋空空,依旧租房子住,听说何薇都结婚了,闫青松挠头,碰上单位团建,没人邀请,闫青松就把自己灌醉了。
第二天胡子拉碴的上班去,杨永成跟他走了个对面。
“老闫,你听说了吗?何天回来了。”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相识好几年,有共同的朋友,一点都不奇怪。
杨永成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闫青松。
都是多年兄弟,闫青松落魄成这个样子,大家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说起来,但凡当初何天好聚好散,把该给闫青松的份额还给他,今天闫青松也跟杨永成他们一样,每年拿着几百万的分红,日子舒舒服服了。
把这个消息告诉闫青松,就是希望闫青松有所行动,要是能把人追回来,不是皆大欢喜么!
闫青松先是一阵心跳加速,但是很快又颓然摇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们兄弟之间不必说这些,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说一声,虽然几年不怎么联络,但是当初我们的兄弟情义不是假的。”
闫青松点头,时到今日,杨永成还愿意跟他说这些话,已经非常难得了。
何天的确回来了,完成学业之后,何天就成功入职微软公司。
不过做了一年,积攒了点经验之后,何天想着父母年纪一天天大了,又只有何天这么一个孩子,回家是必然的。
既然早晚要回,那不如早点回去,还能趁着年轻有活力有经验,竞争力在线的时候,回去找个好单位。
顺利入职互联网大厂,沪市分公司,何天火速回国。
她在沪市的小公寓被爸妈打理的很好,依旧清爽舒适,一切仿佛她刚离开时候的模样。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何天的心境也发生改变。
以前觉得这种跃层小公寓挺舒适的,不太大,很温馨。
现在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何天就想住在宽敞空旷的大平层,最好客厅有大片空地留白,可以很好的释放压力。
在海外求学工作,加上投资,何天手里不缺钱,顺利在香樟园买下可以看见黄浦江的大平层。
何天邀请父母过来一起住,不过被拒绝了。
“我跟你爸在老家做点小生意,累了就抽空去旅旅游,休息休息,周围亲戚邻居都是多年老朋友了,暂时不想过来,你先忙你自己的事业,不用管我们,等我们不想做了,累了,自然会来投奔你。”
西城距离沪市又不远,走高速,车程不到一小时,还有人两地通勤上班呢!
听爸妈这么说,何天没有意见。
工作两年,何天跟志同道合的一位海归确立了关系。
这位男朋友本科是南方一所大学,不过出国读研究生所在的学校就是何天的母校,算是校友,还是同专业,三观一致,还有共同话题,收入都差不多,相处的很是愉快。
巧了,男朋友所在公司就是王学明的公司,他能回国还是王学明找了猎头公司多次电话邀约回来的。
算是沪市人才引进的名单榜首人物了。
何天爸妈这回对何天的结婚对象非常满意,婚事很快推进。
闫青松想过去找何天,排除救命女神这个臆想角色不提,这辈子,他谈过的女朋友里,唯一走进他内心的,他也确定得到过对方真心的,只有何天。
第692章 (位面完结)寻找救命恩人之旅14
听说何天回来,他就冲动过很多次,只是这股冲动太短暂,或者因为底气不足,还不足以支撑他一鼓作气走到何天面前。
在他纠结犹豫徘徊的时候,他在公司门口看见何天。
就在他整理头发,扯了扯衣服下摆的褶皱时,他们公司空降的技术总监一脸笑容走过去,拉着何天的手。
两人有说有笑,眼神拉丝,最后并肩走了。
闫青松愣在原地,一个晚上失魂落魄。
后来闫青松接受家里亲戚的介绍,开始相亲。
找了个差不多的,就计划结婚。
不过结婚对象不是很满意跟父母同住,想要有个房子。
开玩笑!在沪市乃至首都这种超一线城市,没多少钱的本地户口是最尴尬的存在了。
他们面临强大工作竞争,高昂的物价,空长见识,没有匹配的钱袋子。
别人在沪市卷不动了,累了,还能回老家买个房子车子,实现财富自由式躺平。
他们本地人能去哪里?退无可退。
闫青松想破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就算集全家四个口袋,都凑不齐一套三居室首付款,况且结婚对象说了,不愿意承担超过一万块钱的月供,那就没有生活品质可言,太累了。
这就意味着更高的首付款。
这时候杨永成又来找闫青松。
“老闫,何天跟我们公司技术总监在一起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闫青松落寞的点点头。
杨永成本来还想说很多话,但是见到闫青松这样,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伸手拍拍闫青松的肩膀。
“哎,注定你们有缘无分,何天多好的姑娘……嗯,兄弟你也不差,只是你们有缘无分,大家还是兄弟,以后要是碰到什么难处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说一声。”
闫青松眼前一亮。
“老杨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买房子首付款差一点。”
“那不行!”
杨永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的钱都在我老婆手里,我要不出来啊兄弟!”
这多好的挡箭牌啊,闫青松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苦笑。
这就是杨永成说的,有难处说一声?
后来闫青松还是买了房子,只是买的两居室,先结婚,有地方结婚再说其他事。
后来听说公司技术总监,用高端人才补贴,在沪市黄金地段买了套三加二的独栋大别墅,全公司都忍不住唏嘘。
技术总监还请了一段时间婚假,就连公司幕后大老板王董都去出席婚礼了。
峰回路转,时隔几年,何天口袋满满,学富五车,还是嫁给了有三加二独栋大别墅的老公,仍旧过上了当初想过的日子。
闫青松看着心里酸涩。
他一开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这份知道太容易动摇又太难做到,于是他弄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了,反正现在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虽然在不少外地人看来,他作为本地人,有房有车有家,父母还住在附近的自建大别墅,已经很圆满了,可他仍旧觉得很凄凉,当初他想的日子不是这样的,偏偏他设想的生活让别人给过上了。
特别是快到四十岁,面临中年危机,闫青松不出意外,被优化掉了。
拿了赔偿款,然而根本躺不平。
家里老婆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两居室换成三居室,随着时间推移,目标实现遥遥无期,孩子一天天长大,谈朋友都不知道往哪里带,老家爸妈那边一直说拆迁,一直没动静,爹妈还说要把拆迁款拿在手里自己养老。
大约知道这个儿子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对他们有多少看顾。
闫青松到处投简历,面试不如意,又开始做兼职,再也没心思想从前了。
第693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
从出生开始,何天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就是打仗,到处都在打仗,今天李大帅揍了程大帅,明天程大帅带着小老婆的弟弟帮衬又杀回来,后头李大帅的儿子崛起,宰了程大帅连带着程大帅一大家子。
大后天程大帅的小老婆进了李大帅的房子,生了孩子抢李少帅的饭碗。
总之到处都在打仗,老百姓的日子本就不容易,还不是征兵就是征粮食。
何天还没出生,父亲就受不了征兵的威胁,跑出去参军打仗了。
何天的母亲在丈夫走后一个多月,才发现怀了身孕。
爷爷奶奶喜不自胜,把儿媳妇当眼珠子疼爱。
尽管生下来的是个孙女,也就刚听说的时候略有些失望,随后很快就全心全意跟儿媳妇一起养着这个小孙女。
何家原本三儿两女,庄头年年加租,因为饥饿,夭折了最小的一儿一女,只剩下两儿一女。
没想到大女儿陪大儿子上街相看对象,结果就碰到抓壮丁的,大儿子没了,大女儿想护着弟弟,也被征兵队打死了。
老何家悲痛欲绝,只剩唯一的儿子,当眼珠子看着,尽心尽力给娶了媳妇,可还是拗不过这吃人的世道,每天人心惶惶。
村里的青壮年有家不能回,常年藏在山里,躲避征兵队,何二奎不想躲了,看着柔弱的妻子,年迈的父母,没日没夜下地劳作,他一个青壮年却只能躲在山里,怎么想怎么憋屈。
于是在一个星夜,终究还是朝着爹娘的房间门口磕头跪拜后,告别妻子,离开家乡,一走就是十年。
眼瞅鬼子被打跑了,那些军阀也慌乱的像是困兽最后的斗争,征兵队跟疯了一样,几乎是挨家挨户搜索吃的用的值钱的东西,一点活路都不给老百姓留。
奶奶不舍得家里最后一袋糙米,被强征的人一枪托打破了头,人当晚就没了。
爷爷伤透了心,村里青壮年全部被抓走,粮食没了,地里的收成刚刚上浆就都被收割走了,真正意义上的一粒也不留。
没了粮食没了钱,上山下河,挖空心思,勉强对付了一年,49年,新国成立,可是沿南村乃至整个镇上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说是有救济粮,可等不到,一家子就要饿死了。
何天这一年不过十二岁,小时候读过几年村里的私学,跟着村里老牛头学会了赶车,跟着独眼郎中学会了认草药,又跟着郎中学了点拳脚功夫,如今成了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母亲不过二十九岁的年纪,已经面容枯槁,憔悴不堪。
“娘,爷,我出去打听了,镇上到县里的路被人破坏了,要是等救济粮,只怕还有的等,我们快要饿死了,我想带你们离开家乡,出去讨生活,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爹。”
何天从未见过亲爹何二奎,但是从小没少听爷奶说起爹的光荣事迹。
爹很能干,脑子也很灵活,爬树下河上山,总能给家里带来点吃的。
出去这么多年,要是能找到部队,能活下来,肯定早就升官发财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这是全家人都讳莫如深的话题。
村里不少人家早就跑的差不多了,只有何家,为了等着出门参军的何二奎,这么多年,艰难的一点点活下来。
可是现在,眼瞅实在没有可以吃的了,活不下去了。
何老爹依旧不想走。
“眼瞅等到新国成立了,说不定你爹就要回来了,咱们这会儿走,之前白等了那么多年。”
何天叹气。
“爷,为了等我爹,咱家一直守在这,日子越过越穷,我奶把命都搭进去了,现在家里连草根树皮都没有了,要是再等,咱们一家都饿死了,我爹找回来又有什么意义?给咱坟头除草吗?
树挪死人挪活,要是我们早些年就跑,或许我奶还活着,到时候日子好过了,再回来就是了。
人活着才能说其他,没了命,什么都没有了。”
何老爹听到这话,忍不住叹气。
手里的烟袋锅子早就没了烟草可以抽,只拿在手里当个念想。
看看精瘦的何天,再看看越发沉默寡言,满脸绝望的儿媳妇,何老爹思索许久,重重的点头。
做了这个决定,就意味着这么多年的等待,付诸东流,代表着老爷子用儿媳妇和孙女生存的机会,换掉了跟儿子重逢的可能,点下这个头,并不轻松。
做了决定后,老爷子瞬间苍老起来,站起身,腰背佝偻,似乎有不能承受之压,扛在身上,让他摇摇欲坠。
何天上前,扶着爷爷进屋。
“爷,不要这么绝望,只有人活着,才能有重逢的可能,等我们找到了活路,就去登报,去首都,上广播里找我爹,只有活着,才有再见的可能。”
老爷子躺在罗汉床上,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何天拿着汗巾给老爷子擦了一把脸。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我准备晚上去弄点路资,爷,您可要振作起来,这个家里,我娘体弱,我年纪还小,要论顶梁柱,也就是您老了,可不能倒下。”
老爷子一听何天这话匪气满满,忍不住一骨碌翻身爬起来。
“什么?弄什么?去哪里弄?你要干什么?”
何天抿唇,狡黠一笑。
“爷,您老这是振作起来了?”
何老爹听见孙女调侃的语气,忍不住轻轻用手里的烟袋锅敲何天的脑袋。
“你这倒霉孩子,快说,你要干啥去?”
何天抿唇,看向外头,天高云淡,然而一贫如洗,地里荒草丛生,想要播种,可粮种都没有,村里的大户仗着路远难走,故意把粮种价格哄抬二十倍。
没钱的人家可以用孩子换,何天这个年龄段就在大户搜罗的目标中,好在何天是家里的独生女,是三代唯一的希望,自然不可能拿去换种粮,但是孩子多的人家就不一定了。
整个沿南村,在五十年前还是官宦之家当家太太的陪嫁庄子,后来更朝迭代,当官的跑的跑,散的散,庄子没了主人家,让庄头这个猴子当成了山大王。
第694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
庄头叫李南山,仗着家里兄弟多,打手多,成了村子里的一霸。
当初带路来抢粮食,抢壮劳力,带路的人就有李南山的影子,可以说是人人憎恨的汉奸。
无奈他手里有枪,有粮食,还有看家护院的打手,众人敢怒不敢言,还要被他趁势掠夺。
何天早就瞄准了他,之前还要在村里生活,不能得罪,现在就要跑路了,成了过江龙,何天就决定干这一票了。
“爷,我要去劫富济贫,村里如今这境地,我奶的死,都逃不开某些汉奸,有些人,我早就想宰了他,横竖咱们就要走了,今晚就干一票,我会去找催大夫当帮手,催郎中早就想往北走了,此行我会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到时候路上有个照应。”
何老爷子没想到何天计划已经成型,并不是一时脑热,他意识到何天是个有主见的大孩子了,并非需要他护着的小孩儿。
“唉,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何天听到老爷子松口,忍不住笑起来。
“爷,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今晚我跟崔大夫会动手,您现在就收拾行囊,得手后我们立刻出发就是。”
老爷子一听,哪里还躺的住?当即翻身起来,动作利落。
“二奎家的,收拾行囊,家里还有多少粗粮,都给做成干粮,随时准备出发。”
何天娘崔大妮听到公爹命令,没有二话,当即开始翻箱倒柜。
破家值万贯,一家人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是没有就是不行,做新的也做不起,必须收拾出来带上。
还有冷硬的被褥,再怎么也是被褥,另外就是婆婆还有崔大妮自己嫁过来陪嫁的箱笼,针头线脑,锅碗瓢盆。
看似家徒四壁,收拾一下还是能装一板车。
何天看家里两位长辈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有了活力,这才去找崔大夫。
崔大夫能跟何天有半个师父的情义,还是因为跟崔大妮有点拐弯的本家关系,虽然很远房了,仔细算起来,还没有出五福。
论资排辈,崔大妮还要管崔大夫喊一声叔,所以何天跟崔大夫有半师的情义,却不能真的拜为师父,只能跟着学点东西,当个长辈尊敬着。
此时找过来,何天跟崔大夫交换一个眼神,崔大夫就明白了何天这是已经打算动手了。
崔大夫没有家人,早些年,崔大夫在镇上行医,李南山的兄长看中了崔大夫家的房子,强取豪夺,半夜放火,崔大夫家老人孩子都没了,崔大夫自己也失去一只眼睛。
李南山兄弟在外逞凶作恶的事情多了去了,过几年早就把这件事忘了,但是崔大夫不会忘记。
他养好了伤,时隔三年,从外面回来,以崔家本家人的身份认祖归宗,在村里以鳏夫身份住了下来,也成为村里唯一的大夫。
李南山的兄长家这些年因为一些病痛,找崔大夫看过,但是没多久,人还是陆续不在了。
经过这些年,李南山兄弟家,算是家破人亡,但是李南山这个罪魁祸首还没死,崔大夫一直耿耿于怀。
得到何天这样的徒弟,崔大夫把她当做自己弟子孩子来培养,将来若是自己不能复仇,还要交代给下一代呢!
现在,机会来了。
“崔大夫,您收拾行囊,晚上办完事儿,咱们就能出发。”
崔大夫一听,火速行动。
他家里有板车,但是没有牲口,何天觉得没有也行,省的路上被人惦记。
当然了,最好还是有,到时候去李南山家看看,能不能弄一头。
将衣食住行,还有最重要的草药,行医制药工具都装车,还能装下何天家的行囊。
板车拉到何家,崔大妮正在做干粮,见车来了,手脚麻利的把东西装车。
万事俱备。
到了晚上,二更天时候,何天跟崔大夫两人,来到李南山家一墙之隔的位置。
“动手!”
何天点燃了崔大夫早就准备好的,可以让人昏睡的草药,合理运用风向,把迷雾往李南山家扩散。
不多时,整个村子都安静了,平时有点吵的蟋蟀都不叫了。
何天跟崔大夫借用工具,翻墙进去。
李南山家两代人几十年的积攒,家大业大,三进院子比寻常人家五进院子还大。
崔大夫在乡村行医这么多年,李家又不是没来过,早就摸准了位置。
为了轻装上阵,也为了降低路上的危险程度,两人早就商议好了,大件通通不要,只弄点粮食,主要是钱和武器。
李南山家里有枪有子弹,有钱有粮食,何天跟崔大夫进了院子之后直奔李南山的房间所在位置。
一路上,脚步轻盈,不止看门守夜的人昏睡过去,就连院子里的家畜家禽都悄无声息。
三进院的门从里面闩上了,何天早有准备,拿出菜刀,一点点别开门闩,推门进去。
进去后,何天就奔后面的库房。
崔大夫则来到李南山卧室床前。
这么多年,全村人被压榨,家破人亡的痛苦,此时一刀下去,恩怨就此了解。
何天只听‘噗呲’一声闷响,刀子扎进肉里的声音,随后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搬了三袋大米,两袋面粉,还有一麻袋干货腊肉,又去存放金银珠宝的地方,没有那别的,就拿黄金和现大洋,法币早就不值钱了,新币是老江眼瞅节节败退,为了最后掠夺一笔,专门发行的货币,跟废纸没两样。
民国时起,真正硬通货币还是银元。
东西都装了一些,何天跟身上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崔大夫汇合。
“得手了?”
何天问的含糊,崔大夫回答的倒很详细。
“一共收割了九条人命,其他几个不在家的,不住在主院这边的,就留给人民审判吧!”
“李南山收割了?”
崔大夫笑着摇头。
“为什么?”
“断了他两条腿,割了一截舌头,挑断了右手筋脉。”
何天挑眉,这样也好,镇上通往县里的路暂时被破坏了,到底谁破坏的还说不准,不过早晚会修好,到时候等着李南山的,自然是生不如死的人民审判。
第695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
从李家出来,何老爷子跟崔大妮的平板车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崔大夫扛着拽着的粮食和物资,崔大妮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这些,没问题吗?”
何天摆摆手,崔大夫已经去进行下一步。
等崔大夫回来,不多时,村子里陆续亮起火把,三五家村民率先探头探脑的出来。
都是家里还存有壮劳力,在村上战斗力数一数二的人家,得了李南山家被土匪寻仇的消息,跑出来查看,试图捡漏的。
“这又是什么情况?小天,大崔,你俩胆子也太大了。”
何老爹瞪大了眼睛,双手忍不住颤抖。
何天笑道:
“爷,我跟崔大夫商量过了,要是咱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事后肯定有人把这件事跟咱家联系起来,到时候不说怀疑我们家,崔大夫就跑不了。
现在把全村都叫起来,算是报了当初被汉奸侵害的仇,也算是劫富济贫,共同富裕,大家都拿了好处,谁也别说谁,咱们看着,趁乱就走吧!”
一开始只有三五家勇敢的,带头去推门查看。
谁料这门轻易就推开了,等看见李南山家畜生被拽出来,家畜体型大,药量不够多,醒的早,不过有点晕乎,不太配合。
还有人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出来,全村顿时都坐不住,纷纷往李南山家跑。
有那惦记女儿孩子的小媳妇,率先去把自家孩子抢出来,还有的直接刨了李南山家后院墙,李南山已经被疼痛惊醒,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却毫无办法。
村长早就得了镇上的消息,战士们要来,再分田地,清算地主,千万要稳住大局,结果这还稳个屁。
只能把李南山这个人抢出来,保住一条命,虽然他有罪,但必须等组织上来审查清楚,再一一清算,而不是私底下动用私刑,万一把人弄死了,到时候别村恶人曾经办过的坏事都要往李南山这个死人身上按,那就得不偿失了。
比起杀人,村民们更感兴趣的是李南山家的粮食和家畜,村长找人拦截,一时间村子里火光冲天,崔大夫跟何老爹两人,一个推一个拉,带着板车,带着何天跟崔大妮一起,踏上了逃荒之路。
路上就碰到李南山家的驴,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惊吓,还是被村民赶出来想弄回家但是中途失败了。
反正捡到就算自己的,可以解决板车拉货的问题。
何老爹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个镇,崔大夫倒是见多识广,但也仅仅局限于湖广一带,往北根本不熟悉。
这会儿竟然只能听一个十二岁小孩儿的,往北去,去陕甘宁地区。
何天没事就往镇上跑,仗着年纪小,还是个小丫头,到处游荡也不扎眼,倒是搜集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北方政权稳固,政权稳固的地方才太平,南边虽然已经把老江赶到海里去了,可有老美支持,还是动不动过来骚扰轰炸。
宁当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何天当即拍板,带人往北走。
何老爹当了一辈子农民,他的想法就是去一个地广人稀的地方,好歹能划分一块地给他种,一家人就能糊口。
但是好地方早就有人占领,他一个逃荒的,凭啥要人家给他分地?
何天心中有两个目的地,一个是陕北的南泥湾,作为解放军战士农垦事业的发源地,在镇上的广播里经常能听见,据说那里水草丰茂,土地肥沃,地广人稀,是陕北的好江南。
江南好啊,鱼米之乡,怎么都饿不着。
但是何天也知道,广播里说起这件事,是发生在1941年,那会儿何天才三岁,现在何天都十二岁了,只怕那里早就集中了大批逃荒去的百姓,人家提前去安家落户,轮到他们这一家子老弱妇孺,只怕没什么好地方。
不过何天也听说了,现在正在建设北大荒,要把北大荒变成北大仓,跟陕北的南泥湾一样。
再有就是大西北,大西北也地广人稀,有地就饿不死农民。
正在建设中的好啊,缺人,不过条件肯定比不过陕北。
何天把想法跟崔大夫还有何老爹说了,何老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崔大夫倒是不急。
“先往北走吧,这一路上一千多里地,就咱们这脚程,一天能走三十里地是常态,五十里地是超常发挥,要是碰到刮风下雨山路崎岖,只怕还要把板车上的东西化整为零,一点点拆卸运过去,现在担心这些就是多余。”
何天几人都觉得很有道理,先在路上活下来再说吧!
此时的鄂北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了,春天看似充满希望,但还有个词形容春天,那就是青黄不接。
冬天储备的粮食已经吃完了,初夏的收获还遥不可及,山上看似一片嫩绿,但什么都没长出来,想挖野菜都费劲,压根没有什么吃的,饿死的人,多数也就饿死在这时候。
路上没什么人,十户九空,偶有逃荒的,形容枯槁,身上背着俩大包袱,饿的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压根没心思查看这一行两个老爷们的队伍。
而且脚程也追不上人家。
就这,何老爹还是非常忐忑,如惊弓之鸟。
何天为了安抚老爷子,忍不住把老爷子拉到一边。
“爷,你这一路上在害怕?”
“这不废话吗?解放前这山头上全是土匪,经过的商队都要花重金雇镖师,咱有啥?”
何天狡黠一笑,拍拍背在胸前的包袱。
“爷,我有盒子。”
“啥盒子?”
何天把包袱皮扒拉出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枪盒子。
“还有两百多发子弹。”
何老爹一看到东西,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伸手把包袱捂住。
“你这孩子,这玩意儿也是能玩的?”
何天笑道:
“您就放心吧,这是我从李地主家顺来的,就为了这一路上的平安,我是咱家顶梁柱,旁的不敢说,保住一家子平安,绝对没问题。”
这话说的,老爷子欣慰又心惊。
“那你会玩儿吗?”
第696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
“把吗字儿去掉,我不仅会玩,还玩的很溜。”
何老爹忍不住斜一眼正在赶驴车的独眼崔。
“这狗屁崔天天都教了你啥?”
何天笑。
“我师父教我的那可多了去了,总之您放心吧,而且我看,这一路上太平着呢,您老把心放在肚子里,尽管安心,别土匪没碰上,您先把自己吓出点好歹来!”
“这破嘴!”
老爷子烟袋锅子忍不住,在何天头上不轻不重的来了两下,嘴上骂何天,但是精气神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第一天,天不亮就出发,刚逃出来,车上物资丰饶,几个大人精神振奋,一点不觉得累,一口气跑下去四十里地,才找了个地势平坦的地方,准备歇歇脚。
“娘,趁着现在咱们还有精神,取水也方便,先把粮食都做成干粮吧,后面的路,咱们会越走越觉得累,什么都不想做,而且往北走只怕还没开春,天冷的很,取水都不方便。”
崔大妮一听,觉得有道理,这一路上,总找空房子做饭。
何天人小身体轻,脚程也快,经常跑到前面去探路,到了休息的时候,就找偏僻处的空房子来做干粮。
还要找有磨盘的村子来用,有水井取水更好,没有就得找河流。
走了二十天,到了陕北地带,情况却不太好。
鄂州跟陕北的交界处,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路上一只鸟叫都没有,情况就很不对劲。
何天看着远处安静的样子,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里搓揉,增加手掌摩擦力,寻到一棵高大的树,三两下爬上去。
登高望远,何天更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崔大夫跟何老爹拉着车,见何天不走,几人也停下来歇歇脚。
“小天,什么情况?”
何天手搭凉棚观察半晌,很快发现端倪,一处山林里,尘土略有些多,显然,林子里有人,而且人还不少。
“崔大夫,爷,前面路不对劲,我们得绕道走。”
何老爹听着,心头一紧。
“什么个情况?”
何天把自己的观察告诉三个大人,崔大妮六神无主,只能听别人的。
崔大夫跟何天分析。
“只怕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不过肯定还是不扎人眼珠子的好。”
何天深以为然。
“咱们绕过这个山林走,还是等一等?”
崔大夫环顾四周,指着远处一个山崖。
“去那边看看吧,这一路上边走边打听,不停矫正方向,实在太累了,要是还绕道,只怕我们先把自己绕晕了,要是迷路耽误工夫,还不如找个山洞或者檐厦歇歇脚。”
何天跟何老爹对视一眼,觉得有道理。
“板车上山只怕不容易,咱们先带上足够的粮食,把东西藏在草丛里,板车轮子拆下来,分开掩藏,等回来的时候再装车就是了。”
一整车物资,目标太大了,分开掩藏,丢失一两样,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一路上,他们带出来的粮食吃了不少,主要是每天运动,体力消耗大,带出来的钱也是几人身上都藏一点,分开存放。
说干就干,三个大人一个半大孩子很快就把事情办好,带着干粮和被褥,上山找到一处天然石洞,里面地方不大,大概只有四五个平方,但是居高临下,占据制高点后,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幸好咱们早早把干粮做好,腊肉烤成肉干,不用生火,不然目标太明显了。”
崔大夫知道不能喝生水,带出来的三个水囊里装着的都是煮开的水。
何天笑道:
“要么人说走到哪儿都得有个大夫朋友呢?我比他们还精,认了个大夫师父,一个师父半个爹,义父,您是我的精神支柱。”
“少跟我这贫嘴,快干活!”
崔大夫比崔大妮还长一辈,何天这叫的都乱套了。
何天笑嘻嘻的。
从小被当做男孩子养,村里重男轻女的观念对何天影响不大,反而因为肩上责任重,让她看着就很靠谱,比娇养大的男娃儿也不差什么。
四人把板车藏在丛林里,粮食物资都分地方藏好,虽然没找到山洞,但是有一块石头延伸出来的地方,形成一个天然的檐厦,足够几人暂时藏身。
何天原本不想带毛驴,不过老爷子不舍得,怕在林子里太孤单反而大喊大叫引人注目。
老人家在牲口方面经验比何天足,何天就随他,牵着上山了。
一直等到天黑,都相安无事。
几人吃点东西就准备先睡一会儿。
“要是明早还没有动静,咱们就早起赶路。”
崔大夫想了想,给出个办法。
何天的直觉不会出错,那地方就是有问题,不过崔大夫说的也有道理,耽搁太久,没到落脚地,粮食先吃完了。
“嗯,看看再说。”
不出何天所料,到后半夜,几人都睡着了,正是睡的最香甜的时候,就听见一阵阵马蹄声,汽车发动机声,还有很多人的脚步声。
何老爷子人老觉浅,手里还拉着毛驴的缰绳。
听见动静,赶紧爬起来,捂着毛驴的耳朵,往毛驴嘴里塞了一把黄豆,把动物安抚住。
很快几人都醒了,爬起来探头探脑。
在檐厦不远处,何天爬上一棵大树,登高望远。
就见远处灯火点点,看不清楚是什么人,但是能看到两股势力相向而行,最后战斗一触即发,打的乱七八糟,还有人开枪,也有人惨叫不断。
何天娘吓得抱着一袋干粮,坐在树下,随时等着何天下来,带着孩子往深山里跑,这都是当年逃避征兵征粮食的时候练出来的。
这场战斗打的那叫一个惨烈,但是可以看出来,是后来的这一批优势明显。
何天本能判断,半夜来的这一批,应该是正规军。
老江的队伍节节败退的时候,何天见识过乌合之众和正规军队,虽然失败,但是状态明显不一样。
眼瞅东边泛起鱼肚白,潜伏在密林那一批四散逃窜。
后来者的火把纷纷点亮,把蒙蒙亮的天空照的如同白昼,何天确定了,这的确是正规军。
何天三两下从树上滑下来。
第697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5
“天儿,咋样?”
何天从包袱里摸出自己的枪匣子。
“爷,师父,立功的机会来了,是正规军,我要去看看,说不得抱个金大腿,不仅能找到我爹,还能搭上顺风车。”
何天娘顿时不干了。
“不行,你才多大,你不能去,太危险了,娘就你一个指望。”
何天拍拍娘亲的后背。
“娘你放心,我不靠近,就躲在大树上捡漏,是解放军在打土匪,有几个土匪逃了,我看见方向了,只要远远的补一枪,没有危险,你不要找我爹吗?”
何天精准拿捏住崔大妮的命门,崔大妮果然迟疑了。
趁着她迟疑的功夫,何天拔腿就跑,往那土匪逃跑的方向,正面迎上去。
她看见了,那人看样子就像土匪头头,逃跑的方向,是一条隐蔽的小路,七弯八绕刚好能到这边的檐厦,何天不主动迎战,等杀人如麻的土匪来了,只怕碰到他们就是一梭子子弹的事儿了。
果然,何天很快听到脚步声,她身形轻盈,三两下找到一个树杈子,抱着抬脚就上去,借枝丫遮挡,对方慌乱之际,还真发现不了。
何天抓住机会,瞄准他的大腿就是一枪。
不等对方发出反馈,何天打完就换地方。
果然,她的本能救了她,那土匪战斗经验丰富,受伤后不是先惨叫,而是对准子弹来的方向就是一通扫射。
何天爬到更高处,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再看过去,那人已经瘸了一条腿,身后追过来的脚步声更明显了。
何天瞄准对方另一条好腿,刚刚打的是对方的出其不意,现在打的就是瘸子那条好腿。
何天的运气实在好,也许是她天赋高,这一枪命中的是土匪头头的屁股,对方果然失去行动能力,身后人也很快追上来。
三位战士一把按住那络腮胡子,此时天色已经接近大亮。
三人中年长一些的抬头扫视何天这边,何天毫不掩饰,从树上下来。
那人果然命令下属。
“那边有人帮咱们,去看看,注意安全。”
那两位小战士闻言,顿时警戒。
“前面是哪位兄弟?”
何天从树上滑下来。
“是我,安溪镇沿南村逃难来的。”
几人一听是个小孩儿的稚嫩声儿,看身形,个头也不高,就更警惕了。
小孩儿?
小孩儿杀伤力才可怕,因为具有欺骗性,更容易让人放低防备。
“小孩儿,你有武器?”
“有,我娘我爷,还有我师父在前面,都是老弱病残,我从我们村被人抢了的地主家捡来的枪匣子。”
“你站那别动,双手放树上。”
何天不想听。
“你们要是不信任我,那我就走了,别想拿走我的枪,我家里都靠我呢!”
两人一人掩护,一人靠前,终于看清了何天的样子,竟然是一个小女孩儿。
“还真是个小孩儿,你有户籍证明吗?”
何天想了想。
“你说的是路引?在我爷那,我爷年纪大了,我师父是个独眼,我娘身子骨不好,都在前面休息呢!”
两人解除警报,跟身后的领导说一声。
“连长,是个小孩儿。”
身后的连长押着土匪头头过来。
“是你开的枪?”
何天点头,随后上下打量土匪头头,无所谓对方吃人的目光,只看他腿上的伤口,第一枪还是很满意的,第二枪位置不是自己想要的,有点失望。
“我想打小腿来着,都是这个枪,后坐力太大了,我双手力量还不够,第二枪有点高。”
那连长听到何天的话,忍不住笑。
“你这孩子,口气不小。”
“那你就说我这能力够不够吧?”
“够够够,你可比我刚当兵那会儿厉害多了。”
一开始跟何天喊话的小战士连连点头。
何天挑眉。
“那能不能劳烦你们,捎带我们一程?”
那连长蹙眉想了想。
“等着,先把这人送下去。”
天大亮的时候,所有土匪,被打死的,尸体抬出来了,被抓活口的,也都捆上了。
根据名单,挨个核对,让活口去辨认,直接在名单上打钩。
而且不是让一个人辨认,来回四五次,确保没人撒谎,也确保名单上没有漏网之鱼,这场剿匪战斗才算是彻底结束。
崔大妮早就坐不住,出来找何天,此时跟何天两个就在不远处等着连长忙完。
两位小战士帮忙,把他们的家当从密林里搬出来,何老爹跟崔大夫也都出来了。
经过打听得知,连长叫吴长征,是附近二十三团的,带领一个连队出来,这趟就是来这个山林剿匪的。
这个山林有个霸气的名字,叫死亡谷,何天一行人一点都不知道,这里的土匪有多惨无人道,这里的死亡谷,都是过往路人的尸骨堆出来的名字。
吴长征跟何老爹还有崔大夫确认了身份后,想了想。
“你们村子的情况,近期就能缓解,要是能安顿下来,你们愿不愿意回原籍?”
何老爹想回去,崔大妮就指着闺女活,崔大夫跟何天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不想回去。
因为在李地主家的所作所为,不可能瞒一辈子,这天底下就没有永久的秘密,他们兜里还有金银细软,要是被发现了,也是个不小的雷。
“我们不想回去了,连长,我大伯小叔,大姑小姑,都是在村里碰上征兵的,征粮的,给害了的,我奶上个月,就是想把家里救命粮食从征兵队手里夺回来,也被打死了,南边一点都不太平,我们想往北走,主要还想找找我爹。
我爹当时是跟人一起往江西去的,当时教员指导的队伍就在井冈山。”
家里这么多人因为军阀死了,除了红军,何二奎不会去别的队伍。
吴长征一听,就有了别的安排。
“那这样,我给你们往前捎一段路,再给你们打听一下,你爹叫什么?”
这个何老爹知道。
“二奎,何二奎,当时跟村里崔家崔铁山,崔大能,三人一起走的。”
吴长征一听,指向性更明显,那就好办多了。
第698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6
不然这么多年,二奎铁柱狗蛋的,那可太多了,不少人进部队读书进步了还会给自己改名字,上哪儿找去?
有了这个结果,何天高兴之余,也有点闪躲。
吴长征看看何天,想想前路坎坷,原本想要收缴何天枪的想法,还是搁置了。
这一行组合,看起来的确挺不容易。
“再往北去,只怕还会碰到更多逃荒队伍,你们做好思想准备,现在国家已经在逐步恢复秩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要是到了能安顿下来的地方,最好还是先安顿。”
何天点头。
老爷子也忍不住感叹。
“要是能安定下来,爷们也不至于拖家带口往外跑,军爷,谢谢您提点,我们知道了。”
吴长征摆摆手。
“现在人人平等,没有什么军爷,都是同志。”
何老爷子就笑笑。
“是,同志,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多谢您。”
至于人人平等这话,何老爷子就听听,不然怎么有人生来就在城里,他们一家子土里刨食还被军阀打死那么多孩子,只剩一个独苗苗呢?
跟着吴长征的队伍,几人轻松不少,不用提心吊胆,先跟着走一段。
吴长征已经让腿脚快的,专门去前面打电话到队里报信儿,顺便帮这一家子打听亲人。
一行人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吴长征刚到队里,就有人把何天一家子领去休息。
“应该是你们的亲人有消息了,等我去交任务,顺便问问情况。”
老爷子一听,眼睛都亮了。
吴长征去得快来的也快。
“好消息!”
吴长征手写了一个部队番号。
“根据你们说的籍贯和名字,队里还真跟上头打听到了何二奎这个人,也幸好何二奎没改名字。”
参军前,在家没有大名,或者大名不像话的,去部队学了文化,大多要改名字的,何二奎的名字,是跟大哥小弟一起排序的,他从小跟兄弟手足情深,没有改。
“找到人就好,找到就好。”
老爷子拿着一张纸,仿佛托着千斤重,忍不住老泪纵横。
何天却有点不看好。
“吴连长,我爹还好吗?”
“好着呢,现在在沈阳战区,做到营长了。”
何天眉头更深。
既然人很好,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一封信也不给家里写?
“部队的意思是现在就给你们买火车票,送你们到沈阳,然后你们还要转几趟火车,才能抵达驻地。”
何天想了想。
“我们能先跟我爹通话吗?”
吴长征这才发现,得到消息之后,除了老爷子,其他人脸上都没有多少纯粹的喜色。
只略加思索,吴长征就明白过来。
“那我去给你们问问。”
何天点头。
崔大妮紧张的捏着衣角,手指发白。
这年头,到部队来找亲人的太多了,部队只要有余力,都会配合着帮忙寻找。
但是那些年,战乱不断,跑错队伍的,战死的,还有改了名字的,留在某个高地尸骨无存的,像何二奎这样顺利的,实在少有,驻地领导欣然答应,帮着何家人摇电话。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等待,何天一行人被带到一个办公室。
何天第一次见到电话机,那边接线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崔大妮一听,还以为是何二奎在外面的相好,先涨红了脸。
好在随着电磁波滋啦滋啦,好一阵子,终于成了男人的声音。
‘何二奎这就来了。’
说着,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何老爹一下子激动起来。
‘二奎,是二奎吗?’
那边的男人声音里带着迟疑。
‘您是,我爹?’
老爷子笑着落泪。
‘哎哎,我是你爹,我跟你媳妇,还有你闺女,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出来逃荒,顺便找找你,是吴连长帮忙找到你的,你这些年,哪儿去了?’
老爷子一说,就想起这些年的不容易,心里忍不住悲痛,声音哽咽住了。
‘我,我有媳妇?还有个闺女?’
何天上前。
“爹,我是你闺女,我叫何天,今年十二岁了,你离开家的时候,我娘才怀着我,你不知道我,难道也不记得我娘?是在外面又娶媳妇了?”
这是崔大妮最在意的事情。
那边何二奎赶紧解释。
‘没有没有,我之前在战场上受过伤,丢失了记忆,只知道我是湖北人,叫何二奎,更多的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才耽误了这么多年。
当时我想着我都二十多岁了,在老家没准已经娶亲生子,这么多年把你们忘记了,就已经很对不起你们,我哪里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在外面胡乱娶呢?
你们放心,我这就跟部队请假,我去沈阳火车站接你们去。’
崔大妮跟老爷子一听,何二奎曾经受过这么多苦,都忍不住疼惜,泪眼婆娑。
何天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这么多年不回家,一个口信儿都不给带。
不然说啥也不能轻易原谅。
‘那好,吴连长也说,部队会帮我们买火车票,我们自己兜里有钱,不占部队便宜,您等着我们。’
挂断了电话,老爷子跟崔大妮都像是一下子焕发光彩似的,眼神都有了光泽。
何天跟崔大夫对视一眼,两人纷纷挑眉。
无论如何,先见到人再说。
现在的火车,都是为战略部署的路线,各大军区之间肯定是有线路的,有时候开会或者战略部署更换,还要加班车。
一行人很快等到了三天之后的班次。
第一次乘坐火车,都很好奇,崔大妮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车厢,忍不住咋舌。
“这得多少匹马,才能拉动这么长的车啊!”
何天笑着跟亲娘解释,那是烧煤,用蒸汽机推动的。
蒸汽机是什么?
何天看向崔大夫,崔大夫转头看向窗外。
据吴连长说,这火车是从军阀手中缴获的,里面卧铺车厢舒适度可高了。
不仅有实木的桌子凳子,还有柔软的真皮床垫。
就是崔大妮有点放不开,跟公爹和崔大夫一个空间睡觉。
何天让娘去上铺,俩老头在下面,行李就塞到床底下去。
第699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7
在部队,何天知道粮食不好带,索性做个好人,捐给部队了。
部队也不白拿何天的东西,把一行人的火车票给出了。
这时候买火车票不是钱的问题,是资格的问题,没有公办的理由,私人很少能买到车票,得到乘坐火车的机会。
火车在路上晃荡了六天七夜,终于在早上七点多,抵达沈阳站。
乘务员穿着大衣,来回播报时间和站点,让要下车的乘客带好行李。
崔大妮兴奋的天不亮就爬起来坐着,头发整理一番,还要了热水给自己擦脸。
“天儿,娘是不是苍老了?”
何天笑着挽起崔大妮的胳膊。
“娘,您不老,您还没到三十岁呢,您只是早些年担惊受怕,辛苦劳作,没有吃好,瘦的,憔悴的,等回头找到我爹,我们生活安定下来,好好养养,一定找回那个漂漂亮亮的崔家大姑娘。”
崔大妮被何天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着窗外,眼里全是期待。
火车进站,只有大致的时间,这一路上,不是桥断了,就是山体塌了,要么就是协调时间,给别的列车让路了,总之在路上走走停停,只知道今天能到,具体几点,那不好说。
不过何天一行人出站后,还是远远就看见了等在车站的男人。
所谓的火车站,就是一个好一点儿的棚子,出来就是一望无际的泥巴地,北方地真大。
人不算多,何二奎一个大男人站在那,一身灰色军装,就特别显眼。
何老爷子一眼就看出自己儿子,腿脚前所未有的快,上前一步,拍着儿子的肩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哭出来。
“二奎,二奎,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老爷子语无伦次,情绪激动,何天都怕他厥过去。
何二奎看着老爹,眼里虽然带着陌生和打量,但是也忍不住动容。
对上崔大妮跟何天,那就是真不认识了。
何天凑过去,扶着老爷子。
“好了,爷,爹也找到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你别太激动,万一情绪激动厥过去,好事变坏事了!”
何天嘴巴从小就毒,老爷子跟崔大夫都习惯了,可何二奎不习惯,嘴角抽抽,看看何天,又在何天看过来的时候,赶紧转移目光。
崔大妮看见何二奎,忍不住自卑,一直低头不敢上前。
“额,爹,先去附近招待所吧,坐了这么久的车,先休息一下。”
老爷子终于稳定下来,疲惫感光速袭来,点头应下。
经过一番相认和证实,老爷子还给何二奎看了家里早些年留下的灰白老照片,里面的小孩儿还带着瓜皮帽,那时候还穿着斜对襟褂子,民国时候,老爷子去城里做活儿,主家有喜事儿,请了照相师傅,顺便给带着孩子进城看病的何家一家子拍的。
看着里面他的兄弟手足,还有母亲年轻的时候,何二奎抚摸照片的手,止不住颤抖。
“我记得,我记得四五岁左右的事情,娘当时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他唯一记得的老娘,已经被他赶走的兵打死了。
就为了几斤粮食。
得知老娘已经死了,何二奎这个七尺男儿,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老娘没了,跟老娘站在一起的男人,赫然就是自己爹,不用说就是眼前这老头儿了。
那么,何二奎把目光移向崔大妮,崔大妮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是他的妻子。
民国时候结婚普遍早,十七岁就生了这个小孩儿!
“你叫何天?”
何天笑着点头。
“你离开家之后,娘才发现怀着我,爷奶都很高兴,好歹能留下一点香火,这么多年,爷奶很疼我,我没见过爹,但是没少听他们说起你。”
何二奎高兴。
他现在稳定在东北军区,驻地离这里还要坐一天一夜火车的距离。
南方已经绿草如茵了,这里还冰天雪地,火车并不容易开,何二奎有点纠结,是带老爹妻女去随军,还是把他们安顿在城里。
老爷子不用说,不想跟儿子分开了。
“我们跟着去随军,这么多年,我们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都不如一家人在一块儿来的稳妥。”
担惊受怕的日子,老爷子过的够够的。
崔大妮跟何天都没意见,崔大夫倒是有点迟疑。
他身份特殊,要是跟着去随军,没名没分的,要是不去,何天也不知道情不情愿。
何天看出师父的纠结,一锤子定音。
“师父,我要给你养老的,你跟我们走,要是待不住,到时候给你在驻地附近找个地方住下,你是大夫,老天饿不死手艺人,给人看看病,采采药,还有你徒弟养着你,怎么也饿不着。”
在村里还讲究辈分,出来这么多天,生死之交了,师徒关系就这么念叨着定下了。
这话说的崔大夫眉开眼笑。
崔大妮找到男人,腰杆挺直,人也鲜活了不少。
“按辈分,我还该叫您一声四叔,只是隔的远了,加上小天拜您当师父,我就没提,不管从小天那边论,还是从我这边论,咱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崔大夫仍旧没点头,这事儿说到底还要何二奎点头,他才是话事人。
“是啊崔大夫,小天这些年承蒙您照顾,小天是您唯一的亲人了,那就跟我们走,到时候我把你的情况跟部队说一声,怎么安排,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安置,到时候再决定。”
“那行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天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师父,义父,我还是个孩子,需要您的地方多了去了,您可别推辞。”
崔大夫忍不住笑。
从沈阳到驻地的火车也不是天天有,何二奎给老爹和媳妇描述一番驻地的情况,随后开始筹备生活物资。
驻地比较偏远,物资不算丰富,要是能在城里买好东西带过去,到那有现成的用。
何营长看何天身上的衣服。
“东北苦寒,得带你们去买厚实一点的棉袄,还有棉被,棉花不好弄,你们歇会儿还是现在就去?”
第700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8
大家都很兴奋,坐不住,也睡不着,索性跟着何二奎出去看看。
这时候北方不仅是重工业摇篮,还是政治中心,比南方安定繁华太多了。
走在大街上,不仅有洋人留下的各式建筑,繁华喧嚣的街道,还有老毛子在大街上行走。
商店大楼里物资齐全,什么都能买得到。
崔大妮还想着自己家有棉衣棉被,不用花那个钱,结果出来就被冷风打个措手不及。
跟北方的冷比起来,南方的棉袄不够看。
棉花是大头,何二奎给几个人还买了皮棉鞋,雷锋帽,给何天买了一支糖葫芦拿着边走边吃。
北方的糖葫芦比南方的好吃,冻成冰沙,混着糖衣,咬在嘴里只有甜。
看见卖哨子的,何天说啥也不走,拉着何二奎,指着哨子眼巴巴看他。
何二奎毫无抵抗力,赶紧掏钱。
崔大妮有点不舍得,不过还不熟悉丈夫,不敢说,只能悄咪咪给何天递眼色,何天假装没看见,又买了一支口琴。
想着女儿还没有正儿八经入学,何二奎又给买了漂亮的书包,铅笔盒,这些东西到驻地附近可买不到。
采购一大堆东西,何二奎又带着一家子下馆子。
找了一家涮羊肉的饭店,崔大妮坐立不安,老爷子也束手束脚。
何天毫无顾忌,招呼师父敞开肚皮吃。
崔大夫知道何天的意思,那俩局促,是因为花钱多,但是何天跟崔大夫手里有钱,还是不义之财,这俩人心里有数,坦然多了。
何二奎这么多年的津贴积蓄,还有扫荡战场也会捡到一些好东西,在部队吃穿都不花钱,积蓄丰厚的很,招呼家里人敞开肚皮吃。
回到招待所,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何天已经跟亲爹熟了。
“走,爹带你去溜冰?”
东北打出溜滑是人人必备的技能,可何天不太行,从小没见过几次雪花,冰封湖面的情况就别提了,在他们老家,轻易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小身板穿得多跑得慢,何二奎身高腿长,很快失去耐心,直接把人甩到背上,背着跑。
这里的公园又大又漂亮,树上和屋顶上还有积雪,冰面上全是人。
何天对出溜滑不算感兴趣,但是看见狗拉爬犁就想坐,再就是打陀螺。
还有抖空竹,跳大绳,半大小子们可太会玩了,何天看的目不暇接,眼睛不够用。
一直玩到中午,何天热的要脱棉袄,被何二奎制止,直接带她去商店里买汽水喝。
一口下去,何天舒服的天灵盖都似乎要被打开了。
“真不学打出溜滑啊?”
“有没有人少一点的地方,这里人多,我怕有人撞我。”
何天学东西很快,也不惧风险,但是她从小被爷奶紧张着,很爱惜小命,这看似很矛盾,但是人本来就在矛盾里长大的。
何二奎弄清楚缘由,忍不住失笑。
“行,先回去找你娘,她说给你做罩褂呢,吃了午饭,咱们下午再来。”
吃了午饭,何天就累的倒头睡,没其他原因,一碗面条下肚,晕碳。
在老家都吃米,没有大米也有高粱米粟米,面食吃的非常少,一下子不习惯,加上上午玩太累,小身板第一次有了午睡。
午睡的后遗症就是下午精神百倍,晚上也不困。
于是跟着富有冒险精神的何二奎,父女俩跑到没有人的野湖上,亲子学习玩耍时间。
何天很快掌握了打出溜滑的精髓,只要核心力量足够,什么姿势,滑到哪里,还不都是自己掌握么!
俩人一直玩到天快黑了,才大手拉小手往城里走。
“累不累?”
“不累!”
“爹!”
“嗯?”
“你觉得我是你闺女么?”
何二奎毫不犹豫。
“当然是了。”
不说别的,女儿像爹,儿子像妈,这世上生出个婆婆的媳妇不在少数。
何二奎长得像他老娘,何天长得又像他,综合一下,何天就跟他唯一记得的老娘长得差不多,那亲切感,比看见老爹亲切多了。
但是这不好意思说,何二奎只能给这个问题一个毫不犹豫,相当笃定的答案。
何天闻言,笑道:
“那你在部队这么多年,好歹是个军官,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就没有人说给你介绍个媳妇?”
何二奎有点不好意思跟闺女聊这个,但是这两天,崔大妮看见他,总有些拘束,他不是不知道,跟女儿说说,也就是用女儿的嘴,传递信息到媳妇耳朵里了。
“有人提起过,不过我就是觉得,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普遍结婚早,而且认识我的人都告诉我,我参军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家里有个媳妇,只是我一直忘记了,我们村子所在的地方叫什么。”
何天忍不住咋舌,在这个进城干活,挣两个大钱,都能有花花肠子的年代,这个老父亲,失去记忆,寻亲无望,二十出头,年轻有为的年纪里,就已经想的如此透彻,关键是不受诱惑,实在是难得。
“爹,我们这些年也可惦记着你了,村子里不少人都逃荒躲税跑出去了,我爷奶说啥也不走,就要等你回来,幸好,幸好这回我实在忍不了,带我爷爷出来了,可惜奶奶没能看见你。”
何二奎想到母亲,也忍不住伤心。
“等我有了假期,就回去给你奶奶迁坟,以后我们就落脚北方,我驻地在这里,再买个房子,随军的条件太差了。”
何天私心里不想住在外面,老娘跟老爹看起来还不熟悉的样子,怎么也要等感情和睦,再给娘把身体养好,再说给娘找个工作之类的话。
“到那看看再说吧,我想跟爹在一起,最好能经常看见爹。”
何二奎一听这话,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跟老婆和老爹或许还有点生分,但是跟何天这个亲生女儿,那是天然的血脉羁绊,这几天那是越处越喜欢。
“对了,我听中部战区的人说,你开枪打土匪了?”
何天知道瞒不过,把改编过的理由拿出来搪塞亲爹。
第701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9
“我师父,跟我们村的李地主家有仇,这些年一直想报仇来着,之前他把我当亲传弟子,什么都教我,这才会的。”
何天把崔大夫跟李南山家的恩怨仇恨大概说了一遍。
何二奎何等精明,这几天都没提这件事,一是顾忌着何天跟他还不熟,怕说起这件事关系反而更僵。
二是在等待调查结果。
何天跟崔大夫的事情,只怕不止这些。
“那李地主家,说是被土匪抢了,其实也有你俩的手笔吧?”
何天讪讪。
“主要是煽风点火,用了点迷烟,给大家行个方便,等人走了,我们又去捡了个漏。”
何二奎本能觉得这话有水分,但是转念一想,已经这样了,孩子十几岁,正是自我为中心,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时候,还是不要说太多,免得伤害了父女情分。
况且已经发生了,他们到处打仗,也需要吃穿用度,那些路上无主的财物,自然按需取用。
“下次不可做这么冒险的事情,现在新国成立,规矩就要遵守,你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世界险恶,在外面,厉害的能人志士可太多了,但凡人家动动脑筋,把事情串联一番,就能怀疑到你身上,以后不可以擅自行动了,知道不?”
何天点头。
“我也是为奶奶,还有大伯小叔姑姑们报仇,我们村子地形偏僻,要是没有人指路,征兵抢粮食的根本进不来,都是因为他,奶奶对我可好了!”
何天的声音低沉下去。
何二奎看着远方的天色,神情也有点凝重。
“嗯,你放心,我们会报仇的,时间还长,等赶走了所有敌人,清算的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何天听到这话,再结合何二奎的表情,仔细思索,忍不住精神振奋。
这,这爹通透啊!
到了招待所,崔大妮少不了抱怨一通,何天玩的后背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很容易着凉,而且眼瞅就要到出发的日子了,不应该到处乱跑。
何天讪笑,任由老母亲一遍念叨一遍给她擦洗,找出洗干净的新衣服给她换上。
到了能出发的日子,行李是之前的双倍,队伍里只多了一个人,但是一点不费劲儿。
何二奎一个人就能把三分之二的行李打包成一个卷,背在身上。
不愧是到处行军打仗的,打包行囊的本事没的说。
背着包袱,老爹还能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一袋子火车上吃的用的东西。
顺利上车后,何天舒舒服服的瘫在卧铺上晒肚皮。
卧铺跟坐票车厢是独立存在的,卧铺这边舒服还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何天很快就适应了。
火车上的饭菜味道没有沈阳馆子里的好吃,何二奎给何天热了一饭打包上来的盒饭菜,让何天跟崔大妮分着吃,自己买了火车上的饭,三个男人吃。
吃饱饭,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白茫茫平原,何天有点走神。
何二奎见状,索性拿出在沈阳买的口琴,来教何天吹口琴。
“我刚离开家的时候,不识字也不会功夫,都是在部队学的,还学会了吹口琴,写钢笔字,组装枪械。”
何二奎按照自己学习时候的步骤,一点点教给何天,何天很快掌握精髓,一曲《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很快从两人口中倾泻而出。
等何天吹累了,何二奎又开始给闺女讲战斗小英雄的故事,怎么都不会无聊。
越往北,越显得荒凉,甚至很长一段路上都看不见任何人家。
“二奎,你们部队这,在最北边了吧?”
何二奎给老爹解释。
“差不多吧,在龙江,爹,这里一片荒地,全是肥沃的黑土地,要是开荒种出来,那长出来的粮食蔬菜果子,都比南方的好吃,大豆都往外冒油。”
何老爷子一听,心生向往。
龙江驻地是真的偏远,下了火车,已经很荒凉了,何二奎还带着一行人,大包小包的乘坐一款四处漏风,走起来哐当哐当响的铁箱子,俗称公交车,前往供销部。
到了供销部,找了十几分钟,就找到部队的采购车。
何二奎上去跟车上的司机打招呼,这才带着何天几人,把行李放上去,车里坐不下,何天跟崔大妮坐在驾驶室,男人们到后车斗里去。
这一路上颠簸的,何天几次感觉屁股都离开椅子,幸好崔大妮一把抱住她,脑袋不至于撞到车顶上。
“外面有狗在追车!”
何天好奇,指着车窗外,一只灰色大狗,正在狂奔。
开车的同志瞥一眼,轻轻笑道:
“小妹妹,那不是狗,那是狼。”
崔大妮搂着女儿的胳膊瞬间一紧。
“这里经常有狼吗?”
司机笑道:
“不止有狼,还有老虎和熊,不过这些动物一般生活在森林深处,轻易不出来。
除非像现在这个季节,饿的不行了,森林深处没什么吃的,就会到外面来。”
随车人员跟着说了一句。
“或许是落单的野狼,狼都是成群的,看到这一只,要么就是还有一群在后面等着呢,要么就是落单的孤狼。”
说着,又开始给何天普及什么是孤狼,孤狼的可怜之处还有狼的可怕。
何天听着有点紧张,又对驻地生活充满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天感觉胃里的食物都快翻涌出来了,终于到了。
下车后,何天有点傻眼,驻地外头一片荒芜,驻地里面全是板夹泥的黄土色房子,房子低矮不说,还很小。
“我跟领导申请了,暂时住在这个房子里,后面怎么分配,是住在外面还是住家属院,你们看过了再决定。”
虽然房子很破,虽然外面很荒凉,但是何天还是第一时间就下定了决心,要留在驻地家属院。
根据刚才采购车的车程可以判断,这里距离城市太远了,何天跟爷爷老娘住在城里,那跟之前住在老家有什么区别?
在临时落脚点安顿下来,何二奎去食堂给众人打饭。
何天跟崔大妮到一旁说悄悄话。
“娘,你最近跟爹相处的咋样了?我看你有事都不跟爹说,总来找我,这是干啥?”
第702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0
崔大妮脸上有点不自在。
“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儿别管。”
“我是不咋想管,主要是我得问问您,您是想住在家属院,还是去城里住?
城里就是刚才我们上车的地方。”
崔大妮想都不用想。
“当然是住在家属院,要是到这里还要住那么远的地方,那跟在老家有什么区别?好不容易找到你爹了。”
何天笑。
她就知道母女连心。
崔大妮又开始叨叨。
“我都听说了,这里看似荒凉,其实该有的都有,家属院很多部队家属,人家都要吃喝拉撒,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啥的,这附近都有,那咱就不担心了,跟你爹住一起。”
何天听到这,就不用再去问老爷子的意思了,那必然是不想离开儿子的。
“那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我爹说,我们就住在家属院,既然决定了,那就早点把房子选好,我要选个大一点的,咱家人口多,这里太小了。”
崔大妮听着就笑了。
“那行,你去吧!”
这些年,都是把何天当家里顶梁柱在养,遇到事儿习惯了跟她商量,甚至听她的,也不是没有过。
要不是听她的,出来逃荒,指不定这辈子都等不到二奎了。
何天在住处门口等着去食堂打饭回来的老父亲,拉着他的手往家走,顺便把一家子的打算都跟何二奎说了。
“好好好,我吃过饭就去跟领导打申请。
家属院就在驻地后面不远处,那边房子虽然也不算大,但是院子比这边大多了,需要几间房子,再加盖就是了。”
这会儿取暖是最大的损耗,房子盖的小一点,可以聚热气,暖和的快,人也舒服些。
何天精力充沛,何二奎年富力强,不过一顿饭功夫,两人就已经在房子选择上达成初步统一,放下碗筷就要去看房子。
何天跟崔大妮说一声。
“娘,我跟爹去看房子,给你看一个院子大一点,可以种菜养鸡的地方。”
崔大妮笑着应下。
“去吧,跟好你爹,路上当心些。”
何天牵着何二奎的手,跟老娘挥手告别。
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下班回来的,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人比刚才多多了。
何二奎跟她解释过,冬天的龙江,四点钟天就黑透了,所以三点半就下班了。
这,这要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太适合养生了。
跟着老爹出去转一圈,就碰到不少人跟何二奎打招呼,看见何天,纷纷询问这人跟何营长的关系。
何二奎笑眯眯的介绍何天。
听说何二奎老爹老婆还有亲闺女竟然找过来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吃惊。
何天还清晰的听到有人在讨论。
“赵副营一直想把自己寡居的妹妹介绍给何营长,这下算是泡汤了。”
“我看未必,这女儿这么大了,那婆娘得成什么样子?十几年前结婚,那时候还没有结婚证呢!
队里因为包办婚姻闹离婚的可不少。”
“说得对,前头沈副团长就跟老家的原配离了婚,孩子都不要了,娶了城里开粮行老板家的闺女,那小姐,哎哟我见过一回,那眼睛,简直长在头顶上,惯用鼻孔看人。”
何天听着这些人的窃窃私语,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忍不住跟何二奎讨论。
“真有人这么蠢,娶资本家小姐?”
何二奎听见 女儿这话,忍不住挑眉。
何天见状笑道:
“你说的,早晚会清算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队里这些人,有多少是被地主资本家逼的家破人亡,没了退路,跑去参军搏命的?
远的不说,就说自家亲爹何二奎,一个大哥两个弟弟两个姐妹,一个老娘,全是李地主带人进村,直接间接导致死亡,说家破人亡,一点不夸张。
何二奎果然神情凝重,没想到女儿如此敏锐。
“嗯,这种事情,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咱们敬而远之就是,组织上能以微弱的星星之火,取得今天的成效,自然有组织的英明决策,未来,我们只要跟着组织走,听指挥,执行命令就完了。”
何天忍不住赞许的点头。
“这也是一个自我清洗的过程。”
何二奎越来越觉得这女儿,将来要是走仕途,读军校,当参谋长,做思想政治工作,绝对是如鱼得水的存在。
“等房子落听,我送你去学校读书。”
“我不要去小学。”
“你才十二岁,你想从哪里读起?”
“我先去让老师考考我的水平,再看哪里要我,要是能直接考大学,那我干啥还苦哈哈的读高中?”
“看把你狂的。”
“人不轻狂枉少年,我十二岁不狂,等八十岁的时候,老夫聊发少年狂?左手假牙,右手老花镜?”
“哈哈哈~”
何二奎跟女儿说话有来有往,越说越有意思。
这个女儿,他是越看越喜欢,机灵爽快,性格也好。
“之前那些事儿,你别告诉你娘啊!”
“我觉得你还是主动跟娘说清楚的好,这驻地都议论纷纷,等到了家属院,那还能逃得掉?
你是愿意主动跟我娘说清楚事情缘由,表明你自己的心态看法,还是想让我娘从别人嘴里听到传的乱七八糟的谣言?”
何二奎咬咬牙。
“那还是我去跟你娘说吧!”
何天好笑的捂嘴。
这个爹,才认识几天,还想让她背着相处十二年的亲娘,帮他瞒着事儿?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何天选房子,选的不全是房子,而是邻居。
不过何二奎对此,有点茫然。
“我哪里知道这些邻居都啥性格?我就知道这住着的家里男人在部队的情况,家属我就不知道了。”
何天挑眉。
“那我自己看。”
正是晚饭点儿,何天背着小手,在看中的几个地方来回转悠。
进家属院最近的地方,家里老太太骂孙女,声音尖锐,骂的难听,重男轻女还不好相处,排除。
中心一点的地方,嗯?这家娶的是资本家小姐?这个可以,虽然资本家小姐态度高冷不好亲近,但是好欺负,当个备选。
第703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1
再往里去,里面清净一些,不过这家孩子嗷嗷哭,还不止一个,这家应该是蚁后家族,算了算了,不是菩萨心肠,不能跟这家当邻居。
毕竟何二奎现在就何天一个闺女,那是怎么疼爱都不为过,好吃的好玩的漂亮衣服什么的,何二奎这才跟女儿相认几天,家里就多了一堆给她买的东西。
到时候何天生在福窝子里,隔壁苦瓜大队一串小苦瓜望嘴,何天分不分给人吃?
分了还落不着好。
选来选去,好的地方都给人选走了,何天在剩下的几套里面,选中了中心位置,资本家小姐的隔壁。
“就这个?”
何天点头。
“你咋想的?不是说里面清净一些,你娘不喜欢跟人凑一起说话么?”
“我娘那不是不喜欢,是家里没有男人,得避嫌,我奶没了,要是我们再待在老家,我娘跟我爷的闲话不定几天就传满村。
里面那家人不行。”
何二奎不懂。
“钱连长家?人家媳妇也是乡下来的,家里孩子也多,你也是孩子,咋不行?”
何天摆摆手。
“没有目标没有节制,也不说怎么培养孩子成才,就一个劲儿的生,那孩子能过啥好日子?
我可不想吃块肉都要顶着一串别人家孩子的目光。”
何二奎从未想过还能这样。
“那行,你决定就好。”
何天笑眯眯的点头,对老爹的态度非常满意。
选中了房子,在暂时的落脚点还不能立刻搬走,房子得收拾,还要把火炕烧一烧。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何二奎必须归队上班了,何天这才带着崔大妮和爷爷还有师父一起,跑来跑去拾掇房子。
“娘,爹昨晚都跟你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啥都问!”
崔大妮不等何天说话,先自爆,脸上红的滴血。
何天怔愣。
“我说啥了?”
崔大妮伸手假意要掐何天,何天吓得撒腿跑。
啧,这看来不仅说过了,应该还哄好了。
看老娘这娇羞的模样,唔,算起来,今年崔大妮才二十九,不到三十岁,总是在家跟着奶奶一起,穿着老式土布衣服,何天老娘老娘的念叨习惯了,险些忘记了。
这些天心情好,吃的也好,崔大妮脸上都长肉了,气色好了不少,五官也撑起来,委实不错。
少不得,不久的将来,何天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这样也好,家里失去的孩子太多,奶奶生前经常念叨,等二奎回来,多生几个孩子,逢年过节,寒节送衣,孩子多,也能给大伯小叔他们都送一些。
家属院里比驻地临时住所人精可多多了。
特别是何天选的房子在家属院中心位置。
已经有人来跟崔大妮搭话,何天笑盈盈的当娘的嘴替。
崔大妮当姑娘的时候,那是能说会道,泼辣彪悍,只是低调沉默了这么多年,一时间还没能改过来,需要时间慢慢来,何天就站出来充当引导者。
年长的全部都是婶子大娘阿姨,叫的北方这些老娘儿们都不好意思打探更深层次消息了。
特别是对着何天这么个小孩儿。
就是有人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出了问题关键。
所有人都知道何二奎丢失了记忆,所以成了驻地黄金单身汉,但是队里却不催婚的第一人。
何营长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找到?
何天有点伤感,把南方的情形说了一遍。
“我们也是到了北方,才感受到组织上真把老百姓放心上了,在我们南边,哎,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何天用跟这个年纪完全不符合的愁容和成熟,为北方人揭露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把人们的注意力从何营长媳妇是个乡下来的憔悴女人上头,转移到民族大义上去,何天带着崔大妮,美美隐身,转身回家。
众人一通唏嘘之后,倒是不好意思再蛐蛐崔大妮什么,反而上来搭话。
何天趁着这个机会,跟人家借个水桶借个扫帚打扫卫生,还回去的时候,又抓了一把何二奎给她买来当零嘴的花生,这邻里之间就此熟悉了。
崔大妮本来还有些局促,此时见女儿游刃有余,挡在前面,欣慰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
何天笑道:
“娘,时间还长,慢慢来,不过咱们找到爹了,爹还是个军官,刚才我借东西的几家,胡连长家,庄婶子家,都是我爹的下属,您是军官的媳妇儿了,大大方方的,给我爹长脸。”
崔大妮一听,腰杆子忍不住挺了挺。
不是她无能,实在是没有男人撑腰,小心翼翼过了十三年,还偶有人传闲话,她低头的时间太久了,要抬起来,需要一个过程。
现在女儿就是在给她重塑信心的过程。
到底是居家过日子的,崔大妮手脚麻利,很快就把房子归置的有模有样。
两位老人看见偌大的院子,都忍不住欢喜,又听说家属院附近还有每家一块地,可以开荒种菜,都忍不住开怀。
可惜了现在冻土还没有解,根本挖不动。
老爷子叹气。
“到底是蛮荒之地,在我们那边,现在菜苗都出芽,第一波小青菜已经能吃了。”
二月二龙抬头的第三天,碰上的强征,奶奶没了,二月十九离开家,决定逃荒。
在路上走了个把月,加上坐火车到沈阳,又在沈阳玩耍几天,最后到龙江这边,已经是四月初,这边还是冰天雪地,真不容易。
崔大夫倒不这么认为。
“这里虽然一年有大半时间都是冬天,但是这里土壤我看了,比煤炭还黑,黑的冒油,那是相当肥沃,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想过要开发这里呢!”
老爷子疑惑。
“是吗?这么大片土地,我看像是戏文里说的不毛之地啊!”
崔大夫知道的也不多,听到这,忍不住摇头。
“反正这里土壤肥沃,我问了本地人,说是种啥长啥,种啥都好吃。”
老爷子持怀疑态度,再好吃,那青菜能吃出肉味儿来么?
此时,何二奎站在门口,笑着走进来。
第704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2
“崔大夫说的不错,这里的确有待开发。
早些年这里是关外,不毛之地,不过当初倭寇入侵东北,就在这里占领大片土地,奴役当地老百姓给他们种植大米,每年收成一粒不留,全部运输回他们国家去,一年就能收起码五百万斤大米。”
“嘶~”
众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咋舌,又忍不住愤恨不平。
只有何天有更深的疑问。
“他妈的小柜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便宜他们了。”
何二奎是真正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眼里带着杀意。
“不着急,时间还长,先让我们站起来,吃饱饭,以后五十年,一百年,总有机会报仇的。”
说着目光看向何天,带着期许。
何天歪歪脑袋,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崔大妮一把好手,做了粟米高粱米混合的饭,又炖了酸菜。
老爷子吃第一口有点不习惯,但是很快就感觉到酸菜的好处。
“你还别说,我老头子平时肚子里总胀胀的,不大舒服,这酸菜吃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像是熨斗给熨平了似的。”
崔大夫笑道:
“唔,这酸菜能助消化,的确是个好东西。”
何天不管东西好不好,反正小孩子肚里就有个小锅,碰到胃口大开的时候,那就是个无底洞。
加上跟着崔大夫学医习武,这么多年,身子骨结实的很,啥都能吃一肚子。
说到吃的,崔大妮跟何二奎提起一件事。
“家里油不多了。”
何二奎点头。
“嗯,我知道,我已经托采购的兄弟下次出去采购的时候,帮我买一些豆油回来,这里种黄豆的多,豆油豆腐豆粕,都是好东西,不值什么钱,还挺香,每天上午,在附近的军人服务社就有的卖。”
崔大妮闻言了然。
“那我明早去看看,今天去的迟,没碰到卖吃的。”
何二奎笑着看向何天。
“对,还有小天的学校问题,回头我也要去找老师了解一下情况,看到底怎么安排。”
何天吃的喷香,吃饱了放下碗筷。
“爹,我不要上小学,你先帮我打听一下,小学初中的课本都讲啥,最好给我找个试卷来,我练练手,等有把握了,我再去参加考试。”
崔大妮嗔女儿一句。
“看把你能的,一天正经学堂没去过,还要直接考试?”
村里私塾不算数。
何天看何二奎。
“我爹说可以试试,娘,我就去试试。”
何二奎闻言笑道:
“是,我先带她给老师看看,我有数,你放心。”
这话是跟崔大妮说的,崔大妮不好反驳丈夫,只能担忧的看一眼女儿,不再说话。
何天还真不是托大,她没去学校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学习,崔大夫家里的藏书,民国时候国立学堂的课本,她都学了个遍。
晚上,两位老人睡一个屋,一家三口睡一张炕。
虽然分在两个屋子,但是睡着同一张炕,就是在中间砌了一堵墙。
何天不大乐意跟爹娘一起睡,想要自己睡。
崔大妮一巴掌镇压。
“别瞎闹,现在天还冷着呢,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天无奈,只好徐徐图之。
晚上躺在爹娘中间,何天前所未有的幸福,爹身上暖烘烘的,娘身上又软又有一股温和的皂香,闻着就让人踏实。
“跟家属院这些邻居们相处的怎么样?”
何二奎开口,也不知道问的是谁,崔大妮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她那自卑的毛病又犯了。
何,嘴替,天:
“挺好的,我跟娘打扫屋子,还找胡连长家婶子还有庄婶子借了扫帚。”
“唔,家里没有扫帚,这个我记着了,明天我去弄一把来。”
“去哪里弄?爹,你出去能带上我吗?”
崔大妮就不管父女俩的私房话了,只盘算着家里的事情。
何二奎听见闺女这话,笑道:
“在家没人玩啊?”
“我本来就不跟小孩儿玩,爹,你带我出去见识见识呗,我还从没见过,地平的像一刀劈开似的,一点山包子都没有的地方。”
何二奎倒是有点好奇。
“东北平原是这样的,那你在老家都干啥?”
“我在老家可太忙了!”
何天来精神了,详细说说自己每天的活儿,上山捡柴,那是隔一段时间就要做的,但是每天都要去挠一点树叶子回来引火。
再就是跟奶奶和娘下地,这个,奶奶怕她累坏了,不舍得她干重活儿,不过她也要跟着,干点力所能及的。
还有就是跟师父上山摘草药,学打拳。
“我在山里找到草药,师父就会给我点钱,他给人看诊用药,也要收钱,算是变相补贴我了。
再就是师父教我练武,我们练的是通背拳,我还要定期去山上放哨,我们哨兵是轮岗的,怕有汉奸带征兵队进村。
不过李南山还是打死了我们村的哨兵二狗子,带抢粮食的进村了。”
说到这个,何天心情有点沉重,但是很快就翻篇。
“好在他家完蛋了,我们也算是报仇了,爹你在部队也习武吗?你们练的是啥拳?我能不能有机会见识见识?”
何二奎听着有点出神,早在老家人找来,组织上就去审查过,的确都是他的亲人,也的确在村子里都过这样的日子。
当时听领导说着,没什么感觉,现在听闺女描述,他隔着闺女,想握住媳妇的手,但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侧身看着女儿还有媳妇。
媳妇在想事情,平躺着没说话,但是听呼吸声,应该是还醒着呢!
“我在部队以前跟着一个会太极拳的班长学了太极拳,又学了点其他,杂七杂八的,现在队里集众家之长,编出一套军体拳,杀伤力大,招式简单,明早起来,我教你两招。”
“好啊好啊,爹,那明天你没事儿的时候能带我出去吗?”
何二奎笑女儿的执着,但是拒绝的态度非常坚定。
“不行,外面太危险了,冬天的荒原,不仅有狼,有时候还会有斑斓大老虎,我们部队出去办事,都要结伴带武器的。”
第705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3
何天好奇。
“爹,你说小鬼子从咱们这每年抢走五百多万斤大米,那咱们自己不能种吗?”
何二奎心生赞许。
“当然要自己种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这部队驻扎在这是干啥的?”
“这样?那你们过来几年了?”
“从东北解放,1947年开始,就有复员军人源源不断的过来,他们不少人都从南泥湾还有延安来,有开荒经验,只是没想到这里冬天这么漫长,而且冻土难开,工具匮乏,只能先解决工具的问题,这才耽搁到现在。
不过也不错了,我们过来的那一片,都是去年成立的两个农场,一个宁安农场,一个赵光农场,今年他们肯定能大展拳脚。”
“要是能有跟汽车火车一样的耕地车就好了。”
何天翘着脚,想着以火车和汽车的动力,带动老家耕地的爬犁,会有多便利!
何二奎笑道:
“有的,我们的老大哥家就有,已经说好要给我们支援,今年应该轮到我们北大荒这边了,就是不知道两个农场能有多少。”
“爹,你们部队也要种地吗?”
何二奎笑。
“当然,我们要吃饭,要住房子,要有铁路坐火车,要开车,盖房子铺路种粮食,都要我们自己做,有时候我们还要去帮老百姓干活呢!”
何天听着有些咋舌。
“我以为你们就只管打仗呢!”
“后勤保障,人人有责,等祖国和平了,仗都打完了,我们就要做点别的事情了。”
“那也好,不当战斗英雄,但是能平平安安,我跟娘每天都能看见你。”
跟老爹聊的越多,父女俩越投缘,聊彼此的生活,聊未来的打算,亲密无间,何天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何二奎早早起来,何天跟着爬起来,先在家属院跑两圈。
这时候起来锻炼的都是驻地官兵,还有的就是家属院半大孩子们。
何天一个女娃子跟在队伍里,格外扎眼,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一群男孩子竟然跑不过一个女娃儿。
“何营长,你家这闺女厉害啊!”
何二奎笑笑。
“有点功夫底子。”
说起来风轻云淡,语气里的骄傲怎么都掩饰不住。
“哦?那等会儿让几个小兔崽子给你闺女练练手!”
本来大冬天大家就不想离开热被窝,半大小子都是晚上睡不着,早上睡不醒的状态,谁知道今儿不仅要被骂,还被一个丫头片子比下去了,这如何能忍?
何天扫视一圈,七八个男孩子,都是十几岁大,但是跟何天身高差不多的,见何天看过来,好几个都忍不住瞪一眼何天。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笑眯眯的跟对方打招呼。
等到热身完毕,打拳的时候,何天先打一遍通背拳,通背拳杀伤力大,力道到家的话,一巴掌可以把人呼晕过去,但是非常不具备观赏性,打的时候面目狰狞,招式不大好看。
几个小子站在旁边围观的时候还发出怪异的笑声,何天在内心翻白眼,一群幼稚小孩。
七八个大人倒是看出点门道,看的认真。
等何天一套拳打完,通体舒畅,这时候何营长看看自己的好搭档李副营长。
老李同志心领神会。
“李向前!”
“到!”
刚才笑何天声音最大的小子,大门牙特别显眼,此时听到点名,浑身紧绷,像个小孩儿偷当大人一样,看着挺滑稽。
李副营长面容严肃。
“你出列,跟何天过过招!”
“报告!”
李向前小屁孩儿一听,脸上故意作出为难表情,又夸张的上下打量何天。
“说!”
“我怕伤着她,把她打哭了!”
何天笑道:
“放心,就你这样的软脚虾,在我手里过不了三招!”
这话一出,李向前的好胜心立刻被激发,架出格斗姿势。
“小丫头片子,口出狂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没说完,李向前就激动地往前冲,盼着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是没错,但是打击对象明显出乎预料,几个半大小子看的下巴都快掉了。
何天棉袄是脱了,可腿上还有从老家带来的薄棉裤,限制了行动,这才给了李向前嚣张的机会,但是没嚣张几分钟,对方果然没有在何天手里走过三招。
何天躲了两下,摸清他的路数之后,略微出手,先瞄准他不太稳的下盘来一脚,等对方疼的弯腰,身高优势也没了,再来一拳。
李向前都不知道自己咋就趴地上了,回头看的时候眼神清澈愚蠢,这一拳,懵逼不伤脑。
何天笑眯眯抬手抱拳。
“小兄弟,承让,承让!”
何天故意强调这个‘小’字,让李向前涨红了脸。
“谁是你兄弟,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
何天嗤笑一声。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轻敌本来就是你不对,可你要是输不起,那我可看不起你了。”
说着环顾一圈,寻找认同感。
“谁能打败我,我愿意拜他为师,但要是输不起,那咱别一处玩儿,我怕你们上我家哭,我娘揍我!”
这话一出,不仅所有小子都退后一步,不想跟李向前为伍,就连李副营长,也气不过自家小子这副德行,忍不住上去一脚。
“你这个臭小子,输了就是输了,耍赖给谁看?是个爷们就给我起来,今儿加练!”
李向前嘴硬完了就后悔了,可何天这个丫头片子竟然底裤都不给他留,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他羞愧过后又开始气恼,现在被亲爹当着这么多小伙伴的面惩罚,脸顿时涨的通红,憋着气看何天。
何天挑眉。
“还有谁能来切磋一下?”
这时一个高个子男孩儿从人群中走出来。
“何家妹妹,我来试试。”
这时,胡连长笑着点头。
“胡建忠,好小子!”
何天侠气的冲对方拱手见礼,小同志也有样学样,这位还算客气。
当然了,一力降十会,身高也一样,这位的海拔目测有一米七五,何天只有一米五八,差距明显,何天不得不小心翼翼。
第706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4
好在除了拳法,她从小上山爬树,身形灵巧,借助灵活的身形,几次躲过对方的攻击之后,还有余力予以还击,只是身高不够,一直没打到关键处,想把人打倒,更是不容易。
于是何天准备先消耗一番对方体力。
这里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何天敢肯定,胡建忠的耐力比不过她。
她的判断没错,在胡建忠因为体力不支导致动作迟缓的时候,何天瞄准时机,飞起一脚,踹在对方右肋下,趁着对方疼痛弯腰的时候,一拳砸向对方脖子。
所有大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何天见好就收,不轻不重的拍一下。
胡建忠只觉得脑袋短暂缺血眩晕一下,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悬才站稳,再也没了动手的力气。
何天轻拂衣角的褶皱,喘匀了呼吸,拱手礼让。
“承让了,胡大哥!”
胡建忠是这群人的头头,他都失败了,再也没人敢动手。
倒是几位家长张罗起来。
“连一个新来的小姑娘都打不过,所有人,今儿都跟李向前一样,加练!”
李向前心里生出喜意,但是没高兴三秒,李副营长瞪一眼自家儿子,厉声来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李向前加练三天。”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生怕自家老爹在这种时候生出奇奇怪怪的好胜心。
何天跟诸位家长解释。
“叔叔伯伯们不必如此,我能取胜,一方面是从小跟着师父学了专门的通背拳,杀伤力大。
再一个,我这拳法不是学来防身,是学来实战的,我是我们村的儿童哨兵队队长,应对过好几次敌人,帮着我娘我爷奶逃到山里去,作战经验比哥哥们丰富一些。”
能带出来练的,大多比何天大,这么说着,好歹是平息了众怒,省的万一李向前仗着跟他们多年的交情,把他们都拉拢过去一起孤立她,那可不行。
她不一定需要跟这些人交朋友,但是被孤立的滋味她不想尝试,所以得防患于未然。
何二奎看着女儿游刃有余,露了锋芒,表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但是态度又诚恳,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他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一起抗战打仗的中华儿女不计其数,有太多的女英雄值得他们这些人钦佩赞叹了,女儿也能扛起大旗。
“来,让你看看我们部队的军体拳,你不是好奇的么?你这些哥哥们学的都是军体拳,以后你也可以跟他们多学习学习。”
何天笑着点头。
“好,以后还要胡大哥多多指教!”
胡建忠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脑袋昂扬。
“好说好说,军体拳,我们驻地家属院人人都会,大家都能教你。”
何天笑道:
“那我也可以教你们通背拳,我还用这个拳法,跟几个小伙伴一起,杀过狗汉奸呢!”
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小孩儿的注意。
人人都有英雄主义情结,说到别的可能身娇体弱,不想起床,说到上阵杀敌,扶我起来,我还能干!
众人开始练拳,何天大致看了一遍,就忍不住跟着比划,三次之后,她似乎就掌握了精髓,打的有模有样。
几个大人看在眼里,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何二奎那叫一个骄傲。
这里的冬天不仅冷,还特别漫长,四月份,部队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为了适应野外恶劣条件下作战,还要去野外拉练。
这些何天都没缘分参与,只能留在家属院,跟崔大妮一起探索周边。
每天早上还会跟一群小子们凑在一起晨练。
隔壁娶了资本家的这一户,何天总算在一次偶然,看到这家孩子了。
平时这家女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看到何天这群小孩儿那必然是没有好脸色,让何天意外的是这家儿子倒是不错。
看着能有七八岁,斯斯文文,里面穿着白衬衫,毛衣背心,棉衣,反正一件一件,领子套着领子,一看就很板正。
何天跟李向前第七次切磋的时候,就在何天家门口,那家小子开了门,探出头来看,眼里带着羡慕和善意。
按照一群孩子的尿性,碰到这样的小孩儿,那必然是要邀请来一起玩的,除非这家有个事儿精妈。
果然,没有多大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嗓音。
“哎哟,博文,你看什么呢?不要跟外面那群野孩子混在一起。”
外面一群野孩子纷纷撇嘴,李向前直接冲沈博文扮鬼脸,还捡起地上的土坷垃,假装要扔他。
沈博文吓得脸色大变,缩回脑袋,火速关门。
胡建忠摇头。
“资本家瞧不起咱们,资本家的孩子也跟他娘一个尿性。”
何天不予评价,第七次把李向前撂倒。
“好了,我得回家吃早饭了,一会儿我娘叫我。”
李向前气急败坏。
“何天你偷袭,不讲武德。”
“行军打仗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上阵杀敌的时候,谁跟你讲武德?”
说着,何天有样学样,冲李向前做个鬼脸,跑回家吃早饭。
这些天下来,何天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一穷二白。
他们说是逃荒来的,可带来的行李盘缠粮食,除了不知前路,让人心生惶恐,身体上那是基本没遭什么罪。
到了这里,什么针头线脑布料板凳铁器,就最基本的吃食都匮乏的让人头皮发麻。
很多人一个冬天都看不到一点绿色,每天就是各种豆类,要么就是玉米面饼子,大碴粥之类。
老爷子吃不惯的酸菜,现在都成了稀罕东西。
人肚子里没有油水,那真是时时刻刻都在馋嘴。
崔大妮学着别人家,炒黄豆给何天当零食。
吃过才知道,消化不动,根本消化不动,不仅放屁臭,还便秘。
还是何二奎从外面弄了点猪油回来,何天才算是润了肠子。
五月份,寒风里带了一丝丝暖意,家属院附近的芦苇荡里,绿头鸭子已经成群飞了。
一群小孩儿根本坐不住,在芦苇荡里摸野鸭蛋,回家兑点野葱炒一盘子,也算一道菜。
第707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5
还有家属院的女人们拿着工具,漫山遍野的找野葱,找野菜。
何天感觉青黄不接的青她都没见着,就已经吃上苦苦的野菜了。
崔大夫笑道:
“还别说,这里的吃食虽然少,但都是相辅相成的,上个月小天你不是上火么,这蒲公英就是顶好的降火菜。”
何天一听,想起肚子胀的痛苦,大口吃。
崔大妮还从庄婶子那弄来大酱,何天闻着味道不咋地,看着颜色也不大好的样子,可吃起来,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
终于到了能播种的日子,崔大妮早就去看过驻地给各家分的土地。
因为地方实在是大,又属实荒芜,安全性比种地更重要,所以驻地划分地块,都要确保这些地块在军区巡逻范围内。
何老爷子一开始还欢喜,他做梦也没想到能有那么大一块地种。
在老家,何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自家也就有三亩地,还要租赁地主家的来种。
不过老家一年两熟,只要勤快点,总能在土里刨出吃食来。
这里就不行了,到了漫长的冬季,那真是要啥没啥,荒芜的让人绝望。
可是到了开垦的时候,老爷子就傻眼了。
农具匮乏,整个家属院也就那么几套,大家轮着用,老爷子无数次怀念他舍弃在老家的农具,还有陪伴一家子半程,后来被送给部队的倔驴。
这里土地荒芜多年,不仅杂草丛生,下面还有很多碎石土块,加上刚刚解冻,复杂程度不用说了。
更关键的是灌溉也跟不上。
龙江水资源并不缺乏,但是河道多年无人修整,小河道已经被淤泥风沙堵塞干涸,大河离的太远。
最后这么大一片地,只能点豆子,点玉米,整个耕一遍那是不可能了,见缝插针,找到合适的地方,就丢五六个黄豆粒,玉米粒。
这时候种地只是为了让整个军区还有家属区自给自足,最重要的还是挖河修渠,规划灌溉事宜。
上头派来的河道灌溉学者,据说是解放前就在南泥湾任职,经验丰富。
整个家属院,女人老人能拿得动工具的都要去挖河。
最大的诱惑,那必然是开垦出来,大家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几千年了,老百姓从未真正当过主人翁,但是几千年下来,老百姓苦头没少吃。
如今为了自己和儿孙后代的美好生活吃点苦,那算个啥?
不说何老爷子,就是崔大夫,也挑着担子,把挖出来的泥土碎石挑到别的地方。
挑不动就少装点,反正干劲十足。
这些活儿就不让孩子们去了,都是半大年纪,还在长身体,在家农忙的时候搭把手不算什么,但是这种活儿容易累伤了身体。
学校还没有开学,一群孩子在家属院能干的不多,但是精力旺盛。
胡建忠提议。
“我听说赵光农场来了几台老毛子的旋耕机还有收割机,咱们看看去?”
这话引起众人共鸣。
“可是赵光农场老远了,而且野外还有狼,我们怎么去?”
这题胡建忠会。
“那边,农耕组不是有马有驴么?我们去借用一下,晚上还回去就行了。”
农耕组就是负责管理那仅有的几套农具和出力气的牲畜的,现在黄豆和玉米都种下去了,的确没多大事儿。
何天有点感兴趣。
主要她想看看机械,早就听说机械能帮着干活,要是自己国家也能生产,那爷爷跟师父还有娘,就不用累的晚上睡不着了。
十来个孩子,有的胆小,有的年纪小,最后达成一致的就只有五个。
何天最能打,胡建忠最高,李向前最咋呼,还有陈爱党陈爱华两兄弟。
凑齐了人数,五人开始行动。
二毛跟铁蛋也不敢去,但是能在农耕组给五人打掩护。
胡建忠早就跟高头马混熟了,没事就去拔鲜草喂马,所以能毫不费劲儿的牵出来三匹马来。
这些都是蒙东地区来的矮脚马,个头不高,但是耐力足,跑起来稳当,也适合在田里当个劳动力。
何天一个人一匹马,另外两人一匹。
五个人三匹马必然能有一个人独享一匹马。
胡建忠有点想当独享的人,忍不住忽悠何天。
“何天,你会骑吗?这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天轻哼一声。
“瞧不起谁呢?我当然会,我爹休息的时候专门教过我。”
“那你也才学了没几天吧?”
“那咋了,我军体拳也没学几天,你还不是打不过我!”
“咱们那是打平手好吧?”
胡建忠急眼了,这是他不可言说的伤痛。
何天可不惯着他。
“我是女的,我不跟你们骑一匹,但是你要不带我去,我就回去告状。”
这话一出,所有想法都没有了,胡建忠不甘不愿,带着李向前骑一匹。
何天可太喜欢骑马驰骋的感觉了。
就是这活儿对体力消耗那是真心大,比起爬山走路也不差多少。
说是开春了,可一路上仍旧荒芜,不过远远能看到不少绿意,虽然走近了就没有了,那也能感受到春风里的湿润气息,跑起马来,精神上是自由舒适的。
赵光农场距离驻地家属院有点距离,但是跑起来也不过就一小时的事儿。
两匹马上驮四个男孩子,快慢不一,赛起来跑,何天就全程保持匀速,被落下了还是超过他们了,都不管,只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就这,下马的时候,何天还差点没站稳。
马上颠簸一小时,踩到平地上,脑子还是颠簸的。
赵光农场,远远就能看见,地里仍旧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这里有大型机械帮忙,耕种程序比驻地家属区复杂多了,关键是有了部分灌溉保障,这里还尝试着种水稻。
各种豆子,高粱玉米,都是常规农作物。
何天一家子刚到这里的时候,吃不惯这里的玉米面掺豆面的饼子,还做了一段时间的粟米饭,豆饭,还有玉米碴子饭,吃一段时间过渡,才逐渐开始啃玉米面饼子喝粥。
就这,何天还是想念米饭。
第708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6
要说真正的鱼米之乡,那还得是湖北,湖北的藕汤,那叫一个滋润,在这里是喝不到了。
何天看见野兽一般在天地间吼叫的机器,只觉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想要凑近一点围观。
看到那些机器,仿佛看见多年的好朋友。
“建忠哥,我想凑近了看看,马儿给你保管?”
胡建忠也想凑上去,好不容易来了,谁不想去看看?
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遗漏在田间地头的种子之类,可以捡来带回去。
“那我们轮流去看,谁留下看马?”
众人面面相觑,何天灵机一动。
“那我跟李向前先留下,你们先去看,不过说好了,只要李向前吹口哨,你们就得回来换我们!”
李向前不服。
“凭啥让我跟你一起留下?”
何天扫视一圈。
“反对李向前跟我一起留下的举手?”
众人一言不发,何天冲李向前翻白眼。
“因为大家都没意见,就你逼事儿多,给我憋着!”
何天崩李向前跟玩儿似的,她知道,换个问法‘谁同意的举手’,那必然跟现在结果一样,但是李向前不懂啊,在何天面前,他就没赢过,但是每回都不服气。
胡建忠见两人被迫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没问题了,招呼陈爱党两兄弟。
何天不放心,还叮嘱一遍。
“建忠哥,你们仨可答应我们的,要这个收割机来地头三趟,你们就回来换咱们,让你们近距离看三次了,也该我们了。”
几人答应的爽快,脚下飞快,压根就忘了何天叮嘱的是啥了。
马儿也有社交圈,这会儿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别人家的马儿骡子还在地里干活,它们本就不愿意靠近,加上地里几台大家伙乌央乌央冒黑烟,那更是焦躁不安。
何天直接把马儿牵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绳子拴上去,马儿嗅到青草的味道,自动开始找吃的。
李向前有样学样,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怕马儿跑了,这是整个驻地的重要财产,得谨慎。
胡建忠果然不是个遵守信誉的,李向前瞪大了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的数着旋耕机回来的次数,等到了三次,李向前嗓子都喊破了,那仨站在地头,愣是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还跟一群孩子一起,在田埂上,远远跟着机器跑,不知疲倦。
李向前急眼了,马也不管,上去就拽着陈爱党的衣裳,一边喊,一边骂。
这厮脑子不会转弯,压根没想过来都来了,跟着一起看就是了,看马的活儿有何天呢!
这也是何天选中这个夯货跟她一起守着马的真正原因。
不用何天费劲儿,胡建忠跟陈爱党兄弟,蔫头耷脑的被李向前揪回来了,李向前还据理力争,嘴里碎碎叨叨的指责。
何天忍笑忍的肚子疼,板着脸谈条件。
“你们仨不讲武德,说是只看三趟,这都看多少个三趟了,我俩也要去多看一会儿,现在轮到你们看着马儿了,记得给换个地方拴着吃草,别让马跑了,不然回去咱几个都要被打断腿。”
何天生怕几个小子心大,叮嘱了两句,这才往地头跑。
刚好到了机器休息时间,这时候人爱惜牲口爱惜机器,就是累不坏劳动力。
机器停下休息,就要加水降温,再检查轮胎刀片机油等等,何天兴致勃勃,上去围观了个全程。
还研究一番司机的工具箱。
这时有一个旋耕刀片轴,大约是卷进去杂草了,消耗动力还有异响,司机一边往外扯,一边手动拆刀片轴,准备把有问题的那片换个新的。
这题何天会,铁器锻造次数不过关,就不耐用,说明这个刀片制造工艺不咋地。
打铁得千锤百炼,就跟揉面似的,越揉越劲道。
何天这边看人拆发动机盖,那边看人清理传动轴换刀片,眼睛都不够用。
中午,人家都停下坐在地头吃午饭了。
五个孩子只有何天兜里有崔大妮给做的玉米面饼。
因为家里人都吃不惯,只能尽量把饼做薄做软一点,因此特别好携带。
几个小子看的吞口水,但是这年头的规矩就是食物大过天,没有给别人吃的道理,也不适合伸手要。
好在何天不是吃独食的,巴掌大的玉米饼子,何天带了两块,自己留下大半块,剩下的交给胡建忠来分。
四个小子眉开眼笑,何天还趁着机器休息的功夫,让胡建忠给她望风,她钻到车底去看。
老毛子在细节上有点毛楞的,但是在技术上那是真没话说。
看着油箱,发动机,传动轴,皮带,带动机械最后作业的地方,大致都能知道原理了。
应该跟汽车的发动机原理都是差不多的,就是动力传送的地方不一样罢了。
意思是只要掌握制原材料,拖拉机也能带动旋耕刀片,再就是收割机,据说去年也接受援助了几十台,不过那都在遥远的大西北,暂时还没有弄到东北来。
但是拖拉机有不少在来的路上,到时候何天能近距离看看那铁疙瘩了。
想着就心生期盼。
就在何天在心里已经把整个机器地下能看出来的样子都记在心里的时候,何天猛然听见有人爬上车的声音。
她火速手脚并用从机器地下爬出来,看见胡建忠的目光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何天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踹上去。
“让你给我看着点看着点,你鼻子上那俩窟窿眼是用来出气呐!”
胡建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被一通指责,也知道自己错了,讷讷不敢说话。
何天看似好商好量,管他叫哥,可真遇到事儿,那还是何天定的策略,这会儿何天发脾气,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那啥,对不住,哥错了!”
“回去之后偷马的事情你一个人扛。”
天姐走一步算十步,小策略一环扣一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胡建忠一下子卡壳了。
这年纪做事正是顾头不顾腚的时候,他之前没少帮农耕组放马,以为偷出来玩跟放马没多大区别,还没想过回去被发现要怎么解释呢!
现在好了,何天直接让他一个人扛下,能有多大事儿?
第709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7
胡建忠立马答应下来。
“好好好,是我们几个偷偷出来玩的,跟你没关系,行了吧?你放心,我那几个兄弟别的不说,仗义那是必须的!”
何天满意,今天收获十足,那几个小子在地头没捡到粮食,但是在山上找到一窝野鸡蛋,欢欢喜喜的结伴一起回家了。
北方天色黑的快,几乎是吃过午饭,这边机械开始下地,那边五个人就往家跑。
到家属院何天就不管了,把马丢给胡建忠,胡建忠终于有机会摆脱跟李向前共骑一匹马的境地,欢欢喜喜的接受了。
何天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把她看过的机器构造一笔一划的画出来。
何二奎离开家的时候只跟着上过几年私塾的大哥后面认识几个字,后来到部队一直没放弃学习,现在家里笔墨是不缺的,还有个专门的小柜子里面放着他的笔记本和思想指导书籍。
这种小柜子,在北方叫炕琴,但是崔大妮不习惯床上放柜子,就真把东西当柜子单独放。
何二奎晚上回到家,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但是看见何天正在画的图纸,忍不住拿起来看,这一看,就放不开手。
“这是你画的?你在哪里看到的?”
额,何天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要是说在赵光农场看的,那偷马的事儿就跑不掉了。
显然在老爹面前,一切隐瞒都是徒劳。
“今天我跟胡建忠还有李向前他们一起去的赵光农场看机器,刚好有人在检修,我围观了一下,就只看到这么多。”
何二奎挑眉。
“那你有什么想法?”
何天立马把自己的拖拉机驱动理念疯狂输出,何二奎闻言,也把自己珍藏的拖拉机机械原理书籍拿出来,跟何天一起讨论里面的细节。
崔大妮忙完家务事,坐在还有余温的炕上纳鞋底,她眼里总有忙不完的活儿,就算闲下来,也要找点事情在手上做着打发时间。
此时看着何二奎跟何天在灯下说话,崔大妮就觉得是最幸福的生活了。
俩老爷子在隔壁为了节约,没有点灯,看着窗外微弱的亮光,说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一直说到夜深,隔壁二老都没动静了,这边崔大妮也催着俩人睡觉,何二奎才意犹未尽的合上书。
“马上学校就开学了,我得带你去学校了,你准备好了么?”
“那肯定是准备好了!”
家属区的只有幼儿园,小学和初中,高中就要去城里读了。
何天再三央求之下,何二奎还是先带何天去找初中二年级的老师。
何天在数理化方面的悟性没话说,就是文科上背诵的东西还欠缺一些,但是能看出只是准备的时间不够充分,其实就算读初三都没问题。
何二奎有点迟疑。
“这孩子一天学堂没去过,真的没问题吗?”
他主要是怕孩子万一跟不上,到时候又不好意思说,硬拖,把孩子的自信心都给磨没了,伤仲永。
普通的家长碰上天才的孩子都生怕把孩子耽搁了,别说何二奎这种开过眼界,有过见识的,更要小心翼翼。
何天笑道:
“爹您放心,我先读初三,要是跟不上,我这学期读完就再读一次初三。”
老师也赞同何天的说法,何二奎没法子,只能答应下来。
崔大妮做梦都没想到孩子这么有出息。
“这好啊,能省下好几年的学费,那得不少钱呢!”
何天笑道:
“可不咋的,所以娘,去城里买点肉吃吧!”
崔大妮点点何天的脑门。
“家里那老些猪油,都是你爹好不容易弄来的,每天能吃着荤腥,你还不满足?”
何二奎也高兴。
“孩子想吃,下次有机会,我想法子弄一点。”
何天高举手臂欢呼。
这年头谁能不馋肉啊,肚子里没有油脂,缺少维生素A,好多人都有夜盲症,天黑就跟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一群孩子其实早就盯上了芦苇荡里的绿头鸭子,无奈那些鸭子不仅坐窝在水塘烂泥里,还会飞。
顺利就读初三,就意味着今年夏天,何天就要去城里住校读高中。
这个消息让整个家属院的孩子圈都炸锅了。
胡建忠跟李向前几个,刚刚因为偷了农耕房里的马,被狠狠告一状,在家接受了老子的皮带沾冷水待遇,好久没跟何天这个漏网之鱼说话了。
李向前嗷嗷叫着不可能,胡建忠一脸不敢相信。
“你才几岁?你比我们都小吧?”
何天扬起下巴。
“那咋了,你们还打不过我呢!”
甩出王炸,一击即中。
胡建忠讪讪,几个小子很快跑走,不想跟何天玩了,何天也觉得这群小子没多大意思,转身要回家。
转身功夫,就见胡建忠的姐姐胡慧中背着硕大的箩筐,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此时正一脸艳羡的看着何天。
何天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这是去挖野菜去了?”
胡慧中腼腆的笑笑,几次鼓起勇气,才终于说话。
“我娘在自留地那边弄了个猪圈,今天要去新华农场抓小猪仔回来,我先把猪草打回来。”
何天一听养猪,就联想到猪肉。
“养猪好啊,到年底还能杀猪吃肉,到时候我让我娘跟你们家买一点。”
胡慧中羞涩的笑,轻轻‘嗯’了一声。
“你的口音一点都不像这边人,跟你弟弟也不一样。”
胡慧中笑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是汉中人,跟我娘改嫁给我现在的爹的。”
何天一听,没想到还有这个缘由。
“哦,对不起啊,我之前不知道。”
胡慧中笑笑,要往家走,何天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网兜,里面才是吃的野菜,顺手帮她送回去。
“那胡建忠是你娘生的吗?”
小孩子之间不会想那么多,好奇就问了。
胡慧中也没觉得有什么,跟着点点头。
“嗯,我很小的时候爹就没了,当时我娘还有我跟我弟,只是我奶不让我娘带着我弟弟改嫁,只能带一个我,那时候到处都还在打仗呢,我现在这个爹,家里几代单传,生孩子一直挺难的。
我后奶奶看中我娘能生,才给我后爹找了我娘。”
第710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8
难怪,家家都好几个孩子,胡建忠家就他跟他姐,这个姐还不是同一个爹。
“啧,这样啊,我听人说生孩子这事儿,跟男的也有关系,还能遗传呢!”
“什么叫遗传?”
胡慧中没念过书。
何天想了想。
“就是胎里带来的,爹生不出来,儿子将来也生不出来。”
胡慧中恍然。
“对,我后爷爷就是结婚七八年,才生的我后爹呢!”
何天虽然是女孩子,但是从未被当做女孩子养过,对胡慧中的生活还挺好奇。
“你想去上学吗?”
胡慧中羞涩。
“我,我年纪大了。”
的确,胡慧中都有十六七岁了。
不过没关系。
“没事啊,我爹说很多解放军战士,去参军的时候都是文盲,二三十岁了,才在部队里学习读书认字,你以前上过学没?”
何天猜测大概率是没有,果然,胡慧中摇头。
“饭都吃不饱,上啥学啊?小时候家里穷,我亲弟弟都没上过学呢,我们那都不认字。”
这倒是,解放后国家统计过,文盲率97%,国家一直强调要做扫盲工作,但是还没有真正落实到地方。
“那你想不想认字?这个不费什么,你看!”
何天从胡家院子里的柴火垛上抽一根细的,用一角在地上写字。
“这个是‘大’,这个是‘人’,这个是‘天’,我就叫何天,这个字是我的名字。”
何天说着,又把胡慧中的名字写在地上。
“这不就认识了?读书认字又不是多费钱的事儿,就是要花点时间,你要学吗?我可以每天教你几个字,总归积少成多,一年三百多天,常用的汉字也就那么几百个,学一年,读书看报纸都不成问题了。”
认字跟写字又不一样,会认不会写的多了。
胡慧中看着泥巴地上那几个字,仿佛天边的云,却原来触手可得。
“那会不会麻烦你?”
“当然不会,来今天先教你这几个简单的,还有你的名字。”
何天愿意跟胡慧中交朋友,多少有点上赶着,但是小孩子,本来就猫一阵狗一阵,何天乐意享受童年时光,结交几个真正的朋友。
主要是胡慧中这人太老实巴交了,老实的让人不忍心,每天都在干活,有干不完的活儿。
其实胡连长一个就这两个孩子,对孩子们是没话说,因为胡建忠是个男孩儿,还没少挨打,倒是胡慧中,毕竟已经是大姑娘了,所以他基本没怎么过问。
胡慧中的妈也是不懂了解孩子的内心需求,认为养孩子,活着就好,这时当下大多数父母养孩子的主流心态。
但是何天看过好几次,胡慧中干活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还有一群孩子们,就会忍不住笑着看过来,目光怎么说呢,有点慈祥!
不知道胡慧中在看这群孩子的时候,是不是想起她那远在老家乡下,不知道余生还会不会再见的弟弟。
在家属院结交的女孩儿朋友只有一个胡慧中,何天这人还是挺挑的。
那些眼神就不安分的,何天才不搭理她们!
胡慧中是个非常好的朋友,何天话多,她就笑盈盈的倾听。
何天问题也多,她就把自己都知道的娓娓道来。
胡慧中年长一些,四五岁的年纪就跟着娘改嫁,跟着后爹走南闯北,见识比何天多。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将来长大了,结了婚,手里有点钱,去把弟弟接到身边来。
家里大娘小婶子家都有孩子,他们不会真心对弟弟好的。
不过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有点钱,只以为跟娘一样,通过嫁人来改变命运,将梦想依托于其他人身上。
不是她不努力,是她没有努力的方向。
现在何天带来的书,给了她新的希望。
“你好好学,万一将来我们这里人多了,地多粮食多了,成气候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居住,到时候就会有工厂有商店饭馆,总有需要女工的岗位,到时候你去,每月挣工资自己存着,将来就能把你弟弟带过来,这里这么多土地,怎么样都能有他一碗饭吃。”
胡慧中被何天画的大饼撑得弯不下腰,小小年纪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双手,开始执笔,接受何天的小课堂辅导。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龙江的夏天那是说来就来,突然一天中午阳光就强的不行,人们纷纷开始穿单薄的褂子,说走也就走了,八月就开始刮秋风,学校准备放假。
这时候的假期主要是根据忙碌情况来定的。
八月放假,主要是油菜籽,大豆,红薯,玉米,都陆续到了收获的季节。
接下来就是繁重的收获季节了。
老爷子隔三差五去地里看。
虽然当时种的时候挺艰难,这半年一直在为灌溉渠的事情忙碌,但是不得不说黑土地的地劲儿比南方的强悍多了。
尽管灌溉跟不上,但是经过漫长的生长季,玉米穗又长又结实。
老爷子隔三差五就扒皮看看,估摸着能收了,就跟何二奎提这件事。
何二奎笑道:
“爹,忘了跟您说,咱们这边光照足,天冷雨水就少,一般庄稼都是站在地里晒得差不多干透了,才会想着收回来,只要豆荚子没炸开之前收就行,不然这么多土地,光晾晒就要老命了。”
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何天一直等到玉米被晒得邦邦硬,才跟着老爷子崔大妮后头,他们在前头砍,何天在后头掰玉米。
玉米叶子都黄了,里面白白胖胖的肉虫子也已经作茧,比起老家那边的鲜嫩,这里可太好了。
何天不怕下地干农活,最怕的就是各种虫子满身爬,还有洋辣子,蜇一下又疼又痒好多天都好不了,那是真要命。
种的时候跟过家家似的,没有耕地翻地施肥用草木灰杀虫,就略平整点的地方,刨坑埋种子。
没想到收获的还真不错,老爷子欢喜的咧开缺牙齿的嘴。
“北边的粮食比咱们那边的油性大,扎实。”
何天吃着新下来的玉米碴子粥,忍不住点头。
第711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19
“确实,有点糯。”
原本搬到这种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两位老人心里是不得劲的,尤其是漫长的冬天,几乎哪儿也去不了,什么都不能干,对于劳作一辈子的农民来说可太难熬了。
然而所有问题,在面对丰厚的收获之后,就不成问题了。
今年老大哥家援助的拖拉机驻地总算能分到一批,车辆迎接回来,何天拿出早就跟老父亲研究过的拖拉机驱动,带动犁耙耕地的计划。
何二奎跟上头打过报告,就等着机器的到来。
万事俱备,拖拉机到了,父女俩兴致勃勃,直接把原有的旧犁耙拿出来,用何二奎在修理厂东拼西凑攒下的零件作出铰链。
简易版的耕地机就这么做好了。
何二奎当即开着拖拉机在地里实操,这个草台班子机器就需要两个人操作了,不仅要有人开拖拉机,还要有个人站在犁耙上掌握方向和深度,防止路上的障碍物等,随时准备手动辅助。
就这,也比牛马拉着犁耙耕地效率来的高很多倍。
大半个家属区的人都去围观了,驻地也有不少人在场。
配合运送拖拉机,顺便负责教学工作的机械师,别人叫他段工,是个中年戴酒瓶底眼镜的男人,看到这一幕饶有兴致,他就成了那个跟在拖拉机后面,站在犁耙上辅助的那位。
到了下午,段工受到启发,有了别的思路。
“不知道白城机械厂能不能做出适合拖拉机上用的传动轴。”
何天一听有人要专业生产,也来精神了。
“叔,我看做传动轴,不如专门做一批拖拉机专用的犁耙,专门安装的那种。”
段工听着觉得有点意思。
“你有想法?”
何天忙不迭点头,坐在地头就掏出皱巴巴的纸笔,开始画图。
等一通讲解描述过后,段工双眸晶亮。
“这个想法不错,这样拖拉机就能多用途了。”
后来何天才知道,其实这样的通途在老大哥那边早就被研发出来投入使用了,只是还没有给到这边。
等透露出来,龙江这边已经能独立生产了。
段工还想去白城找机械厂,起身去推算设计图稿需要的具体参数了。
何天不理解。
“爹,咱们军区这么多人,一个人背后起码四五个家属,那咱就不能自己开个机械厂吗?只生产拖拉机上的犁耙镐头,就足以养活整个军区和家属区了吧?”
这话说的没毛病,但是前期需要的投入太大了。
“而且那个拖拉机,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生产嘛,拆几台看看,又不难。”
前面说的生产拖拉机犁耙,还没有打动何二奎,毕竟国内拖拉机有限,需要的不多,筹备一个机械厂需要那么长时间呢,哪里有白城那边现成的来得快!
但是后面一句话,就打动何二奎了。
何天还在继续输出。
“我们总不能什么都靠老大哥援助,万一哪天人家不想给了,咱们拖拉机,小汽车,飞机大炮,什么都不会造可还行?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发动机,一个油箱,一个动力传动轴组成的,大胆多拆几个研究研究,总能有进步的。”
何二奎越听越觉得孩子的眼光长远。
“你以为开机械厂是那么容易的?跟领导申请,还要跟上头申请,关键是咱们现在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何天不理解。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咱有人啊,咱们一个驻地就是一个师,一个师一万多名军人,背后也有上万名家属,到时候挖地盖房子打铁,上头给咱煤炭铁矿石这些物资跟技术指导就行了呀!”
何二奎隶属97师,标准人员配置是一万两千人,但是目前在服役的只有一万出头。
这一万人里,也只有营长级别才将将够资格让家属随军,不过龙江地处偏僻荒凉,为了鼓励生产,这个驻地的连长级别及以上,就能够随军了。
再加上建国后很多战士都是双军家庭,有的军人家属就跟着部队走,比如胡慧中老娘,根本没有家,也在这安家落户,反正具体多少人,军官所都有登记。
秋收结束了,就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河道上。
整个东北灌溉资源其实还是很丰富的,不说一条黑龙江,还有嫩江,乌苏里江,牡丹江,绥芬河,将整个东北围成一个圈,只要合理引导,挖河修渠,就能保证整个东北大地上,都有灌溉水源。
可单靠人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今年有了几台拖拉机的辅助,松花江的水源眼瞅能把家属院东边的大塘给扩大两倍不止了,明年必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除了挖河道,就是自留地里收菜,这里做冬储准备是一项相当大的工程,不比秋收差多少事儿,整天睁眼就是干活,忙到天黑躺下,一盘算,还能再干点,那柴火,囤多少都不嫌多。
两位老爷子在家没事,学着东北这边的习俗,挖地窖,腌酸菜,可惜了他们来得晚,错过了今年做大酱的时间,到时候还要跟人换。
倒是崔大妮养的几只鸡,已经能规律的生蛋了,虽然还不能吃上肉,但是何天已经能每天吃到鸡蛋。
不过家里在院子里养鸡,隔壁沈副团长的资本家媳妇那意见可老大了。
原先只是碰见崔大妮跟何天的时候给个白眼,看母女俩不咋把她当回事,竟然在家指桑骂槐,还跟沈副团长蛐蛐何家。
这何天不能忍,直接找上门,用指桑骂槐的招数,把这家儿子沈博文给骂了一顿,临走何天威胁一句。
“我家院子大得很,再隔着院墙逼逼叨叨,我就让我娘在院子里种菜养猪,到时候屎尿屁都在院子里,专门挑刮西北风的时候,全吹你家去。”
何天家就在沈副团长家的东边,算是住在上风口了。
就这么一回,沈家这位资本家就消停了,但是每次看见何天依旧忍不住翻白眼,何天见到她翻白眼,就跟着翻白眼顺便啐一口。
崔大妮几次让何天不要跟那人对上。
第712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0
“你一个小姑娘家,去跟小孩儿吵架,人还能说是小孩子之间吵吵闹闹,要是对上隔壁那位,好歹算是比你爹高半级的,多少称得上一个长辈,让人知道了,显得你太凶,对名声不好,我还准备当个老实人被逼急了,忍不住泼一瓢粪过去的戏码,你咋那沉不住气!”
何天不在乎什么名声,凶一点才没人敢欺负她。
“这个,那个,是我错了?”
何天试探着问,崔大妮一个脑瓜崩儿,让何天捂着脑袋丝丝抽气。
崔大妮忍不住笑。
“各人有各人的招,你别管了,好歹她也就是阴阳怪气两声,不敢传胡话,占便宜使坏。”
聪明人哪怕是个坏人,做事都有章程,有缘由,最怕的是那种又蠢又坏的,谁也不知道他能捅多大篓子,这才是崔大妮安稳不动的主要原因。
秋天到了,何天学校又要开学了,这次就要去城里上高中,得住校。
崔大妮不舍得何天,再成熟懂事,也不过才十二岁,何天倒是还好。
“这样,我去住一段时间试试,要是不行,再想法子找个房子,让我师父跟我过去。”
崔大夫一听还有自己事儿,忙不迭点头。
“那感情好啊?我在家属院见天干活儿,快忘了我还是丫头师父了。”
“我不过白担心一句,看你走一步已经有十七八步等着我了,得得得,是我白担心了,我给你收拾点好吃的带上。”
经过大半年的积攒,家里虽然还有很多方面赶不上别家,好歹何二奎是个疼孩子的,经常天南海北的给何天搜罗好吃的。
只是最近比较忙,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何天最近跟着崔大妮收拾住校要用的被褥用品等,忙着家里家外转悠,几次在水井边洗衣服,都碰到胡慧中,两人总要说会儿话。
经过何天这几个月的教学,还有胡慧中勤勤恳恳,已经认识了三四百个字,能写多少,就看胡慧中自己了。
因为假期时间比较自由的缘故,何天开始给胡慧中开数学课,加减乘除是最基础的,然后就是带上一点方程式。
学校要开学,胡慧中也有好消息要跟何天分享。
“我跟我娘提了,她愿意让我去读几年书。”
何天听着为她高兴。
“这是好事情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读?”
胡慧中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我那个,我爹,带我去找了小学老师,老师考了我之后,推荐我上初中,我爹说让我起码读个初中毕业。”
何天点头。
“没错,你现在才十六岁,初中好好学,不懂的等我回来教你,也是可以跳级读完的,我就是只读了一年初中,以前没去过学校,学问都是我师父教我的,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来我家,让我师父教你。”
崔大夫丝毫不知,自己都没露脸,好徒弟就给他找了个活儿。
胡慧中羞涩的点头,等何天准备出发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胡慧中给何天送来一双鞋,还有两双鞋垫。
看她手上磨出水泡,就知道大概是最近几天熬夜做的。
“你这人,咋这么肉麻呢,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悄不吭声就给我做了这么难做的东西,我怎么感谢你啊!”
胡慧中笑笑,云淡风轻。
“都是我平时攒下的碎布头糊鞋样做的,不值什么,你穿穿看,要是舒服合脚,以后我还给你做。”
何天扑上去,一把抱着胡慧中,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好姐姐,你全天下第一好,是最好的姐姐。”
胡慧中被何天揉来揉去,心里眼里全是善意。
不出所料,高中住校的条件是艰苦的,主要是现在读书的人不多,全校女孩子加起来,凑不齐一张炕,破破烂烂的宿舍,看着就格外冷清。
加上都是年纪比何天大,关键还都是城里人家孩子,何天在其中多少有点遭受排挤,刚去还没交到朋友。
排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何天本就比较成熟稳重,有没有上厕所的搭子都无所谓。
唯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宿舍被褥里有跳蚤虱子,她宁愿打地铺,也不跟那些人一起睡。
不过一星期,何天就忍不了,趁着星期天放假,跑到供销社院子里去找驻地后勤采购车。
运气好的不得了,何天不仅碰上采购车,还碰上出去出任务回来的何二奎,也是来搭顺风车的。
见到老爹,何天终于见到亲人了,忍不住泪汪汪。
“爹啊,高中那个宿舍简直不是人住的,你闺女我可遭老罪了!”
何二奎忍不住笑,看女儿稚嫩的小脸作出老成的表情,多少有点割裂又好笑。
“怎么个事儿?上车跟我慢慢说。”
何天嚎着嗓子点头。
“哎,好嘞!呜呜~”
结果打开车门,何天嘴巴还没闭上,眼睛就瞪大了,声音也收起来了。
“额,咳咳,那啥,段工您也在呐!”
段工笑着跟何天打招呼,顺手掏出几颗糖塞到何天手里。
“哟,我们的小何设计师,这是咋地了?”
何二奎在后头一把掐着何天的胳膊,就把人送上车,自己也跟着挤到驾驶室内。
“快说说吧,在高中宿舍遭多大罪啊?”
何天搓搓脸,擦掉不存在的泪水,剥糖吃。
“额,那啥,宿舍人太埋汰了,有人被子里藏虱子跳蚤,我一天也住不下去,我能忍受穷,但是我不能忍受脏,我得回家找我娘,我要在城里单独租个房子,让我师父来陪我读书。”
“哟,看你能耐的,读书还要个陪读!”
“那你说咋办?不是我背后蛐蛐人,都比我大的姑娘家,咋能那不讲究呢!”
北方天寒地冻柴火都是为取暖准备的,洗澡困难不说,着凉了也缺医少药,少生病,增加成活率,比干净更重要,加上战乱多年,逃亡的事情时有发生,哪里有功夫洗澡!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一个冬天才洗一两回,有些上年纪的大娘大爷,那是一个冬天都只擦两把,脖子上黢黑一层,身上全是味儿,在所难免。
第713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1
“咋办?凉拌!条件就是这条件,别人能过,咱就要过,谁也不能搞特殊,这一点,我这个当爹的得说说你,是你适应环境,不是环境适应你,要是准备考大学,将来踏入社会,形形色色的人还多呢!
你老子我行军打仗,路上那些打呼噜的,磨牙放屁的,开口就是脏话,动不动骂娘,看见个女同志……就能编七八个故事的,啥人没有啊?”
何二奎这还是收着的,有些话不想说,但是何天表现得太成熟,总让他忘了这还是个孩子,一不小心就差点吐露心声。
“不过路上也会碰到各种优秀的,纯粹的人,你经历过,才能学会看人,想上学,那就受着。”
何天苦着脸,扁扁嘴。
“早知道当初就去考中专了。”
“可惜了,千金难买早知道。”
这次回去,何二奎带回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组织上决定尝试建设军垦农场,忙的时候全员下地,不忙的时候,全部训练,有战作战,没有战争就保障生产,为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艰苦奋斗。
整个驻地有三分之二的人,全部向北推进。
还有家属也要跟上,除了老人孩子可以留下,其他全部向北。
两位老爷子显然不愿意服老,能开垦荒地,开出来都是自己的,老爷子可太乐意了。
何二奎给家里带来的是这个消息,还有个消息是给何天的。
“组织上去申请了,上头同意我们开机械厂,但是得我们自己到北边去开垦荒地,从无到有,一点点建设工厂。”
何天一听来精神了。
“那也愿意,这从长远看是百分百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且总要有这个过程的。”
就是看到底谁能迈出第一步的问题,显然,这个第一步,被龙江驻地97师顺利拿下。
因为向北推进建设,何天索性跟学校申请,全员放假。
果然,学校积极响应,而且鼓励热血青少年,参与到开荒垦田的劳动中去,到最一线的地方,将热血青春投放到苍茫大地。
与人斗,与天斗,与大自然斗争,其乐无穷。
说干就干,驻地连夜拔营,家属院女人们拖家带口,背着被褥扛着铁镐顶着铁锅,什么都不舍得落下。
何天当然要跟着崔大妮。
何二奎对她再好,关键时候还得跟着亲娘跑。
一线开荒可太难了,荒草比人还高,里面蚊虫成群,棍子敲一下,满天飞,不仅如此,还有蛇虫鼠蚁,沼泽浅滩,有时候野鸡都能撞到人脑袋上来。
还有些獐子黄皮子大山狸之类的小动物,反正看似荒芜的土地上,小动物比人还多。
不过人也不是吃素的,靠着一双双手,就能创造一个城市,一个村庄,一个工厂。
大家上来就开始伐木,除草,找出平整的地方,搭棚子埋锅,先把吃饭和睡觉的问题解决。
然后就是开荒。
崔大妮怕何天还在长身体,别给累坏了,就不让她干重体力活,只给她一个锄头,让她锄草。
胡慧中也来了,她在初中才读了一周多,正如鱼得水的时候,整个学校都过来了。
初中和小学跟何天所在高中不一样,都是驻地自己办的,学生也都是家属院的军属,说搬就搬。
不像何天,等假期结束,还是要回到白城去上学。
白天漫天遍野都是人,举着农具,干的热火朝天,吃的是玉米面饼子,炒黄豆,喝的是这大半年来大家费尽艰辛从江里引过来的沟渠水。
晚上睡在四面漏风的窝棚里,崔大妮跟何二奎把何天护在中间,生怕她会害怕。
周围有站岗放哨的哨兵,轮流值守。
就这,秋风呼啸的吹过大地,呜呜咽咽,传来远处狼嚎声,一声就能引发一群,此起彼伏,半宿不停歇。
接连干了半个月,何天就受不了了。
起因是好朋友胡慧中被人抬回来,浑身发热,关节疼痛,意识迷糊。
看她难受的都快不认识人了,还咬牙撑着,何天气不打一处来,这倒霉孩子。
拉着崔大夫给人把脉,何天自己也搭把手,她只学了草药,给人看病的机会是真的屈指可数,这会儿也只是个半吊子。
还是崔大夫靠谱。
“大概是被虫子咬了,身上中了点毒,小天,你跟几个女同志把人抬到隐蔽地方,脱了衣服看看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尤其是脚丫子头发里这些隐蔽的地方,好好看。”
何天当即跟胡慧中的妈,还有崔大妮,以及周团长的媳妇一起,把人抬到窝棚里,三两下就扒了衣服。
“连婶子,你看脚,我看头。”
何天上来就跟胡慧中的娘分工,其他两位看四肢和身体。
就在何天扒拉头发找的时候,胡慧中的娘突然诧异一声。
“哎?小慧腿上什么时候有颗痣了?”
何天一听这话,突然想到了被忽略的一种可能。
“婶子你别动!”
这话让准备去抠的连婶子手悬在半空。
“这不是痣,这是草爬子,就是蜱虫,这玩意儿咬人把脑袋口器都扎人肉里,不能强行抠,不然脑袋和嘴都留在体内,要命的。”
这里的问题发现了,还有身上其他地方得再检查一遍。
四肢和前胸后背都没有,那就赶紧穿上衣服,其他婶子们在头发里找,何天把崔大夫叫过来。
“师父,在腿上发现草爬子,身上其他地方都没有,头发里还在排除,咱们先想法子把这个弄出来!”
这东西说好弄也简单,崔大夫找卫生队要了酒精一点点擦,终于把整个家伙扒拉出来了,脑袋口器都在,众人齐舒一口气。
头发里找了三遍都没问题,身上的毒素还要解。
崔大夫是中医,直接就地取材,找了草药来让连婶子熬药。
胡慧中一连烧了三天,才堪堪醒来,保住小命,就这,身体也虚弱了很多。
哪怕何天这个中医半吊子,也能感觉到她体内生机没有之前那么充盈。
胡慧中还不好意思。
“给大家添麻烦了。”
第714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2
何天生气。
“怎么会添麻烦呢!姐姐,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要赶紧说,我们都希望身边人健健康康的,一点点不舒服的时候,只要休息一下就能好,拖成大毛病,还是藏不住,到时候问题更大。”
胡慧中沉默的点头。
何天看着远处,劳作的人们,像是匍匐在地的蚂蚁,一点一点,在偌大的地球上,企图把生存空间扩大一些。
这东北,实在太大了。
“还是要有机械,除草机,耕地机,打石头的机器,得干啊!”
接连开荒二十天,不断有人生病受伤,被草爬子或者蛇蚁咬伤,崔大夫能就地取材,直接被编入军垦卫生队,带着卫生员们就地采药治病。
眼瞅天要冷了,傍晚准备回窝棚做饭休息了。
何二奎跑到何天这边,帮何天把任务田完成。
“何天!何天!”
胡建忠跟胡慧中一起跑过来,后头还跟着一串儿小子。
“干啥去?”
“快去看看,陈爱党掉泥塘子里头去了,说是陷进去找不到了!”
何天一听,猛地直起腰来,何二奎也看过去。
“走,看看去。”
这里的泥滩看似安全,其实指不定下面就藏着沼泽,几乎每一片滩涂地都有军垦兵去踩过,确认安全,才让家属们开垦。
滩涂地比荒地更肥沃,因为水分充足,还不用担心灌溉问题,所以是开荒首选。
只是没想到会把一个孩子给淹没了。
一行人跑到的时候,陈家婶子已经哭天抢地要往滩涂地里跑,被众人拦住。
五六个军垦兵腰间缠着绳子,手里拿着扁担,在到处寻找。
“漫过脑袋多久了?”
何二奎上去就从围观者手里抢过绳子,开始往腰上围。
“好长时间了!”
这话说的让所有人都心凉半截。
几分钟就能闷死一个人,别说好长时间,接下来就算找到,那也是为了找到遗体,告慰家属,能好好安葬罢了!
陈爱党的爹是二营七连的连长,此时也红了眼眶,亲自下去找。
“营长,你让兄弟们都上来吧,我自己找,别为了不听话的孩子,再搭上更多人,不值当。”
话是这么说,陈连长嗓音哽咽,何二奎一拳落在陈连长的肩头。
“说什么胡话,活要见人……”
何二奎说不下去。
“无论如何,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李长贵!”
何二奎招呼副手。
“到!”
“招呼兄弟们,开挖,无论多大的滩涂地,敢吞了咱们的孩子,咱们就能把它挖开,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上!”
“是!”
陈爱党的弟弟陈爱国站在老娘身边,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到了天黑的时候,营地全是火把火堆,陈爱党的娘哭累了,此时坐在地上,双目赤红,看着火堆发呆。
众人是高估了自身力量,低估了大自然的无情。
滩涂地被挖出一个草场那么大,总算能站住脚了,下面全是黑淤泥,散发着腐烂的泥腥味。
“在这里!”
有人惊呼一声,众人纷纷围过去。
不过几分钟,一个泥人被挖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陈爱党的娘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扑上去抱着已经辨别不出模样的孩子,放声痛哭。
这个晚上,整个营地的气氛都有点凝重。
孩子象征着未来和希望,在军垦队伍里,生老病死都很寻常,大家接受良好,可一个孩子没了,还是挺让人心惊的。
第二天调查结果就出来了,两兄弟看见那边滩涂地里有野鸭子飞出来,寻思里面应该有野鸭蛋,怕声张开了自己能分到的就少了,索性两人偷偷过去找。
之前的确有不少军垦兵搜罗滩涂芦苇丛,找到的野鸭蛋野鸡蛋都充公,做成汤,每家分一点,能吃到的有限。
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悲剧,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从这件事之后,所有孩子都被编成队伍,统一管理,统一行动。
“爹,我不想读高中了,我还是想去中专,读机械。”
何二奎一开始不大同意,主要是想着孩子太小了,十二岁,就算能去读大学,出来也太小了不能扛事儿,不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
何天提过几次想去学机械,这次,何二奎没再说反对的话。
“你可想好了,就算你三年学成出来,也不过十五岁,到时候还算个孩子,很难出头。”
道理何天都懂,但是她还是坚持。
“那咋了,只要能入行,总有上坡的时候。”
按照这里的进度,龙江机械厂,指日可待,到时候自己就是机械厂子弟,自家孩子还能不偏爱么!
崔大妮有自己的担忧方式。
“那能行吗?高中你都去读了,中专录取工作也结束了。”
这一点何二奎给了保证。
“这个你别担心,我来想法子。”
其实早在何天跟段工画出拖拉机犁耙图纸的时候,段工就想过推荐何天入学,只是被何二奎给否了,没有说到何天跟前。
现在旧事重提,段工欣然同意。
到了十月,即将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开荒工作暂停,家属暂时回到家属院准备过冬,军垦兵还要留在这里,准备烧砖建窑,机械厂的建造,从自己烧制第一块砖开始。
何天收拾了行李,就跟着段工前往哈城工程机械学院。
哈城的氛围跟龙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里有老大哥支援,加上当初柜子在东北掠夺殖民时期盖的工厂,还有后来民营工业等等,奠定了哈城的工业基础。
特别是老大哥的帮扶,让占据天然地理优势的东北毫无疑问的成了全国工业重心。
这里有老莫餐厅,老莫设计图纸盖的房子,房屋结构错综复杂,似乎思维还停留在与德国巷战的时候。
还有音乐广场,后来哈城成了世界音乐之都之一,也都有老大哥的功劳。
这时候大街上到处都有人在说俄语,何天也会跟着说两句,连弹舌都会了。
而且俄语已经编入教材,作为必学语言课程,只要上学的孩子都逃不开这门语言。
第715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3
何二奎送何天到机械学院,接收何天档案的不是别人,正是亲爱的段工。
此时段工收敛了平时往何天口袋里塞糖时候笑眯眯的慈祥面孔,严肃的打量何天。
“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天心情激动,猛点头。
“没问题的老师,我一定不怕艰险,迎难而上。”
这话说早了,段老师嘴角忍不住抽搐。
“来吧,我给你安排进少年班。”
何天进了少年班,才后知后觉,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是真的说早了。
怎么说呢!
何二奎说的有点道理,但不多,何天以为的也有点正确,但是也不多。
学校既没有何二奎以为的,排挤何天,也没有何天以为的,都是大哥大姐。
少年班都是跟何天一样,有些天赋的少年。
在学校的时候,何天以年纪小和成绩好两项优点在学校闻名,虽然表面镇定,其实内心多少有点骄傲自豪的。
但是到了这里,何天发现自己屁都不是。
这里除了段工和一位上年纪在欧洲留学过的林教授之外,还有三位是大苏来的大胡子。
大胡子讲课全程用带着口音的俄语,何天听着费劲儿不说,还因为坐在前排,要忍受老师的体味,还有嘴里永远散不掉的雪茄和伏特加的味道。
见天垮着个脸上课,何天很快萎靡不振。
段老师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遭,一直关注着他一手发掘出来的小天才,就等着压一压孩子气焰,让她知道天外有天,坎儿外有坎儿,再出手拉一把,别真把孩子心性给磨没了。
哪知道不等段老师出手,何天已经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一边找老师请教,攻克语言大关,一边开始自学。
她对机械有着骨子里的狂热喜爱,还有仿佛灵台出窍一样的领悟力,这些不方便跟外人说,但是她的傲骨不可能因为这点世面就给掰折,那必然是迎难而上。
“何天,最近上课感觉怎么样?”
段老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他的课,下课后等在门口,跟何天谈话。
何天表示:
“段老师,刚来的时候感觉有点难度,不过最近我在赶进度,已经差不多了,莫奇多老师的课,我也能听懂了。”
段老师挑眉,马上换成俄语对话。
“说说发动机工作原理,发动机异响缘由,传动轴动力最大化公式!”
开口就是三个递进难度的考题,何天不急不缓,不仅根据课本上讲解的给出标准答案,还给出了生活实践中可能碰到的更多问题,山地丘林低洼地势如何提高动力作用方向。
段工一听,像是拨云见日一般,抽出纸笔,一如那年在地头,跟十二岁的何天一起研究拖拉机带动犁耙图纸。
“既然这么快就适应了,那就好好努力学习,等学有余力的时候,来我这里领制图学科的物料回去,先自己学。”
段工知道何天的天赋好,自然得把人用到极致。
何天一听还要加课,紧迫感上来了,回去就加班加点。
五零年,从年初到年尾,何家经历的比过去十二年还要丰富。
迎接五一年的时候,何天回到家属院,崔大妮早早准备好年货。
无论多艰难,过年的时候总要吃顿好的,为了等何天回来,家里后面几个月所有的肉都积攒到年底了,何天坐车从哈城到龙江。
冬天积雪多,路难走,后勤采购车辆很久才会跑一趟城里,备足了够队里吃一段时间的食材。
加上这一年下来,驻地军垦队伍收获丰厚,何天没了采购车可以蹭,好在何二奎知道何天放假回家的车次,早早等在车站。
“马儿拉爬犁,没坐过吧?”
何天还是刚来的时候在沈阳的公园,看过狗拉爬犁,马儿拉的自然第一次见,不过她不带怕的。
何二奎把行李绑好,给何天带足了御寒的围巾帽子。
“爹,我不怕冷,裹的太严实我动不了。”
“这是你娘特地为你准备的,交代我要给你包好,咱们这比哈城还冷,你娘手上都长冻疮了,你还是听话吧!”
崔大妮的话,比谁的都管用,不知不觉,何天跟何二奎都开始坚决执行起来。
幸好听劝,这路上白毛风刮的人露出来的皮肤疼的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还得有个护目镜啊!”
何天忍不住感叹,哈出来的热气,在厚厚的围巾最外层被冻住,硬邦邦的,像个盔甲。
尽管带着帽子和围巾,眼睛藏在其中,眼睫毛上仍旧挂着厚厚的霜。
走到三道梁,何天陡然警惕起来。
当初来龙江驻地,坐车的路上就是在这里碰到野狼,追着车子跑了好长一段。
何天坐在爬犁后头,抓着何二奎的衣服,警觉的环顾四周,突然在一处雪堆后面,看到一个灰色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
“爹!有狼!”
何二奎也发现了。
“闺女,抓紧了!”
说着,他就将缰绳缠绕在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摸出自己的枪。
何天一看,来精神了。
“爹,我来我来!”
何二奎很怕在这样高速行驶中,何天因为寒冷握不住枪,丢掉武器,但是对女儿的信任,还是让他克服担忧,二话不说,直接把枪递过去。
这是老匣子枪,何天当初离开家乡抢走的就是这一款,早就摸熟了门路。
此时举起手枪,掌握自身运动规律,瞄准那探出的脑袋,对方已经在疯狂刨雪,准备追击,何天不等狼追上来,一枪就打中了。
“爹,我打中了!”
两匹马听到枪声似乎受到点惊吓,跑的更快,何二奎回头看一眼,忍不住赞叹。
“闺女好样的,你负责警戒,爹要加速啦!”
“好!”
俩人挨着还要喊话,尽管有厚厚的围巾,张开嘴仍旧觉得有冷风灌进肚子里。
等两人到家,虽然没下雪,因为刮风,吹起地上的积雪,把两人身上染成白色。
崔大妮赶紧拿出干爽的毛巾出来,给两人扫掉身上的积雪,擦掉脸上融化的雪水,这才招呼两人进屋。
第716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4
进屋就是一大碗热辣辣的姜茶,坚决让何天必须灌下去。
连何天嫌烫,想要晾凉一些都不行,就得趁热喝才有效果。
何天艰难的把一碗汤灌下去,斯哈抽气,这才被允许脱掉裹挟着寒气的棉衣和羊皮罩衣狗皮帽子,脱鞋上炕!
热乎乎的火炕,烫的何天嘶嘶哈哈,仍旧忍不住在上面打滚。
晚上晚饭就是油汪汪的大白菜炖猪肉粉条,搭配玉米面饼子玉米糊糊,一家人吃的呼噜呼噜。
何天忍不住感叹。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啊,香啊!”
崔大妮忍不住笑。
“咋的,学校食堂没有荤菜卖吗?”
家里可能物资匮乏,可能缺衣少食,但还真不缺钱。
何天带足了钱,在学校食堂可以说想吃什么就能买什么,崔大妮宠着何天从小到大,早就养成习惯,从未想着让孩子从嘴里省下一口半口,也不指望孩子亏了嘴来攒钱发家致富。
何二奎更不用说,这么多年的积蓄,孤家寡人,好不容易等来亲人,最疼爱的就是这个闺女,钱是要多少给多少的。
何天摆摆手。
“娘你不懂,学校食堂的肉菜,没有娘做的好吃,也没有家的感觉,我那钱有一半都白瞎了。”
“那也没见你少造吧?”
崔大妮忍不住笑。
崔大夫跟着点头。
“小天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
老爷子也欢喜孙女有出息,忍不住感叹。
“要是你奶还在,该多高兴!”
何天笑道:
“不急,娘说等我回来给奶烧点钱过去,顺便跟她叨咕叨咕我这一年的丰功伟绩。”
崔大妮不干了。
“我是这么说的么?我还能拽成语呐?”
众人纷纷笑起来。
然而半夜乐极生悲,尽管一碗姜汤下去,又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蒙着皮草挡风,可何天还是灌了一肚子冷风,晚上就有点疼,翻来覆去,贴在火炕上暖肚子。
结果天快亮的时候,终究还是没忍住,爬起来去旱厕拉肚子去了。
这大冷天,这四处漏风的旱厕,这如厕经历,何天直接瘫在炕上,浑身脱力。
崔大夫上手搭脉,就知道孩子是着凉了。
“这是咋的了?”
崔大妮听见动静,爬起来看孩子,崔大夫挥挥手。
“你别管了,没多大事,去,热水冲一碗鸡蛋茶给孩子喝喝。”
“哎哎!”
崔大妮知道崔大夫的本事,有这句话,心就落地一半,赶紧去烧开水。
喝了一碗滚水冲生鸡蛋,出了一身汗,何天感觉身上力气回来大半,催二奎在屋子里打转。
“大闺女,咋样啊?起来跟爹比划比划?”
崔大妮一拳捶在何二奎肩头。
“说啥呢,孩子都难受成啥样了,我还没找你算账,昨儿你去接孩子,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都给她戴上围巾帽子,包的严严实实的了,我哪里知道路上会遇上狼……”
“你说啥?”
何二奎嘴巴立马抿成一条线,怎么都撬不开了。
气的崔大妮眼眶都红了,何二奎跟着好一顿赔不是。
何天到底是年轻,很快就生龙活虎,跟着亲爹在家属院打拳。
不多时,家属院一群跟何天一起打拳锻炼的孩子们就都围上来了。
看着陈爱党的弟弟陈爱国,比起之前沉默成熟不少,何天又想起那时候,五个孩子三匹马,驰骋一小时跑到赵光农场,五个人分享两块玉米饼的事情。
一群孩子都在快速成长中。
没几天,又开始下雪,从半下午就飘飘洒洒,鹅毛大雪,遮天蔽日,两米外看不清人。
一家子只能窝在家里,崔大妮在做吃的,跟人学的做粘豆包,家里各种粮食豆子,没有一家子爱吃的米饭,不过听说赵光农场今年种大米了,等到明年军垦队这边开的荒,应该也有种大米的希望。
大雪挦绵扯絮一般,下了一整宿,躺在温暖的炕上,只能听到外面呼呼风声。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门就打不开了。
何二奎从窗户钻出去,把封了门的雪给铲掉,才将将能开门。
何天记录在册,还要制造一个铲雪机器。
北方的雪花松软不沾粘,铲雪不如吸走再喷洒出去,那么脱谷机也可以吸走谷穗再喷洒出去,顺便还能将里面轻的谷壳和重的谷子自动分开。
拿着笔和小本本记录下来。
雪停了之后,就是风风火火的扫雪铲雪运输积雪工程,大雪深度一直到何天的腰部,何二奎那么大个头走在雪地里,都要把大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走。
家属院和路上的雪铲干净之后,大人就继续回家猫冬,小孩子们精力无限,开始了冬日限定活动。
玩雪橇,打出溜滑,冰面上抽陀螺。
到了年二十八,军垦队组织人前往牡丹江上凿冰冬捕,孩子们都乐疯了,何天拽着老大一个网兜,跟在后头,崔大夫不放心,深一脚浅一脚,跟着一起去。
厚厚的冰面上能跑马车,有经验的老农在冰面上到处走,随即扫开冰面的积雪,观测下面的情况,判断鱼群所在位置。
何天紧跟在附近,老农大爷看完一个地方,何天跟几个孩子就趴上去看。
一段一段,一直到老大爷看到一处颜色略深的地段,高兴地在下游几米远的地方,让人凿冰,何天跟一群小孩儿纷纷讨论开,到底这些冰面有什么不同,为啥这个就让大爷兴奋。
那边小战士们已经开始用凿子一下下捶打冰面,碎冰粒横飞,孩子们又兴奋的围过去。
“当心嗷,都让开,小的们闪开,等叔抄网的时候,比筷子长的不能拿,小的都行嗷~”
一群孩子乐疯了,有的拎着桶,有的端着盆,还有的小孩儿,棉袄外面的罩褂都脱下来了,准备到时候当网兜。
众人也不怕冷,瞪大眼睛看冰面最后一层被破开的场景。
老大爷瞅准时机,在鱼群路过的时候,破开最后一点冰面,下面强压环境下,水流哗啦啦涌上来,何天就看见老大爷说的鱼群,从不远处往这边凑。
第717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5
小战士着急忙慌的捞浮冰,顺手抄两网甩到岸边,随后其他战士们七手八脚的下渔网。
孩子们被这两网兜的碎冰夹杂着的鱼获吸引,争抢着跑过去捡,何天眼疾手快,这些鱼在冰面地下活蹦乱跳,接触到冷空气没有几秒,就冻的梆硬。
抢到三四条比巴掌大一些的鱼,三道鳞为主,红鳞大鲤子鱼为辅,回去让崔大妮做酱小鱼,装在玻璃瓶里,回头带到学校去吃,可以让难吃的玉米面饼子变得好吃。
小鱼干对于来自鱼米之乡的老何一家子来说,那是家乡的回忆。
如法炮制的凿出五六个冰窟窿,下网兜之后就有两个战士把守,不许小孩子靠近。
等拉网的时候,一群人拉不动,又把马儿赶过来架上,一网上岸,比手臂还长的各种鱼儿在里面挣扎,孩子们高兴的跟着渔网跑,战士们将大鱼捡出来,小的就给孩子们分。
何天捡了一网兜,跟崔大夫一左一右,提溜着往家走。
看到这么多的鱼,崔大妮也高兴,撸起袖子就开始处理。
家里烧着炕,热水是最不缺的,有那暂时处理不了的,就往雪堆上一丢,处理这一批的时候,就拿下一批回屋解冻,等会儿能接着处理。
不得不说,北方无论是蔬菜还是粮食,亦或是鱼,都比南方的好吃。
水温越低,鱼腥味越淡,鱼鳞也少,加上低温,鱼儿游动的慢,身上油脂丰富,炖出来油汪汪,那叫一个香。
何天刚来的时候看这边鱼不煎一下就下锅炖,还有点不适应,崔大妮也习惯了油锅里煎一下去腥味,现在完全不用。
北方的冬天节目很多,小孩子都觉得好玩,然而对老年人是真不友好。
老爷子年纪大了,早些年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亏了身子,年纪大了之后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咳嗽,加上北方干燥寒冷,只能窝在屋里,哪里都不好走动。
偏偏这样难熬又漫长的冬天,在这里一年要经历起码七个月以上。
听何二奎说再往北的深山老林里,一年有九个月都是冬天。
何老爷子忍不住感叹。
“难怪人都说关外不毛之地,不适合人生活呢!你看这荒的,早些年,这都是流放地。”
何二奎笑道:
“爹,现在这里都是咱们的国土,是咱们老百姓的土地,你也说了,这里的黑土地肥沃,随便丢个种子在地里都能长成,这里荒地比咱们老家三个还大,得出多少粮食,饥荒年能养活多少人啊!”
说起饥荒,老爷子不嫌弃了。
饥荒年,那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这么一想,这漫长的冬季,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年后何天就给段师傅提交自己的学习心得,也就是除雪机和脱谷机。
“这也能行?”
段工看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样机器,一脸茫然,随后又发现何天的设想竟然很有道理。
“为什么不行?我感觉道理都是一样的呀!”
“那这个脱谷机你有没有想过怎么驱动?”
“当然想过,加高加高再加高。”
说话功夫,手上的笔不停,很快一个大型机器图纸就有了雏形。
“老师您给我看的俄语机械书,我看到一款收割机,很大,轮胎超级大,但是我们的生产能力有限,生产那么大的轮胎成本太高了,所以我就想着架高整体机器。”
段工看着何天手里那么多的机器图纸,有扫地的,扫屋顶积雪的,清扫路边积雪的,谷子脱壳儿的,收割的,还有旋耕的播种的。
“这是什么?”
何天伸着脑袋过去看一眼。
“哦,那个啊,我们军垦队冬捕,拉网费劲儿,我想着要是有个这样的绞盘就简单多了。
对了,这个也能用在大海上,捕鱼的渔船上。”
“扫地机,吸尘机,炒菜机,跑步机……这也太多了,你就没想过生产难度吗?”
何天不管那些。
“不是老师您说的,想到什么就画什么,回来给您交作业吗?我想那么多干什么?”
段工忍不住笑,跟着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咱就从这学期开始,把生产成本和原材料也纳入学习范围。”
能者多劳,国家各方面都需要人才,没有什么按部就班的说法,抓到一个能上的就往上撵,何天一学期不仅学了三个专业,还学了别人两年的量。
眼瞅要开春,积雪终于一点点融化了,何二奎经常要外出,有时候一两个月,或者两三个月,也会路过哈城,来看看何天,崔大妮就趁机给何天带不少吃的用的。
“那个,有空多写信回去,你娘,有了。”
何二奎有点不好意思,何天倒是瞪大眼睛。
“啥?我娘咋了?”
“咳咳,你娘,怀孕了。”
何天忍不住笑。
“嘿嘿,爹,你这是要当爹了!”
“说啥呢,我不是早就当爹了?”
“那不一样,我是十二岁突然冒出来的,今年十三岁了,你应该没有多少实感,这次不一样,弟弟妹妹在娘胎里你就知道,你早早就盼着他,为他的到来做很多猜想和准备,这就是当爹的开始。”
何二奎正色。
“小天,无论你娘再生几个,你都是我的长女,是我寄予厚望,最重视的女儿,没能参与你的成长,在你小的时候没能好好保护你,是爹对你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亏欠,你长的很好,性格能力为人处世,方方面面,爹都很喜欢,以后也会一直最喜欢你。”
何天只是跟何二奎开玩笑,倒是把何二奎的心里话给勾起来了。
听到这话,何天忍不住笑,拉着亲爹宽厚的手掌晃了晃。
“知道知道,我是爹的大闺女,下次来让娘给我炒个油浸小鱼干儿啊,那个夹在玉米面馒头里好吃。”
“行,我给你弄新鲜的鱼,让你娘给你做。”
带着爹娘的殷殷期盼,何天在十三岁这一年,成功学完了中专三年机械专业所有知识,还顺便学习了制造成本核算,还有机械材料学。
第718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6
开春军垦队带着家属院不仅把去年开荒的地块种上粮食,还要继续开荒,民和兵全部下地,另外仍旧继续未完成的灌溉渠修建工作。
反正家里是忙的不可开交。
何天担心崔大妮,得知老娘三十岁高龄再度有孕后,就在哈城的大小商店到处搜罗好吃的好喝的。
此时的哈城,说是全国的中心也不为过,地位几乎要跟首都齐平了,算是国家一力扶持的亚洲东北部第一大城市。
红枣核桃不必说,红肠肉干人参鹿茸灵芝,看见什么买什么,统统往何二奎部队里邮寄。
现在得知家属院又要到一线去开荒种地,想想窝棚里的条件,还有东北荒野的蛇虫鼠蚁,何天担忧的不行。
一眼望不到头,无边无际的荒原,几万人撒下去,像是蚂蚁撒入大草原,根本不够看,但还是要一点一点深入推进,不断向前开荒,那罪,真不是人受的。
听说现在整个军垦队都用上了何天跟段工一起设计的拖拉机耕地犁耙,何天又设计一款机械臂,大力出奇迹的那种,可以砸石头,可以挖泥沙,以平稳大力着称的机械臂图纸作为毕业设计,交给学校。
段工本还想让何天在学校多学几年,多掌握一些知识,但是看她火急火燎,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想早点毕业回去?”
何天点头。
“学习不就是为了建设家园么,我爹妈都在开荒最一线,刚好我们那要开一个机械厂,我想作为第一代工程师,直接分配到家乡去。”
说这么多,就是想家,想娘亲了,她的家乡,有娘在的地方都是她家乡。
段工当然明白何天的意思,笑道:
“那行那行,我跟学校申请,让你提前毕业,不过毕业考试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没问题没问题,终于可以不用上学了!”
何天欢天喜地。
段工轻哼一声。
“我本来还想着跟你说个好消息,现在看来,应该是个坏消息了!”
何天一脸懵。
“老师您说啥?”
段工笑道:
“作为机械工程师,我也即将领任务前往龙江机械厂,参与厂建设工作。
同时,作为你的老师,我还要带着你继续学习,学习苏国的机械制造技术,为国家培养优秀的机械工程师人才。”
何天一听。
“天哪,这跟上一辈子学有什么区别?老师那我什么时候能毕业?”
段工狡黠一笑。
“等你能够独立完成一个机械学院专业教学工作的时候,就意味着你从我这里毕业了!”
何天扶额。
“那不还是要待在学校?”
她不想跟娘分开。
她是妈宝女!
段工哈哈大笑,知道何天是在耍宝,忍不住用手中卷成筒的图纸轻轻敲一下何天的脑袋。
“别闹了,哈城这么繁华,回去之后又要睡窝棚,露天吃饭,趁着还没回去,赶紧去城里逛逛,你们小年轻爱美爱俏,喜欢新东西,去看看有什么想买的,没钱跟老师说。”
何天一听,有点道理,跟老师挥挥手。
“得嘞,老师我有钱,您放心吧!”
作为家里三代唯一的孩子,不仅崔大夫在军垦卫生队有一份工资,会塞钱给她,崔大妮掌握家里财政大权,也生怕孩子出门在外饿着冷着,给足了生活费,另外还有何二奎,动不动小金库和私房钱就会被何天掏空。
这两年,哈城到处都是老莫风格的建筑。
老大哥不仅从军事,工业,基础建设上支援华夏,还在文化和经济上深深影响华夏。
光一个哈城,接受援助建起来的工厂,就有医药厂,机械厂,有色金属冶炼厂,肉联厂,医院,造纸厂,化肥厂,化工,发电,煤炭,焦化厂,方方面面。
有了这些工业单位,整个城市的工作岗位充足,有工作有收入的年轻人精神面貌饱满,城市经济繁荣昌盛,周围农村的老人家都挑着担子来城里卖东西,做生意。
年轻人受苏国文化影响,衣着时髦,色彩艳丽不说,还有烫卷发,穿皮靴的,整个城市,活力四射,魅力十足。
要不是惦记着老娘,爷爷,还有师傅,没有哪个年轻人不愿意留在这个国际大都市。
走到城市音乐广场,有人在吹长笛,还有街头钢琴,在激荡演奏,小孩儿穿着颜色奶呼呼的毛衣,被家长带到广场喂鸽子。
何天逛商店,给崔大妮买了擦手擦脸油,给自己买了一块手表,以后上班用得上,还给娘肚子里未出生的宝宝买了奶瓶奶粉。
估计就是在家猫冬没事的时候怀上的这个孩子,冬天吃的多,养得好,气血充足,女人也容易受孕,习惯了猫冬播种,到了秋天过生日的人就扎堆。
按照这样算,到何天毕业回家的时间算,怀了也有六七个月,小孩儿用的东西也该准备了。
买了东西考完试,拿了毕业证书工程师证书从业资格证杂七杂八的东西,打包行李,何天等着段工跟她一起走。
“这么多行李?”
何天嘿嘿一笑。
“这不是知道您跟我一路,这才没有邮寄到军区吗?邮费又不便宜,省下来咱们一路上还能买点肉吃。”
段工也不点破徒弟那点小心思,拎着何天的大包就往外走。
一路颠簸自不必说,好在这个季节,有回驻地的后勤采购车可以搭乘。
放下暂时用不上的东西,何天就跟着段工,搭乘军垦队的车,前往一线。
去年开始建窑厂烧砖,今年开始盖房子。
等何天跟段工来的时候,机械厂已经有了雏形,起码房子是有了。
也是到了机械厂,何天才知道,亲爹何二奎,被任命为机械厂厂长。
听崔大妮的意思,原本上头属意沈副团长,但是沈副团长的媳妇在去年开荒的时候压根没露面,直接带着孩子回城里娘家去了,沈副团长动不动两头跑,该做的敷衍了事,加上何二奎去年秘密执行两次任务,被提拔之后,主动要求建设北大荒,这才有了这次捡漏。
第719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7
何天欢喜的不行。
“这是好事儿啊,我年纪小,上头有自己人,就不用担心别人以年龄压我一头了!”
段工挑眉。
“你以为我来是干啥的?”
何天笑道:
“保护伞嘛,那当然是越多越好,以后我爹就是咱师徒俩的保护伞。”
初创工作可太难了,就连一个螺丝钉,都要工程师去落实,然后在白城哈城等各兄弟单位到处要东西,还遭人白眼,不被待见,但是师徒俩把脸皮厚贯彻到底,不给就缠。
房子是盖好了,但是里面连一张床板都还没有,段工还是跟工人们一起打地铺。
何天晚上就到窝棚那边,跟崔大妮一起。
崔大妮的肚子已经隆起,问起来果然快七个月了。
何天上手就给崔大妮把脉。
崔大妮笑的一脸慈爱。
“你师父隔三差五给我把脉,我身体好着呢!”
何天虽然是半吊子,但搭手也知道,崔大妮气血充足,身子骨不错。
“嗯,是不错,我买的那些补品要继续吃,适当劳动一下就行了,别给自己累着。”
何天点头。
“你连婶子还有庄婶子都很照顾我,我的活儿很轻,还有你爷爷你师父,不让我干重活,吃得好睡得好,你放心吧!”
为了驱蚊虫,崔大夫还专门找来草药晒干搓绒,每天晚上熏一熏,崔大妮身上也带着驱蚊虫的香包。
去年胡慧中被草爬子咬过,现在人人都有了这个防范意识。
滩涂沼泽地,不仅吞孩子,也吞小战士平板车,开荒三年,死伤牺牲的不在少数,这都是时代的血泪,无法言说。
一批粮食种下去,龙江机械厂的生产线终于有了规模。
锻造机难得,老大哥支援的好东西压根轮不到龙江机械厂,是段工带着何天到处化缘,把人家淘汰不要的拿来,七拼八凑,终于支棱起一台能用的。
此时龙江短暂的夏天已经过去了。
参与种地的家属们暂时也回去了,此前烧砖造厂的窑还在继续烧,军垦队已经规划好,要在这里建造更多的房屋,等到再度秋收的时候,家属们就直接搬到这里。
以后这里就会形成村庄规模。
从无到有的艰难,那真是只有经历过的才会懂。
秋收的机器轰鸣时,崔大妮在驻地卫生院生下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何二奎忙的脚不沾地,还要连夜回去等着崔大妮生产,何天完全坐不住,跟着何二奎一起。
孩子被护士抱出来,何天就忍不住上前,先好奇的看一眼皱巴巴的孩子,随即跟护士确认老娘没问题,很快就出来,这才喜滋滋的抱着这位皱巴巴的弟弟。
“来,爹,看你大儿子。”
何二奎欢喜的搓手,看似在笑,眼眶却红了。
“你是我大闺女,这是我小儿子。”
“那你抱抱他?”
何二奎要上手,又缩回来。
“这个,那个,我不会抱,还是等他长大一点再说,我粗手粗脚的,别伤着他。”
因为身子骨养得好,加上崔大妮日常劳作,生的并不费力,只在医院住了两个晚上就回去了。
老爷子抱到大孙子,忍不住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牙床。
“好好好,刚赶上粮食大丰收,这孩子就来了,看来注定是饿不着我大孙儿!”
何天笑道:
“那是的,咱弟弟有爹有娘有姐姐,还有高寿的老爷子疼爱,福气不用说,不仅饿不着,将来我还教他念书打拳,好日子在后头呢!”
崔大妮生产,就要留在家属院坐月子,何二奎跟何天都还有工作在身,不能久留,何二奎不知道应该找谁搭把手,何天直接把胡慧中叫到一边。
“姐姐,我娘生孩子需要坐月子,我跟爹都很忙,家里没人能伺候,我爹想着花钱请人,可我怕外面来的也不知根知底,用着不放心,这个钱给谁不是给?不如请你去我家,帮着做顿饭,洗洗衣服,你看成不成?”
胡慧中哪有不答应的?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攒钱把弟弟接到身边来,忙不迭点头。
“我当然可以,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去。”
何天也是这样意思,姐俩往何天家走。
何天想起胡慧中读书情况。
“对了,你初中读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胡慧中笑着点头。
“挺好的,不过等拿到毕业证,我就不读了。”
何天不理解,胡叔叔不像是不舍得给继女花钱的人。
“为啥不读了?去城里读高中或者考中专,将来也能分配工作。”
胡慧中有别的想法。
“我年纪不小了,而且初中文凭差不多就足够我找个工作,现在我们自己驻地就有厂,我,爹,跟我说好了,要是我愿意,可以直接把我安排到机械厂。”
这,何天觉得只要对方想,也没问题。
“嗯,能有个正式工作,有一份收入,想做什么也能多点把握,那姐姐你加油!”
胡慧中腼腆笑笑。
“嗯,小天,多谢你,都是你帮我,不然我现在还在野外割猪草。”
何天摆摆手。
“是姐姐你看着和善好亲近,加上你自己愿意学,而且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说这些。”
胡慧中笑着点头。
“我最近给你做了好些鞋垫,回头拿给你,以后你的鞋垫我都包了!”
崔大妮这边没事了,何天跟何二奎很快回到岗位。
冬天,第一场雪洋洋洒洒,转眼阳历已经到了1952年,厂里第一台机器可以投产,只要有了第一台,后面就好办了。
合作的钢铁厂原料拉过来,燃料到位,设备到位,何天第一次看到了龙江驻地最大领导,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一身军装,脸上还有战争留下的伤疤。
带着机械厂初创全体成员,看着段工进行第一次正儿八经开机生产仪式。
现场还有白城来的报社记者,脖子上挂着相机,到处拍,开机现场,记者的相机对准段工,以及跟在段工身后的何天拍照。
机械厂第一批产品出炉,几位来支援的老师傅们纷纷开始检测。
第720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8
“一号品合格!”
“二号合格!”
“三号合格!”
报喜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等最后确认七件产品全部合格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领导们经过一番相让,何二奎最终上台。
“1952年,1月16日,龙江机械厂,正式投入生产,成功落成!”
一席话音落地,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何天看着堪比足球场大的厂房,忍不住感叹,这里从一片荒芜,杂草比人还高,到如今建成厂房,筹备到机器,第一次生产,上万战士和两三万家属们,披星戴月,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所求也不过是为了建造机器,开发这片土地。
眼瞅快过年了,父女俩离开家也已经三个多月,何二奎还能抽空回去看看,何天跟段师傅就一直驻守在厂里,特别是段工,几乎要睡在车间,就是为了盯着生产。
机械厂第一批工人不过几十人,都是家属院的,何二奎精挑细选,首先看能否胜任工作,其次才看背景和其他情况。
这几十人今年都不能回去过年,厂里食堂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都是炊事班临时挖坑造锅做饭,几十人的饭食,解决起来也简单,就是想吃的多好,是不可能了。
这个春节,一直到年二十九,段工才催促何天跟何二奎回去家属院过个年。
“等年初一你再过来换我歇会儿。”
何天的确很惦记家里老娘,只能如此。
“师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年夜饭一定给你补上。”
“放心吧,炊事班的大锅饭再如何将就,过年总能吃顿好的。”
也行叭,师父体恤小徒弟,何天自然要领情的。
回到家属院,已经颇具新年气氛了,红灯笼,红窗花,到处放二踢脚的小孩儿。
过了年何天就十四岁,这两年身量长了不少,走在何二奎身边,已经是个十足的大姑娘了。
就是不能笑。
看见崔大妮,何天咧嘴笑,脸颊婴儿肥,板着脸的时候不显什么,可咧嘴笑的时候,婴儿肥就堆积到一起,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捏。
崔大妮就上手了。
“这么大的人了,笑起来跟个二傻子似的,快去洗手喝姜茶,外头这么冷,别张嘴,跟那年似的灌一肚子冷风,回来折腾半宿闹肚子。”
何天挠头,八百年前的事情,天一冷,老娘就念叨。
“是,知道啦!”
何天迫不及待的甩了大棉袄,灌一肚子姜茶,熟门熟路,等身上热乎了,赶紧跑去里屋炕上看小娃娃。
一月红孩子,二月毛孩子,三月才能看出模样来,这已经三个多月的孩子,果然能看出来跟刚出生红彤彤的明显不一样了。
“娘,弟弟瞅我!”
虽然何天还没掌握东北‘你瞅啥’的精髓,但是弟弟这斜眼看人的功夫,已经让她无师自通跑去告状了。
崔大妮没好气道:
“他才多大,连人都看不清呢,你别胡扯。”
何天嘿嘿笑,伸手在弟弟眼前晃悠。
“弟弟啊,你真看不到我吗?我是姐姐!”
何天想抱来着,怕挨骂,索性大棉裤也脱了,里面还有一条薄棉裤,爬上炕,盘腿坐下,就在弟弟面前,跟他对视。
“姐姐是啥,你晓不晓得,姐姐就是你以后的主人,你要效忠于我,事事听我吩咐,当姐姐最忠诚的小弟,姐姐指东,你绝不往西。”
尽管何天再三小心翼翼,还是不防备这话被从身后过来的崔大妮听见,一个黑沙掌落在何天天灵盖上。
猝不及防的来自老母亲的爱的抚摸让何天缩缩脖子。
“瞎说啥呢?快点出来吃饭!”
得知何天只回来两天,崔大妮恨不得把积攒的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呼何天。
她最爱吃刚出锅的炸肉丸子,崔大妮准备了一大盆,每顿饭开饭前都要复炸一遍,满院子飘香。
在家两天,跟弟弟还没混熟,何天就又离开家,前往工作岗位。
这个女儿让崔大妮骄傲又愧疚,总是忍不住挂念,临走的时候,将她包里塞的满满当当,都是吃的。
何二奎也心疼闺女小小年纪就要在厂里那种艰苦地方坚守岗位。
“我让人给你在宿舍打了个小床,应该已经搬进去了,你回去就能睡床,另外屋子里的取暖炉子也给你准备好了,你晚上睡觉注意着点,别给闷着。”
何天笑着点头。
“我知道,谢谢爹。”
何二奎早在厂里能投入生产,就让人用边角料给何天做了一个碳炉,上面专门做了烟筒,在屋内排布,一直通到窗外,将烟气排出去,防止煤气中毒。
这种炉子类似双层桶,中间可以放炭火,外面一层密封的可以往里头灌水,像锅炉一样,用热水为房屋加温,这样不仅能多方位供暖,还能有源源不断的热水用。
也是老父亲对女儿的拳拳爱心了。
除了几十个工人,就是段工跟何天两个工程师,厂里全部靠到处化缘凑齐的草台班子设备,生产任务紧张,进度又慢。
何天有点别的想法。
“师父,不如我们先生产一些小家电,电风扇,自行车,卖出去,搞钱,再去买生产机器,这样才能生产出咱们想要的东西,磨刀不误砍柴工,比现在一点点磨,时间上反而能提前一些。”
何天说着,就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明。
感谢段工之前对她的高压训练,在生产成本核算这块,何天比资深的老会计还快。
不多时,她就给出一本账。
“现在开始生产电风扇,南方五月份就入夏,到时候可以拉到南方出售,生产成本一台三十五万元,运输成本一台七万元,零售一台五十五万元,利润一台十三万元。
从现在开始生产,按照我们现有的生产水平,一天加班加点,歇人不歇机器,能生产五十台,到五月还有一百天……”
何天噼里啪啦算出利润。
“只要在五月份售出,就能拿到利润,这笔钱足够我们从苏国买一台更好的设备,有了设备,我们在夏末秋收的时候,就能赶上生产出第一台大型收割机。”
第721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29
等靠要,不如自己创造。这是官方的宣传标语。
何天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脑子转的飞快。
这件事很快得以落实,厂里机器轰鸣,何天跟段工化身组装师,每天哪里需要哪里跑,整个厂房都是两人的身影。
等到52年的尾巴上,龙江不仅有了自主研发生产的大型收割脱谷一体机,还有了自己的电风扇厂。
销路稳定后,何二奎积极推进自行车厂落成。
原本偏远的驻地不再偏远,到1953年,石子路一直铺到厂门口。
附近已经新盖起一排排房屋,是新的家属院。
何天这个妈宝女,终于可以实现每天回家吃妈妈做的饭的梦想。
无论国内风云多么诡变,在遥远偏僻的龙江,遥远的北大荒,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做着自己的事情。
有了大型收割机生产力,之前何天画在图纸上的所有机器,都不在话下。
龙江工厂庞大的招工需求,让这里一下子涌入无数百姓。
好姐妹胡慧中不仅顺利毕业在厂里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还顺利把弟弟从老家接过来。
“小天,我弟弟不认字,他能在厂里从事个什么工作?”
何天想了想。
“慧中姐姐,不识字的,厂里原则上是不招的,你先教他认识几个字,起码能认识厂里安全生产的标语,这个安全最重要。
然后先找个体力活干着,等他认字多了,也去弄个毕业证书,哪怕是小学的,在厂里也能顺利往上走。”
扫盲工作国家想做,但是没钱,所以各大工厂一旦有钱了,就开始成立各种学习班,夜校,附属小学中学,医院,家属院,有的专业大厂还有自己的中专学校,只要会学习,上升路径就不断。
胡慧中听着,心里慢慢有了思路。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天笑笑。
毕竟当初胡慧中就是这样过来的,一模一样的路,她走过,领着弟弟再走一遍,应该不成问题。
尤其是有了胡叔叔这层关系,家属院的小学还有初中都是驻地办的,学校老师领导全是自己人,就算弄个初中学历,也方便的很。
何天跟胡慧中当初能顺利就读初中,都是各自的老父亲出面,所有规则,在制定规则的人面前,那必然可以让路的。
原以为一切顺利,不过在何二奎推动自行车厂建设的时候,碰到不小的阻挠。
人人都想吃现成的,龙江机械厂,还可以说是从无到有,有迹可查,可电风扇厂就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现在又要建一个自行车厂。
在其他城市想要一个厂都要争破脑袋,勾心斗角才行的,龙江工厂来的这么容易,这妥妥的一块肥肉,不咬一口,合理吗?
何二奎回来的时候,不仅带着上头不予批准建设自行车厂的文件,还带来一位党办书记候选人。
何天挑眉。
虽然在何天看来,龙江如今的局面比当初睡窝棚,滚草地,一不小心不是被虫子咬死就是陷入沼泽地闷死的时候强太多,但是见识过城市的繁华,来到这里,简直可以说一穷二白。
本地人觉得好歹是有个房子遮头盖脸了,在外来者眼里,房子不应该是最基本的吗?这有什么好说的?连个百货商店都没有,周末不能看电影,没意思。
也就是在这一年,何二奎退了厂长的工作,再度回到部队,穿上绿军装。
何天也不想待,想换个路子走。
“爹,是不是外头不太平了?”
何二奎点头。
“抗美援朝战争,我们打的很是惨烈,之前上头没有用我们这支部队的意思,如今组织上急需运送一批军用物资到一线,我们师的领导申请到了这个机会,现在冰天雪地,前线很多战士适应不了,冻伤冻死的很多,也只有我们这里人适应了零下五十度的苦寒天气,了解极寒天气下,汽车机械设备的正确使用方法。”
“爹,看我,我我我,要说对机械设备的了解,除了我还能有谁?
冰天雪地的机械,除了发动机防冻,还要特种轮胎设备,特种防冻液,野外山地战区开车,不仅要技术,还要对车辆性能足够了解,发挥到最大。
我平时没少跟着部队民兵训练,这次带上我吧!所有带发动机和传送轴的机械我都了如指掌,我都会修。”
这破地方的破工程师,谁爱当?
一个人当八个人使唤,说是工程师,其实画图,上机,组装,搬运,啥岗位缺人手,她就要被拉过去临时充当。
“爹,我想入组织,我是积极分子,你知道的,之前在学校里一直因为年龄不够,至今还是个团员,等我成功加入了,这厂办书记的身份,怎么也能争上一争,哪里能轮到外来的家伙指手画脚!”
何天三言两语,从利害关系到未来前进,竹筒倒豆子一样,在何二奎面前蹦个干干净净。
何二奎很快被说服了。
“那你自己去报名,我给你指条路。”
“好嘞,谢谢爹!”
“先说好了,条件艰苦,你可不能叫苦叫累,必要时候回不了也是有可能的!”
“得嘞,看爹您这话说的,我这些年,啥场面没见过?”
“你娘那边,你自己去说!”
“好~哈?爹,爹爹,咱们打个商量,先不说,先斩后奏~”
“你要骗我媳妇儿?滚蛋,这事儿没得商量!”
尽管崔大妮满心不舍,可养育何天这个孩子,她向来没有多少实感,不知道从何天几岁开始,崔大妮就下意识的把孩子当做自己的主心骨,家里什么事都是何天做主,从来就不是雏鸟,如今要翱翔蓝天,也不过是她本就该走的路。
没什么好说的,崔大妮眼泪汪汪,依依不舍,看着孩子背上行囊,头也不回的跟着队伍走了。
从国内战争结束后,大部分部队都转向内部生产建设,从工业到工程再到农业,遍地开花。
如今国家需要的时候,众人又可以放下镰刀和斧头,扛起长枪,跨过鸭绿江,顶着敌人的炮火,眼里只有前进!
第722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0
这一路上且不说自然环境多恶劣,就说道路就很难走,几乎没有路可言,全靠部队汽车班驾驶技术。
何天早就练出一身硬功夫,面对从头顶上来的空袭,闪躲的游刃有余。
那真是冒着炮火向前了。
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有上阵杀敌的一天,何天已然兴奋的忘了自己只是来送物资的。
她整日研究地形,研究车子性能和作出反应需要的时间,以及每一次空袭的飞机,从听到声音到飞机出现需要的时间,飞机的最低高度,以及掉头需要的时间等等。
敌人弹药库充足,比自家这边可充足太多了。
隔一会儿就有飞机过来扫射,何天看准了山头。
“爹,等会儿飞机再来,我开车,你扛着高射炮射击,我打灯,你就停下装弹,敢不敢配合一下?”
何二奎扫一眼何天手里的图纸,上面设计好的地形,就知道这孩子有了想法。
“这有什么不敢的?干他娘的,人活一口气,你老子这辈子杀敌无数,早就够本了,干,必须干!”
什么战争创伤,不存在的,只要能杀敌,骨子里的好战因子激发出来,人人都是军事家。
何天早就把藏在丛林里的一辆军卡性能摸透了,也磨合过无数次。
听到声音开始,何天就开着军卡在坑洼的山路上行走。
果然,有两架飞机巡逻式扫射。
发现何天驾驶的,拉着物资的军卡,那两台飞机都兴奋起来,对军卡围追堵截。
何二奎趁着对方降低高度扫射的功夫,扛着高射炮,瞄准一架飞机就是一炮。
飞行员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愚蠢到以身涉险,就为了以微弱的概率打下战斗机,竟然开车当诱饵。
偏偏他们就是碰到了。
何二奎身经百战,对方毫无防备,降的足够低,一发击中,飞机直直的坠落到山涧里,发出轰隆的爆炸声。
飞行员早在飞机坠落之前就弹射出去,刚好落入我军潜伏的范围内。
另一架飞机气恼不已,一边躲开何二奎的高射炮,一边骂骂咧咧,准备投弹。
何天瞄准时机,打了方向灯,何二奎见状,佯装装药,飞行员果然上当,再次降低高度,丝毫没发现汽车行驶方向已经到了一处桥下,等对方察觉不妥,再抬头,已经没有了躲避的机会,直直的撞上桥体。
这下好了,不仅飞机被灭一架,还成功毁掉了美军越界的必经桥梁。
何天没有沉浸在得手的喜悦中,稳稳地把车开到先前的密林里,甩尾停车熄火。
密林里被空袭干扰的一直不能出头的战士们弹冠庆贺,欢呼不已。
所属连队的连长过来,拍着何天的肩膀。
“好好好,好同志,你立了大功。”
何天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入党申请书还没有提交呢!”
摸摸口袋,早就准备好了,就等领导签字。
吴连长当即正色道:
“这样的好同志,那必然是没问题的,来,申请书给我,我来签字给你交上去。”
何天欢喜,看一眼亲爹,从何二奎眼里也看到了鼓励和赞赏。
顺利搞定两架飞机之后,揣测短时间不会再来,队伍开始抓住时机,重新部署,极速向前推进。
何天就把开车的活儿交出去,开始研究战斗机。
之前说过,只要是有发动机的东西,原理都是差不多的,何天拆一遍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这款战斗机算是国际上最先进的了,但是打开看里面竟然还有德文,这,何天跟何二奎略一讨论就知道了。
53年这一年,其实已经是战争的尾巴上,对手已经没有多少底牌可以打,前辈们的牺牲和付出,换来利好局面。
但是时代的一粒沙,落在当下就是一座庞大的高山。
何天跟着亲爹入编后昼伏夜出,不计代价也要把补给送到最前线。
头上的轰炸机还是每天都在继续,背后的物资却珍贵的让人心痛。
每次冒着枪林弹雨,身边的战友们一个个倒下去,再也回不了家乡。
何天想不起来母亲的脸庞,温暖的家乡,只知道,刚种下去的大豆高粱再经不起敌人的铁蹄,谁也别想越界,把战火再次烧到国土上。
如果一定要,那就从所有人的尸骨上跨过去。
战场上的牺牲固然让人揪心,然而据连长所说,还没有坚持到前线,就被冻的截肢回去的战友更让人悲痛。
何天跟何二奎一起,很快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当初离开家乡面对李南山的时候毫不犹豫,如今面临一群敌人,更是不在话下,毫无畏惧,一往无前。
何天的第六感强的可怕,有时候背后一凉,她本能侧身闪躲,一颗流弹就擦着她肩膀跟脑袋的空隙飞出去了。
拼杀一个月,何天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都已经被风化了,最后抵达一处高地。
何天仗着对地形的琢磨了解,对机械的熟练,驾驶走位的灵动,多次往返大后方与一线,负责运送物资弹药等。
战场上打的不可开交,一批一批的战士,热血沸腾,前赴后继。
眼瞅这场战斗即将胜利,最后一批物资运输到位,何天毫不犹豫,跳下车,摸出防身用的手枪,就开始点射。
这场仗打的异常顺利,队伍往前推进了三公里,对手节节败退,最后直抵老巢的时候,天色全黑了,战火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队伍直接杀入对方的指挥中心。
已经有不少俘虏被拉到后方去,竟然还有俘虏假装投降,试图偷袭。
何天飞起一脚,踹飞对方手里的刀子。
那俘虏立刻跪下,对何天结结巴巴的开口。
“哈喽,哈喽~”
何天上去一个大嘴巴子。
“哈你马勒戈壁,敢偷袭老子爹!”
一耳刮子不够,何天又接二连三的补上。
“哎,干啥呢?不准打俘虏!”
何天不停,被人拉开之前,还一记爆肝脚。
女人的腿上力量堪比男人的拳头,加上何天常年习武,这一脚让对方疼的满地打滚,差点上不来气。
第723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1
吴连长跑过来,生怕那人疼的把自己舌头给咬碎了,赶紧捡了一个破鞋底,也不知道是谁的,塞那战俘嘴里咬着。
后来何天刺挠啊!
就是因为最后补上的这一脚,这个诈降偷袭的老毕登,去跟领导告状,何天的申请书被驳回,当了一辈子的团员。
虽然不后悔暴打那厮一顿,但是何天还是挺介意一辈子只能当个团员的。
不说别的,国营单位厂长书记之类的身份就别想了,只能当一辈子的工程师。
何天心里苦,但是何天不说,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53年六月,战争已经走向尾声,对方全面投降,就等着谈判,交换战俘,签订协议等等一系列事情。
这些收尾工作跟何天关系不大,何二奎很快就带着何天回国了。
在三八线上浪一回的何天,荣归故里,在论功行赏的表彰大会上,收获了一个特等功,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
特等功,后来没有战争,都已经被取消了,最高等级就只有一等功了,何天一个弱小的身躯,顶着战火,荣获特等功。
有了这些功勋章,谁也不能看她年纪小,再质疑她的能力了。
这一年,何天才十五岁。
在沈阳军区接受表彰后,何天跟着何二奎准备回龙江。
刚抵达哈城,就被段工找到。
“何天,我找你有别的事情。”
何二奎对何天和段工都放心,让何天跟段工去。
因为这场为期三年多的战争,让国内意识到建设属于自己的军工力量的重要性。
然而原先一直秉持友好互助原则,团结一心,携手并进的老大哥,突然提出反对意见。
何天跟着段工前往白城开会。
苏国反对华夏研发自己的武器装备,同时提出,在沿海部署苏国武装力量,对抗美帝岛链封锁计划。
说白了,这就是老苏跟老美在全球掰手腕。
老美到处建立自己的军事基地,在华家门户,南朝和倭国都有军事基地。
但是华家有铮铮傲骨,是不允许任何人扛着枪在自家土地上耀武扬威,多大的大哥都不行。
也就是这时候,苏国有了翻脸的苗头。
开会的时候,重点提及建设自身军工力量。
在所有投影的文件里,何天看见一份文件一闪而过,快的让人琢磨不到,但是何天瞄到一点点细节。
这是苏国在华支援的项目名单,后面还有一长串金额,那是要钱了!
陡然,何天只感觉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乱象,难以想象。
“组织上的意思,挖掘国内一切能挖掘的方方面面,工农民兵,农林牧副渔等等资源。
别人越是要卡住我们的喉咙,我们越要争气。”
会议冗长沉重,总结一句话:
要造兵工厂!
因为之前跟苏国千丝万缕的联系,在管理架构中不知道对方渗透了多少,这个工厂的推进困难重重。
所以要从头开始。
就像龙江机械厂当年一样,从一片荒野开始,开局一个铲子的那种。
何天头皮发麻。
北大荒的开发建设,才九牛一毛,现在又有这么重的任务压下来。
关键是没有钱,说啥都是白搭,对于整个国家机关来说,钱就是国民生产总值,也就是国家的生产力和创造力。
说到底还是要全民劳动,全民勒紧裤腰带。
因为之前的不欢而散,很多正在推进的项目,或者建到一半的项目突然停摆,双方正在谈判,而且形势不容乐观,要是不行了,到时候接手一堆烂摊子的,还是在座各位。
参与会议的也都是工科各领域的佼佼者,不知道段工把她一个小孩儿拉过来目的何在,总之想到从头开始办厂,何天就眼前一黑。
然而摸摸兜里还热乎的军功章,虽然申请书被退回来了,但是组织上委实没有亏待她,这,还是勤勤恳恳干活吧!
组织上需要他们往哪里去,他们就往哪里去。
这回十五岁的何天已经一米六七,虽然这年代胖子不算多,何天也不过九十六斤,看着精瘦,但是何天常年锻炼,浑身都是力气。
国家开始倡导建设三线,从自主建设军工厂,到开垦北大荒,建设大西北,让更多因为原先援建项目停工,突然失去工作的青年人们到基层去,到群众中去,在哪里都是建设祖国。
还有一批大学即将毕业的毕业生等等,都在全国各地奔走,这就是最早的知识青年下乡到基层。
大概是因为龙江机械厂的成功,赵光农场,新华农场,还有军垦队打样,北大荒也引起领导们高度重视。
1954年,打过孟良崮战役的97师彻底改名为农建二师,整建制的移民北大荒。
全体官兵都不再受级别限制,全部可以将家属带过来,落户龙江。
也是这一年,国家感受到危机,又尝到了开垦龙江的甜头,面对关外偌大尚未开发到的肥沃土地,全国各地十四万复原官兵,二十万支边青年,五十四万城市知青,十万大中专毕业生和地方干部,组成百万垦荒大军。
杨振将军亲自动手,点燃了杂草丛生的北大荒,第一把燎原之火。
这些都是何二奎写信跟何天说的。
知道何天跟着段工一起,在秘密进行工厂初创,知道她过的辛苦,何二奎两口子心里感到愧疚,又为之自豪,不断写信鼓励她。
何天没觉得爹妈亏欠她什么,童年吃的苦,谁也不想的,都是时代的烙印。
现在吃的苦,都是自愿的。
在西北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厂,何天跟着工程兵们,还有段工这个师父,以及转业的团级干部领导一起,住在简易的土坯马架子里,喝沟堑水,吃炒黄豆,人拉肩扛的开荒挖地烧砖盖房子。
战天斗地的,在西北恶劣的环境里,愣是从无到有,秘密建起一个城池一样的兵工厂。
有了厂房,总算不用睡在野外,每天一摸脸,就是一层黄沙。
段工拿来一张图纸给何天。
第724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2
“过段时间会到一架战斗机,原先是德国产的,抗战的时候被老江买过来,让我们给打下来,修修补补用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该报废了,最后发挥一点余热,你看行不行?”
何天忙不迭点头。
“我在朝鲜战场,看过老美的飞机,战争是最好的科技催化剂,二战时期的德国有最好的飞机,很多家底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战败后被抄家,老苏就拿人家的钱和物,更多的科学家,机械人才还有造好的飞机武器图纸啥的,都被老美拿走了,我在朝鲜研究过他们的飞机,绝对没问题。”
段工欣慰。
“小天,你在机械这方面有着无可比拟的天赋,一定要好好运用,我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很艰难。”
何天点头。
她就一个人,一个脑袋一双手,无论困难还是容易,她能做的有限,尽力去做,爱岗敬业,就是爱国,人人都这样,多大的难关也能熬过去。
但是何天没想到,这难关也太难了。
整个抗美援朝战争,打出三十亿的债务。
小米加步枪在美方的飞机大炮面前显然是不行的,自己没有兵工厂,只能找老苏采购武器装备,三十亿的武器装备原本说是援助,可要是真翻脸,那就是债务了。
感受到对方态度的变化,组织上火速集结人手,果断开始搞自己的兵工产业。
飞机送过来的同时,还有全国各地十五名工程师。
这年头的工程师,只要是安装发动机的机械,大家都能涉猎一二,原理是差不多的,拆开研究一二,不在话下。
拆解之后,何天把每一步都数据化,做好编号排好顺序,所有理工科看到这些笔记,就能对战斗机的情况有个直观地了解。
除了战斗机,还有汽车,卡车,坦克,这些大家伙在何天眼里,也跟拖拉机,大型收割机差不多,都是铁疙瘩。
只要把内部构造数据化,就很好理解了。
好比买很多东西,如何合理利用手中钱款一样。
飞行原理是固定的,如何改变参数,让参数之间相互影响制衡,最后汇总,达成飞行原理这个关门理论,就是所有工程师要做的。
这期间,还要考虑节能,增强动力,简化操作步骤,携带弹药的便携性,杀伤力,速度等等。
段工提出线条改写,这段时间国际上最有名的就是以游隼的线条为原型研发出来的破坏者轰炸机。
在战斗机上作出类似的改变,就能节约不少能源。
何天这边提出用冷却液为发动机降温减负,也是提高性能的。
工程师们开动脑筋,几乎人人都有合理的可行性方案。
最终汇总成一张图纸的时候,无人区军工厂也可以投入生产。
经过组织上的批准,尽管经费有点困难,但整个工厂所有人热情高涨。
建造建国后第一架自主研发的战斗机,在座众人有一个算一个,以后,未来,都要写在开国史书第一页的。
1955年底,第一架自主研发的战斗机,在大西北无人区上空试飞。
从祖国少得可怜的空军战队抽调了最精锐的飞行员组成试飞大队,及时赶到。
所有工程师们心揪在一起,何天一遍又一遍的算着战斗机的安全性能,飞行数据,确保了安然无恙之后,还不放心,又找来队里的数学教授,给他一串数据。
“严教授,麻烦您帮我算算,我怕我因为算多了,形成肌肉记忆,下意识出的错,自己很难找出来。”
严教授欣然同意。
段工觉得有点道理,又去找机床师傅过来帮忙。
耳熟能详的数据,到新人手里,又是一番新的结果。
有的人出错,有的人算出跟设计师们一样的结果,何天让大家再算一遍。
一直到出错的人纠正过来,结果无误,终于到了飞行员上机时候了。
大家都已经在组装厂房模拟实验过无数次,早就摩拳擦掌,对可能存在的危险性丝毫不放在心上。
专门选了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战斗机一次一次冲上云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设计好的战斗动作,投掷,提升,降低,翻身,掉头。
一次次,在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漂亮的完成任务。
所有工程师们笔走龙蛇,飞快记录数据,何天拿着巨大的测量仪,在对准角度,测量精准数据,以便分析后,作出更好的改进。
大西北的天气说变就变,就在战斗机即将归来的时候,不远处沙尘暴突然袭来,像是一堵遮天蔽日的黑墙,嘶吼着,要撕碎天地万物。
所有人都慌了神,专门调来测算天气的气象学教授也麻爪了,防着雨雪大风,没料到沙尘暴!
总设计师杨工拿着对讲机,一遍遍招呼飞行员火速回来。
何天盯着远处的沙尘和飞石游走的速度,眼瞅战斗机在空中有点晃,何天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抢过杨工手里的对讲机。
“洞拐,左转航向三十度保持。”
战士们日常踢正步都要训练千万遍,对命令的执行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何天只要下达指令,飞行员的心神马上稳住,按照何天要求,左转航向三十度,其他所有外在因素,全部不在考虑范围了。
“洞拐,做的很好,高度提升八百保持。”
飞行员再度漂亮的完成指令。
“洞拐,检查武器装备系统状态,完毕。”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飞行员平稳的声线。
“武器系统检查完毕,状态正常,指挥中心。”
“洞拐,采用动力补偿控制模式调整高度到九百保持。”
“调整完毕指挥中心。”
何天一次次下达指令,让战斗机像是一把尖刀,破风而入,直面沙尘暴,这也是对战斗机在恶劣环境下作战能力的双重考验。
“洞拐,是否穿过沙尘暴洞拐?”
“已经穿过沙尘暴,能看见下方地面,指挥中心。”
所有人紧握住的拳头瞬间颤抖起来,这是双重考验都取得成功了呀!
第725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3
但是何天还在下达指令。
“洞拐,搜寻目标,五百米保持,搜寻范围三公里保持。”
这是早就制定好的方针,放了一群羊在地面上,让战斗机飞行员搜寻目标,对准目标攻击,这才是战斗机的是否试验成功的最终象征。
“收到收到,已经锁定目标,指挥中心。”
“洞拐,发射袭击,完毕。”
沙尘暴已经过来了,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任何躲避的想法,虽然看不见,但是耳边能听见一阵阵战斗机袭击地面的声音,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任务完成,指挥中心。”
“洞拐,按照原定计划返航,完毕。”
所有既定动作都已经完成,按照原计划返航,就是最后一个动作。
那一阵沙尘已经过去,天空所有的浮尘都被狂风带走,战斗机以优美的姿势,完美降落在既定起落架上,毫不拖泥带水。
天空湛蓝,阳光再度灿烂,刚刚那阵狂风,像是一场无情的考验。
所有人顿时爆发出热情的欢呼和掌声。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无人区,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众人身上衣服单薄,肚子里甚至缺少油水,还已经几个月没看见工资,但是所有人的热情,像是这片土地上的一把烈火,熊熊燃烧,照亮大地。
年轻的飞行员摘下降噪头盔,从飞机上下来,笑盈盈的看着所有工程师们。
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早在目标附近的高坡上等待验收成果的小战士,手里拎着几头七八十斤重的小羊驰骋而来。
“目标被击中。”
“嗷嗷嗷~”
就连最沉稳内向的数学教授都忍不住扑上去,众人齐齐举着飞行员,高高的抛向天空,落下又被接住。
这场有惊无险的试飞演习全过程都被上报,段工有点忐忑。
“你一个小丫头,怎么敢的。”
何天也不确定来的是批评还是奖励,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她才十六岁,未来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让她当一辈子团员吧!
让人惴惴不安的不知道是表扬还是批评的消息还没有等来,何天先等到了给她放探亲假的消息。
何天眉开眼笑。
“就这么高兴啊?”
段工有点羡慕,又有点看不惯何天一点不掩饰的德行,也不怕出去被人揍。
何天傲娇。
“当然,我已经快两年没见到我娘了,我们从没分开这么长时间过,我娘刚给我生了个弟弟,我还准备把弟弟训练成我忠实的跟班呢,结果,只怕弟弟都不认识我。”
段工就是有姐姐的人,听到何天这话,立马摆摆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姐姐的威严,是来自血脉里的,你尽管练,包忠诚的。”
何天疑惑的看着段工,段工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不过你可不能就这样回去,空手谁乐意搭理你啊?”
说着,段工下意识的摸口袋,最近都没发工资,口袋没有钱,只有一把糖果,索性一股脑塞到何天手里。
从何天十二岁刚认识段工起,他就习惯在口袋里装着糖,每次见到何天,都要塞几块给她。
这次最多了。
听说何天有了探亲的机会,所有人都很羡慕,飞行员高尚远还把自己的飞行员特别补助拿过来给何天。
“何工,这些都是我平时攒的,我那还有很多,听说您要探亲,这些可以给您带回去当个伴手礼。”
何天被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叔叔用敬语称呼,浑身都不自在。
“高叔叔,你别跟我这么客气,我还小呢!”
被自己敬重的何工叫叔叔,高尚远整个人脸色爆红,像煮熟的螃蟹。
“嘿嘿,那啥,何工,那天谢谢你,其实看见沙尘暴,我们都慌了,之前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多亏你,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听到指令,就不管不顾,只听令行事,果然顺利安全的完成试飞任务。”
何天乐呵呵的,既然人家要感谢,那当然要收下这些好东西。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嗷,刚好我还有个弟弟,回来给你带钱,我爹有钱。”
高尚远赶紧摆手。
“那不用不用,我这也是组织上给我的,没花钱,你要是可以,给带点家里腌的咸菜啥的,来给大家下下饭就可以了。”
何天觉得也不是不行。
“这当然没问题,我爹给我写信说了,龙江的北大荒今年已经成了北大仓,粮食产量提高好多。”
段工也跟何天说过,老苏农业不行,除了土豆子还是土豆子,组织上的意思,抗美援朝三十亿的债务,大概率就是要用粮食鸡蛋猪肉等农产品去偿还。
何天早在何二奎写信过来的时候,就对北大仓充满好奇,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何天走的头也不回,走的时候厂里不少领导还有同事,都把自己私藏的家底拿出来,算作给何天带回去的礼物。
说起来大家背井离乡,是为了建设祖国,是国家珍贵的人才,在这里吃苦受累,大家都没有任何怨言,工资不发,也没人说过什么。
但是真的有人离开这里,要回家了,众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像是生怕何天空着手回去,辜负了家人的期盼似的,多带些东西,最起码让家里人以为,大家在外面过的都很好。
何天一个人走的,其实代表着无人区兵工厂所有人。
没钱回家过年,也要借两身体面的新衣服,一个道理。
何天从无人区乘坐厂里的吉普车到附近的城市,又乘坐火车到张掖,再转车到首都,再到哈城,之后才能到龙江。
这一路上用了何天十天的时间,怪不得探亲假早早就给何天放了,这要是放的迟,刚到家就要转身回来。
就是有点奇怪,为啥刚研究好战斗机,就火速给何天一个人放假。
何二奎早就得了消息,直接跑到哈城去接人,原本护送何天回来的两位小战士见到何二奎,就自动隐退,跟何天说好了归队日期,到时候去接她。
何二奎上下打量大闺女,忍不住激动的眼眶泛红。
第726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4
“长高了,也瘦了,风吹日晒的,把我大闺儿都晒黑了。”
何天嘴角抽了抽。
“爹,我这是增长见识,哪里黑?哪里黑!”
何二奎连连点头。
“是是是,不黑,快,包袱行李都给我。
我跟你说,这会儿我们整个97师都不一样了,回去看你就知道了。”
何天看见亲爹,什么都不想拿了,一个包都不想背,一股脑丢给何二奎。
等终于回到家,家属院已经搬地方了,现在这里相当于军垦农场,一大片,一望无际。
盖得房子看起来压根不像个家属院,倒像是整个村庄。
何天家就在村子第二排的第三家。
崔大妮早早就做好了一堆好吃的等在家里,然而何天只觉得浑身一股酸臭味。
被迫照旧灌下一大碗热辣辣的姜茶,何天打了热水就到里屋去擦洗。
屋子外面进屋的门窗都被何二奎用个棚子扣住保温。
里面烧炕烧炉子,屋子里热乎乎,连棉衣都穿不住。
墙体看着就厚实,起码六七十公分,保暖性不必说。
外面冰天雪地,里面热的穿不住棉衣。
何天甩了大棉袄,从头擦洗到脚,还顺便洗了头。
崔大妮急的拎着炉子进来给何天烘干头发,何天自己,爬上炕,在温暖的被窝里,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龙江是真的不一样了。
崔大夫已经被聘请到农场卫生院当正儿八经的大夫,之前何二奎一直没有把他推荐到驻地卫生队,只是缺人手的时候去搭把手,主要是担心他的政审,经不住查。
在家劫财杀人跑出来的,有心人往这上头联想,就能把何天崔大妮他们都连累进去。
现在好了,军改制,大家都成了农场的农民,有工资,但是得种地,就不需要审查的那么严苛了。
原先漫天遍野的荒芜灌木草丛芦苇荡里,掩藏着无数死亡威胁。
经过百万人的刀耕火种,这里的田地划分成一条条,星罗棋布。
何二奎笑道:
“之前你说这里的地势平坦,像是被一刀劈开似的,你是不知道,我们那时候只是才到北大荒的边缘,现在我们的村庄农场已经深入腹地,再往北就是大兴安岭地区,有山脉,还能冻猎冬捕,你歇息好了没有?
我带你去看看?”
三岁大的弟弟嗷嗷叫唤。
“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带上我,带我一起。”
小胖子眼里没有姐姐,这个刚回来就抢走他娘的恶人,凶巴巴,带了好吃的也收买不了他,现在好了,不仅要抢走娘,连爹也只喜欢她。
“不行,你小屁孩就留在家里跟你娘一起,山里有老虎有狼,我跟你姐姐都会开枪打狼,跑的也快,你姐姐还会开汽车,开飞机,你会干啥?”
嗯,造飞机等于会开飞机。
小墩子一听这话,转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何天。
何天笑眯眯的。
“姐姐那好像还有飞机模型呢!”
“姐姐,姐姐给我,我喜欢,姐姐!”
何天乐不可支。
“我的东西为啥给你,你谁啊?”
“我,我弟弟,我是弟弟。”
这厮终于承认自己身份了,好吃的收买不了,但是飞机模型可以,何天摸到这个弟弟的脾性,知道以后该怎么对症下药了。
虽然不能带小墩子一起,但是有了飞机模型,小墩子乐呵呵的跟爹和姐姐挥手拜拜。
何二奎在村里找来两头驯鹿,拉着雪橇往山里去。
天寒地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尤其刮风的时候,地上的雪花被吹起来,成了白毛风,三五米开外就看不见人。
何二奎带着何天,艺高人胆大,装着枪匣子和猎枪,还有雷管和二踢脚。
这时候枪支弹药管制的还不是很严苛,作为专业军人,手里这点东西还是能拿出来的。
农闲的时候需要参加民兵训练,组织上还会给发子弹。
何二奎当初从龙江机械厂离开,来到这里开荒种地。
不过现在军垦农场又有了自己的农耕机械制造厂,何二奎依旧是厂长。
有军功有能力,什么时候组织上都不会忘记他。
站在高高的山头,往下看。
“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分界线,你看,这北大仓,去年今年我们算了一下,产出粮食480万斤,这还没有涉及到养殖,还有很大一片区域,今年没来得及种上,明年,明年只会更多。
对了,你喜欢吃的大米,今年水稻种上了,这里的大米是不是比老家的好吃?”
何天跟娘爷爷他们50年还没开春就来了龙江,至今按照阳历算,已经是55年了,五年时间,这里的变化天翻地覆。
这片土地上,有人民的汗水血液甚至生命,总算把这块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想开发的不毛之地,开垦成粮仓。
当初朱元璋就想开发这里的,后来清朝也想,现在被他们这一代人实现了。
这让何天作为历史的创造者和见证者,忍不住自豪。
以后北大荒就成了北大仓,是华夏北方的粮仓。
在林子外围转悠一圈,何二奎成功惊动了一群藏在灌木丛里的飞龙,何天手里弹弓打出去,很快就收获五六只。
“走了,这些够吃一顿就行了,你娘秋天的时候跟大家一起上山,采了不少蘑菇木耳,回去炖飞龙,加点粉条子,再贴个玉米面饼子,给你蒸个大米饭,美美吃上一顿。”
何天听着老父亲的描述,就开始分泌口水。
东北的炖菜似乎有一种魔力,想到了身上就暖烘烘,忍不住开始期盼。
明明在家乡的时候,她不爱吃一锅炖超过两种食材的模式,到了这里,反而喜欢上了。
而且在家乡,她应该不会长这么高,到这里,吃得多,运动多,关键就像爷爷说的,地劲儿大,长的粮食蔬菜都冒油,吃着养人。
只是这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漫长的冬季,真的让人一眼望不到头啊!
提溜着战利品回家,何天扎扎实实的当了七天妈宝女,连筷子都不用她洗一个,崔大妮什么都不叫她干,成天挖空心思想着弄点什么吃的给她。
第727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5
何天知道被需要着才会生出满足和幸福感,索性直接点菜。
“娘,我们在厂里吃的大锅饭,没有娘做的好吃,家里这么多蘑菇,做个酱菜我带过去吃吧!”
这当然没问题了。
一个秋天,崔大妮收藏的榛蘑黄榆蘑等等全部拿出来泡上。
找到足够多的容器,蘑菇不够了,崔大妮去跟胡慧中的娘换。
何天这次回来,没有在家附近看见胡慧中,崔大妮说她已经结婚了。
结婚对象就是厂里的工人,现在住在龙江那边的厂职工宿舍里。
“那孩子过的挺好的,今年年初听说她怀上了,后来没见人回来,但是听你连婶子说生了个大胖小子。”
何天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总算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对了,她那个弟弟在厂里干的怎么样?”
崔大妮摆摆手。
“哎,就甭提了,那小子,真不像话。”
“怎么个事儿?”
原来胡慧中的弟弟刚来的时候,畏畏缩缩,这也不敢,那也不行,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
连婶子眼泪都要流干了,当初要带走,婆家说死了都不给。
结果这些年,把孩子养的畏畏缩缩,咋咋呼呼,一点拿不出手。
胡慧中效仿何天的样子,教他读书认字,为他兜底。
“结果那小子,矫枉过正,在厂里到处惹事,被抓到就让人去找他姐来救他。”
何二奎说道。
提起这个人,何二奎都忍不住摇头。
“那还管他去死?”
何天不乐意。
何二奎点头。
“就是啊,他姐姐也有自己的家庭,要过自己的日子,能把他带出来就不错了。
可他现在就赖上他姐姐了,胡家那丫头说教他两句,他就怪他姐姐把他从老家拉到厂里来,说这里有人瞧不起他,我看,他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早晚被驱赶回原籍。”
何天倒不这么觉得。
“爹,我看,这小子挥剑意不在慧中姐姐,他只怕是想跟他妈进胡家,跟胡建忠一样,有个爹,有个当官的后爹,有个家业能继承。”
何二奎意外。
“为啥这么说?”
何天挑眉。
“小年轻最喜欢的除了玩乐还有啥?”
崔大妮抢答。
“想找小姑娘搞对象!”
何天点头。
“那他为什么至今啥都干,就是在搞对象这件事上绝口不提?”
何二奎一下子明白了。
“嗬!”
回忆那小子少有的几次跟着亲妈回胡家吃饭,态度截然不同,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何二奎下巴都要惊掉了。
“嗬!嗬嗬!好小子,真敢想,不行,我得跟老胡说一声,这样扯后腿爱搞事儿心思还多的,可不能不防备。”
何天点头。
“你不仅要跟胡叔叔说,还有跟几个有闺女的家里说,让人防着点。
我去跟慧中姐姐讲清楚,最好早做切割,不要真的闹出不可收拾的事情来,慧中姐姐伤心。”
崔大妮觉得有道理,盯着后爹是一方面,只怕还盯着几个有级别的人家闺女,闹出丑闻来,整个军垦农场都会受到连累。
但是崔大妮还是为连嫂子和胡慧中不值。
“哎,连嫂子只怕伤心的很,孩子不能在身边一手抚养大,惦记十几年,没想到已经被别人教养的面目全非。”
何天耸肩表示无奈。
“尽人事听天命,这世上事情也不是谁想当然怎么样,就能怎样的。”
众人齐齐点头。
这件事像个小插曲,在何家这边讨论两句就过去了。
何天跟胡慧中打了预防针,本以为胡慧中会不相信,没想到她沉默许久,竟然点头应下。
“他再闹事,就让厂里公事公办,打回原籍,我该做的都做了。”
弟弟并不是姐姐的责任,胡慧中却十几年如一日,把接弟弟到身边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现在目标完成,接下来兰因絮果也由不得人。
跟胡慧中聊了大半天,李向前出去当兵了。
“对了,沈副团,牺牲了。”
何天皱眉,想到那个一开始笑的眼尾炸花,后来被妻子连累,沉默寡言的男人。
“因为啥?”
当初因为他资本家媳妇的成份问题影响,他没竞争过何二奎,与龙江机械厂厂长之位无缘,后来整个师部参与抗战援助,何天都跟着去了,组织上还是没用他,他就越发沉默。
胡慧中叹气。
“因为啥,开荒呗,这么多的荒地,看着开垦的这么好,让人喜欢,可真算起来,光咱们驻地就牺牲了很多人,虫子毒蛇沼泽地的,还有一些后来的知青,不懂事的往外跑,被冻死的,冻伤了截肢的,想想也闹心。”
没有了沈副团的庇佑,他那个资本家媳妇在军垦农场根本待不住,因为不会干活也不愿意学习,很快就想法子搬走了,之后的路,就他们母子自己走了。
何天跟胡慧中聊了一肚子别人家的八卦。
除了出门会友,何天又跟着崔大夫进山寻宝。
崔大夫像是老鼠掉入米缸。
“这大东北的山林,不来都不知道,里面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待的地方也艰难,我今年秋天的时候在林子里捡到一副虎骨,你带一截去,泡在酒里,可以驱寒,也可以治疗跌打损伤,你知道的吧?”
何天点头。
虎骨可是极阳之物,堪比人参的好东西。
“那可太好了,谢谢师父。”
“啧,听说你还在学校拜了个师父?”
何天嘿嘿笑道:
“那是教我机械的师父,跟您这个如师如父可不一样,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养老的。”
“你拉倒吧!”
崔大夫摆摆手。
“我现在有工作,将来退休了有退休金,老了还有单位管我,你就只管去做你自己想做的,我好着呢,你娘隔三差五做点好吃的让你爹给我送来。”
说起这个何天本来有点心虚的,说好给崔大夫养老,结果她三年有两年半时间不在家。
现在崔大夫直接挑明这件事,何天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那这样,师父你把我弟弟也给收了呗,到时候我跟我弟总有人能抽出时间回来陪你。”
第728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6
何天一开口,崔大夫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你这丫头!”
何天嘿嘿一笑,讨巧卖乖。
“真的,我弟弟天赋比我还好,那身板,那机灵劲儿,你收了就知道,肯定会喜欢的。”
“我知道,我看着墩子长大的,还要你说?”
说到这何天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在家待到年初三,崔大妮的蘑菇肉丁酱,咸菜疙瘩,肉干儿,全部都做好了。
来接何天的两位小战士大包小包的背着行李,半夜将人接走了。
整个村子都安安静静的时候,何家灯火跳跃,崔大妮站在院子里,穿着厚实的棉袄,身上系着围裙,头发挽成发髻,梳的整整齐齐在脑后。
何天回头好几次,昏黄的灯光里,还能看见母亲那沉默的身影。
这一走,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何天的优异表现,也因为兵工厂领导的推荐,总工的表扬,段工在何天天赋上的描述与背书,何天得以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
假期结束后,她就被辗转带往渝地。
在渝地火车站,两位小战士跟一小队绿军装汇合,随后将何天转交给他们。
汽车越走越荒凉,到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营地,汽车开不进去,小队人放下车,开始步行。
何天背着行囊一言不发的跟随,也不问去哪里,更不问做什么,多久才能回来。
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走出层峦叠嶂的山峰,经过茂密的丛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处仿佛天坑一样的地方,无数人在此处安营扎寨,所有人身上都有军队的影子。
这里工程兵,炮兵,通信兵,几乎什么保障部队都能看到,大家在挖掘一个巨大的山体。
像是一群小蚂蚁,要把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挖空一样,看着滑稽,却笑不出来,因为何天很快就要成为其中一员。
在山体正大门上,拉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用白色油漆写了几个大字:
‘八一陆工程’
何天也不知道这是啥,反正除了这个横幅,还有很多鼓舞士气的标语。
听说何天来了,正在忙着指挥十来个人抬一个铁疙瘩的男人赶紧大步流星的过来,跟何天握手。
“小何同志,幸会幸会,早就听说了你的才名,在机械方面有着无可比拟的天分,我跟组织上申请了大半年,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项工程的总负责人,我叫刑克敏,你可以叫我老邢。”
何天跟着握手。
“邢总您好,我就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这年代总工总帅都习惯叫老总。
邢总工也可以直接叫邢总,表示尊重和身份。
老邢很高兴。
“组织上有一项庞大的,有深远意义的工程,要在这里秘密进行,进了这座山开始,这个项目什么时候结束,我们这六万人,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这一点,恐怕要辛苦小何同志你,我这里调动了全国各地各种机械器具,这些机械的维护维修等等问题很多,我又不能一种器械要一个工程师,经过综合考量,只有你最合适,你看如何?”
说是六万人,但是不一定真有六万,为了鼓舞士气,惯例会在数字上做文章。
好比百万大军,那都是各师组成,何二奎所在师,规定编制一万二千人,尽管不足,参战的时候就按一万二来算,这样就算补给再匮乏,总不至于饿肚子上战场,何天都知道。
来都来了,能如何?
小何同志麻利的给老邢总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好,先去安顿,我们暂时条件还有点艰苦,要先住在帐篷里,来,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一个单独的营帐,肖哲?肖哲?你带何工去她的帐篷。”
这里几乎都是男性,炊事班抡大锤的,卫生队打针的都是男人,只有少部分技术工种才是女性,零星几个,单独住在一个帐篷里,何天进去才明白,老邢总嘴里的‘早让人准备好一个单独的营帐’是这个意思。
由此可见,这个老邢总是个说话漂亮,但是办事原圆滑的,难怪人家能当总工呢?
不然调动这么多人,这么多工种,也不容易。
等何天安顿下来,被当驴使唤,才知道不是老邢总不容易,是自己不容易。
盾构机,凿岩机,潜孔钻机,这些大型机器的维修保养,全部都是何天一个人的活儿不说。
老邢总隔三差五就开始提要求。
“小何啊,你看这挖掘过程中尘土漫天,战士们被呛的咳嗽,整宿睡不好,有没有什么法子?”
彼时何天还很乖觉,很快想到办法,从后勤部找到浇水用的喷头,用吸管机做了一款湿喷机。
“邢总,只要在整个工程现场,一边施工一边打开这个,就能降尘除烟。”
“好好好,我就知道小何你可以的。”
老邢总忍不住欢喜,拿着何天研发的机器,当即叫人拿去用。
“肖哲?肖哲!快,把这台设备用上,这是我们的何工见战士们在烟尘里工作辛苦,专门研发的降尘除烟湿喷机,大家喝水别忘挖井人,这一款机器,凝结了何工的智慧,都要记得何工的辛劳付出!”
所有人都大喊大叫。
“谢谢何工!”
“何工聪慧!”
何天还被夸的很不好意思,第二次就来了。
“这地段,是不是不好爆破,何工你数学好,我早就听说你在数据测算上做得最好,你再帮忙算算。”
何天算了第十九遍了。
“邢总,这里的确不能爆破,容易坍塌,也不能用潜孔钻机,会开裂,还是容易坍塌,这样,我来想想法子,先干别的活儿,最多明天,我给出方案来。”
邢总笑的一脸不值钱。
“好好好,小何你就应该是一个刀尖兵,聪明智慧,干脆果决,我当初过五关斩六将,跟组织上把你争取过来的做法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何天已经有点疲劳了,听觉疲劳。
第729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7
该做的活儿还得做。
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没有安全,啥生产任务都是白搭。
所以在钻孔之前,得先安支护板。
在工地上就地取材,何天到处寻找,整个工地各忙各的,人人手里都有活儿,只何天像个街溜子,其实他妈的任务最重,到处寻摸,从别人手里抢材料。
好好的管道,直接被何天切割开,按照弧度,总算找到了一款嵌合度高的支护板。
有了支护板,再考虑钻孔问题。
原先的潜孔钻机常用在炮眼钻孔上,并不适合这种岩壁材质的山体,钻一个孔,裂出一大片蛛网,坍塌危险极其大。
何天盯上了液压式千斤顶。
要是能用液压式机器钻孔,能最大限度减少震动,就能降低裂缝,增加安全性。
何天把千斤顶给拆了,这可惹毛了施工队,跟何天吵吵起来。
“你知道我们全国才多少千斤顶吗?你知道这台千斤顶多贵吗?你拆了能保证造出你想要的东西吗?”
何天才不管这些。
“我造不出来就给你装回原样,老邢让我需要什么拿什么,你有意见你去跟老邢说,我只听他的。”
老邢再次被拉过来断今天的第三百六十五起案子,这厮一边安抚人家,一边拿话激何天。
“你们放心,你们要相信何工,就算做不好,何工也绝对不会浪费东西,我给你们写保证书。”
这尼玛写锤子保证书,你是总工你说了算。
这话把何天架起来,让她感觉自己要是做不成,就要辜负一大群人的期盼似的。
好在傍晚大家轮班吃饭的时候,何天终于做好了草图上的机器。
“老邢,老邢你来!”
这下邢总都不用叫了,不顺口。
老邢第九次放下这顿饭的饭碗,巴巴的跑过来。
“哎哎,何工,咋说?”
“你看,液压劈裂机,最大限度的减少裂缝,加上支护板一起使用,比钻孔机靠谱多了。”
“好好好,肖哲?肖哲!找人来试机器,别吃了,快干活!”
一顿饭吃一半,两人就跑去试机器。
“老邢,这个好,这个好用!”
施工的工程兵一脸灰尘,站在何天研发的拱架安装台车上,抱着何天刚制造出来的液压劈裂机跟老邢喊话。
众人看过去,压根看不清人,只知道咧嘴笑的时候,牙齿挺白的。
“对不起了何工,之前是我太大声了。”
“我也大声了,何工您别往心里去,我跟您赔不是,向您道歉,以后您要用啥我去给您搬,有什么指示您说一声就是。”
这些人,原本怀疑年轻面嫩的何天,这会儿又全部被何天的能力镇住,整个工地上才对何天有了真正的尊重和理解。
何天不在乎这些,她的原则就是来都来了,要做就做到最好,而且她年轻,思想没有受到禁锢,感谢当年老师领着她入行之后,让她不计成本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设计什么。
当初她画的那些,炒菜机扫地机除雪机等等,虽然没能实现,但是恰好让何天尽情发挥了自己的天赋,思想没有被禁锢,跟能力一样重要。
何天研发的这些开山机图纸很快被补给车队带出去,送到机械厂,规格化标准化生产。
何二奎再次拿到图纸,又忍不住看里面的字迹,越看越像自己消失两年的大闺女写的,忍不住揉揉眼睛。
“段秘书,快,拿到五车间,加班加点尽快生产出来。”
五车间是龙江机械厂单独设立,里面的生产人员全部是工厂最优秀的工人,无论是政治背景还是业务能力都无可挑剔。
没错,兜兜转转,何二奎升职后,龙江机械厂厂长职务,又回到他手里。
也只有龙江机械厂的效率和完成度最高,最能让八一陆满意。
越往山体里面钻,施工难度越高。
两年时间,已经挖空了一个山体,但是仍旧不够,不仅要向上,还要向下。
原先的帐篷早就拆了,六万人已经全部移居到山体里面。
原本生活的山脚下,现在全部堆满了拉出来的碎石废料。
组织上又调来几个地质学专家,开始研究水源。
“将来要用到水冷却,就要把嘉陵江的水引到这里,我看不如直接找到山体暗河,做个涵洞。”
“这样的施工成本太高了。”
“引江水进来危险系数高,江水涨落都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但是可以控制引水口啊?”
“可是找到暗河挖个涵洞就能一劳永逸啊?”
地质学家们争论了半年时间,何天也在工地上转悠了半年时间,终于利用现有材料,还有托补给车带进来的材料,制造出隧道掘进机。
这个机器,集支护,钻孔碎石,切割钻研,收集碎渣烟尘,降低噪音于一体,还特别适用于长距离大直径的隧道施工。
“老邢,这个,拿去试试,只要机器进去,人在百米开外控制摇杆,安全,方便施工。”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有些洞口很小,人钻不进去,施工难度这才大。
可机器小啊,人进不去,机器进去,人在宽敞的地方控制,这不就行了?
老邢大喜过望,听说了性能描述,看图纸听何天讲解过后,彻底领悟功效,竟然红了眼眶。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的决定不会错的,我没有看错你,何工,你的伟大壮举,未来一定会在历史书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说着,老邢挺着因为过度疲劳加上暴饮暴食,有些发福的肚子,仍旧不减利落的动作,给何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何天赶紧回礼。
这次夸赞的话,似乎带着点真诚?错觉吧!
总之,这款机器被用上之后,完全解决了地质学家们争论半年的难题。
要说到底是涵洞好,还是引江水好,那自然是一劳永逸的暗河涵洞好。
可原先施工困难,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了,几位都目标一致的看向老邢:
钻暗河,挖涵洞,一劳永逸!
有了机器,有了技术保障,怕个鸟!
第730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8
何天十七岁那年的正月里来,到何天二十一岁这年,不止隧道掘进机在龙江机械厂实现批量生产,国家战斗机,坦克,海舰,海舰专用炮等全面开花。
老苏终于意识到,华夏不是老美那些附庸小弟,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在华夏土地上派驻一兵一卒,两家彻底撕破脸。
原先伸出的援手,现在全部变成华夏的债务。
关键是很多项目原本都是可有可无的,还有抗美援朝的三十亿债务,也都是对方产能过剩的东西拿来援助的,当初说好半价十五亿,现在半价也没有了。
统计下来,债务有86亿。
对方打的就是华夏偿还不起,要么政府破产,要么让他们屯兵海岸线的主意。
面对这样的天崩局面,官方果然如何二奎段工他们所想,打算农产品偿还。
建国后,国家的工业产业只占据全国产能的3%,作为几千年文明的农业大国,刚好农产品又是对方急需的。
只有鼓励生产,另外就是变动政策,何二奎说的,早晚会清算,那就趁着现在。
从建国前的南泥湾变成塞上江南,到如今的北大仓和大西北兵团农场,再让全民勒紧裤腰带,原本打地主分田地,现在国家要请农民兄弟帮帮忙,收获之后先交公粮了。
后来何天查阅历史资料,这个时候,很多政策看似毫无道理,收紧的让普罗大众连一件色彩鲜亮的衣服都没得穿,其实还是要勒紧腰带,咬紧牙关,举全民之力,维护主权独立。
要不是不得已,谁会盼着自家孩子,越穷越光荣,谁不想自己家的国民穿的漂漂亮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呢!
补给车队送来的伙食眼见着越来越差,然而这其实已经是集全国之力,能给的最好的了。
老邢生怕干了活还吃不好,大家有情绪,不用所有人提,先站出来说出官方的难处。
“等过年的,过年就有肉吃了。”
为了隐蔽,大家在这里的活动场所非常有限,都知道山里有猎物有肉,但是老邢依旧想尽办法压制住所有人想要去打猎的心思,违背命令,那就军法处置。
这里的寒冷不似北方冻的人肺管子疼,靠近江边,在山坳里风吹不进来,这里的冷,是一种湿润的冷,大冬天像是穿了一件湿哒哒的棉衣,加上辛苦的干活,不少人气管发炎,伴随着机器轰鸣,山体敲击声音的,还有很多工人的咳嗽声。
卫生队就地取材,到处找止咳的药材给大家煮水喝。
61年年底,眼瞅要过年了,国家也正是艰难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勒紧裤腰带两三年了,这一趟送来年夜饭食材的补给车突然送来一批冻的梆硬的肉。
说是肉,其实看体态,更像是剥了皮,去除内脏后就送过来的,只是从北方来,被冻上了。
因为数量多,密度大,即使到了湿润的南方,内部也没怎么解冻,这才让人看清了形态。
何天不理解。
“这是~狗肉?”
其实这时候北方是不怎么吃狗肉的,大多数地方都不怎么吃。
解放前,野狗吃路边死尸,染上的病毒多,双眼赤红,性格狂躁,老百姓不敢吃也不想吃。
解放后,驯化的狗都是人类的朋友。
尤其在东北,狗可以帮忙打猎,冬天狗拉爬犁,拉雪橇,在冬天的雪山,还可以帮助迷路的主人带路,没有人想过要吃这样的朋友。
但是现在送来这么多,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补给车负责人跟老邢交接的时候忍不住吐口唾沫。
“这不是为了还债么?
老毛子不吃狗肉,但是爱穿狗皮褥子,一张狗皮能抵三十卢布。”
领袖说过,五年内还清86亿卢布欠款。
所以有了眼前这些肉,这些不知道是谁家的看守门户的,辅助打猎的,救助主人的。
老邢叹气咬牙,跟补给车队交接后,挤出一张笑脸,才华丽转身。
“同志们,今晚加餐,给战士们加餐,我们过年了!”
不知内情的战士们吃的很香,干劲十足。
到了64年,用了快十年的时间,总算把一千三百多米高度的八一陆工程顺利完工。
但是完工后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又一批专家来了,设备来了,厚重的墙体,钢门,内部是国家唯二一台超大型计算机。
还有庞大复杂的反应堆,能量棒,冷却池,计算系统等等。
原先六万建筑工程队,现在化身保障队。
还是那句话,组织上需要什么,大家就能成为什么。
为了降低辐射对人体的伤害,派上最大用场的就是何天研发的机械臂。
也不算她研发,应该说改装。
一切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需要什么就改装成什么,于是才有了多变的机械设备。
为了绝对保密,里面的人不知外界风云,外面的人不知山里人的存在。
很多人都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孩子成长几年的变化和如今的模样。
何天也有点懊恼,弟弟这个跟班,错过最佳培养时间,看来是没戏了。
但是没得办法,作为六万人里唯一的团员,何天还有申请书没能上交呢!
在国际舞台上,战争仍旧是主旋律,据说边境线上冲突不断,还都特么是国际上实力数一数二的大家伙在挑动战事。
这些大家伙手里都是有核弹的。
核弹的威力,单看小男孩的影响就知道了。
老苏这几年在边境线上多次挑事儿,不仅挑事儿,还把核弹对准了这边。
别人有,我们没有,到时候跟抗日期间有什么区别?
所以时间紧任务重,大家一刻不敢停下,实在是战火烧到国土上的时候,家国难保,何谈亲人黎民?
在何天眼里,只要老邢告诉她,努努力,敌人就不敢再次踏入这片土地,何天就不敢停下。
这些年看似过得很好,但是十二岁之前的生活,才是何天目前为止,人生的主旋律。
大伯叔叔姑姑们,奶奶和崔师父的家人们。
没有和平朝夕难保。
第731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39
所以妈宝女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也是64年这一年,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类似八一陆的工事,反正最终的劳动成果,在大西北试爆成功。
第一朵蘑菇云在沙漠升腾而起,南大门公海上的舰队掉头离开,大西北老毛子的坦克悄悄撤离。
然而有枪无弹也只是虚张声势,空中防御体系相当于没有,老美的飞机隔三差五从大西北上空飞过。
所有的试验活动几乎相当于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进行,要是对方想破坏,那也就是顺手的事情,所以八一陆是最后的底牌。
隐藏的地点,经常更换的代号,严密审查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是重中之重。
艰难困苦的岁月里,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输送到八一陆,完成这个项目,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天早上苦中作乐,大家凑在一起唱歌,打发山中与世隔绝的寂寞,鼓舞所有人的士气。
国际形势风云变化,国内也不遑多让。
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上的变化,都像是一阵阵飓风吹过,只是什么风都吹不透这个绝密项目体系。
龙江机械厂已经许久没有再收到熟悉的图纸,何二奎一年又一年的焦灼无人能诉说。
何天的弟弟已经长成了一个背着小书包上学的小男孩,早在入学的年纪,就有了大名,是爷爷给起的,叫何广,跟姐姐的合在一起,就是天地广阔的意思,很符合北大荒的现实景象。
北大荒三江平原和松嫩平原上已经开垦出来的耕地有四千多万亩,出产了全国14%的商品粮。
这里还有牧场,牛奶厂,屠宰场,机械厂,自行车厂,电风扇厂等等。
往南边去,吉林辽宁都知道这边好,还有首都老百姓往这边迁移的也不在少数。
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比南边都要富裕,吃穿不愁,还有工资,找工作也方便。
何广小朋友连牛奶都喝腻了,崔大妮做了很多奶疙瘩,盼着万一哪天何天突然回来了呢!
这孩子从出生就没怎么吃过好东西,偏偏困难的时候都在家,日子好起来,倒是回不来了。
早几年崔大妮每每想孩子,就忍不住跟何二奎闹腾一场,现在大约是闹够了,接受现实了,或者是无奈了。
有的时候心里不得劲,还要念叨何天两句,语气里带着抱怨。
反正只能当一个守着家园的母亲,除了没有尽头的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老邢已经老了,补给车隔三差五就带来外头的报纸,老邢会挑选着给大家读一读,也会放在阅览室,认字儿的都可以去借阅。
到了76年,形势是真的严峻。
不仅是领袖的离世,主要还有国际形势的变化,国际上的威胁。
好在海上终于有了炮,当初无人区的战斗机研发工作有了喜人成效,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这段危险期。
这里的试验成果,源源不断,秘密送往西北。
有时候大家看见负责运送的邮政绿皮车,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虽然暂时不能写信,但是这些绿皮车,能把他们对家人的思念带回去。
万一哪天可以写信了呢?
摸摸车身,车上是这里的研发成果和保障人员,工作人员全部配枪,严阵以待,车身上有外面世界的气息。
何天来的时候是55年,二十年过去了,这里有人病逝,有人牺牲,有人在施工现场出意外受伤。
也有人,像老邢一样老了。
还有年龄最小,刚来时只有十七岁的何天,长大了,又慢慢变老了。
这里的工事还在断断续续的,根据试验需要,不断改进,国家的拨款也一直源源不断的供应这里。
大西北的上空已经没有了外敌明目张胆他窥探的飞机,不过远在外太空的卫星依旧能拍摄到我们国土上,地球的耳朵。
这时候,国外已然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对手迟迟没有动手,不排除有不确定核反应堆最终位置的缘故,而八一陆工程所在位置,别说能抵抗八级地震,就是核弹,都可以一战。
关键是在重峦叠嶂的山城渝地,在这个外地人来了都出不去的城市,城市所在的下设县城一个深山里,在这里静默了六万人的地方,人迹罕至,卫星上看,人烟稀少,根本不会引发任何怀疑。
为了排解山中寂寞岁月,何天开始深度学习自己的专业知识,不仅是机械相关,还有守着的反应堆相关。
最顶尖的专家就在身边,不学习都对不起这个机会,关键是生命短暂,恍然已经快四十岁了。
何天难得在镜子里发现了自己冒出的第一根白头发,忍不住有些焦灼。
她迫切想知道家里的情况,关键是爷爷和师父,崔大妮生她的时候只有十七岁,现在也快五十岁的年纪了。
那么爷爷已经七十多岁,师父也不年轻了。
小时候仗着自己年轻,何天口气老大了,不是要给崔大夫养老,就是要给段工养老。
如今两位师父已经几十年见不到她身影,甚至连死活都无法沟通上。
可是在这里的不仅有何天一个,还有其他六万人,这些年不乏有人病故去世,也就是一封信,一份抚恤金,一个奖章,一份证书,送回去,就结束了。
连骨灰都不能带回去。
时光难熬,不能细数,这些年何天又画了很多图纸,有工程上的,军事上的,最多的是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有涉猎。
不过因为不是用在工程上的,没有老邢传递图纸,龙江机械厂,已经升职的何二奎也很多年没有收到笔迹熟悉的图纸了。
五号车间甚至都已经解散多年。
在外面的世界,何天这个闺女消失几十年,时间太长久,长久的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这个人。
崔大妮恍惚觉得,何天就是上天在何家,在她人生最绝望的时候派来拯救她,给全家希望,带全家找到何二奎的。
任务完成了,她就走了,一去了无音讯。
第732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0
那天半夜,十七岁那年背着行囊离开家,崔大妮站在院门口眺望女儿,一直到看不见为止的时候,两人都没想过,那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何广已经结婚生子,国家开始全方位发展经济,老美的也把算盘珠子集中在中东地区,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组织上的意思是,其他一切暂且都先放一放,先吃饱饭。
就在这种主流思想的影响下,84年4月,组织上一份红头文件,传递到八一陆项目上。
这会儿八一陆项目所在公司已经变换了无数个公司名称,收到文件的时候都忍不住恍惚。
这都多少年了,竟然还有能出去的一天吗?
所有人在持久的静默之后,不知道是谁,传出低低的抽泣声,紧接着就是压抑的呜咽,再就是狂喜叫好。
老邢是真的老了,老的颤巍巍,摘下头上的帽子,忍不住骂一句娘。
“娘的,都哭什么哭!放你们出去,你们还不愿意是咋的?”
众人短暂的喜极而泣之后,就是狂喜,还有近乡情怯的彷徨,不知道家里老娘是否还活着,老婆孩子会怨他们吗?
兄弟们是否还认识他们?
家乡是不是已经变了模样?
在报纸上看到的改革开放,全民奔小康,是不是会有人问自己这个客人从哪里来?
乡音无改,然鬓毛已衰,大家竟然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形象来。
何天也有点惶恐,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缠着老母亲做蘑菇酱给她。
当初从西北匆匆回家探亲,还跟一个飞行员说好,带好吃的给他。
一晃半生都过去了,原本人人盼着这一天,真的来了,大家竟然束手无策。
文件是文件,要善后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
首先就是这里的一切正在进行中的工作都停下了,研发成果拉到大西北去,这一路上的处理和防护,都要人来做。
这里的工作成果,这里的设备设施,这里的生活痕迹,这里的辐射危害防护处理工作。
方方面面都要做到位。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签署保密文件,在这份工程档案没有解密之前,任何人,身上不会有任何关于这项工程的痕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说。
保守秘密,也是军人的天职。
一直到七月份,渝地最热的时候,所有人,背上行囊,站在八一陆门口,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但是很多带不走的东西,让这里看起来依旧颇具规模。
老邢带着众人,看向身后的大门。
再转身看向众人。
来时有的还年少,有的正青春,如今个个都垂垂老矣。
老邢忍不住老泪纵横,冲所有人敬了一礼。
所有人也跟着红了眼眶,回礼。
这支队伍回到八一陆所明面上归属的公司,但是公司并没有这么庞大的业务量,没有这么多工作岗位提供给这么多人。
关键是国家还在积贫积弱,动荡的十年,此起彼伏的边境冲突,还有几场大型战争,几年自然灾害,偿还的86亿债务,让这个国家的钱袋子空空如也。
组织上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再不能让农民兄弟继续勒紧裤腰带了,所以这么多年的付出,工资微乎其微,最后遣散,就像一场研学的散场,匆匆让众人自行离去。
有的人站在山路上,都不知道火车站应该怎么走。
何天也不知道,老邢年纪大了,有心无力。
这时候已经年过五十的肖哲站出来。
“国家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跟着国策走,总不会错的。
现在国家鼓励我们发展经济,那我们就自己做工厂,做买卖。”
说着,肖哲转头看一眼何天,何天沉默,垂下眼眸。
二十多岁的时候还能有些热情,与肖哲互生好感,然而后来,专家们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以再生育,两人就慢慢淡了心思。
多深的感情也熬不过时间,现在,也只是多看一眼的战友情。
何天留在渝地,跟这些人在一起二十多天。
她倒是不慌,早些年何二奎对闺女非常大方,给足了钱,至今还在她兜里装着,都快风化了,还没花出去呢!
而且她还有一份宝藏,当年离开家乡,从地主家搜刮的,都在东北,在老母亲手里好好藏着,何二奎都不知道位置。
因此生存问题,不是她眼下最紧要的问题。
她买了报纸,在城市里到处走走看看。
工程队的那些人,经过这大半个月来接受现实,思考出路,有的联络上家里人,有了更好的去处,已经出去打工了。
有的年纪大了,被儿女接走。
也有的,大约在队伍里有同乡,结伴而行。
还有一部分留在渝地,他们分成几波,种蘑菇,开蘑菇厂,养蚯蚓,开设蚯蚓厂,对,蚯蚓是一味珍贵的药材,又叫地龙,还有养蝎子的,养蜈蚣的。
反正华夏儿女无论在什么时候,总能最快适应环境,并且寻摸到生存之道。
对这个社会大环境有了大概的了解之后,何天买了火车票,准备回家。
这里离她的原籍湖北很近,但是有娘在的地方,才是家。
上了火车,何天忍不住摸摸口袋。
尼玛的,一晃几十年,申请书还是没能有机会交上去,她依旧是个团员。
十七岁的时候,这是一个目标,二十七岁的时候,这是一个待完成的工作,三十七岁,如今四十六岁了,这就成了一个美丽的遗憾。
没有交上去,没有结果,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这个离奇的过程,正是她一步一步走过的来时路。
等老了跟小孩子说起来,为啥没能加入组织?哦,因为打了俘虏~在哪里打下的俘虏?在三八线!
我草,想想就浪得飞起。
但是可惜了,何天没有小孩子,以后也不会有了。
从渝地到沈阳有直达火车,而且火车竟然提速了,只要两天一夜就到了,这就是国家集中力量发展经济打来的好处具象化啊!
在沈阳,火车也不用等很多天,第二天下午就有回龙江的班次。
第733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1
现在龙江是真的好起来了,竟然已经有火车站了。
看看,还有个公司,直接叫北大荒集团。
这哪里能叫北大荒,不是应该叫北大仓吗?
看着街上花花绿绿的青年人,扛着收音机,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骑着摩托车炸街的小伙子们。
何天看什么都新奇。
在宾馆要了房间,准备住一晚。
放下行李,何天想出去走走。
当初在这里等着转车,何二奎曾经带她去过的公园还在,湖水也还在,只是建筑焕然一新,做生意的小贩增加很多,种类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现在人太会玩了,什么都有。
还有套圈的,摸奖了,竟然还有个拉杆弹球落入格子里,就能得到对应格子里的钱的。
何天一眼就看出里面门道,忍不住笑着摇头走开。
当年父亲带着她来玩的时候,她十二岁,看什么都新奇。
如今她四十六岁,依旧看什么都新奇。
在卡拉oK玩了一会儿,听着动感音乐,何天感觉耳朵有点不舒服,很快就离开了。
回到宾馆,看见前台的电话,何天驻足良久,还是放弃了。
她也有点近乡情怯。
几十年过去了,万一家里跟当初驻地家属院一样,集体搬迁了呢?
万一电话已经打不通呢?
万一爷爷或者老娘太激动厥过去,身边又没人咋整?
万一有不好的消息,家里谁谁已经去世了呢?
总之,这个电话不能打。
可是不打,何天辗转难眠。
半夜开始梦见家乡。
以前在龙江,她总是拿东北跟湖北比较。
现在梦里的家乡,竟然是那个一到冬天就大雪封门的龙江。
小时候觉得艰难的生活,跟崔大妮到林子里搂柴火,到水泡子里找野鸭蛋。
在窝棚里睡觉,在杂草丛生,灌木丛比人还高的地里开荒。
现在鼻端全是娘亲身上的味道。
听说现在大家都管母亲喊妈妈,喊娘都很老土。
可何天还是想娘。
从沈阳火车站,踏上到龙江的列车。
何天此时头发花白,衣着朴素,虽然脸上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大气端庄的,然而脸上的皱纹昭示着她已经不年轻了。
在满满当当的火车上,她就像个普通妇人,平平无奇。
邻座一个五十岁左右,带着孩子的大姐,看着何天就起了攀谈的心思。
‘家里几个孩子?
之前是做什么的?
这是准备去龙江干啥去?’
何天一个都答不上来,只是笑笑,从兜里摸出几块糖果递给小朋友。
没想到现在条件好,小朋友糖果都不稀罕了,看看奶奶,奶奶笑眯眯道:
“奶奶给你的,你要说什么?”
小孩子象征性的收一块,奶声奶气。
“谢谢奶奶!”
连阿姨都没当过,就当上奶奶,何天毛骨悚然。
大姐又开始说起自家孩子。
她儿子儿媳妇买了个收割机,到处给人收地,又买了个货车,负责拉着收割机全国各地跑,跟着时令跑。
现在就在东北,那边有春小麦种植,现在该收了,最近忙得很。
可是孙子想妈妈了,这不,买张票就去看看,顺便带孩子玩一玩。
何天对现在的收割机款式更感兴趣,听说收小麦,忍不住纳闷。
“东北也种小麦了吗?”
之前都是大豆玉米为主,后来解决了灌溉问题,才有了水稻的。
大姐点头笑道:
“当然啦,东北那地方,那叫一个大,地里出的粮食可好可多了,比我们那地方好。
我们那是沙地,不咋长粮食,只有地瓜种的好一些,还是人家黑土地好,土地多,随便侍弄一下,都有吃不完的粮食。
哎哟,饿肚子的滋味可太难受了,那真叫前胸贴后背,中间还抓心挠肺,那滋味,这辈子是不想再经历了。
这孩子就生在了好时候,现在让做买卖,让读书,地里出的粮食,只要交一点公粮,也不用给集体留了,都是自己的了。
哎,就是可惜了,不让多生,你说就这一个,多可惜。”
何天挑眉。
对了,她还忘了现在的政策还有这一条。
也不知道弟弟家几个孩子,现在都怎么样了。
火车提速,到龙江时间大大缩短。
何天下车后,眼前的一幕幕,让她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一条条水泥路宽广干净,路上车来车往,到处都是人。
只有她格格不入,仿佛一个三十年前的人突然穿越到这个年代。
这还是当初那个荒无人烟的北大荒吗?
看见一个公交站牌,何天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跑过去一路路车看过去,不知道应该上哪一路车。
有人在路边等车,也有人等的车来了,上去就走了。
还有人见何天一副新来的模样,忍不住问一句。
“大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何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连自己家具体地址都说不出来。
“额,我,我去军垦农场。”
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忍不住笑道:
“艾玛,大姐你外来的,对我们这不了解吧?”
何天哑然。
哪里不了解了?这里开荒还是她开的呢!
只是现在变样了,找不到路。
“额,呵呵,那啥,我当初离开的时候,还是55年正月,当时我家就在军垦农场家属区。”
男人一听,忍不住笑道:
“那我知道了,那你上8路车,到旺南路下,走两步就是,艾玛不行我领你过去吧?这么大年纪别走丢了!”
何,这么大年纪,天:
“不用不用,路我还是认识的。”
“艾玛这么多年没回来,这是干啥去了啊?”
何天讪讪笑笑,没有说话。
小兄弟还挺健谈。
“是不是嫁出去了嗷,回来也不说让孩子陪着你。”
何天又只能笑笑没说话。
“艾玛你们南方人真内向不爱说话,俺们东北人从不让话掉地上。”
何天欲言又止,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还是笑笑。
她回家路上碰到的这些,工程队其他人,此时应该也在经历。
出门多年,说是干事业去了,现在除了一个装着衣服的破背包,什么都没有带回来,还一把年纪,青春蹉跎了。
第734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2
还有很多笔记本,水壶,茶缸子,都因为辐射含量超标,统一销毁,不能携带出来。
小兄弟说的8路车总算来了,何天忙不迭上车,上车后有售票员过来开票收钱,也忍不住跟何天攀谈。
何天已经能从容应对这些相似的问题了。
说起自己家,车上有人好奇的盯着她看。
还有人给她讲述军垦农场过去这几十年的变迁。
农场规模越来越大,机械化生产导致一定数量的土地上捆绑的劳动力越来越少,很多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就开始寻思别的活儿。
加上让做生意了,农场周围,商场饭馆服装店,还有各种娱乐吃喝玩等等项目都上来了。
洗浴中心,商场,医院,学校,配套跟着来。
家属区的房子因为很多人搬迁,拆过很多,也翻盖了不少。
要说何天家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车上众人还真不好说。
这时候,一直盯着何天看的大姐突然惊喜的跳起来。
“小天?”
何天闻声,下意识看过去,那大姐欢喜的往何天这边过来。
“艾玛,你是不是何天?小天?”
何天好奇的仔细辨认。
“是,慧中姐姐?”
“哎哎,小天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我问你爹,你爹娘也说不出什么,你是不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怎么一走就几十年?崔婶子盼着你,盼的眼睛都花了。”
胡慧中说话功夫,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握住何天的手不松开。
何天眼眶也跟着发热。
“我,我,我爹娘都还好吗?”
她不敢问爷爷还在不在,师父还活着没。
胡慧中忙点头。
“好好好,何叔跟婶子什么都好,就是一直惦记着你。”
“哎哟,这还是党员啊?”
何天一听,妈的,脸都黑了。
胡慧中骄傲的拉着自家姐妹的手。
“那是的,我姐妹当年是机械学院毕业的,十几岁就会造机械,我们农场最早一批收割机,旋耕机,都是她做的。
还有电风扇厂,知道不?
当时龙江机械厂要造农用机,可是没钱啊,就是我妹子提的,先造一批电风扇,往南方卖,赚了钱,就造机器。
当年春天造的风扇,五月拉到南方,秋天我们龙江机械厂第一台收割机就生产出来了。
我妹子还去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运送过物资,还得了军功章呢!”
“艾玛,这可不得了,大姐,大妹子,快坐这边,这是好事啊,一人当兵全家都光荣。
这么多年才回来,家里人惦记肯定惦记,但是也为你骄傲不是?”
何天此时只觉得兜里的申请书隐隐发烫。
只有慧中姐姐,无条件将她这么个人,引为自豪。
其实,现在何天相当于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不可怕,还老了!
呜呜呜,真可怕。
但是胡慧中一点不觉得自己说的夸张了。
“我妹子就这么牛逼的人,回来一个电话都不打,还坐公交车回家呢!”
何天忍不住笑。
“姐姐!”
拉拉胡慧中,想让她收着点,然而胡慧中会错了意呀,一路上把何天夸出个花儿来,让她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有了胡慧中姐姐的帮忙,何天不用担心下车找不到地方了。
到旺南路,胡慧中拉着不让何天下。
“你等会儿,这里下车到你家还要走好一段路,先去我家,我让我儿子开拖拉机带我们去。”
“这,费事儿不?”
“费啥事儿?没有你,他妈都不知道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显然胡慧中一直误解了何天话里的意思,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慧中姐姐爽利好多,没有了青春期时候的自卑,整个人镇定从容,一看就是生活幸福的人。
胡慧中儿子是个中等个头的已婚青年男人,一听老娘招呼,赶紧出来发动车子。
胡慧中还不忘跟家里人介绍何天。
“我妹子,抗美援朝时候得过特等功,就一手创办电风扇厂那个,现在回来了,不吃饭,我先带她回家去,吃啥饭,我婶子盼着她,眼睛都快盼瞎了。”
坐在拖拉机斗里,何天看着道路两旁陌生的环境,不知怎的,当初宣布工程结束的时候何天没哭,离开的时候没哭,现在却止不住眼泪。
像是漂泊无依的人,到哪里都是陌生的。
何天突然伤心不已,情绪上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胡慧中还想扯着嗓子跟何天说说话,见到这一幕,也不吭声了,轻轻拍着何天的背,将她整个人搂着,两姐妹默默流泪。
“那是我家!”
何天在一排排新房子里,突然看见一座红砖瓦房,忍不住激动的站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在她眼里特别大的院子,现在跟别人家一比,就只有巴掌大。
当初院子里挂着红辣椒,柿子饼,现在痕迹还在呢!
越看越熟悉,那就是她十七岁离开家时候的房子啊!
里面有娘,有爹,有爷爷还有弟弟。
胡慧中跟着笑。
“当年这里好多人搬走了,翻修房子了,婶子都不让,说要等你回来。”
何天一想自己让父母空等了几十年,就忍不住愧疚。
趴在胡慧中肩头,呜呜哭泣,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拖拉机在门口停下,屋子里没什么动静,何天被胡慧中搀扶着下车,但是站在门口,脚下仿佛生根一样,就是不敢迈步。
她多希望,现在时光回到55年,她还年少,娘还年轻,她还能蹦蹦跳跳的跑到娘身边,说一声我回来了。
现在她真回来了,却再没有了当年的心境。
不多时,隔壁大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向这边张望过来。
“慧中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胡慧中拍拍何天的肩膀。
“快看,这是你弟媳妇。”
说着又看向那个中年女人。
“快,小广在家没?婶子呢?你姐姐回来了!”
“艾玛,我大姐回来了?小广,小广?”
附近三五个房子里的人仿佛都活过来似的,纷纷跑出来。
“小天回来了?”
此时,何天自己家里,传来一道苍老,带着点颤抖的嗓音。
第43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3
“是小天吗?是我小天回来了吗?”
伴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苍老的人影,佝偻着背,颤巍巍的走出来,身形消瘦的在衣服里打晃。
“天儿?”
何天张了张嘴,最终确认了,这就是她的亲亲母亲。
“娘,我回来了!”
何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多少哽咽和怯懦。
崔大妮头发几乎全白了,整个人扑上来,搂着何天的肩膀,呜呜哭泣。
“哎哎,我的大闺女回来了,你可回来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信儿都没有啊,娘眼睛都快盼瞎了,呜呜,我的闺女回来了!
你还活着呐,你还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都怕我死了,你回来找不见家里人,没个归处啊!”
何天被娘搂在怀里,原本跟她差不多高的娘,竟然老了这么多,身高都缩水了。
此时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何天之前伤怀的情绪竟然没有了。
尽管一路上,人家都把她当外乡人,问她从哪里来,目光所及全是陌生,可她找到娘,就找到家了。
爹娘在的孩子,无论多大年纪,都还有归处啊!
“婶子,你快别哭了,本来眼睛就不好。”
此时何天的弟弟何广也从隔壁屋子出来,站在一旁,笑的有点腼腆,想上前又不好意思似的。
“是啊娘,姐姐回来了,这不是你一直盼着的么?你看见什么好吃的都想给姐姐留点儿,这个时候,姐姐肯定还没吃饭呢,饿坏了!”
“对对对,二奶奶,快让人进屋吧!”
胡慧中的儿子也过来劝。
崔大妮这才大梦初醒似的,抹一把眼泪。
“对对对,进屋,进屋,闺女,你屋子娘都给你留着呢,被子前天晒过,就等你回来呢!”
胡慧中笑着解释道:
“婶子每次问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叔都说应该快了快了,婶子就每天都准备着,准备你随时回来。”
何天握着娘的手,此时在外面一事无成,一无所获的怯懦,奇异的被母亲的一把眼泪轻易的抚平了。
除了崔大妮拿出来堆满桌子的零食,左邻右舍也纷纷送菜送蛋送大鹅过来。
崔大妮欢喜的像过年了似的,还要拿肉给何天剁馅儿炸肉丸子。
这可是个大工程,何天连连摆手。
“娘,我很长时间没吃油腻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了,怕遭不住,你给我煮个面条呗!”
胡慧中体谅姐妹。
“就是,婶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家里有面没?没有我让我家小林回去拿!”
“有有有,现成的,那娘给你做个鸡蛋面。”
说着就要拿盆去和面,儿媳妇凑过来要领活儿,崔大妮赶紧拒绝。
“哎哎,不要你,你忙你的去,我闺女回来了,我得亲自动手。”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家里猪油罐子都是满的,不需要像刚来时候那样,孩子吃酸菜,烧的嘴里冒酸水,何二奎还要等采购车出去,才能顺带让人买点肉回来。
可偏偏条件好了,孩子回不来,何天一句‘很长时间没吃油腻的东西’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听在亲娘耳朵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崔大妮一边揉面泪水一边悄悄滴落到盆里。
她印象里的女儿还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屋子里坐着的那个,头发有点花白,脸上还有皱纹的人到底是谁?
理智上知道,那是女儿,情感上实在无法接受。
心疼的她肝肠寸断,五脏六腑像是被揉成一团。
小时候就觉得亏欠这个女儿,现在好了,亏欠永远补不上,孩子老了。
一边煮面条,崔大妮坐在灶火旁,一边擤鼻涕,擦眼泪。
何天跟弟弟何广客气的交流两句,何广早就不记得这个姐姐的模样了,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却连照片都没有。
小时候还会看着飞机模型,想象着姐姐如果在家会对他多好,长大后,就没有这些想法了。
他跟亲爹揣测过,姐姐能设计战斗机,那肯定是去做更伟大的事情了。
有些事就是需要隐秘,有的人一辈子回不来都有可能。
也想过或许有一天,姐姐风风光光,被敲锣打鼓的送回来,胸前挂满荣耀,全村都用钦佩的眼光看英雄的家属。
就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平常的下午,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衣着朴素面容清瘦的进屋来了。
亲人归来的喜悦,邻里的热情,让何天有点手足无措。
她太久没有跟这么多人打交道,没有被这么多陌生人包围了。
胡慧中看出她的不适应,很快就招呼大家离开。
小天回来,以后熟悉的时间还长着呢,先让人家吃顿饭,好好休息一下,跟家人团聚团聚。
说到这个,大家都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收敛,起身跟何天告别,还邀请何天有空来家里玩。
送走他们,何天敏锐察觉到什么,看向何广。
“爷爷呢?”
何广一噎。
何天追问。
“爷爷还有我师父崔大夫现在都怎么样了?额,还活着吗?”
何广一听何天误会了,赶紧摆摆手。
“姐姐你想啥呢,爷爷跟师父都好好的。”
说着又觉得不完全对。
“额,爷爷这几年身子骨都不大好,但是一直盼着你回来,熬了一年又一年,本以为熬过冬天,就算是又有一年好活,没想到昨天半夜突然不大好,咱爹送他去医院,在崔大夫那住着呢!”
何天一听,起身就要往外走。
“带我去看看。”
崔大妮端着一大碗面条进来。
“不着急,先吃饭,把你自己收拾收拾,让老爷子看着安心些。”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
崔大妮不仅给她做了扎实料多的手擀面,还找出自己染头发用的染发膏,以前逛街偶尔看见觉得适合女儿的新衣服新鞋子。
“过来,娘给你染个头发,这些年也不知道你过的都啥日子,头发都花白了,我给你染一染,你弟媳妇那有香膏,抹一点,换身衣服再去,老爷子一直惦记着你,念叨着家里对不起你。”
第744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4
何天不理解爹娘爷爷莫名其妙的愧疚从哪里来,反正她觉得自己从重男轻女的解放前旧社会走出来,被家人的疼爱包围着长大,还是挺幸福的。
不过按照崔大妮说的,染发换衣服,她还翻出了自己的奖状,为国家重点项目特别贡献奖,带上给爷爷看看,也算是安抚了老人家的心。
老爷子比几十年前苍老的不成样子,身上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珠子已经浑浊的分不清黑白,只有起伏的胸膛中证明还活着。
看见何天进来,他张了张嘴,喘息声跟漏风的风箱似的。
何天走上前,握住老人的手。
“爷爷,我是小天,我回来了。”
这话一出,老爷子呼吸急促起来,原本枯木一般的手忽然用力,死死攥住何天的手,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话。
何二奎端着盆从外面进来,看见何天站在父亲的病床前,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小天?”
何天抬眸看去。
“爹,我回来了!”
何二奎又哭又笑。
“好好好,回来就好,这些年……”
说话声音哽咽,又强撑着,拍拍何天的肩膀,转身面朝窗外。
何天从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书,递给爷爷看。
“爷爷,这是我们项目完成后,组织上给我发的。”
何天手里还有当初抗美援朝时候获得的军功章,都拿来给爷爷看。
“爷爷您放心吧,孙女好的很。”
谁说一无所获?荣誉就是家人最好的安慰。
老爷子欢喜的笑。
“好,好好好,小天回来了,小天回来了。”
何二奎擦擦脸,整理好情绪,转身笑道:
“对,爹你好好吃饭,好起来咱就回家,小天回来了,您也不用一直挂念了。”
老爷子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其实他身体没有什么具体的病症,只是年轻时候身体亏空,年纪大了,就老了,脏器已经衰竭。
现在强撑着等待何天归来的意志也消散了。
但是他整个人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气色红润,也能说话,还能坐起来。
何二奎对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心知肚明,立刻赶在老爷子体力不支之前,把人接回家。
当晚,何天跟老爷子在家人陪伴下,热热闹闹吃顿饭,还喝了点酒,半夜老爷子就去了。
何天跟何广还有何二奎都守在一旁,看着老爷子咽气,何二奎找出早就准备好的送老衣服,趁着身体还温热,跟何广一起给换上。
何广的儿子要过来,被崔大妮拦在门外,不让进去。
老爷子去后过了半小时,仿佛吐出最后一口浊气似的,缓缓长出一口气,脸色彻底灰白。
老人家的丧事办的很隆重,第二天崔大夫就拄着拐杖来了。
看见何天,崔大夫满怀安慰。
“说好要给我养老,我这总算是等到了。”
何天握住师父的手,也百感交集。
在家办爷爷的丧事,陪伴父母和师父,没事就跟师父下下棋,锻炼锻炼身体。
一直到九月份,北大荒的粮食要陆续开始收获了,何广也忙碌起来。
他受姐姐影响,也学机械,现在是龙江机械厂一名工程师。
北大荒集团耕种收获已经全面实现了机械化,何广就负责在田间地头随时等待维护维修机械。
苍茫的大地上,金灿灿一片一望无际,庞大的铁疙瘩像是吞金兽一般,在田野呼啸。
目光所及范围的天空,都被橘红色残阳染红,天地辽阔高远,粮食粒粒归仓,没有铁蹄凌掠侵占,没有饥饿战火,过去国家集中全民力量维护主权完整是对的。
现在国际上的大部分争端成了能源争端,主要矛盾暂时没有在华夏,华夏集中所有精力,在夹缝中抓紧发展经济,让百姓日子好起来,肚子饱起来,也是对的。
崔大妮跟女儿朝夕相伴二十多天,才开始问起工作。
聊了几句之后,就没有了。
崔大妮有点恍惚。
“你的意思是,工资没有?”
“嗯,没有。”
“养老金,医疗保障,也没有?”
“嗯,也没有。”
“工作呢?你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不说职务级别,你干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个工作吧?”
何天垂下眼眸,想了想,还是说实话。
“国家想过给我们安排,但是我们人太多了,国家也不容易,我们就都没等,直接说不要了。”
崔大妮木愣愣的看看窗外的日头,又看看地面。
“啊!这样啊!这样。”
何二奎已经从书记的岗位上退休,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见妻子这样,生怕女儿心里失落,忍不住好言相劝。
“好了,你说这些干啥?没有就没有吧!这么多年,你不总说孩子平安就好么?”
崔大妮盯着地面半晌,再次捂脸哭起来。
“可我女儿被耽误了呀?她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没有养老保障,将来老了可怎么办呀?
我们活着的时候,还能陪着她,我们死了,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怎么办?”
何天都四十多岁快五十的年纪了,娘眼里还是小姑娘,额。
何天上手扶住崔大妮的胳膊,轻拍后背安抚她。
“娘,这些都是我们自愿放弃的,等国家有钱了,一定会想起我们的,我也不是不能做事,我也不差钱,你忘了?
但是我现在就是想多陪陪你跟我爹,等我想做事的时候,我再出去,随便什么机械厂,军工厂,我的本事在身上呢,谁也顶替不了我,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养老你们也别担心,人一辈子几十年,老的需要人伺候的时候才几年?
我不用承受生孩子的痛苦,不用操心养孩子,不用给孩子娶媳妇,我快活了这么多年,老了孤单几年也是应该的。
况且我还有战友,有朋友,朋友有孩子,我还有弟弟和侄儿,慧中姐姐还说老了要跟我一块儿呢!
您就别操心那些还没发生,还不存在的事情了,先把眼前过好了。”
也只能如此。
崔大妮想起来就恨得不行。
可实在不知道该恨谁。
第745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5
要说公平,当年他们刚来这片不毛之地的时候多艰难?
就是后来的知青,兵团,知识分子,也是睡马车架子喝沟渠里的水,可再迁居过来的人多幸福啊,到了就有房子有地,还有工资,时也命也,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何二奎总说他们老两口要养好身体,以后争取多陪伴何天几年。
其实崔大妮一共就比何天大十七岁,坚持活到一百岁,说不定还能送走何天呢!
毕竟遭受过辐射的身体,寿命不可能不受影响。
本来何天也是这么想的,在工作和躺平之间,她选择暂时回避。
每天就是陪着老娘开开心心在村子里生活。
其实这里的房子原本搭建的时候就比较急,有点粗糙,这么多年过去,别人家都盖新房了,何二奎在城里也有分配机关大院的住房,是崔大妮要等何天,一直不愿意离开。
何广也就在隔壁陪着老娘。
现在好了,何天回来了。
在家住了一段时间,等秋收过后,天气转冷,何天竟然有点不适应北方的寒冷,不停打喷嚏,崔大妮赶紧跟何天搬到城里,何二奎单位分的房子里去。
楼房里面有暖气,有阳光,关上门窗,没有什么尘土。
就是储存吃的没有农村那么方便,总闷在一个小屋子里,出门也没那么方便,所以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农村有房,城里也有房子。
崔大妮把带来的食材都安置好,忍不住感叹。
“要是能在农村也有这样的供暖楼房就好了。”
何二奎笑道:
“早些年我就说把房子推倒重建,你不愿意,现在小天回来了,你要是同意,我这就让人安排上,到时候屋子里装个小型的锅炉,冬天买几吨煤炭柴火就能保障家里取暖,你们待着也舒服。”
崔大妮听到这话摆摆手。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折腾那些干啥?还是过几天安生日子吧,我闺女回来了,我这辈子也没什么牵挂,就这就挺好。”
在城里可以玩的节目就多了。
四十六岁的何天,陪着六十三岁的崔大妮上街,走在一起,就是大姐陪着老大姐,不用上班不用干活,有何二奎的退休金在手,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不过人这种生物,尤其是华夏人,总是活在将来,很有危机感,压根无法接受一辈子躺平。
何天很快就感觉到空虚无聊,开始关注外界的信息。
崔大妮也焦虑,女儿还不到五十岁,说不定努力一下,将来还有别的可能呢?
有人尝试着给何天介绍对象,无疑都是带着孩子的,何天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了。
崔大妮知道女儿的骄傲,她这么优秀,没道理人到中年要过那种日子。
不过崔大妮也没多有主意,她想给何天领养一个孩子,以后好歹能给何天养老。
找了几次,都觉得不满意,总归不愿意领养来的孩子再跟父母有任何牵扯,找来找去,竟然有人要给她牵线,付费领养,说白了就是买。
崔大妮没觉得有什么,何天就炸了。
母女俩都在意对方,但是隔阂太深,争吵起来,说话难免伤人。
尤其崔大妮,在她心里,女儿还是十七岁离开家时候的模样,如今回来这一把年纪花白头发的中年女人,都跟自己差不多了,是谁啊!
何天也是有脾气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同意就完了,不仅不同意,赶紧把你说的那个介绍人名字给我,家哪儿的?我要报警抓她,拐卖人口是犯法的,拐卖妇女儿童,罪加一等!”
这下崔大妮就有点焦灼了,她不敢再提领养孩子的事情,可是她总把何天当成她的责任,责任长期完不成,那多多少少有点像累赘,崔大妮忍不住成天在家里念叨何天。
要是不愿意直接养孩子,那就退求其次,成个家,成家也行啊,好歹有现成的孩子给养老。
何天更不愿意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崔大妮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有时候明显看得出,是强压着怒火跟何天相处。
何天在家待的越发不自在,何二奎看出来了,但是劝不动崔大妮,所以劝何天出去做事。
何天一想也是,直接在母女即将翻脸之前,出去找事情做了。
不是别的事情,也算是捡起当初未完成的事业。
当年何天临时起意拉起来的电风扇厂,这几年经营情况越来越差。
作为国营单位,统一的缺点,人员冗杂,产品不懂创新,销路被民营单位抢占,产品积压,发不出工资。
这些缺点几乎可以用在大部分破产的国营单位。
加上这几年,东北的工业产业一点点南迁,滋养了全国各地的工业产业,自己却逐步走向没落,导致电风扇厂原材料供应那边出了很大问题,整个厂子两头受气,眼看就要倒闭了。
何天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就差不多,可以出手拿下了。
工业重心南迁,是时代发展的必然。
北方冬季实在漫长,尤其是龙江这边,基本上十月底就开始寒冷,有的地方九月份就要供暖,十月份就开始下雪,到了来年三四月份才可能开化,局部地区五月份还要下一场雪,冷空气杀个回马枪。
这样算下来,一年七八个月都是冬天,冬天取暖成本增加,积雪天气,路滑难走,不管是运输,还是工人出行产生的工伤,所有成本都会层层叠加。
没有了政策和当初老苏的支援便利,利益驱使下,搬迁是必然,政策也只是市场经济调控下,顺应时代而已。
因此何天可以接手电风扇厂,但其实风扇厂的前景是真不容乐观。
所以何天不能着急,早早出手,就会给所有工人一种,可以接纳坏账烂账,仓库积压库存,在外面欠下的欠款,还有工人工资,继续给他们工作岗位的假象。
何天不要那些。
在电风扇厂即将走上拍卖流程的时候,何天出手,把当初从老家地主家摸来的宝贝都卖掉。
第746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6
崔大夫知道何天的想法之后,二话不说把自己的东西也给她了。
“师父你不自己留点?”
“我都这把年纪了,这些东西在我眼里不如早上一碗大碴粥配咸鸭蛋。”
何天笑。
“那我可真拿走了!”
“拿去拿去,除了你,我还能给谁?你还能不给我养老是咋的?”
“是是是,师父您对我最好了。”
崔大夫在卫生院退休后,就跟着何二奎到城里,弄了个小房子就在何二奎家附近,现在何天也来了,几乎每天都过来,陪着吃个饭,说说话啥的。
何天也不问当年自己的关于让崔大夫收弟弟为徒的事情为什么没成,没成必然有双方都不满意的理由,那就不用问了。
崔大夫只有一只眼睛,还是挺不方便的,他其实更想回到湖北老家,去家人的祖坟上看看。
不过何天不让,自己跑一趟,给修葺了一下,拍了点老家的照片就回来了。
崔大夫摸着照片,忍不住笑。
何天知道他的心病,坦言这次回去还给他也买了墓地,就在家人旁边,何天自己的位置也有,以后常相伴。
老爷子挺开心。
何天的操作,崔大妮非常不理解,都这么大岁数了,又没孩子,还努力个什么劲儿?
就那些好东西,这辈子都花不完,干啥还要去接手这么个烂摊子?
但是何天坚持,她也没法子,想吵架都找不到人。
亲情这东西,困难的时候可以是唯一的救赎,但是日子好起来,又会成为繁杂的束缚。
经过何天绝不退步的博弈,最后以非常合理的价格拿下厂子,还甩掉了不该她承担的烂摊子。
何天把厂里多余的关于原材料深加工的设备都卖掉了,重新招人,把库存拆了,重新组装。
在这个家家都有电风扇,并且非常非常非常耐用的情况下,何天把家用小电扇直接改装成了工业电扇。
无论是扬场机,就是让小麦跟小麦壳分离的巨大风扇,还是烧烤摊吸走油烟的风扇,亦或者是厨房的排烟扇,都能在何天这里找到。
现在家庭还普遍没有排烟扇抽油烟机的意识,家家做饭的地方都被熏的泛黄黢黑,经年老污垢,擦都擦不掉,多好的房子也逃不脱,让主妇们十分苦恼。
现在好了,排烟扇上市。
何天不仅在报纸杂志上打广告,还花钱在电视上拍了点演示广告。
再将油烟和健康挂钩,只要看到就没有不心动的。
电风扇,背面就是排烟扇,烧烤摊吸油烟的扇子,加个外壳,做漂亮点,就是抽油烟机。
一台电扇才几十块,加个外壳,做成专门的抽油烟机,就要好几百块。
外壳何天自己不做,直接找到焦化厂,外包给对方做。
组装的活儿也外包,何天只负责贴牌和销售。
很快,龙江风扇厂被盘活了。
不仅盘活了,何天还找到老邢当年的警卫员肖哲,让他办代加工的厂,何天把活儿给他们做。
能帮助大家再就业,就是何天盘下工厂的最终目的。
原本何天还打算常驻龙江。
可惜了,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识相,看原本烂在手里没人要的风扇厂被一个外来的中年大姐盘活了,一下子不乐意,当即在土地上动心思。
都不用上纲上线,也不讲规矩,更不需要跟何天沟通,直接安排人在何天工厂大门上加锁。
加了锁之后,就安排一群流里流气的混子在厂周围打转。
何天买下厂的时候,是连地皮一起买下来的。
虽然建国后所有土地都是公有制,但是何天已经买下地皮的使用权。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好了,可以给何天四十年的土地使用权,结果现在就来耍赖。
何天都不明白这些人耍赖的意义何在。
因为她也不生产,更不开工,只是到处找人代加工,组装贴牌子,连往回拉的步骤都省略了,直接哪里生产哪里销售。
看来搞她的人是个底层小虾米,不然不会这么莽撞,连何天的底细都不知道。
也不会这么抓不住重点,锁一个空厂房,压根没有利益可言。
何天没有跟他们正面刚,也没有亮出自己的军功章啥的,玩什么爽文游戏,直接回家找爸爸,谁还不是个孩子呢!
在东北这嘎达,只要未婚,那都是孩子。
何二奎一听不干了!
大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了,为组织上付出这么多年,啥都没要,好不容易想干点事儿,还要被人讹诈,这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在别的地方不好说,龙江这地界,何二奎经营大半辈子,所有人脉和关系都在这了,儿子不咋成事儿,那是因为闺女不在身边,唯一的孩子还是中年得子在身边,就稍微放松了些。
认真起来可不一样了。
何天都没有再出面,风扇厂周围的混混都进去了,还是因为去年严打时候的口袋罪,寻衅滋事和耍流氓,罪名挺大,反正据说要牢底坐穿那种。
没有人舞到何天跟前来,捧着礼物和钱赔罪求原谅的都没有,看来这个老爹还是很清楚何天的性格的。
也由此可以看出,北方其实不大适合做生意。
何天知道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文化,一般人轻易改变不了。
尤其是她本意是想帮扶一下昔日的战友们,那就更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陪陪爹娘固然重要,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反而会因为一些思想观念上的冲突引发矛盾。
从小就想培养的跟班弟弟,也因为多年不见,很是陌生。
有他陪在爹娘身边,何天觉得自己还能出去闯荡闯荡。
刚好崔大夫想家,渝地距离湖北不远,战友们虽然遍布全国各地,但是大部分是河南安徽的,何天跟师父商量了一下,想要往南走走。
何二奎有点心动,他当过机械厂厂长,又升职到市委省委,其实退休后的生活很无聊。
不过何天没同意。
爹的官味儿还是很重的,他自己没觉得,何天知道。
带着崔大夫,再次告别崔大妮,这次没有洒泪挥别,崔大妮隐隐有些松了口气。
孩子长大后,就很难跟父母长期和睦相处,总要有一方作出改变,似乎何天并不是个例。
第747章 五零国服第一人47
何二奎不理解了。
“孩子不在家的时候你总念叨,孩子在家,你又跟孩子吵吵。”
崔大妮怅然若失,又有种暂时放下重担似的。
“你一个大男人你不懂,她这把年纪了,什么都没有,可怎么办啊?”
“你一直担心将来虚无缥缈的事情,就会错过眼下的好生活。”
“好什么好?好什么?我都没好意思说,凭啥,凭啥带走我闺女几十年,一把年纪啥也没有就给撒手放回来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闺女给耽误啦,这辈子完啦!”
何二奎扶额,这些话崔大妮经常挂在嘴边,谁天天被人念叨要完了,也受不了。
难怪何天在家待不住呢!
何天的困境不是个例,六万人里,只怕回不去家乡,留不住他乡,不在少数。
何天尚且有个老家可以逃避,那些比何天年长一些的,逃无可逃。
何天把工厂开在平原地区,选中了江苏地块,这里的地理环境好是一方面,距离河南安徽湖北都不远,交通便利是另一方面。
无论是原材料的运进来,还是产品运出去,都好办。
靠近沪市,就能获得最新的国际上的贸易消息。
重要的是营商环境好,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专门做油烟机,因为在市场上绝无仅有的天然优势,加上手里不缺钱,也不缺人,更不缺人脉关系,厂子很快开起来。
机器哐当哐当的响,歇人不歇机器,没日没夜的生产,排风扇也不用管季节,外壳生产商还是外包给肖哲。
肖哲早就明白了何天说的,地理环境和人文因素重要性,直接把工厂从渝地开到湖北和安徽的交界处,当然,还是在湖北境内,只是这里交通方便,本身就有铁路,运输啥的都便捷。
在倭国抽油烟机传入国内之前,何天用六年时间让家家都实现了油烟机这个标配。
哪怕是那种临时搭建的共用厨房,也是人手一台排风扇。
因此又产生的安装和维修清洗的业务,那就继续外包给战友们。
战友们受到何天启发,自己启炉灶,跟何天合作的也不在少数。
厂房很大,用的工人高峰期多达三万人,还养了十几条狗看门。
到了91年,何天开始研究制冷压缩机,也就是空调。
在北方没有人用空调,都用的取暖锅炉,锅炉有大有小,何天想过研究这个,但是到了南方就知道,空调的需求量更大。
也是在这一年,发生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老苏面临分家危机,分家之前就要甩卖家当。
当初还债的时候受到的屈辱,如今回忆起来,似乎成了甜头。
于是在鲁苏豫皖这些地方,发生了轰轰烈烈的打狗行动。
18张皮可以做一件大衣,一万件大衣可以换一架最先进的战斗机。
不过几个月,整个平原地区不闻犬吠,然狗肉馆林立。
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晚上就会有人骑着三轮,拉着一群人,边走边嗷嗷叫,看能不能引起犬吠。
何天直接让人把厂里的狗子们都戴上嘴套,统一关到地下仓库去。
当初在军中训犬的基本功还是有人会的,安然躲过去了。
九十年代是个癫狂的年代,有人一夜暴富,有人暴富后被人谋杀,也有人被设局失去所有,反正文化素养跟不上,很少有人能真的守住钱财。
只要踩准风口,能够有赚钱运气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掌控钱财,一直富裕下去的,只是很少一拨人。
发家致富是个好愿景,但是财富让人癫狂,相应的法治也在慢慢追上来。
好在何天身边人多力量大,没有不长眼的敢得罪何天。
到了九五年,何天的空调厂成功实现批量生产销售,国家有了完全自主生产的空调。
压缩机原理都是差不多的,有了空调,就能有冰箱。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何天的空调厂正常运营,又单独开设家电厂。
要分散风险,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将账目混同。
赚钱的还在为何天赚钱,烧钱的项目另外算。
等冰箱也批量生产,洗衣机和电视机,那都是顺手的事情。
战友兄弟们有了工作和收入,何天顺手把大家的养老保险都给缴上,还拿出企业干股,分给员工,给所有人的养老都上多层保障。
等生意做到这一步,何天就开始控制自己的步伐,基本不再扩大摊子,直接做精做强。
时间宽裕了,她也能带着师父到处走走看看,回家乡祭祖,去东北看望崔大妮跟何二奎。
崔大妮知道女儿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养老保障,心态平和了不少。
何二奎说起何天风扇厂那块地皮。
“那地方位置挺好,周围啥都有,就有人看上了,想盖房子,你咋想的?”
何二奎的意思是让何天自己干。
但是在南方做生意这几年,何天对北方的营商环境越发不适应,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心力两地奔波。
她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地头蛇,亲爹毕竟老了,当初那些一个家属院一起长大的朋友们,都因为东北的工业南迁而离开家乡,她在这里后继无力。
“爹,你帮我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买主,就做主帮我出掉,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两头跑,也不想步子跨那么大!”
何二奎明白何天的意思。
“行,那我就有数了,我跟小周说一声。”
何二奎口中的小周,是现在的书记,算是他当年下属的下属。
千禧年的第二个月,79岁的崔大妮去世。
走的挺突然,下雪天滑一跤,人就没了,没受多少罪,当然,也没什么话留给何天。
这份复杂的母女感情,终究在消耗完毕后,人死债消。
何二奎比崔大妮还大两岁,被何广接回家去了。
何天回去奔丧,看望父亲,然后又离开了。
走的时候何广希望何天把侄子带上,不过被何天拒绝了,何广脸色不是很好。
在所有人眼里,何天没有子女,打下的江山天然就应该是侄子的,但是何天从不跟何广亲近,对弟弟一家子的示好,也只是客气的回应一下。
第748章 (位面完结)五零国服第一人48
现在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就相当于跟何广撕破脸一般,何广妻子当晚就在家里摔摔打打。
何二奎很快就明白了眉眼官司,把何广叫到跟前,大骂一顿,自己不成器,还盯着别人的东西,谁欠你的?
何广还是挺怕这个老父亲的,缩缩脖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到了02年,家电依旧畅销,家电供应市场上百花齐放。
有外资的,有本土的,大家绞尽脑汁想出头。
何天只固守家业,轻易不挪动,不贪心,不盲目扩大,更不接受外来任何资本的加入。
只要不贪心,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厂里所有人都是行走的军功章,没人敢不长眼,大家还算相安无事。
也是这一年,她作为年满五十五周岁,过了法定退休年龄的抗战老兵,官方开始走访统计。
“这是有什么事吗?”
“好事,以前我们国家穷,让大家受委屈了,一代人把三代人要干的活儿都干完了,现在国家富裕了,也该给你们发放退休金了。”
何天一听,还挺高兴。
“大家都有吗?多少钱啊?”
“当然,都有都有,暂定是一人四百五,年长些的,困难些的,荣获过特殊功勋的,还有更多。”
巧了不是?何天就荣获过特等功,不过涉及到那个需要保密的工程,何天仍旧什么都没说,证书什么的都没拿出来过。
只要没有解密,谁来问,何天都闭口不提,大家都不提,不管是出去打工还是在家务农。
就这,何天各项功勋加起来,林林总总,一个月也有将近六百块的退休金,刚过千禧年,这笔钱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了,起码生活有保障。
何天想起那些老战友们,不知道他们晚年生活如何,但是何天没想过去看望。
昔日手足,五人去,三人回,三人不复相见。
要是何天去看了幸存的老三,那老大老二的父母颤巍巍的来问何天,儿子勇敢否,何天如何应对?
总之能见着国家一点点好起来,没有忘记这群人,何天就很高兴了。
没想到有一天,八一陆工程突然传出解密的消息。
当初开局一把铲,打下的江山,现在竟然能够公开给大家参观了。
这会儿何天已经64岁,集团很多事情都交给有能力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去处理,何天只掌控大方向。
单位很多老人听说这事儿,都想去看看。
当初的总工老邢,早在98年就去世了。
肖哲倒是还在,跟何天沟通,想组织大家一起去。
这些年,六万人里相继去世的不少,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大多数人都不长寿。
剩下的人里有不少在何天创办的厂里上班,稳定下来后就把家安在江苏这边,退休后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因为何天给的退休金基数高,加上还给干股分红,老人们的子女纷纷吻上来,个顶个的孝顺,论迹不论心,大家都满意就是了。
征得大家一致同意,何天跟肖哲联系,让肖哲跟单位沟通,单独为工程项目上曾经奉献过青春的人开个通道,重返现场,追忆昔日峥嵘岁月。
渝地机关当即向上汇报,组织上高度重视,当即发出邀请,邀请当年项目上还活着的人们,再来看看年轻时走过的路。
官方并没有忘记当年付出全部,却没有得到相应回报的奉献者们,不仅召开盛大的接待会,邀请大家参观,参加表彰大会,再次授予荣耀。
还在工程内部重新布置一番,让来参观的所有人,都记得当年那六万人。
原来现有核工程上的成就,不仅仅是头部核专家们的毕生心血,也是全民节衣缩食供养,六万战士们没日没夜,还有全国其他没有解密的地方更多默默无闻的人们全部青春和人生。
让所有人泪目的是,工程基地,不仅有专家学者们的名字,还有巨大石碑,上面也刻着六万参与者的名字。
已经垂垂老矣的战友们,忍不住伸手抚摸当初身边好友好兄弟的名字,泪水涟涟。
日子好起来了,当年分吃同一瓶罐头的老兄弟,你咋就没等到呢!
随着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官方口袋里有钱了,开始回馈大家,参与工程的所有人,包括何天,都开始领特殊津贴了。
可惜活着等到今天的人太少了。
大部分人走的很局促,但要认真问起来,后不后悔?
当初这方面专家遭受严重的职业暴露,导致工作损伤,在住院期间,他的好友问他得到了什么,那人只淡淡笑道:
“得到了十块钱。”
值得吗?
大阅兵的时候,何天跟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作为老兵,被邀请到现场观礼。
她胸前带着的是抗美援朝时期获得的军功章,一身土黄制服,笑的露出没有牙齿的粉色牙床。
谁能想到,这样的老人,还特么是一名团员身份呢!
观礼过后,一位年轻的记者采访她,问她还有什么理想,何天哈哈一笑。
“还想去三八线上浪一浪!”
所有年轻人哭笑不得。
又追问起何天作为老党员,对年轻一辈有什么建议,这个话题经常在网上听见。
何天摆摆手。
“我不是,我只是团员。”
何天不好意思说出细节,无奈记者问问题太有技巧,再三追问之下,何天只好打断对方的揣摩,说出实情。
“打了我那么多次,以为投降就完事儿了?说什么哈喽哈喽,我说哈尼玛,上去一巴掌,后来我们连长就把我的申请书给退了。”
何天说话工夫,还伸手做了动作。
当然,话里消音器响声密集,所有观众啼笑皆非。
合着战功赫赫,一把年纪归来,还是一名团员!
值得吗?
守着电视的老人们已经释然,只会点头说一句值得!
当时的情形,内忧外患,战地医院纱布都不够,借钱打仗,身负巨债,三年饥荒,86亿欠款,先生亲自带着鸡蛋猪肉狗皮去还债,南北门户被人拿枪指着,头顶还有敌人的飞机窥探,甚至连换家计划都出来了,那境地,让任何人参与到项目上,不给钱,任何人都会说一句愿意。
03年,师父去世了,05年,何天身体就不大好了,脑子里长了个瘤子,不能开刀,保守治疗到第二年,六十八岁,压根不用等到她需要人养老的那天,她就体面的走了。
是何二奎亲自守着,送她走的。
何二奎还真实现了养好身体,陪女儿到最后。
何天走后,就把全部财产捐出去了。
有的用在山区女童的教育上,有的用在先天疾病的儿童救助上,还有的用在考上大学读不起的学子资助上。
大头当然是用在国防建设上。
向来民间捐助活动是不上新闻的,但是何天很特殊。
在新闻联播的最后,还是提了一嘴,不过名头是抗战老兵,家电民营企业家,就这,这辈子酸甜苦辣都尝试过了,快乐迷茫,最后踏实,什么路都走过,林林总总,总结下来,何天还算满意吧!
第591章 何小姐的婚事1
权力养人,权力也让人对人性祛魅。
何天父亲造福一方,家里来往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
这样的社交圈子,温和,疏离,人人带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具,人与人之间的温度,似乎永远都是恒定的低温。
无奈何天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从幼儿园到高中,全部上的大院附属学校,从未从这样的圈子里跳出来。
时间久了,何天自己也似乎戴上了这样的面具,完全能够装的非常得心应手,然而有时候她会突然觉得憋闷的喘不上来气,想要狂奔,想要怒吼,想要飞起来,跨越山海,灵魂似乎被紧紧捆绑,嘶吼着要挣脱束缚。
何天受够了这样的环境,上了大学之后,整个人仿佛如鱼得水。
在大学,除了校领导,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背景,周围的同学们可太有意思了。
有时候一点点与自身无关的八卦,都足够大家乐呵半天,何天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但是看着就觉得身心放松,尤其是跟宿舍姑娘们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出去逛街玩耍,灵魂都被松绑了。
也是从本科到研究生这几年,何天有了跳出怪圈的想法,坚定地跟父亲表达,想要婚姻自主的诉求。
父亲身居高位,不怒自威,只沉默的看一眼何天,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
第一次说起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但是何天没有放弃,一直说了五年,每年都成了固定的保留节目。
第五年,研究生毕业前夕,父亲终于松口了。
他长长的叹息一声,随即又轻轻笑了。
“小天,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得保证在外面找不知根知底的人家时,不要透露我跟你母亲的身份。”
何天听着重重点头。
“没问题。”
“你自己的硬性条件,也就你现在拥有的这些,其他的,你看着办,到结婚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会送上贺礼。”
何天抿唇,冲自家老父亲点头微笑。
“好,谢谢爸爸。”
身为大院子女,何天身上的限制很多很多,不能从事的行业,不能出的国家,不能见的人群,不能在外面做的事情等等。
甚至银行卡都是被监管的存在。
父亲能松口,其实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何天不会对父亲有任何其他要求,已经满心感激。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
毕业前夕,何天已经顺利考上法院书记员工作,这行说起来体面,但是工资不高,还经常加班,每天都有办不完的案子,写不完的文书。
就算要晋升,也有考不完的试,背不完的书,还有单位的人情世故,林林总总,不过何天有信心应对。
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接触的就是这些。
然而在婚姻大事上,就非常不顺利。
何天从不想着给谁一个教训之类。
她身边人犯错伤害到何天的利益,何天绝不发火,甚至不会点破,但是一定会在别的事情上找补回来。
她从不用自己的事情给别人一个教训,因为被人记恨上,也是能力不足的一种表现。
在婚姻之事上,也是如此。
第一个男朋友,也是体制内,家里以这个儿子能考上编制为傲。
还算瞧得上何天的工作,但是瞧不起何天的父母。
何天对外说的是父母都是老师,就这,他们还瞧不上。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何天从他们的点评中能听出来。
‘老师啊,老师可以,稳定,太稳定了,哎哟,不过老师圈子也小,一辈子就在巴掌大的地方团团转。’
何天抿唇笑笑,什么都没说。
然后说到彩礼。
何天中规中矩的要了十二万八,跟男朋友说好的。
男朋友也觉得问题不大。
他们家里是做生意的,给儿子买的代步车都是三十万的凯迪拉克,十二万八怎么可能拿不出来呢!
然而一号哥答应好好的,回去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变卦。
‘小天,我家里说十二万八有点困难,你看十万可不可以?’
何天都快气笑了。
能拿出十万,但是就差那两万。
这不是在商量价格,这是在一步步拉低何天的底线,是对何天服从性的测试,也是一种天然的较劲儿。
有些人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何天不置可否,转开话题。
一号哥忐忑了两天,又追问何天两次,何天都冷着脸皱眉,一副沉思的表情。
一直到第三天,何天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一号哥喜滋滋,一号哥的妈妈还打电话给何天,语气里是夸何天懂事,但是何天听出来了耀武扬威的意思。
从小见识了人性底色,就是这点不好,多少心思算计,哪怕极力掩饰,在何天面前仍旧无所遁形,何天看他们表演,都觉得拙劣。
随后何天把自己的嫁妆摆出来。
一套房,市中心的老房子,但是学区顶尖,就一个学区,让这里的房价飙升到三万八一平米,在整个城市房子均价一万块钱一平米的城市,一套房就价值几百万。
另外就是爸妈给的三十万现金陪嫁,还有一辆价值十五万的红旗轿车。
另外还有从小到大攒的金饰,价值十几个。
一号哥全家得知这个嫁妆单子的时候,简直欢喜的发抖。
一号哥的妈妈打电话给何天,语气又变了,夸何天的时候,内里意思成了自家儿子有本事。
就在谈婚论嫁的时候,何天出手,一号哥在网上跟小主播撩骚的聊天记录,被何天抓个正着。
何天体面的把这些聊天记录发到一号哥父母手机上。
‘这桩婚事就此作罢,是我们彼此没有缘分,我不公开这件事,省的闹到他单位,大家都没脸,你们也别再找我说和,省的让我生气,脑子一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毕竟单位领导纪检部门都重视作风问题。’
这话一出,一号哥全家都抓心挠肝,何天美美退场。
后来听说一号哥换了好几个女朋友,家里都觉得人家假装太少,女孩儿太要强,太有主见,最后高不成低不就,耽误一号哥好多年,这是后话,跟何天无关了。
第592章 何小姐的婚事2
二号哥其实人不错的,能挣钱,有主见,对何天也真诚,这一点,何天自信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二号哥是做生意的,做的不大,但是搞钱一把好手,一年百八十万,在年轻人中已经是佼佼者了。
只是学历不高,早早就出来打拼,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有编制的文化人,俗话说就是提高自家门楣,改善下一代基因。
这一点,二号哥也真诚的跟何天表达了。
再就是真的喜欢何天稳定大气的性格,做生意起起落落都有可能,就需要这种收入稳定,工作稳定,能镇住大后方的妻子。
何天觉得这位的性格,要是学历再高一点,就是走到她老父亲面前,都非常能拿得出手。
无奈还是让何天发现了不妥。
谈婚论嫁的时候,老婆婆怀孕了。
何天脸上笑容不变,转头问二号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二号哥当即带着何天直奔父母家。
二号哥的父亲理直气壮。
‘这恰好说明我们老两口身体好嘛!而且到时候你多个弟弟,我们就不着急催你们要孩子,刚好小天的工作也忙,你又不着家,多个孩子承欢膝下,将来就算我们年纪大了管不了,你只要给口饭吃,又不是给不起。’
二号哥的母亲看向何天。
“小天,你觉得这个孩子该不该留?”
何天怎么可能承担起另一条生命的责任呢!
孩子又不是在她的肚子里,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看法。
‘阿姨,这件事您跟叔叔决定就好,我无所谓。’
何天没有发表意见,在二号哥父母眼里就是没意见,女朋友都没意见,到时候照顾孩子又不用二号哥管,说来说去,最后也没有下文,不了了之。
二号哥再也没提这件事,还是没事人一样,隔三差五约何天吃饭看电影。
何天也没再提了。
又谈了两个多月,二号哥的母亲肚子已经快六个月,何天请一对中年夫妻来充当自己的父母,见了一面二号哥,然后极力反对这门婚事,老师自诩书香门第,让何天必须找一个工作稳定的。
于是何天泪洒当场,与二号哥体面结束。
后来听说二号哥一定要带着老母亲去打胎,然而已经六个多月,超早产的孩子运气好的,都能养活了。
之后的事情何天就没再听说了。
反正无论何天支持对方生,还是建议对方打掉,只要何天进了这家门,未来养孩子遇到困难,都是何天的活儿。
如果何天不同意,哭哭啼啼打掉了,未来看见别人家孩子,想想自己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要是生下来,现在也能满地跑了,还是都怪何天。
这两件事对何天打击挺大,何天都有点对家世背景应激了。
这把再谈,何天就特别重视家世,不说一定要大富大贵,起码三观要差不多。
谈到三号哥,巧了,何天成天在外面营造自己是双教师家庭子女,这把碰到真的双教师家庭子女了。
三号哥是做金融的,在写字楼里当高级白领,每天吃着漂亮的外卖,穿着精致的衣服,开了一辆奥迪A4,看起来似乎不错。
然而每次跟何天出去吃饭,感觉总是不太对劲。
何天感觉对方很抠门,但是对方伪装的特别漂亮,让何天生出错觉来了。
秋天第一杯奶茶在朋友圈刷屏的时候,何天发信息给对方。
‘今天被秋天第一杯奶茶刷屏了’
三号哥:
‘都是商家的营销套路,那些人也真是够虚荣的。’
何天抿唇,发了一个笑脸过去。
‘我给你点了一杯,你记得下楼取外卖。’
‘不用不用,我不爱喝奶茶。’
何天发了个皱眉的表情。
‘已经点了,算了,你看着处理吧!’
三号哥特别敏感。
‘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好心办坏事的感觉,不过十几块钱的东西,你要是不喜欢,就给办公室小姑娘喝吧,有空我们去喝咖啡。’
精致白领最爱,就是透明杯的冰美式。
三号哥很快被安抚好了。
之后何天随便找了个硬性理由,跟三号哥体面分手。
办公室还有小姐妹,因为秋天第一杯奶茶,跟男朋友大吵一架,然后闹着分手的时候,被男朋友发圈内涵拜金捞女,小姐妹都快气哭了。
姑娘们还是太没有城府了。
特别是被造谣之后,费半天功夫,竟然只要对方赔礼道歉!
要是放在何天身上,不让对方臭名昭着失去工作,她都觉得自己亏。
何天终于对自己找对象这件事失望了,还是老老实实回家,让爸妈安排相亲。
或许身处这个环境久了,她已经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所以只能在圈子里找,三观一致的。
父亲轻轻一笑,书房里空气飞快流转,像是终于应验了一样,何天颓然,承认了自己眼光不行。
或许是自己太挑剔?
反正最后还是家里父母介绍,找的是一位世交家的子弟。
这位子弟一身反骨,大哥从军,二哥从文,他偏要经商。
本来从政才是这个家能长期稳固的铁三角,然而这位反骨仔偏不从,闯荡八年,还真做出点名堂出来。
也跟何天一样,创了一脑袋包,终于意识到权势的重要性,开始谋求利用婚姻补上这块短板。
相亲前一天,爸妈给何天介绍对方的情况,何天听完全程,点头应下,但是难免有些扼腕。
何光耀笑道:
“你以为婚姻是两好结一好,其实我们做什么事,都是在补齐短板和不足,这样才能无懈可击,生活的更好。”
何天觉得很有道理。
世家出来的子弟,是真的绅士,真诚,知进退,有分寸,不计较。
反正何天这回觉得哪哪都对味,很快定下婚期。
结婚对象名字叫刘济民,身高一八三,体重一百五,常年健身,无不良嗜好,谈过两位对象,都体面分手。
家里爷爷曾经从政,只是后来退休了。
婚礼办得不算盛大,但是很隆重,隆重的意思就是所有细节都按照传统规模,聘金礼单婚书庚帖,程序非常繁琐,也代表了对方的重视。
第593章 何小姐的婚事3
大家都不缺钱,只有花时间花心思,才能表达诚意了。
何天想想就觉得有趣,通常缺什么,就会在意什么。
婚后生活如何天想的一样,刘济民的生意顺利丝滑,越做越大,何天按部就班的上班工作,相处两年,两人觉得差不多了,就停止避孕,开始养生,不到两个月,何天顺利怀孕,生育一子。
然而一切都随着父亲的退休,变了味道。
或许没有什么东西是持之以恒的,这世上人人歌颂的东西,那必然是极度稀缺的。
所以刘济民开始游离在家庭之外,何天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这次刘济民玩的太大了。
他是真的被人迷了心智,也是SKp集团这些年发展的太好,让他忘乎所以。
成为南省首富,在国内富豪榜前十打转,刘济民身边围绕的都是好人,说的话都是顺耳的话。
他飘得忘乎所以,在媒体曝光他疑似家外有家,还育有一女的时候,刘济民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脑子发热,直接在认证过的社交账号上勇敢示爱。
‘此生挚爱@金溪媛,我们育有一女,另外@何天,我们两个性格不合,早已没有感情,希望你成全我们。’
这封自白书,表白信,公开示威集一体的小作文,顿时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
此时刘济民身家百亿,何天却只是法院一名陪审员。
父亲退休后,人脉关系逐渐被刘济民消耗殆尽,她也三十出头,青春不再,还有一个儿子要养。
全网都在等着何天的回应,有人私信让她掀桌离婚,当自己的大女主,有人嘲笑她年老色衰,人老珠黄。
还有人去扒金溪媛的老底,这金老师道行是真的高,底细让全网大跌眼镜。
金老师不仅已婚已育,现在还离异带了个儿子,并且跟前夫协议离婚时,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
金老师也不是什么低段位捞女,上位姐。
人家是高大上的心理咨询师,有自己的诊所,并且诊所都开在高端商场,接待的全是刘济民这类型的富豪,还有十八九岁的富家少爷小姐。
金老师不跟人聊生意经,跟人聊童年,聊灵魂束缚,聊灵感碰撞。
这刘济民哪里受得了!
据说两人刚暧昧没多久,金老师就果断回去把婚给离了。
之前头婚嫁的也是富商一枚,可惜体量在刘济民跟前不够看。
净身出户,还把亲生的儿子带出来,刘济民直接傻眼了,光速被拿下,豪宅豪车安置妥帖,没几年就育有一女,还常觉亏欠,直接不回家了。
光明正大的带着金老师跟爱女出来玩耍,这跟公开都没什么区别了,想要博眼球抓住时事热点的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试探着放出似是而非的信号,见刘济民不仅没生气,没要求辟谣,还放任不管,媒体就放心大胆的曝光了。
一家媒体如此,其他家蜂拥而上,最后就有了这封自白书一样的表白喊话信。
何天沉稳得很,冷处理了半个月,网上热度渐渐没有了。
单位知道何天的情况,直接给何天放假一个月,省的到时候法院成为网民打卡点。
何天深居简出,网上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一直到半个月后,热度逐渐下去的时候,何天打开社交账号。
不顾冷嘲热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私信,何天直接喊话刘济民。
‘我深知刘先生肩上责任重,压力大,对于刘先生找到真爱,我表示恭喜,奈何婚姻之事各有难处,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我以包容的姿态,随时欢迎我们儿子的妹妹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这段话在网络上再次掀起波澜,金老师成了地表最强三姐,何书记成了最能忍原配。
刘济民倒是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虽然何天的父亲已经退休了,在工作上没多少助力能给他,但是影响力还在,他要是非逼迫何天离婚,那不好意思,老父亲能帮你的不多,但是能给你添堵的法子多的是。
毕竟锦上添花需要出钱出力,落井下石,那就是抬抬手的事。
刘济民虽然没有再提离婚,但是也彻底不回家了。
何天等网络上的热度再次消散,网民们开始吃新的瓜,才回到单位上班。
跟法院打交道最多的,不是检察院就是律师,巧了,何天认识一位做案子非常精彩的女律师丁海兰同志。
丁律师说话做事以及庭审现场都精彩绝伦,就算是法庭上对手临时突袭,提交证据,丁律师也能快速从中找到论点,直接把证据打成无效。
何天的身份,恰好是丁律师需要打交道的存在。
何天也不藏着掖着。
“听说丁律师最近准备重起炉灶,自己单干?”
丁律师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头。
“没错,我跟老东家的合约要到期了,我们在理念上有不可调和的分歧,所以打算和平分手,我重起炉灶。”
何天笑道:
“不知道丁律师需不需要投资?”
丁律师双眼放光。
“何书记员这是有介绍?”
何天笑道:
“有,也是丁律师的为人处世,工作态度,特别耀眼,让我佩服,才想着多嘴问一句。”
丁律师笑容绽放,这哪里是多嘴,这分明是财神爷,不对,财神奶。
“好好好,何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团队还有不少优秀律师,您可以先见见。”
何天摆摆手。
“我信得过你,直接把策划案发我邮箱。”
何天给出自己的名片,上面就有她的私人邮箱。
丁律师这下看明白了,不是何天要从中牵线,给丁律师找投资人,而是何天自己想做那个投资人。
何天的身份,起码圈子里的人都有耳闻,丁律师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当即,什么话都不再说,回去给何天发邮件。
丁律的律所很快开起来,按照丁律说的,最好找人代持,何天自己不太适合出面,毕竟在职人员不适合经商。
何天从善如流,经过父亲那边介绍,找到靠谱的人代持。
第594章 何小姐的婚事4
律所干起来了,何天大手笔投入,丁律师招兵买马,很快,全国各大城市顶尖的律师都收到过橙天律所的猎头电话。
高薪面前,没有几个能扛得住,橙天律所短短三个月,就成为业内顶尖。
律所有了,何天果断从法院离职。
做了这么多年稳定的工作,何天决定回家当一枚贤内助。
父亲的人脉关系,终究还需要他的亲生女儿亲自来用。
老领导的女婿可以不搭理,但是老领导的女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何天公然刷刘济民的卡,投资一家美术馆,承接省级资质的大小画展摄影展,还会把场地借给拍卖行,举办过几次慈善拍卖,拍卖会之后的晚宴,也是何天一手操办。
能把本省乃至周边权贵之家召集到一起,这能力很快引来刘济民的注意。
他像是恩赐一样,回了趟家。
热恋上头的时候做的那些举动,现在冷静下来看,多少有点不自在,冷处理了快半年,刘济民像是没事人一样回家。
“画展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嘛!”
何天笑笑。
“之前总想着上班上班,最近忽然就感觉厌倦了,没完没了的加班,或许熬到四五十岁,我也能当上法官,但是时间太长了,我不想做了,在家又觉得无聊,找点事情做,你不反对就好。”
刘济民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鳕鱼。
“嗯,我听说你们这周末要举办慈善晚宴,刘局的妻子也会来?”
何天笑着点头。
“婶婶是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去运城参加夏令营,当时刘叔叔还在运城任职,我在他们家住了两星期,婶婶对我很好。”
刘济民听着血液都沸腾了。
听听听听,他到处找门路想要搭上关系的刘局,自家老婆管人叫叔叔。
“这样啊,周末刚好我有空,我送你过去吧!”
何天领悟他的意思,笑道:
“那就一起吧!”
刘济民正有此意。
“好好好。”
何天顺势提出要求。
“还有没有合作方你想邀请的?你跟你们公关经理说一声,让他跟我那边的负责人对接名单,我让负责人安排邀请函和座位。”
邀请函发放的先后顺序,座位左右对面都是什么人,在政商两界都相当重要。
刘济民不作他想,直接跟公关经理打电话,一切都听何天调动。
何天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次慈善晚宴举办得很成功,何天婚变之后,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公开亮相,夫妻携手参加活动,似乎之前那场闹剧没有发生过。
金老师一下子遭遇群嘲,地位尴尬起来,刘济民于心不忍,这个项目谈拢之后,又开始游离于家庭之外。
何天想要的恰好就是这样的效果。
有了公关经理的名单,何天很快就利用美术馆的展览,把所有业务往来对象都邀请一遍。
每天晚上回家,何天都在加密文档里编辑,刘济民所有的投资业务,合作往来,在盈利项目,全部登记在册。
用了半年时间,摸清楚刘济民的所有资产和项目,丁律师也在研究。
所有合作对象筛了三回,确定真的没有遗漏,丁律跟何天说起重要的事情。
“现在动手吗?我能确保在三天内保全他在经营的所有资金往来。”
何天盯着刘济民投资的一个矿产,摆摆手。
“再等两个月。”
何天得到内部消息,国家在非援建项目上新增加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地方鸟不拉屎。
然后刘济民的投资里面也有个不起眼的板块,就是那个鸟不拉屎地方的矿产项目。
投资可能是随手行为,但是国家不可能无的放矢。
丁律师一听还有两个月准备时间,回去就找了审计,再把刘济民的资产筛一轮。
何天回家找到老父亲。
“爸爸,你帮帮我,问一下这个援建项目是不是真的,我需要确切消息。”
何光耀挑眉。
“你要离婚?”
什么都瞒不过父亲,何天点头。
“既然准备抽资离场,那总要选一个高位再套现。”
何光耀微微皱眉。
“一定要离吗?”
何天再次点头。
“嗯,一定要离的,我不承担上次那样的风险。”
何光耀叹气。
“那行吧,我再豁出去老脸,给你问问。”
其实早在何光耀退休后没多久,就察觉到了刘济民的状态不对,老爷子分析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就开始默默收回身边人脉关系网的影响力。
众人得了老领导的暗示,当然乐得将手中的好处拿去为自己博个更好的名声。
刘济民在何光耀这里得不到任何助力后,态度果然截然不同了。
何天从何光耀那边得到确切消息之后,一个电话,丁律那边火速展开行动。
刘济民收到离婚诉讼的时候都惊呆了。
何天直接提交刘济民所有资产和在盈利项目,还有事务所审计过后,统计的资产总价值。
总价值145亿,何天的诉求是分到72.5亿。
这才叫夫妻共同财产,五五分。
何天自己的资产,早就通过代持等方式投资出去了,都不在何天手里,还在保险公司给孩子设立了信托,钱轻易取不出来。
刘济民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正在跟金溪媛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不对,还有个继子,一家四口。
拿到厚厚一沓资产统计表,很多投资项目连刘济民自己都忘了,竟然能被何天查出来。
关键是刘济民还没有想出任何应对办法,这些资产就被保全了。
所谓保全,就是可以正常运营,但是每一笔钱都在法院监管之下。
法院啊,那是何天的大本营,什么部门什么职位管什么职能,她一清二楚,把这些年的所学知识运用到极致。
为了这场离婚官司,何天专门投资一个律所,还花大价钱,让律所广纳天下贤能,专业打离婚官司的最多,为何天一人服务。
刘济民得知这个消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天有这份谋算城府,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关键是何天不想做什么,她只想摘现成的桃子,投资丈夫,是何天做的最大的风险投资,也是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第595章 何小姐的婚事5
现在到了丰收的季节,何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刘济民却毫无防备。
其实早在他网上公开喊话何天的时候,他是有点防备的,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虽然小动作不多,但是认真分起来,何天顶多能分到一套房子。
没让她背债出去,都是看在她父亲和故交份上了。
然而何天的所作所为,让他放松警惕,爱情的多巴胺分泌到顶峰之后,就是下滑,这个无可厚非。
脑子冷下来之后,又继续权衡利弊,何天成了他事业上的好帮手,没有了何天的父亲,如今又有了何天,他的确想过,一边一个家,好好过日子的。
然而一切都是假象。
“何天,你撤诉,我给你五个亿的现金。”
何天轻笑一声。
“然后呢?带着你靠我父亲赚来的一百多亿,投奔破坏我婚姻的小三,养着小三跟前夫的儿子,将来还让她的孩子们继承百亿家产,我儿子只有区区五个亿?”
刘济民急切辩解。
“小斐也是我儿子,我的财产当然是给我的孩子们平分。”
“这可是你说的,我拿了夫妻共同财产里,属于我的那部分之后,你的财产,可记得去公证遗嘱,将来两个孩子平分!
刚好我的财产将来也会是我儿子的,这样我儿子就能得到更多了。”
刘济民哑然。
“何天,你要离婚你跟我说,为什么要起诉,大家保留一丝体面不好吗?”
何天轻笑。
“当初你在网上公开跟我喊话,说我们结婚八年,性格不合,育有一子,没有感情,两家,不对,还有你的金老师,三家的体面早就成了网民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你钻了谁的被窝,不都差点自拍挂网上了么?”
刘济民脸色铁青。
“你何必说话这么难听!”
“嫌弃难听你就别听,是你自己上赶着来找我的,你有道理跟法官说去,对了,你婚内出轨,算过错方,我应该能分到六成,我现在就联系律师改诉状。
另外你给金老师花的钱,那就是另一个官司了,慢慢来。”
刘济民从来不知道何天嘴巴这么冷酷利索,此时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毫无办法,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何天轻笑。
“有时候我还真佩服金老师,人家就有魄力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还把孩子都带走,你要是有这魄力,我们早离婚了,你的金老师也不至于被称为地表最强小三,你的女儿,你还好意思公开带去游乐园!”
“孩子是无辜的。”
何天冷哼。
“古代这种外室子不能入族谱,因为会被质疑血统不纯,俗称杂种,她招惹的骂名,都是你们这对父母造的孽,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搞错了结婚生子的顺序,生气?那你报警好了。”
刘济民怒不可遏,抄起桌上一个摆件就要扔。
何天率先砸过去一个水杯。
“你敢扔一个试试,我现在就能报警!”
刘济民咬牙切齿,最后还是放下东西,恨恨地看一眼何天,转身走了。
他自诩身份,还不想被人扯下最后的遮羞布。
官司并没有拉扯很长时间,主要是何天真豁得出去,在网络上一直炒热度,居高不下的时候,法院感受到压力,也会提前审理,降低舆论的不良影响。
就是涉及到的财产太庞大,虽然何天早就列出明细,丁律也做了保全,但是光重新审核现金价值,就用了一周时间,法院的审计部门职员们头发都肉眼可见的少了。
审计完毕后,例行庭前调解,刘济民坚持不愿意离婚,他只是出轨,但是并没有与金溪媛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妻子是谁,说他重婚,证据都不够。
丁律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离婚,那所有资产就要一直在保全监管之下继续运作,刘济民别想有任何一丁点小动作,资金过桥都违法,别说税务开票之类的问题了。
并且在调解过程中,何天当场给丁律师下达新的任务。
“那我这边还有个案子,麻烦丁律师你尽快启动程序,我要诉讼金溪媛,追回我丈夫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在她身上的所有花销,包括当初所谓的心理咨询费。”
“何天你不要太过分!”
在刘济民心里,金溪媛仍旧是他的挚爱。
何天抬了抬下巴。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以心理咨询的名义,变相处理本该属于我们共同的财产呢!”
刘济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最后所有动作都无济于事,刘济民自己的法务团队也无可奈何,要么,刘济民发挥自己的魅力,说服何天撤诉。
要么答应何天的要求。
证据确凿,刘济民没有任何胜诉的可能,而且何天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法律明文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所有收入都算夫妻共同财产,刘济民又没跟何天签订婚前财产协议。
刘济民打碎牙齿和血吞,这些资产里,还有一大笔是他婚前财产啊!
可是婚后继续经营,都混同了,根本说不清。
很多项目结束了,钱回笼后又投出去,夫妻是离心了,然而钱却捆绑在一起,压根分不开。
终于,到了法院宣判的时间,这场离婚官司全网关注,所有人都在算这个天价官司,何天到底能分到多少钱。
按照法律,出轨的确要少分,然而法条规定的上下限中规定的范围用在此处,一个百分点就涉及到庞大的金额,法官不得不谨慎。
丁律师更是带着团队据理力争,何天当初有意把目光都放在离婚律师身上,全部都是国内顶尖家事律师。
就算刘济民的律师团再强大,专业不对口,屁用没有。
还有律师试图把官司从民事拉到刑事上,到他们的舒适区来审,何天直接丢出一记重锤。
那就是刘济民的税务问题。
其实对方隐晦提及的刑事案,无非就是看何天的父亲到底对刘济民有没有利益输送,想在父亲退休后还要泼他一身脏水。
但是何天也不是吃素的,刘济民屁股可不一定干净。
第596章 (位面完结)何小姐的婚事6
刘济民想得更多。
把何天父亲拉进来,将水搅浑固然好,但是得罪的都是在任,何光耀的下属们,这对刘济民仍旧百害无一利。
最后还是咬牙,眼看着法官依法宣判。
法官和陪审团慎重又慎重之下,145亿资产,分给何天61%,这样,何天就不追究刘济民在金溪媛那边的所有花销。
这61%自然不可能全部是现金,毕竟刘济民的145亿也并非全部是现金。
房产,项目,股票债券,长期持有的投资估值等等。
这些要作划分,又是一段拉扯,何天从自己的律所找出专业对口的资产规划律师,跟刘济民那边一番撕扯,终于在两个月后,将所有该给何天的,全部转移到何天名下。
好消息,何天一开始就瞄准的非洲矿,就在自己拿到的资产名录中。
何天暗搓搓高兴,把拿到的,觉得不合适自己长期持有,管理不过来的,全部抛售套现。
这场离婚官司落下帷幕的时候,网络上正规军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财经栏目,法律专家,各方专业人士开始下场评论,到底什么项目是好项目。
网友们被专家们吸引,纷纷调侃,金溪媛不仅是地表最强小三,还是地表最贵小三。
刘济民直接被网友群嘲,最标准离婚的案件当事人。
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富豪,在这么不设防的时候,被完整的,挖掘出所有资产,甚至包括自己遗忘在角落里的钢镚儿都被原配抠出来瓜分的人。
刘济民再看金溪媛,总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大。
多少温柔缱绻,都夹杂着诸多憋屈。
简而言之,刘济民就是个冤大头。
又过了一个月,国家声势浩荡的援助非洲项目公开招标,何天也公开招募地质勘测队,前往非洲出差。
没多久,消息传回国内,何天离婚分到的,在非洲的矿,已经探测到的重金属,保守估值大约八十亿,美金!
要说不保守估值,那就要看继续勘测下去,有没有更多了!
这下网友们的嘴角都压不住,刘济民快被人嘲笑烂了。
他虽然离婚了,明明还是数一数二的富豪,可就是觉得自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嘲讽是怎么回事?
有钱人的尊贵,他是一点都没体会到。
再听说何天分得的项目有了如今的水平,刘济民顿时不干了。
他原本顾忌诸多,还想要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但是现在,这么多钱面前,体面算个屁?
何天说得对,全网都知道,他跟一个大脑袋富商钻了同一个被窝,裤衩子都不剩了,还扯个屁的遮羞布。
刘济民一纸诉状,把何天诉讼到法院,要求重新分割财产。
然而法院接都没接,直接驳回。
当初分割的时候,都是双方自愿签字的,咋的,你的项目以后要是突然爆发赚大钱了,你还能再分给何天是咋的?
要是你亏了,何天还能一辈子对你负责?
那边何天知道这个消息,忍不住露出嘲弄的表情。
不过她深知,恨人有笑人无的道理,这么多的资产就不说她一个喜欢自由,不爱繁琐的女人能不能把握得住,单路途遥远,当地情况复杂,网友们看她豪富忍不住酸言酸语,等等原因,就让何天决定了,低价半卖半送,将这个矿出售给官方组织。
当地政权都不稳,今天这个军上位,明天那个组织游行,拥有是一回事,能不能顺利开采变现,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估值高,就算低价,何天依旧得到了比离婚时候分到的还多的现金。
官方还公开对何天这样的爱国企业家表示感谢。
何光耀也与有荣焉。
“你要是想让小斐将来走仕途,不如现在就积累声望。”
何天想了想,摇头。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般都是代代相传,但是我希望小斐将来有自己的选择,过他自己想过的日子。”
何光耀挑眉。
“我一直觉得你挺天真,从前是,现在也是不得已的妥协,是我看走眼了。”
何天无奈地笑笑。
“爸爸,我现在挺好的,我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生活。”
过去总觉得不满,不自由,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好了,离婚了,辞职了,摆脱了禁锢,她终于从灵魂上得到了自由和解放。
带着儿子吃香喝辣,全世界各地飞,何天之后是一天班都没上了。
什么美术馆,律所,资产项目,都交给专业的人去管理,反正她做好了资产隔离,光手里的现金,就够她三辈子都挥霍不完了。
至于婚事,婚事本就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的一种方式手段,现在已经达成目的,何小姐的婚事,结得挺好,离的也好,本人很满意。
至于刘济民,在得知对手一夜暴富后,他眼红嫉妒,挖空心思,想要分一杯羹。
但是何天大手笔转出后,刘济民快疯了。
他几次试图找何天说和,不要出售,不要卖掉,哪怕给他开采,将来他一定双倍回报她,然而何天都不答应。
这就像是快饿死的人,看见别人家用肉汤泡饭喂狗,他本来还能撑两天,然而接受不了这个打击,道心彻底破了。
人颓废了,就什么都走下坡路。
投资?回报率再高,能有我当初不小心被人骗走的重金属矿回报率高吗?
管理?这么点体量的项目,一年累死累活心力交瘁,才赚千八百万的,当初我要是没有被人哄走那个矿,我现在日进斗金啊!
行商如行舟,市场就这么大,你不抢,有人抢。
刘济民不过颓废了半年,手里的项目就废了八成。
有的是真的过了黄金期,需要回笼资金,有的则是被合伙人挖空了。
不理财,财不理你,刘济民的资产大规模缩水,富豪榜百强都已经找不到刘济民的名字了。
金溪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劝说刘济民,然而她的人设就是不在乎钱,提起来就能看出刘济民的不耐烦。
很快,刘济民泯然于众,归于平凡,还有几次差点被限高。
家里二老年富力强的时候尚且能帮他出谋划策,通过婚姻规划事业,然而现在,父母年纪也大了,兄长跟他不是一个路子,根本帮不上忙。
他到底已经四十岁的人了,家里也管不了他。
后来,小斐都不大想去刘济民那边,因为房子太小,住着不舒服。
倒是亲妈这边,样样都是最好的,并且只要他乖顺懂事,妈妈的,将来就都是他的。
第597章 四合院编外认识1
南锣鼓巷95号院,前院东边厢房,正对着阎步贵阎老抠家的小房子里,何天此时身上一阵阵恶寒,捂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今年不过十七岁,父亲在轧钢厂上班,临时带着他搬到95号院过渡一下,厂里工会还说过要给父亲重新介绍个结婚对象,再重新安排合适的住所。
实在是这里房子烂的可以,根本不咋能住人,推开门就是床,巴掌大的地方,转身都费劲,何天又一天天大了,到时候再有个后妈,怎么都不方便。
一切原本都在朝着美好方向发展,谁知道父亲突然在厂里车间出了事故没了。
厂里赔了点钱,可是95号院的几位联络员,仗着在街道得了王主任的信任,就把整个院子当做自家一言堂。
这次是合计要赶何天走呢!
何天高烧退了,脑袋清醒几分,这会儿想明白了,或许父亲在厂里还有抚恤金,另外肯定还有至少一个工作名额,分房不敢再想,但是这些都应该是何天的。
现在院子里三位大爷开个会,就要把何天赶出去,惊惧交加,何天这不就发烧了?
这会儿清醒过来,何天躺在不太热乎的被窝里,脑瓜子转得飞快。
走肯定是不能走的,他本就是跟着父亲母亲一路逃荒来的,母亲死在路上,只为了给他节约一口粮食,争取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父亲也把他看做眼珠子,带到四九城,凭着手艺,在厂里落脚,供他读到高中毕业。
现在这群人说赶走他就赶走他,天理何在?
何天逐一盘算。
阎步贵又叫阎老抠,门口粪车过去滴两滴在地上,他都要用铲子铲几寸地皮回来覆在他的花盆里,栽花卖钱。
这人身上的漏洞跟筛子一样,只怕在学校当老师期间也没少占便宜,不占便宜就是吃亏,何天只要多留意几分,去举报,指定一举报一个准。
另外就是刘海忠,那就是个官迷,只要奉承他的身份,他就能飘飘然,认不清自己。
可是何天凭啥要奉承他?
这几个老狐狸,没有一个可怜他失去父母还没有成年的孩子,他们会不知道这年头把十七岁的何天赶走,就是让他去死吗?
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为了那点利益,他们完全不在乎而已。
所以刘海忠这个老家伙,不如给他封个官,大官,让他飘起来再说。
这三人就是铁三角,要拆除掉,逐一击破才稳当。
其中智囊团就属老狐狸易中海。
易中海一手拉着贾家,盼着徒弟贾东旭给他养老,贾家在95号院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闯下多少祸事,引发多少怨气,都是易中海歪着屁股处理掉的。
看他对贾家多好,以为他把贾家捧在手心里,其实不然,贾东旭读书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结果进了轧钢厂这么多年,跟在师父易中海身边,至今还只是一级工,易中海自己倒是一心钻研技术,一步步往上爬,工资高得让人羡慕,一个月挣别人五个月的钱。
不仅要养废了贾东旭,还怕偏帮贾东旭的时候,院子里其他人扎刺,又找了个打手何雨柱抓在手心里,何雨柱跟后院许大茂无冤无仇偏偏被挑唆的针尖对麦芒,那许大茂被何雨柱打了多少次,要不是许大茂的爹许富贵是个老狐狸,易中海不敢做的太过,只怕许大茂也不比何天好过多少。
说不定何雨柱的爹丢下俩孩子跑了,也有易中海的手笔,因为他需要一个打手。
要拆散这个小团体,就要拉拢打压一起搞。
易中海不是要人养老么,贾东旭他不是百分百满意,何雨柱更是他养的蛊虫,其实都不算满意,那他何天如何?
想到这,何天缓缓起身,抹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窝在被子里,换掉身上被冷汗打湿的衣服,退烧了,病就好了大半,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不少。
大清早,院子里人都还没有起来走动,何天就拖着病弱的身体,跑到中院东厢房敲门。
易中海跟他老婆周秀都还在睡觉,听见动静,周秀披着衣服爬起来开门。
还没看清来人,何天就先哭着冲进去,蹲坐在床头,握住正准备披衣服的易中海的手。
“易叔,我没有爹娘了,我是个孤儿了,我逃难出来的,也没有老家,我爹娘都死了,我该怎么办?”
昨天大家还在院子里商议,要让盲流子回原籍,其实就是在排挤何天,这会儿何天直接装傻充愣把问题带到易中海面前。
“我爹好好地去厂里上班,早上去,晚上就回不来了,我一个人怎么活,我需要父母,不行我也去轧钢厂死一死吧,易叔,院子里就你最德高望重,您给我指条路,我没法活了呜呜呜!”
混子怕愣子,愣子怕不要命的,何天这会儿就不要命了。
无论易中海的左护法贾张氏,还是右护法大力傻柱,都干不过不要命的何天。
易中海心里一咯噔。
前天厂里陈主任就找过他,让他把何天安抚好,厂里会有一份抚恤金,另外还有一份工作机会,不能让何天出去闹事。
易中海琢磨两天,也试探了两天,确认何天是个胆小懦弱的,就打定主意,富贵险中求,搏一搏,让何天滚出四九城,钱归易中海,工作归刘海忠家大儿子,但是刘海忠要拿二百块钱补贴阎步贵,三人就这么商议着,把何家的人血馒头分分给吃了。
这回何天觉醒,易中海麻爪了。
何天不等易中海说话,脸上尽是惶恐神色。
“易叔,您收留我吧,您没有孩子,我没有父母,我已经十七了,我去找活儿做,以后我伺候您跟大妈百年,您千万不要让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活在这世上,我活不下去。”
这话一出,老易看一眼周秀,两人脸上都带着点嘀咕。
“小天啊!”
易中海这会儿化身慈父模样,爬起来总算把衣服穿上,这才双手扶着何天,将人拽起来。
第598章 四合院编外认识2
“小天,你先别着急,你父亲的事,厂里肯定会给个说法,这样,我今天先去帮你问问,豁出老脸,怎么也得给你问出个四五六来,你再等两天,行不行?”
何天惶恐不安,止不住摇头。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我没有工作没有家,我不想再跟十三岁时候一样,满世界逃亡,我娘都病死在路上了,出去我也会死的,在哪里都活不下去,不如就死在轧钢厂,说不定还能赶上我爹,黄泉路上好歹做个伴!”
“哎,你这孩子,一大清早说什么死不死的,也不怕忌讳,呸呸呸,不灵不灵。”
周秀看易中海脸色,开始安抚何天。
何天被慈母一般的周秀安抚住,抽抽搭搭的就在饭桌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下。
“你去给孩子做点早饭,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周秀一听,忙去开炉子煮饭,还用煮稀饭的水,煮了个鸡蛋。
易中海拍拍何天的肩膀。
“你别着急,我今天就去给你问,一定给你问出个章程来,千万别犯糊涂,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爹妈付出那么多,不都是为了你?老何在厂里碰见我,总跟我说,只要你好好地,他多辛苦都无所谓。”
何天抽噎着,想起亲爹,又忍不住哭。
“一大爷,看见您慈眉善目的,我就想起我爹,我爹跟您一样,也会拍着我肩头,语重心长地跟我说话,我好想我爹娘。”
易中海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一个七级工,想了一辈子,一个籽儿都没甩出来,这满大街的流浪孩子,爹妈都没了。
以前易中海对养老人选那是相当挑剔的,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不要,性子懦弱脑子不聪明的不要,太过聪明活泛的也不要。
所以贾东旭被他养的唯唯诺诺,本来聪明的脑袋,现在还是一级工,关键是刚结婚成家,有了孩子,有点上进心,就染上了打牌的恶习。
还有贾张氏,动不动就坐地上嚎哭,蛮不讲理,把孩子养的人厌狗嫌,贾家有如今万人嫌的名头,全部都是易中海处心积虑多年,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易中海几人还总是宣扬院儿里的事儿,院儿里解决,就是不想让外人看见里头情况。
在这个95号院,所有人都被温水煮青蛙,慢慢接受了现实,仿佛贾家就是天生不讲理,天生坏种。
只有何天这个外来的,跳出院儿里人视角,冷眼旁观,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院儿里人都想干什么。
想赶他走,不可能,想吞了父亲留下的工作和抚恤金,那就别怪何天这个鲶鱼,给他搅和搅和了。
一顿早饭吃得表面看起来和谐亲密,面孔之下,各有心思。
易中海稳住何天。
“你放心在家好好养着,大爷去给你申请一下,无论如何,今儿都会让厂里给你个说法。”
“好,大爷,我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但凡家里还有一根棒子面,我都不至于想着鱼死网破。”
易中海叹气。
“我都懂,秀秀,给小天拿点粮食,他人小不会做,给拿点干粮最好,要是中午你做饭,就招呼小天过来吃。”
周秀那是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女人,易中海说啥就是啥。
“哎哎!”
易中海这边急匆匆出门,那边就给刘海忠跟阎步贵递消息,计划暂停,鱼不上钩,还要撕网,不能把人逼急了,何天一个孤儿,死就死了,他们可都有工作有房子,日子正经不错,在四九城南锣鼓巷都是排得上号的。
那边易中海出门,何天很快就跟一大妈说一声,也回屋睡觉去了。
躺下睡一觉,感觉到上班的都出门了,何天才悄悄出门。
他家对面就是阎步贵家,两家住在正大门左右两边倒座房。
刘海忠许大茂聋老太在家住在后院,中院正房住着何雨柱,何雨柱家左右两边就是贾家跟易中海家。
虽然算起来何天家房子最小最破,但是想要悄悄出门做点什么,这样的格局对何天特别有利,一般人发现不了。
出了家属院,何天像是离开警戒区一样,缓缓舒了口气。
早饭吃得很饱,一点没客气,何天甩开膀子吃,这几天来因为父亲意外去世的悲痛,以及悲痛带来的虚弱,全都一扫而空。
何天在思考破局的法子,眼下院子里有两个利益铁桶,不打破,他就没有好日子过。
一个是易中海,左手贾家右手何雨柱,背靠聋老太,形成有组织的霸凌全院团体。
另一个铁桶就比较水了,全靠利益维系,就是院子里三位联络员,他们给自己定位是管事大爷,似乎加上管事两个字,就成了官儿,其实就是街道王主任安排的联络员而已。
何天细胳膊细腿,手里总共没有多少钱,那就要先从这个比较水的松散铁三角上下手。
这三人在易中海的利益拿捏驱动下,虽然不能一手遮天,那也能把全院所有人脑袋上遮得不见天日。
所以何天选择先从这三人下手,而这三人中满身跟筛子一样都是窟窿眼的,那当属阎老抠。
何天出去满大街乱逛,走到一处破庙跟前,被一个老乞丐拦住去路,何天熟练地把自己比脸还干净的裤兜拽出来给他看。
“大爷,您要饭也要有个好眼力劲儿,我这兜比脸还干净的半大小子,像是能有钱给你的么?我自己还吃不饱呢!”
那大爷仔细看一眼何天,似乎要从他的五官辨认他的身份,也像是要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何天一头雾水,但是很快就把这人抛开一边,继续往前走。
可是走几步,他就想起一件事。
忍住没回头确认大爷身份,何天又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晃悠几圈,站在修鞋子的摊子面前看人家掌鞋底,看着机器顿顿顿的走线,挺有意思,还有骗人套圈的也有意思,用脚踩着机关,在地下控制,这套路多少年了,还是一直有人上当,看的何天忍不住摇头。
第599章 四合院编外认识3
用看热闹的契机,瞥见了那老乞丐,转身进了荒废破庙所在的院子,进门那瞬间,他佝偻的腰背就挺直了。
何天想起来了,之前跟父亲逃荒,走到四九城的时候碰上抓敌特的,就是在这附近抓到的人,但是一直没供出首领,那人被抓的时候还朝着何天父子这边看一眼。
这一眼闹的差点让何天父子被抓进去,好不容易说清楚身份,本来想往东北去的,无奈实在走不动,就停在这四九城了。
现在想来,那敌特看的哪里是何天父子,分明是他身后的破庙。
何天想到官迷刘海忠,忍不住想要给他来一把大的。
在阎步贵学校附近转悠一圈,到了中午,不少孩子都回家吃饭了,何天逛到一个家属区附近,就听一个大妈问圆脸蛋的大孙子早上给的鸡蛋吃了没有。
那大孙子显然满肚子怨言。
“别提了,被我们阎老师要走了。”
“这老东西,每次都要抠孩子手里东西,你作业本上最后一张纸是不是也他撕的?”
“我不知道啊,我们班好多人作业本都会被撕。”
“一共十几张纸,这一张那一张,一本本子另外买还要三分钱,呸,晦气。”
何天走访好多人家,之后没啥收获,他索性跟人夸阎步贵。
要想知道一个人的缺点,就要在他的熟人面前不断夸他。
碰到出去买菜的大妈,何天自来熟上前。
“大妈,买菜去啊?”
大妈看着何天陌生,但是仍旧不能让话掉地上。
“啊,你也去啊?”
“嗨,我这不是听我弟弟说,他们有个叫阎步贵的阎老师,对孩子们可好了,认真负责,还给孩子们讲做人的道理,天地君亲师,让孩子们要尊师重道,我说这样好的老师,怎么也要来看看,我还想着请老师吃顿饭呢!”
何天说了一堆,那大妈一开始还笑盈盈地应声,后面表情有点僵硬,再后来越说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
“小同志不是大妈我编排别人,我觉得你还是得留个心眼,多跟人打听打听,那个阎老师,呵,啧,嘶!”
这三个语气词,何天就明白了。
如法炮制奔波一下午,傍晚时分,一封举报信就塞到了军官会的信箱。
另外何天准备这两天没动静就去贴阎步贵的大字报。
办完这些,何天先回到家,易中海还没回来,一大妈已经在前院跟三大妈说话了,边说话边摘菜,目光盯着院门口看。
见何天闷头大步过来,忙起身跟何天搭话。
“这大半天跑哪里去了!”
“大妈,我出去转转,看看这四九城,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
“说啥呢,是不是还没吃饭,走大妈给你留了午饭。”
说着拽着何天进中院。
贾张氏此时正坐在房门口纳鞋底带孙子,瞥一眼周秀拉着何天进屋,忍不住往地上啐一口。
“呸,有什么了不起。”
何天看不惯,上去要跟她理论,他都不要命了,还怕什么贾张氏!
一大妈见状赶紧伸手拦住何天,不让他去。
“哎哎,小天你别惹事儿,别跟她一般见识。”
何天不理解。
“大妈,我就不懂了,现在一个徒弟半个儿,贾东旭跟着大爷学手艺,那是儿徒,那必须恭恭敬敬,过年来磕头拜年,中秋端午,有好吃的都要给师父先吃,凭什么贾张氏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我看你们对他们一家简直掏心掏肺,他们一家都是白眼狼。”
这话说得一大妈心里不是滋味。
老实说贾张氏的确是从守寡开始就被易中海一点点纵容出来了,可是一开始她还会有的放矢,对老易跟她还有点尊重,但是时间长了,她简直无法无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吃拿要她家的,一脸理所当然。
何天又给他们会心一击。
“而且我经常听棒梗说,以后大爷跟您的家当都是他的,我不服气,他们要是对你们不好,你们凭啥给他们,又不该他们不欠他们的。”
这话又再次说中了周秀的痛点。
“哎,要是人人都像小天你一样明事理就好了,快别生气了,来吃饭吃饭。”
一大妈做的大白菜炖粉条子,贴锅边的玉米面饼子,还有棒子面稀饭,何天连吃五个,稀饭两大碗,锅底子都刮起来喝了,大白菜炖粉条,最后汤汁也泡了饼子。
“大妈,我吃饱了,我是不是吃多了?”
何天一开始只闷头吃饭,像是不大高兴,要把不满都发泄出去似的,结果一抬头,才发现那真是三光政策。
周秀正在震惊,但是对上何天那惶恐的小眼神,就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哎哟,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话一点不假,你这会儿正是能吃的时候,就应该吃饱了,吃饱了就不会胡思乱想。”
何天一听,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大妈我给您干活吧!您看看什么体力活都能交给我。”
说着已经起身,把厨房旁边堆的柴火全部劈了,拿出来给何天热饭的炉子也麻溜的收起来放到角落不碍事的地方。
还有一大妈一直想挪到屋子里,防止被冻坏了的白菜,但是一直因为老腰不太好,没能落实到行动上,这会儿被何天三两下就搞定了。
最后看见厨房门口堆着的几片瓦。
“这是我大爷专门找来准备修屋顶的是不是?”
大妈点头。
“哎,是呢,秋天下了几场雨,这厨房屋顶角落还有点漏水,老易上去看了,有几片瓦可能是被野猫踩坏了,这不去房管科找人,瓦倒是很快买到了,可房管科的人也没说什么时候来,就说等等,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何天忙找来一个装炉灰的破搪瓷盆,把前院阎步贵用来种花的泥土铲了两下放到盆里,加水加麦草,搅和成泥。
“哎哟,这是干啥?”
一大妈一开始没看明白,但是到这会儿算是懂了,这十七岁的小孩儿要给他们家修屋顶,这能行吗?
“这可够埋汰的,好好的衣服都弄脏了。”
第600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4
何天脱了外套,擦一把脑门上的汗水,甩开膀子笑道:
“大妈您别管了,这活儿我还是会做的,不让小年轻上去,难不成等我大爷回来,一把年纪去干这爬高上低的活儿?
大爷去厂里给我讨说法,大妈您收留我,给我做饭,您二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帮忙做这点小活儿,不算什么。”
这会儿院子里没人,马上上班的都要下班回来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做饭,贾家也带着孩子回屋,看着贾家嫂子做饭用粮食。
没人在意,何天也要做。
踩着板凳,三两下就上了矮墙,把事先送上来的泥巴端到屋顶破洞的地方,先将破旧瓦片揭下来,小心翼翼放到一边。
“这个等到开春,撒点种子种菜苗,就可以用瓦片先盖一下。”
破家值万贯,啥东西都是有用的,只是放错了地方。
将破洞露出来,才好修补,何天在上面干得热火朝天,周秀本来想帮忙,奈何根本插不上手。
何天登高望远。
“大妈您别管我了,需要搭把手我会喊你,我大爷快下班回来,得吃晚饭了,您去做饭吧!”
“哎哎,我把你的晚饭也带出来。”
“大妈我刚刚都吃饱了,您不用管我。”
话说完,何天麻溜儿地把屋顶糊上,这时候易中海跟贾东旭走进垂花门。
“这是在干什么?”
贾东旭只看一眼,就转身回自己家了。
周秀见状,对贾东旭本就不满,这会儿更甚。
“老易回来了,快,进屋,小天在我这帮我干老半天活儿了,看我厨房地上有瓦片,知道咱家厨房漏,上去给我修补呢!”
“哎哟,这怎么好,小天还是个孩子!”
“哎,你先进屋。”
周秀有一肚子话想跟老易说。
她传统保守,听男人话没错,但是她其实一直不看好贾家跟何雨柱的养老组合,她一直想要领养一个孩子,但是易中海不乐意。
现在好了,有了可以更换的人选。
何天这一下午的表现,还有贾家这些年对老易的不尊重,甚至贾张氏教孙子,准备好吃自家绝户,都说给易中海听。
易中海虽然心动,但是他人老成精,总觉得突然来的殷勤,不如自己看着长大的透彻。
最起码易中海知道贾东旭的底色,拿捏他跟捏蚂蚁似的。
然而何天就不同了,之前根本没打过交道。
“再看看吧,我还没到退休年纪,又不是明儿就要人养老的。”
这话说得也是。
易中海笑盈盈地出来,看着何天,欣赏着大小伙子年轻矫健的身姿,这要是他儿子该多好!
何天等泥巴干的差不多,就让易中海把瓦片递上来,盖上瓦片,何天下来,周秀已经眉开眼笑的打水给何天洗手洗脸。
何天笑着接受。
但是晚饭怎么说都不吃了。
“大妈,我半下午才吃的午饭,吃了那么多,这会儿还打嗝呢,您就别管我了,我回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来找大爷。”
“好好好!”
周秀也知道何天说得很有道理,下午三四点吃的,那是真没少吃。
易中海本来被何天早上那一出闹的有点担忧,想着赶紧都给他算了,但是经过这一下午,易中海觉得何天又开朗起来,似乎能再抻一抻,不然他闹就有,不闹就没有,那总有些欲盖弥彰。
这么的,老易跟何天的说辞就变了。
“小天啊,我去跟陈主任打听了,我买了香烟去打探,陈主任这才松口,说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这么的,明后天,我看陈主任有时间,就让傻柱来喊你,去给他看看,咱也是大孩子,能干活能顶事儿了。”
“哎哎,谢谢大爷,大爷,我能不能跟着您?说实话,我长这么大,最羡慕的就是东旭哥,满院子的大小伙子,就是有亲爹的,都没有东旭哥在您身边过得滋润,我要是有您这样的师父,不得比二大爷三大爷那样的亲爹强百倍?”
甚至还有何雨柱的亲爹,那都不是啥好鸟。
许大茂的亲爹除外,许富贵那浑身八百个心眼子,是唯一一个下属奴仆,能在主子娄半城身上咬下一块肉的。
所以易中海养老人不敢打许大茂的主意,但是为了孤立何雨柱,不让他被许大茂拉拢过去,易中海没少挑唆傻柱跟许大茂干仗,傻柱身板结实力气大,从十来岁就跟许大茂干架,一晃多年,二人见面就龇牙,压根不需要理由,直接就是一不对付。
易中海听着,心里熨帖。
可不嘛,放眼整个95号院,这些父辈,除了许富贵,谁比他老易强?
这边易中海被何天奉承得差点都要再松点口子了,那边前院吵吵嚷嚷。
本来一直没等到阎步贵回来,三大妈就有点不安,好不容易看到人回来,没想到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三大妈都快傻眼了,转身去叫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易中海,不得不说,七级工易中海已经成了全院的主心骨。
易中海出来,本来气势很足,结果看见是军管理处的人,也不大敢说话。
就算是街道王主任来了,他好歹能攀交情,可军管处的不行。
“这,这是怎么了?”
军管处的人扫一眼易中海,没有说话,屋子里还有两个,在一点点搜阎步贵的家。
阎步贵蹲坐在角落,头也不敢抬,身边还有人站岗守着他,伸手随时准备按人的样子。
屋子里两个人首先就是从饭厅抬出两张课桌,五张椅子。
“这是什么!”
“这,这,我看学校多得没有用,堆在角落里吃灰,想着时间长了被蛀虫蛀了,那不是浪费嘛,这就,这就借回来先用一下。”
都知道他说的是借口,一般人就不问了,然而军管处工作人员那是相当认真。
“跟谁借,谁同意的,打了申请借据吗?”
紧接着就有人从他家搜出一沓厚厚的作业本纸,还有往年孩子们用完的书本作业本,竟然还有几十支用了一半甚至有的是全新的,只开了个头的铅笔橡皮。
第601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5
“这些又是哪里来的!”
“捡,捡的。”
“学校规矩,捡到东西应该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那当然是交给老师,老师问谁丢的,没人丢,那就带回办公室吃灰,总之不能带回家。
“谁丢作业本,能一张纸一张纸地丢?”
阎步贵脑袋快埋到脖子里去了,终于,在床底下的铁盒子里,翻到了全家的积蓄。
“不能,不能啊,这是我工作这么多年的工资,我们全家省吃俭用的,都在这里了。”
前后院甚至左邻右舍都跑来看热闹。
这阎老抠,开口就是一个人养全家,一个月二十七块五,俩儿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结果呢,好家伙,这攒了得有两三千块钱。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一共工作了多少年?什么时候根据工龄涨工资的?”
“我,我现在,五十六块。”
“啥!”
住在隔壁的孙大妈气得不能行。
“好你个阎老抠,你满院子宣扬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养活一家五口压力大,成天谁家买了菜叶子从你跟前过,你都要拽下来一片叶子。
上两天我儿子来看我,好不容易抢到一块肉,你非要帮着拿一下,回来就少了二两肥膘,合着你自己才是大户啊!”
“还说一个月二十七,我看就应该让他真的一个月二十七。”
“我的老天爷,见过守财奴,没见过你这样的守财奴,早些年,我记得解放病得快不行了,阎老抠为了省钱,不舍得送医院,孩子拉的腿软站不起来,就在院子里爬。”
“阎步贵,你犯了贪污,侵占,敲诈,言语威胁勒索,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三大妈急眼了,上去就要伸手拦着。
“不能,不能啊,老阎是我家顶梁柱,他被抓了,我们娘几个得饿死。”
“你放心,你们也跑不掉,都走,配合调查。”
现在手里有巨额财产说不清来源,也是重罪,还有可能是敌特分子,会被重点调查。
特别是阎步贵利用职务之便,让孩子们给他带东西,要孩子们手里的吃食,简直是人民的公敌,是一定会被审判的。
看着阎步贵被抓走,易中海站在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要是去搜索自家,那也不算多清白,尤其这年头,谁都不敢把自家家底露出来让人知道,因为真有杀人越货的组织活跃在四九城。
没有了阎步贵,管事大爷的铁桶圈子终于松动了。
接下来就是傻柱跟贾东旭。
按理说,傻柱喜欢贾东旭媳妇,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秦淮茹隔三差五站在水池边洗衣服,傻柱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剥了。
偏偏秦淮茹还专门这样勾搭,就为一口吃的,贾家母子三代人都在家看着,等着那口吃的,享受的心安理得,这让何天想起来就恶心贾东旭的为人。
不过暂时这都不关他的事。
阎老抠被抓,表面上对易中海跟聋老太的利益小团体并没有什么关联,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就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易中海总有点唇亡齿寒的感觉,看大门的阎步贵没了,大门口就像是敞开了一半,一手遮天的院子里,像是已经坍塌了一角,就算何天给他们把屋顶补上了,也弥补不了内心安全感的坍塌。
不过道理都知道,但是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感受,还没有总结而已。
第二天,何天照旧去老易家帮忙,顺便蹭早饭。
吃过饭,易中海就有点不是滋味了,这何天,跟他们家不清不楚,顿顿来吃,像什么样子。
“小天,我今天再去给你问问,你在家等我消息,我让你傻柱哥来叫,你就要赶紧去。”
“哎哎,大爷我知道了,我都听您的,您说啥就是啥!”
这话易中海听着,咋就那么舒服呢!
推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带着贾东旭出门上班。
经过大门口,忍不住向阎老抠家看了一眼,那俩半大小子,昨晚上哭了半宿,这会儿还没起来呢!
何天没有一直傻等,易中海要拿捏人,就不会立刻予之。
他自己去,别逗了,保卫科是配枪的,大门他都进不去。
惦记着破庙的事情,何天起身,去找了个套圈的,看了半天,顺便观察破庙门口。
一直到过了晌午,肚子饿了,才准备回家。
没想到刚踏入巷子,就听见贾张氏独特的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何天皱眉,不由得加快脚步。
就见贾东旭浑身是血,软绵绵无知无觉地被人抬回来放在地上,身下就是95号院儿的门板。
“这,东旭哥这是怎么了?”
何天脸色都变了,他父亲就是这样被抬出来,然后再也没有醒来过了。
傻柱这会儿倒是知道好好说话。
“怎么的,被机器碾压了呗,死了。”
贾张氏此时伤心欲绝,完全听不见周围人说什么,只坐在地上一个调调的嚎,嗓音凄厉,像是过年待宰的年猪。
易中海也红了眼眶,他的养老人没了。
秦淮茹红了眼眶,包一包眼泪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看着我见犹怜。
何天皱眉。
这样的人,身上真有几分本事在啊!
怪不得何天有预感,今天什么事都办不成,原来在这等着他。
这样也好,没有贾东旭,贾家一群白眼狼跟小白花,老易心里的天平应该会向他这边倾斜。
他指望不了傻柱,咋的?傻柱有亲爹。
尽管现在据说闹掰了,那也是亲爹,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或者这么多年在外头赚了点积蓄,到时候一把全掏出来,这个爹,说认就认。
所以老易这回真没把抓了,那还有谁?
放眼整个95号院子,只有他何天了!
易中海冷眼看着贾张氏哭闹,看着秦淮茹我见犹怜,扫一圈视线范围内所有人,傻柱跟看热闹似的,目光还时有时无的扫向秦淮茹。
许大茂更是只当乐子看,阎步贵家俩孩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刘海忠也是,以前最喜欢往上凑,最近咋跑没影儿了呢!
第602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6
刘海忠此时拿着阅后即焚的字条,正兴奋得浑身颤抖。
‘特聘你为特殊联络处联络主任,请前往后海胡同32号定海庙一聚。’
这回可是主任,不是什么大爷,什么联络员,是主任!
他在厂里的主任那都是穿皮鞋的四个口袋的干部。
要不是时间不对,他恨不得连夜去定海庙。
这字条,当然是何天写的。
何天的用意是让刘海忠误闯其中,被人当做隐患,最好直接做掉。
不过有很多不可控因素,但是接触上那些人,总归不会落着好处就是了。
易中海在院儿里当了这么多年的道德标兵,不能这会儿徒弟刚死就撒手不管,一大妈被他指使的团团转,做饭带孩子买棺材板。
何天见状,主动上前领活儿。
易中海掏钱安葬了徒弟,何天帮着跑前跑后,人人都要说易中海仁义,另外人人都看见了跟在易中海身边的另一个小伙子何天。
昔日易中海总把贾东旭带在身边,谁都知道那是他的爱徒,继承人,养老儿子。
现在贾东旭没了,何天这就凸显出来了。
被人议论着也是提醒着,易中海重新振作起来,决定抓住何天试试,先培养看看。
贾家也不能丢,他掌控贾家这么多年,可以说就连棒梗的性子都是他有意无意养出来的,知根知底,自然不可能说撒手就撒手,那之前投入的时间精力金钱,不都白费了?
傻柱这个打手更不能放,这厮有点莽,只要他老子不出现,易中海就愿意一直把傻柱拿捏在手里。
何天要是他看着长大的,那就是百分百完美的继承人了。
易中海忍不住感叹,人无完人。
周秀倒是没想过那么多。
“我看啊,论迹不论心,你管他想什么,得看他做什么了,小天挺好的,这次东旭的事情,都是他跟着我忙里忙外,不然光做打狗饭,选棺材板,我就忙不赢。”
易中海沉吟许久。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
这话一出,周秀就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易中海就叫上何天,去轧钢厂见陈主任。
“陈主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老何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儿子何天,高中刚毕业,小伙子手上有把子力气,有眼力见,做事也踏实。”
陈主任像是早就知道何天似的,上下打量何天。
“嗯,既然来了,那就跟着你师父好好干,你师父为了你,可做了挺多事儿的,他不容易,你好好表现,咱们厂虽然本着人文关怀,给你一个工作名额,可你要是不珍惜,胡作非为,那我们厂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
连消带打,何天诚惶诚恐。
“是是是,陈主任您的意思是我易大爷答应收我做徒弟了?”
陈主任见状颔首,抬了抬下巴。
“那是的,你以为谁都能有个七级工师父呐,记得好好孝敬你师父。”
“是是是,我一定把师父当亲爹侍奉,这都是应该的,我不会忘记的,陈主任也要谢谢您,谢谢厂里对职工还有职工子女的人文关怀,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厂里的付出和期待。”
“嗯,对了,这是抚恤金。”
易中海赶紧催促何天上前接过来,顺便签字按手印表示已经领钱了。
等陈主任走了,易中海才看着何天手里的六百块钱。
“把钱收好了,这是我专门跟厂里给你申请来的。”
何天认真点头,跟师父道谢。
以为何天不知道呢,贾东旭死了,也是一个工作名额,六百块抚恤金。
昨天刚拿到就被贾张氏全部揣兜里了,他站在围观人群外,听孙大妈说过的。
这个易中海,把所有本就该何天得的,算在自己头上,全然忘了何天的父亲用一条命为儿子换来的这些。
何天跟着老易到车间,就从认识零部件开始学。
这是一个漫长的学习过程,好在何天像是天赋异禀似的,什么东西都是说一遍就记住,让易中海还有身边很多车间师傅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到了中午,易中海带着何天去食堂吃饭,像是当初带着贾东旭一样,牵着拽着拉拔着,仿佛带着自家刚刚学步的小孩儿。
傻柱看见何天,忍不住调侃儿。
“哟,总算给你小子找到转正的机会了。”
何天笑笑,没有说话,把一个不善言辞的内向年轻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是吃过饭,何天跟易中海打个招呼,就先跑出去了。
午饭后大家默认有半小时休息时间,看见何天跑了,易中海忍不住跟周围同事感叹。
“这小子,坐一上午,把他憋坏了。”
易中海开始暗搓搓拉踩何天,好降低一些何天上午良好表现在众多师父心里留下的印象分。
他还是想如法炮制,跟对待贾东旭似的,捧杀何天。
众多师傅上午还羡慕易中海终于有了个好徒弟,这会儿一听竟然坐不住,那可是大忌,纷纷忍不住摇头。
但是谁都没想到,打脸时刻来得这么快。
何天领了抚恤金,里面还有一些粮票菜票布票肉票之类。
他跑到供销社,抢到一把蔫巴巴的芹菜,一刀肉,一小包茶叶,又买了一块的确良布料,火速赶回厂里车间,当着所有人的面,送到易中海跟前。
“这是干啥!”
“师父,我知道您收我为徒,承受很大的压力,该有的拜师礼不能少,现在已经不时兴封建礼教了,但是尊敬师父,那是必须的,师父在上,徒儿这厢有礼了!”
何天拱手鞠躬。
易中海先是一愣,随即尴尬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夸,周围所有人倒是都凑过来看热闹,纷纷炸开锅。
“我滴天,这老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我就说这个徒弟不错。”
“上午谁还说他坐不住来着!”
“人家这徒弟,再看看咱的,啧!”
“老易啊,你好福气。”
“这下子,你养老问题都不用担心了。”
“这可是亲传弟子,哎哟,这刀肉不好买吧!”
何天点头,非常实诚。
“我跟肉案师父好说歹说,都快求着他了,他才把自己买的那份匀一点给我,师父您别嫌小,以后赚了工资,我给您买更大的。”
易中海在众人恭维声中,乐得嘴巴都歪了。
第603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7
当天下午就开始把何天带在身边手把手教。
还别说,易中海这个道德圣斗士,看着一肚子坏水,但手上是真有功夫,七级钳工,放眼全国都屈指可数啊!
晚上下班,跟着师父回家,何天就交伙食费。
“师娘,这是我这个月的伙食费,您看着花,我的粮票,定量本儿,都放在您这,不够跟我说,下月起我就有工资了,到时候都给师娘保管。”
下个月的钱可以,但是今天的抚恤金不行。
周秀一看老易的脸色,就知道他还真有了让何天给养老的打算,顿时欢喜的眉开眼笑,尤其看见老易拎回来的肉和布料,还有啥不知道的?
这回是真把何天当儿子看了。
“哎,你的钱,你自己存着,将来娶媳妇扩房子过日子,处处都要钱。”
说到娶媳妇,何天就有点害羞了。
“师娘,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别说。”
“上年纪的老娘儿们就喜欢说得小年轻面红耳赤,越害羞她们越兴奋。”
“那咋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明年你就十八了,到时候师娘就给你留意相看着,赶早的话,明年年底就能抱上孩子了。”
何天笑道:
“那到时候您跟我师父这个当爷爷奶奶的,可要受累了。”
这话说得,老两口真有点心跳加快啊!
当初老易想过让棒梗认他当爷爷,直接叫爷爷,让他找到一点成就感,奈何贾张氏说死不乐意,棒梗亲爷爷只是死了,不是不存在的。
现在好了。
有了何天这句话,他还要什么棒梗啊!
贾家那边还没从死了儿子失去丈夫的阴影中走出来,老易家这边已经其乐融融地凑一起吃饭了。
周秀把何天当自己儿子,就有了主人翁意识,扯开何天买的的确良布料。
“哎哟,这么好的料子,轻易可买不着,就是颜色不大好,等开春我给小天做个褂子穿,不过这个色也刚好,穿到车间里,弄脏了也看不出来。”
何天一番推让未果,只能接受。
陪着吃了晚饭,有说有笑,家里终于有了活力,老易都高兴地喝了两杯。
那边何天要回去睡觉的时候,周秀忍不住跟了过去,进屋就被冷得一个寒战。
“啧,哎哟看你这个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这被子,棉花胎都梆硬了,这么的,明天我给你洗洗晒晒。”
“那怎么好麻烦师娘,您腰不好,晒晒可以,洗衣服的活儿等我星期天休假,我来洗,我力气大,只是到时候套被子还得麻烦师娘您。”
“这算什么,你别管了,明天把钥匙留给我。”
“哎哎好嘞!”
何天压根不怕周秀会作乱,但是他担心贾家棒梗。
看来还是要把贾家弄走。
三岁看大五岁看老,这个棒梗深得贾张氏真传,平时小偷小摸,吃拿卡要,撒泼耍赖,巷子里其他家小孩儿都不乐意跟棒梗玩,就能看出端倪。
不过现在贾东旭的香火情还在,等贾家再次惹人烦的时候再出手。
贾家看着自家冷锅冷灶,老易那边却没多大变化,甚至看着比以前更美,尤其是贾张氏每天跟周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里能想不到老易这是看上何天了?
贾张氏气愤不平。
“这个易中海,把我儿子带出去弄死了,以为就这么算了,这事儿没完!”
秦淮茹心里惴惴不安。
贾东旭死了,易中海改弦易张了。
其实贾东旭死了,都没有易中海的变化让她来得慌张。
因为她早就看出贾东旭是个躲在女人身后占好处,没有担当的软蛋货。
但是这个家最大的财富就是将来继承易中海的一切。
如今眼瞅着机会就要飞走,秦淮茹如何能甘心?
在巨大利益面前,其他什么吃的玩的,都不值一提了。
那边何天在单位如鱼得水,飞快学习各种知识,像是一块海绵落入知识海洋遨游。
这边秦淮茹已经有了计划。
贾张氏看着厉害,然而没有脑子,被秦淮茹三言两语鼓动,就把儿子的死怪在易中海头上。
这日下班回到院儿里,老易仍旧忍不住多看一眼阎步贵家的房子。
还是觉得空落落的不适应。
过了垂花门,就见一个头重脚轻的紫茄子,一下蹦起来又坐在地上,还弹射的颠了几下,随后贾张氏扯着嗓子开始嚎,何天随后跟过来,都能看见贾张氏的黄牙和扁桃体了。
扁桃体上还有很多白点,是结石,怪不得嘴巴这么臭,口气比癞蛤蟆还大。
何天一把挡在易中海前面,推着易中海。
“师父外面怪冷的,你快进屋。”
易中海心里暖暖的,但是自然不可能让何天一个孩子对上贾张氏这块滚刀肉,把自行车交给何天。
“你先把自行车推进去,我跟贾张氏说道说道。”
这时贾张氏爬过来拽着何天跟易中海的裤腿。
“你们谁也不能走,老易你不厚道,你带我儿子三年,什么都不教给他,让他到死还是一级工,可我都听说了,你带何天才半个月,就掏心掏肺什么都教给他,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何天这个徒弟,想要换个养老人,所以故意弄死了我的东旭?
说不得何天他老子也是你弄死的,你的本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哼,可怜何天你这个小瘪犊子还认贼作父呢!”
何天诧异。
“张大妈,你的嘴巴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我记得你以前只会胡搅蛮缠,坐在地上召唤老贾,现在说得有理有据,是不是专门针对轧钢厂唯二的七级工易师傅来的?
你还阴谋论厂里职工正常牺牲,这怕不是故意泼脏水陷害国家高级人才,就是想着找时机在轧钢厂搞破坏吧!”
这话一出,贾张氏张口结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秦淮茹教了她一长串,她一大把年纪,成天除了吃就是睡,脑子都不动弹,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背下来,可没说中途要是有人打断了,应该怎么续上啊!
老易一听何天的分析,果然眼睛眯了一下,看着贾张氏的眼神就不对了。
第604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8
能有谁在背后给她支招?
以前都是易中海自己给贾张氏支招撑腰,这会儿不是自己,那就把全院都怀疑一遍,甚至连聋老太都怀疑上了。
聋老太一直属意的养老人是傻柱,最好是 傻柱跟娄晓娥结合体。
但是易中海看不上,于是主动说要给聋老太养老,自己再找养老人。
但其实他跟傻柱何尝不是竞争关系?
聋老太的家底可丰厚了,房子还是私房。
要是她怂恿贾张氏,完全有这个脑子。
贾张氏想不起来下文,索性继续之前的套路,坐在地上蹬腿拍手打滚。
“哎哟我没法活了,我儿子被师父害死了,老贾啊老贾,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这些畜生,害死咱儿子哦,你快把他们带走吧!”
何天不耐烦,上前一步。
“贾张氏,你要是再宣传封建迷信,给我师父泼脏水,那我不介意把你儿子在城东胡同打牌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他的工作就要丢,工作名额你们也别想要,抚恤金都得收回去,少不得这些年东旭哥拿的工资都得还回去,你敢骂我师父一句试试?”
贾张氏被拿捏住命门,她只相信贴身财,连亲儿子每月都要交养老钱给她,家里碰到困难,她也没想过动自己的棺材本。
现在何天说要找她拿钱,那怎么可能!
“你放屁,你污蔑,你这纯属欺负死人不会张嘴为自己辩解。”
何天冷笑。
“那你觉得东旭哥经常出去玩,大半宿不回来,都是干啥去了?我师父劝说多少次,他听吗?
这回我听说就是东旭哥熬夜太累,站在机器旁边一边操作一边打盹,单位没追究就不错了,你再闹腾我师父,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易中海有点不自在。
“小天,她好歹一把年纪!”
这话说得很软,没有一丁点责怪的意思。
何天表忠心。
“那咋了,我是逃难来的,这一路上不知道从多少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只知道护短,不懂敬老,谁敢欺负我家人,我就跟她玩命!”
说着恶狠狠瞪一眼贾张氏。
贾张氏缩缩脖子,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老易让何天赶紧推车进去,好歹给贾张氏一个台阶下,这个闹剧虎头蛇尾。
不过他准备新壶装老酒,老招数继续用,好败坏贾张氏在众人心中的印象。
“行了老嫂子,东旭的情况,我有数,你也有数,这事儿要说怪我,那纯属扯淡,但是我当东旭这么多年师父,早就把他当自家孩子看。”
“我呸,你个绝户头,轮到你把我儿子当自家孩子看吗?那是我跟老贾的孩子,别说出来恶心我。”
易中海脸上肉抽搐的跳了跳,但是笑容依旧没改变。
“那就这么的,我晚上吃过饭召开个全员大会,我知道你们孤儿寡母生活不容易,怀茹肚子里还有一个,没钱没法生活,晚上我号召大家给你们家捐点钱。”
这话还差不多,贾张氏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全院最讨厌的也是这个环节。
何天回屋,周秀已经做好菜了,他把菜端上桌,外头的事情不归他管,易中海就不会把事情闹到他面前来。
打发了贾张氏,在屋里准备出来扮演小白花卖惨的秦淮茹都还没来得及出场,就被堵回去了,有点遗憾。
易中海掸掸衣袖进屋。
周秀迎上来。
“咋这么久。”
易中海首先就看见何天,分好筷子,乖巧地坐在饭桌边,像是等着家长来才能开饭的小孩儿,看的易中海心软。
特别是刚才何天的一句话,彻底俘获他。
‘我只知道护短,不懂什么敬老。’
多好的孩子啊,别人的原则跟他没关系,他的原则就是护着自己这个绝户头。
比还需要他挑动才能开窍的傻柱好使太多了。
“没多大事,吃饭吧,孩子都饿了。”
何天一听咧嘴笑。
“师父我给你打了热水,就在脸盆架子上,你洗洗手,我们一起吃。”
易中海抿唇笑。
吃过饭的全院大会,跟何天没关系,他在屋里帮着周秀抻毛线。
这点毛线还是周秀在商店买的,商店跟供销社不同,都是卖高档东西,不要票,但是贵。
买这一把羊毛的毛线,就是为了给何天织毛衣。
屋子里温馨得很,外头易中海道德大棒子打下去,贾张氏在刚刚得了六百块钱抚恤金的同时,还收获了四十五块钱捐款。
有点嫌少,但是想到以后隔三差五就能来这么一回,她就又消停了。
这四十五块,有三十块都是易中海傻柱跟聋老太出的。
易中海脸色很不好,回到家,看见屋里场景,才舒缓一些。
“也不知道老阎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阎老抠在,以老师的身份,还能把左右院子都叫来,好歹左右都有老阎的学生,家长怕孩子受委屈,不敢反驳老师的话。
易中海听见阎步贵,就皱眉。
“别提他,只怕是回不来了。”
周秀一惊。
“这,这么大罪过吗?”
易中海叹气。
“老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冲孩子们下手,那是人民。”
旁的都能赔钱道歉等等方式取得谅解,但是危害人民利益,那必须判,没有具体受害人谅解这回事,谁知道他教书这么多年,受害人具体有多少呢!
“那三大妈还能回来吗?”
易中海接过何天给他倒的热水,抿一口。
“谁知道呢,应该可以吧,再不济还有孩子呢!”
“一个女人带着仨孩子,可怎么过活哦!没了阎步贵,就没了工作机会,你说被拿走的那些钱还能不能还回来?”
易中海皱眉。
“只要跟工资都对得上,应该是能还回来的。”
周秀倒是没有觉得阎老抠守财,毕竟老易七级工,一个月工资一百多,两口子躺在里头吃也吃不完,一年一千二,两三千块钱,也不过是两三年的工资罢了。
别看南锣鼓巷家家都哭穷,其实哪家都有点家底子,只是不愿意对外说罢了。
贾家又真的穷吗?贾张氏就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周秀随口念叨一句。
第605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9
“要是没了收入来源,我看就算有存款,也架不住坐吃山空,杨瑞华不如把房子租出去,自个儿带着孩子搬到大杂院去,好歹能落点差价在手里,也能多点收入,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以后孩子大了要结婚,再回来就是了。”
周秀不过随口念叨,易中海却忍不住往心里去了。
要说孩子大了要结婚,眼前就有一个该他们操心的,何天那房子,开门就是床,大冷天的,连个取暖炉子都放不下,就别提以后结婚了。
要是能把对面阎步贵家房子弄下来,给点租金不算什么,最好是花点钱买下来。
不过租也行,现在没有逼死人的道理,到时候小天娶个好媳妇,多生几个,就在那房子住着,没地方去,也不能真把人撵出来睡大街不是?
阎老抠家孩子结婚?那再去租嘛,年轻人怎么不能睡?不能逼孩子。
道德天尊算是把双标玩的明明白白。
何天丝毫不知道易中海的算计,在周秀面前扮孝子,彩衣娱亲,帮着干点活,说会儿话,给易中海打了个洗脚水,顺便自己也烫烫脚。
易中海都没来得及脱袜子,何天的脚丫子先放到盆里了,像个不见外的孩子似的。
周秀见何天跟他们亲密无间,只有开心的份儿。
易中海更是,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如今只觉得何天要什么他都能给,不要什么,他也要事事考虑在前头。
就易中海这个性子,只要他愿意,能把人照顾得妥妥帖帖。
前提是那些知道他老底的家伙不在跟前碍眼,比如已经搬出去的许富贵,还有比易中海城府更深的何大清。
那是易中海跟实力不详的聋老太合力,才把人挤兑走的。
易中海躺在舒适柔软的被窝里,只希望何天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他内心阴暗面才好。
这边一大爷家师徒和睦,那边贾家欲望在无限放大。
贾东旭的死,让她们失去了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东西,心里的不安,让他们只想要更多,拿到多少都不够,还想要。
可是贾张氏一共就三板斧,撒泼打滚召唤老贾。
要说其他,还真没别的本事。
秦淮茹看清了易中海最近的转变,显然是准备放弃贾家,另外寻找养老人了。
这怎么行!
就算东旭死了,那还有棒梗,易中海家万贯家财,甚至包括聋老太还有傻柱家那些,都应该是棒梗的。
秦淮茹看得真切,以前易中海是贾家支柱,傻柱是易中海的打手。
可易中海用的什么掌控傻柱?还不是她秦淮茹?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易中海这个二道贩子倒一手,她怎么就不能直接跟傻柱打交道?
秦淮茹心思很多,但是具体怎么做,她还真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卖惨装柔弱扮小白花。
何天在轧钢厂忙的飞起,秦淮茹开始把目光放在何雨柱身上,掠夺何雨柱与何雨水的利益。
易中海因为贾东旭的死,备受打击,加上阎老抠这个门神护法不在了,他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本能觉得最近应该消停点,索性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何天身上。
何天这边,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开始往家里买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肉,副食品,糖,还有顶针,线头,别针,等等。
周秀看见吃的穿的都没啥感觉,这些都是家里日常要吃的,可是看到那个顶针,她就绷不住了。
“你咋还买顶针了?”
何天挠头。
“我看师娘您给我做千层底的时候用的顶针都坏了,总是夹着肉,你每次缝几针就要停下来调整一下,我索性给你买个新的。”
周秀眼眶都红了,那坏顶针她用了七八年了,从未想过换一个,总想着再将就一下。
其实一个顶针就几毛钱,她能一口气买八百个不眨眼,但是这份心意难得。
“好好好,这才给你做了两双鞋,你就放心上了,以后你的鞋子鞋垫子师娘都包了。”
何天咧嘴笑。
“谢谢师娘,那你的歪子油,雪花膏,我也包了!”
说着拍胸脯。
易中海看着有点羡慕,但是他不说,只是笑话周秀。
“看看一个顶针就把你乐成这样,有那必要吗?”
何天顺手掏出一个袜子。
“师父,这是您的,我看您那袜子缝缝补补一层又一层的,看着都硌脚,咱给你买新的。”
“我也有啊!”
“那必须的。”
何天这边一番表示,吃的属他吃得最多,用的都是消耗品,一家子都要用,顶针袜子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但是周秀给他织毛衣,做棉被,做鞋子。
现在一件成品毛衣要十八块,关键是机器织的还要工业票。
棉花属于战略物资,不攒个几年的票,根本买不到。
回到家还有现成饭,不用操心洗衣服做饭收拾房子等等琐碎事。
现在他生活档次一下子比之前提高了二十倍不止,这舒适感,都是小东西换来的。
没多久,阎步贵的审判结果下来了,因为仗着职务便利吃拿卡要,被判下放农场劳改二十年,消息传回院子里,街道办王主任整个都要炸了。
在他管辖的区域,有了劳改犯,别说今年,明年的先进也要泡汤了。
阎大妈倒是回来了,整个人黑瘦了一圈,惶恐不安地低头不说话,俩孩子也沉默不少。
不过以何天的角度来看,阎老抠不在了,他俩儿子反而坦然从容不少呢!
阎解放年纪也不小了,以前就到处打零工,只是他老子死要钱,就知道算账,动不动就让偿还养育他的钱,孩子压力真挺大,畏畏缩缩拿不出手。
现在压在头上的大山没有了,本来以丈夫马首是瞻的杨瑞华这会儿终于知道依靠儿子,也不对亲儿子冷嘲热讽,阎解放一下子成熟了。
带着弟弟,去找易中海讨主意。
当初阎步贵被抓,整个院子没有一个上前帮忙说情,杨瑞华气得没少在俩孩子跟前编排易中海。
但是阎解放知道,易中海在那种情况下开口,只会把自己陷进去,没有任何意义。
第606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10
回到家,他还是下意识地把易中海当做在院里的主心骨,找他要个主意。
易中海沉吟许久,还是给出了让阎解放换房子住,吃租金差价来贴补家用。
另外找杨瑞华把家里所有积蓄抓在手里,杨瑞华跟在阎步贵身边多年,早就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跟儿女都算是竞争关系。
最好还是想法子去街道办找个正经工作,这样以后扶持弟弟妹妹,赡养杨瑞华,乃至娶妻生子,都有了营生。
阎解放听进去了,易中海有点得意。
“这房子,要是胡乱租给不知根知底的人,对咱们院儿影响不好不说,还要弄脏弄坏你家房子,这么的,我给你找租客,租金从今儿就开始算,以后甭管找不找得到租客,租金我都先给你,你对你一大爷该放心吧?”
易中海这话说的,像是变相补贴阎家,阎解放感动得眼泪汪汪。
“我知道,一大爷,谢谢您,真的感谢您。”
阎解放对着易中海深深鞠躬,就差给他跪下了。
这时候贾张氏站在院子里看见这一幕,不屑地轻嗤一声。
“哼,假惺惺。”
这话一出,何天刚好从门房出来,往易中海这边来,过了垂花门,就听见贾张氏阴阳怪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贾张氏张了张嘴,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整个都要被打傻了。
多少年,这都多少年了,除了老贾年轻时候,嫌弃她懒,有时候做饭不及时,会被打两下,这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不怕死的惹她贾张氏了。
很好,何小子,不让你把舍利都讹出来,不算我贾张氏会讹人。
贾张氏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地爬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前所未有的灵活,黢黑的指甲就几乎要伸到何天的眼珠子上。
“你个狗仗人势的小畜生,丧门星,小王八犊子,你敢打你祖奶奶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我要报公安,老贾,东旭,怀茹,我头晕,我要死了,我快被人打死了,叫公安来抓这个小杂碎!”
何天上前一步,一个嘴巴子,又是一个反手,左右对称,不对,左边脸挨了两下,何天用右手顺手,左边还差一下,毫不犹豫地给补上,左右对称,心里舒坦多了。
贾张氏被打懵了,扯着嗓子纯嚎。
“啊!啊!啊!”
像夜晚的老鸹。
何天听着觉得聒噪,上去抓着贾张氏的衣襟,又是一个嘴巴子。
“给我安静!”
贾张氏安静一瞬,很快,张了张嘴,想要尝试继续嚎,谁料刚张嘴,又挨一嘴巴子。
“我让你闭嘴!”
“你,你不就是~”
“还说!”
又是一嘴巴子。
贾张氏捂住嘴,看看易中海又看看冷眼旁观的众人,终于恍然醒悟,原来除非易中海愿意站在她这边,不然她没有任何能耐啊!
到这会儿她仍然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个死了男人又死了儿子,带着一家子孤寡,啥也不是的糟老太婆。
咬着牙,瞪着何天,何天还要上前,作势假装要打,贾张氏火速抱头。
何天这才收手,指着贾张氏。
“我告诉你们,一大爷,我师父,一大妈,我亲师娘,他们愿意在我孤苦伶仃的时候收留我,谁敢欺负我师父,就是跟我作对,我只护短不讲道理,谁要有意见,要么给我憋着,要么去找公安告我去!”
这话说得有点狂了,但是年少才轻狂嘛!
易中海理解,不过不能放任。
“小天!”
何天看一眼师父,只师父一个眼神,他就收敛凶悍的表情,站在易中海身后去了。
易中海叹气,还是拿出自己一大爷的威严。
“我早说过,好好过日子,别闹腾,贾家嫂子,你看看,咱就不说东旭那孩子没了,就说自从老贾没了,咱们全院帮过你家多少次,吃的,捐款,你们家棒梗嘴巴馋了,去谁家摸点吃的,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你计较。
可是这么多年,你家对谁有过一丁点感激或者尊重?
等你们把大家街坊邻居那点香火情消磨干净了,你们可曾想过要怎么在这个院儿里混下去?”
老易屁股不歪了,大家也都清醒了,纷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贾张氏,贾张氏像是寒风里的老鼠,黑豆眼看看这看看那,风中凌乱。
阎解放觉得没多大意思,跟易中海告别就回自己家,去跟杨瑞华说起租房子住吃点差价的事情。
杨瑞华百般不舍,还是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在房子是老易周旋租出去的,不用担心到时候收不回来。
别说这年头,无论在什么年代都少不了房子租出去收不回来的情况。
贾张氏还在顶着谴责的目光,不知道如何收场,老易正要彰显自己的道德,然后再给一个台阶,结果台阶还没出来,傻柱甩着膀子进来了。
“哟,这么热闹,大家都在啊!阎老抠家的也回来了?”
说着往里走,进来目光就先搜索洗衣大师秦淮茹。
秦淮茹瞥见自己的打手预备役进来,顿时眼泪汪汪。
傻柱一看哪里顶得住这眼神,顿时慌了手脚。
“咋回事!谁欺负秦姐了?”
说话功夫目光阴狠的把全场都扫视一遍,当然,看到易中海,下意识快速掠过。
何天站出来,秦淮茹的目光刚好扫过来。
“何天兄弟!”
“谁跟你个小寡妇是兄弟,一门双寡妇,我看你家指定有什么说道,别挨着我,晦气。”
“你,你这个丧门星,还有脸说别人~”
贾张氏看见傻柱进来,记吃不记打,又抖擞起来了,然而傻柱也不管用,话没说完,何天又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了。
“滚!”
贾张氏捂住脸,呜呜的,话都说不清楚,脸颊肿了。
傻柱不乐意。
“嘿,我说你个小鸡崽儿,当着你柱爷的面,还敢跟我秦姐婆婆动手。”
“呸,你也滚!”
说着也甩过去一个大嘴巴子。
何雨柱傻眼了。
他自诩力气大个头高,打遍95号院无敌手。
结果就这!
第607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11
易中海生怕何天吃亏,上前要拉一把何天。
然而何天跟傻柱同时动了,傻柱仗着身高力气,直接用蛮力,何天对人体了解的比较多,一拳捶在腋窝下面,横膈肌跟肋骨之间,俗称爆肝拳,疼的满地打滚还不伤身。
果然,就这么一拳,傻柱涨红了脸,喘不上来气,倒在地上缩成虾米。
何天冷哼。
“我只想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谁要是拦着我,欺负我的人,那就别怪我捶死他!”
秦淮茹傻眼了,这个打手在易中海手里怎么就好使,到自己手里就这么一下子就不行了?
傻柱都觉得没脸见秦姐了,跟何天从此算是结下梁子了。
“孙贼,你给柱爷等着,柱爷不嫩死你,我跟你姓。”
“呸,爷爷不差你这孙子,你要跟我姓,我还嫌弃呢!”
俩闹得你来我往,完全忘了俩人一个姓。
何天拉着易中海跟周秀回屋,外头怪冷的。
“这,小天啊,你算是把人得罪死了。”
“师娘,就算我不得罪他们,他们也不会看我顺眼的,要是我软弱,他们还觉得我好欺负,得寸进尺。
您对贾家够好了吧,结果呢!贾张氏什么时候尊敬过您?以后谁敢在您面前龇牙,您就跟我说,牙给他掰了。”
周秀跟易中海面面相觑,被人维护的滋味,让他们心里酸酸涨涨,不知道说什么好。
易中海轻咳一声。
“这个,小天,刚才阎解放来找我,我给他支了个招,让他把房子租给别人,自己租差一点的房子,吃差价过活。”
“嗯,挺好的师父,您就是咱大院定海神针。”
易中海心里熨帖,掏了这个钱,也乐意。
“我原先打算帮他一把,但是现在想想小天你也不小了,明年十八,工作转正之后再往上考两级,差不多看得过去,就得相看人家,娶妻生子,到时候房子不够住,那阎家的房子就给你留着吧,你看呢?”
何天听到这话,有点激动,但是欲言又止。
“那个,师父,师娘,孩儿想进步,就是不知道您二老怎么看。”
“啥?要进步当然好,我明天教你三级件。”
何天摆摆手。
“不止这个。”
“那能咋的?”
“师父,我,我想着等级上去了,就跟陈主任申请,去咱们厂办夜校读个文凭回来,师父,暂时我可能顾不上娶妻生子了,您二老,再等等我?”
“傻不傻?娶妻生子不耽误进步,我以为多大事儿呢!这么的,你要进步,那最近就多辛苦些,争取在年前通过三级工考核,说起来,小天算是我见过的人里天赋最高的了。”
何天笑着摆摆手。
“没有没有,师父您正当年,已经是七级工了,以后八级工指日可待啊!”
这话说的易中海有点心动,一开始拼命考上来,是为了身份尊贵些,弥补没有孩子绝户头的缺点。
后来找到养老人,易中海摆烂过一段时间,想着七级工差不多了,得过且过,赚多少是多?又没亲儿子,最后死了都是别人的了。
现在何天这么说,他突然有点心动。
打定主意自己也往八级工上努努力,三个人又热热闹闹的吃饭了。
何雨柱的确盯上了何天,不止他盯上了,贾张氏也盯上了。
然而何天不是被动防御的性子,他第二天去上班,就顺路到街道办,找到小干事。
“我听说现在主张人随户口,我们院儿两个农村户口,哦对了,其中一个农村户口还有俩孩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这仨都是农村户口,她们在农村还能有地种,在城里现在都吃定量了,他们没有,成天在大院儿里乞讨化缘伸手找人要,这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是个事儿,要是哪天饿死个人,还麻烦。”
说完何天就走,一点没留恋。
在管辖区域饿死人那是相当大的大事,小干事也不管何天是谁,有什么目的,反正只管维护街道的利益,起身就去跟王主任说了这件事。
王主任沉吟,贾家情况他知道,当然也知道易中海这些年对贾家的帮扶,所以没当回事。
老易七级工,怎么样都不至于让人饿死。
但是现在有点不确定了,这是老易准备撒手了?
不管王主任怎么想,反正还没等贾张氏去桥头请道婆扎小人,街道办就找上门了。
无他,贾家全是农村户口,那必须回农村。
秦淮茹哭着喊着,轧钢厂还有个工作岗位应该是贾家的,她们只是暂时没商量好该婆婆去,自己一个大肚子在家待产,还是该自己去。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
王主任一听,就催促她们。
“还是尽快定下来,厂里生产任务是重中之重,不要因为你们这些小事耽误了生产。”
婆媳两个都有小九九,贾张氏当然不愿意去上班,要是可以,她连下地去茅房都不乐意,但是她想要钱,想要秦淮茹去上班后的工资。
秦淮茹正是看透了贾张氏这一点,这才迟迟没有提去工作的事情。
现在迫在眉睫了,只能秦淮茹去,只是赚的钱还要拿三分之一给贾张氏当做养老钱存起来。
秦淮茹都气笑了。
“妈,您手里这么多年没少攒钱我就不说了,东旭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他的抚恤金全部在你手里……”
“那咋了,那是我的养老钱,我把东旭养这么大,给我养老钱不是应该的吗?他是我生的,他的抚恤金我拿着怎么了!
家里没钱你去挣啊,孩子饿了你去养啊,这不都是你生的吗?我当初生了东旭就能把他养大,你差哪儿了!”
秦淮茹被婆婆骂得抬不起头,就知道哭。
贾家的困境还不知道怎么样,何雨柱就去厂里搞事情了。
何天每天在厂里废寝忘食,虽然学得飞快,但是要给考核员时间来考核他,才能给他定级。
等跑到食堂,何雨柱远远看见何天来,当即要跟人换勺子,站在何天排队那一边窗口。
看见何天,傻柱狞笑。
第608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12
“哟,孙贼,落你柱爷手里了,你看你今天能吃得上食堂一口饭,爷们跟你姓。”
这话没说完,何天纵身把脑袋伸进去,用手里饭盒就是一下子,直接打了菜。
“大孙儿,你爷爷我饿不着,不用你孝敬,这是我该拿的份儿例,喏,钱票都给你,爷爷不占你这点便宜。”
说着,何天愣愣啐一口,端着饭盒找地方干饭。
这何雨柱,还是得想点法子。
刚好今儿晚上何雨柱要给领导做小灶,回来得晚。
何天还没到下班点,就早退去暗门子那边转转。
那些看着三四十岁的姐儿,体格子比何天还大,冲何天招手,挥舞手里帕子。
何天仿佛进了盘丝洞。
好在他定力足,直接跟人做交易,买了燃香,赶紧回厂里,准时下班。
这日秦淮茹挺着肚子,怎么也睡不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让她胸口烦躁,索性起来走走。
孕妇其实需求挺旺盛的,还挺怕热。
院子里银月如盘,冷风刺骨,对秦淮茹来说,倒是刚刚好。
今天她好好表现一番,专门把傻柱屋子都给收拾了,结果傻柱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何雨柱一直到快九点,才慢悠悠晃进院子。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关灯睡觉了,看见秦淮茹,梦中女神就站在院子里,亭亭玉立,身上还带着孝,我见犹怜,傻柱的心狠狠动了。
等下看男人,白天的埋汰都不见了。
空气中一丝丝暗香浮动。
俩人四目相对,不知不觉就滚到院子东厢房后面的柴火垛子旁边,傻柱嚣想多年的秦姐,终于是吃上肉了。
何天瞅着时机刚好,听见动静就开始敲盆大喊。
“有贼,抓贼啊!”
那俩吓得躲在柴垛后面一动不敢动,傻柱肠子都悔青了,他的确惦记秦淮茹,可归根结底他还是要找媳妇,要漂亮的,要有文化的,眼光高的很,横竖不是这个小寡妇啊!
秦淮茹紧张的嘴巴一张一合。
这会儿全民防敌特,贼偷都是偷一整片的,没有无缘无故偷某一家,所以抓贼人人有责。
听到动静,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手电筒,带玻璃罩子的煤油灯,还有披着衣服边走边系扣子的老汉。
众人循着声音摸到95号院儿,何天利用地理位置的优越性,早早把门开了个缝隙,看着就像是贼人闯入,没有关严实一样。
何天等着众人进院儿,跟着披衣服起来,贼在柴火垛那边。
藏匿在人群中一嗓子,直接把众人目光带向那边。
这会儿别说到处勾勾搭搭往自家划拉东西的秦淮茹,就连只想占便宜的混不吝傻柱,都知道事情大条了。
然而他想跑都来不及,俩人衣服都没穿上,就被众人堵了个正着。
“哎哟我滴妈~”
有那脸皮薄的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惊呼,涨红了脸躲开去。
结果刚躲开,脑子里就开始反复上演刚刚的两条,又忍不住回头偷看。
所有人都哗然,看着两人,秦淮茹羞愤欲死,推着傻柱穿好衣服。
贾张氏早就知道秦淮茹在外面干的事儿,向来假装没看见,今天也是一样,没想到这回被人敲门了,儿媳妇衣衫不整的被抓,丢到自己跟前。
“这是搞破鞋,咱们街道的风气都被他们弄坏了,真是丢死人,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人留在咱们南锣鼓巷。”
“轧钢厂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吗?这俩都是轧钢厂的工人。”
“不可能,明天,不是,我现在就去找轧钢厂陈主任,这俩人不能带累轧钢厂名声。”
都是轧钢厂房管科分配的房子,这一片不远处住的就是领导。
陈主任还有人事科王主任都过来了,就差杨厂长了。
王主任本来就怕秦淮茹家有人闹着要去接贾东旭的班,车间的活儿哪里是女人能干的?
关键是夏天忙起来,车间又闷又热,老爷们浑身汗臭味,脱的只剩个裤衩子,这放一个丰腴白皙的小寡妇在车间,那不是增加生产事故么?
现在好好的机会送到眼前,王主任当即把保卫科叫来,傻柱跟秦淮茹都傻眼了,没反应过来就让人抓到厂审讯室关起来了。
贾张氏这会儿不聋不哑了,跑出来哭喊嚎叫着不能抓走她儿媳妇,她一个人带俩孩子没法子活,然而厂领导根本不鸟她。
过去总有人说四合院乱不乱,贾家说了算,现在贾张氏才明白,那都是给她单独营造的假象,没有老师傅易中海,她算个屁。
何天在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易中海作为院儿里管事大爷,自从阎步贵犯事儿被抓,他就自我感觉有点失职,身边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异样似的。
现在好了,又发生这种事,关键是大院儿谁不知道以前他拉着傻柱补贴贾东旭家啊!
这会儿硬着头皮出面,跟厂领导交涉。
厂领导还愿意给易中海这个老师傅一个面子,语气挺好,安抚众人都散了,回家睡觉,保卫科还留下人,尽心尽责地把整个巷子都巡逻一遍,确保没有贼偷。
何天有点奇怪,很长时间没见刘海忠了。
自从他给刘海忠投放一张字条,他倒是没出什么事,但是深居简出,神神秘秘,大院儿发生事情也不往上凑,像是在搞什么秘密任务似的。
何天想到一种可能,看刘海忠家方向,眯了眯眼睛。
傻柱俩人做的事情被众人撞了个正着,在厂里和巷子里影响都特别坏,起码十年,都还会有人想起来这茬儿。
贾家的工作名额没有了,空着也不说给谁,也不说不给谁,反正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工作岗位,开始扒拉自家人。
傻柱直接被第二天上班的杨厂长开除了。
他这么浑,在食堂一言不合跟人干架,动不动把领导吃的小灶多多的打包带回去,厂里早就不想要他。
能容忍他这么久,是因为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早些年是娄晓娥母亲家那边家养厨子。
一手谭家菜,做得地道,傻柱得了父亲几分真传,平时杨厂长招待娄半城,那必须请傻柱到场掌勺,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留下他。
现在娄半城也知道这件事,大为光火,他已经极力低调,早早把厂捐出去,但是不甘心,还是暗中扶持了杨厂长当这个傀儡,就是想保存实力,以期日后。
谁知道傻柱给他闹得满城风雨,半城也不管用,必须开除。
要是被上头发现他这个幕后主使,说不得就是他遭殃的时候。
第609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13
贾家没有了这个工作名额,是真的再也没有了留在城里的理由。
秦淮茹还要劳改三年,贾张氏带着孩子,哭哭啼啼没有法子,院儿里谁家都不想沾上她,她现在就算是去老易跟前下跪磕头都没用了。
易中海瞧不上她家。
经过几天的纠缠和街道动员,贾张氏想想也是,好歹村里她还有地,她手里其实有不少钱,只要带着孩子回村去,总不至于饿死。
前前后后拉扯一周左右,贾张氏总算半推半就地跟着街道来帮忙搬家的人,离开95号院,回乡下去了。
刚解放的时候,打土豪分田地,农村户口是很吃香的,城里户口就想尽办法安排工作,可是有工资没有粮食啊!
村里人也是,有粮食没有钱,婚丧嫁娶都要钱,在五十年代,城市农村结合家庭非常普遍。
贾家走了,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门口没有门神阎老抠,院子里没有盗圣棒梗,没有灵魂召唤术贾张氏,可不就安静下来了么!
就是最爱打架,嘴里不干不净的傻柱也不在了,雨水倒是很坦然,哥哥被下放了她日子反而好起来。
不用被捆绑着贴补秦淮茹,傻柱留下的三瓜俩枣,足够小小年纪的雨水吃好几年了。
孩子又懂事早,看得透,精打细算,日子过得像模像样。
唯一不高兴的是后院聋老太。
何天不喜欢聋老太,总觉得看不透这个人,但是一时半会儿抓不住这人的弱点,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指着易中海给她养老,但是最理想的养老人还是傻柱,周秀每天做饭都会给聋老太端一份儿,何天知道,不过敬而远之,从未跟她正面打交道过。
没想到这聋老太对傻柱倒是真爱,见自己的养老人折损进去了,气不打一处来,跑来找易中海。
“你真以为何小子会给你们养老?他什么心思你们知道吗?又不是看着长大的,家里什么情况你们又清楚多少?”
周秀讷讷,心里反对,但是经年积累的听话懂事让她不敢反驳老太太。
等何天下班回到家,就见周秀脸色不大好,聋老太瞪一眼何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这是怎么了师娘?”
“哎,没什么,就是老太太心里不痛快,她向来把傻柱当自己亲孙子看,最喜欢的就是傻柱,现在柱子进去了,她觉得是我们的错,这不来念叨几句。”
何天放下手里的饭盒,去洗洗手。
“师娘,你为什么要听她的?她算老几?”
周秀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何天擦干净手顺便抹一把脸。
“师娘,你看我师父在院子里说好听的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可实际上,贾家欺负你,那个老太太,你顿顿端给她,她也瞧不上你,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周秀心里不是滋味。
她指着贾家养老,有求于贾家,贾家软饭硬吃看不起她,还等着继承她的家产。
可聋老太指着她家养老,老易的确说过想要继承聋老太将来的房子财产,可聋老太一样看不起她,小天的灵魂拷问让她一激灵,对啊,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有求于人的被人求的全都瞧不上她,那问题肯定出在她家了呗!
易中海回来后,听周秀这么一说,还真是。
想到何天那小子说的一句话,一直在易中海心里印象深刻。
何天说他不尊老,只护短。
“那老太婆要是给你脸色看,你别管了,棒子面稀饭给她端三天,看看她还硬气不硬气。”
“那要是她去找娄晓娥呢!”
老易皱眉,聋老太明面上最喜欢的是柱子,私底下还喜欢娄晓娥,她认为只有柱子跟娄晓娥结合体,才是她养老的最佳人选,早年一直暗搓搓撺掇娄晓娥跟许大茂离婚。
现在柱子没了,娄晓娥离了婚,可就不住在这里了。
许大茂表面看着游手好闲,实则内里精明,他下乡放电影十几年,每天骑自行车拉着百十来斤的设备,风雨无阻,一次事故都没出过,跟他老子许富贵有的一拼,更不可能让聋老太拿捏。
“你别管,没有柱子,她就是个没有爪牙的纸老虎,老东西,看着有背景,其实哪个经得起查?”
周秀一听,心里明了。
“那要是她出门,我给留意着?”
“嗯,明儿去买点鱼回来给小天补补,他要考文凭,还要考级,样样都是耗体力又费脑子的活儿。”
何天的确迫切想要进步,四合院的两个铁桶都已经被瓦解,威胁有限,他要在夹缝里抓紧一切时机提升自我。
别看最近生活挺好,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三个管事大爷在院子里随意决定了他的去留,像是扔一块垃圾一样,把活生生的他从厂里给父亲分的房子里撵出去。
搞事情只是求生存的手段,生存得更好更长远,还是要进步。
这个春节都没什么实感,现在是三十不停干,初一接着转的口号,何天这边忙着学习理论知识,那边厂里接到一批特种设备生产任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易中海这种高级工被叫走,刘海忠开始蹦跶出来了。
到处找何天打听,上窜下跳的要去找易中海说个事儿。
何天反手一个举报,刘海忠的样子很像是被敌特买通了。
保卫科火速行动起来,何天几次看见武装部的人在保卫科出入。
旁人不认识,但是他认识,因为跟着父亲逃荒来的时候,碰到武装部抓敌特,就有这个人。
举报过后,何天就不管了,尽量低调蛰伏,尤其不去打扰师父。
刘海忠在何天这边打听不到消息就开始往其他钳工身边凑。
一个寻常的夜晚,厂里加班赶进度,何天这种小工,为了表现自己获得推荐名额,也留下来加班。
原本外面漆黑一片,不远处的路灯昏黄,完全照不亮这个寒冷的城市。
车间机器哐当哐当,就在大家都忙的时候,就听厂里一声枪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想要出去看,又有点不敢出去。
第610章 四合院编外人士14
何天果断把车间厂房大门关上了。
“千万不要跑到车间来打,这里都是国家机密设备,同志们咱们守好门,就是守卫国家财产,也能确保我们自身安全。”
这话说得没毛病,所有工人都跑过来抵住门。
还有几个想要出去帮忙的,被众人拦住。
“外面情况大家都不了解,他们有枪,我们只有双手,万一被坏人抓住了,保卫科还可能投鼠忌器,再说了,要是敌人跑进来毁坏我们厂里设备,损害国家财产算谁的?”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众人守着,外头动静只过了十几分钟就完全安静下来。
但是大家并不敢放松警惕,少部分人看着门,大部分人继续投入生产当中去。
到了能下班的点儿,大家都不敢走,一直到有人来敲门,经过一番交涉,确认是自己人,才敢开门。
刚刚是有敌特潜伏进来搞破坏,但是已经被保卫科全部抓住了,还击毙了负隅顽抗的敌特分子。
工人们心有余悸,下班出来,走在厂大院里,鼻端仿佛还有血腥味道。
何天到家洗洗手,心跳得噗通噗通。
“谁?”
本就紧张,周秀在旁边忽然来一句,把何天吓得汗毛倒竖,抄起门口面栓门的铁棍,站在门口面。
何天打手势让师娘去开门。
周秀果然小心翼翼打开门。
“闪开!”
门刚打开,何天就招呼师娘闪开,自己一棍子打下去,不管不顾,劈头盖脸的。
只听一声闷哼,随后就是一阵惨叫。
院儿里众人纷纷跑过来查看,竟然是刘海忠家二儿子
“婶儿别打,是我是我,刘光中。”
“我管你啥光,敢伤害我师娘,撬我家门,老子要你狗命。”
“啊啊,别打别打!”
不用多说,没一会儿公安又来了,直接把刘海忠家三个儿子一个老婆全部绑了带走。
“造孽哦,这又是咋的!”
周秀急得团团转,易中海不在家,她一点主心骨都没有。
这会儿旁边大院儿同样在轧钢厂上班,但是关系网明显更优越的人跑出来小声嘀咕。
众人像是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何天跑去听了一耳朵,回院儿里。
“师娘,那个刘海忠可能被抓了。”
“啥?因为啥呀?”
何天沉吟。
“师娘你发现没有,以前院子里有事他必然不叫就来了,但是最近他特别低调,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对呀,以前我都没发现这个问题,最近我师父被厂里抽调去完成秘密加工任务,这个刘海忠,简直了,在我身边上蹿下跳的,话里话外都是打听我师父这次去出任务,做的是什么,能不能找到图纸给他看看,他好奇的抓心挠肝的,为了看一眼,还愿意给我五十块钱,那我能相信吗?我反手就把他给举报了。
今晚我们在厂房加班,就听见外面有枪声,我们关了门不敢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说坏人都被抓了。
这个刘光中,今晚豁出去了过来入室抢劫,肯定就是想搞钱跑路,八九不离十他也参与了,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这么快,还这么不要命的从身边邻居家下手呢?”
周秀一听,这小子是准备冲自己下手,气得忍不住想要出去再打那人几下,好在被何天拉住了。
院儿里事情没有一件是在院儿里解决的,街道王主任郁闷的要命,但是没法子,他只能配合组织上的工作要求,又去暗中调查一番何天跟周秀。
光一个95号院儿,就出了劳改犯阎步贵,流氓罪秦淮茹何雨柱,现在又出了个敌特刘海忠。
最大的问题不在这三个,最大的问题是刘海忠之前是平头百姓,都你妈新时代了,好不容易战火没有了,这厮还能被敌特策反。
这厮简直是个谜,他只认头衔不在乎钱,得到的钱财并不多,还没有他一个月工资多,可这厮干得有滋有味,多次泄露轧钢厂文件资料给敌特。
之前几次都是不太重要的,这把最要紧的,好在是被抓到了。
然而这厮自己反了也就罢了,他对儿子向来控制欲强的变态,直接用皮带加拳头,让两个儿子也为他所用,成了小敌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思想教育宣传工作完全不到位,那就是街道办的失职,整个街道从上到下,都被严厉批评,点名批评,还要写自我反省报告,即将在不久之后的审判大会上做深刻检讨,另外就将来的工作如何开展,继续写报告上报,将工作细致化。
之前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的95号院儿,如今人员稀稀拉拉,大白天都没多少动静了。
喝了三天稀饭的聋老太脸都绿了,本就过了小脚走不远路,好不容易拄着拐杖出去溜达大半天,想找街道王主任说事儿,结果王主任忙的头顶冒烟,根本不在办公室。
想要找杨厂长,一个国营大厂的厂长,在厂里的时间都少,不提前预约,哪里是说碰上就碰上的!
老太太认识一圈人,手里有一大箱子宝贝,但是自己就像个三岁胖娃,屁用没有,乖乖回来了。
回来实在坐不住,聋老太拿了钱和票,来找周秀。
“周秀啊,去买点肉回来,今晚吃顿饺子吧,过年都没吃上饺子,这年过得没滋没味的。”
周秀这会儿想起何天说的,就是贱骨头,欠收拾,老易也说得对,三天稀饭喝过了,脸蜡黄,瞪眼的力气都没了,这不挺好?
四合院里讨厌的人被一点点清理出去,何天忙着考级和夜校报名考核,易中海一直在闭关从事秘密任务。
等到了夏天,何天已经成功进入夜校学习,老易那边终于被放出来,能够回家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剃头,关了几个月,头发都长得刺挠了。
何天在夜校拼命学习,书上的知识总是似曾相识,只要点破一层窗户纸,他就能领悟其中意思。
何天感觉自己就是机械先天圣体,有着机械师之魂!
用了一年半时间,何天成功从夜大毕业,自己也十九岁了,钳工考到四级,原本对工龄有严苛限制,但是有专业文凭的就可以放松限制。
加上师父已经考到八级工,这就是最大的保护伞了。
第611章 (位面完结)四合院编外人士15
何天没日没夜地研究轧钢技术。
他记得,锻钢技术全国领先的城市是东北工业基地,更领先的那就是老苏了,再往上就是老美。
获得老美的技术纯属做梦,老苏的已经有一小块成果在厂里,只需要研究试验即可。
这个也是全国轧钢厂都知道,都在公开研究的技术,但是已经失败好几年,何天想着能不能绕过阶段性成果,跨越到下一个阶段!
有了想法,那就要没完没了地试验。
在夜大毕业的第二年,何天成功提交了锻钢新技术成果,就是一小块钢铁。
这块钢铁在何天手里把玩了两年多,就像是最顶级的面案师父手里一团面,揉面醒面无数次,有时候失败了还要回炉重造。
厂领导见何天说的天花乱坠,立刻开始验证。
果然,无论是硬度韧劲儿还是延展性,都比老苏现有的钢强太多。
这时候杨厂长已经下台,王主任走马上任,巧了,何天上夜大开始,就被王主任拉拢,他曾经掌管后勤,拉拢了不少技术资深的老师傅,何天也不例外。
孤臣不是用来背锅,就是用来孤立,何天只是找了个麾下将士众多的人站了一下队,表示自己的归属,然而他挥剑意不在小小的轧钢厂。
这项技术上交,何天成功被吸纳入国家工业部,要前往全国各地指导最新炼钢技术。
易中海看着何天在厂里越来越耀眼,已经没有了笼络的心思。
对弱者可以笼络成为自己人,对强者,那就只有讨好了。
他把阎家,刘家,贾家的房子拿捏在手,当然,暂时租下来,再转租给其他人,防止空房子被房管科安排了。
长远的计划中,还会有何雨水家,以及后院聋老太的房子,算上自己的,以后再费点心思把许大茂的房子买下来,整个大院儿中的这一个小院儿,就能归属何天,独门独院了。
看在这么大院子的份上,何天也会给他们养老的叭?
何天当然会,他早就说过会给易师傅养老,怎么会变卦呢?
听说房子被易中海早早定下来,何天兴冲冲地回家。
街道主任听说何天回来了,忙整理衣着,客客气气地过来走访顺路看望何天。
何天礼貌地跟王主任握手,王主任笑着解释道:
“街道早就知道这里的公厕不太立正,还有这路啊,路况不太好,早些年就有计划重新翻修整理一下,这不,我过来看看,没想到何主任您回来了,这是看望师父?”
何天笑道:
“哎,过年嘛,难得有假期,回来看看家里老人。”
易中海跟周秀站在何天身后,笑盈盈的,年纪大了,背已经有些佝偻。
何天还跟王主任打招呼。
“现在咱们院儿又注入新的生机,大家都是尊老爱幼的,我家里老人住在王主任辖区,很放心,这都是王主任,还有所有街道工作者的功劳,我代表家中老人,谢谢你们了。”
王主任心花怒放。
“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易师傅是我们的国之重器,爱护易师傅,所有人义不容辞。”
何天笑眯眯地跟王主任喝杯茶,送走了他,又留在易中海这边吃了顿饭。
“师父,您看到我的进步没?您骄傲不?”
易中海脸上全是笑容,心里却笑不出来。
他想要的承欢膝下,侍奉双亲,不是何天这种。
最好是没有多大出息,吃喝都仰仗他这个八级工的鼻息。
然而何天已经足够优秀,优秀到他这些妄念在脑子里浮现都是混账的想法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这条师徒三人的大船,走到海中央了,何天是船长,是舵手,老易连下船换人都做不到了。
何天在工业部依旧不放弃技术研发,他是孤家寡人没有背景,真在官场上打滚,很可能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唯有技术在手,谁也拿不走,走技术升职这条路,是他这样出身和优势之人的唯一上升路径。
好在进了官方,做很多试验都比在轧钢厂方便太多,很快他就成为工业部下设研究院的支部书记。
带领团队成功在随后二十年,研发出多项尖端技术。
隔三差五,中秋过年,何天会拎着东西回家看望师傅师娘,顺便住几天,吃吃喝喝,跟左右邻居说说话,陪着老易修修房子,陪着周秀买买菜,整个南锣鼓巷,谁不知道老易的徒弟何天,是儿徒,也是孝子?
送走了聋老太,娄晓娥跟许大茂到底还是离婚了,跟着娄半城走了,许大茂想要再婚,又不能生育,之后发生的很多曲折离奇的事情,何天也就是回来的时候听师娘念叨两句。
老易一天天苍老,何天却越来越忙碌。
经过组织安排介绍,成功结婚生子,也会带着孩子们来看望爷爷奶奶,老易对隔一辈,愿意直接给他当孙子的孩子倒是很亲近,每次给红包都是大手笔。
何天欣然接受,孩子们对老易这两口子还全是真心,一点不掺水,爷爷奶奶叫得那叫一个亲密。
好歹以后会给孩儿们争取来一个大院子,当个孙子怎么了?
不过幸福的时光很短暂,老易两口子相互扶持,就盼着何天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看一眼。
何天也的确很挂念老人,可是他要全国各地奔波,自己都不稳定,住在老丈人家,也不能把师父师娘都带过去,只能自己多来看看。
直到何天的儿子都大了,能自己过来看爷爷,何天才来的少了,老易两口子见到大孙子就很高兴很满足了,一辈子的积蓄,都舍得给孩子们花。
在一个雨夜,老易起来想要喝口茶水,谁料心口一疼,就人事不知,撒手人寰了。
周秀一辈子没主见,但是也没烦恼,加上没有生育,倒是健康长寿的多活了十多年。
不过她一个人住不了这么空旷的房子。
对,改革开放之后,租户陆续被清理出去,甚至许大茂都觉得空落落,把房子卖了,去投奔住楼房的老子许富贵了,整个前中后院,都被老易拿下,雨水的房子早在她出嫁的时候就被老易买下来了,最后都给了何天。
何天趁着现在还没有那么多规矩,大手笔将房子好好改动一番,三个孩子,一人一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两间半,里面淋浴马桶卧室客厅书房,一应俱全。
多亏街道对何天的友好,单独为95号院儿留了污水排水管道。
除了房子,周秀觉得钱握在自己手里不太安全,索性一股脑都给何天。
老易积攒了一辈子,跟聋老太的所有积蓄还真不少,加起来五万多,另外就是老易自己攒的小黄鱼,聋老太的一箱子宝贝里面竟然还有翡翠玉石还有清朝时候的凤冠霞帔点翠头面。
何天笑眯眯地全盘接手,把周秀送到高端豪华养老社区去,定期探望。
周秀倒是没有多少野心,这辈子除了不满意贾东旭跟傻柱,没能领养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后半生有何天在身边,她挺满足的。
特别是晚年,老易深感上当,悔之晚矣,但是钝感力十足的周秀就没有什么感想,除了盼望小天能带孩子去看看她。
在养老社区,生活更舒服了,还真让她得了个长寿。
何天人到中年,自己成为背景,把儿子托举上去,站在亲生父亲的坟前,回忆过往,从十七岁开始经营,整个95号院儿的所有成员,被逐个击破。
最终他成了老易的唯一养老人,包括财产继承人,这怎么不算给他养老了呢?
想着前头公墓里,老易的墓碑,刚花了他三百块立的,就说何天有没有给老易送终吧!
街坊邻居街道办,谁不知道何天是大孝子,大家各自圆满,挺好的。
第612章 不要白眼狼1
在经历第八百次争执之后,何天突然清醒过来。
这个世界的何天,是一个已婚十年的普通女性,生在普通的四线小城市,认认真真寒窗刷题十几年,也就考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本,全家都很开心,爸爸觉得一个女儿,他能把孩子供到大学,已经对得起何天了。
家里其他所有产业,都是哥哥的。
哥哥的确不爱读书,没考上高中,十几岁出社会,先是工地做苦力,然后进厂打工,怎么都挣不到钱,最后还是跟在爸妈身边,做起小买卖,靠早起晚睡,风雨无阻,一年一年积攒了一点家业。
所以爸妈这么说,何天觉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毕业后在大城市待不住,那是真存不到钱,除了消耗看似宝贵然而换不到钱的青春,增长了让人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的眼界之外,一无是处。
何天在大学时候就认清了现实,乖乖回到老家,靠家里关系,找了个事业单位柜台收钱的工作,兢兢业业,一个月挣六千块钱,何天已经非常满意了。
参加工作之后就是紧锣密鼓地相亲工作,一开始相亲的时候,对方工作还挺好,在银行上班。
双方以为彼此都是体面人。
这个年纪这样的成长环境,在外面可能还要自立自强,但是在父母身边,那是真不敢表现出标新立异,只能被推动着,半推半就,迷迷糊糊,就结婚生子了。
越穷越生,越生越穷,古人诚不欺我。
何天生了头胎之后,是个儿子,以为会被视若珍宝,然而根本不是这样。
在孩子没有意识之前,所有人都把带孩子的责任悄悄放在妈妈一个人头上。
没有人帮忙,何天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到四岁。
等孩子上幼儿园,爷爷奶奶仿佛诈尸一般,原本双目失明,如今突然康复,终于能看见他们还有个孙子一样,跑过来争着抢着要带孩子。
为了表达对孩子的疼爱,老菜场里黑漆漆的油锅炸出来的鸡腿,汉堡,鸡柳,那跟不要钱似的,每天给孩子塞一肚子。
等孩子感冒咳嗽呕吐了,再推给妈妈,责怪妈妈成天上班不管孩子,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两口子的矛盾也因此越来越多。
在这种情况下,何天还要面临被催生二胎的地狱模式。
尤其是丈夫的突然失业,让何天意识到,原来银行也不都是铁饭碗,他一个临时工,办信用卡和房贷的,工作单位说出去体面,实际上内里一团糟。
失去工作之后,周正康依旧端着姿态,普通工作不愿意干,好工作看不上他。
没事就跟发小哥们堂兄表弟喝大酒。
最长一次在家躺了七个月,何天开门回家,就是一团狼藉。
周正康的体重也从一百四十斤飙到一百九十斤。
胡子拉碴满脸油光,头发在家里到处都有,就是不在脑门上,何天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样的人的。
尤其是脸色灰白,双颊暗红,都已经能看出来肝脏不太好了,但是何天第一次劝说他不要喝酒,就遭遇了让她震惊的家暴。
这样的日子,何天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一直到孩子七岁这年,何天回到家,刚开门,一个茶壶飞过来,将她鼻子砸的哗哗流血,何天捂住脸,用陌生的眼神看沙发上的男人。
那男人压根不看何天,只是骂。
“挺大一老娘儿们,娶你回来干啥?爷们到家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还喘气儿个什么劲儿?”
说着上来就要动手。
九十斤的何天,根本不是一百九十斤男人的对手,被拖到卧室打。
何天疼爱了五年的儿子,站在卧室门口拍手叫好,还给周正康递皮带。
何天怒急了,也疼急眼了,顾不得身上的疼,从床头柜里摸到修眉刀,顾不得头脸被拳头打的冒血,用锋利的修眉刀,将他的脸和赤裸的胳膊胸口划的全是血痕。
周正康家暴这么多次,第一次疼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点忍不了,整个人简直要跳起来。
也就是在他扔下皮带的时候,何天又找到机会,拿到了刮腋毛的刀片。
“来吧,一起死,今天不是你打死我,就是我杀了你。”
何天头脸肿的看不出五官,仍旧不要命的扑上去。
周正康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何天。
“你他妈真是疯了,傻逼!”
说着就拿着钱包手机和钥匙,开门跑出去处理身上的伤口。
何天心脏跳得噗通噗通,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管周正康喝酒。
这时候,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孩子周珏歪着脑袋,好奇地上前,伸手蘸了一下何天脸上的血,随后目光搜寻,最终定格在何天白色雪纺衬衫上,在上面画画。
何天生出错觉,仿佛这个孩子就是他父亲周正康的小时候,两人见她满脸是血时候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将来必然不会体贴她这个母亲的辛苦,甚至现在就已经学会了冷眼旁观。
“刚才你为什么给你爸爸递棍子?”
何天艰难地扯动嘴角,拽着周珏说话。
周珏有点回避这个问题,挣扎着要把手拽出来,何天手上力气更重。
“说,为什么给你爸爸递棍子,你爸爸打我,你很高兴?”
“放开我,放开我的手,奶奶救我,妈妈,你放开。”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妈,从小到大,我一手照顾你,生病难受了都是我在陪你,你说,你为什么看着你爸打我!”
何天一直知道这两年孩子有点沉默,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客厅角落专属爬爬垫里玩玩具。
小时候何天给买的围栏,至今一直在,那就像是他自己的小天地,所有玩具也都在里面,何天为了孩子的健康,隔三差五就把所有玩具用加了消毒液的水擦洗一遍,里面的爬爬垫也是她跪在地上一寸一寸擦干净的。
孩子的衣服头发鞋子袜子,清洗更换,全部都是她在做。
就连孩子喜欢的玩具,也是她掏钱买,有时候还带他去游乐场,去坐碰碰车。
第613章 不要白眼狼2
没想到养出这样的孩子,何天感觉就是从四岁起,被他爷爷奶奶教坏了,肯定是。
何天想要离婚,不然这个孩子就废了。
这是她十月怀胎,骨开十指,艰难生下来,又熬了无数个哺乳期的夜晚,一点点养大的孩子。
这些年的工资几乎都花在他身上,如果说大学文凭是她付出四年青春收获的劳动果实,那周珏就是她结婚七年,兼顾工作生活家庭,还有受过的所有委屈,生的气,挨的打,脱的发之后,仅存唯一的果实。
何天决定了,她要离婚。
要离婚,就要先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何天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何天脸上身上全是伤,这会儿周珏倒是对帽子叔叔有几分敬畏之心,警察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答什么,的确是爸爸打的妈妈。
包括周围邻居也经常碰到何天被丈夫家暴。
紧接着收到小区老姐妹通知的公婆也赶过来,他们倒是痛快承认了周正康打人这件事,但是完全不当回事。
“夫妻过日子,哪里有不发生争执的,他又高又壮,不小心碰你两下,你受点皮外伤,在所难免。”
此时的何天,只有一个诉求。
“我要求按照故意伤害来办,要验伤。”
这时候处理好伤口的周正康终于也回来了。
看见他脸上身上的伤口,他妈瞬间不乐意,一蹦三尺高,拍手哭喊着骂骂咧咧。
“谁,谁干的,谁把我儿子伤成这样,警察你来得正好,快,快抓凶手,枪毙,枪毙她!”
周正康被警方叫过来问话。
周正康没想到何天竟然敢报警。
“警官,你看看我这脸上身上,都是何天用刀片划伤的。”
这一点何天认。
“是他打我,快把我打死了,我胡乱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才以抵御姿态,对着他,误伤了几下,我承认,他也可以去验伤,但是我这不算故意,顶多是自我防卫,你们抓我也行,取证吧!”
何天什么都承认,就要验伤。
她能感觉到自己颧骨应该是裂了,因为很疼,伸手去碰就更疼。
上年纪的帽子叔叔想着这样的家庭,最后大概率是和解,因为婆家这边强势,孩子又小,妈妈普遍不舍得自己孩子,最后肯定都是男方一哭一跪一道歉,然后女方出面谅解,他们今天所做都白费。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看,你们还是想清楚了。”
何天站出来。
“你警号我记下了,如果你们不管,那我就会申请行政复议,你们把报警回执单给我一下,以后我有用。”
也不吵架,也不看任何人脸色,何天只冷静说出自己的诉求。
帽子叔叔没办法。
“那就带走吧,你这样,要不要我们给你叫个120?”
何天摇头。
“不用了,我还算清醒,我自己去,但是我需要验伤,所以得你们开个证明给我,另外我小孩在家没人管,我会带着一起去医院。”
周正康的妈张蓉这时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周珏。
“这是我孙子,不用你管。”
周珏靠在奶奶怀里,怡然自得。
看样子没有不情愿,何天抬了抬下巴。
“周珏,你要不要跟妈妈走?”
周珏看起来还记恨何天刚刚拽着他手臂的事情,别开头不看何天。
何天了然。
“那我这就去医院了。”
帽子叔叔那边的证明也已经开好了。
何天骑上自己的雅迪就往医院去。
果然,颧骨骨折。
何天去专门的挂着伤情鉴定牌子的诊室内。
医生看一眼何天受伤的病历还有拍的片子,医生的诊断,本来想要下手,没想到他又多看一眼何天带来的,帽子叔叔开的证明,像是突然变了脸色。
“这个,你这个伤情,够不上轻微伤啊!”
何天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来,医生,你看着我的手机镜头再说一遍,骨裂算不上轻微伤?脑震荡算不上轻微伤?你敢说,我就敢信,你开证明吧,我还会上级单位重新验定伤情,到时候两边不一样,我就起诉你们。”
医生一听,本来坐直了的身体忍不住缩下去。
“你还有脑震荡哒?”
何天指着医生的诊断证明上几个大字。
“嗯,在这里。”
“哦哦,我没看见。”
何天知道,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也不点破。
“好,那您再给好好看一下。”
医生最终还是利索地给开了轻伤二级诊断证明。
何天拿着证明,起身就走,门都没给他关。
拿到伤情鉴定,何天把东西复印几份,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最后把这些照片和视频,用邮箱发给自己的邮箱,再上传到朋友圈,暂时仅自己可见。
随后她回到自己家,这会儿大门被从内部反锁了。
何天手里有钥匙也打不开,里面还能听见死老太婆的骂人声,电视开的也很大声,还有糟老头子剁肉的声音。
何天敲门,没人搭理,下去找了块石头砸门,还是没人搭理。
何天直接打了个电话叫开锁师傅来。
没有疑问,这套房子加了何天的名字,房本都在她手机相册里有照片。
一直到开锁师傅到了,都开始动手了,里面这才主动打开门。
“你还敢回来?”
“这里是我家,房子有我的名字,我还没跟周正康离婚,我怎么不敢来?”
“这是我们老两口出钱买的房子,从今天起,这个家没你的份儿,给我滚。”
“这你说了还真不算,没有房子谁瞎了眼要嫁给你家那油头肥脑的儿子?现在,这房子还在我跟周正康名下,我请你们滚出我家!”
“妈的,跟她废话什么劲儿,让开,老子非弄死她!”
何天一脚跨进去,钱还没付,开锁师傅没走,这会儿指定不能看着自己的债主受伤,赶紧出面拦着。
何天冷笑。
“很好,我刚验伤回来,验伤报告已经交给警察了,轻伤二级,你儿子今天是指定出不来了,你要是也想进去陪他,那就来动手啊!”
老太婆一听儿子回不来,忍不住急眼。
第614章 不要白眼狼3
“何天,你扪心自问,我们老两口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年,你嫁过来,我们是没要你给我们洗衣做饭伺候老人,也基本不插手你们的生活。
现在他工作丢了心情不好,是,他对你动手是他不对,可你也打了他,把他送进去,以后你怎么跟小珏交代?你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也快三十了,离了我家,又能到谁家去过好日子?”
何天冷笑一声。
“你也别想给我洗脑,现在,我请你们滚出我家,有问题去法院起诉我,但是在你们起诉之前,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们要是不走,可别怪我再报警一次,还是你们想让我趁着周正康不在家,拿着房产证去中介把房子租出去?”
这事儿何天还真能做主,合理合法。
张蓉气得胸口起伏,像是要憋过去。
老头子蹦跶着凶神恶煞面目狰狞,还是要来打何天,开锁师傅赶紧拦着。
“大妹子,这开锁一趟八十块,你得给我。”
何天点头。
“没问题师傅,你等下,我回屋给你拿钱。”
“拿什么钱,你哪里有钱,那都是我家的钱,什么开锁师傅,这怕不是你的姘头,好啊你个贱人,前脚把我儿子送进去,后脚就把奸夫带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要去告你,你婚内出轨,你给我净身出户,你还要赔钱!”
死老太婆越说越兴奋,仿佛抓到了何天的把柄。
“造谣也犯法,师傅你的电话我有,到时候麻烦你出庭作证,你也是被造谣之一,到时候精神赔偿款我们一人一半,但是所有诉讼费我来承担。”
师傅四十多岁,衬衫纽扣一直扣到脖子处,看着就是个板板正正的人,听见被一个老女人造谣,气得满脸通红。
“你踏马怎么说话!”
周正康父亲上前一步。
“咋了咋了,我家就这么说话,你跟我儿媳妇有不正当关系,你们一对奸夫淫妇……”
“我奸你麻辣隔壁,草~”
所以说不要逼急了老实人,越是老实人,越受不得一点气。
开锁师傅手上力气可比周老抠强多了,一拳头就把他砸倒在地。
何天一看差不多了,拽一把开锁师傅身上背着的包。
“好了师傅,对不住,让您受累。”
老头被一拳头砸出去了,老太婆没有何天高,此时被开锁师傅怒目针对,吓得哆哆嗦嗦,何天顺手一把将她推出去,随后抽了一百块钱给开锁师傅。
“对不住了师傅,不用找了,你回去吧。”
师傅气得骂骂咧咧,一边收拾自己的工具箱,一边指着周正康爸妈的鼻子骂,那俩老东西欺软怕硬,这会儿被比他们强壮的大汉骂,屁都不敢放一个。
何天顺手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了,外面就算有钥匙都打不开,更别说俩老登的钥匙此时都在屋子里。
何天关上门,扭头就见周珏,双拳紧握,兴奋得发抖,像是在用力拉屎一样,咬着牙,脸都涨红了。
何天看着一愣,上去打断周珏。
“小珏,你在干什么?”
周珏一愣,看看何天,半晌反应过来,刚刚兴奋激动的情绪很快消失了,神情淡淡。
“是不是看他们挨打,你高兴?”
何天温柔了语气,跟周珏说话,放低身段,尽量跟孩子平视。
这是她婚姻唯一的收获,她爱了六年的孩子,从知道他在自己肚子里,她就生出期待和母爱的。
周珏显然不想跟何天继续这个话题,蹲下身子,继续玩玩具。
孩子有点不正常,母亲就会胡思乱想,何天已经从癫痫到妥瑞氏综合症,再到精神疾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打定主意,等这里的这点破事搞好了,腾出手来就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或许周正康就是传说中的超凶,根本不是个人类,只是长了人的外观特征呢!
何天给自己敷药,吃了口服药,打电话跟单位请假,又做了饭菜,把周珏叫过来。
之前要上幼儿园,何天就开始培养周珏自己用儿童餐具吃饭,现在坐在餐椅上,吃得有模有样,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何天看着心下满意。
晚上,天黑了,何天先给孩子洗澡。
“妈妈!”
“嗯?”
这是何天这个晚上第一次听见孩子喊她。
“我要去奶奶家。”
何天忍不住失望。
“你奶奶跟你说什么了?她家里可没有吊车,没有坦克,也没有乐高。”
“爷爷奶奶说会给我买,我还能把家里的带过去。”
“但是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你上学只能爷爷奶奶,到时候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爷爷跳不动,你们就赢不了。”
小男孩在幼儿园阶段都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对输赢看得特别重,这话说完,何天就看见周珏一脸纠结。
这越发坚定了何天要带走周珏,跟周家分开的决心。
孩子是一张白纸,要是被教坏了,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无论是未成年期间闯下的祸,需要监护人负责,还是成年后,理所当然地贴上来啃老,第一人都是她这个母亲。
不是说甩手就能不管的。
现在年纪小,还能掰一掰,要是十四五岁,身强力壮,还没有三观意识,掐死人家孩子,弄坏人家财产,都要找到监护人负责的。
何天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也不是早早看孩子一时半会儿不合心意,就火速放弃的人。
周珏没有再说话,何天以为这话有点作用了,把孩子洗干净穿好衣服,就放在床上,泡上牛奶等着他喝了,自己玩会儿就会睡着的。
何天把孩子照顾好,这才收拾碗筷洗澡洗衣服。
没想到期间,很多七大姑八大姨,都是周正康家这边亲戚,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过来。
先是周正康的表哥,这位是周正康姑姑家的孩子,就是个搅屎棍,没事就要撺掇周正康,凑一起喝酒,不是瞧不上美国总统,就是觉得门口路牙子不修,肯定是钱没到位,没有油水。
反正就连小区门口卖油条的五十岁大姨冲他笑笑,都能被他捏造八百字小作文。
第615章 不要白眼狼4
这电话打过来,就开始指责何天,何天直接发疯,挂了电话就给他老婆打过去。
不仅给他老婆骂一通,抱怨一通,还要给他老婆的爸妈弟弟弟媳妇打一遍。
一边打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一边诉苦。
说的那边尴尬的嗯嗯啊啊,没有话说,说了十几分钟,累了才挂断,喝口水继续打。
打到后半夜,睡一觉起来上厕所,再打一遍。
打得周正康表哥忍不住打电话过来。
“弟媳妇,我刚刚酒喝多了,我脑子坏了,我有病,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家的事情我管不着。”
“你踏马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去死,你脑子坏了关我什么事,我家的事情你指手画脚,你就是那公厕的粪勺,尿搅和搅和,屎也要搅和搅和,我告儿你,今儿这事儿没完,我就过不去这个坎儿,我就气不平,你们都别想好过!”
那边吃不消何天的怒骂,快速挂了电话,何天再想打,好嘛,一个个先是拒接,随后很快就是无法接通,把何天拉黑了。
何天发了个信息给周正康的表哥。
‘你等着,明天我去多买几张电话卡。’
结婚七年,何天每月六千块,雷打不动,花销在家庭吃喝买菜,还有孩子身上,再怎么精打细算,三四千还是要的,孩子要是生病,或者打自费疫苗,那就四千都不够。
好在她不买衣服不化妆,还是攒了点钱的。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要离婚,这点钱根本保不住,那就花,大手笔地花。
第二天,何天把孩子送上学,就去自己爸妈那边。
何天运气还算好,哥哥嫂子跟爸妈处得不是很好,做生意人家女主人都难免强势,加上什么都想管,嫂子受不了,跟哥哥挣了点钱,就买房子搬出去单住了,爸妈的家三室一厅,何天回去还有自己的卧室。
回去跟爸妈说一声,准备离婚,父母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你要是离婚,我跟你妈在整个小区都抬不起头。”
“为了你们能抬得起头,我就要被打死?”
何天指指自己脸上的伤,经过一夜的发酵,该浮现的淤青都出来了,看着比昨天更恐怖。
何天妈妈有点不忍心,气不过。
“周正康人呢?让你哥带人去把他打一顿。”
何天摆摆手。
“我报警,把他关进去了,估计要判刑。”
何天母亲一听急眼了。
“哎哟,你怎么能把他送进去,还判刑,判刑了将来小珏都不能当兵了。”
“要是小珏他妈被他爸打死了,他也不能当兵,都一样,所以还不如先保住我。”
“话不能这么说,你先去把人弄出来,我让你大伯三叔小叔家都来人,我们上周家给你要个说法,让周正康给你下跪赔礼,让他保证以后不动手,下回,下回再动手,就让他把房子都赔给你。”
“没有下回,我怕有命拿钱没命花钱,到时候成了遗产,周正康还有份儿。”
“你就是铁了心要离婚,都不管我跟你妈的死活呗!”
“你们活得好好的,我不离婚就真死了,合着就是我死你们都活着呗!”
何天爸爸一听怒了。
“那你已经决定了,今天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那你就去办好了,我只说一点,你离了婚也别回来,这个家里没有你的位置。”
何天抿唇,点点头。
“我知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不管谁拦着,我都是一定要离婚的,孩子我也要带走,我怕到时候周家来找你们说和,你们不清楚我的态度,反而站在我的对立面,到时候被亲生女儿弄的下不来台,更没面子。”
“都要离婚了,那孩子你还要了干啥?到别人家,你带个儿子也不好找啊!”
何天母亲说了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
何天也说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按照法律规定,没有抚养权的一方,要给得到抚养权的一方支付抚养费,就算是在我们这种小地方,也要付一千多两千块了。”
何天妈妈忍不住咋舌。
“就屁大点小孩儿,一个月吃吃喝喝,三百五百都花不完,还一两千,你这是资助周正康再娶一个,养活他们一家子呗!”
何天歪歪脑袋。
“所以我才要把孩子的抚养权争取过来,到时候他爷爷奶奶肯定不舍得,要来抢走,那就让他们抢去养,反正我不用给抚养费,孩子又是被他们抢走的。”
这只是应对爸妈不想让她争取抚养权想出来的一个理由,主要是何天单位一个女同事,就是没有抚养权,不仅要支付抚养费,还心疼孩子,把孩子带在身边的那个。
一边付钱养活前夫一家子,一边还要管着孩子的吃喝拉撒。
没想到这个理由倒是很顺利地说服自己爸妈。
“那你去吧,反正在我们这一片,都知道我闺女在供电局工作,已经嫁出去了,嫁的本地在银行上班有房子的人家,头胎就生了个儿子,我到哪儿说,都面子上有光。
你以后就别回来说离婚的事情了。”
何天很佩服父母这种追求表面光的精神,一床棉被盖上家里所有不和,对外营造幸福假象。
她以前大概也是这样,但是日子谁过谁知道,她是一天都忍不了了。
轻伤二级,周正康不出所料要被刑事拘留,这不仅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还要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大概五到六万元赔偿。
周家一开始对何天的态度那是相当狂妄且傲慢,就算回去之后反应过来发现在何天身上讨不到便宜,何天是真被逼急了爆发了,那也是找了家里亲戚从中说和。
那些亲戚看着一个嫁过来的小媳妇,忍气吞声自己赚钱养家养孩子还要伺候男人,这都过去六年了,如何能一下子转变思想,学会尊敬何天呢!
周正康的表哥就是最典型的典型,结果当然被何天给闹怕了。
男人固然天生比女人力气大,但是女人天生就会豁得出去不要命的闹腾。
周正康没有单位,难道周家所有亲戚都没有吗?
第616章 不要白眼狼5
何天在连续接到几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电话之后,果断顶着一脑袋的青青紫紫出门。
这回不是夺命连环call了,而是找到这些姑婆舅爷儿子女儿的单位去。
“他表叔,你一家子非要为你那个犯法被抓要坐牢的表弟跟我闹,来来来,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这个日子过得多可怜。
这都是拳头打的,这是奔着要我命去的,脑震荡引起的脑损伤可是会死人的,把我打成植物人,你们就满意了是吗?
你们一家子都这么想,那你来,你来我家过过我的日子,你跟我走,那不行,我不回去,我回去就要挨打,我哪儿也不去。
姑婆说你单位好,工作好,夫妻感情和睦,生活顺心,让我跟你学,我就去你家,咱仨把日子过好了给我看看,我肯定有样学样。
你让我回去?我回哪里去,你妈的电话打的就差指着我鼻子骂我不懂事,不知道满足了,我就应该被你们表弟打死,打死都不能出去说,对吧?
你表弟这大半年分逼不挣,就知道跟你们这些表兄弟喝大酒,喝高了就回去打老婆,我一边带孩子一边赚钱,我要养家,还要养你表弟,这日子没发过啦,啊!!!”
何天脸上除了青青紫紫就是红药水,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坐在表姑婆儿子的单位前台哭的撕心裂肺。
最后单位领导看着表姑婆的儿子,眼睛喷火。
“我的姑奶奶,我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男人出去喝酒了行不行?”
“那你妈一天给我打八百个电话,就差跑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怎么说?”
“我给你赔不是,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妈。”
“你打,你现在就打,我要听听你怎么说的,没有我承受的双倍,我都不带走的!”
何天把不讲道理的疯女人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边被逼得没法子,只能当着何天面,也就是当着整个单位领导和同事的面,打电话把他妈给指责一顿。
何天翻白眼,他就慌了神,语气更狠了。
“你要是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的你回老家种地去,自家一头虱子没收拾明白,管别人家事情,手伸那么长,显着你了是咋的?看把你能的,一辈子都没活明白,一点助力不能给孩子,就知道为儿女拖后腿,没完没了,你还能干啥?我给你吃给你穿,你还给我惹事儿,我一根绳子吊死了你就满意了?”
话说得特别重,让他身边同事和领导都对他另眼相待了,何天这才满意,看看身后单位的招牌。
“我看你就是工作太不饱和,把你闲的,没事跟人喝酒吹牛打屁,专门插手别人家事情,舌头比那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臭还长!”
表弟这边闹腾过了,就要去表妹那边,表妹那边就要换换策略了。
“表妹啊,你是舅爷最得意的孙女,我不如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这种无能的废物,嫁了个更无能白痴的老公,你们平等鄙视我们一家子所有人,可你们不能逼着我去死啊!难道这世上只有你这种月薪两万六的配活着,我们六千养活一大家子的就要扎脖子等着吊死?”
何天知道表妹单位工资保密,舅爷又死爱吹牛逼,她一张嘴就给抖搂出来了,表妹慌了手脚恨不得去捂住何天的嘴。
“你爷你爸天天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你多能干,指桑骂槐说我不能赚更多钱,不能让我男人吃香喝辣,不能满意,啊,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一波卖惨成功惹毛了表妹单位领导,不仅何天被提溜着胳膊送出去,表妹也被勒令停职滚回去反省,什么时候复职,还要等单位研究出处理方案,再另行通知。
这下何天就满意了。
这个表妹一直跟周正康的妈站在一起,暗搓搓地嘀咕何天,知道表妹有见识,何天六年前还没有生孩子的时候,买个包,买双鞋,周正康的妈都要找表妹问问值不值钱。
值钱的就说何天乱花钱,不会过日子,不知道下个蛋,不值钱,就说何天小家子气,穿的都是便宜货。
横竖就是要把人挤在门缝里瞧。
现在好了,现在看她还狂不狂!
平等闹了周正康四个表兄弟姐妹,两个堂兄,还有两个叔叔单位,都是有单位的,没有单位的那些,等晚上去闹。
周正康的爸妈在家接到来自所有亲戚的指责,气得心口疼。
周正康的爸天色铁青,冷得滴下水来。
“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想办法。”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今天我们去看,人家根本不让咱们见孩子,说是要判刑,判刑啊,我好好的儿子,都是因为娶了这个丧门星,这个倒霉鬼,自从她进了门,儿子好好的工作没了,本来多优秀的孩子,现在就知道喝大酒,都是她何天的错!”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我拿钱去找律师,你去找何天,你找她哭,给她下跪,求着她,给她磕头,也要她出谅解书撤案。”
张蓉一听,哭声停止,嘴巴张开半晌,眼泪也戛然而止。
“我,我拉不下这个脸,凭什么让我求着那个小贱人,我还给她下跪,也不怕折了她的寿,让她今晚就死!”
“她要是没出谅解书,哪怕现在就死,你儿子也要坐牢,说不定还要被判得更重。”
周正康的父亲叫周顺,名字听着平常,但是最狠的就是这个背后指挥的老东西。
“就算磕死在那,你今儿也要想法子让她撤诉。”
张蓉没法子,只能收了帕子低下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她肯定是不想去的,在儿媳妇面前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就像是天然高何天一头似的。
现在一下子要转变想法,哪里这么容易?
但是拗不过周顺,别看现在周正康会家暴,年轻时候的周顺,那才叫真的家暴。
最严重的时候,张蓉被打断了腿骨,疼得满地打滚,在那个家家都生二胎的年代里,她被打掉了一个五个月大的男胎,导致子宫脱垂,躺了半年,之后还不能用力,用力继续脱垂继续躺,家里活儿没人干,孩子没人带。
也是从那之后,周顺才收敛着些,真打死了也就罢了,打得半死不活,花钱不说,还没人干活。
没想到这样的基因被周正康完完整整地遗传下来了。
但是张蓉一点没有同情何天的心理,只有何天被打,自己总算不是一个人受气的隐秘畅快。
这就很变态了。
第617章 不要白眼狼6
变态老太婆张蓉,前几天还气势汹汹,趾高气昂地用鼻孔对着何天,今天就跑来敲门,见何天不开,也不敢吵吵,只是站在门口苦口婆心地说好话,说软和话。
什么孩子也需要父亲,父亲坐牢,对孩子将来是不完整的。
什么你已经三十岁了,离了婚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好男人都已婚,二婚带孩子的人家,当后妈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还带着一个儿子,两方孩子相处更有问题。
何天冷笑,她嫁了一次,除了遍体鳞伤,工资被花光,也就只得到一个孩子。
要是早知道如此,当初为啥非要嫁给周正康,给谁生不是生?她不结婚也能有孩子,不仅不用伺候男人,被男人家暴,还不用受气。
所以有了儿子,她已经打定主意,以后不结婚,就跟儿子过。
要是没儿子,她也要找个头婚的。
张蓉站在门口,嘴巴都说干了,楼上楼下都跑来看热闹,张蓉老脸涨得通红,忍不住犯病,竟然跟楼上楼下诉苦,准备让众人道德绑架何天。
这时候楼上楼下纷纷开始帮着张蓉说好话。
何天在屋里听着,觉得这娘们真的记吃不记打,一听有人为她撑腰,顿时理直气壮起来,竟然开始砸门。
何天拎着菜刀出去。
“干啥,干啥干啥,砸我家门是想入室抢劫还是盗窃,谁要为罪犯说话?谁让我原谅周正康,周正康回来我就搬去他家吃去他家睡。”
“你凭啥来我家啊!”
“我在家过不下去啊!”
“你过不下去关我家什么事?”
“对啊,我家的事情关你家什么事?你凭啥管?站着说话不腰疼呗,那拳头打你脸上试试,你颧骨骨折,你去脑震荡住院。”
这家的女儿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对不起啊对不起小天,我妈不懂事情经过,被你婆婆忽悠了,妈妈妈,跟我回家!”
何天很快就轰走了看热闹的邻居,最后只剩下张蓉,说好的来求,结果又发病了。
“哼,你男人给你出主意让你来求我的吧?怎么的,腰杆子弯不下去?弯不下去就滚吧,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儿子必须坐牢,我绝对不原谅,滚吧!”
张蓉一愣,门已经关上了,想想回去之后要面对周顺狰狞的脸,她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不是,不是不是,小天你开开门,我是真有话跟你说,我们付钱,你开口,你说个数,你别不沟通,只有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好嘛,这下倒是知道讲道理了。
何天拒绝沟通,但是绝不搬走。
这里是她的房子,一方面她没地方去,另一方面,她最看不惯受不了就离开家的人。
她要想法子让别人离开这个家。
周正康的案子没有悬念,很快到了检察院阶段,周家父母是真慌了。
要是到法院阶段,那就完蛋了。
周顺找律师,律师也催促他们尽快拿下何天。
只有何天愿意谅解,才是唯一的解药。
何天等到他们在自家门口堵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他们真急眼了,情绪也到了焦虑的最顶点,才开门愿意谈。
“我要一百万。”
“你抢钱啊!”
“坐下!”
张蓉最先跳起来,周顺厉声喝斥,她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下。
这种小地方,何天家现在的三室两厅也就四十多万,何天一个月六千块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工作了。
就是何天去找的周正康那个混账舅爷的表妹,那也是灰色收入加上何天的夸张成分居多。
何天本意就是想要通过要钱,解决离婚抚养权抚养费和房子等等所有事,所以狮子大开口,张嘴一百万。
律师经过软磨硬泡,最终从方方面面让步。
房子给何天六成,也就是27万,离婚,马上就签离婚协议书,出来就去民政局。
另外就是医药费误工费等等,加起来只能给何天三十万。
何天伸手一指。
“还有这孩子的抚养费,一个月两千块,一年两万四,到十八岁,一次性结清。”
张蓉这回又忍不住了。
“你不如把我们这把老骨头都卖了吧!”
周顺也真忍不了,没有呵斥张蓉,张蓉更嚣张,掐腰喷口水。
何天抹一把脸。
“那就不要了,反正周正康出不来,我也跟离婚有房子没什么两样。”
最后好说歹说,房子给何天一个人,何天马上拿去挂在中介。
48万的房子,何天只要43万,当天下午七个中介带人来看房,最后42万成交,全款。
何天拿到钱就存在何天上学时候,家里给她办的一个存折里面。
是何天母亲的名字。
不过何天跟买房人说好了,给他便宜,但是得让何天再住三个月。
说好了,就顺利办过户。
过户办完了,钱到手了,协议也签好了,周正康可以出来了。
但是何天知道,这其实只是个开头,周正康出来之后他们就可以反悔,到时候拖着不离婚,要钱要人还要闹事,都是何天一个人的锅。
何天已经准备好了,到时间就跑路。
离不离婚的,她又不准备再婚,不离能咋的!
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房子不要也要把人弄出来,不就是疼孩子吗?
到时候周正康要再婚,着急的只能是他。
何天准备的很好,周正康出来之后果然急眼了,房子没了,老婆孩子也要没了,回爹妈身边还要被念叨,被安排,哪里有之前婚后的生活逍遥自在!
他反悔了,关上门找何天要钱。
何天在家里到处都藏着东西,周顺跟张蓉出去散步,自以为给周正康的发挥空间,没想到何天被逼到墙角,周正康都没看见她是怎么操作的,就见她摸出一根黑乎乎的棍子,对准他就是一个电击。
周正康嗷的一嗓子,都轻微失禁了,躺在地上浑身紧绷说不出话来。
何天甩了甩手里的野猪驱赶电棍,网购的,换个名字就是流氓驱赶器。
旁边兴奋地准备给周正康递刀子的周珏,看到眼前这一幕,震惊的不敢说话了。
第618章 不要白眼狼7
周正康从来不舍得打周珏,无论怎么跟何天吵,都没动过周珏一巴掌,周珏这会儿竟然站在他爸爸这边,扑上去要喊人,看何天的眼神恶狠狠的。
何天一颗心冰冷得透骨,愤怒不已。
“你看什么看,你看什么?你很兴奋是不是,想看别人挨打是不是?跟你爷爷跟你爸爸都一个德行的狗杂碎,我让你得意。”
何天伸手把电棍对着周正康再次放电,拉着周正康的周珏被电流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何天抄起周珏递过来的菜刀,直接用来当做鞋底子,对准他的脸,左右开弓。
“你不是喜欢看人挨打吗?不如你来体验一下挨打的滋味,我从来不舍得打你一巴掌,倒是让你狂起来了,你还高贵起来了!”
“啊啊啊,放开我,奶奶,爸爸,救我!”
何天怒火滔天,从头上拔下来磨尖锐准备用来对付周正康的发簪,一针一针扎入他的大腿。
小树不修不直溜,不疼在自己身上,怎么会知道家暴不好呢?
说不得周正康小时候就是跟周珏一样当个母亲被家暴的旁观者,甚至受益者,才会一代代传下来。
“啊啊,爸爸!”
周正康这会儿终于从浑身抽筋酸胀中缓过劲儿来,爬起来就抡起拳头要打何天脑袋。
何天反手一发簪直接扎入他掌心。
周正康惨叫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何天拎着菜刀要砍,周正康躲到厕所,何天毫不留情,一刀把厕所门上的玻璃砸碎了,周正康被碎玻璃喷一脸。
何天一脚把门踹开,周正康身形这会儿比谁都灵活,推一把何天,又躲到小房间的卧室去了。
不要命的疯子,谁都怕,壮汉也不敢跟何天正面刚。
卧室的门板比较厚实,一时半会儿应该打不开。
不过何天并没有打算继续追击,跟这样的烂人,没有必要折腾。
拿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之前还有一些大件行李,都被她早早搬到另外租的房子里,这会儿带着孩子就能走。
到这会儿,她其实仍旧没打算放弃周珏。
不说这是她亲生的,在法律上都无法完全不管,就说周家这一代又一代的劣根悲剧,何天无法任由暴力因子在周珏身上继续蔓延,那是对他以后妻子的一种伤害。
家暴男在外面伪装的时候可太好了。
他把所有坏情绪都发泄出去了,就能把自己放在几乎低微的位置上去讨好女孩子,没有辨别能力的女生,那是一骗一个准。
何天去拽周珏,周珏扒拉着门,完全不愿意走。
“我不要跟你,我要爸爸,我要爷爷!”
小男孩天性慕强,这会儿知道爸爸不行,被妈妈追着砍,奶奶似乎也不太行,那就找爷爷。
爷爷面目狰狞的样子,他是见过的,羡慕,向往,也崇拜。
何天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脑瓜子嗡嗡响,也不敢哭喊了。
直接拎着胳膊带走了。
在出租房里,何天只过了两天就接到电话,周家报警了,说何天拐走孩子。
不过警察没有当回事,亲妈带走孩子要是还叫拐走,那谁能带着孩子?
但是周家还是利用当地这点土着人脉关系网,找了个片警,给何天打电话。
威胁一番,也是一种震慑力,让何天尽快把孩子还回去。
要孩子,其实也就是要钱呗,通过拿捏妈妈最在意的孩子,来拿捏妈妈,不离婚,快掏钱,忍受家暴不报警,然后让妈妈一步步走入更深的深渊。
何天没搭理,但是也不能完全不放在心上,家乡是待不了了,何天准备离开家乡。
去处都想好了,在两广,很多家庭作坊,招工,但是招的都是临时工,工资只发现金,不要身份证银行卡乱七八糟的。
何天准备先找个地方落脚,过几年,稳定下来,再慢慢打官司离婚。
何天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千头万绪的生活,也要给周家一种昭示,让他们明白,何天宁愿当黑户,也绝不可能跟他们生活的决心。
没想到何天这边忙忙碌碌,联系黑车,研究坐车路线,那边周珏跑到楼下,去看人家母猫刚生的三只小猫,把三只小猫全部用摔死捏死拧断脖子的方式,当着猫妈妈的面虐待致死,还放在猫妈妈面前。
楼下养猫的小姐姐二十出头,不放心第一次生产的猫妈妈,专门买了监控对准猫窝,把周珏整个虐猫过程都拍下来了。
何天看见监控视频里,周珏虐待猫时候,脸上兴奋的发抖的表情,手上毫不迟疑的动作,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是真的天生怀种,长大杀人越货的料,没得救了。
“你管不管你儿子,我要曝光你们,我要把视频放到网上去,啊,我的多多!”
小母猫眼泪汪汪,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主人,主人小姐姐哭得伤心欲绝。
何天也浑身僵硬。
可是周珏像个局外人,站在原地,目光盯着母猫,似乎在告诉何天,要不是被人发现得早,就连猫妈妈都逃不掉。
何天愤怒地揪着他的头发,一手控制住脑袋,一手哐哐扇脸,猫咪主人都被何天的举动吓到了。
何天此时只觉得愤怒和绝望,一点不留情面,猫咪主人家门口刚好有个一米长的鞋拔子,何天顺手拿起来,就劈头盖脸地抽下去。
周珏满地打滚,尖叫着哭嚎,嘴里还喊着要奶奶要爷爷,要让爸爸打死何天。
何天丝毫不留情面,将人狠狠抽了一顿,就连猫咪主人的妈妈都看不下去,出来拉着何天,让不要打了。
何天认认真真给人道歉。
“实在对不起,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孩子,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这么冷血,在家他看着我被他爸爸打,还给他爸爸递刀子,他从小就是我带的,我从没对他动过手,我在他面前跟人吵架都没有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天生基因里带出来的恶。”
何天红了眼眶,泪水满脸。
原本想要拯救这个儿子,逃离魔窟,可是已经不行了。
周珏被打得浑身是伤,依旧嚷嚷着要让爸爸打死何天。
何天拎着他起来。
“那你就去找你爸好了!”
何天要走了,不带孩子出走,其实更好。
第619章 不要白眼狼8
把周珏直接送到他姑婆家,那姑婆一开始蹦跶最高,最喜欢管何天的事情,这回真送个人给她管,不是让她帮着教训周珏什么叫寄人篱下,就是让老太婆见识见识,什么叫魔鬼的孩子。
放下孩子,何天拎着包,租的房子都没退,直接离开家乡,来到她读大学的金陵。
金陵可比老家那种地方包容度高多了。
兜里有钱,何天满打满算,不算虚岁,也就29岁,还有文凭,很快就在一家外贸公司应聘到了销售岗位。
说是销售,更多的是接电话,应对外国客户,何天会一点韩语,这家刚好做的对韩贸易,何天又会算账,总之很综合。
最重要的是何天已婚已育,孩子在老家给老人带,那就相当于全天候牛马,随时能爬起来做业务,领导很满意,刚开始工资六千,等转正后八千,还有提成。
何天做得很开心,接到爸妈电话,喊她回去。
“我快被他们打死了,我已经跑了,如果他们去找你要人,那你就反过来找他们要人,好好的闺女嫁到他们家,挣钱生娃做家务,还要挨打,你们就当我已经被他们打死了吧!”
何天不会为任何一方为难,她要先顾好自己。
“你,你不管家里,总不能不管孩子吧?”
“他们打电话报警,说我拐走他们孩子,还让人打电话来威胁我,现在我把孩子还给他们,不是正如了他们意吗?有什么问题?”
“你,你先回来。”
“我已经有了离婚协议,不回去,回去就要送死,你想挨打你去吧!说起来这家还是你给我介绍的,你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性子吗?肯定知道,知道你们还把我往火坑里推,哼,就当我被你们坑死了!”
何天挂了电话,也不怕对方找来,找来就换地方换单位,就当全国旅居了。
结了婚带过孩子的才会知道,单身独居,只管上班的日子,实在太香了。
以前加班抱怨领导屁事儿多,被同事阴阳怪气,抱怨同事难相处,赚的钱都叫窝囊废。
可是跟婚姻一比,这些真的毛都算不上。
领导指派活儿,他不打不骂还给发工资啊!
同事阴阳怪气,但是不敢人身攻击你不生育的时候不下蛋,生育了养不好,养好了没本事赚钱啊!
更别提窝囊废,妈的,找了个男人,被人打被人睡自己挣的钱还要被人合法侵占。
对比起来,上班实在太香了,何天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工作。
在单位埋头苦干,工资从六千干到转正八千,从八千干到一万二,最高峰生意最好的时候,干到一万六。
到了一万六,就卡住了,在一万二到一万六之间波动,难有寸进。
主要是公司体量就这么大,要更多就要凭借在这里的工作经验,跳槽到更大型的外贸公司。
工作一年半,周家找来了。
去报警找人没用,报警人口失踪没用,最后报何天偷东西,才找到何天。
何天反手一个诬告,报假警,最后周家断尾求生,把张蓉送进去关了十五天。
周正康带着周珏找来,周珏看见何天,还有挨揍的印象,看何天的目光像是看仇人。
何天毫不掩饰,上去就一嘴巴子。
“你瞪你妈呢!”
还别说,他还真瞪他妈呢!
周正康一看急眼了。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干你的崽,狗东西,就你拿刀给你爸砍我,你咋还有脸来找我的!”
就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周珏,周珏本就是高智商同样也是高敏感人群,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他没有怪别人,先怪何天身上了。
看何天的目光越发怨恨,单位领导过来,看有人闹事,估算自己解决不了闹事的人,那就解决何天。
“何天,你看看单位都成什么了,这事儿你还是处理好了再来吧!”
“知道了领导,今天算我请假,明天我再来。”
何天说着就离开了单位。
周正康追出去,何天已经从另一个门出去,打车跑回家了。
出来一年半,根本没人知道何天住哪里。
等第二天再去单位堵何天,何天请假了,连着堵三天,都没找到人,一直住酒店,吃饭花销都是问题。
第五天再去,何天已经办理完辞职交接手续,直接走人了。
刚好何天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离开金陵,何天就去了无锡。
这里的对韩外贸企业更多,其实沪市也不少,不过沪市生活成本高,何天这几年还是攒了点钱的,想找个舒适度高一些的地方。
在无锡新区落脚,很快何天就找到一个体量大的外贸公司,工资起步七千块。
无论是否转正,正常的佣金不会少,何天经验丰富,当月就干到一万五,还有很多业务,等着她抓在手里,到时候两万也不是不行。
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像是打开任督二脉,以前做销售总是放不开,拉不下面子,做不了,现在让她去当清洁工,只要钱到位,都没问题了。
她照顾孩子的时候,屎尿屁啥不要管?
一晃何天三十一岁,两年过去了,周正康也是真的认命了。
他还想着再婚呢!
没办法,找不到何天就不能顺利办理离婚手续,周正康经过别人提醒,直接起诉离婚,缺席宣判。
公告送达的时候,何天妈妈给何天打电话,有了一纸判决书,就是何天的离婚证了。
何天三十一岁这年的秋天,在街边小酒馆,一个人点了一锅羊蝎子,一瓶西凤酒,有滋有味地喝了半瓶,拎着剩下的半瓶,暖呼呼的回到租的房子里。
她对吃住穿都没有什么要求了,能够安稳生存,就已经满足了她所有需求。
原来不好的婚姻这么可怕吗?
何天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眼前还剩的半瓶酒,抹一把眼泪。
她让母亲把判决书寄到金陵,她之前住的房子所在社区的菜鸟驿站。
然后又请以前同事去帮忙取了,寄到无锡的菜鸟驿站,最后叫了一个跑腿,去菜鸟驿站取了,送给她。
现在的她,已经仿佛惊弓之鸟。
第620章 不要白眼狼9
用了三年时间来修复情绪,何天升职成为部门经理,从一年二十多万,涨薪到三十五万。
忙忙碌碌,还顺便认识了现在对她非常不错的未婚单身男青年陈俊。
陈俊是东北人,父母都过世了,跟着姥姥姥爷生活,长大了出来闯荡,喜欢何天,就只知道做饭送饭送奶茶送烤红薯送暖手宝。
都是送实用的,情人节不咋舍得买花,去给何天买了一整套护肤品,刚好品牌店消费就送花,一举两得。
何天不愿意领证,陈俊想了想,点头同意。
“那你得跟我好一辈子,没有理由不能无缘无故突然要分手。”
何天已经对生活要求低得不能再低,除了年纪越大越孤独,怕哪天死在出租屋没人知道,已经没有别的需求了。
但是经过陈俊这么一温暖,生活好像是终于有了生活该有的样子。
要劳逸结合,要养生,要休假,要去旅行放松,要作息规律,要吃得营养均衡。
有人操持,日子一点点好起来,陈俊的姥姥姥爷来看看孩子,住在酒店,何天也愿意去见一见了。
老人家对孩子没有别的要求,健康平安,最好早点成家有个孩子,看见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老人就满意了。
舒服的日子过了一年,何天觉得再有个孩子也未尝不可。
她没有娘家可以回,陈俊也没有老家可以去,两人再有个孩子有个家,就都有归宿了。
陈俊用积蓄,加上老家爸妈爷奶给留的老房子卖了,首付了一套老房子两居室。
没有电梯,但是学区很好,在城市中心位置,房龄也有二三十年了。
陈俊自己挺满意的,何天觉得搬过去也未尝不可。
就在何天怀孕八个月,快要生的时候,何天母亲打电话过来。
周正康带着爹妈去相亲对象家里提亲,酒喝多了,回来还酒驾,最后从桥上冲下去,一家三口都没了。
何天听着只觉得心里畅快。
“现在有个问题。”
何天心里一咯噔。
“你儿子周珏没人照看,给送我这来了,你哥家小孩儿玩具都被他摔坏了,这孩子真的血坏,被他爷奶教坏了,我煤气开最小火熬粥,他给我开到最大,粥溢出来把火给扑灭了,家里煤气泄漏,要不是楼上人家装了警报器,我跟你爸都得完蛋,他个小兔崽子还知道跑到楼下去玩,你快来带走吧!”
何天脑袋都要炸了。
“我不要,你送孤儿院去吧!”
“我送孤儿院,那也得要证明孩子是孤儿啊,他是孤儿吗?他比谁都尖。”
老家说的尖,就是聪明机灵,但是鬼机灵,鬼精鬼精,透着坏心眼的机灵。
何天不想要。
显然,陈俊还不知深浅。
“要是实在没法子,那也只能接过来啊,好歹你是妈妈,你放心,我当自己儿子疼。”
何天只觉得陈俊天真。
“那你等着吧!”
何天没有着急,刚好赶上学校开学,先让母亲把周珏送到学校去办住宿,一个月回家一次的那种,自己安安心心生孩子。
怀胎到39周,顺利在医院生下七斤四两的大胖小子,陈俊乐的合不拢嘴,高兴的根本睡不着,一晚上,把孩子的推车推到何天床边,自己坐在床位椅子上,一手搭着床,一手搭着孩子,趴着眯一会儿,就是不愿意把椅子拉开好好睡。
老家打过几次电话来催,老师也打电话过来告状,周珏在学校欺负人,被人找家长。
何天定定心心坐月子,把身体养好了,才回去接周珏。
回来就把周珏带到另外租的房子里。
“为啥啊?”
“怕他记住我们的住址,以后使坏。”
“不至于吧!”
“那你带着孩子搬过去跟我们住一段时间。”
何天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周珏,自从生了小儿子,何天对周珏最后一丝母子情分都没有了。
很多人说母体会一次次遗忘生产的痛苦,然后重蹈覆辙。
但是何天觉得,母体会在遗忘生产痛苦的同时,一点点收回因为激素导致的莫名其妙没有缘由的母爱。
爱怎么会不知所起呢!
那都是不受人控制的激素在作怪,所以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激素降下来,爱意就消失了,一往而深,都是骗人的,可以再往,三往,无往不利。
最终,都是为着自己的利益而爱下去。
十一岁的小孩子能有多聪明,周珏让陈俊开了眼。
不仅能根据何天的手势,把何天的手机密码破译开,还会用何天的手机淘宝上的小时达给自己点好吃的好玩的。
何天收到五十个全家桶的时候,陈俊都傻眼了。
不过何天也有手段,当天就把所有全家桶拿去请单位同事们团建。
同事们可太高兴了,这样的领导,团建直接发全家桶带回去全家吃,不占用周末时间,不用下班后时间,还不用大家A钱,更不用跟隔壁部门似的,团建跑去爬山,谁不高兴!
陈俊有点不忍心,但是对周珏的慈父心已经完全收回了。
周珏这下不仅看何天的目光带着仇恨,关键是他已经看奶娃娃不顺眼了。
何天比谁都了解他的眼神。
想起在闹离婚时候,要带周珏去查查染色体,结果被耽误了,现在刚好可以带去。
原本计划扔到寄宿学校就不管了,但是伤着别人家孩子,一样要起诉何天赔钱,还是去看看再说。
何天带周珏去医院检查,不仅没毛病,健康得很,智商还有一百四,很高。
何天把孩子的情况跟医生描述一番,医生都不大相信何天,世上会有这样的小孩,以为何天离婚后不想带孩子,迟疑着把何天说了一顿。
何天带着周珏离开医院,在医院门口,何天跟周珏吃了顿必胜客,坐在必胜客二楼的落地窗前,何天跟周珏开诚布公。
“你今年也十一岁了,我知道你什么都懂,医生说了你的智商很高,我不把你当小孩随便对待,我只问你,你是怎么想的,以后想要做什么,对我有什么要求,你说出来。”
周珏眼珠子转了转,一开始假装听不懂,左顾右盼,就是不看何天。
何天叹气。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你也是挨过打的,知道挨打的滋味不好受,对吧?”
这话一出,周珏立刻想到,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挨打,都是因为何天,竟然没掩饰住,目光里的仇恨流淌,看得何天心惊肉跳。
第621章 (位面完结)不要白眼狼10
周珏的态度越发坚定了何天的想法。
“既然你知道那滋味不好受,肯定也知道,我是多恨你爸爸,你爷爷奶奶,连带着,给你爸递刀子递棍子的你,我也不喜欢。
所以我现在顶多算是尽到我该负的责任,养活你,给你读书,其他,你还有什么要求,要我怎么样,我们才能相安无事地和平相处,你尽管说。”
“我要吃炸鸡。”
何天爽快点头。
“可以。”
周珏似乎有点意外,竟然这么快就能实现。
当初他上幼儿园,爷奶每次去接他,给他买炸鸡汉堡,都要告诉他,一定要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家,回去千万不能跟妈妈说。
尽管如此,妈妈还是能在他衣服上闻到炸鸡的味道,从而责怪他。
他以为这个就是何天的雷区,故意提了炸鸡,没想到刚提出,就被满足了。
现在竟然这么好说话的吗?
何天抬手,就招呼服务员再加一份炸鸡。
周珏有点不确定了,试探着再提意见。
“我要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住啊!”
“我要去的是你们的房子,不是你现在租的房子。”
何天忍不住被气笑了。
“可以,还有什么?”
周珏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何天,得寸进尺。
“给我一百块钱。”
何天当场从兜里掏出二百块放在桌上。
“还有吗?”
“我,我要去泰国潜水。”
“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去办护照和签证,那你保证我们一路上好好相处。”
“好!”
何天以为还要费点工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实现心里所想。
陈俊却有点不理解,也有点不高兴。
“老婆,你要请假陪孩子,我能理解,可也不用走那么长时间吧,我们儿子还在哺乳期呢!”
“我在冰箱存了奶,足够他吃半个月了,只是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一些,我已经打电话让姥姥过来了。”
陈俊照顾孩子一把好手,不仅如此,还很会做饭,做得特别好吃。
何天不仅月子里是陈俊照顾,就是出月子,哺乳期三餐,特别是下奶的汤,都是陈俊炖的,奶水充足又营养,上面能看到一层油脂。
全部处理好,何天带着周珏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我们说好了,我带他出去潜水,满足他几个要求,以后就好好地,不作妖。”
陈俊点头。
“那好吧,你们早点回来。”
然而事情并不如母子二人所想那般。
到了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的地方,周珏除了跟紧何天,没有任何选择。
除了潜水,何天还带周珏出海,只是谁也没想到,原本带着游泳圈下海游玩,结果周珏被离岸流带走,越飘越远。
不过眨眼工夫,人就不见了。
何天抬头找,孩子已经没有了。
她奋力往回游,奈何小腿抽筋。
半晌等她游回船上,语言不通的费劲比划,半天表达清楚自己的情况之后,孩子早就不知所踪。
最终何天在海上漂泊四天,七天,找寻无果。
何天从伤心焦急,到悲观绝望,最后还要回去照顾小儿子,想想还是不得不离开,返回国内了。
周家已经没人了,周珏这样的坏种,周家亲戚多少都有点了解,何天能接手,简直是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没有人想过问孩子情况。
陈俊也心情复杂。
原本欢天喜地,接受孩子多个哥哥,没想到哥哥是这样的,好不容易,一切都在好转,结果总是在顺利的时候拐个弯。
何天用了很长时间,来祭奠这份母子关系。
不是一切脐带捆绑的,都是羁绊,都一生不得解。
渐渐地,从失落中走出来,何天投身工作,陈俊陪伴在旁边,照顾家庭和孩子,老人过来,也知道家里负担重,不敢多待,闹着要回去。
何天不让。
“我们本来就亲人缘薄,姥姥你们老了就跟着我们,我跟陈俊给你们养老。”
二老还不知道陈俊跟何天没有领证,以为这是自家外孙媳妇。
也是有趣,孩子需要人,自己照顾不了,何天工资高,只能让陈俊暂时辞职在家,似乎又回到一人赚钱养一家子的局面上了。
不过这次,何天受到全家人的尊重和关爱。
等孩子大一点,只需要接送的时候,陈俊又出来工作了。
他不舍得孩子,索性就在学校附近开了个小饭桌托班,中午在这吃饭午休自习,晚上放学过来写作业,等家长接,收入不错,比上班强,关键是能近距离照顾孩子。
陈俊很满意。
小饭桌之后还能扩大规模,陈俊就一直当做事业在做了。
小儿子学习一般,但是说话做事那是真有东北人的敞亮,不愧是太姥太姥爷带大的,身上很有东北爷们的闯荡劲儿。
对何天,那是相当体贴,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妈高兴,全家都高兴。
花言巧语说一堆,周末还要给洗水果拿板凳,忙前忙后地伺候何天。
“有事说事!”
“妈,还是您火眼金睛,我这点伎俩,在您面前,那就秃子头上虱子,明摆着!”
“少跟我贫嘴,说事儿!”
“哎哎,妈妈,我的好妈妈,你看,我能不能养个小奶狗!”
“你不经常说你就是小奶狗么?都有一个了,养啥!”
“那小奶猫,小奶猫也行。”
何天本想拒绝,但是突然想起那年,被周珏掐死的三只小奶猫,双眼含泪的猫妈妈,何天一下子心软。
“那就养猫。”
何天专门去找了矮脚蓝猫回来,小屁孩当个宝贝,成天抱在怀里,夹着嗓子跟猫说话,写作业睡觉吃饭,都要悄悄带在身边。
何天看着,只会觉得欣慰,假装没看见。
那年,在国外找孩子的时候,周珏的事情短暂的上了一下新闻,新闻里不少网友阴谋论,还有人把早些年,各种家长带孩子出去旅行,孩子就失踪的案例拿出来说事儿。
不过每年都可能发生这种事,每年都有网友阴谋论,然而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这些新闻,网友们看过,何天自然也看过。
第622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
这个世界,何天出生在古代一个小官之家,是身份尴尬的庶长子。
此时盘腿坐在冰冷的祠堂里,高台上烛火摇曳,外面冷风呼啸,何天肚子空空,饥饿让寒冷来得更猛烈了。
何天本来单手撑着脑袋,想打个盹,没想到一脑袋磕在冷硬的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是衣服料子摩擦的动静。
何天陡然坐直了身体。
“是谁?”
低声喝问的时候,门被推开一个缝隙,一个柔弱的女人探头探脑。
“天哥儿,是我。”
何天神情一滞。
“姨娘,你怎么来了?”
林姨娘听见儿子叫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抬脚进来,走路歪歪扭扭,手里赫然拎着一个沉重的红漆木食盒,显然,姨娘瘦弱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重的东西。
何天赶紧起身上前,接过姨娘手里的盒子。
“给我的?”
林姨娘没有说话,但是动作很快地打开食盒盖子。
“还好,应该还是热的。”
已经是深秋时节,林姨娘身上衣服并不厚实,却脸颊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快走过来的,是为了让何天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吧!
把吃的都拿出来,两个馒头,一碗文思豆腐羹,还有一碟子胭脂鹅脯。
“馒头热过了,豆腐羹是我刚做的,小厨房食材有限,你且委屈一下。”
何天跪了一天连带大半夜,早就饿了,抓起馒头就往嘴里送,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委屈个屁。
林姨娘用慈爱的眼神看何天,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何天管不了那么多,狼吞虎咽。
最后喝一碗豆腐羹溜溜缝,何天满足的不想动弹。
林姨娘几次欲言又止,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颤抖。
“天哥儿,你可改了吧,这次又被你父亲责罚,现在你年岁尚且不大,府里已经有了风言风语,要是你长大了,名声在外,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林姨娘第一次劝说何天,以往何天都非常不耐烦,对这个姨娘,他感情特别复杂。
这次显然林姨娘也做好了被何天驳回的准备,但是何天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幽幽叹出。
“姨娘,我没有,我再如何混账,也不可能对母亲房里的大丫头下手,是他们诬陷我。”
林姨娘一听,顿时急眼了。
“我就知道,秦素梅那个贱人~”
林姨娘胆子很小,就算愤怒骂人,可一想到那是压在自己头上的主母,就下意识地压低了嗓子,忍不住用帕子捂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咒骂。
“那个贱人,当初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要抱走我的儿子,见都不让我见,现在自己老蚌生珠,就作贱我儿,贱人!不得好死的贱人。”
何天垂眸。
林姨娘手里帕子都快撕烂了,稍稍发泄心中怒火,这才偷眼去看何天。
见他没有动怒,林姨娘心里松了口气,又第数不清多少次,升起希望。
“天哥儿,你回来吧,主母她本就心胸狭隘,在她成婚之后的五年里,府里一个孩子不许出,还是她自己实在生不出,才有了你。
现在她自己有了儿子,就算是为儿子铺路,她也不会容得下你。”
何天现在还记在嫡母名下,林姨娘的意思,就是让何天放弃嫡出身份,继续当他的庶子。
嫡长子继承制之下,家业有七成都是嫡长子的,所以何天这个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占据太久。
就算林姨娘不说,何天也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姨娘,我自己有打算,等明日我跪满十二个时辰,就去找父亲,你且先回去吧,天黑路暗,你身子又柔弱,早点回去,我现在挺好的。”
林姨娘一听,无奈叹气。
她也不知道何天到底是什么打算,然而她身份低微,就算是亲生的孩子,都是府里的少爷,比她这半个奴婢金贵。
“嗯!”
好在儿子还知道跟她好好说话,对比以前已经很好了,她起身,一步三回头。
何天目送林姨娘离开,才转头,看向祖宗牌位。
何家这一代家主,就是何天的父亲,是五品小官,祖上最鼎盛时期是何天的曾祖父,寒门子弟,科举出身,最高做到从二品户部右侍郎。
从那之后,何家就算起来了,宜州老家的何氏家族,有人从事科举,有人经商,也有乡绅地主,总之这一代,官职最大的就是何天的父亲,从五品的京官,吏部清吏司的员外郎。
从五品的官职说起来很大,但是在京官遍地的京城,从五品到正五品有强大壁垒,有的人一生止步于此,有的积极钻营,或者外放做出政绩,才可能越过这个阶层。
何父光礼,已经三十有七,膝下长子就是何天,今年才九岁。
五岁之前,何天是在父亲膝头启蒙认字的,五岁之后,嫡母生了儿子,何天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
嫡母秦素梅有意把孩子养歪,五岁大的男娃儿,最大的恶意就是用内帏厮混之类的丑闻败坏孩子名声。
现在何天九岁,府里已经有传闻,何天嗜好吃府中婢女们唇上的口脂。
这次更是有嫡母身边的大丫鬟,哭哭啼啼跪在主母面前告状,言说何天是如何混账,‘恰好’被下值过来正妻院中用膳的主君听见,何天被亲爹一顿好打,又罚跪祠堂,跪满十二时辰,还只能给三碗清水。
屁股火辣辣地疼,何天盘腿坐着都不自在,歪着靠着怎么都不舒服,索性直接趴在蒲团上,下巴搭在手臂上,何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林姨娘身边的云禾就悄悄过来,这次给何天送的是用荷叶包着的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小丫头大概是为自家姨娘不平,对何天有点情绪又不敢表露,只冷冷看一眼何天,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何天吃着噎得慌,好在没多久,清水就送来了。
到了半上午,时间终于到了,何光礼身边长随过来开门。
第623章 被主母打压的的庶子2
“大少爷,时间到了,主君吩咐小的唤你过去。”
何天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长随往前院书房去。
何光礼等在书房,心不在焉的写写画画,听见脚步声,忙抬头看去,见何天走路艰难的样子,何光礼下意识要起身,随后又板着脸坐下了。
何天叹气。
“父亲!”
“你可知错?”
何天再次叹气,忍不住哭丧着脸。
“父亲,孩儿五岁起,就在府里有了爱跟丫鬟厮混的名头,当时孩儿尚且什么都不懂,那什么口脂,猪油做的,看着都腻歪,父亲是知道的,孩儿不吃猪肉,更枉论吃别人嘴上的口脂。
现在儿子想通了,我想从嫡母名下除名,回到姨娘那边去。”
何光礼一听,顿时不淡定了。
“当真?”
何天点头。
“以前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何天气恼。
“爹,我五岁的时候知道啥?身边不是嬷嬷就是丫鬟,嬷嬷年纪大了总是对我管东管西,丫鬟愿意带我玩,我不跟丫鬟混在一起,就是跟嬷嬷混,哪个好听?”
何光礼听着脸上有点尴尬。
何天火上浇油。
“昨儿我正在母亲房里逗弟弟玩,母亲身边的樱桃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喊着‘来了来了,进二门了’,紧接着百合姐姐就噗通跪下,开始哭诉,我还一头雾水,爹你就进来了……”
何光礼脸色铁青。
他进内院的时候的确看到有小丫头探头探脑,只以为是内院哪个妾室打探他的行踪想要争宠,没想到竟然算计到他儿子身上了,当时自己气急了,揪着小子按在膝头,对着屁股就是一顿板子。
“这个混账东西!”
何天垂下眉眼,就算父亲再如何生气,只要嫡母娘家一天不倒,父亲就不会真的把嫡母怎么样。
“父亲,归根结底,还是我挡了弟弟的路,您让我回到姨娘身边吧,有了弟弟,这就是早晚的事情,我不想再在母亲身边讨好卖乖,最后结果总归都是那个!”
这话说得没毛病,嫡长子身份的重要性,放眼整个京城,无论高门大户,还是小门小户,都极为重要。
“哎!你是爹爹的第一个儿子。”
何光礼把何天拉到身边,何天屁股疼,虽然何光礼下手的时候收着力道,可还是只能沾着点椅子边边,勉强落座。
“好孩子,委屈你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咱们家一向是诗书传家,你是男儿,只要好好读书,大好前程在外面等着你,内宅这点争斗,不足挂齿,她们打破脑袋,能争的就那么三瓜俩枣,你的前程,得自己去挣,你弟弟将来也是如此。”
何天轻轻点头。
“爹爹,我知道了,我想回到姨娘身边去。”
想起林姨娘,何光礼已经想不起那个柔弱女人的面容了。
“也罢,那为父明日就开祠堂,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改了。”
何天点头。
“谢谢父亲!”
“那以后你就要好好读书了,不能再跟从前一样顽劣了!”
何天想了想。
“父亲,孩儿想搬到前院来。”
男女七岁不同席,按理说何天七岁就应该搬到前院,只是当时主母不大乐意,说多陪陪弟弟,愣是把何天留在身边到九岁。
这么长时间,因为府里子嗣单薄,何光礼都快忘了这件事。
要是早早把何天挪出来,也不至于有这样的丑闻在府里传开。
“行,爹知道了,长远!”
何光礼身边长随顾长远快步跑过来。
“主君!”
“去内院,把大少爷的东西都搬到前院雅居苑。”
雅居苑就在主君书房旁边,主君对大少爷的态度可见一斑。
内宅,秦素梅正傻眼,何光礼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把何天从她名下除掉,最大的心结这么快就达成了,那边何天就被挪出内院了。
一股失去掌控的感觉让秦素梅心里不安。
“这,怎么好端端的,要把那小贱种挪出去了?”
秦素梅低声喃喃。
秦素梅身边的刘嬷嬷上前一步。
“娘子,这不是好事么!只要不挂着嫡长子的名头,挡着咱们少爷的路,一个庶子而已,日后培养好了,也是咱们哥儿的一个好助力不是?”
秦素梅想起娘家兄长那边的侄儿们,庶子就是嫡子的书童,全部用来衬托和背锅,的确有点道理。
“可他们相差着岁数呢!”
“哎哟我的娘子,相差四岁算什么?现在一个五岁一个九岁看着差距大,等十几岁,二十几岁,这点算啥?
把咱们哥儿唯一的身份确定下来,拿到手的好处才是正儿八经的,我看,主君这次大约是有点不高兴了,肯定是察觉了什么,娘子您最近还是别有什么动作了。
等风头过去,一个小娘养的,只要林小娘在后院,拿捏大少爷,还不是手拿把掐么!”
秦素梅果然被刘嬷嬷打消了顾虑,没再说什么。
那边何天搬到前院,就继续跟着父亲念书。
三百千这类启蒙读物,早在三岁时,何天就被何光礼抱在膝头牙牙学语背诵完了。
如今读到论语,就有些吃力了,需要何光礼这个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逐字逐句讲解。
何天听得认真,记忆力强大,理解能力也开始强悍起来。
“把这一段再背一遍?”
何光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何天那边神色如常,对答如流,何光礼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里,忍不住感叹。
“好好好,这日的学问都做完了,一天三百个大字不能落下,另外午后打打拳,科举艰难,得有个好身体,才能走得长远。”
何天郑重点头。
“是,父亲的教诲,孩儿知道了。”
何光礼教授何天的五禽戏,更多的是用于养生。
今日课业早早学完,何天没事,索性去内院看看姨娘。
林姨娘听见下人来报,天哥儿来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姨娘,哥儿来看您了。”
云禾比林姨娘还欢喜,眯起眼睛笑着扶起想要出来迎接的姨娘。
林小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心跳比谁都快。
第624章 被主母打压的梳子3
“哥儿,吃饭了吗?云禾,去拿糕点来。”
原本为自家姨娘鸣不平,对何天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的云禾,高兴地脆生生应下。
“哎~”
何天陪着林小娘坐下。
“姨娘不用着急,我已经用过午膳,从父亲书房过来,来给您请个安,顺便跟您说个事儿。”
何天把自己已经被除名,回归庶子身份的事情告诉林小娘,小娘果然红了眼睛,忍不住泪水涟涟。
“都是姨娘出身不好连累你。”
何天轻笑。
“姨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您给了孩儿生命,孩儿将来是必然要为姨娘争光的,过了这么些天才告诉您,就是想着让姨娘安心,孩儿已经住在前院,跟着父亲读书,父亲说不日就要送我去书院,到时候孩儿甚少在家,就不能来陪姨娘了。”
林姨娘仿佛苦尽甘来,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被抱走多年,终于回来了,出落得俊朗大方。
“好好好,只要哥儿你好好的,姨娘就放心了。”
何天陪着林姨娘吃了个下午茶,又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往前院去。
云禾凑过来,用自己的帕子给姨娘擦眼泪。
“姨娘总算是苦尽甘来,只盼着大少爷一直如此,可不要再巴巴地贴着主院那边了!”
“哥儿不是那样的人。”
林姨娘自己的名字,她说是不记得了,何天看,大概是出身穷苦,没有正经名字,后来被父母卖到大户人家,辗转到吏部侍郎府里,被作为礼物,送给侍郎的下属,也就是何光礼手中。
侍郎府里给林姨娘取了名字,叫林霜月,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像是无根的浮萍,战战兢兢。
秦大娘子嫁过来五年,只育有一女,之后再未开怀,眼瞅老太太已经不想多跟大娘子说话了,就连主君都有些着急,出去交际,上官都询问他关于子嗣的事情,大娘子扛不住压力,这才给府里有卖身契的妾室通房停了避子汤。
府里多了一子两女,都是庶出。
不过夭折了一个女娃儿,如今府中庶出一子一女,嫡出也是一子一女。
林小娘一举得男,就被大娘子抱过去养,也被何光礼真心疼爱这么多年。
秦大娘子嫁过来第十一个年头,嫡长女都十岁了,才终于再度有孕,这次总算生了个儿子。
如今大姐儿已经十五岁,准备相看人家了,何光礼就要当外祖父的年纪,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怎么都是疼爱的。
何天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准备明年开春就送到京郊鸿路书院去,二儿子也逃不掉,被抓到书房去接受启蒙教育。
本来何光礼走走关系,送到国子监幼学去,没多大难度,但是何天不大愿意。
鸿路书院是京郊最大的书院,路途有点远,还在城外,要住在那,一旬休沐两日,何光礼担心何天吃不了苦,然而何天最不怕的就是年少时吃苦。
比起被嫡母折磨的这四年,书院生活简直是世外桃源。
何光礼那边已经没问题了,这个长子,自从搬到前院,那是相当懂事聪慧,还知道进退,勤学苦练。
有时候有宾客到访,何光礼带着何天接待,人情练达,他也非常拿得出手,没少得到好友同年们的称赞。
九岁之前,在后院那些传言,肯定都是误会。
何光礼快三十岁才得了这个儿子,是真心实意疼爱培养过的。
这一路走来,明显孩子是好孩子。
那么不好的就是后院秦素梅无疑。
如此这般,何光礼早已对秦素梅心存芥蒂,只有秦素梅大大咧咧,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小儿子成了嫡长子,就高枕无忧了?
何光礼疼爱何天,自然要多去林姨娘的院子走走。
林姨娘听说鸿路书院那么远,只能带一个书童,还要住在那,八天才能回来一次,顿时坐不住了。
“这,主君,天哥儿还那么小,身边也没个成年的跟着照应,自己是个孩子,书童也一团孩子气,能行吗?”
何光礼摆摆手。
“相信我们的孩儿,在我跟前长大的,我还能害自家孩子么!”
林姨娘知道自己人微言轻,着急也是干着急,难得主君这么多年愿意再来她的院子,只能温柔小意地服侍着。
何天身边小厮有两个,这趟只能带一个,何光礼怕何天身边人不得用,还想着把自己的长随给何天带过去。
不过何天早有决断。
“咱家护院的大儿子齐耀,孩儿觉得很好,父亲您看如何?”
齐护院是军中退下来的,参军之前是镖局镖师,一身的本事,年纪大了求个安稳才被何家聘用来当个护院。
他儿子自然也不差,一身武艺,跟着亲爹学了个七八成。
“好是好,不过那可不是咱家的。”
对方不算家丁奴仆,签的活契,只是雇佣关系。
何天笑道:
“孩儿知道,孩儿有自己的考量。”
这一年来,何天除了跟父亲打拳,学五禽戏,再就是跟着齐耀,学了齐家拳法,那才叫有杀伤力。
这话说出来了,何光礼自然没有再纠结的了,直接点头应下。
“齐耀没意见,为父就没意见。”
男孩子,何光礼还是很愿意给孩子尽可能大的权限自主决定,将来也有主见一些。
有了明年要去书院这个大事,今年过年乐趣都没多少了。
年前封笔之前,朝廷会有一次大朝会,何光礼这样的五品官也要去,还挺忙。
秦素梅往年碍着名声,也要把厌恶的庶子带在身边走亲访友回娘家。
今年就不同了,孩子都不在她名下,还忍什么!
秦素梅果断丢下何天,带着何宣回娘家去了。
秦氏娘家祖上曾出过太子太傅,诗书传家,恩泽遗世,至今已经枝繁叶茂。
秦氏老娘,现如今已经是秦家的老太君,见女儿没把那个记名的庶长子带来,不由得多问一句,再听说已经除名后,老太君瞪大了眼睛,指了指秦素梅,到底顾及场合,没有多说。
等人散了,老太君单独留下女儿。
“你家主君给长子除名的事情,是怎么跟你说的?”
第625章 被主母打压的的庶子4
秦氏一脸疑惑。
“没跟我说啊,就突然喊了几个族里在京中的长辈见证,自个儿开祠堂改了族谱。”
“之后呢?跟你说啥了?”
“什么都没说,要跟我说啥?本来那贱种就是庶子,凭啥让他挡着我宣哥儿的路?算他识相,自己要求除名了,不然早晚弄死他。”
秦老太君只觉得糟心,忍不住扶额。
“刘嬷嬷就没劝你?”
老太君知道自家闺女是个没脑子又自作聪明的,早早选好了房里人,个个都能当她的智囊团,其中以刘嬷嬷为各种翘楚。
秦素梅点头。
“嬷嬷让我留着那庶子,说以后养好了,未必不能给我的宣哥儿当个助力衬托,我想着咱家哥哥的几个庶出子都是给玉宁玉真他们当陪衬的,也未尝不可。”
“有这种事?”
老太君自己心明眼亮一辈子,老了本想装聋作哑当几天老封君,安享晚年。
结果她还在紧张闺女家,闺女已经把她这边的底裤给扒了。
要不是对这个女儿知根知底,她都怀疑秦素梅在嘲笑内涵她。
“这样,你回去之后,往你那庶子屋子里安排几个漂亮的大丫鬟,之前的名声已经有了苗头,千万要继续下去。”
秦素梅有点不愿意。
“他已经搬到前院好几个月了,那事儿都好久没人传了,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老太君气得差点厥过去。
一个人的名声坏了,坏到一半,突然又不坏了,这说明什么?
但凡有脑子的人,稍微想想就能知道前因后果。
何光礼必然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对自家这个蠢货闺女不冷不淡。
可自家这个女儿,还无知无觉。
“有,照我说的去做!无论怎么样,厮混内帏的名头必须套牢在天哥儿脑袋上,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
秦素梅见母亲严肃着一张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母亲。”
当初用坏人名声来养废何天的主意,就是老太君给秦素梅这个闺女出的,现在戛然而止,老太君快被气死了。
好在时间还早,孩子还小,没有完全脱离掌控。
打发了秦素梅,老太君忍不住,又把刘嬷嬷叫到跟前来事无巨细地叮嘱一番。
主要是打压何天,让他成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必要时候,弄死林小娘,也是摧残何天的手段之一。
老太君处理完女儿的房内事,才想起自家一脑袋的虱子。
忙把孙辈都叫过来,特别是庶出孙儿们。
她女儿那边必须打压庶出,但是儿子这边,庶出也是她亲孙子,是她儿子的血脉,十年如一日的熬鹰,还能让儿媳妇这群小家雀打了眼睛不成?
等见到畏畏缩缩的庶出孙辈,老太君是如何生气,且揭过不提。
是人就得为自己考虑,别看母女各有心思,就连秦素梅身边的刘嬷嬷,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秦家老太君以为给闺女安排好了一堆人,其实刘嬷嬷只想大娘子身边有自己一人。
所以这些年,通过拉拢打压进谗言等方式,秦素梅身边,早就成了刘嬷嬷自己的一言堂。
她还悄悄把自己丈夫弄到秦素梅的庄子上当管事,那庄子,七成的收入,能报五成,这些年倒是肥了刘婆子自家的口袋。
年根下,父亲嫡母各有事忙,年后就要去书院,也不差这几天,没追着他读书,让他松快松快,何天没事就往林姨娘的听枫阁跑。
林姨娘这几个月像是做梦似的,过去九年,能坐在一起说说话的机会加起来一双手都数得过来,自从天哥儿回到她身边,何天就日日都来看她。
顾念着儿子,主君也会往她院子里走,大厨房之前的怠慢,现在跟没发生过似的,厨房管事看见林姨娘就恭恭敬敬地行礼,堆着笑脸回话。
日子美好得不真实,林姨娘都有些惶恐了。
然而总有蠢人要作怪,秦素梅回来之后就往何天身边送了四个十二三岁的大丫头,都比何天大几岁,又是娇俏可爱的年纪。
身形已经开始抽条,脸颊却还有未退去的婴儿肥。
何光礼忙着大朝会前后的交际应酬,盼着钻营一番,谋个实缺外放,好以此为跳板往上升一升,一个没留意,何天这边又落到脂粉堆里去了。
何天皱眉,没有点破,四个大丫头轮流勾搭何天去院子里玩耍,别着急看书,何天刚好最近不用读书,顺势就坡下驴,有时候还带上在前院读书的弟弟何宣。
让四个丫头放松警惕,何天找了个机会,钻到她们的下人房里,在她们行李里,赫然看到四根银簪子,因掺着黄铜,看着黄澄澄,光泽跟金子似的,还比金子硬度高,不容易变形,更好做复杂款式。
光这个做工,就能值三五两银子,四个小丫头,就算齐头整脸些,在人牙子手里,顶多值五两,哪里值当用这么贵重的首饰收买?
有证据就好办了。
大朝会过后,除夕宴饮是没有何光礼的份儿了,他无事一身轻,开始在家赋闲,何天顺势找上门。
“爹爹,之前孩儿跟您说过,孩儿的污名都是冤枉的,您还记得吗?”
何光礼蹙眉。
“过去的事情,怎么又提起来了?”
何天叹气。
“孩儿本不想提了,在前院跟着父亲读书打拳,午后去跟母亲姨娘请安,日子挺快活,奈何最近又有人作妖。”
何光礼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
何天把秦素梅往他身边安排四个大丫鬟的事情说了。
“知道父亲给母亲脸面,轻易不好翻脸,孩儿已经确认了,那四人是受了人重礼的。”
何光礼越听越生气。
之前的事情,他一直冷处理,就是给秦素梅面子,表示既往不咎的意思,结果还来这套,他如何能不生气?
杀向雅居苑,四个大丫鬟都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踢毽子呢,她们每次都这么玩耍,看见何天回来,就可以顺势拉着何天一起入局玩耍。
这次也一样,看似玩耍,其实在等何天,没想到不仅等到了小犊子,还等到了护犊子的老爷子。
第626章 被主母打压的的庶子5
何光礼走近雅居苑,就听见里面莺莺燕燕的调笑声,忍不住火冒三丈,一脚踹开院门。
四个丫头被吓一跳,再转头看见何光礼,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站着。
“这还是我何家的院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西城坊间大杂院呢!老子买你们这些奴仆来,是来当大小姐的?”
这话一出,四个丫头齐刷刷跪下求饶。
“老爷容禀,是大少爷喜欢。”
“放肆,主子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长远就是主君的嘴替,挡在前面,帮主君斥责丫鬟。
“目无主君,罔顾家规,强词夺理,不敬少爷,长远!”
“在!”
“去叫齐护院带人来,将这四个都拉去掌嘴,关进柴房,择日发卖!”
四个丫头全都吓破了胆,纷纷求饶,然而已经太迟了。
何光礼让人搜四人的包袱,看见那银掺铜的首饰,一眼就认出那是秦素梅喜欢用来打赏下人,收买人心的。
这个秦素梅,使手段都不知道掩饰一二,实在蠢的让人生气。
何光礼带着东西,冲进后院跟秦素梅大吵一架,这个就不方便带着何天这个晚辈去围观了。
总之秦素梅被夺了管家权,交给前院管家长远的亲爹林高明。
秦素梅在后院大吵大闹,砸了一地的碎瓷片,还跟刘嬷嬷在屋子里嘀嘀咕咕半天。
何天这几个月没闲着,钱开道,在主母的院子里买通了一个洒扫丫头。
那丫头一开始也想要往主母身边凑,被刘嬷嬷狠狠打压,一场风寒差点没命,挪出去一段时间再回来,只有扫地的活儿有空缺,再也回不去了。
何天知道这个人,想钻营想上进,人之常情,又没害人,没什么不妥,恰好说明她有弱点。
利用这个弱点,帮着传了几次话,刘嬷嬷竟然想对林姨娘出手。
这不能忍。
其实相处九年,何天能看出来秦素梅是个蠢的,只是这个刘嬷嬷太可恨,秦素梅的坏,一多半都是这种人教的。
何天找到齐护院的儿子齐耀。
“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办吧!”
齐耀点头。
“少爷,那小的去去就回。”
何天挥挥手,顺便给了齐耀十两银子。
齐耀只需要去买点水痘的汁水,要不了几个铜板,剩下都是他的跑腿钱。
成年人出水痘比小孩子凶险,齐耀小时候已经得过水痘,这会儿并不怕,倒是刘嬷嬷的男人胡管事,不知道在哪里染了水痘,回去没多久就开始发烧,都烧的说胡话打摆子了。
身边人不敢耽搁,赶紧告诉刘嬷嬷。
刘嬷嬷一听自家男人出水痘,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传染给三个孩子。
她六神无主,跟主母告假要去照看男人。
秦素梅一听是水痘,就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口鼻,身体下意识往后避让。
“去吧去吧!”
刘嬷嬷着急忙慌的回屋收拾衣服细软,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这边秦素梅已经叮嘱大丫头。
“百合,刘嬷嬷回去之后,半年内别让她回来了,接触她的时候你们也要小心着些,要是染上什么脏东西传给我宣哥儿,我扒了你们的!”
百合一听,心里暗喜,嘴上恭恭敬敬地应下。
“是!”
樱桃跟百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斗志!
斗死刘嬷嬷,她们就能上位,是一等一的大丫鬟,不用受制于人,不再担心被刘嬷嬷拧掐责骂,这可太好了,刘嬷嬷一定要死在外面。
何天只略微出手,就掐了秦素梅身边一员猛将,没了刘嬷嬷,秦素梅像是没了爪牙的老虎,看着吓唬人,其实什么都干不了。
后院终于清静了,这个消息,何天给了传话的洒扫丫鬟紫竹二两银子。
紫竹喜不自胜,一句话就二两银子,以后她将是大少爷最忠诚的仆人。
何光礼听说刘嬷嬷家男人得了水痘,火速让人把刘嬷嬷的东西都收拢起来烧掉,还把整个庄子都围住,不让刘家人走动。
庄子上被欺压多年的佃农抓住机会跟何光礼派去的人告了一状,刘嬷嬷一家子之前十年如一日地贪污,没想到一把就被主君抄底了。
何天说起这个刘嬷嬷,暗搓搓在何光礼面前上眼药。
“其实母亲是个粗心大意的,有时候虽然爱生气,但是并没有什么坏主意,倒是这个刘嬷嬷,排除异己,撺掇主母,打发走了也好。”
何光礼本就对儿子感觉亏欠,特别是自己的原配,让儿子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有个人背锅再好不过。
“我儿说的是,这个老婆子实在可恨,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这样,胡家那边抄出来的东西,都贴补给你。”
何光礼料想一个管事能贪多少?问都没问。
何天忙让齐耀去跟长远对接,最后一个胡管事家,抄出五千七百多两银子,一亩中等田地五两银子,这得是多少良田?
何天美滋滋,齐耀跟长远,一人打赏十两银子。
三两银子就足够一家五口过一年,这已经是很大手笔了。
何天回后院,顺手给林姨娘塞了五百两银票。
林姨娘拿着心里不安,追问再三,确定没问题,才诚惶诚恐地收下了。
何天又拿出给姨娘买的糕点。
“这是安顺斋的糕点,姨娘你趁热尝尝。”
林姨娘身边大丫头云禾,赶忙倒茶来配。
林姨娘很快被儿子的孝心安抚,吃着糕点,眉开眼笑。
除了给钱,何天又专门去精挑细选,选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嬷嬷买来送到林姨娘屋子里。
这两位是一位外嫁郡主的配房,能力眼界手段样样不缺,无奈郡主早逝,没有子嗣,嬷嬷们在郡主婆家待不住,娘家又迁怒,这就出来了,刚好被何天选中,护着一个林姨娘跟玩儿似的。
有钱有人,差不多万无一失了,何天背上行囊带着齐耀前往鸿路书院。
这里比不得国子监幼学的学生家世,但是质量上可一点不差。
书院山长亲自面试,又有先生考较学问,最后定下班级档次。
何天凭借强大的记忆力,条理清晰地答题,顺利进入甲等班。
第627章 被主母打压的的庶子6
鸿路书院课程丰富,不仅为科举服务,更注重士子们的品格修养,学术传承和独立思辨能力的培养。
当然,最核心的内容就是儒家思想,核心课程就是四书五经,辅修历史和诗词歌赋,另外就是修身与践行,也就是体育劳动课。
另外还有天文地理水利历法等实用课程,起码出门要看得懂星象,能辨别方向。
何天在家学了小溪,进书院就如鱼跃入瀚海,自在畅游,得心应手。
除了自己的聪慧和天赋,勤劳刻苦也是何天刻在骨子里的坚持。
他身上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前程,还有父亲的期盼,小娘的命运。
到了一旬休息的日子,何光礼算准时间,早早就派了马车在书院门口等着接何天。
何天跟齐耀一起,坐马车回家。
“耀哥最近在书院都有什么收获?”
齐耀笑道:
“跟吏部侍郎家公子的书童,户部给事中家公子的书童,还有京城皇商范家公子的书童,都已经无话不谈。
另外行军打仗兵法谋略课程,多谢公子引荐,也已经入学学习了。”
何天闻言,满意点头。
他早就发现了齐护院的大公子并非安于现状之辈。
齐护院的期盼是儿子们能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唯有读书高的文化人。
奈何大公子骨子里尚武,每天除了跟齐护院练武强身健体,还额外偷偷加倍练习。
这样的人才,何天当然毫不犹豫地拿下。
他现在能力有限,能笼络的人才不多,矮子里拔高个,齐耀就是目前那个高个子。
回到家,要不是自持身份,何光礼都恨不得跑去大门口等人了。
“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已经让小的跑门口看几趟了,少爷您路上可还顺利?”
何天笑着点头。
“有劳长远哥,顺利得很。”
“哎哎分内事分内事,老爷等着您呢!”
何光礼见到儿子,喜不自胜,一番考校之下,满意得不得了。
特别是儿子浑身沉着冷静的气度,让挑剔如何光礼,都觉得满意。
“好,你姨娘也早就盼着你了,走吧,去陪你姨娘用饭。”
何天从善如流,跟着何光礼往听枫阁去。
林姨娘比起去年,儿子不在身边,主君眼里也没有她的时候,淡定从容很多,气色红润,脸上也有了笑容,只整个人的气质还是有点怯懦。
屋子里饭菜丰盛,奴仆温顺。
何天陪着爹娘吃了顿温馨的饭,何光礼先去前院,把时间留给母子俩说悄悄话。
得知秦素梅最近想作妖但是都不得法,何天就放心多了。
把路上买来的胭脂送给林姨娘,林姨娘的笑容果然放大不少。
没有哪个女人嫌弃自己胭脂水粉多,看见新颖的还是想买。
见姨娘开心,何天就满意,告辞往前院去了。
眼瞅要到二门口,听见有人喊他。
“天哥儿!”
何天转身,不是别人,是秦素梅的嫡长女,何婉。
“长姐!”
何天恭敬行礼,她身后的小胖墩探出脑袋来。
“大哥!”
何天冲何宣点点头。
“弟弟也在。”
何宣笑嘻嘻的,没有回答,何婉上前一步。
“天哥儿,许久没见你,在书院不比家里,一切可都好?”
何天笑着点头。
“劳长姐牵挂,弟弟一切都好,身边有书童,书院有先生有教瑜还有山长,比起家里也不差什么的。”
何婉脸上笑容有点僵硬,想了想,还是温温柔柔地说话。
“天哥儿,你从小就长在母亲房里,这么多年,母亲虽然脾气急躁了些,可到底也金尊玉贵地养大了你,有些事,你跟父亲说说,就别抓着不放了。”
何天抿唇笑笑。
“长姐言重了,我们都是父亲的孩子,是何家子女,长在何家,受长辈家族庇护,荣辱与共,命运相连,为人子女,何家给了我们金尊玉贵的生活,我们自然要以孝顺为先。
孝顺孝顺,最要紧的就是一个顺字,长辈们的事情,当儿子的哪里好置喙。”
何婉笑不下去,她已经十六了,原本母亲给她看了三四家,最终选定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嫡次子,虽然是嫡次子,然而人家门楣比自家高,算是非常好的选择了。
可是母亲被父亲夺了管家权之后,就羞于在外行走,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
好儿郎哪里能一直有?
可父亲气性很大,又一直在外院忙碌,都甚少进后院,何婉压根找不到人。
她想从何天这里下手,奈何何天油盐不进。
“天哥儿不愧是进了书院读书的,说话有理有据,当仁不让。”
何天笑道:
“长姐,您来跟我说没有用,我总不能让父亲先去低头,不如你去劝劝母亲,改改急躁的性子。”
何婉听着心里憋闷,但是又挑不出错。
何天已经转身走了。
何宣看见姐姐被大哥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听不懂,但是心里总归不舒服。
“大姐,大哥在说你?”
何婉嘴角抽搐,摸摸小弟的脑袋。
“宣哥儿,你得快些长大,好好读书。”
何宣重重点头。
“嗯,我会为长姐撑腰的。”
经常听母亲念叨,小小的何宣已经有了亲疏远近意识。
然而要让他失望了,何天在家休息两天,就回书院了。
何光礼抓不着长子,空落落的,索性把小儿子薅过来培养。
结果就是:
“这首诗已经教你一下午,读了八遍,你还没记住?比起你哥可差远了!”
“这手腕力量不够,到底是被你娘惯坏了,你哥手腕力气比你大,写字稳稳当当。”
何光礼不过是想念长子,忍不住随口念叨,结果就在小小的何宣心里种下不如大哥的种子。
书院的岁月要按照季度算,一季度一次考核,何天一众十岁初学者们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解析四书里的内容,写出自己的感悟。
先学文辨经,要考过预选试之后才进行下一步。
考核结果毫无疑问,何天这个日常表现一直让先生频频点头的好学生得了个优等。
好成绩让何天加快了科举的步伐。
第628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7
如今科举入门考又叫发解试,通过考试,才算跨入科举门槛,成为贡士。
十岁这年秋天,何天顺利成为贡士,有了科举资格,何光礼的钻营结果也下来了。
“为父要去衡阳府任知府,天哥儿,你看是与我一同前往,还是留在京城,继续在鸿路书院读书?”
何天一听有的选,那还考虑什么?
“父亲,孩儿到底年幼,虽说出名要趁早,然孩儿要的是稳打稳扎,科举入仕,并非锦上添花的声名,若是太过年幼就考上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去处好差事,还不如去岳麓书院潜心读个三年,广交天下名士,开阔眼界,日后无论做什么,总有益处。”
要入朝为官,年岁太小可不行。
何天说得一点毛病没有,何光礼心中有数了。
“那就举家搬迁,你祖母在宜州老家,也无需我们操心,你姨娘她们留在京城也是无依无靠,不如都一起吧!”
何天想起一个人。
“那长姐呢?”
这个,何光礼啧了一声。
“横竖已经定下亲事,你长姐也不小了,年后就十七了,现在成婚也没什么不好。”
何天听着何光礼又成算,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秦素梅原本就气恼自己感情用事,耽误了女儿的婚事,等想起来的时候,看好的好儿郎早就跟别家定下了。
只能另外再找。
圈子就这么大,适合婚配的好儿郎也就这么多,选来选去,总不满意,秦素梅还想着回去问问家里,能不能把女儿嫁过去,亲上加亲。
都不用问兄长嫂嫂,就被老娘一口回绝了。
何光礼的确好几年没挪位置了,家里子嗣单薄,族中最大的官就是何光礼自身,着实没什么助力,秦家嫌弃也是正常。
但是秦素梅遭了好一通白眼,回家生闷气好些天。
还是何光礼出手,为何婉寻了至交家的嫡长子,这就算是门当户对了。
秦素梅一直信奉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高嫁低娶,天然的道理,除非女方有什么硬伤,或者女婿实在是潜力股。
这把门当户对,在秦素梅眼里,就是亏了。
秦素梅依旧扼腕,错过大理寺卿家的嫡次子。
好在何婉嫁过去是嫡长媳,她自己挺满意。
结果定亲这才多久,何光礼竟然要升任知府,秦素梅气得差点悔婚。
京城五品官,跟地方五品官可是不同的,地方有实权,京城,哼,五品官狗都不看。
然而悔婚是不可能了,原打算在嫁妆上准备得丰厚些,没想到这也不行了。
“这着急忙慌的,我还想着明年三月北边上好的皮子药材会有新货送到京城,给你多准备几箱子好东西呢!
真是,什么都不合时宜,你这爹是不是命中克我的姐儿!”
何婉恨不得捂秦素梅的嘴。
这个娘,真的是拉后腿第一名。
何婉自己也不痛快,刚成婚,娘家就举家搬走,虽说一定会回来的,可娘家不在京城,心里没底啊!
长姐大婚,十岁大的何天负责送嫁,姐夫是个和善的,给何天一封老大的荷包。
三朝回门礼后,何光礼就快速带着全家人启程。
衡阳府在南方,路途遥远,一路舟车劳顿,水路陆路换着走,在运河上还曾碰到过漕帮和水匪打斗,第二天就有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好在何光礼乘坐的是官船,一般人轻易不敢动。
但是快到衡阳地界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幸运了。
一路上摩擦不断,眼瞅过了最后一个山头就是衡阳府城门,一帮匪徒,蒙面持刀,站在山头上,何天扫视一圈,二十多人。
齐护院带着家丁们摆阵迎敌。
何天跟齐耀对视一眼,在何光礼有点发抖的眼神中一马当先,弯弓先发制人。
何天瞄准的就是那最高最壮的家伙脖子,一发击中,就听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众多呼喊声:
‘大当家!’
哦豁,何天想过擒贼先擒王,分不清大小王,那就先杀最壮的那个,好歹能削弱对方战斗力。
没想到歪打正着,杀的第一个就是对方的大当家。
一鼓作气,所有家丁都看出匪徒也不过如此,纷纷跟着齐护院的口令,变换队伍以降低伤亡,何天跟齐耀被人护在最中间,只顾攻击不管防守。
很快二十多人光在齐护院跟何天齐耀兄弟手中就折损了七八个,匪徒眼看慌乱了。
齐护院带着家丁们一拥而上,众匪徒拔腿就跑。
这次打劫虎头蛇尾损失巨大,同时也被何天记在心里了。
“这衡阳府,竟然在距离府城大门这么近的地方养着匪患,属实可笑!”
何光礼神色凝重。
“哼,到时我得跟衡阳府守将好好说道说道。”
何光礼为官多年,这种事情他有自己的权衡处理方法,何天不用操心,他想起别的事。
“要是剿匪,可不可以算我耀哥一份?”
何光礼横一眼何天,忍不住笑。
“你小子,那些武艺就是跟着齐耀学的?”
何天腼腆笑笑,轻轻点头。
“耀哥家传的通背拳都传授给我了,我送耀哥一份好前程,日后若是运气好,也能守望相顾。”
运气好,指的是什么,何光礼心知肚明。
“好好好,你早早就有这个打算,很好。”
父子俩说着话,后头姨娘还打发身边随从来问何天情况,何天又跑到后面马车上,跟姨娘说了会儿话。
抵达衡阳府,府丞师爷还有府兵夹道欢迎,帮着何光礼安家,从内到外,从吃到穿,无微不至,面面俱到。
倒是给何光礼留下点好印象。
在京城熬了这么多年,何光礼只是观政就积攒不少心得,对地方上政务处理,想法很多,如今终于有地方大展拳脚,忙得脚不沾地,接连七日没有进后院。
不仅如此,何光礼的下属还给他送了一房妾室。
秦素梅气得在家里悄悄咒骂,何天晚上回来就得到消息了。
因为快过年了,书院要年后才招收学生,何天暂时不忙,也跟着父亲在外行走交际。
第629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8
刚好说起在城门口不远处的山头遭遇匪徒的事情,衡阳安抚使董崇山的长子董宏德听说何天一箭射杀匪徒头领,忍不住结交何天。
两人约好找日子结拜为兄弟,还要偷偷带兵前去剿匪。
前一个条件问题不大,后一个条件显然不行。
兵无常帅,帅无常兵,不经报备许可,擅自调兵乃是大罪,何天直接拉着董宏德。
“用父辈的权势,不如咱们自己训练来得爽快!”
董宏德深以为然,他拉着家丁小厮,何天带着书童护院,年关将近,长辈们忙忙碌碌,何天跟好兄弟在演武场上舞刀弄枪。
训练队伍得有个教头,何天顺手把齐光耀拉出来,这就是齐小将军行伍生涯第一步了。
热爱才是最好的动力,齐耀小将军骨子里就传承了父亲的战斗因子,在书院跟在何天身边,没少趁机蹭军事课程,如今到了他的领域,没两天,整个团队就隐隐以齐耀为领头。
他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排兵布阵,一遍遍演习,中间还穿插突发情况。
小子们一开始当个乐子,后来练多了,竟然也养成习惯,开始正视起来。
十天后,小有所成,七十人队伍,吃饭睡觉走路,都有杀伐果决那味儿了。
何天跟董宏德碰了碰,又拉着齐耀商议过后,决定去剿匪。
其实何光礼一行抵达衡阳府后三五天,是立刻杀个回马枪剿匪的最佳时期,但是他们的大当家被何天一箭射杀,群龙无首。
当场可能会因着江湖侠义等等因素,呼喊着要为大当家报仇。
但是时隔几天,就会出现争权夺利情况,那时候攻打,最好不过。
不过现在也不差,何天跟齐耀董宏德商议一番,已经派人找到附近村民,开始侦察地形,探清敌人情况,规划路线。
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起了引虎驱狼的主意,策反内部人,里应外合。
这次剿匪,几人打仗方法几乎是非常标准的教科书级别。
搞清楚路线,刺探敌情,摸清敌人数量和战斗能力,找到敌人薄弱点,在敌人阵营埋下钉子,敌我力量相当,也难搞突袭,就正面迎战。
正面迎战的同时,派强悍的十人小队绕道后方包抄。
何天就是这十人小队的领头,一把火烧了匪徒屋舍,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射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反抗无能。
何天跟小董以狼烟为讯,前后夹击。
不过两个时辰,就顺利拿下这个山头,剿灭敌人二十有三,活捉三十有五人,还有其家眷妻小若干,另有八人自称是被匪徒绑架,用来敲诈家人的,这一点存疑,先绑了手脚严加看管,等核实身份。
再就是缴获财物兵器一堆。
衡阳府总兵董崇山几乎跟何光礼同时收到消息,一起赶来。
何天跟董宏德机灵地在地窖里又存了两箱金银珠宝没有搬出来。
何光礼一听大儿子跑去剿匪,山路坐不了轿子,一路小跑过来,乌纱帽都有点歪了,看见何天全须全尾,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就恶狠狠瞪一眼这倒霉孩子。
董崇山问清楚前后过程,看见孩子们的战绩,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好,何大人别生气,真是英雄出少年,这件事本帅一定会上报朝廷,抵达天听。”
孩子们闯祸了,但结果是好的,有惊无险之后,就是清扫战场。
公开的财物一件件抬下山,附近村民也欢喜,再不用承受匪患威胁了。
这种藏在深山的小团伙,还真不好搞,这会儿天家对兵权掌控得紧,将帅常换,调兵遣将都要层层上报,董崇山上报几次,土匪早就收到风声跑了。
这么小的团伙,大动干戈又不值当,就在地方与中央争权夺利的间隙里,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
看着丰厚的匪资,没想到他们吃得这么好,董崇山心气儿都不顺了。
何光礼倒是没什么感觉,文武官员之间本来就有这种矛盾,主要还是钱上头,剿匪要钱,钱从知府税收里出,税收就是知府的政绩。
这下好了,双方都没有利益损失,还能白得一笔钱。
等大人们商量好怎么处理,俩带队小孩儿就开始瓜分战利品。
何天这边,他跟齐耀多拿一些,剩下的底下人平分,有十一个挂彩的,根据伤情,给与一定抚恤补贴。
董宏德那边,就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为了防止两边人比较,还下令保密。
衡阳府苦匪患良久,新任知府刚到,就一举剿灭山匪,有那消息灵通的,打听一番,知道内幕之后,没多久,何天董宏德一群人,在衡阳府声名大噪。
齐耀被董崇山带入军中,齐护院原本很是不舍,朝廷重文轻武,护院自己就是厌倦了军中生涯的,没想到儿子最终还是走上了父亲的路子。
这个年节,何天跟着父亲出席各家宴会,走到人前,人人都知道知府家的大公子,小小年纪,文武双全。
知府家的后院秦素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当初刘嬷嬷说过,相差四岁而已,等十几二十岁再看,四岁不算什么的!
道理秦素梅都懂,可实际上一天天看着何天跟在何光礼身边交际,别人家带在身边的都是嫡长子,何天往来的人脉关系,往后都应该是宣哥儿的。
想到这,秦素梅就恨不得掐死何天。
可惜身边唯一的点子王不在了,其他人加起来凑不齐刘嬷嬷半个脑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樱桃百合几个丫头倒是想奉承主母,无奈她们就只会拍马屁。
“大娘子,依奴婢看,与其着急,不如督促咱们哥儿好好读书,将来只要宣哥儿学问比大爷好,昔日结交的那些朋友总会回来的。”
没有更好的法子,秦素梅一趟趟去看何宣,督促他好好读书。
何光礼转战地方,就没空带孩子读书了,来了之后就给何宣请了个先生,是个屡试不中的贡士,基本功扎实,给何宣启蒙绝对够了。
“儿啊,娘这一身荣辱,你长姐的底气,咱们家族长兴,都寄予你一人身上了,你可一定要给为娘争气,好好读书啊!”
第630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9
何宣早就被父亲念叨过,心里对何天这个兄长存着比较的心思,现在又经年累月地听母亲在耳边车轱辘话来回念叨,更加发奋图强,晚上背不完当天所学,绝不休息。
有时候屋子里的烛火亮到半夜,身边丫头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光礼心思都在外面,家里情况一无所知。
何天倒是知道,不过并不影响到他的利益,他就无所谓了。
他在府里安插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无论大娘子还是那几个姨娘的动作,何天都有掌握。
别说何宣无辜,从五岁起,被秦素梅暗搓搓虐待,准备一步步整死的何天也无辜,只能怪他亲娘自己作孽,何天没主动对他出手,已经是有底线了。
年后,何天十一岁,成功进入岳麓书院求学,这里比鸿路书院规模大多了,占据庞大的岳麓山山头,上课讲经观星象跑马,都在不同的场地,何天需要早晚走山路上学,身子骨是越来越结实。
十二岁这年,何天身高七尺有余,在岳麓书院如鱼得水,琴棋书画文艺武功无一不精通。
不过这时候考学上进,仍旧为时尚早。
何天听董宏德说东边靠海的城池村落,常年遭受海外来的匪患,何天二话不说,开始操练水军。
水上作战是齐耀的弱项,但是兵法一通百通,何天是北方人,祖籍宜州,不擅水,但是好友董宏德来自南方水城,打小跟伙伴们作为弄潮好手,捉鱼摸虾撒网登岛,什么都会。
何天跟董宏德把当初剿匪所得的资金拿出来,前往水城招兵买马,还联络造船的渔民。
在浪人再次登陆,准备烧杀抢掠的时候,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同时藏在海上的船只悄悄跟随,齐护院也来了斗志,直接从北方引入鹰隼驯化。
浪人余孽船只只觉得放眼全是白茫茫海浪,心里安全感满满,头顶上也只是寻常的海鸟,自己都没想到会被人摸到老巢。
何天董宏德不着急战斗,先摸清楚敌人的情况,敌我悬殊,这把不能少年兵上场了,得寻求外援。
董宏德当即回去找老父亲,董崇山带兵多年,尤其是盘踞南方多年,认识的有识之士比孩子们多得多。
齐护院倒是也有人脉,然而都在北方,不擅长水战。
通过董崇山的引荐,戚帅闪亮登场。
少年兵找的海上老渔民精准描述出浪人老巢所在位置,大概地形,以及战斗实力。
戚帅不冒进也不保守,多次悄悄反杀过去,登陆海岸,勘测地形。
还别说,东南沿海很多方言跟浪人本地语言差别真心不大,老渔民都能听懂浪人百姓的语言,还能交流两句。
如此戚帅在浪人老巢勘测月余,有了惊人的发现。
“戚帅,还等什么!敌人力量摸清楚了,这一战之后的结果也有了,战利品都摆在那,就等着我们去拿了,出手吧!”
“可是调兵遣将就要上报朝廷,这,朝廷只怕不愿海战。”
天家的意思,一直是防守,朝中众人也觉得大夏朝地大物博,什么都有,瞧不上蛮夷那点东西。
在天家眼里,北地是茹毛饮血的胡人,东南是化外之地,入侵者统称蛮夷,一概瞧不上。
何天想了想。
“如此,那就要旧事重提了。”
戚帅疑惑。
“何解?”
“集诸家护院家丁之力!”
董宏德顿觉有理。
“还有我的那群会水的好兄弟。”
齐耀也有想法。
“再就是海上渔民。”
戚帅一听,顿时觉得这事儿能办。
“那就这么办。”
按照政策,不许随便调兵,但是各官宦之家都被允许养一定规模的府兵,只要不超标,几家合力,并不触犯律法,只是官家知道了不一定高兴就是了。
十二岁到十三岁这两年,何天除了在书院读书,其他时间都在参加训练。
戚帅在何天跟董宏德之间左右摇摆,最后何天以武力值略高一筹,打败董宏德,成为少年兵统帅。
戚帅有职务在身,不能随意带兵打仗,但是民间抗倭组织可以。
何光礼知道长子在做的事情,有心阻止,但是看到少年郎们在沙场训练的场景,声势浩大,气势恢宏,以旗为令,令行禁止。
“万事小心!”
撂下一句话,何光礼就不管了,只学业不能丢工。
何天就一脑袋扎进去了。
十四岁这年,浪人来一个杀一个,早已被打怕了,不敢再来骚扰。
戚帅带领的将士们也回归大营。
倭人的海岸线上,已经冷冷清清,除了渔民,没有了随时准备出海的浪人船只,冷冷清清。
就在这档口,何天带领少年兵们在一个灰蒙蒙的夜晚,悄悄登陆,千里奔袭,只杀倭人朝廷一个措手不及,顺利拿下当地政权,紧接着就强势围住银矿铜矿。
何天还想着以倭制倭,在当地集合民众力量,修筑工防,抵御反抗的倭人。
沿海少年兵出海发现一座银矿,献给朝廷,天家大喜过望,直接论功行赏,何天顺势提出与戚帅相熟,倭人岛屿上的攻防就转交给戚帅接手。
几个半大小子都在军中有了官职,何光礼与董崇山的地位水涨船高。
出门行走交际,谁见了何光礼,都要夸一句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
何光礼欢喜的眼角笑纹都增加不少。
“书,还是要好好读,何家诗书传家,科举兴族,别耽误了考试。”
何天笑着点头。
“孩儿省的!”
在军中浪荡三年,何光礼这一次的考核也下来了,毫无疑问,儿子给他长脸,取了个优等,年后就要升迁回京。
“你是留在书院,等着明年科考,还是跟着为父一起回京读书?”
何天想了想。
“儿子还想留在衡阳府,待明年再回。”
如此也好。
“宣哥儿这两年可进书院了?”
何天明知故问,像是不经意似的,提起弟弟。
何光礼叹气。
“那孩子被你母亲骄纵坏了,我不过忙碌了些,宣哥儿就疏于锻炼,身子骨虚弱,进书院不过三日就高热不退,接连生病,现如今还是找了先生在家进学,我准备回京后,就去秦家为他找个大儒。”
第631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0
何天想了想。
“怎会如此?父亲的五禽戏是炼体最佳拳法了。”
何光礼摆摆手。
“慈母多败儿!”
何天安慰父亲。
“那等回京,让齐护院多教教宣哥儿,我就是跟着耀哥学的武功,还学了兵法。”
儿子成器,被天家赐封从五品参将,虽然没有实权,只享俸禄,但是儿子才十五岁就有了品阶,是何光礼平生第一傲事。
“好好好,我儿有主见。”
何天被封从五品,然而只能沐泽嫡母秦素梅。
秦素梅因着何光礼的身份,水涨船高,已经有了正五品夫人称号,不差何天这点。
尽管如此,这第一次封官,秦氏不要,也轮不到林小娘。
只能继续蛰伏,等待来年参加省试。
得了武官身份,何天没有如齐耀董宏德他们一般,直接走马上任,以此为职业,而是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利落辞官,回到岳麓书院,继续埋头苦读,这回连书童都没了,何光礼倍感欣慰之余,又心疼儿子,给送了个机灵的小厮过去。
小厮不是别人,正是何光礼身边第一长随,林长远的弟弟林长山。
兄弟俩的父亲还是何家前院大总管,这关系人脉,也是顶顶要紧的。
有了这层关系,最起码林姨娘在后院没有人敢给她委屈受。
这些年何光礼身边又进了两房妾室,年轻鲜嫩,跟其他妻妾也只有面子情义。
好在林姨娘有儿子为她争光,并不把主君放在心上。
岳麓书院山长,出自欧阳氏一族,对何天当初弃文从武,诸多意见。
如今才明白,这孩子一片赤诚,路见不平就要去踩,踏平扶桑归来,为朝廷贡献诸多,却毫不留恋功名利禄,放下屠刀,脱去铠甲,回到书院,捧起书卷,仍旧是儒生一枚。
欧阳先生都忍不住赞叹,英雄出少年,少年无定数,何天就是个中之最,百般雕琢,都能成才。
“何天,可有取字?”
何天只是他的名。
“回禀山长,尚未取字。”
读书人的字,一般都是由顶顶重要的恩师来取,以后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不说别的,就说诛九族,九族里面就有这位取字的恩师,所以一般人轻易不给学生取字。
现在山长问起,那绝对是莫大的赏识了。
“唔,那,家中可有为你定下婚事?”
何天晒成小麦色的脸庞不禁一热。
“额,未曾。”
山长捋着美须,忍不住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
何天心中猛地一跳,难道山长是要为何天保媒?
欧阳氏家族庞大,族中能人辈出,已经是名门望族,比起何家可强多了。
虽然山长是欧阳家旁支,那也是天下最好的书院之一,岳麓书院山长,门生故交遍布朝堂上下,若是能娶了欧阳家的女儿,日后在朝中天然就是欧阳氏阵营,即可以欧阳家侄女婿自称,这是天大的便利。
“山长说得是。”
“如此,不如为你取字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何天笑着拱手作揖行礼。
“景行多谢先生!”
山长展颜。
“如此甚好,这次考试好好用功,日后有你的好处。”
何天一听,更加放心了,山长这绝对是看上他了。
年后就十六岁,大约是等着他春闱出成绩,就可定亲,十七八岁刚好成婚。
如此,还要去暗访一二,山长家适龄姑娘,看看先生属意的到底是哪位。
虽然算是何天高攀,可他对未来妻子还是有自己的要求。
最好是进退有度识大体些,能把家里打理好,何天觉得自己少年老成,见识多了官场上勾心斗角,沙场上刀光剑影,回家只想过单纯日子,不想再找个小心思诸多的。
经过军中打磨,何天早就积攒了诸多人脉,刺探一点内宅消息,轻而易举。
很快,何天就把山长家适龄姑娘都摸清了底细,最看好的就是先生嫡出三子家的大姑娘。
想太多没用,还是到时候再看吧!
考不上进士,说啥都白搭。
欧阳氏在京城有位翰林院学士,时常与山长书信往来,开春就是三年一次的春闱,整个书院都紧张起来,山长还经常给要参加考试的学生们开小灶。
嘉佑二年春闱,翰林大学士欧阳大人为主考官,主理这一年春闱。
诸多考生早早启程,拜别恩师,前往京城。
何光礼已经派人来接,齐耀董宏德还要遣人相送。
总之这一路上浩浩荡荡,与众多参考学子们同行,诸事顺畅。
何光礼在京中接到好儿子,眼中流露赞赏。
何天笑着跟父亲见礼,一个瘦弱少年从后面走出来,跟何天行礼。
“大哥!”
何天笑容不改,冲何宣点点头。
“宣哥儿长高了不少!”
说着,何天就拿出礼物来分。
给父亲的是一幅大家真迹,给何宣的是一端澄泥砚,给嫡母和长姐庶妹都是一套胭脂水粉,只嫡母和长姐的略贵一些以作区分。
说了会儿话,问明路上一切都好,何光礼就让何天去洗漱休息。
何天回自己院子洗澡换衣服,这才带着礼物到听枫阁。
何家仍旧是以前的院子,何光礼已经官拜四品,在吏部任尚书大人左丞,算是礼部尚书大人的左膀右臂,未来也是尚书预备役。
不过何家院子足够大,等做到一品大员的时候都未必需要更换。
何光礼看着在京城不算起眼,但是传家几代,积攒的家底那是相当丰厚,何光礼不差钱,这就让何天跟着捡漏,都身家丰厚。
更何况还有宜州族人,经商读书当地主的,每年大节下都有丰厚的年礼送来,何光礼的存在本身对他们也是一种强大的庇护,守望相顾。
林姨娘小半年没见到儿子,此时看见孩子长身玉立,已经到了能顶立门户的年纪,忍不住欢喜上前。
“一晃这么多年,天哥儿都比姨娘高,到了需要姨娘仰望的时候了。”
何天笑着扶着林姨娘进屋。
“孩儿多大也是姨娘的孩儿,姨娘看着脖子累,那孩儿坐下便是。”
第632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1
云禾端茶上前。
“姨娘见天儿的念叨哥儿,如今哥儿回来了,姨娘怎的又红了眼眶!”
何天笑着低头去看,伸手为她擦去眼泪。
“姨娘莫要伤怀,孩儿好着呢!”
说着从带来的盒子里,拿出给林姨娘买的礼物。
“这是孩儿路过江南,那边独有的款式,京城都没见过呢,孩儿看着稀罕,就给您买了下来,旁人都没有。
另外还有一路上碰到时新的荷包款式,衣裳料子,绣样珠宝,胭脂水粉,姨娘拿着玩,不喜欢的便留着赏人。”
林姨娘看着多宝盒子被一层一层打开,每一层都到晃眼的地步,没有任何女人能抵挡住珠宝华服的魅力。
林姨娘欢喜上前,伸手触摸,嘴上却忍不住念叨。
“你这孩子,净乱花钱,身上银钱可还够用?”
何天笑着点头。
“姨娘莫要忧心,父亲离开衡阳的时候,在衡阳府置办的房产田地,都交给孩儿打理,这次回来,也都转变成孩儿的私产了。”
漫说他还带兵打仗几年,不说匪徒的资产,就是在扶桑银矿截留的一点点油水,都足够何天富的流油了。
这些年安排商队经营打理,另让齐耀帮着看顾一二,他的小金库未必比何光礼的差。
这就不用对旁人说道了。
这也是何天需要军中人脉的根本原因,天下看似文人在指指点点,可背后要是没有军事力量,一场外敌入侵或者内部混战,就足以让朝堂覆灭。
何天看得比旁人都明白,文武从不是敌对,武功力量,才是文人底气。
林姨娘如何欢喜不必说,自从何天回归庶子身份,回到她身边,她就一点点变得坚强,让自己成为一个读书人的母亲。
而不是柔弱无依,随时准备讨主君欢心的妾室。
气质的转变,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是何天看得明白,林姨娘从未放弃过他,哪怕在自身难保的时候,想给被罚跪祠堂的儿子弄点好吃的,还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也一心劝儿子。
所以他对姨娘的敬重,比对疼爱他,但是依旧要顾虑大局的父亲还要多。
何光礼现在有了实权,差事多,越发忙碌,不过还是抽空考一番何天的学问,那必然是扎实精进的。
何光礼知道自己教不了何天什么,索性不再管。
何天也开始为考试做准备,去拜访恩师的门生,也是自己的师兄们,还有恩师托他给欧阳家在京城当官的族人们礼物,这不过是一个由头,让何天能上门拜访不至于见不到人的由头。
恩师面子还是挺大的,何天在欧阳大人家坐了坐,被大人拉着考了考学问之后,又留了顿饭,还给了带着欧阳大人年轻时候读书的注解。
何天如获至宝,告辞了欧阳大人,回家就开始闭门读书,也尝试着自拟课题,制艺作文。
紧张的春闱如约而至,京中学子聚集,文人遍地,街上热热闹闹,一派繁荣昌盛景象。
今年的主考官就是欧阳大人,试卷难度不小,好在何天都在书院山长那里制过类似文章,如今精益求精,笔走龙蛇,如有神助。
后来这一年春闱榜单,被后世称为千年龙虎榜,榜单上文武双全者不在少数,不仅考中进士的,就连那落榜的,在后世都赫赫有名。
何天彼时还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才学出众者不胜枚举,自己不进则退,时刻警醒。
接连几日考下来,不少人一脸菜色,中途还有人晕过去,被巡场士兵拉出去的不在少数,四十万人参加考试,只取三百人,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何天出来的时候,书童长山早早准备了马车,专门带着强壮的家丁来,预备着少爷要是走不动,就直接背上马车。
不过何天气色还好,除了憔悴了些,衣服皱巴巴,头发略有些凌乱,。
“少爷,小的背着你走?”
“长山,你啰嗦了!”
“哎哎,快,咱家马车在这边,少爷过来。”
书童引路,何天上了马车,就有林姨娘身边的云禾递上热帕子,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炭炉子,上面还煨着一盅汤。
何天擦了手和脸,热乎乎的一碗汤下肚,全身毛孔都被打开,整个人舒服地喟叹一声。
“还是云禾姐姐贴心。”
云禾横一眼何天。
“这是姨娘让我准备的!”
何天笑。
“那也多谢云禾姐姐为姨娘跑这一趟了!”
家里何光礼今日专门告假在家,只为等着何天。
何天回来就跟父亲说了考题和自己的文章,何光礼忍不住抚上今年刚开始蓄的胡须,频频点头。
“甚好甚好,吾儿不如默出文章,送与先生请教一番。”
何天点头。
“孩儿正有此意呢!”
儿子这边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放在何光礼自己身上,都写不出如此言之有物条理清晰结构紧凑的文章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倒是想起自己的嫡出儿子,就一阵糟心。
但是不必跟何天说了。
只怕将来这份家业,还是要何天来挑大梁。
何天丝毫不知父亲的想法,又去见过姨娘,这才回自己的院子,扎扎实实搓了把澡,又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才唤书童研墨裁纸,准备默写考试文章。
文章自然无法送给远在衡阳的恩师,只有送到欧阳大人家里。
欧阳大人作为这届主考官,那必然是不在家的,倒是欧阳大人的弟弟欧阳敬,当朝中书舍人,接待何天,顺便帮何天看了文章。
“不错不错,景行这次当能及第。”
说着又把自家儿子欧阳俊喊出来。
刚好跟何天同年,也是这次参加考试的贡士,跟何天很有话题,两人都是熟知对方,然而一直没有机会结交对方的存在。
何天没想到欧阳俊还对行军打仗表示好奇,何天说起在战场拼杀的事情。
“上兵伐谋,真正顶级军法并非短兵相接,而是谋定后动,当初攻打扶桑,戚帅带着我们摸清对方路数,针对敌人弱点训练我们,整整用了三年时间。
所以我们才能一击即中,拿下敌人老巢,消灭整个扶桑王朝,让弹丸岛国成为我朝廷一郡。”
第633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2
欧阳俊听着入神,他的弟弟们也纷纷凑过来。
何天说起海外见闻,欧阳俊则说起自己在国子监读书时候各位少爷之间的趣事,谈笑正浓的时候,何天就看见竹帘后头有人影浮动,仔细去看,还有裙裾一闪而过,何天扭头,不敢再看。
说到兴致高昂处,众人移步演武场,拉弓射箭跑马。
这时一群小娘子们凑过来。
“三哥哥,来一场蹴鞠如何?”
“好说好说!”
欧阳俊在族中行三,不过大哥二哥都成家外放,他就俨然成了兄弟姐妹中的老大,跟何天介绍自家弟弟妹妹,何天当然没有意见。
抽签得意跟欧阳俊,欧阳斐,几兄弟,还有他们的两位堂妹一队。
对手欧阳琦见状,指着何天。
“景行兄弟,球场如战场,今日可要当心了,我们一队有擅马术的,会运球的,倒是你们那边两位女流,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紫衣服的妹妹顿时不干了,傲娇地挺直了腰背。
“五哥大话说得太早,何郎君骁勇善战,当初可是天家亲封的参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切莫废话,来战就是!”
铜锣一响,六亲不认。
何天跟队友们配合默契,欧阳俊突破拦截,顺利传球,到了何天手里,那边欧阳琦几人调转马头就来阻拦何天。
其实只要何天愿意,现在就可射门,随时可以结束一局,然而没有那个必要,娱乐而已,那就要人人都快乐嘛!
何天瞄准身后紫衣队友,一个甩尾,看都不看,蹴鞠就从背后径直飞往紫衣姑娘身边。
姑娘纵身一跃,腰马合一,一个漂亮的接球,引来看台上一片欢呼叫好。
随后姑娘轻夹马腹,顺利一杆入洞。
看台上的仆从丫鬟们卖力叫好,这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进行了一下午,所有人都快速熟悉起来。
在欧阳家一直待到傍晚,何天要走,还被老嬷嬷拉住,一定让何天去擦拭换掉汗水打湿的衣服,等汗干了才让走,生怕吹风染上风寒。
世家做事,向来就是这么周全。
快到家的时候,何天就见长山小跑过来。
“郎君,二爷正在书房,被主君责罚。”
何天挑眉。
“所为何事?”
长山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
秦素梅认为何天过得太顺,想使坏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不知道信了谁的馊主意,找了个道婆请小人回来扎,被何宣撞破,道婆子临时起意,让何宣把何天的小人埋在大树下,掩埋踩踏结实了,就能踩着何天上位。
被主君得知,秦素梅不仅没了管家权,还被禁足了。
何宣就被何光礼带到书房,一顿屁股板子。
哼,当初因为秦氏泼脏水导致的一顿好打,还有跪祠堂,如今总算都还回来了。
“知道是谁告密吗?”
长山神秘一笑,微微点头,做了个手势,何天就明白了,正是他埋在秦氏院子里的钉子。
“好!”
何光礼惩罚孩子的套餐就是屁股板子加一顿臭骂加劝人忏悔教育,最后让跪祠堂反省。
何天进门之后,何宣已经走到了跪祠堂的步骤,被人带走了。
还能听见何光礼气急败坏。
“只准给三碗清水,我说的,谁敢忤逆,老爷我治他的罪!”
这是真生气了。
“父亲!”
何光礼看见喜欢的长子回来,气都顺畅不少。
秦氏那边着急上火。
其实在请小人之前,她还回了趟娘家,求指教。
奈何秦氏老太君前年仙逝了。
没有娘的娘家还叫什么娘家?那叫亲戚家!
几位嫂嫂都不耐烦这个愚蠢的小姑子,当初把她低嫁,就是因为她智商不够。
听说要对付如今炙手可热的今科学子,几位嫂嫂避之不及。
大嫂子还找秦素梅打听。
“依我看,你要拿捏他,不如交好他,我们家蕙兰,蕙质兰心,嫁过去就是当家理事,相夫教子的一把好手,到时候蕙兰让你那庶子多多敬重你这个嫡母,不是更好?”
秦氏差点跳起来,一口回绝。
“绝对不行,那贱种也配?我一定要给他找个破落户,最好再是个悍妇,能把他那时时扮柔弱的小妇也给处理了!”
秦氏嫂嫂们对视一眼,都扶额摇头。
三嫂子倒是对小姑子有几分真心,耐心劝解。
“你那长子已经成了气候,人家不仅是今科考生,还是五品参将,你当初嫁到何家,经营多年,何大郎君才晋升五品,还蹲了多年!”
这话说得秦素梅心肝疼,这恰好是她不想面对的事实。
正规渠道找不到法子,这才走了歪门邪道。
现在好了,她以为何府是她的家,其实那是何光礼家,何光礼的儿子家,乃至何天的家。
这个家里,在何天面前,没有秘密。
何天喜欢把自己生存的空间里一切都掌控得明明白白,绝不允许死角存在。
本以为一切相安无事,没想到何宣不顶用,半夜就开始发热,早上送水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烧的说胡话了。
府里着急忙慌的让人请大夫,秦氏急得跺脚,何光礼上值去了不在家,不过一切都跟何天关系不大。
等待出成绩的日子,何天走亲访友,结交同年。
天家不喜臣子结党,然而作为臣子来讲,必须朝中有人,孤臣,狗都不做,都是用来背锅当替罪羊的,不结交才是傻子。
何光礼回家发现次子发热,府里忙得人仰马翻,一直到天黑,听说那边退热了,何光礼忍不住长吁短叹,在书房感叹自家子嗣单薄,单薄就算了,老二身子骨还不好。
一想,都是那个蠢娘给教坏了,何光礼忍不住,又跑去跟秦氏大吵一架。
秦氏又不是没有傲骨,官宦之家小姐,自然有一番尊严计较,当仁不让跟何光礼争执,瓷器碎了一地。
眼瞅天气逐渐转暖,何天从小习武,已经换了夹袄穿上长衫,偶然在府里见到何宣出来晒太阳,还穿着棉衣,忍不住咋舌。
放榜的日子到了,何家早早派人去榜下守着好位置,何光礼还在对面酒楼给何天预订了位置,何天坐在二楼,听着下面喧嚣。
第634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3
欧阳俊不多时也到了,身边还跟着几个弟弟妹妹,上次那紫衣姑娘,大名欧阳静怡,这回穿着一袭葱绿衣裙,看着赏心悦目。
对方也看过来,恰好对上何天的眼睛,何天见状,落落大方地冲她行礼,欧阳静怡登时涨红了脸,轻轻用帕子遮面,笑着福了福身子,算作回礼。
终于,张榜士兵来了,下面人吵吵起来。
何天跟欧阳家几人坐在二楼雅间,看向窗外。
不时传出有人唱名,高呼自家少爷中了,迎来一种恭维和羡慕。
何天也有点想知道自己是否取中,名次几何,那边长山已经忍不住高呼了。
“郎君,我家大郎君高中榜首,我家郎君是榜首!”
何天一听,欢喜地收起手中折扇,落入另一只手中,欧阳俊笑着恭喜何天,何天摆摆手。
“再等等欧阳兄的成绩。”
他那几个弟弟今年都没下场,来也是陪他来了。
众人都很紧张,要是何天高中榜首,自家三哥却落榜,那就不好看了!
好在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不多时欧阳家的书童也高声呼喊着往这边跑。
“三郎君,我家三郎君中了!”
欧阳俊看似镇定,但是听到这,已经忍不住堆起笑脸。
弟弟妹妹们都上来恭贺,何天也抱拳拱手,表示恭喜。
欧阳俊高兴之余,目光扫到何天脸上,嗐,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榜一就在眼前,他怎么样都比不过对方。
最后俩人互相恭喜,在酒楼还有更多相熟的同年也考上的,都不用人组织,酒楼掌柜就火速给大家置办席面,邀请在场所有考上的书生们聚在一起,还有美酒提供。
吃吃喝喝过后,又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上街,还有人击瓮而歌,也有的现场作诗填词,很快唱和起来,好不热闹。
春风得意马蹄疾,整个京城都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看到这样欢喜的书生们,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恭喜。
何家已经知道结果,正在迎来送往,接待了好几拨报喜的人,何光礼欢喜地搓手,大手一挥,让管家在门口摆上流水席,路过的贩夫走卒,庶民乞儿,都能拿些吃的。
何天回到家,长远早早在门口等着,见面就道喜,一路回主院,家丁仆妇看见纷纷给何天道贺,林姨娘还有其他几位姨娘都在主院,长远凑在何天耳边说了几句话,长姐何婉跟姐夫也回来了。
何婉以前看见何天都是不冷不热的,如今也知道堆起笑脸了。
手里牵着的三岁小儿奶声奶气地喊着舅舅,姐夫跟何天谈天说地,仿佛毫无嫌隙。
林姨娘笑盈盈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何天。
就连往日看见何天,目光能喷火的秦素梅,此时都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地看着地砖。
何光礼上前,拍拍何天的肩膀。
“好好好,这么多年的求学路,苦头没有白吃。”
何天抿唇轻笑,给父亲母亲作揖。
“还要多谢父亲母亲的教诲。”
“接下来还有殿试,可要好好准备,进宫面见天家,可不要紧张……”
“孩儿明白!”
科举放榜后,还有一个月,就会有一场殿试,殿试之后就正式成为天子门生,也是一场硬仗。
何天名次在这,只要不出大错,一甲跑不了了。
有了榜一大哥的称号,都不用何天多钻营,欧阳家就派人来接走何天,跟欧阳俊一起,考前突袭。
先生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大学士。
大人看何天的眼里全是赞赏和一步步试探,都听说何天文武双全,可在京城,惊才绝艳的人遍地都是,大家都没见过何天如何全面,毕竟多年不见。
多年不见,又是庶出,外家不显,很容易被忽略。
如今再次走入京城权贵们的视野,欧阳大人也忍不住想知道何天到底多全能。
然而当下还是把重心都放在殿试上。
殿试的日子很快来到,何天等人统一着装,随着指引,进入朝堂,在大朝会场所,三百人分散开来。
天家主理,欧阳大人从旁协助,何天拿到试卷。
‘不念旧恶,怨是用希。’
这,天家的仇怨很深啊,这都用到殿试上来了。
何天听见大殿上此起彼伏的悄悄抽气声,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天家竟然把皇位传承,江山后继,储君之争,设置为考题。
所有人,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看见考题,悄悄瞄一眼的欧阳大人,都忍不住汗颜。
何天看着标题,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开始下笔,想好了主旨,就丝滑写出全文。
不仅欧阳大人,就是天家也忍不住好奇,踱步上前,驻足查看。
何天的主旨就是忠君,臣子之职是辅佐帝王,治理天下。
从兵无常帅就能看出,天家对权力看得特别重,对地方调兵遣将,防备颇深,这是天家权威不容置喙的信号。
屁股决定脑袋,在这个位置上,要天家给官职,那就要想天家之所想,只忠于天家,扶为君子,战战其华,天恩不表,何以效忠!
天家看着,心下熨帖。
这些年朝臣一步步逼迫他,扩充后宫,绵延子嗣,设立东宫,他像是被推着走的傀儡,这些事情一直憋在心里,让他生气。
何天很快完成答卷,一气呵成,中间一点停顿都没有,很快到了停笔交卷的时候,天家最先拿到批阅后的考卷。
随手翻了翻,排在前面的都是跟何天一个意思的,那些劝谏的,什么东宫国本的,甚至还有对天家皇子教养指手画脚的,一律往后排。
“景行不错,颇有君子之风!”
“陛下所言极是!”
欧阳大学士反应很快。
天家笑道:
“朕记得他还是岳麓书院的学生?”
欧阳大学士微微笑道:
“是,景行拜于微臣族叔敏慧名下,乃是亲传弟子。”
天家更满意了。
“这个景行,有状元之才,长得也好,然,景行为状元,无人出其左右可为探花,那就景行为探花郎好了!”
第635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4
陛下御口亲断,何天就成了嘉佑二年的探花郎,也是科举取士以来,史上最年轻探花郎。
定下何天,之后才开始定下状元榜眼,二甲传胪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大学士的亲侄子欧阳俊。
等皇榜一出,一甲三人即可打马游街,簪花奔赴御赐琼林宴。
那边何家欧阳家乃至状元郎所在张家,都已得到消息,纷纷热闹起来。
何光礼一开始一直顾忌着殿试还没出来结果,就算心里高兴,也不敢大肆庆祝,现在有了结果,当即让人写请柬。
这等天大的喜事,必须大摆宴席,广纳宾客,还要召集族人,上告祖宗,开祠堂写入族谱庆祝。
何家在京城也有不少本家,不过官职都低微,仰何光礼鼻息。
何光礼这厢高兴,府里上上下下都多发三个月月例银子。
一时间阖府上下喜气洋洋,众人嘴上都在念叨大郎君才高八斗,十六岁之年,考中探花郎,前无古人,约摸着后无来者。
本就是诗书传家的文官,何家不必考虑低调问题,金榜题名时还不大肆庆祝,未免太装,心思太重,反而让人不喜。
此时后宅主院内,又传出一阵阵瓷器摔碎的声音,秦氏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以前只是嚣张狂妄,如今却是动辄暴跳如雷,大发脾气。
院子里的丫头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吭声,更别提开口劝解了。
此时樱桃百合几人,无比想念刘嬷嬷还在的时候。
虽然刘嬷嬷总排挤欺负她们,可这时候也顶在最前头,承下大娘子所有怒火呀!
何宣从前院过来,被秦氏派身边人专门喊过来的。
进院子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音,他就有点驻足迟疑,不敢上前。
“哥儿来了!”
百合见状赶紧掀起帘子招呼何宣。
里面秦氏一听,总算消停了片刻。
“还在外面杵着干什么?等着为娘亲自出去迎接你不成?”
何宣讷讷,踱步上前,走进屋子,果然,屏风后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母亲!”
“一天天畏畏缩缩,一点不像我秦家血脉,读书读书不行,待人接物也不行,就连身子骨都比不上那小娘养的,你比他差哪儿了?
我秦家祖上官拜一品,你曾外祖父配享太庙,你瞧瞧你,书读成这个样子,你就没想过找找原因吗?”
何宣心里堵得慌,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发闷,气息不稳。
这种事情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宣虽然已经习惯,但是仍旧需要时间来消化情绪,半晌才上前一步。
“母亲莫要生气了,孩儿定会好好读书,明年就参加乡试。”
秦氏心里总算清醒了几分,这孩子才十二岁,还小呢!
何天十二岁的时候也不过刚刚去鸿路书院读书。
“回头就让你舅舅将你送到国子监读书。”
何宣心里苦,但是何宣不说。
国子监学生,非富即贵,比的就是家世背景,父亲官职不低,但是在国子监学生背景中,也只是比寻常略好一点点,关键是何天珠玉在前,所有人看见他,都会想起长兄。
他只怕永远摆脱不掉兄长带来的阴影。
“是,孩儿多谢母亲挂念。”
秦氏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后半生唯一的指望。
然而越是如此,看着何天耀眼,她越是心急如焚。
何光礼正在筹备大宴宾客,此时还没管到后院去,丝毫不知道秦氏已经出门去了。
秦家,秦氏再次找到嫂嫂们,一声声哭诉。
“那个贱种,还说给我宣哥儿养个助力,现在倒好,直接爬到我宣哥儿头上去了,嫂嫂,你们得帮帮我。”
三位嫂嫂面上都有些不自在,她们养庶子就是这个路数,然而前些年也不知道是谁,在老太太面前点破这件事,让老太太把她们叫过去,好一顿训斥,到现在,老太太都没了,那些庶子身边还有当初老太太安放的人。
“要我说,庶子成才怎么了?
你们何家,又不比我们秦家枝繁叶茂,拢共就两个苗苗,谁成才不是光耀门楣的事儿?”
“就是啊妹妹,不是我说你,你这心胸也太狭隘了,再如何难,还能比你当年迟迟不开怀,将他记作嫡长子难吗?
无论如何,你是正统,他就是做到多高的官儿,先恩荫的还是你这个嫡母,你急什么?”
秦氏就是着急何天成气候了。
“可是当初,当初,我把他得罪狠了呀!”
三嫂嫂听着忍不住嘲讽。
“当初都跟你说了,让你将他婚事抓在手里,好歹还跟我们秦家捆绑在一条船上,你偏不肯,现在好了,他考得这么好,你家何大人必然要在他婚事上做文章,到时候娶个高门贵女,你就憋屈吧!日子还长着呢!眼前这算啥?”
这话一出,三位嫂嫂都想笑。
秦氏简直晴天霹雳,一直到吃过饭回家路上,坐在马车里,她仍旧在发愣。
耳边一直回荡几个字,‘婚事上做文章’,‘婚事上做文章’!
对呀,何光礼要在他婚事上做文章,难道她一个当家主母就不能做了?
哼,当初母亲的办法,放到现在,也还是能用的。
只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顶着跟丫鬟厮混的名头,到时候看哪家高门贵女愿意下嫁。
“百合,从福华街走一趟。”
福华街是一条鱼龙混杂的平民街道,街上的回春堂,有不少药粉卖。
坏人名声这一招,虽然老套,但是好用,上下五千年如此,屡试不爽,没有解药。
秦素梅刚开始有所行动,何天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站在琼林宴的会场上,何天笑盈盈的跟众人推杯换盏,玩飞花令,俊美风流。
听见长山在他耳边低语时,何天脸上笑意未变,然而目光已经变得幽深,明明风度翩翩,却已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让长山看得惊心动魄。
“郎君,要告诉主君吗?”
何天垂眸,斜眼淡淡看他一眼,长山顿时觉得脖颈发凉,低头不语。
“是,小的知道了。”
第636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5
这是欧阳俊来找何天说话,何天若无其事,对答如流。
琼林宴后,何光礼不仅给何天一盒子资产,还让他回乡祭祖。
“衣锦还乡,是天家给的荣耀,回来之后,你们就要有官身,日后就要在朝廷效命,科举入仕,只是你走的第一步而已,以后须得谨言慎行,不可张扬,亦不可怯懦,莫堕何家祖风!”
何天虚心受教。
教育过后,何光礼又忍不住引以为傲。
“之后可有什么想法?”
非翰林不入内阁,但是有何光礼这个京官在,何天在翰林院观政三年后,最好谋个外放。
毕竟何光礼营营汲汲大半生,才跨越五品官这道坎,四五十岁正是为官做宰的黄金期。
何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何光礼。
“孩儿想要效仿父亲当年一般,为一方谋福祉。”
何光礼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何天的意思,这是在为他让路。
想到儿子的贴心,何光礼就忍不住眼眶发热。
“好好好,好孩子,爹顶多五六年……”
何天摆摆手。
“父亲莫要想太多,顾好眼前。”
“是是是,说到眼前,太仆寺常大人家,户部李大人,翰林院欧阳大人家,都有送来贺礼,你的升学宴就定在后日……”
何天听着认真,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升学宴上,何天被众人围住,推杯换盏,很快就不胜酒力,眼神迷离。
这时候一个丫鬟上来,给何天这边换了一壶新的桃花酿。
何天无知无觉,有人来敬酒,就让身边人给他满上。
不多时,何天就感觉脑袋发热,起身去更衣。
众人不觉得有什么,继续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然而不多时,旁边厢房就传来一声尖叫。
秦氏激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兴奋地抖腿。
这时候何天从后罩房出来。
“长山,什么情况!”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氏看见何天好好的,只是换了身衣服,眼神清明的走出来,顿时浑身血液凝固,话都不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
何天微微皱眉。
“母亲以为我当在何处?”
这话一出,何光礼已经明白了点什么,当即让管家去拦着点。
何光礼亲自起身安抚宾客,不过是丫头仆妇闹出点幺蛾子,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也知道,今天是何天的好日子,何光礼才四十出头就已经是四品官,何天更是前程似锦,天家亲口夸赞的君子之风。
将来再娶个高门大户,姻亲加上师门,未来可期,谁也没想过在这时候让人不痛快。
但是秦氏坐不住,已经急匆匆往后头去了。
不多时,秦氏也要尖叫,要怒吼,要抓心挠肝了。
她的确让人下药,没想到药下到自己亲儿子身上了,何宣才十二岁,他知道什么?只是浑身燥热,衣服都被脱光了,耳朵鼻子出血,双目赤红,整个人像是要吃人一般发狂。
一个小丫头被他死死掐着脖子,此时已经不能动弹,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被掐死了。
秦氏嗷的一嗓子,就要往前院宴请宾客的地方冲,然而已经被管家带来的粗壮仆妇们拦腰抱着,捂嘴往后院送去。
何宣这边自然有管家去请大夫来医治,那个小丫头,倒是命大,然而等秦氏回过神来,只怕也难逃一死。
后院如何闹腾,都不影响前院喜庆氛围。
等送走宾客,何光礼大为恼火。
“好好的儿子,被你养得畏畏缩缩,身子骨虚弱,现在倒好,大夫说了,从此以后坏了身子骨,子嗣上难以为继,都是你,你这个蠢货!”
秦氏怔怔地听着何光礼说的,关于她儿子的话,像是听不懂一般,半晌突然醒悟,捂着脸嚎啕大哭,哀嚎声不断,整个院子里的丫头们都胆寒。
原本秦氏就暴躁易怒,阴晴不定,出了名的难伺候,现在好了!
就在这时,屋子里又传来秦氏的嚷嚷声。
“都是那贱人生的贱种,一定是他,明明那壶酒,我让人送到他跟前的,怎么就到我儿子嘴里了!”
这话听得何光礼大怒,一巴掌狠狠扇在秦氏脸上。
“天哥儿跟宣哥儿一样,都是我何光礼的儿子,是我何家上了族谱的子嗣,是将来要继承我何家家业的血脉,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冲我天哥儿下手,爷今儿一定要休了你!”
秦氏此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横竖都撕破脸了。
“那又怎样,你的贱种也不能跟我秦家血脉相比,你家祖上不过一个泥腿子,我曾祖父享太庙香火,乃高祖肱股之臣,我宣哥儿本就比那贱种高贵百倍千倍万倍,他不过早生几年,我就应该早点弄死他!”
何光礼见秦氏油盐不进,已然癫狂,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忍不住咆哮。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宣哥儿被你养废了,他废了!他才十二岁,这辈子都完了!”
说着还伸手扼住秦氏喉咙。
“你这毒妇,天哥儿在你膝下养到五岁,有了他,你才没有被人嘲笑膝下凄凉,他还是个孩子!”
秦氏只想着自己的儿子,宣哥儿废了,废了,废了,都是因为她。
秦氏疯了,像个疯子一样大笑。
整个院子里的人从听见第一句开始,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知道这种事,只怕主君想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处死她们所有人。
可同时,众人心里都一咯噔,这个大娘子,是真的疯了,大郎君如此风光霁月之人,十六岁,正是儿郎最好的年华,大娘子竟然想要下药,甚至在更早时候就想要弄死大郎君,这,想想就让众人毛骨悚然。
何光礼已经懒得跟秦氏讲道理,只把证据证人全部搜罗起来,连着秦氏一起,打包送往秦家。
秦家当家人是秦氏嫡亲大哥,如今是四品郎中,跟何光礼平级,然而过去因着他升上来得早,手中人脉权势,都比何光礼多,所以何光礼向来顾着他的面子。
如今有何天增光,何光礼再也不用顾虑谁,证据确凿,秦家兄长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637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6
秦家好话说尽,又割地赔款,最后何天多了一个附带五百亩良田的庄子,就在京郊不远处,是给何天一人的私产。
这才让秦氏得以回来,被关进小佛堂。
“天哥儿,之前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是为父的不是。”
何天摇头。
毕竟他一根汗毛都没伤着,还让秦氏的宝贝儿子折进去了。
何光礼不知道吗?当然知道里面不对劲。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啊?
儿子已经迈入官场,这只是小试牛刀,官场上要被人这么算计,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天哥儿已经很仁慈了。
何光礼已经用同等级别的眼光来看何天,一个成熟的臣子,官身,就应该有雷霆手段。
况且一个已经长成,耀眼夺目,另一个柔弱立不起来,哪个重要,不用说了。
“这次你回宜州祭祖,把她也带回去,我已经修书一封,你带回去转交你祖母,她会以长辈身份出面管束秦氏,日后非死不得回京。”
何天听着,这才对结果有几分满意,之前那样关在自家小佛堂,真心不够。
宜州族人早就知道了天哥儿的成就,早早准备着,焚香祭拜。
祖母跟着二叔一家在宜州生活,见着何天这个大孙子,心里高兴,拉着说了许久的话。
“你嫡母做的混账事,你父亲都同我说了,好孩子,这些年祖母为着自己舒坦,也没说去京城帮帮你父亲,要是能约束你母亲一些,也不至于如此。”
想到那个小孙子,老太太就忍不住叹气。
何天安抚祖母。
“别人做的混账事,怎么好怪在祖母头上?
京中气候干燥,祖母每每居住不到三日,就浑身痛痒难耐,宜州气候宜人,适合祖母居住,祖母身子骨康健,才是子孙之福,旁人的事,与我们祖孙无关。”
老太太伤心落泪,心疼眼前大孙子这些年受苦,也心疼那个好端端的宣哥儿,被秦氏这贱人养废。
“你放心,秦氏那边,以后绝不会再有任何成为你们兄弟绊脚石的可能。”
老太太还是希望何天顾念手足之情,能对宣哥儿好些。
何天领悟老太太意思,笑道:
“是,孩儿出发之前,已经写信给各地好友,请他们帮忙留意擅长养身的大夫,不拘多少银钱,只要手上有真功夫,一律可以到京中去帮宣哥儿调理好身体,起码日后能不碍寿数。”
老太太一听,忙不迭点头,笑逐颜开。
“是是是,是这个理儿。”
祭祖进展顺利,何天还见到行商的族叔何展。
何展年年往京中送钱送年礼,何天没少得族叔的好处,当然有了何天父子的名头,何展的生意还能再扩张一些。
何天跟何展聊了聊,很快把族叔的秘密商道聊出来了。
“不瞒三叔,侄儿有一好友,从海上做生意,就在泉州,若是族叔感兴趣,侄儿可以手书一封,略作引荐。”
何展如何不愿意?
“好好好,好侄儿,叔叔在此谢过你了,若是生意真的能成,日后算你三成干股。”
何天就喜欢这么上道的人,笑着应下。
做官怎么会不需要钱呢!
做什么都要钱。
回京后,何天作为探花郎,按照惯例可以进翰林院观政三年,也算是结交人脉,熟悉官场运作的三年。
三年后,适不适合做官,基本也能看出来了。
不过何天不满足进翰林,回去之后就参加庶吉士选拔考试,顺利通过,干起了六品庶吉士。
一切尘埃落定,何天才有空去后院,跟林姨娘好好说说话。
“这些日子儿子忙得脚不沾地,请安也是来去匆匆,让姨娘挂心了。”
林姨娘自从得知儿子考上探花郎,原本慵懒风格的发髻,全部梳上去了,气色一扫往日柔弱姿态,整个人容光焕发。
平日里走路弱柳扶风,如今腰杆儿挺直了。
她有了探花郎儿子,她是探花郎的母亲,日后代表的是儿子的脸面,不是以色侍人,可以随意买卖,转手送人的小妾了。
“我儿做得很好,姨娘心中满足,你怎么样都是好的,不用顾念姨娘。”
何天抿唇笑着给林姨娘拿出五层的多宝盒子。
“这是孩儿这次回族祭祖,地主乡绅送的,孩儿用不上,都给姨娘。”
现在压在头上的主母都不在家了,林姨娘收礼物都不用避着人。
以前还只是在屋里拿出来把玩看看,并不敢戴出去,怕扎主母的脸,给天哥儿惹祸事。
现在好了,阖府上下,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这是她儿子为她争来的面子和荣耀。
“好好好,我儿孝顺。”
林姨娘说着就唤云禾来为她梳洗,重新上妆,搭配的就是何天买来的头面首饰,胭脂水粉。
丫头们见姨娘高兴,都跟着欢喜。
何天不着急走,陪着姨娘用过午饭,还扶着姨娘出去转转。
这都多少年了,林姨娘怕惹事,没事轻易从不敢走出自己的院子。
现在从容不迫地在花园里散步,阳光正好。
原来何家的花园,又大又漂亮,一汪池水引入护城河的活水,廊檐亭台之下,还有十几尾锦鲤,游来游去。
有专门照看园子的丫鬟仆妇有眼力劲儿地送来鱼食,林姨娘随手丢了些下去,引来锦鲤争夺,好不快活。
这时一位妇人,扶着一个身穿桃红衣裙的姑娘走过来。
“见过大哥哥!”
“见过林姐姐。”
是庶妹何玉,以及她的生母夏姨娘。
何天跟夏姨娘见礼,夏姨娘有些惶恐,连连摆手。
“大郎君,有个事儿,本不该叨扰你。”
夏姨娘诚惶诚恐,她这些年在府里就是个小透明,要不是当初运气好,赶在主母停了避子汤的当口进来,并且一举有孕,日后都不知道有何依靠。
好在膝下有个女儿陪着,虽然不出挑,但是日子并不算寂寞。
老实说,有何天这个庶长子站在前头吸引秦氏活力,后院除了林姨娘,所有姨娘日子都还是不错的,何家不穷,何光礼一心钻营前程,在女色上头并不重视,这就让大家没什么东西好争执的,日子正经清静。
第638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7
只是何玉一天天大了,眼瞅也十六了,只比何天生日小了几个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是之前好歹府里还有个主母,本来操持儿女婚事,就是主母的活儿,秦氏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总归名正言顺。
现在好了,秦氏被送走,府里没有主母,夏姨娘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见到主君一回,只能等何天终于不算忙,打听着能到后院来陪林姨娘吃顿饭了,夏姨娘着急忙慌的带着女儿找过来了。
何天听明白夏姨娘的意思,看一眼这个在府里存在感极低的庶妹,老实说,虽然没有何婉温婉大气,但是夏姨娘长得比秦氏好多了,生出来的女儿也不差。
“妹妹一晃也十六了,姨娘放心,我回头跟父亲提一提,长姐的夫家就是父亲寻摸的。”
何婉嫁给官宦人家的嫡长子,进门第二年就一举得男,这样的好亲事,夏姨娘过去想都不敢想。
但是何天的话让她生出一点期盼来。
要是主君寻摸,那肯定比秦氏靠谱。
让秦氏给庶出子女找婚配人家,哼,不挖坑就不错了。
何光礼果然对此事很上心,儿女婚配本就是父母该操持的大事。
何玉的婚事好说,倒是何天的。
“欧阳大人前些日子找我喝茶。”
何天一听,有点激动,恩师家的那位姑娘,何天已经寻摸好了,之前给恩师写信把成绩告诉他,还表达感谢,不知道恩师是不是回信了,难道是写给欧阳大人了?真是,也不知道给他这位嫡亲的弟子写一封。
何天心思百转千回,也架不住何光礼一句话来的震惊。
“欧阳大人的意思是,他家嫡出五姑娘,是个好的,你看如何?”
何天原本站在父亲桌案前,正在为父亲研墨,听到这话,没站稳,一屁股坐下去,好在身后是长远搬过来的大圈椅。
“父亲你说谁?”
“翰林院欧阳大学士家嫡出的五姑娘,怎么了?”
何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他一开始想着能娶到欧阳大人的族中旁支侄女就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还有这等荣幸,人家要嫁给他的是本家嫡出五姑娘!
幸好在岳麓书院的时候,他行事低调,没有表现出什么。
在脑子里搜索一圈,就是上次在欧阳家打马球时,跟何天一队的那位紫衣姑娘,闺名欧阳静怡。
哎哟,欧阳家姑娘好啊,温婉大气,舒朗开阔。
“欧阳大人的家风自不必说,孩儿前些日子在欧阳家行走,与欧阳家子弟交好,大约有此缘故。”
何光礼也欢喜地搓手。
“说到底,还是我儿出息,让欧阳大人另眼相看了。”
女方那边递话,男方这边就该主动了。
何光礼这边没有主事的当家主母,对外说辞是老太太身子骨不舒坦,儿媳妇回祖籍侍奉去了。
只能找到同在京城为官的族弟家主母来帮忙。
婶婶姓江,一听这边有事需要帮忙,二话不说应承下来,一应礼数俱全,何光礼不吝钱财,聘礼单子厚厚一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何家的诚意。
婚事很快定下,何天也开始在天家身边伺候,为天子讲经。
接触得越多,何天越能摸透天家的性子,投其所好,也能为自己日后要做的事情找出更好的路数,让上下都欢喜。
婚事定在七个月后,就在明年开春,天气不冷不热,得留出充足时间,给双方备嫁。
欧阳家准备嫁妆,何天这边准备新婚院子。
从此,何天下值后,除了给林姨娘带些吃的,也会拐个弯多往欧阳家跑一趟。
欧阳俊被何天找烦了。
“啧,下次要找五妹妹你就直接说,每次都用我的名头,我巴巴地跑出来,结果你用完就丢,别说糕点,一口热乎气都没给我,咋的,热气儿也要钱?”
何天笑道:
“为兄弟两肋插刀,好兄弟,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之前何天刚跟五姑娘订下婚事,欧阳俊咋说的,一切都包在他身上,这才多久!
“那谁也遭不住你天天来啊?”
何天大笑,不管不顾往二门所在的湖心亭去了。
五姑娘早就在此等候,听见兄长与未婚夫的对话,忍俊不禁。
丫头巧玲上前。
“啧啧,咱们未来姑爷对小姐可真热乎,从未见过天天都来的,满京城谁人不说何大郎君痴情专一。”
五姑娘用帕子遮了遮面,忍不住嗔一眼巧玲。
“多嘴!”
“得得得,说都不能说了,奴婢以后就当个锯嘴葫芦。”
一席话让在场丫鬟都跟着笑起来。
十七岁这年,何天以探花郎身份,迎娶欧阳大人家的五姑娘欧阳静怡,新婚当日,何天就把秦家与何光礼贴补他的小金库拿出来,递给夫人保管。
欧阳静怡见何天身边清静,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全是小厮,还挺高兴。
不过该有的礼数,试探,不能少。
“郎君身边也没个丫鬟服侍,可要妾身给你安排?”
何天摇头。
“在外院有长山他们就够了,回到内宅,这不有夫人呢么!”
欧阳静怡笑得温柔缱绻。
第二日见过父母,何光礼坐在主位上,旁边空着,但是林姨娘就坐在下首位置。
此时的姨娘打扮更加利落,今日与平时格外不同,平日里姨娘也是个娇俏娘子,今日竟然往老成风格装扮,看着何天不禁挑眉,冲姨娘笑笑。
欧阳静怡知道何天家里的情况,来的时候母亲就已经细细查访过,掰开跟她说过。
跟其他嫁入王公贵族家的姐姐们不同,何家人口简单,但是之前的情况又略有些复杂。
她知道,高门大户和潜力股各有得失,相较而言,她其实更喜欢的是何天这个人。
当初在兄长那边,一见倾心,再见钟情。
后来父亲跟家中姐妹提起,她第一个站出来。
既然是亲亲郎君的生母,她自然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想法,毕恭毕敬地行礼敬茶,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不止父母有,还在调养身体的何宣,以及正在备嫁的何玉也都有。
第639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8
何光礼对这个长媳娶得再满意不过,当即把握在手里多年的管家权,宛如烫手山芋一般,一股脑丢出去给大儿媳妇管理。
欧阳静怡从小学的就是长官内宅,打理俗务,为夫君分忧,上手很快。
除了内宅事情被妻子打理妥帖,就是何天身边吃穿用度大小事宜,也都无一不妥。
经过半年相处,何天顺利把手中安插在内宅的钉子多半都交给妻子打理。
“这些都是我的人,内宅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欺负娘子面嫩,尽管用人,该打的打回去。”
欧阳静怡自然满意夫君对自己交底,况且夫君身边没有其他人,对她一心一意。
当初新婚后第一次来月事,欧阳静怡尝试着推身边丫鬟过去,被何天一口回绝。
这大半年相处下来,甚至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占有欲,想到日后若是有孕,就必须为夫君安排同房妾室,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何天倒是不知道妻子想这么多,婚后他就把心思都放在朝堂上。
南边藩王颇有些不安分,何天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就连天家都未必觉察到,何天只默默部署观察,装作不知,以防备万一。
半年刚过,欧阳静怡就查出有孕,何光礼欢喜地就差开祠堂叩谢祖宗了。
欧阳家也松了口气,实在是何家这一脉人丁属实单薄了些。
现在只盼着欧阳静怡能有个儿子,好歹先站稳脚跟。
欧阳静怡欢喜之余,有点犯愁。
何天下值回来,就听见门房报喜,脚步轻快地往正院走去。
在院子里见到妻子正在看花,面上似乎有些轻愁。
何天顺手把买来的果腹交给下人。
“夫人这是有心事?”
欧阳静怡摸摸平坦的腹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郎君家中子嗣单薄……”
何天像是知道她的忧虑似的,笑道:
“夫人不必担心,你家郎君并非饥色之人,夫人这边为我辛苦孕育孩儿,我若还想着自己快活,岂不是对不起夫人辛苦?”
何天说着,握住妻子的手,宽慰她的心。
“不瞒夫人,从五岁起,嫡母有了嫡出,偏我又被记名嫡长子,母亲便处处看我不顺眼,身为庶子,打小就吃尽了苦头,从我这里起,就没必要有庶子存在了,我们夫妻同心,能生几个就生几个,不强求,莫要纠结。”
欧阳静怡抬眸看丈夫,眼里流露过一抹疼惜。
五岁的孩子,知道什么?
欧阳静怡家不是没有庶子,就她身边,庶出的叔叔就有好几个,他们的歪理是,自己知道庶出的不容易,所以更偏爱妾室,宠溺庶出,家里嫡庶不分,乱成一锅粥。
夫君也是庶出,知道庶出不容易,他就一心一意对自己妻子,给自己所有孩子一个嫡出的身份。
所以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妻子养胎的日子,林姨娘倒是试图问问何天房里事情,何天严词拒绝了。
“姨娘,孩儿如今一切都好,若是孩儿有需要,自然不会委屈自己,目前孩儿并不需要,您不必操心这么多,只管快活过日子。”
自从何天口袋富裕,林姨娘日子一天天也好起来,手里好东西多的箱子都装不下,专门辟出来一个库房。
听见儿子这么说,林姨娘也觉得自己逾越了,索性收拾了一箱子好东西送给儿媳妇,庆贺她有孕。
欧阳静怡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只当姨娘心疼儿子,体恤她这个媳妇,欢欢喜喜,家里和睦,日子舒心,自不必说。
何光礼都有些不适应,谁家内宅没有一团糟心事?长子还能这样的么?
不过老实说,没有妻妾相争,嫡庶较量,这日子,还真没什么不舒心的。
何天把心思都放在前朝,何光礼都钦佩这个儿子了。
翰林院观政三年,何天顺利成婚生子,何光礼给大孙子取的大名何瑜,握瑾怀瑜的美玉之意。
何天暂时做不了什么,只能加倍体贴妻子。
等孩子身子骨结实一些,不像刚出生那般柔软,他才敢尝试着把孩子抱在怀里,自此,就放不下来了。
小瑜牙牙学语都是在父亲膝头,一点不比何天小时候享受的父爱少。
况且还有何光礼这个稀罕孙儿的祖父经常跟何天争,并且坚持要自己给大孙子开蒙,理由都是现成的,何天小时候就是何光礼给开蒙的。
欧阳静怡只觉得幸福,并不干涉父子争夺幼儿启蒙之事。
新一届春闱即将开始,这也意味着何天的职位要变动了。
就在何天准备选地方外放的时候,南边传来消息,珉王可能叛变了。
何天心中一紧,消息仍旧没有传到朝堂,或许天家有自己的刺探组织?
然而一直没有透露出来也不正常。
何天早早让欧阳俊引荐御林军统领蔡济民与何天相识。
走动月余,何天有功夫底子,曾经也是一员悍将,这一点,早在何天刻意削弱之下,京城众人全都忘了。
但是蔡济民喜欢何天的功夫,两人经常切磋,已然成为至交好友。
蔡济民更是欣赏何天的谋略兵法,将何天引为知己。
偶尔在宫中当值,远远看见彼此,也能打个招呼,文臣都纳闷,何大人颇得圣心,竟然还跑去跟一个粗鄙武官交好,属实没必要。
陛下重文轻武,从太祖皇帝起,就一直在削弱武官实力,边防军事,也都在防备着将帅与兵卒一心,时常更换。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在这样的思想影响下,几代皇帝之后,文官就本能地瞧不起武将,武将之家也开始培养子弟儿郎,读书科举,走文人路子,好歹在军饷钱粮方面,能有个支持者。
何天不语,只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嘉佑五年春,到了万寿节前夕,各路藩王公爵,文武百官,贺礼纷纷涌入京城。
天家心情颇佳,预在万寿节前夕,举行大朝会。
何天明显察觉到珉王殿下来的路上人数不一般,除此之外,竟然连西边来的晋王也小动作不断。
第640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19
就在大朝会这日,文武百官都在朝堂上,准备朝会,天家刚刚落座,就见晋王突然带着小队人马从御花园方向杀过来,宫里瞬间乱作一团,宫中御林军都没来得及冒头做出防备,今日当值的御林军参将,就被晋王的人突袭暗杀。
太监宫女们四散逃窜,偌大皇宫人声鼎沸,时不时能看见火光,还有嘈杂的厮杀声,惨叫声,乱作一团。
何天开始担忧家里的妻子父母,前几日他就让人储备粮草,让齐护院训练家丁,最近都加倍防范,外面有变故,就闭门落锁,将主子们集中在主院,警戒巡逻,擅闯者杀!
等他回去,所有事情,他一力承担。
还跟妻子交代了不要担心他,他自有防范。
欧阳静怡虽然一头雾水,然而以夫为天,何天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她只管照做,管好内宅,照顾好孩子和父母,外头的事情只能全心全意相信何天,不然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晋王的突发举动,让天家大怒,晋王无情狞笑,天家至今没有太子,那就兄极弟终好了,反正祖上就有这样的传统。
天家大怒,御林军与晋王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百官都聚集朝堂,听着外面厮杀,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时候,珉王突然暴起,直奔金銮殿上的天家而去。
何天就站在天家身边,飞身一脚,直把珉王踹飞出去,手中武器也甩到五米开外。
“珉王!你!”
天家做梦也没想到,外面晋王作乱也就罢了,室内珉王竟然也要造反。
“四弟,你要造反!”
珉王被何天这一脚踹得肋下生疼,然而他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冷笑。
“这皇位,有能者居之,你又不比我强到哪里去,凭什么非你不可!”
天家大怒。
“杀了他,谁能杀了他,朕为他加官进爵。”
然而在场武官被卸了武器,文官手无缚鸡之力。
何天知道珉王必然还有后手,果不其然,从金銮殿旁边的侧门杀入两队人马,见到抵御者就杀。
何天只管护着天家,外头未必没有转机。
珉王见到自己人,果然得意,随从已经捡回他的武器,将他扶起来。
“你,你在宫中有内应?是太后?”
天家脸色铁青,他的皇宫中自然有暗道密室,那都是历届帝王居安思危,为突发情况准备的。
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这么多人,他的皇宫压根不是他这个皇帝的,简直是个筛子。
“哼,赵二,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给我拿下!”
珉王仗着大殿内都是自己人,其他全是废物,文臣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只一个何天有点子威胁,但是也是文臣,刚才那一脚,肯定只是他轻敌。
然而要让他失望了。
何天一夫当关,率先抢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员骁将,躲开他的长剑,只一拳砸在他心窝处,就让他心脉尽断,吐血而死,顺手抢了他的武器,站在金銮殿下,护着天家,看珉王的眼神冰冷。
“珉王,你以为你的小动作,天家不知?今日你与晋王所作所为,都在天家预料之中,等着吧,今日谁也别想走出去!”
何天说着,大杀四方的同时,掏出身上的鲍笛,一声高频长鸣,就见宫中狗舍,为陛下打猎专门准备的猎犬呼啸着奔涌而来。
同时朝中武官纷纷加入反抗,场面焦灼,何天主要任务依旧是护着高高在上的陛下。
御林军统领蔡济民还没收到宫中遇险的消息,先听见犬吠,顿觉不妙,带领早早出来拉练的将士们冲入宫中救驾,另让人传消息出去,晋王珉王驻守在外的大军遭遇袭击,短兵相接,最后是双方拼杀,御林军功成身退。
这一招坐山观虎斗就是何天教给蔡济民的兵法之一。
两位造反的藩王迟迟等不到自己的援军,心下都觉不妙,珉王意欲探头出去查看,就被晋王亲兵瞄准射杀。
珉王一死,殿内局势急转直下,何天大声宣布珉王已死,放下武器投降。
天家振臂高呼,投降不杀,在场珉王党羽瞬间迟疑,动作慢得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外面晋王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亲卫杀了唯一的盟友,想要往里冲,然而御前侍卫拼死抵抗,晋王自己后继无力,偏偏援军没来,御林军统领已经带着大军杀入,把他包了饺子。
宫里厮杀声震天,外头不少大户人家被想要趁机捞油水发劫难财的冲入家门。
何家护院早就得了少主暗示,准备充足,闭门不出。
战斗持续了一天连半夜,到后半夜,蔡济民领着御林军,何天领着御前带刀侍卫,终于将所有叛军拿下。
另外皇宫开始清洗,所有内应,余孽,藏起来的叛军,被逐一搜查出来。
还在冷宫遇到一小波反抗,天家依旧留在大殿内,膳房的吃食不能送过来,天家身边人也不放心膳房,何天直接让人把饭菜食材和锅灶拆了带到偏殿,抓了人来现做现吃。
解决吃饭问题之后,整个皇宫都累得人仰马翻,然而越是如此,何天与蔡济民带领的队伍越不能休息,专门在这时候抓准备出逃的漏网之鱼。
就连当朝太后,也被蔡济民带人软禁起来,各宫静默,随意走动者杀。
天家没有安全感,早早点出在朝武官,前去替代何天,一定要让何天到他身边来,没有何天在,他没有安全感。
皇宫清洗运动,进展四天,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何天也已经四天没有洗漱换衣服,身上汗味儿,血腥味混杂,也得亏陛下不嫌弃,他跟陛下同吃同住四天了。
家里朱红大门上也被砸出很多凹陷,齐护院整个人瘦了一圈,眼袋都出来了,但是精气神很好。
何天能完完整整地回来,全家都跟过年似的,这简直是劫后余生。
街道上已经安静下来,虽然叛军已经被平,但是百姓们仍旧心有余悸,不敢出门,少有零星出来采买吃食的,都缩着脖子,贴边小跑。
第641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20
这次宫变,让天家震怒,也让其他藩王苦不堪言。
谁知道还有多少王侯有不臣之心呢!
陛下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到底是惊惧交加,又一把年纪,很快就感觉身子骨不行了。
之前抓着大权,死死不放,如今竟然想开了。
除了犒赏有功之臣,天家也开始物色继承人。
不过这些都不关何天的事,他要谋求外放了。
天家倒是很舍不得。
“朕可以给你大理寺少卿的官职,你要是入六部,也不是不行。”
何天亲爹就在吏部,他再入六部,那的确表明了天家对他是真的宠爱了。
何天笑着拒绝。
“陛下,臣早在十二岁那年,跟着父亲外放衡阳府,就想过读书科举,将来造福一方,为民做点实事,想了这么多年,都快成了臣的一个执念了,恳请陛下,您就满足臣这个愿望吧!”
愿望一词都出来了,天家再没有理由劝说,想想就做个顺水人情。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开封府吧!”
那地方是天子脚下,同样为知府,开封府的品阶都比衡阳府的高两级,可见一斑。
然而何天依旧没有同意,最终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选中了南边的敏州府。
欧阳静怡自然是要跟着一起的,何光礼不舍得大孙子,有点不乐意让何天带上大孙儿。
欧阳静怡又不舍得儿子跟自己分开,最终何天拍板,让孩子跟着一起。
“您别忘了,身边还有个宣哥儿要您操心呢,况且朝中接下来只会更忙,我带在身边,好歹静怡还能照看着些,您放心,功课不会落下,强身健体也每日都做。”
何光礼真是一路沾何天的光,如今何天虽然实权是一方知府,然而陛下已经赐予柱国将军爵位,关键是铁帽子将军,不会降等袭爵。
这就相当于何家,在何天这一脉,将与国同盛。
奈何何天外放,京城人想要巴结何家,可不就找到何光礼这个亲爹么!
何光礼真正在自己这一代实现了重振家族,沾的还是亲儿子的光。
至于何宣,经过何天寻找的名医调养,身子骨是好多了,能娶妻生子,多的就不行了。
这副身子骨,娶妻就是结仇,只能低头找,不过门楣低的,愿意把女儿嫁给何宣这样的,又有多少好心思?
横竖这种事让何光礼这个亲爹去操心,跟静怡无关,跟何天更不相干。
秦家这会儿也偃旗息鼓,不再想着为何宣撑腰,就连何婉这个嫡亲长姐,对何天的态度也有所转变,无他,夫家需要。
何天带着妻儿告别父母,有点想带着林姨娘,然而姨娘不肯。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的妾室,我一个姨娘跟着你走,不像样子,姨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地,就没人敢动我。”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无论是何天还是欧阳静怡这个儿媳妇,都已经安排了足够的后手,保住一个姨娘一生富贵平安,绝对没问题。
敏州的情况不容乐观,汨罗江几乎年年决堤,年年要淹没老百姓大量良田,看似一年两熟的地方,其实一年只能种一次,偏偏赋税还不因洪水有丝毫减少,老百姓日子苦,地方没钱,就又穷又凶悍。
何天到了任上,就开始沿着汨罗江往上走。
周围府尹县令县丞等等,早就打听清楚何天的背景,知道这是天家宠臣,纷纷凑过来巴结,好礼不断。
何天没有犹豫,让夫人一律收下,不用有任何顾虑,只是全部把礼单列好。
经过三个月的奔波走访,何天的靴子都废了七八双,终于有了决断。
知府身边少不得出主意的师爷,师爷们觉得要说了解,没人比他们这些坐地户更了解本地情况了,不明白这位何大人为何还要亲自奔波,简直是没苦硬吃。
然而很快,何天的一连串骚操作,让他们越来越看不懂。
何天首先宣布,挖渠修桥,构筑堤坝防汛,当地百姓和师爷纷纷摇头。
这种事沾不得,一旦沾染就无功有过。
修桥修堤坝就要钱,花了衙门的钱,就有人贪腐,贪污腐败,桥修不好,堤坝再次被冲毁,就要问责。
罪责要谁承担?当然是知府何天!
最重要一点,衙门也没那么多钱。
可是何天不管。
这时候夫人准备好的礼品单子就派上用场了。
何天直接在衙门口张贴告示,宣布有这么多人捐款修筑堤坝,过往的书生百姓都能看见。
消息很快传开,各地乡绅地主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怎么不记得他们捐款了?
然而很快就有通透的人想明白了。
这他妈哪里是他们的捐款?分明是他们孝敬给何天的贿赂。
结果何天大咧咧换成银钱,全部公开了。
这一公开,所有人都能看到竞争对手的数额,纷纷感叹对手悭吝小人,本来说好送五百两,我不过加一百两,你小子竟然送八百,真是防不胜防。
钱有了,接下来就是买材料找人干活。
何天也不着急,开始在衙门下设专门修筑堤坝的官职,同时这官职对外出售。
这下让那些有钱无权,或者有点小权,但是手里没多少钱的坐不住了。
只要商户拿下这个官职,那就有了官身,以后在外行走,再也不用担心被县令府尹灭门。
芝麻小官想的是,只要集全族之力,拿下这个官职,修筑堤坝,那么多钱从自己手里过,怎么不得留下一些?到时候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日子还远吗?
这破屋子,破驴,谁爱住谁住,谁喜欢骑谁骑!
高头大马深宅大院不香吗?
五个修筑堤坝,铺桥挖渠的官职,分别被以五千两和三千两的数额拍下。
何天明确表明,会将这官职上报朝廷,成为敏州下设机构之一,以后都不会撤,这诱惑力太大,一年两年攒不够,三年五年呢!
所以很快,衙门掌管钱粮的师爷就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实在是手里从未有过这么多钱,以后府里办事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也不用拖欠衙役饷银了。
第642章 被主母打压的庶子21
巧了,刚好拿下洪波路段堤坝修筑的,正是上游大地主大乡绅洪家家主。
何天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准偷工减料,二是不准压榨奴役百姓,必须有偿服役。
周围百姓一听,纷纷心动了。
往年每每秋收过后都要被衙门征去免费服役,一家一个,不去的还要拿钱买,三两银子一家。
可一家要是想多去几个,赚个银钱,就只能一两银子一个,里外里,衙门就要赚走二两银子。
现在好了,全部自愿报名,按天付费,供食宿,每天只工作五个时辰。
周围百姓民众纷纷报名,年老体弱的还被刷下去了。
不是没有人上报朝廷,何天这一手,属实让人看不懂。
这不是胡来么?
然而何天自有安排。
两个月后,何天把手中厚厚一沓检举信拿出来,带着府衙护院亲自前往堤坝修筑现场。
现场监官吓得帽子都跑歪了。
何天捏着掺杂碎沙石的石料,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监官。
“这七人,是我从工部借调来的,祖传防洪筑堤技术,年年黄河泛滥,都是他们的活儿,明日,我让他们七人来审查,一旦发现任何不合格的地方,那就是拿着朝廷的银钱偷奸耍滑,把两岸百姓的生命当儿戏,等着你们的,你们现在不会想知道。”
一晚上时间,何天从工部借来的七人屋顶瓦片都要被踩烂了。
多少人捧着银钱,想买命,然而都求助无门,甚至还有人想要暗杀何天,笑话,何天感觉自己总是被人轻视。
所有人都下意识把他当做文弱书生。
当初他一箭射杀山匪头目,劈波斩浪,冲上扶桑岛,为朝廷找到银矿,在反贼谋逆的时候,以一己之力护住帝王,这些消息真的没有传开吗?
第二天一早,何天的房门打开,血腥味扑面而来,卧榻旁边尸横遍地,吓得府尹魂不附体,话都说不利索。
何天之前的骚操作都没传到朝廷,邸报还在官道上狂奔呢,何天这边已经审查清楚,将有罪之人打入天牢,特别是汨江上游的洪家,罪名昭着,引起民众愤怒。
洪家不止在修筑堤坝上偷工减料,草菅人命,压榨百姓,还总趁着洪水泛滥时,低价强买周遭百姓田地,将良田记作荒地,骗取补贴,偷税漏税,欺上瞒下,罪恶滔天。
洪家全族都被抓了。
其他四家,纷纷奔走,不仅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花钱买命。
很好,钱粮师爷从未见过仓库装不下银钱的时候,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幕,不得不感叹大人英明。
也是这时候,何天亲自出马,从上游洪家良田附近,挖渠引流,将容易冲刷过来的江水引入另一条江,让两条江水围绕敏州顺流而下,奔腾入海。
原先采购的建筑材料,用在下游的也不浪费,全部拆过去。
钱,有的是!
洪家家底丰厚,光一家子积攒的家私就足够何天用了。
总算赶在今年的夏汛抵达之前,挖渠打堰,有惊无险地度过夏汛。
整个敏州百姓都沸腾了,他们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一点水都没浸过来的时候。
就算有的年头雨水少,那也会薄薄地淹上一层,百姓进城都要脱鞋子捋裤腿涉水,哪年都要冲走淹死人,今年就这样,竟然就好了?
民间歌谣都出来了,淹死一个洪地主,造福整个敏州府。
原来只要从上游把洪家良田牺牲掉,就能保住下游整个州府百姓的田地。
多少年了,这都多少年了,每年整个州府少收一季粮食,淹死百姓无数,积攒下来,都是血与泪。
所有衙差师爷,工事买办,乡绅富户,全都惊出一身冷汗。
何天从上任之日起,就在布局。
从收受贿赂,反手成了捐赠防洪堤坝修筑,到卖官位,说到底,就是一遍搞钱,一遍搞人,最后洪家被选中,只不过是洪家良田所在位置合适。
他们以为何天年纪轻轻,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把他们玩弄股掌之中,跟耍猴没区别,偏偏他们知道也晚了,只能服软,什么都做不了。
三年任期,何天就只干了这一件事,就让敏州府财政税收翻倍,关键是衙门本来就钱多。
都是何天找来的钱,只是倒了几个心术不正的商户,和一个洪家。
虽然旁的地主心有余悸,但属实不成气候,对何天构不成威胁。
当然,他在心里算过无数次,如何降低影响,尽量不动到别人家的蛋糕。
毕竟只有当官的才能当地主,平头百姓手里田地多,意味着赋税也重,何天属实是在权贵手里夺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刀锋起舞。
只有夫人欧阳静怡才知道,何天是如何呕心沥血,每天晚上都在盘算到底该挖谁家。
一个小小敏州府的舆图都快被他翻烂了。
也是这三年,夫人又给何天添了个次子。
不过三年时间,何天就让敏州富庶起来,这个政绩不可谓不亮眼,就连已经退居二线,荣阳天年的太上皇都知道了何天的壮举,忍不住感叹。
果然是十二岁开始琢磨,八年磨一剑的好苗子。
太上皇还跟皇上讨论何天。
“这是朕为你留下的忠臣,景行文武兼修,心怀天下,可为肱骨。”
新皇早就知道何天这人,作为皇子时,还与何天有过交集,对父亲的话深以为然。
三年任期满,何天接到诏令,要回京了。
何天出发的日子定下来,本来准备悄悄地走,没想到前一天就被人打听到消息,夜里路两边全是附近十里八村赶来的村民,甚至还有人领头,为何天做了万民伞,等第二天一早,何天出门,就在道路两旁看见相送的民众。
何天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老百姓是真容易满足,他只是做了一件事,就有了这么多拥护。
欧阳静怡坐在轿子里,身边跟着奶嬷嬷,怀里抱着一岁大的幼子,长子跟在他爹身边,不用欧阳静怡操心。
看着街道两边哭喊着不舍得何天走的百姓,甚至还有上年纪的阿婆跪地高呼青天,欧阳静怡自豪感油然而生,对何天全是钦慕。
第643章 (位面完结)被主母打压的庶子22
别人家夫妻相敬如宾,她对何天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缔结夫妻,恩爱不移。
五年两个孩子,何天对她一心一意,身边没有旁人。
到了敏州,何天也早早就有言在先,他的夫人乃是世家嫡出贵女,能求娶到,已经是何天高攀,何大人敬重夫人,送啥都可以,不要送妾室,吃饭可以,不爱喝酒,更不要舞姬名妓之流。
这是何天给欧阳静怡最高的重视。
“娘子,您看看,这都是奔着咱们郎君来的。”
静怡笑。
“是啊,这三年,终究没有白费。”
不止没有白费,听说还有上年纪的人家,在家里为何天立长生牌位,早晚上香祝祷,这,何德何能!
尽管再多不舍,何天还是荣耀回归。
整个京城都听说了何天的壮举,众人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洪家并非独木一支,背后倚仗的也是拐着弯的姻亲京官,直接告到天家面前,何天的作为,无疑破坏了利益集团,所谓集团,整个官场都是利益整体。
谁人手里没有庄子田地?谁家田地不是趁着灾难人祸,趁机买入的?
又有谁不知道,只要豁得出去,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没有人敢率先打破这个利益集团的闭环圈,何天做了。
天家左右为难,洪家背后的依靠不是别人,是他母族的姻亲,都是拐着弯的亲戚。
但是何天此时声望正高,肯定是不能动的。
加上欧阳大学士,乃至秦家,还有姐夫所在的李家,何光礼的好友同僚上官等等,都为何天做保,所以怎么安排何天,就成了棘手问题。
何天不用天家为难,回京后,直接请旨前往北地监军。
太上皇的意思,何天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通过敏州知府的事情,太上皇算是看明白了,何天心里有想要做的事情,不算孤臣,但算是纯臣,有这样的臣子,是帝王之福。
何天所有想做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于王朝有利的。
当朝规定,武将归文臣管,调兵遣将,身边就必然要有个文臣当监军。
避免吃空饷,谎报战绩,欺上瞒下,拥兵自重等问题。
但同时,也极大限制了武将自主性,战场局势千变万化,让外行指导内行,吃败仗就互相甩锅,弊端也明显。
何天申请去当监军,那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不过要是操作得当,不仅能把管户部军饷的送进去,还能把带兵打仗的拉下马。
这,两头都不大乐意。
就在焦灼不下的时候,宜州传来消息,秦氏殁了。
嫡母才是母,母丧,需守孝三年。
就是何光礼,也要服小功,素食三个月。
何天哪里也不用去,直接在家闭门谢客,清淡饮食,清心寡欲了。
天家不用纠结了,又有些怅然若失。
太上皇说得对,何天这样的纯臣,碰上了是帝王的福气啊!
有事他真能给办了。
能休息一下也好,何天在家带长子读书,陪妻子抚养幼子,得空还带着两个孩子去找林姨娘一起吃饭。
“等出了孝期,孩儿就为姨娘请封。”
林姨娘连连摆手。
“姨娘不在乎那些,别影响你在外头的名声。”
毕竟小娘养的是骂人话,可何天真是小娘养的。
何天自然不可能在意那些虚名。
“姨娘就别管了,注重孝道,也是吏部考核文武百官的重要一环,这一点,父亲知道,他没意见。”
好吧,主君都没意见,林姨娘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家儿媳孝顺,儿子成器,两个孙儿乖巧健壮,林姨娘已经觉得自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做梦也没想到,她一个被亲爹卖掉,当个玩意儿一样转了几手,养来送人的妾室,也有成为夫人,拥有品阶的一天。
这岂不是说,以后外头那些官家太太小姐,看见她都要行礼了?
林姨娘打定主意,减少外出,就算出去,也要低调行事。
给她行礼,只怕人家心里不痛快,回头要是把这份不痛快,记恨在何天身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林姨娘心里,她能为何天做得不多,但是只要她认为是对孩子好,她就能做到极致。
从武官参将,到翰林院庶吉士,到一方知府,再回到京城,身上还有三品柱国将军的爵位。
如今何天闭门不出,开始就治理水患,写出一篇篇方案。
三年后,何天出关,同时,何光礼外放,成为一方巡抚。
何宣也跟着一起去了,这些年何宣一直没有成婚,日后就跟着何光礼。
何光礼不在京中,何天之前做的事情差不多已经被人遗忘,出来就把这三年写的治理水患方案呈上去,另外上书为生母请封。
林姨娘顺利成为三品诰命夫人,有专门的品阶大妆。
皇上直接一纸调令,把何天安排到工部担任侍郎。
工部管天下修桥筑路堤防城墙修筑等等问题。
何天没有把目光放在这些琐碎事上,而是放在船舶改良上。
工部除了他这个侍郎,尚且还有郎中,员外郎,以及尚书,还有统管六部的内阁。
其他事情都有人在做,只有航海船舶没有。
何天把泉州这些年在海上经商船只见闻,还有来往纳税额度统计成数据,呈给天家。
天家被惊人的利益吸引,当即拨款,许何天在船舶上钻研。
何天在船舶航海上或许是门外汉,但是当初他跟董宏德齐耀几个兄弟一起攻打扶桑的时候,扶桑的造船技术,都在他这里了。
当时清点战利品,谁也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都成了何天的私藏。
如今拿出来,不得不承认,浪人能在海上纵横,到处抢劫,在航海上还是有两把刷子了。
经过归纳总结,何天终于造出象征天朝威严的巨大航海船,天家亲自赶赴海边检阅,随后组织船队出海。
船队领头人不是别人,正是何天的好兄弟,何家齐护院的儿子齐耀。
齐耀带领的水手们,也是何天当初留在泉州的商队。
十五年时间,天朝扬名天下,丝绸瓷器茶叶带出去,换来的是数不清的金银香料,先进武器和战马。
朝廷富庶,百姓赋税减轻,元丰年间,天朝鼎盛达到顶峰。
有了先进的武器战马,何天再次重启监军梦,此时他已经入内阁,成为当朝宰辅,这次被任命为太师,加封太子少保,前往北地监督杨家军战辽金。
何天又用五年时间,看着杨家军自由发挥,大败辽金,将他们赶到更远的地方去,轻易不敢回来。
至于多年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职责,那就不是何天要操心的事情了。
回到京城,何天成为超品太师,可恩荫三子。
也是巧了,这辈子何天就是没有生女儿的命,欧阳静怡为他生了三个儿子,如今三个儿子都长大了,老大科举读书,老二舞刀弄枪,还有个总往外跑,老大已经成婚生子,老二也到了相看的年纪,老三还小,跟着齐耀叔叔在外游历,何光礼总算不用担心子嗣单薄了。
带着何宣一起生活,也不用操心何宣断了香火,反正死了都要进祠堂,子孙后代都要供奉香火,不用担心他没有子嗣。
年纪大了,辅佐新帝坐稳江山后,何天就乞骸回乡,给外放即将归来的儿子让路。
新帝心有不舍,夺情三次,才不得不放手。
不过压在头上这位三朝元老离开,也让新帝隐隐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大展拳脚了。
何天带着欧阳静怡与林姨娘,还有一群家丁护院,慢悠悠往南走。
遇到好吃好玩的地方,就停下来小住一段时间。
最终在岳麓书院停下,被当时的山长邀请,留下教书育人三年,后又继续往南,还曾乘船出海。
不过林姨娘晕船得厉害,不爱出去,然而喜欢泉州的烟火气,于是留在泉州颐养天年,一直到离世。
姨娘这辈子从生到死,总是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时时谨小慎微,一直到她的儿子站起来,支应门庭,为她争光。
她也为儿子小心了一辈子,就是死了,怕儿子要辞官守孝,愣是撑到儿子也年老。
欧阳静怡操持完婆婆的丧事,丧礼极尽隆重,然而她知道林姨娘的遗愿,并没有把她带回宜州祖坟安葬。
林姨娘更愿意在喜欢的泉州城,依山观水,护佑儿子,以及儿子一手操办的船队,永远平安。
第644章 九零重返校园1
一股大力袭来,何天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出去,随后重重摔在地上,脑袋恰好磕在旁边石阶上,头晕眼花,伤患处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摸,就是一片濡湿。
此时的她还未成年。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何大成你是不是疯了,小天还是个孩子,她哪里对不住你!”
一个男人瓮声瓮气。
“老子打闺女,天经地义,我劝你少管,嫁出去的人了,自家日子都一团糟,还往娘家跑,有完没完你!”
女人是何天的姑姑,此时更生气了。
“何大成你以为我稀罕管你,要不是你不做人,我嫂子刚查出重病,你就在外头勾三搭四,坏了我何家名声,我想管你吗?我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呸,恶心!”
“不想多看你还看,你怎么不滚,滚啊!”
“你把我嫂子省钱赚的钱给小天上学,我马上走,不碍着你什么!”
何大成冷笑。
“我凭什么给你,什么钱?老子没有钱,她一个丫头片子读哪门子书,趁早嫁出去,换个彩礼拉倒!”
就在这时,一道甜腻的声音也跟着应和。
“哟,我说小妹啊,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女人话没说完呢,姑姑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我去你妈的,谁是你小妹,我看你一眼都嫌脏的烂货,老娘打不过亲哥还抽不动你么!”
“嗷,何大成!”
何大成心疼,上前就要抓妹妹头发。
何天抓一把草木灰,糊在脑袋的伤口上,抄起灶间的火钳,又顺手拿起菜刀,出来手里的火钳就对准何大成伸出的手抽过去。
何晓燕只觉得头皮一紧,整个脑袋都快被亲哥撤掉了。
好在也不过被扯了几秒钟,何大成就嗷一嗓子松开手,何晓燕纳闷去看,就见何天眼神阴狠,脸上血水混着污秽,乱七八糟,双目赤红,看着吓人。
何天咬牙。
“欺负我妈还要欺负我,何大成,我砍死你!”
说着举起手里菜刀,何大成被何天这阴狠的模样吓着,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好在何晓燕尖叫一声,转头去抱住何天。
“小天,小天不能,不能这样,这是你爸爸,你要砍下去,以后你名声就坏了,学都不能上了。”
何大成原本都快吓尿了,被何晓燕这么一拦,瞬间抖擞起来。
“妈的贱丫头,你敢打你老子!”
说着蒲扇一样的大巴掌又要挥舞过来,何晓燕替何天挡了一下,被毫不留情的拍在背上,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何大成你个狗日的!”
何晓燕嘴里骂骂咧咧,伸手去反抗。
何天看明白了,何晓燕也想打何大成跟这个小寡妇,但是不能砍对吧!
何天当即挥舞着手里的火钳,照着何大成的脑袋劈头盖脸的抽下去,疼的何大成快跳起来了,嗷嗷叫唤,边叫边骂,何晓燕终于得救。
何大成转身就往屋里跑,何天要追,嘿,那小寡妇还敢拦着。
何天打何大成需要收着点力气,打这家伙可就不留情了。
扔掉手里的武器,何天仗着身高吨位优势,一把薅住小寡妇披散着的长头发,直接控住她,猛拽撂倒,骑在她身上,猛坐下去,俗称一屁股能把人坐死。
小寡妇果然嗷嗷叫,何天顺手往她引以为傲的白嫩脸皮上抓,瞬间给她挠成肉丝,一条条的。
鼻子流血,牙齿也扇掉了,耳朵还嗡嗡响。
“何大成你个狗娘养的,老娘要去告你耍流氓!何大成你救我!”
何天压根不管她嚷嚷什么,先打爽了再说。
“叫你气死我妈,叫你跟我爸勾搭,叫你花我妈的买药钱……”
“啊啊,我没有,我没有啊!是你爸给我的,不是我不是我!”
“先收拾你,他也跑不掉!”
何大成见不好收场,真让小寡妇去告,他也要惹一身腥臊,有嘴说不清楚。
只能出来解决事情。
“小天,你放开你路姨,别打了别打了,有事好商量,你再不听话,老子真不让你去上学了。”
何晓燕抄起旁边的扁担就要追打亲哥,何大成没法子,只能求饶。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好吧啦!”
何晓燕叉腰。
“把我嫂子赚的钱都拿出来!”
“给你给你给你,妈的,老子还是她男人,她死了干净,老子成鳏夫了!”
“呸,你要不要脸,她就是被你克死的。”
“行了行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让小天起来。”
何晓燕跑过去拉扯何天,何天单手拽着路霞的头发。
“干啥!”
打顺手了,对姑姑都没啥好语气。
何晓燕浑不在意。
“起来吧,你老子说给你拿钱。”
何天叉腰。
“我妈活着的时候攒了八百块钱,还有养了五十只鸡,都被你给卖了,也值一千块钱,再就是两头大肥猪,算一千五,一共三千三,鸡蛋就算我这个闺女孝敬你,不给你算上了,拿钱!”
何大成差点跳起来。
“你放屁,什么猪能卖一千五,老子最多给你三百!”
何天冷笑。
“我就说不能跟这种人讨价还价,直接打死了事。”
说着反手照着路霞脸上又是一顿猛抽,抽的手掌发麻,何天心里一阵阵畅快,妈的,敢气死她妈,敢对她动手,大家都别过了!
等何晓燕走,她就掐死何大成,把房子点了。
何大成看清了何天眼里的冷酷,听着路霞的惨叫,想想自己还有说不清的把柄在路霞手里,反正这个闺女以后也在家,钱在她手,跟在自己口袋没两样。
“好了好了,我给你我给你!”
何晓燕又去拉何天,何天不用她出手,先停下。
“我妈早就找张屠户来看过,两头猪,估价就是一千五,要是上秤只会更多,你还敢说!”
何大成知道那个死鬼婆娘是个精打细算的,从何天嘴里说出来定然不会假,他扭头瞪一眼路霞,恶狠狠吐一口唾沫。
“妈的,卖亏了。”
何晓燕眼睛能喷火,她都快下岗了,她哥在家不着四六。
“少屁话,拿钱。”
第645章 九零重返校园2
何大成当然有钱,何天爷爷先走,奶奶今年年初也刚走,手里钱都给何大成拿走了,何晓燕这个闺女一毛没看见,还要回来操持老人家的葬礼。
何大成就是今年年初开始染上赌博的恶习,在赌场认识的路霞,何天母亲在家操持家务,养鸡养猪种地,天不亮起床,天黑透了才睡,多少年了,全村都知道她能干,结果今年夏天刚查出来癌症,何大成就把路霞带回来了。
隔三差五闹着要钱要卖猪,何天母亲没两个月就不行,死了。
这下好了,家里成了何大成一言堂,不到一周,鸡犬不留,连看家的老黄狗都被何大成拉走卖了,就剩下何天跟四面墙一个屋顶了。
何晓燕看不下去,不着调也就罢了,唯一的闺女,连书都不让读,这还是人?
这就有了今天这一出,何天原本温吞性子,看着以为都随了她妈,结果老实人逼急了,暴露本性,众人才明白,这哪里是随她妈,这是另一个何大成啊!
何天不管别人怎么想,只是生气,愤怒,想着自己脑袋上的伤口,这事儿没完。
何大成不情不愿的从屋里翻找。
“你妈的私房钱在哪儿?”
何天看一眼何晓燕。
“姑,就在我妈陪嫁的红木箱子里面有一本鞋样子,都在书里夹着呢!”
何天母亲陈培花,喜欢攒钱,特别是崭新的钱,折一下都不舍得,就夹在书本里,拿出来没有一丝折痕,都是崭新的。
何晓燕看着自家嫂子的箱子,这都结婚十几年了,衣服还是结婚时候那几身,补丁摞补丁,偏偏攒了一沓崭新的钱,自己形容枯槁憔悴,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临时的时候止疼药都不舍得多买,这辈子活个什么劲儿?
何晓燕红了眼眶,把嫂子的陪嫁箱子整个搬出来,何大成那边也把卖鸡卖猪的钱都按照何天说的数目拿出来了,不够的还要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
何天拿了钱,顺手将母亲的几件衣服都收拾了,还有藏在箱子里的户口本。
“姑姑,我以后去你家,你收留一下我,等我回学校,我就住校,肯定不给你添麻烦。”
这话一出,何晓燕还没说什么,何大成先不乐意。
“凭啥?你是我闺女,是我唯一的孩子,凭啥要去别人家?”
“我是你闺女,你给我啥?你给我脑袋砸了个大包?你带个狐狸精回来气死我妈?你不让我上学,让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我呸,你也不怕我生气毒死你们。”
何天这话在农村算大不敬了,然而路霞脑袋肿成猪头,何大成这个混不吝都没辙,谁也不敢再劝说。
“姑,你收留我,不然我就跑出去了。”
何晓燕看看何大成,看看何天,想想自家,巴掌大的房子,男人儿子还有即将下岗的工作,最后没辙,还是咬咬牙。
“那你说的,上学就去住校。”
何天点点头。
“姑,谢谢你。”
何大成这里是肯定不能住了,他不仅往家里带女人,还带赌友,何天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要是被欺负了,这辈子就完了。
何晓燕时刻担心自己后悔,索性一咬牙,牵着何天。
“要不要收拾两件衣服和书包?”
何天不仅收拾了衣服和书包,还把老妈生前新做的棉花被和床单枕头都带上了。
破家值万贯,以后出去讨生活,差什么都要自己解决了,现在能薅就得赶紧多薅。
背着行囊,何大成在后面破口大骂,何晓燕头也不回,她也怕自己后悔,后路不易,前路更难,先带出去再说。
何晓燕一米五五的身高,推着二八大杠,何天把行李放在她车后座,跟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
眼瞅天都要黑了,何晓燕不说骑车走,何天也不敢吭声。
生怕何晓燕突然后悔,让她回去,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第646章 九零重返校园3
虽然姑姑嫁到城里,但只能算是城里的郊区,算是城镇吧。
姑父身高只有一米六二,但是脾气可大了。
留着络腮胡子,在化肥厂工作,人很结实,大概也是化肥厂有毒素多,常年熏的,脸上红的发黑,皮肤粗糙,看着比村里的老农民不差什么。
此时见天都黑了,何晓燕才回来,本来就没好气,结果再一看,身后还跟着个拖油瓶,这拖油瓶手里,赫然是硕大的包袱,没跑,这是领回来,要在家里常住的意思!
“见天往外跑,家里家里不管,班班不上,你嫁到我刘家,还想着何家,一家子都把嘴缝上别吃饭了,你看看天黑了没有,看看别人家都在干啥,你在干啥?”
刘铁柱说话功夫,何晓燕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是把自行车锁在楼道里,何天更是拎着不堪承受的被子包袱,站在那不敢动弹。
何晓燕低着头,刘铁柱没好气道:
“把你侄女领回来干啥?带着被子是几个意思?”
这个何晓燕倒是能解释一二。
“这孩子,她要去上学,办住校,先来住一晚,明天去学校。”
这个说法,暂时安抚住刘铁柱。
“先说好,再贴补你娘家,老子就跟你离婚。”
何晓燕点头。
“知道了。”
开门回屋,何晓燕动作麻溜的把阳台清理出来。
“你暂时就在这打地铺。”
刚刚在侄女面前被自家男人劈头盖脸一顿骂,何晓燕心情很不好,觉得在侄女面前丢面子了,索性对她冷淡些,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一些尊严。
何天放下被褥,就捋袖子准备干活。
“姑,晚饭要吃什么,我来做。”
“捞面条吧!”
何晓燕一听何天要接手她的活儿,浑身力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一样,颓然坐在狭窄的饭厅椅子上,胳膊搭在桌子上,单手撑着额头,垂眸看油腻腻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天进厨房就去找面口袋,不出所料,里面大概还有十几斤面粉,挖两碗面粉,又去挖了一碗玉米面粉,这才撒点盐,加一碗水,熟练的和面。
表哥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嘛,何晓燕回来,也没见他出来看一眼。
刘铁柱很快就出来巡查,见何天在做饭,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一眼面口袋,又看一眼何天手里明显兑了玉米面的面团,转身出去了。
何天擀面条的功夫,何晓燕已经收拾好情绪,进来起锅煸西红柿,加水烧开,刚好何天麻利的切了面条,被何晓燕拿去下,顺手丢一把荆芥,飘一个蛋花,加了点酱油,又放了点韭菜叶。
“吃饭了!”
像是下课铃声一样,口令一出,安静的客厅和房间里就响起动静。
表哥刘学文拉开门,姑父刘铁柱也出来,两人踢踏着脚步,往饭厅走过来。
何晓燕负责捞面条,两个男人碗里满满当当,桌边还有大蒜,何天碗里捞了一勺子面条,另外加了一勺子汤,何晓燕自己碗里就只有半勺面条,两勺子汤。
刘铁柱看一眼,有点满意,但是看见何天,又觉得闹心了。
“工作都快没了,还要操心娘家事,日子都过不下去,还要再带一张嘴回来吃,别人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读不读书,她老子都不管,啥都要你管!”
何晓燕争辩一句。
“就是住一晚,她是小文的妹妹。”
刘铁柱瞬间像是找到发火的由头似的。
“那咋了,那咋了!你啥都管,把你哥惯成个废物,你一个出嫁女,还要管你妈的丧事,买棺材都要花我刘家的钱。”
“那是我挣的工资,那是我妈!”
何晓燕也忍不了,嗓门都高了八度,刘学文轻车熟路,端着面条碗,抓两瓣大蒜就回屋,重重关上门。
看来因为奶奶的葬礼,俩人经常吵架。
果然,刘铁柱不舍得摔碗,但是舍得摔筷子,拍桌子,整个放咸菜的碗都震的蹦起来又落下,幸好是搪瓷的。
“那咋了,你嫁到我刘家,挣的就是我刘家的钱,你儿子也姓刘,你不想着你儿子,偏要想着你娘家,你哥不是养老儿子吗?凭啥要你拿钱?你娘家又不是绝户。”
说着看一眼何天。
“哦,你哥还真是绝户头。”
何天吓得不知道是吃好,还是不吃好,端着自己的碗,往墙角站,省的被战火波及。
她有点手痒,很想帮姑姑出头,但是姑姑未必需要。
况且发火容易修复难,真砸一通,之后如何收场,何天不知道,先看看,反正不能对姑姑动手。
这句话应该经常说,但是每次何晓燕都承受不住炸毛。
“刘铁柱你个丧良心的,我生孩子的时候我娘家贴补多少?我不过是给花了点钱,你念叨多少天了?没完了你,你心疼钱,那你去找我娘要去。”
刘铁柱一脚踹翻凳子以作回应,何晓燕没说话,刘铁柱也没说话,战况结束。
刘铁柱转身回厨房,秃噜面条的声音还是能听见的,何晓燕却被气的眼泪汪汪,吃不下饭。
何天走过来,放下自己的碗,拿起桌上的筷子,塞到姑姑手里。
“吃饭吧,不要气坏了身体。”
何晓燕没好气的看一眼这个侄女,心情坏到极点。
何天一下下顺她的背,给她顺气。
“都是穷闹的,姑姑你别担心,我会挣钱养你的。”
何晓燕被何天这话说的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总算气顺了些,何晓燕这次还好,吃了一碗面条汤。
以往每次吵架,她就吃不下饭,心里堵得慌。
何天见姑姑吃,自己也很快吃完一碗。
看着盆里还有零星几根面条的面汤,她还想再吃一碗,但是姑姑放下碗了,她也就不敢再盛,跟着放下碗,收拾了端去厨房。
刘铁柱正站在窗户边,一碗面秃噜完,转头看见何天,没好气的横她一眼,抬腿出去,坐在饭桌前,没多大一会儿,刘学文开门声也传出来,父子俩竟然坐在饭桌上,有说有笑的继续吃第二碗了。
第647章 九零重返校园4
晚上厨房有热水,那爷俩就洗脸洗脚,很快就睡了。
何晓燕还要收拾家务,打扫卫生洗衣服,准备明天的早饭。
“姑姑,很晚了,睡觉吧!”
何晓燕闷不吭声的样子,跟她的母亲生前那几年真的很像,这让何天有点担心,也有点害怕。
何晓燕放下手里的刷子,忍不住重重叹气。
“明天去学校,知道找谁吗?”
何天其实很茫然,但是在姑姑面前显然不能这么说。
“知道,我去找我们以前的班主任,看看我初三被分到哪个班了,再去那个班找班主任。”
何晓燕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处?但是她也没办法。
“一定要去读书,不管是哭是求还是下跪,你千万要去读书,在我家是住不长久的,你不读书,将来也没有出路,钱呢?”
这大转弯让何天有点慢半拍。
“什么?”
“你爹给你的钱!”
何天想了想。
“我准备明天去邮政办个存折存起来。”
何晓燕有心想帮何天保管,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那行吧,你自己收好了,存折办好拿来给我看看,我没有多余的钱养你,这些钱就是你以后的所有,学费生活费,吃饭买衣服,都要从里面出的,别指望我养你。”
何天默默点头。
“知道了姑姑。”
何晓燕等着卧室里传来呼噜声,才松了口气,洗漱进屋睡觉去了。
进屋后,她就轻手轻脚,一点声音都没有制造出来。
两个卧室的门都关上了,何天总算敢轻松的呼吸,在阳台的地铺上睡下了。
入秋了,白天还不算冷,晚上也用不着这么厚的被子,铺厚一点,省的硌得慌。
第二天一早,刘铁柱他们还没起来,何晓燕先出来了。
何天听见动静不敢再睡,赶紧起来,把被褥都卷起来,洗漱准备帮忙。
早饭也简单,就是一锅玉米面糊糊,还有烙饼子。
何天昨晚没吃饱,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关键她现在看着得有一百五十斤,吃的多,趁着姑父表哥还没出来,何天光站在厨房就吃了两张饼,何晓燕瞥一眼何天,没有说话,又接着烙饼。
等那俩起来,稀饭上桌,何天坐在桌边又吃了一张饼,喝了一碗稀饭,这才算吃饱了。
刘铁柱本来见何天吃饭,心里不痛快,但是看她没吃多少,心里舒坦几分,大清早就不找不痛快了,闭嘴准备去上班。
要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何晓燕。
“你单位那边不能就这么算了,把你们赶回来就什么都不管,横竖你在家也没事,去闹,跟你几个同事一起,去守着厂门口,让他们发工资,别搁家待着,指着谁养你呢?”
何晓燕不想搭理他,又不想跟他吵,只没好气地道:
“知道了!”
刘铁柱显然也听出她话里的不耐烦,冷哼一声,拿着套袖手套,出门上班去了。
刘学文也很快吃好,放下碗筷,抹抹嘴,回屋拿着书包就走了。
“学校,你自己去!”
已经错过开学报名,这会儿去,何天怵的慌,何晓燕又何尝不是!
何天点头。
“知道了姑姑,你别听姑父的,闹腾的领导急眼了,还对你没有好印象,反而帮着同事们冲锋陷阵了。”
何晓燕有点想笑。
“我还需要你教?”
何天乖乖闭嘴,跟着出门了。
户口本带了,邮局还没开门。
钱只有放在自己名下,才让何天最放心,放兜里她怕丢了或者被人偷了,她知道,未成年人也能在邮局开存折户口,之前还上过电视,让小孩子存压岁钱的。
从邮局门口路过,看一眼上面的铜牌子,写了八点开门,这会儿估计也就七点钟。
往学校走,何天母亲就是只读到三年级,一直惋惜自己没能继续读书,所以对何天读书上很大方,只要何天能读,她就一直能供,原本这个夏天结束,何天就要上初三,明年考高中了。
可惜,母亲死了,何大成不让她去读书,不给她钱。
母亲原本养的鸡准备卖了给何天当做初三的学费,结果也被何大成嚯嚯掉了。
还有两头猪,那是年底才卖,明年的学费,现在也都没有了。
好在闹腾一通,把那俩打成猪头,钱回来了不说,顺手帮妈妈报仇了。
学校七点二十早读,此时正是学生陆续进校园的时间,何天走在其中,一点不突兀。
只是她不知道初二老师的办公室会不会还是原来那个。
何天的初二班主任姓赵,是个女的英语老师,她找到初二办公室,门都没开,显然老师还没来。
何天站在走廊等,书包空空的,背在身上,跟别的学生一般无二。
有早读课任务的老师经过,只是多看一眼,就挪开视线。
一直等到七点四十,何天才看见有人来开办公室的门。
看来这个早上赵老师没有英语早读,或者已经换办公室了。
八点就要上第一节课了。
何天决定等到八点前,老师都来了,就进去问问看。
好在她运气很好,门开了十分钟,赵老师就哼着小曲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何天看见赵老师,眼前一亮。
“赵老师!”
赵老师听见学生喊她,有点意外,看何天的眼神透露着陌生,不过很快就找到了去年学生的影子。
“你是?何天?”
何天有点伤怀。
“赵老师,我家里碰到点事情,初三没能及时来报到,您能帮我看看,我初三被分到哪个班去了吗?我想回来继续读书。”
赵老师一听,心里为这个学生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
这会儿,何晓燕的话就在何天耳边响起,去哭,去求,去下跪,也要去读书,不然没有出路。
“我母亲,得了重病,发现到去世,不到两个月,家里变故很大。”
何天留白了,其他的,办公室老师自行想象。
赵老师还有几个年长的老师很快就用怜悯的目光看何天。
她从抽屉里翻找。
“我看看,还真不一定在我这里,要是找不到,你就得去初三老师的办公室问问。”
第648章 九零重返校园5
何天有点着急,初三老师认识她是哪个小饼干?而且到上课时间了,办公室只怕没有几个老师,更不会有人愿意搭理她,先盯着一个是一个。
“老师您帮帮我吧,我现在住在我姑姑家阳台上,姑父不大愿意,姑姑让我一定要回来读书,不然没有出路。”
这话所有老师都爱听。
“哎,找到了。”
赵老师从抽屉最底下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
“还好没有给我处理掉。”
赵老师按照名单一路找下去,她已经不大记得何天叫什么名字了,实在是以前的何天在教室里存在感太低,她只是在看谁没有签到。
何天比赵老师先找到自己的名字。
“老师,这个,我是不是被分到六班了?”
赵老师一喜,点头笑道:
“巧了,六班班主任我熟。”
办公室另一个老师打趣道:
“那是你男人,能不熟吗?”
何天心里欢喜,这可就太好了。
赵老师脸上有点泛红,转头看一眼打趣她的女老师笑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着又看看何天。
“反正我第一节没课,走吧,我送你过去。”
“对,顺便去看一眼。”
老师又打趣赵老师,赵老师笑骂一句,带着何天出去了。
初二老师办公室在二楼,初三老师办公室就在一处平房里。
赵老师把何天带到一个高个子皮肤白,偏瘦的老师跟前。
“你们班开学不是有个女生没来?现在过来了,你带去教室吧!”
说着跟何天道:
“这是六班班主任葛老师,教数学的。”
葛老师皱眉。
“怎么才来啊?”
赵老师叹气,把孩子情况简单说一下。
“家里发生变故,母亲刚去世。”
葛老师闻言,跟着叹气。
“学费都收完了,还得去仓库找课本。”
“啧,试试吧,这孩子在初二时候学习还不错的。”
何天站出来。
“老师您放心,我学费都带来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谁不想班级多个好学生呢!有亲老婆担保,葛老师为难也要答应下来。
“那你这样,先跟我去教室,这节课将就听着,我快上课了,下课我带你去找年级主任。”
何天乖巧的背着书包跟着葛老师去六班。
已经没有空座位了,葛老师指着墙角用来放水桶的课桌。
“那个先搬过来,将就坐。”
说着还把讲台旁边,老师用来坐着看自习课的板凳给何天,坐在讲台旁边,全班同学对何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行注目礼。
葛老师不敢耽误上课,快速把课本打开,已经讲到函数了,何天听着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但是听的很认真。
家里,何晓燕跟同事们一起,去厂门口转悠一圈,跟门卫大爷说了会子话,没有复工的消息,跟同事们失望的散了。
无所事事,何晓燕又去初中门口转一圈,门口静悄悄的,大门紧闭,何晓燕不知道侄女是在里面上课,还是回家了。
想着家里何天又没钥匙,何晓燕还是先回去看看,再去买菜。
好在家门口啥也没有,进屋看看,书包都背走了。
何晓燕心里七上八下,先去买菜,顺便找找有没有手工活能做。
自从改革开放,不少工厂倒闭,原本能传给下一代的铁饭碗,突然不铁了,何晓燕自己也面临下岗威胁,让她坐立难安。
原本幸福的双职工家庭,因为她的工作不稳,家庭情况也急转直下。
原本隔三差五回去看看老娘,买点桃酥鸡蛋糕啥的,都没问题的,现在好了,为母亲办丧事花了点钱,已经吵了大半年。
想到家里那个压抑的环境,何晓燕就焦躁,不想回去,压力大。
何天上完第一节课,老师下意识的收拾了讲义要走,何天赶紧站起来追出去。
“老师!”
葛老师转头,看见她才想起来。
何天不等老师为难,先开口道:
“老师,我把学费和住宿费都带来了,要么我先交给您,我怕在我身上弄丢了。”
葛老师想想。
“那你现在跟我走,直接交给年级主任吧!”
年级主任那边也是不情不愿,抱怨一通,何天继续卖惨,把家里情况说一遍,急的时候还忍不住落泪,主任不情不愿的找出一串钥匙。
“先把学费交了。”
“主任,我还要住校,家里,家里没人了。”
主任皱眉。
“嗯,学费七十二块,住宿费七十块。”
开了收据,又带何天去仓库找书本,中间看见熟人,还要停下说两句话,碰到校长还要去办点别的事,何天就如影随形,跟着主任,寸步不离。
半天功夫,主任把课本找齐了,何天又提出没有课桌板凳。
主任只好带她去搬课桌板凳。
“那个,主任,我住宿应该找谁?”
主任实在不耐烦了。
“你这张住宿的单子,拿给宿管站,宿管站的老王会给你安排的。”
何天有心让主任再陪她跑一趟,但是怕挨骂,也怕课桌被人搬走。
“哎哎,我等下安顿下来就去找宿管站,要是找不到,我还要麻烦您。”
主任没好气的挥挥手,让她快走。
何天书包里装着新书,搬着沉重的课桌和板凳,往六班教室去。
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好坐,她也不敢轻易搬到最后面空地去,最后一排,基本都是老师的心腹大患,一个不小心,容易挨揍。
只能还在讲桌旁边,葛老师指定的地方安顿下来,先上课。
跟着主任几乎在整个校园溜达两圈,已经耽误何天一节半课程了,又搬桌子,站在走廊等第三节课下课,何天才安顿下来,再上一节课,就是中午放学。
放学后,何天火速往宿管站跑,还好,宿管站门开着,虽然没人,但是一定会有人的。
何天就站在宿管站门口等。
不多时,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破凳子,在想法子破开,看样子准备当柴烧。
何天试探着上前。
“王老师!”
那人扭头。
何天挤出一个笑容,把收据拿出来。
“初三年级主任让我过来找王老师,说是麻烦您给我安排个宿舍,我是初三六班的。”
第649章 九零重返校园6
王老师不情不愿,费劲巴拉的把破凳子的四条腿都拆了,何天不知所措的站在那等,她决定了,这个中午不吃饭也要盯着王老师把住宿的事情搞定。
果然,何天杵在这,王老师干完手里的活儿,终于看见她了。
不情不愿的伸手。
何天赶紧把自己的收据递过去。
王老师往宿管站走,何天刚要跟进去,她就一副官腔。
“站门口等着,别进来。”
何天老实巴交的站在门框位置等。
王老师重重的把手里的黄色封面册子打开,翻页面翻的哗啦啦响,半天找到初三六班,看着收据上的名字又看一眼何天。
“也不知道早干什么去了!”
何天讷讷。
“对不起啊老师,我母亲生病去世,家里遭遇点变故,这才耽误了。”
王老师一下子语塞,像是被捏住肺管子似的。
“给你安排在103,里面空床多着呢,自己去找一个就是了,遵守纪律,不许不讲卫生啊!”
“是,谢谢王老师,谢谢您。”
王老师脸色总算好一点,把何天收据上的名字抄下来,这才递过来,何天双手接过,跟王老师道别,这才转身出来。
想到钥匙。
“老师!”
“又咋了!”
“宿舍钥匙我应该跟谁拿?”
王老师没好气的想怼何天,想不出理由,只好翻个白眼。
“喏,这是备用钥匙,你拿去吧!”
王老师这已经算是体谅何天了,何天知道,自然不能不懂事。
“谢谢老师,老师您放心,我有空就去配一把,把备用钥匙给您送回来。”
何天这边终于死皮赖脸在学校安顿下来,又飞快回去拿行李。
姑姑在家,门开着,何天走进去,就看见姑姑正在喝早上的冷稀饭,就着腌过的大蒜薹。
“怎么回来了?”
何晓燕看见何天这时候回来,心里惴惴不安。
何天笑笑。
“姑姑,我已经在学校安顿下来,回来拿行李。”
何晓燕松了口气。
“我骑车子给你送过去。”
被褥厚重,现在时间还早,其实不用盖这么厚的被子,但是何晓燕不想让何天把行李放在家里,省的扎刘铁柱的眼珠子,又跟她吵吵。
“吃饭了没?”
何天瞥一眼何晓燕喝过稀饭的碗,显然连锅边的疙疤都被她铲下来喝了。
“吃了!”
何晓燕又松了口气,开始以教育的口吻说她。
“我知道你有钱,那也要省着点花,星期六星期天,学校不让待着就回家去,那毕竟是你老子。”
何天抿唇不说话。
何大成那边,她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她知道,姑姑愿意收留她,多少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她是哥哥唯一的孩子,何大成越是混账,她越要把这个孩子拉拔起来,将来好接手何大成这个烂摊子。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何晓燕是为了何大成,才收养的何天,但是何天要让何晓燕失望了,将来她会以唯一女儿的名义,把何大成送到养老院,关到死。
何晓燕小小的身躯,推着高大的自行车,把何天的行李绑上,走着去学校。
也是这次,何天仿佛明白了,何晓燕应该不会骑车带人,更不用说还绑着行李。
何晓燕个头不高,人又憔悴,也能理解。
看着她的身影,何天有种想要亲近,又想要逃离的割裂感。
路上何天看见摆摊配钥匙的,还花了五毛钱配钥匙。
何晓燕看一眼,没说什么,只停下来等了等。
到宿舍,总算安顿下来,何晓燕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追了两步,也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
她快要下岗了,没有收入,被男人和儿子一块儿瞧不起,何天说什么都不如给点钱,没钱,那还是先闭嘴吧!管好自己再说。
中午葛老师竟然还想着过来看一眼,何天在学校食堂吃了馒头和白菜炖粉条,完事儿就坐在教室里开始翻书。
书上的东西看着似曾相识,她正面反面的看自己的手,肉嘟嘟的。
何天知道自己的过往,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都知道,然而昨天的摔到脑袋那一刻,她似乎觉醒了某种意识。
可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约是脑子更清醒,更成熟,看着世间种种,有些看透了的沧桑感。
明明她现在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捏捏腰间的游泳圈,何天记得自己的外公就是胰头癌去世,才六十多岁,何天的母亲是胰腺癌去世,他们死之前都一百七八十斤。
何天自己,目测也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似乎从外祖父到舅舅到妈妈再到何天自己,都胖。
这年头,往前追溯几十年,也没什么好吃的,显然体质如此。
加上豫省这边都是吃面,少有蔬菜和肉,面条一碗都不够,就更难瘦下来。
翻看英语书上熟悉的单词,何天决定目前两个重要的事情,一个是把学习搞上来,另一个就是瘦下来。
何天知道,瘦下来不是光靠饿就行的,她正在长身体,还要学习,饿的营养不良头晕眼花,反而耽误事儿。
那就要运动。
何天打定主意,开始全身心投入学习。
缺了个把月的课,何天补的很认真,把没脸没皮贯彻到底,不会的就去办公室问老师,很快,所有老师都知道六班有个女孩子,没妈了,差点辍学,又回来了。
葛老师说起这孩子一个人勇闯办公室的所作所为,众人都有点佩服。
现在是八五年,官僚思想在豫省还挺重的,手里有点权,就要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一个孩子没有家长带着,能这么快安稳下来,绝对了不起了。
何天生活也规律,早上六点起床,洗漱跑步,边跑步边背书。
早饭尽量加个鸡蛋,馒头少吃,特别下饭的咸菜也要少吃。
何天没打算从牙缝里省钱,拢共就三千三,就算一天只吃一顿,也有花完的时候,最好还是去想法子挣钱。
等假期的。
中午去食堂吃了饭,就回宿舍洗衣服整理内务,然后小睡一会儿,回教室学习。
第650章 九零重返校园7
初中生都还是半大孩子,生活一团糟,压根没有规划,中午也很少回宿舍,这就给了何天相对安静的环境。
这时候的宿舍也没什么设施可言,一个大教室腾出来,放了二十多张上下铺铁架子床,上面铺个木板,随便学生挑。
通常都是住不满的,何天选了个靠里面的上铺,相对安静也干净一些,远离门窗,冬天没有那么冷。
晚上晚自习之前会有吃晚饭的时间,这时间何天轻易就不回宿舍了,留在教室背书,复习下午学过的东西。
晚自习放学,宿舍里吵吵嚷嚷,何天会去操场跑两圈再回宿舍。
打水需要排队,但是何天中午都接好水了,直接洗漱睡觉。
坚持运动,饮食规律,改变不良饮食习惯,杜绝一切零食,何天能感觉到肉肉的双下巴没有了,伸出手来也能看见指关节了。
就按照这个进度来,何天很满意。
周末,初三只放一天假,周六晚上不上晚自习,住校生周日晚上就要上晚自习了。
何天出去转悠一圈,这时候的豫省,街上有很多摆摊的,卖袜子,租小说,卖小吃,卖水果,还有卖各式各样的胶带,有黄色的,绿色的,还有格子的,老大娘手里拿着个锥子,谁要几毛钱的,她就估摸着厚度锥子扎进去挑出来。
何天都不明白这些胶带是哪里来的。
不过学生特别喜欢买,买回去将整个课桌都贴满胶带,摸着光滑干净。
找不到事情做,关键她只有周日这一天。
想了想,还是先不考虑这些,何天回到学校。
连续两个星期没有回去,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实在冷的受不了,何天的棉衣还在老家,棉花做的棉袄,还是年初换季的时候,被母亲洗的干干净净装在蛇皮袋里放在衣橱顶部。
想了想,还是要回去拿。
没有告诉何晓燕,何天直接回村子里的家。
特地挑选了个周日的午后,不出所料,何大成不在家。
何天从网格状的大铁门上爬过去,路过的人也只是多看一眼,知道这是何大成的亲闺女,又不是第一次爬,没人放在心上。
堂屋的门没锁,只关上了,何天推门进去,转身把门关好。
黄色油漆的衣橱,跟红漆木箱子一样,是母亲的陪嫁,左边是双开门,一个玻璃门,一个正常的门,右边一扇是带锁的门,以前妈妈总是会把重要的东西包括钱都锁在里面。
后来何大成染上赌博,偷她的钥匙配了一把,她发现之后,就把钱转移了。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也就这两样陪嫁,对了,还有一张红漆木的写字台,三样陪嫁。
钱又转移到箱子里。
现在人走了,东西都还在。
何天踩着板凳从衣橱顶上拽下来蛇皮袋,将自己的棉衣都拽出来,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
这些都是那个女人,对唯一的女儿拳拳爱心。
何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索幸里面除了她的衣服,就是何大成的,何天一股脑,将何大成的衣服拽出来,蛇皮袋归她,把自己的衣服都塞进去。
正准备起身离开,何天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她赶紧蹲在床尾,左边衣橱右边红木箱子,中间的夹缝里,把蛇皮袋顶起来,刚好形成一个凹槽,挡住她。
等她坐着不动,就听见堂屋的门被推开,两个人,边走边说话,往卧室这边来了。
女人的声音是路霞,男人的不必说,是何大成。
“你到底什么时候为我报仇,你看看我这个脸上,被你那不要脸的闺女挠的,这疤痕要是下不去,我跟你没完。”
何大成陪着笑脸。
“我不是说了么,等过年的时候,她现在在中学住校,我总不能跑到学校去绑人。
我问了,等过年的,过年她没地方去,肯定要回来,到时候我把她捆了藏在家里,随你处置。”
路霞娇气的哼一声,就听何大成开始亲她。
她半推半就。
“亲闺女,你就这么舍得啊?”
何大成急不可耐。
“一个赔钱货,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儿子,况且我这不是有你,到时候你给我生个儿子不就好了。”
路霞拍他一巴掌。
“呸,谁要给你生儿子,你瞅瞅你家,穷的啥都没有,生儿子拿什么养!”
何大成急切的把人摁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路子把那个赔钱货弄出去换钱,到时候你可得分我一半。”
路霞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你看看我这个脸,我告诉你,我非要撕烂她的嘴,再把她卖出去。”
何大成不乐意,。
“你说凭啥,那是我亲闺女,我生的,我养到十五岁,十五岁的饭钱你总要给的吧,她都这么大了,你卖出去就能给人生娃,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老苍家的闺女,生下来就给你抱出去,也是有钱拿的。”
路霞没想到这个事儿他也知道,没话说了,只能到时候再看。
“到时候再说吧,鸭子还没到嘴,你怎么煮都想好了,我看你能不能抓着她都不一定,想这么多,纯属多余。”
“哼,你别不信,我抓给你看。”
三分钟后,路霞起来。
“折腾什么劲儿,除了弄一身口水臭味,啥也不是。”
“你等着,这两天我没睡好,等我休息好的。”
路霞一巴掌拍开咸猪手,穿好衣服,一扭一扭往外走。
何大成不服气,花了那么多钱,就得了三分钟,不划算,想都没想,就追出去了。
何天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等确定人出去了,何天能看见何大成大门都没锁就追出去,赶紧扛着衣服,溜走了。
这畜生,要卖她,那就别怪她了。
何天回到县城,就去警察局举报。
“警察叔叔,我还小,在我姑姑家生活,但是我姑姑也是为了她哥哥才收留的我,要是知道我举报的,肯定把我撵出去,能不能别让人知道是我举报的?”
何天把偷听到的话润色一番,还加了几个受害人,告诉帽子叔叔,帽子叔叔觉得她的要求合情合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第651章 九零重返校园8
何天在学校安心读书,经过两次月考,何天的成绩一点点追上来。
第一次月考,班级四十二人,何天考了二十四名,第二次月考,何天就考了班级第十名,第三次考了第三名,老师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之后她的待遇就彻底不同了,葛老师为了安排何天,专门重新调整了座位,把何天安排进去。
总算不用坐在讲台旁边,扭着脖子上课,吃粉笔灰了。
到了期末考试,何天把握分数,依旧考了个第三名,第三名还有进步空间,但高手过招,不进步也无从指责,要是第一名,那退后一点点都引人注目。
已经初三了,学校取每个班级的前三名,聚集在一起,成立一个重点班,在假期为这个重点班开小灶。
语数英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全部都是年级里最好的老师。
到了年二十八,才给学生放假,宿舍是彻底不让住了,王老师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清理。
何天没地方去,纠结再三,还是去找何晓燕。
刚到姑姑家门口的走廊,就听见里面爆发激烈的争吵。
何天贴在门上听,是刘铁柱在奚落何晓燕有个劳改犯哥哥。
原来是何大成进去了?
何天大喜,带着行李转身走了,回家。
房子铁将军把门,何天浑不在意,依旧爬进去,找到母亲生前的钥匙。
从记事起,何天就知道母亲喜欢用红布条把钥匙串上,系在裤腰上。
何天身高只到母亲腰间的时候,就经常挨着母亲把玩钥匙,当时总记得钥匙被磨的发亮,如今还不到一年,钥匙都有点锈迹了,插入锁孔,生涩费劲。
何天将钥匙在锁孔里来回摩擦,总算顺利打开。
以后这房子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家里还有点粮食,大铁锅都生锈了,睡觉屋子里的被褥,她嫌骚气,全部掀起来扔了。
睡觉还是睡自己那屋,有了这个小天地,何天日子过的舒舒服服。
灶台上油盐酱醋,都能将就用。
田里虽然荒芜了,还是能找到点吃的,在村子里,怎么样都饿不死何天。
年初一早上,何天舒舒服服的背完书,在院子里晒太阳,村里人走来走去,透过铁门看见何天竟然在家,还挺惊讶。
隔壁的大娘跟婶子聊天,说起何天,一点不背着她。
“哟,你看这小天,她爸出那么大事,这小孩儿还回来了。”
“啧,那天拿刀砍人的架势,就能看出她是个野的。”
“别说了,摊上那样的老子,不野就要被欺负死了。”
何天摸摸脑袋上的疤,当时血肉模糊,后来结了厚厚的痂,过了很长时间才退掉,掉了之后就留一下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疤。
这是何大成罪证的直接体现,抓起来怎么了?何天还嫌弃没判他死刑呢!
别人家热热闹闹的过年,何天一点孤独感都没有,只觉得自由,正晒的昏昏欲睡,就听见门口有清脆的车铃铛声音。
何天睁眼,竟然是何晓燕来了。
她忙起身去开门。
“姑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去哪儿了!你这心也是野了,放假都不知道跑哪里去。”
何天知道,何晓燕应该是不放心她,去中学找过,又到家里来找了。
“姑姑,我,你跟我说,过年让我回来,我听说我爸被抓了,是因为啥你知道吗?我想去镇上找你,又怕姑父跟你吵架,准备开学去学校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你,问一下这件事呢!”
何晓燕想起何大成就恨的咬牙。
“那个砍脑壳的,抓就抓了。”
“到底因为啥啊,什么时候把人放出来?”
何晓燕眼眶都红了。
“都是路霞那个狐狸精,跟她一起拐卖儿童,被判了,说是要判十年。”
何天心里狂喜,十年好啊,十年后她都二十五了,她一定跑的远远的,谁也找不到她。
嘴里骂何大成不做人,想到他都三十多岁,十年后出来,四五十岁了,何晓燕又气的心疼,忍不住吸吸鼻子,擦一把眼泪。
“在家吃什么?”
何天指指桌上,自己贴的玉米面饼子。
“对付一口,还有咸菜。”
她在附近村子跟人买了点鸡蛋,但是不能让何晓燕知道。
何晓燕见状,从自己带来的篮子里端出两个饭盒。
“去拿碗来,昨天年三十,你也不知道去找我。”
何天垂眸。
“我不想你因为我跟姑父吵架。”
何晓燕说起那个男人,多看一眼都烦,但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让她打哆嗦,忍不住骂。
“你别管,他脑子不好使,有大病,来,这是炸的肉丸子,这是肉饺子。”
何晓燕是个实在人,一点素菜没有,全是肉。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最好的了,何天找碗倒下来,又把饭盒用碱全部清洗干净递过去。
“姑姑你放心,我这次考了我们班第三名,年初五我就开学了,等我上高中……”
“我看你还是直接考中专好了。”
何天皱眉。
“姑姑,什么中专?”
何晓燕想了想。
“就师专,现在上大学也要学费住宿费,还要生活费,高中三年,再上大学,还不一定能不能考上,你那点钱根本不够花,你去考师专,现在师范不要钱,还有补贴。”
八十年代早期,大学费用都是全免的,有些专业还有补贴,但是之后就要收学费了。
只有师范,还有部分医学专业是免费的。
何天想了想,有点不甘心。
“可是我想考大学。”
“那就工作以后再考,只要你想上进,什么时候都不晚,你先尽快出去上班,我管不了你多少年了。”
何天想说不要何晓燕管,可又说不出口。
的确,在豫省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赚钱的路子几乎没有,工厂一家接一家的倒闭,除了读书,几乎没有什么出路,何天要是不工作,何晓燕是不会停止担心的。
何天觉得也不是不行。
“那我去学校问问老师,要怎么报。”
何晓燕满意的点头。
她上下打量一番何天,发现她似乎瘦了点,瘦下来之后,五官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第652章 九零重返校园9
“我告诉你,你没爹没妈,啥也没有,又是个女娃儿,除了读书,你没有任何路可走,千万别想着嫁人就能有依靠,嫁人之后只会比现在更苦,还有吃不完的苦,要是嫁了人又被人赶出来,那就彻底完蛋。”
何晓燕看似在教育何天,似乎也在抱怨自身近况,在发牢骚。
何天垂眸听着。
“姑姑你放心吧,我不到参加工作稳定下来,是不会考虑这些的,吃饭都还成问题呢!”
“哼,就是吃饭成问题,才更容易被人一顿饭哄的什么底线都丢下。”
何晓燕差点说出难听话,还是顾虑何天的脸皮,才换个词语。
但是何天依旧听出来了,何晓燕语气中,对自身选择的后悔,对目前生活的抱怨,对困境的无能为力。
总之何晓燕浑身都是负能量,但是何天奇异的,看着她,就知道自己好歹还有个亲人。
“我知道的姑姑,我们都姓何,你还有我呢,等我工作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何晓燕突然说不下去了,何天一句‘我们都姓何’,让她终于感觉到,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不过她如何能依赖一个孩子呢!
何晓燕不自在的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饭盒,急匆匆往外走。
“既然你好好的,那我就不管了,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当心点。”
说着看屋子里,通过卧室门往里看,在何天睡觉的床头,不仅有斧头菜刀,还有铁棍剪刀锥子。
何晓燕再多的担心也无济于事,起身推车走了。
何天跟在后头,送她出门,又目送她上车走远。
身高不够的人骑二八大杠,踩脚蹬的时候是够不到的。
何天看着想笑,心里又沉甸甸的。
初三下学期很快开学,老师同学们都紧张的不行,何天生活依旧规律,运动加上饮食,大约真的跟体质有关系,很长一段时间,何天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没什么变化。
不过因为坚持运动,似乎体质变好了,学习一整天,精气神都很饱满,睡眠也好,宿舍晚上有爱玩的小姑娘迟迟不睡,说悄悄话,一点都影响不到何天。
在这学期,何天不再控分,每次都能冲在班级第一,年级也第一。
葛老师没想到老婆给他送来的学生,还真是个宝。
老师找到何天,问她对高中的看法,何天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中专?”
何天点头。
她知道,初二的数学老师蔡老师,就是中专毕业,去年教何天的时候,听说才十九岁。
过了年,何天十六岁了,中专三年,就是十九岁,刚好可以完全自由,无论是工作还是往大城市去闯荡,都没有限制了。
葛老师有点惋惜,这是重点高中的好苗子,可是跟他关系还真不大,况且这时候穷人家的孩子都盼着考中专,早点出来上班挣钱,实现人身自由。
何天的想法无可厚非。
“那也行,你好好学,师专也分三六九等的。”
老师们很快都知道何天要考师专,对何天的关注度反而没有那么高了。
按照她现在的实力,中专是绝对没问题了。
中考如期而至,镇上的孩子都要乘坐班车,跟着老师去县里考。
何天所在学校的考点在豫省县城的一所很不错的初中里,住也是住在别人的宿舍。
何天正常发挥,考完之后,葛老师还要单独带她跟年级里几个考中专的一起去中专那边报名。
报名过后,就没啥事了,宿舍不能住,中专还没录取上,何天把行李送回村里老家,到县里找事情做。
去刷盘子端碗的活儿,何天总被老板娘挑剔,人家更想要个三四十岁,年轻能干手脚麻利的妇女,何天这款并不受欢迎。
去其他地方,都嫌弃她年纪小。
思来想去,何天准备摆小摊。
她手里三千三百块钱,至今还有两千八百块,可以当做本金,但是何天只想做小本买卖,不愿意投资更多。
思来想去,夏天卖冰棍,冬天卖烤红薯是本金最小的买卖了。
冰棒厂就在县里,何天需要一辆自行车,木箱子和棉被,家里就有。
何天盯上何晓燕的自行车。
想到就去做,跑到姑姑家,何晓燕正在家里摘菜,见到何天来,撩起眼皮看她。
“考完了?”
“嗯!”
“考的怎么样?”
“老师已经带我们去中专报了名,等录取通知书,到时候会发到学校,我去拿就行了。”
何晓燕松了口气。
“这就好,以后好歹有个退路了,到时候想再进步,都随你,我就不管了。”
现在,何天一天不定下来,何晓燕就一天不安稳,把何天当自己的责任,偏偏能力有限扛不起来,这就让她很焦躁。
“我知道的姑姑,对了,我想借你的自行车用用。”
何晓燕心生警觉,上下打量何天。
“要自行车做什么?”
“我想着找点事情做做,在县里问了好些饭馆,刷碗端盘子的活儿,人家嫌我年纪小,别的体力活人家嫌弃我暑假工不稳定,我看了摆小摊的活儿,我能做。”
“你别摆活,把兜里那点钱摆活光了就完蛋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看什么都看不上。
何天摆摆手。
“我知道,我没有准备投多少本钱,但是我看卖冰棍的活儿可以,去县里冰棍厂批发,水冰棍三分钱一根,批发多的话两分钱,卖一毛钱,赤豆冰棍一毛二,卖三毛,我小本买卖,好歹体验一下生活,赚点是点,就想借你的自行车试试。”
这话说的何晓燕疯狂心动。
卖冰棍她当然见过,自行车,木头箱子,里面被子包着冰棍,走街串巷嚷嚷就是了。
“这一根冰棍就赚几分钱,一天才能赚多少?”
这话看似是在质疑,其实是在说服自己,这真多啊!
比上班不差什么。
就是想到刘铁柱那张嘴,她就头皮发麻。
她现在是做什么都被刘铁柱贴脸挑刺儿,她都快养成听见他的声音就头皮发麻犯恶心的本能反应了。
第653章 九零重返校园10
何天笑道:
“姑,我先去给你趟趟路子,要是好做,等我上学了,你就去做点小买卖,能挣多少是多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姑父的话你别听,现在下岗的人那么多,厂子一家接一家的倒闭,大家还一样活,运气不好没办法,不怪你。”
刘铁柱的意思就是何晓燕无能,败兴,倒霉,运气差,命不好,反正就是拼命打压她。
何天的话让何晓燕恍惚。
何晓燕要摆脱现在的情况,必须她自己想通,何天能说的有限,好歹是借到自行车了。
说干就干,何天把箱子用铁丝固定在车上,把自己小时候的被子征用了,出发冰棍厂。
到厂门口,她就跟同样贩卖冰棍的套近乎,只要批发够一百支,就能两分钱一支,然而她箱子有限,所以专门找个了也是小箱子的,跟人一起批发。
“大姐,咱俩一起,这不就有一百多支了么,好歹能便宜些,咱们也能多赚个馒头钱。”
这话没人不心动,大姐看一眼何天,笑道:
“还是学生?”
何天点头。
“到底是读书的,脑瓜子灵活,那就这么搞。”
最终何天顺利批发到五十根水冰棍,三十根奶油冰棍,三十根赤豆冰棍。
先少弄点试试,化成水就一钱不值了。
往居民区去,何天鼓起勇气吼一嗓子,就跑出来一连串的小孩儿,何天见识过,以前小时候也喜欢追在卖冰棍的自行车后头跑,自己买不起不要紧,看看买得起的人拿冰棍也乐意。
何天不被影响,继续慢悠悠的往前骑。
熟练的像个老手,很快就有小孩儿经不住诱惑,回家闹腾,家里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往这边走,何天调转车头就迎上去,顺利卖出一根奶油冰棍。
开了个好头,何天高兴的不得了,整个居民区转悠一遍,再往其他地方去。
到一处学校后头的大院儿,碰到一个中年男人给小孩儿买冰棍吃,看一眼何天,随后大手笔要了三根奶油的,三根赤豆的,拿了东西转身要走。
何天拿了东西就手脚麻利的包上被子盖上箱子,就是防范他不掏钱,伸手拽住男人的裤腰。
没别的,大热天,这男人打赤膊,只穿着一条大裤衩,裤腰上有穿皮带的孔,刚好够她一把拽住。
“老板,你还没给钱呢!”
“你放屁,我刚来就给你钱了。”
何天早就防备这一手了。
“你要是给了,我说没给,让我全家不得好死,行不行?”
周围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凑过来围观,光膀子男人一下没话说,顿时恼怒。
“你个小杂毛说啥呢,老子还能赖你这块八毛的?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抬手就做出要打人的架势。
何天不干了。
“没天理啊,住在县里的城里人买东西不给钱还要打人啊,我妈得病死了,我爸跑了,我才十五六岁就出来赚读书的学费,就一块八毛钱,你还要赖我的,不如你打死我得了,我不过了,我吊死你家门口好吧,反正这日子过的没意思,啊啊啊,没天理,没活路啊!”
男人头皮发麻,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他肠子都悔青了。
“行了行了,我再给你一遍,再给你一份好了吧!”
何天不说话,她只要自己的冰棍钱,男人只要愿意掏钱,说啥都行。
男人从兜里掏出钱来,抽出一张绿色的两元递过去。
何天拽过来,从自己的兜里找出两张一毛钱递过去。
“大哥,我真没记错,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我收你两遍钱,让我老子不得好死。”
男人拎着装冰棍的饭盒,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在场众人哄堂大笑。
何天若无其事,上车就走,离开那个地方,刚才的窘境就已经全部抛到脑后去了。
在生存面前,面子算个屁。
真的,做了买卖,就能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还有人拿到手才开始讨价还价的,也有的打开给他们看了,就每一个都想上手摸摸。
何天都已经免疫了,所有大钱全部藏在木头箱子底下,兜里都留着几分几毛找零。
哪怕人再多再催,她宁愿少卖,也不愿意少收钱被人糊弄。
有原则,让她生意做的很畅快,起码心里舒服。
看过姑姑的生活,何天活着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谁也不能让我不痛快。
宁愿少赚钱,也不能回头才想起少收一份钱,在家懊恼,抓心挠肺的惦记好几年。
县里卖冰棍的小贩特别多,何天还是喜欢自己熟悉的环境,走走就下意识的往自己村子去,村里人都知道何大成家闺女,暑假卖冰棍挣学费去了。
竟然还有人找到何晓燕,要给何天说亲,被何晓燕一顿臭骂撵出去了,还追到人家里,在整个村子里讲那人家的混账事。
所有人在知道何天不好惹之后,再次见识到了,姑侄类似的脾性,都明白了何晓燕也不是好惹的。
拿到师专录取通知书,好歹自己有了点含金量,何天准备去做别的,回去还姑姑的自行车。
刚到家,又听见一阵争吵声。
刘铁柱:
“你长这么大,除了糟蹋粮食浪费空气活着有什么意思,连你侄女都比你强,知道去卖冰棍挣钱,你成天除了吃就是睡,好好的工作别人都能干,就你下岗,你怎么不去死的?”
“我去你妈的刘铁柱,我没用你成天吃的是屎吗?你能耐你怎么不抱着面粉去啃,你能耐你怎么不能给老婆孩子换个大房子,你能耐你怎么还在化肥厂被人像使唤狗一样呼来喝去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知道回来窝里横?你踏马就是个最大的废物,你都不去死,我好歹肚子里能生孩子,你就是一肚子屎!”
何晓燕在被长时间的打压贬低,精神折磨中,终于站起来反抗了。
何天差点要为姑姑鼓掌,这位韧劲儿十足的女士,从未想过放弃自我。
屋子里传出乒铃乓啷的摔东西声音,何天生怕一米五五的姑姑吃亏,停好自行车,拉开门进去。
第654章 九零重返校园11
“姑姑!”
刘铁柱扔过来一个茶缸子,被何天下意识一把拍回去,直直的砸在刘铁柱脸上。
刘铁柱大怒,一米六二的身高,暴跳如雷,蹦跶着往这边来,双脚离地,挥舞手臂,骂骂咧咧的要打何天。
何晓燕彻底怒了,趁着刘铁柱蹦跶起来,双脚离地的时候,奋力一推,刘铁柱直接被推飞出去,跌坐在地,尾椎骨只怕摔得不轻,他整个人急眼了,抄起板凳要砸姑侄俩。
何晓燕自然不可能让侄女在她面前挨打,顺手拿起旁边的搪瓷盆就要抵挡,何天已经一把拽住板凳腿,刘铁柱用力要夺回,一把竟然没能挣脱。
太好了,这可太好了,何天早就看刘铁柱不爽,就等着姑姑起来反抗,她就能立马跟姑姑一条心,把这个狗男人往死里打一顿。
何天兴奋的灵魂都在颤抖,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何晓燕已经蹦跶上前,抄起搪瓷盆,没头没脸的扇在刘铁柱脸上,哐哐响,刘铁柱夺不到板凳,索性挥舞拳头砸在何晓燕身上,何天顺势一把夺过来板凳,跟姑姑双剑合璧,将刘铁柱结结实实打一顿。
何天早就不耐烦这个土行孙,就等着姑姑一声令下了。
何晓燕像是要把往日受得气都给找补回来,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尤其重点针对那张嘴,说出的话比刀子割肉还可恨。
何晓燕像是被打通浑身脉络似的,越打越畅快,嘴巴里顺便将所有的不痛快都叨叨出来。
“我让你骂我,我让你嘴碎,我让你成天逼逼叨叨娘们唧唧,我让你比碎嘴婆子还能念叨,这张破嘴老娘给你挖烂,脸也别要了!”
刘铁柱骂骂咧咧要反抗,无奈被何天压制的死死的,何天自己都没想到能爆发出这么大力气。
一直到楼上楼下都听着今天争吵的动静比往常激烈,忍不住下来看热闹,才发现事态不对劲。
如今都是一个厂分到一个楼里,街坊邻居还都是同事,熟悉的很,没有进屋就锁门的习惯,开门就进来了。
没想到进来就见受气包何晓燕竟然在打碎嘴婆子刘铁柱,众人想笑,又要憋着笑,上来拉架。
何天见状身体微不可察的挡了挡,何晓燕看见来人了,知道今天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打这个碎嘴婆娘的机会,那巴掌扇的快看出重影了。
等邻居上来拉何晓燕,何晓燕利落退后松开,何天也顺势松手往后退。
不用刘铁柱嚎叫,何晓燕先嗷嗷大哭起来。
“我这心里实在堵得慌啊,我天天被他念叨,我恨不得去死,我快喘不上来气了,我一根头发丝都要被他挑毛病,我喘气儿在他眼里都是错的,他让我去死,这日子我真是活够了啊!”
何晓燕豁得出去,哭声跟唱戏似的,抑扬顿挫,豫剧里就有专门的哭诉戏,大家都从小看到大的,无师自通。
哭着哭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天天催我去死,我决定了,今晚就弄死你再去寻死,黄泉路上我俩有个伴,你休想气死我再找一个,欺负我儿子!”
何天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尽量降低存在感。
邻居们一听,都纷纷慌了神,开始劝何晓燕。
何晓燕摆摆手。
“横竖我下岗了,没用了,赚不到钱,他天天嫌弃我吃闲饭,买棵葱都要算算多少钱,把我拿捏死死的,不就是怕我贴补我娘家侄女么,我娘家侄女刚考上师专就去卖冰棍赚生活费,他又嫌弃我不如个孩子,哼,哼哼,以后你睡觉的时候最好一只眼睛站岗!”
刘铁柱打了个哆嗦,浑身哪哪都疼,脸上疼的发麻,眼前一片雪花,舌头动了动,脸上就疼的他差点上不来气。
刚才何晓燕是真的要打死她,现在说这个话,他一时间竟然觉得毛骨悚然。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哎哟,这话可不能说啊,铁柱,你说这话简直丧良心,小燕十九岁嫁过来,给你生孩子,伺候老人,赚的工资都花在这个家里,现在都这么大岁数,小燕娘家都没人了,你要离婚就是要逼死人啊!”
何晓燕冷笑。
“他早就想逼死我了,嘴巴比赖婆娘裹脚布还臭还长,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果然就是个碎嘴婆子,你就应该投身成女人,让男人骑着你打!”
这话也不知道戳中了刘铁柱哪里,他整个人跳起来又要打,何天上前一步,见他已经被人拦住了,何天又退了回去。
“离婚,我,我绝对不跟你过了。”
“离就离,谁怕谁!”
这年头因为下岗问题,离婚的不在少数,大家都听多了见惯了,劝说几句,见两人都冷静下来,何晓燕已经把证件找出来,都要往外走去离婚了,众人没法子,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开。
何天只冷眼看着,并没有跟上去。
何晓燕离开家的时候,瞥一眼儿子的房间,门关着,一点要出来的迹象都没有,何晓燕垂下眼眸,脸上透着寒意。
最后看一眼何天,给她一个眼神。
何天自行体会,她觉得应该是让她拿走财物的意思,于是推开姑姑的房间门,开始找东西。
这年头大多数女人藏东西离不开衣柜箱子床底下,何天很快找到何晓燕藏钱的地方,就在她结婚时候穿的棉袄口袋里,用手帕包着,何天看都不看,揣兜里,顺手给姑姑把衣服都找出来。
李学文等外面没动静了,才探出脑袋左右看看。
见何天在叠衣服,只觉得没劲儿,脑袋又缩回去了。
这个暑假,他不是要点钱出去浪,看不见人,就是躲在屋里不出来,估计又在看他的武侠小说。
男孩子是无法体谅到母亲的辛苦的,他只看到父亲的趾高气昂,以后很大可能有样学样。
何天却一直记挂着母亲的不容易,每次回老家,都忍不住想起那个劳碌一辈子,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的苦命女人。
第655章 九零重返校园12
命运给她的教训就是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成为那样的女人,任何人都不值得自己那样付出。
找衣服的时候,何天不仅发现姑姑藏起来的手帕包,还找到在衣柜最底下,垫着的塑料纸底下,又有一沓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
何天不纠结,看也不看,一股脑塞包袱里。
连姑姑的被褥何天都打包了,全部拿出去放在小饭厅。
想了想,又去厨房,锅碗瓢盆锅铲菜刀,缺哪样都要拿钱去买,必须带上。
最后油盐酱醋都打包了。
放在姑姑的自行车上,直接先回村了。
亲生儿子不如贴身财,管他们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先把值钱东西都拿来再说。
一米五五是不占优势,但是一米六二也没好到哪里去,况且愤怒出大力,大力出奇迹,刚刚何晓燕哐哐砸人那架势,何天感觉自己在那都多余。
何晓燕也没辜负何天所想,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来敲门了。
何天回来就做了晚饭,收拾了床铺,然后一直坐在廊檐下,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听见何晓燕的声音,她弹射一般,起来开门。
“姑,事情顺利吗?”
何晓燕走到厨房灯光下,才看得出,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巴掌印,但是她气色很好,看来心理上没憋屈。
“哼,顺利的不得了,那碎嘴婆子,我跟他离婚了,他回家看家里钱没了,就说是我偷的,还伸手要打我。”
“姑,你没吃亏吧?”
“那我能吃亏吗?我把他脸掐烂,三天五天他都出不了门。”
何天心想果然如此。
“吃饭。”
锅里面条已经有些胀烂了,就这也比何晓燕在家吃半饱,中午喝剩稀饭强。
何晓燕呼噜呼噜喝了三大碗,锅底都刮干净了,顺手放两勺清水进去泡着,一会儿好刷锅。
吃饱了,放下碗,何晓燕整个人眉梢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啊,这么长时间,总算吃了顿顺气饭。”
何天不语,上前把锅碗洗干净。
“姑,先睡觉吧,暖壶里有热水,毛巾洗脸盆我都给你找好了,你就住我爸那屋。”
何晓燕这会儿反应过来,精神抖擞。
“你从我家都拿了啥?”
何晓燕紧张兮兮,何天指指卧室。
“我也不知道该拿啥,反正都在床上的包袱里,你去看看。”
何晓燕进屋,首先找到自己装在棉衣里的手帕包,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才开始慢慢整理衣服。
“这里头是我上班攒下来的三百八十多块钱,我在厂里上班这么多年,工资全部花他家去了,给他养儿子,买粮食,他老娘跌断了腿,我出钱出力,那个狗东西还说我不挣钱,说我废物。”
何天不想让何晓燕再继续内耗。
“只有自己废物的人,怕别人嫌弃他,才会一直说别人更废物,想要打压别人,让人听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何晓燕不是不担心以后,这还是何大成被抓了,娘家房子才能随她住,要是何大成在家,她是回不来的。
“嗯,以后再说,你今天去干啥了?冰棍不卖了?出什么事了?”
何天抿唇,想了想说道:
“我的师专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想着有了通知书,说明我不是普通初中生了,我想去找别的工作,卖冰棍也能挣钱,一天三块五块的,不过走街串巷太辛苦,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人家家长要给孩子补习。”
何晓燕一听卖冰棍稳定能挣三块五块的,她还不想做,就不高兴。
她从那个束缚很深的年代走来,最怕的就是未知,最不适应的就是变故,所以停职一年多,下岗传言甚嚣尘上,她差点连活路都没有了。
“卖冰棍就卖冰棍,补习?就你,能行吗?”
跟恶劣的人待久了,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话,都是复制她最讨厌的人的,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树挪死,人挪活,我总要当老师的,当老师不就是给孩子上课么,这个孩子不行就那个孩子,县城这么大,我总能找到活路,不行就再去卖冰棍,姑姑你就别担心我了,想想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何晓燕呈现大字型摊开躺在床上,何天站在旁边,看一眼床边,想起何大成跟路霞曾经在这张床上的几分钟,还是算了,坐下都嫌脏。
何天以为何晓燕在思考,结果不多时,就听见她的呼噜声。
这两年跟刘铁柱在一块,她都要等刘铁柱睡着了才能摸进屋睡觉,原来她也是打呼噜的,可是在他身边会被他嫌弃嘲笑,她竟然能在睡梦中克制自己,赶在刘铁柱起床之前起来。
何天心里不是滋味,姑姑,母亲,甚至奶奶,女人似乎都在重复一模一样的悲剧。
或许离婚是姑姑挣脱桎梏的第一步,以后都是好日子。
何天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何晓燕身上,蚊香在角落里散发袅袅烟雾,何天关灯退出去,回自己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何天就听见一声大叫,吓的她睁开眼跳起来。
紧接着就听见何晓燕在隔壁开心大笑。
“哈哈哈,小天,小天你真是我的好侄女!”
何天迷迷糊糊,趿拉着拖鞋跑过去看,就见何晓燕手里拿着一个报纸包起来的纸包,打开里面不仅是钱,还是现在据说已经很值钱的大黑十。
“怪不得昨天那狗逼男人说我偷他钱,还跟我干一架,原来是这个钱,听说这个钱,现在一张能值一百块呢!”
何天目测那大黑十,起码有二三十张。
“姑,先收起来,咱就当没拿,等真需要钱了,再去换,现在值一百块一张,以后说不定还能更值钱呢!”
豫省这地方,地下的人一点不比地上的少,古董古玩钱币每个地方都有一条街专门做这个,甚至还有人专门造这个往外卖,也有老外来猎奇,以为是商周的青铜器,花大价钱买回去,其实是上周的。
不过古董市场水很深,没有两把刷子,一般人也不敢入行,不然被同行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656章 九零重返校园13
好东西还是先藏起来,省的招人惦记。
何晓燕觉得有道理,她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一个侄女,手里有好东西除了招灾祸,没有任何好处。
“你说的是,我知道,我知道!”
何晓燕整个人神采飞扬,青丝里的白发都有了光泽。
在家两天,何天就决定出去。
“咱们一起吧,去县里,去市里也行,我八月底就要去市里师专报到,姑姑跟我一起去吧!”
“去干啥?喝口水都要钱。”
何晓燕似乎准备就在这常住了,还准备把菜园子料理起来。
何天不答应。
“你都多少年没种地了,去租房子,找活干,怎么都比在村子里强。”
已经有人听说何晓燕离婚了,跑来给她介绍对象了,何天怕何晓燕耳根子软,旧思想作祟,再跳另一个火坑,所以必须带在身边。
“能行?”
“行不行的,总要出去才能知道,反正在农村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家里的田地我都交给支书大爷帮我承包出去了,我不种地,你也别种。”
何晓燕有点不舍得自己刚撒下去的菠菜种子,但是拗不过何天,加上在村子里的确不太妥当,她最终还是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冒险。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收拾行囊,跟侄女去两眼一抹黑的南丘市。
何天上车就开始跟车上人搭话,熟悉了就开始打听。
一个中年大姐,看着面容有些亲切,但是话不多,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何天打听到大姐在市里工厂打工,一个月多加班多做点,工资能做到八九十块,租民房的一间,只要七块五,只是没有厨房,没有厕所。
“做饭就在院子里搭一个临时灶台,做好了就要收起来的,但是费用便宜啊!”
大姐说话细声细气,何晓燕听着心生向往。
“那你们电子厂还招人吗?”
这几年家电家具无线电商品很受欢迎,所以市里多了不少电子厂,元器件厂,大姐点头。
“我们厂附近都是工厂,都在招人的,不过人流动很大,不少人做做就不做了,太辛苦,黑白颠倒一直加班,不过有加班费。”
对于没结婚的姑娘来说,黑白颠倒太辛苦了,可是对于已婚女人来说,黑白颠倒算什么?早起晚睡都已经成了她们的日常,关键是这样的日常要挨骂还没有钱。
赚钱,为自己赚钱,熬夜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何晓燕疯狂心动,扭头看何天。
何天已经能想象到大姐说的厂里工作环境了,她是不想让姑姑那么辛苦,最好能做个小生意,哪怕摆摊卖菜煎饼,都比进厂好。
不过一个人一个想法,何晓燕是个沉默寡言,嗯,在何天眼里有点窝囊的人,这样的人,摆摊未必能应付三六九等的人群。
长远的不说,就何天卖冰棍碰到的那些无赖,甚至还有盯着钱包想着拦路抢劫的,何晓燕就应付不来。
“等到地方,我们去打听一下,先找落脚点。”
这时候一个小旅店最简单的房间住宿也要两三块钱,就是床位费都不便宜,住两晚足够租个房子了,不如先去租一个,哪怕住不到一个月,换地方,也比旅店划算。
何天带着姑姑就跟着大姐往她住的地方去,到附近,何天就不愿意再跟了,要跟大姐告别,理由是要买点东西。
何晓燕不理解。
“你要买啥?钱多烧的你?不赶紧跟上去,你两眼一抹黑的……”
“好了姑姑,我们知道的,都是她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要是把我们带到一个院子关起门绑了我们卖了,你能怎么办?”
何晓燕顿时不说话了。
这年头,女人带孩子赶集都能杳无音信,好好的壮劳力也能变成智障被关进黑煤窑干苦力,何晓燕不敢再嫌弃侄女。
转念一想,这个侄女,真的比她有生活智慧,也比她勇敢。
何晓燕扛着行李,跟在何天身后。
何天走进早餐店给姑姑点了个胡辣汤,然后问起租房的事情。
在居民区做早点,做的都是附近居民生意,而且通常会混的很熟,信息比较灵通。
果然,何天带着何晓燕看了三家,就找到满意的房子了。
很小一间,除了两条板凳两扇门板搭的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需要自己准备生活用品,价钱被何晓燕砍到六块八一个月。
何天觉得有点小,但是想到自己只在这住到月底,就随她去了。
住宿问题搞定了,何天又带着何晓燕去找工作,之前何天找工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何晓燕这款,已婚已育的下岗女工是所有老板都最喜欢用的,吃苦耐劳不抱怨,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尤其是这一款,还被离婚了,什么都没有的,老板就更喜欢了,轻易不会挪窝的,能天长地久的干下去。
何晓燕顺利的在一家元器件厂找到一份枯燥的流水线工作,一个月保底工资六十块,算上加班,多干点,据说最多有人能拿到一百二十块,何晓燕当即就心动了。
何天看出来何晓燕心动,也就不说其他,先干着吧,好歹有个精神寄托。
好工作比好男人还让女人有安全感。
工作第一天,何晓燕回家的时候兴致勃勃,甚至还给何天买了一点凉拌菜当晚饭。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何天从刘铁柱家拿出来的家当都派上用场了,日子就这么支棱着过起来。
看姑姑精气神很好,何天就放心多了,开始给自己找活干。
有点不太顺利,何天一开始给自己定位是优秀的英语学霸,她的英语试卷上全是满分,除了作文偶尔被扣分。
她上初一的时候,碰到个特别优秀的英语老师,正儿八经的师范本科毕业,是全校学历最高的老师,来教书,也只是为考研做个过渡,她写英语就特别漂亮,连笔写,跟老外一样,何天有样学样,写的也很能迷惑别人。
但是去学生家试课,何天就傻眼了。
第657章 九零重返校园14
学生手里有锃亮的随身听,里面放着磁带,打开就是纯正的英式英语,还有英语故事,学生一张嘴,也是流利的英语。
何天翻看她的试卷,虽然语法上有很多错误,单词词汇量不行,但是城里娃儿的口语是真比何天强。
何天干不过,憋了半天,指着试卷上的错处,读了一遍题目,就惹的学生捂嘴笑。
何天有点尴尬,然而,还是坚持着把语法错误讲完。
一小时的试课时间,讲了三个语法,找了语法题目来练,学生的确掌握了,然而跟她妈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盯着何天的口语说不行。
何天心里麻麻批,脸上微微笑道:
“我口语不太好,是没有条件练,刚好同学的口语不错,不用我补,不过小同学的语法是真不行,今天我们学了三个语法!”
何天巴巴的把自己的长处拿出来说事儿,这位家长看着就有文化,深思熟虑,还把她女儿的卷子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最终还是给了何天五块钱。
“就到这吧,我再看看别的补习老师。”
何天这回是真尴尬了,涨红了脸,还是收下五块钱。
“那行,多谢您。”
家长笑着摆摆手,看一眼何天大脚趾位置有点磨破了的飞跃白球鞋。
“没事,是我们理念不合。”
这真挑不出毛病,何天叹气,转身离开后,回去就把自己的数学试卷翻出来,英语不行那就数学和语文吧!
继续站在新华书店门口,看见带孩子的家长就上去自我推销,其中最给她加分的,就是师专的录取通知书。
三年后出来就能教书,手头的数学试卷都是满分,虽然可能存在何天专门挑选满分试卷,甚至伪造试卷的情况,但是录取通知书不是假的。
何天手里还有初三时候,考年级第一的成绩单。
这回很顺利的成为数学家教老师,给一个初一升初二的男孩子补习。
这时候一对一上门家教老师还是很昂贵的消费,一小时就能赚别人一天的工资,何天给自己的底线是三块五,报价五块,还是她运气好,遇到的两位学生家长都没跟她谈价格。
其实早在何天选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把难搞的家长群给筛选出去了。
她没去图书城,去的不打折的新华书店,就是为了找个不跟她讨价还价,不拖欠她补课费的家长。
这回有了准备,何天提前给自己做了布套子,进门之前套在鞋子上,不会弄脏人家的木地板,也尽量不东张西望,打量人家的装修和家电。
五块钱一小时,三天一次课,何天又去新华书店门口,给自己尽量把每天时间都安排上,不仅教数学,也教语文写作和阅读,英语~
英语也要教,教如何快速背单词,还有学语法。
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说不定能遇到不在乎口语的老师呢!
最后每天都给自己安排三家课程,三门课,最低收费是三块五,最高的是五块,一天平均能赚十二三块。
除了上课,中间还要花大量奔波时间。
何晓燕趁着休息天,回去把自行车骑过来,骑过来就成了何天的工具。
还好姑姑并不跟她计较这些。
31号去学校报到,何天把工作安排到30号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
还跟家长们约好,开学后只要孩子们学习的确有进步,老师夸赞,那就让何天再来。
从7号干到30号,24天时间,何天挣了310块钱,花了二十多块钱,还剩287块钱。
她只跟何晓燕报了个零头,87块,就这也让何晓燕很满意了。
“还是要多读书,多读书赚钱才轻松,比我们轻松,那些十几岁就进厂的小丫头们,哎,不提也罢。”
何天知道厂里乱。
“姑姑你自己好好的。”
在厂里,只要是雌性,就是一只蚊子都要被追被骚扰,何天见过姑姑的愤怒,不担心姑姑被欺负,但是担心姑姑被骗再婚。
“你还操心起我来了,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去吧去吧!”
何天去学校报到,学校不仅给免学费,还发饭票,吃饭问题解决了,住宿也免费,这就是师范生的优待。
能进师专,大家都是优秀的,不过进来没两个月,因为松散的校园生活,没有人管束,家长不在身边,很快就让班上同学两极分化。
有的人开始报复性的玩乐,化妆打扮出去玩,在外面跟其他中专学校甚至社会闲散人员谈恋爱。
看着就特别潇洒成熟。
也有的继续埋头苦学,像何天一样。
何天还不同,她给自己买了随身听,斥187块钱巨款,买了磁带,专门用来练习口语。
当家教的第一课,是给自己上了一课,当时的尴尬,让她一直无法忘记,每每想要换个小虎队的磁带听听歌,就想起那个家长,大方的五块钱,毫不掩饰的看她鞋子的眼神。
口语进步了,她大大方方的,把英语课的卖点都加上口语了。
之前为了给自己留退路,还专门强调只教语法和单词记忆技巧。
现在她大手笔,把口语也给标记上。
师专就在市里,想赚钱的不止何天一个,来新华书店门口举牌子要当家教的也很多,竞争激烈。
市场上价格很快被打下来,何天开始去好学校门口发自己的简介名片。
价格不够,数量来凑,没课的时候何天的时间都被排的满满当当,有时候赶场似的,特别着急。
何天自己把时间掐的精准到每一分钟。
这日下课何天就想往外冲,班主任走进来,想要说点事情,何天等不及,要跟老师请假。
老师挥挥手。
“我知道你们不少同学在外面当家教赚钱,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们要有长远眼光。
现在师专还能拿得出手,但是随着本科师范生越来越多,你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被排挤到偏远乡村的中学去教书,到时候那种地方不止是你的生活环境,还是你结婚生孩子的地方,你孩子的生活环境。
这跟你们的来时路有什么区别?”
第658章 九零重返校园15
老师一句话,让何天有点愣住。
老师没有管何天的态度,继续说事儿。
“我今天要跟你们说的,就是这件事,现在有个机会,通过考试,就能读大专,师范大专出来,又比中专值钱一些,说不定就能去你们县城的中学教书。
以后考本科,考研究生,你们想想要去哪里教书,要在哪里结婚生孩子?”
何天还真没想过那么长远。
她兜里有点钱,但是对于一无所有的自己来说,远远不够,起码想在城里买个房子就差远了。
但是老师一席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她耳边。
专二下学期,何天把大专课程的学费给交了。
这笔钱国家是不补贴的,需要自己掏,连中专升大专的培训费,考试费,资料费,杂七杂八,一共一百二十块钱。
何天痛快的交了,也有不少人,因为这笔钱成了拦路虎,放弃了这个机会。
何天在宿舍里听见跟她一起出去当家教的舍友说起这件事,何天开口安抚她。
“只要想进步,就算回去当老师了,也能继续学习的。”
何天把她上初中时候,初一教她英语的师范生老师的情况跟舍友分享。
“后来我们升初二的时候,她就考上研究生,回去继续读书了。
据说学的好,还能留在大学当老师呢!那就比我们现在的老师还舒服了。”
在大家眼里,南丘市已经是大城市了,赚钱机会多,经济发达。
可是现在何天说起更大的大学,更好的工作,不少人听着眼睛放光。
当然,这股鞭策的力量能支撑她们坚持多久,就在大家自己了。
何天把课程安排开,保持每天收入在八块钱以上,剩下时间都用来学习。
中专考大专的学科比高考简单很多,但是学习氛围是真心没有,全部靠自己自觉,交了钱的老师也只管上课,不会给学生任何压力。
这就让大家生出错觉,这个并不重要。
只有少数几个,包括何天,能自己约束自己。
这样的日子持续三个月,在暑假前夕,何天顺利升入师范大专。
回去告诉何晓燕,何晓燕有点不大情愿。
“早点去工作了不好么,起码有一份工资兜底,到时候爱咋折腾都随你。”
何天抿唇。
“我现在当家教也能挣钱,你就别操心我了,表哥要过来?”
刘学文,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嫌弃县城里的高中不行,想来南丘市里的一个复读班,复读一年,再考一次。
人还没来,光这个消息就让何晓燕开始焦虑。
她的地方太小了,不够两个人住,何天偶尔过来,也是挤得喘不上来气。
儿子过来就要换地方,上年纪了,任何一点变动都让她很不安。
“嗯,说要过来复读一年,复读班都找好了。”
以前觉得电子厂很好,工资很高,但是真正适应了,身边人都这样,她也习以为常,才知道这是自己辛勤劳动换来的三瓜俩枣,真心不多。
特别是孩子来读书,就意味着要花钱,她又开始焦躁了。
“那姑你得换个房子,去补习班附近,找个楼房,那种六七十年代厂家属区分的筒子楼,环境比这边好,租金也贵不了多少。”
“你说的容易,我这边一个月六块八,加上水电费,我怎么省,都要八块钱了,还得吃饭开销,我最近腰疼去拿膏药贴,贵得要死,赚点工资都不知道花哪里去了!
这要是换个你说的房子那房租得出去多少啊?”
这个何天还真知道。
“也就租这一年,房租顶多二十块,去找找吧,说不定不用一年,表哥八月来,明年六月就高考完了,十个月,加上吃吃喝喝,你就当这一年没打工,反正不至于吃老本吧!”
何晓燕觉得自己就是那无根的浮萍,赚多少钱,心里都没底,特别是一个月赚八十,想着存六十,结果每个月都有这样那样的花钱地方,距离预期差的太远,这大概让何晓燕更加不安了。
何天没有办法解决她这种情绪,只能她自己想通。
“总比你在家的时候日子好吧!”
何天丢下这一句,就不再管了。
本来只是来告诉她一声,自己考上大专了,想着或许能住一晚,但是何晓燕的样子像是随时要爆炸的气球,何天还是决定先回宿舍。
暑假她要去给人补习,一般都是住在姑姑这边的,宿舍现在还能住两三个晚上。
“你要是想找房子,就来学校找我,我带你去。”
何天决定何晓燕要是不换房子,她就自己在外面租一个,也没多少钱。
只是一个女孩儿住着,安全是很大的问题。
先这么着!
何晓燕果然很快想通了。
她比其他处在不幸婚姻生活中的女性强一些的地方,就是很有韧劲儿。
压力大也会抱怨,抱怨过后很快就找个路子赶紧往下走。
何天带着何晓燕看了几处房子,很快定下一套一室一厅,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水泥地面,床板桌板木头板凳。
一个月租金十五块,何晓燕只觉得割肉一样疼。
好在刘学文说了,不管能不能考上,就复读这一年。
何天想租个两室一厅,但是何晓燕不愿意,卧室给刘学文,她在客厅用两条板凳和厂里找来的废弃破门板,搭了一张床,这就是何天跟她一起睡的地方。
何天暑假不想过来还不行。
“这里怎么就不能睡了?总比你在镇上睡阳台打地铺强吧?”
还真是。
何天拗不过,横竖她也不讲究这些,就是回来睡一觉的事情。
刘学文就是纯正的那种家庭寄生者。
他合理的趴在全家所有成员身上吸血,每个被吸血的人都还觉得理所应当。
他自己也享受着这样的利益,并不觉得有什么,当然,也不会把父母任何一方的困境放在眼里。
将来,或许还会责怪自己媳妇出现太晚,让他父母生活艰难。
何天把这样的人看透了,但是姑姑没有。
这是她前半生所有的努力最后唯一仅存的硕果了。
第659章 九零重返校园16
婚姻家庭男人工作一团糟,什么都没剩下,却把青春蹉跎了,最后只能安慰自己,我还有个儿子,将来他会长大,会成家,会有出息,会感激我。
我制造了一户人家!
这样的认知让何晓燕心平气和,何天觉得也挺不错。
刘学文除了上学,回来就是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读书还是在干啥,何天不关心。
每天她自己也很忙,早出晚归的上课,还要专门抽出时间来,自己学习。
虽然刚考上大专,还没入学,她已经生出想要考研究生的野望。
这个想法她不敢跟任何人说,怕人笑话她。
连高中都没读过的人,要考研,的确有点天方夜谭。
不过或许呢!
何天主攻英语,当初初一年级那个师范英语老师,到底在她心里播下一粒种子。
在家跟着随身听读英语,刘学文出来洗漱,好奇的多看一眼。
“哟,在听什么呢?”
说着就上手,拽一个耳机塞在自己耳朵里,发现还真是在听英语,刘学文眼里流露出鄙夷。
“啧啧,都准备毕业工作了,你还装什么努力!”
何天不喜欢刘学文。
“那你装都不装,考不上大学,还要跑到市里来吸姑姑的血,你就好了?”
“那是我妈,我妈养我这个儿子天经地义,倒是你这个赔钱货,他们吵架打架都是因为你。”
何天白他一眼。
“我没去你家的时候,他们就不吵架不打架?原来你也听见他们吵架打架了,我还以为你躲在屋子里当个缩头乌龟,是因为瞎了聋了智障了呢!”
“何天你嚣张个屁啊,你就是个劳改犯的女儿你还想当老师呢,哼,我告诉你,你分配到学校我就去举报你!”
何天怒了。
虽然她准备考研,不想蜗居在小小中学当老师了,可别人眼里不是这样的,刘学文这样,简直是断人活路。
“狗东西,我现在就让你学不成!”
说着何天就冲进刘学文的屋子,把他桌上的书撕了。
“我是劳改犯女儿,你还劳改犯外甥呢,我告诉你,你大舅进去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最好没什么出息,只要你有出息,我就去宣扬你是劳改犯的外甥,你爸妈离婚了,你爸妈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你躲在屋子里吃现成的喝现成的,看都不看一眼!”
刘学文看见自己的练习册被撕,气不打一处来,冲上来要打何天。
嘿!一米六七一百二十多斤的何天,还能让一米六五一百二十多斤的刘学文给打了么!
何天伸手按住刘学文的脑袋,哐哐两拳捶在他肚子上,刘学文伸手只来得及抓住何天的胳膊,都没打到,就先中招,疼的嗷嗷叫,边叫边骂,那神情有刘铁柱的影子,也有何晓燕的气质。
这,真是血脉相残啊!
“我告诉你,我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文具盒里的两块钱是你拿走的,我不说,只是不想让你妈难做,别以为我傻!”
“你哪里来的钱?还不是我妈的,我妈的就是我的,她离婚都是因为你,你还不想让她难做,要不是你不肯嫁给我爸工友,我爸能跟我妈吵架离婚?”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我呸,去你奶奶的工友,你咋不嫁给你爸工友,你爸一把年纪糟老头,我踏马才十五岁,这些年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爸多大年纪,你爸工友多大年纪,法律规定多大年纪能结婚?我看你把脸洗干净去卖屁股都比复读强。”
何天嘴巴像机关枪似的,毫不留情的把刘学文贬低的一无是处,刘学文恼怒不已,打不过也骂不过,只会嗷嗷叫。
何晓燕回家,走进楼道就听见家里吵吵,忍不住打开门。
“喊什么喊什么!不想待了就都给我滚。”
刘学文看见自己亲妈,就开始告状。
“妈你看我的练习册被何天撕的!”
何晓燕顿时怒目看向何天。
“你干啥?你撕书干啥?有事说事,你打他两巴掌也不能撕他书啊?”
何晓燕把读书和知识看的比生命还重,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
何天扬起脑袋。
“他说我是劳改犯的女儿,不管以后我分到哪里当老师,他都要去举报,让我干不成!”
这话一样让何晓燕扎心,她转身反手一巴掌拍在刘学文背上。
“你这个龟孙,老娘打死你个龟孙,那是你大舅,你个鳖孙连你大舅都不认,老娘打死你!”
巴掌打的不重,起码刘学文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识时务的知道自己的处境。
第二天一早,何晓燕把给儿子订的牛奶取进来,刘学文心情依旧不好,还因为昨天的事情闹情绪,早饭都不吃就出门了。
何晓燕追在后面。
“你不吃饭啊!”
“我不吃。”
何晓燕每天给他一块钱,根本饿不着他。
回屋后,何晓燕看着桌上的早饭,鸡蛋煎饼还有牛奶。
何天洗漱好了,到餐桌旁边坐下,何晓燕叹气,把唯一的牛奶推过去。
“你喝吧!”
何天一点不推辞。
“我喝就我喝。”
对自己姑姑,已经相依为命了,还装个屁。
三两口喝完,还别说,牛奶真香。
吃着加鸡蛋多放油的鸡蛋饼,何天心满意足,比自己那个没有鸡蛋油水少的饼好吃多了。
“我吃饱了,姑我出门了。”
何天起身去收拾书包,今天上午去图书馆学习,下午有三节课,晚上还有两节。
把要用到资料都准备好,再检查一遍,何天转身,就看见何晓燕往何天喝过的牛奶瓶子里加水,涮一涮,仰头喝掉,又加水,涮了两遍,最后还舔了舔瓶口,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何天本来对昨天跟刘学文打架的事情也很不高兴,看见这一幕,何天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她走得早,都不知道何晓燕怎么处理表哥喝过的牛奶瓶,现在看这么熟练,大概没少涮瓶子。
离开这个房子,何天走的飞快,把那一幕拼命从脑子里甩开。
第660章 九零重返校园17
中专已经能学到高中的内容了,只是没有高中学的科目多,所以刘学文的语数英,何天还是能看懂的,特别是英语,何天专门往深了学的。
看见他抱着英语卷子抓耳挠腮,何天冷哼一声。
“哎,这个题目怎么做?”
“我没有名字吗?没有称呼吗?哎是叫谁的?”
何天理都不理,起身离开。
刘学文大约也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高中毕业八十年代还很吃香,九十年代就不太行了。
工厂招工要么不看学历,要么只看学历,他高不成低不就,都不知道磨了多久,才磨到这个复读班的门路。
吃了几次冷脸,刘学文还是认命的请教何天。
“表妹,这题麻烦你看看!”
何天扫一眼。
“选b。”
“为啥?”
何天伸手把试卷接过来,故意将试卷抖的哗啦啦响,见他没变脸,都忍了,才拿笔给他圈重点。
何晓燕回家,就见到侄女在给儿子讲题,心里一阵安慰,钻进厨房就传出一阵葱花爆香的气味。
大专一年,刘学文低空飞过,考上一个二本。
何晓燕高兴的不行。
“你爸有没有说要给你办升学宴?”
刘学文来学校取资料,去看何晓燕。
儿子走了之后,何晓燕就搬到卧室去了。
本来想要退租回六块八一间的民房,但是之前那个价格的房子根本就找不到,最低都是七块五,没有厨房,生活不便利,七七八八算下来,还不如就在这。
何晓燕想着儿子或许有时候会过来住,就咬牙继续租下来了。
果然,儿子来市里办事,去厂里找她,她请了个假,带回来准备做饭。
刘学文点头。
“嗯,已经在家里办过升学宴了。”
何晓燕皱眉,心里不是很舒服。
“没叫我去啊?”
“你去干啥?我爸又找了一个阿姨,阿姨还带着个妹妹,她出面操持的,你去了尴尬。”
何晓燕放下切菜的刀,坐在板凳上,双手湿漉漉的,搭在围裙上。
“他又找了一个?”
“嗯啊,那咋了?我跟我爸都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再找一个给我做饭也好啊!而且阿姨说话细声细气,又不像你,整天家里吵吵闹闹,一点安静的时间都没有。”
何天从外面进来,就听见这混账话。
她冷笑。
“你妈吵吵,是你爸在挑事儿,是你在冷眼旁观不作为。
你阿姨细声细气,因为她能花你爸的工资,住在你爸你妈给你打拼的房子里,不用花自己的钱。
你妈着急,是因为但凡你爸被你阿姨哄的昏了头,将来屁股一歪,就能把该给你的房子给她女儿。
从头到尾你妈都在维护你的利益,只有你这个蠢货,就想着吃口热乎饭,穿个干净衣裳,你以为免费的伺候,其实才是最贵的算计,蠢货!”
刘学文被一句句‘蠢货’骂的头皮发麻怒火中烧,然而又对何天的话,有些相信有些怀疑。
何晓燕见自己的苦心,儿子从不理解,就连侄女都看得明白,儿子就只会指责她,忍不住悲从中来,趴在桌上哭。
何天叹气。
“现在你来这里干啥?要钱?你复读一年的花销,你爸一个字都不提,他的工资都给谁了?
你妈能保证以后挣的钱,省吃俭用都是你的,你爸能吗?
你不回去花你爸的,专门来抠你妈的,把你老子钱省给你那个细声细气的好阿姨花?真是个大孝子,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
把我姑姑逼急了,我姑姑也能去别人家当个细声细气的阿姨,还没有女儿拖后腿,更不会认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刘学文一下子站起来,还真让何天说着了,他这次来,就是刘铁柱跟细姨怂恿,来找亲妈要学费的。
现在好了,何天三言两语,让他看明白了很多事。
遗传的力量是强大的,他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又慢吞吞的坐下去。
“妈,对不住,我只是没想过那么多,是我太信任别人了。
您别生气,我已经考上大学了,等我以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我孝敬您。”
何晓燕等了十几年都没等到婆家人一句软和话,儿子只道个歉,她就瞬间上头了。
“不怪你,不怪你,你还小呢!”
何天歪歪脑袋。
“妈你放心,我回去就找我爸要学费,读书要花的都找他要,他必须给,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一切都会是我的。”
说着,刘学文往他妈跟前蹭了蹭。
“妈,但是您这边,也给点儿吧,你放心,我回去肯定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我铁定挖空心思把我爸的钱都挖出来,争取不让阿姨占一丁点便宜。”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何晓燕愿意相信,花言巧语让人心花怒放,尤其是亲儿子的好听话。
何晓燕愿意掏钱买这份情绪价值,人家是亲母子,何天当然不会劝了。
要到钱,刘学文头也不回的走了,至于他回去怎么跟他爸相处,姑侄俩都无从得知,当然,也不感兴趣。
何天回来本意是想跟姑姑说一声,她准备开个补习班。
想让姑姑别干了,去补习班帮忙,给学生做顿饭,一人八毛钱的餐标,利润起码有三毛到五毛,就算三毛,十个学生,就比上班强了。
不过何天来吃了顿饭,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走了。
在新华书店门口找活儿的时候,何天就认识了不少同学,有时候揽到顾客,但是时间冲突,就会介绍给熟悉的同学,互相介绍顾客,也互相说好话,很快 形成一个团体一般,同进退,共富贵。
何天很看好其中两位,一个叫刘玉祥,一个班超玉,俩都带玉,不过是一男一女。
这俩人爽快,不咋斤斤计较,有好处能想着别人,当然,对比起来,何天觉得自己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在这俩人手里没吃亏,所以想跟两人合伙。
班超玉家里就是本地的,能在暑假的时候到附近小学借到带桌椅的教室,租金低廉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661章 九零重返校园18
何天跟刘玉祥手里生源都不少,只要能拉过来,从早到晚系统安排上课时间,不仅可以省下三人奔波的时间,还能多收费。
同时也能多带几个学生。
三人一拍即合,原本何天连学生吃饭的钱都想给挣了,让姑姑在家做好带过去,顺便带点汽水糖果饮料去卖,相当于摆小摊了。
深思熟虑后,这一块何天还是决定不掺和了,挣不了那个钱,只能放弃。
对比起来,学费才是大头。
一个暑假补习班,每人收费一百八,三门主科,副科有需求的话可以另外安排时间,也要另外付费,何天这边贡献十二个学生,刘玉祥那边十八个,何天都不知道他那么多学生,怎么忙得过来的。
班超玉那边也有十一个。
一共四十一个学生,一人一百八,一共七千三百八十块。
除去租教室的钱,印刷资料的钱,一个人还能分到两千多块。
何天另外单独在晚上给几个有要求的学生补习副科,这个暑假结束,三千块钱进入何天口袋。
有了钱,何天大方的宴请自己,衣服换了两身体面的,鞋子买好的,大脚趾头顶坏了的鞋子早就被她利落的扔掉了。
还专门去理发店修剪了一个时髦的发型。
买了一些油炸糕,何天准备去看看何晓燕,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人着急的从身后跑过来。
“哎哟小天你在家啊!”
“啊,刘姨,咋了?”
“快,我还担心你不在家,正发愁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呢,你姑姑在厂里晕倒了,被人送到医院去了,你有钱没?带点钱去。”
“我有钱有钱,现在就去,哪个医院,你带我去!”
何天跟着刘姨,自行车站起来蹬,衬衫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背后。
跑到医院,何晓燕已经在长椅上躺着打点滴了。
“姑,这是怎么回事?”
“啧,真是穷人生出富贵病,你姑高血压!”
何天对这些病症一点都不了解,在她成长的环境里,身边大部分农村人小病自己熬,大病就等死,何天的外公如此,舅舅是这样,母亲也同样。
所以什么高血压,她完全不懂。
跑去问护士。
护士忙的飞起,压根顾不上她。
何天跟着跑来跑去。
“护士姐姐,我爸妈都没有了,就跟我离了婚的姑姑相依为命,我们租房子住,连家都没有,您一定要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护士看何天说的可怜兮兮,跟在她身后锲而不舍,趁着喘口气的功夫,把问题跟何天说了。
这毛病说严重也不严重,好好吃药,把血压控制住就行了。
但是说不严重,很多毛病都是高血压引起的,什么血管类疾病就不说了,光心脏大脑这两个器官就把何天吓唬的够呛。
“我们吃药,我们配合。”
厂里也被何晓燕的情况吓一跳,线长直接跑来医院看何晓燕,确定没事,帮忙出了点医药费,当场宣布何晓燕被解雇了,不过干到哪天就算到哪天工资,让何晓燕病好了就去结账。
何晓燕迷迷瞪瞪,压根没反应过来线长说的啥,更没意识到自己失去工作了。
何天气不过。
“走走走,我姑还病着,你们要把她气出个好歹,我跟你们没完。”
说着把他们赶出去,自己守着何晓燕。
何晓燕在医院住了三天,住院期间,何天也找来血压相关的书看。
看了书才明白过来,血压跟情绪压力疲劳程度等等很多方面息息相关。
想到何晓燕这些年的情绪,何天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已经好了,我们回去吧,不要住在这白花钱,我看见了,每天早上给我量血压量体温,都要收钱。”
何天拍拍口袋。
“我有钱,你就别操心了,要是养不好身体,回去再发病,还要花更多钱。”
何天把血压问题带来的一系列反应都跟她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要保持心情愉悦。
苦口婆心掰开揉碎翻来覆去的说,何晓燕忍不住哭。
“我就是伤心,我这个儿子终究是白养了。”
“以后我给你当闺女,我走哪儿你跟我到哪儿,我告诉你吧,这个暑假,我开补习班,挣了一千块,你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吧,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会做的更大,招更多的学生,花钱请老师,我就不上课了,只管多开多干,就能多挣,你跟着我,保管吃香喝辣的,表哥已经考上大学,你的任务都完成了。”
何天竭尽所能宽慰何晓燕,何晓燕看见何天从包里摸出来的现金,厚厚一沓,她真的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一直想攒钱来着,每次攒一点,家里就遇到事儿要花钱。
结婚快二十年,也就攒下三百多块钱,现在何天说这一千块是她一个暑假赚的!
“还是要多读书啊!”
何天点头。
“没错,姑,我已经想好了,我还要考本科,继续往上学习。”
“或许当初我应该让你上高中,那你现在就在本科学校了。”
何天笑着摆摆手。
“那我可能在高三之前就先饿死了,已经选了这条路,说明这辈子就该走这条路,也就只有这条路可以选,别的不要想太多,想得多,毛病多,反而是跟自己过不去。”
人在日子过得不好的时候,就忍不住往回看,然后无限美化没有走的那条路,可要是过得好了,嘿,那她命里就该走这条最好最适合她的路。
何晓燕此时就是前者,何天此时就是后者。
从医院出来,何天就跟何晓燕心平气和的商量,能不能摆摊卖小吃。
还带着何晓燕去看了好几个学校门口的成功案例,顺便多呆一会儿,数了数人家能卖多少钱,能挣多少钱。
何晓燕疯狂心动。
工厂工资收入听着多,可真心累。
进了厂,就不分黑白昼夜,只分加班加点,还要被线长骚扰,看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被小流氓勾搭走,对世界充满悲观失望。
但是在学校门口,看着朝气蓬勃的孩子们,是个人都觉得心情舒畅,充满希望。
第662章 九零重返校园19
何天也跟何晓燕说清楚了。
“做买卖,肯定什么人都能遇到,好说话讲道理的占多数,刘铁柱那种无理搅三分的,也不是没有,你要会处理,不能急躁。”
何天又把自己卖冰棍时候碰到的一些奇葩讲给何晓燕听。
何晓燕知道有些路就该自己走,别人搀扶再多都没用。
“我知道,你一个孩子,就别操心我了,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何天不放心,给何晓燕把降压药放在床头,每天叮嘱她去附近的药房测量血压。
有时候回来还要专门带着她去测血压,确保没问题,才安心。
何晓燕摆摊碰到的第一个困难,就是羞耻心。
她是个内向别扭的人,明明油炸糕香气四溢,但是她张不开嘴吆喝,就看着小学生一茬一茬从面前过。
何天在远处看着,不多时就有热情好奇的小孩儿过去要买,何晓燕欢喜的不行,却仍旧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看着跟不爱搭理人似的。
好在小孩儿都不太在意,一个买,就有人跟风。
局面打开了,何晓燕也坦然了许多。
她是个急性子,买东西怕去晚了买不着,卖东西怕做不好卖不掉。
在学校门口,就给她极大的信心。
孩子不怎么会挑她的缺点,让她安心不少。
大专要考本科,就有些难度了,何天花钱进了专门的培训班,贵的让何天肉疼。
一个人四百多,书本还要另外收费。
一般人家真心上不起。
这次花的心思是中专升大专的十倍不止。
专二这年的春天,五月份,何天顺利拿到了本科录取通知书。
本来通过高中学习,按部就班,只要三年就能考本科。
何天兜兜转转,中专两年大专两年,用了四年时间,总算考上了。
不过她眼界有限,知道的学校也有限,加上担心报高了上不去,选的非常保守。
“姑姑,我准备离开豫省,出去读本科,你一个人在南丘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我平时摆摊,时间自由的很,寒暑假想歇息就歇息,不想歇息,我还能去步行街摆摊。”
“那我走了,等我毕业我就回来接你。”
何晓燕摆摆手。
“我才四十岁,起码还能再干二三十年,你该干啥干啥去,假期没地方去就回来,做好自己的事业是正经。”
何天听着放下心来。
“那你降压药记得吃,定期去体检,等我回来,就带你去大医院体检,每年一次,不能落下。”
何晓燕不舍得花钱,但是何天不乐意她这样。
俩人从一开始,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对方讲,到如今,双方日子都好起来,有商有量,虽然没有多亲近,但是说实话,谁也离不开谁,都是对方唯一的亲人,是精神寄托。
有姑姑在,何天才觉得自己并非一个孤儿。
有侄女在,何晓燕也觉得自己还有娘家人。
何天并没有多么精彩绝伦的天赋,在豫省这种小地方,还是上了中专才开始接触口语,她能报的学校本身就不多,加上估分保守,最终选的是梵城的一所师范学校,依旧选择了英语专业。
到了本科,何天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多广袤。
原来好学校那么多,她以为已经很好的本科,压根不算什么。
去报到的路上,何天就碰到一个去厦门上学的,小伙子也不知道狂什么,用大篇幅贬低何天选择的学校。
何天无语。
再差的学校,也是她用了四年时间才考上的。
“你准备考研吗?”
何天祭出自己的上进法宝。
这时候考研这个词还是非常高深的,比科学家也不差什么。
男生果然愣住,有些迷茫。
“什么?”
“我说你本科阶段准备考硕士研究生吗?之后还有博士研究生,只要是本科段,都能考,我已经在准备了,听说要考研的人,大学期间就要跟备战高考一样努力,我书本都买好了,目标学校就是北大,首都的大学,你呢?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一个刚从高中出来,正准备放飞自我的学生,能有什么长远打算?
被何天拉高level,再降维打击,成功闭嘴,一路上眼神都透露着茫然。
何天得意的摸出英语大部头书来看,还轻声读出来,标准流利的英式英语,倾泻而出,听着就高级。
小伙子更加茫然,车厢里所有人都不明觉厉,说话都压低了嗓音,走动的时候也尽量轻手轻脚。
妈的,南丘到梵城的火车时间真长,何天还得装一路,装的属实辛苦,真的,她考本科的时候也就这样用功了。
好在付出总有回报,下车要转车的小男生,走的时候反而有点依依不舍,最后冲何天竖个大拇指。
“你厉害!”
何天抬头看他,小伙子被看的不好意思,挠头转身往出口处走。
何天撩一下头发,我厉害我知道,还要你说?我都佩服我自己能装。
何天还准备路上做点小手工,听听歌打发时间呢,结果坐在靠窗的位置,连窗外的风景都没顾得上看。
下了火车,何天两眼一抹黑,车站人来人往,全是听不懂的口音。
找到学校迎新的牌子,上了大巴车,一路上,窗外的景色,太壮丽了。
有时候走在架的高高的路上,何天都忍不住胆战心惊。
景色是真的好,地方也是真的偏僻荒凉,吃的东西跟老家不一样,也好吃的,但是工作机会没有老家的多。
关键是这里的家长似乎并不是很重视教育,不知道是何天没有找对地方,还是怎么回事。
总之一直到国庆的时候,何天才顺利稳定了六个生源。
比起在南丘时候差远了。
何天想继续跟南丘时候一样,自己干补习班,为了谨慎起见,她准备先去周边补习班看看行情。
结果幸好没有盲目投资,周边压根没有补习班。
何天不信邪,先打印一些传单拿去发发看,半天,一个问的家长都没有。
何天欲哭无泪,找错地方,还不如当初在老家读大专的时候。
第663章 九零重返校园20
幸好兜里有点钱,开了两年大专的寒暑假,赚了九千多块钱,加上当初何大成那要来的三千块,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万元户了。
财不露白,何天只能用现有的生源,维持学校的开支,不吃老本就不错了,没有多少利润。
原本考研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一个野望,现在,何天坚定了要考研的信心。
这些年,何天注意饮食,加强锻炼,比上初三的时候瘦了一大圈,原本大概一百五六十斤,上中专之后,差不多就稳定在一百二十斤。
结果上大学后,就碰到一个一米六五的追求何天。
何天拒绝好几次,那男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宿舍人都跟风起哄,没事还拿一六五调侃她。
没错了,整个宿舍都给那男的取了个贴切的外号,一六五。
何天略有些烦恼,只是还在可控范围内,不足以让她发火。
没想到入秋的时候,何天买了一件新衣服,暖暖的穿在身上,去图书馆自习,就被一六五堵住去路。
“何天,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家里有点关系,已经在给我安排工作了,只要你答应,我们大三就领证,大四实习你就跟我去我家那边的重点中学。”
何天皱眉。
“不好意思,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不考虑你,我最近也不打算结婚,我要考研,你家的关系,我不需要,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何天一点情面没留,就差把‘我看不上你’写在脸上了。
没想到一六五恼羞成怒。
“哼,何天,我算是看错你了,本来我看你勤工俭学,不乱花钱,是个会居家过日子的,我才看得上你,结果你呢,新衣服说买就买,就你,还考研?看你胖的,也就是我身高不够,我才选你,不然你看谁瞧得上你。
我把话放着,你要是能考上研究生,我名字倒过来写。”
何天翻白眼,她会很多尖酸刻薄甚至污言秽语的骂人话,都是从小在农村学的,这些年一直很好的掩饰住了,装的非常有文化有气质,现在,妈的,她要破功了。
“他妈的,有些人耳朵跟有毛病似的,我说了一遍又一遍我看不上看不上你,你瞎了还是聋了,我不穿鞋子都一米六七,就你一六五的小地豆子,关灯都看不见人在哪儿,太阳大一点在你脸上都找不到眼,就你这货色还学人追求姑娘,看见你我都恶心,听人说起你我就吃不下饭,呕,轮得到你瞧不上我,你什么货色,什么玩意儿,大脑发育不全,小脑全不发育的家伙,瘦的麻杆儿似的还名字倒过来写,轮得到你倒过来吗?
一六五倒过来伍六一?你配得上吗?草,你妈是不是生你的时候把孩子扔了把你这个胎盘给养大了?还是你爹本来想射墙上结果没对准,对狗身上,让你这个狗东西有机会发育的人模狗样出来招摇过市了?”
“哈哈哈哈~”
在场所有人哄堂大笑,何天骂人实在太诛心了。
一六五气的浑身哆嗦,嘴唇都发抖。
“你你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老娘自己挣钱给自己买个厚外套吃你家的还穿你家的?轮到你评价?你妈不穿衣服?你爹裸奔?你家疯狂原始人都没你狂,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认不清自己就知道出来恶心人,妈的,把人恶心死了也犯法的好吗?”
一六五的室友们看不下去,再说下去,一六五要被气死,没有台阶下,完全下不来台,他们再不出手,一六五在学校都待不下去。
被人拉走的时候,一六五还嗷嗷叫。
何天翻翻白眼,气的换了个自习室学习。
要考研的话都放出去了,她一定要考上了。
不得已,一切都是不得已,花钱,买资料,找老师,找路子。
这件事很快在全校传开,不止一六五失去了他的名字有了贴切的外号,何天也出名了。
全校都知道何天要考研,也有不少人暗搓搓跑来问何天考研的事情。
这年头,上进的路子真的很少,关键是信息真的不流通。
本校老师也没有那么高的意识,跟学生都很少说起这些。
是何天给了大家一个新的渠道,开了一扇窗。
何天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有时候出门上课,还能遇到拦路抢劫的。
好在何天战斗力十足,身上随时带着防身武器,而且都选在大白天出门。
大二寒假,何天没有回南丘找姑姑,而是去了一趟首都。
首都的大学城,真漂亮,大会堂,真宏伟。
在首都,到处都是补习班,专升本的,考研的,何天又接触到一个新的关联渠道,考托福的。
何天找了个考研的补习班,被严重打击到了。
这回真的不得不吃老本,花了六百块钱,报了考研的补习班。
整个寒假,她都在泡在首都的补习班,这里住宿也真心贵,何天花钱在补习班找到留校备战研究生,没有回家过年的女生,跟她平摊一点住宿费用,双方都能减轻负担,皆大欢喜。
开学前夕,何天找到老师,表明自己要回去上学,想要一点资料带回去。
好歹是付费玩家,何天顺利背着厚厚的资料回梵城。
原本在自己学校学的那些都是啥,在首都补习班都不够看,第一次做试卷,何天就感受到浓浓的危机感,这回拿了资料回来,何天差点把头发都剃光了,短的就比板寸好一点点,宿管阿姨查寝,好几次差点把她当男生揪出去。
大二第二学期,何天头悬梁锥刺股,坐公交车去给人补习,都带着资料在背书。
暑假直接把所有学生的课都转给要好的同学,同学也很上道,直接给她一笔感谢费。
何天揣着资料,继续北上,进考研补习班鏖战。
好在付出总有回报,这次何天的成绩进步很快,在补习班都能进前五名。
老师的意思是普通本科院校的研究生稳了,要是去头部985大学研究生,那不仅还要努力,有时候还需要一点运气。
运气不运气的,何天无法控制,那就努力吧!
第664章 九零重返校园21
大三这年,何天全部在吃老本,生源都转出去了,也没时间去开发新的生源,花了那么多钱报的考研班,要是再把时间浪费在赚钱上,怎么算都不划算,只能作罢,将所有时间花在考研上。
有时候学的疲劳了,何天就去操场跑几圈。
还有就是保持一点饥饿感,能让她没那么容易犯困。
大三这一年,何天两耳不闻窗外事,整个人瘦了一圈,偶尔一次看见体重秤,何天上去称了一下,还有53公斤。
何天摸摸脸,下颌线清晰,手托腮的时候有点硌得慌。
还有她竟然能摸到自己的锁骨了,腰间一圈游泳圈,现在坐下都捏不到了。
细细想来,这一年多两年,何天都没敞开肚皮吃饱过。
作为回报,何天顺利考得一个不错的分数。
培训班的老师把所有学生集中起来,看分数,开始培训如何面试。
何天从初中就开始不走寻常路,这些年,曲折离奇,走到首都培训班,研究生考试,取得一个不错的分数,走到这一步,已经让所有人都钦佩了,没道理打动不了老师。
面试的时候,何天把早就锤炼千百遍的说辞拿出来。
老师挺满意,但是对她的本科院校,甚至考上本科的路径,都有点存疑。
何天惴惴不安,在首都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也转悠好长一段时间。
坚定了她要留在首都发展的决心。
这里的培训班可太好做了,一对一一节课能收到三十元。
何天已经决定了,就算考不上研究生,她也不要学校分配,不要回去当老师,就来首都闯荡。
一份工作赚三倍工资,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培训班,都是机会,都是钱。
老师说,除了分数够,还要有几分运气。
何天以为失去父母家庭,她就失去了所有好运,结果老天还是光顾她的,拿到北外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何天只感觉通知书闪闪发光,耀眼的刺痛她的眼睛,让她忍不住要落泪。
老师姓董,是个非常博学温柔的男生,见她这样,忍不住笑道:
“这是喜悦的泪水,这是为你自己的付出有所回报,满意的泪水吧?”
何天笑着看一眼老师,重重的点头。
“这是我一路走来,努力过的最好证明,老师我好高兴,我太开心了。”
全日制的研究生,跟正常考大学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何天再也不是那个高中没有读过的野路子。
这一纸证明,就能让她把看不起她的人都甩在十八条街之外。
她一无所有,除了一身孤胆,当初她远离家乡去外地读本科,后来又不管不顾,来到首都考察,误打误撞找到了考研培训班,足以证明她的优秀。
“对了,老师咱们这里还要助教吗?”
其实何天教学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完全可以直接应聘老师岗位,然而她怯场了,不敢在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大的连锁培训机构,这么多才高八斗的老师面前,说出想跟人家平起平坐的话。
董老师很温和的为她考虑。
“我记得你也干过培训班?一直在带学生?”
何天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老师的意思就是要抬举她,再不识相,那就是妄自菲薄了。
“的确,我从初中接触英语开始就一直是满分,中专开始接一对一家教,家长们都很满意,大专的时候跟人合伙开了一年多的培训班,本科时候生源不太好,为了考研,也没时间找,就只带了几个学生。”
这丰厚的履历,已经非常亮眼了,只是没有阶段性的证书能证明这些,就连培训班都是没有办证的草台班子。
董老师还是决定为何天争取一下。
“那行,我去给你申请看看,过往不究,你现在是北外的研究生,已经比北外毕业的学生好很多了,不过咱们机构对老师的考核向来比较严苛,你要做好准备。”
何天感激不已,欢喜的点头。
“是是是,谢谢董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机构名称叫华能,老板是个非常厉害的男人,从补习班开始,一点点扩张,现在把机构开到东南所有一二线发达城市,费用出了名的贵,但是学生也是出了名的多。
在首都,应该是华能的大本营,不仅机构老师厉害,学生家长都认的上,关键还涉及到留学外语培训,以及留学辅助申请代办。
何天感觉自己想象的开辅导班之后所有的路,都被老板一步步实现了。
每天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连广告都不用做,何天都能看见会计的钱箱子里厚厚的全是现金钞票,看的她眼热啊!
董老师帮何天问了很久,教导主任才愿意给何天一点机会。
华能在老师考核上所谓的严苛,何天终于体会到了。
先是考试,历届各省高考卷,大学外语专业试卷,甚至还有考研试卷。
确保知识储备没问题,这才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讲课,讲课,讲课!
教导主任让各路实习生聚集,成熟的老师来旁听,不仅随时提问,还要模仿调皮孩子,随时制造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
何天感觉自己已经讲了三百多遍课程,每天说的口干舌燥,无数次想要放弃,继续去做自己的一对一家教,赚点够花就得了。
可是一次次看见偌大的机构,财务室装了很多现金的钱箱子,何天又认命的继续准备下一次的上课内容。
不会做团队,累死累活也只能赚一人份的钱。
把人家的管理机制都学到,培养老师的手段都学会,才只是第一步。
据说大部分能从华能出去的资深教师,都能独立开机构,做大做强。
这哪里是简单的培训机构?
这分明是培训机构孵化器,是未来培训机构老板们的黄埔军校。
何天咬着牙,不知道上了多少节课,当然,这些课都是没有钱拿的。
别的老师助教上一节课,拿一节课的课时费,何天没有,只有最基本的保底工资。
第665章 九零重返校园22
终于,在八月初,何天成为助教,偶尔有老师有事,还能成为代讲。
刚上完课,财务过来找她签字,这就意味着要给她算课时费,何天激动的写名字的手都在颤抖。
何天感觉自己经过千锤百炼,就像是拉面师傅手里的面团一样,柔韧劲道,怎么扯都断不了。
上课的时候游刃有余,学生怎么捣乱,她都会及时处理。
能维持住课堂纪律,还能不得罪家长。
这当老师的学问,真的远不止上两节课那么简单。
相较而言,研究生生涯,反而是最轻松的,是上班累了的调剂品。
在学校学的还没有在华能,跟同事们一起交流学的深。
华能对老师狠,开工资也是真的爽快。
第一个月,何天就拿到了一千七百块钱。
在首都这种高消费城市,不算特别高,但是也比平均工资高很多了。
关键是第二个月就两千二,第三个月三千八,之后每月稳定在四千到六千之间。
平时只有晚上上课,周六日课程排的满满当当,每天要上十节课,寒暑假就多了,每天从早上七点五十开始上课,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一点到五点半,晚上六点半继续上,一直到十点。
暑假最多一个月,何天拿到了六千块的工资,这是在千禧年,月工资三百五百的时候。
也是出国热潮沸腾的时候,还是国家加入世贸组织,对外贸易兴旺的时候。
除了上课,还能去接待外宾游客,做外贸企业的翻译,反正这时候何天所在专业的同学,赚钱轻松的易如反掌。
但是何天都看不上,她决定就认准培训,认准英语培训。
大概是因为她几乎把这件事当做自己的事业来做,又专又精,忙的都顾不上吃饭,有时候快一点钟,下午课快开始了,她才匆匆去扒两口。
所以她的饭,不是财务在帮忙保管,就是前台帮她暂时收着。
何天也大方,不忙的时候就会买一大袋零食放在机构,随便大家吃,自此何天终于体会到了交朋友,好人缘的重要性,有时候被机构抽调到其他校区去代课,这里同事们还惦记着帮她打饭。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短信提醒她吃饭的,就从很多人,变成了一个人,华夏好同事陈杰希,最近何天碰上他的频率特别高,他们似乎总能碰巧凑到同一个时间点,在空置的会议室一起吃饭。
何天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时间长了就能说上两句话。
因为课多,何天通常只有一半的吃饭时间。
“哎,天姐,给你带的牛肉干,饿的时候垫垫肚子,蛋白质高扛得住饿。”
何天伸手接过来。
“哪儿买的,我都买不到这样的小零食,财务楠楠前几天还说吃我买点零食都胖了呢!”
陈杰希笑道:
“好吃下次再给你带,你看你瘦的。”
何天捏捏自己的腹部,还真是。
路过教室的玻璃门,何天留意到上面自己的倒影,真是瘦的皮包骨头,不过眼睛亮晶晶,皮肤有光泽,气色挺好的。
二十多岁,是怎么样折腾都精力充沛的年纪啊!
何天摸摸自己的下巴。
“对了,你下周不是要考试么?你的课找到人给你代了吗?”
快下班的时候,陈杰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何天搭话。
“啊?还没呢,我正到处找人问呢!”
一般有事可以跟教导主任请假,不过那就要扣钱了,可是私下找其他老师帮忙代课,之后再给人还课,主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何天对帮她代课的老师要求很高,起码得她能看的上眼,认可能力。
现在的学生进步特别明显,每一个都像是她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她都不放心,更何况是那些她觉得上课水平不如她的新老师!
可惜了,好老师课程都排的很满,所以她还在问。
陈杰希轻咳一声。
“你要是觉得我行,我周六下午没课,可以给你代两节。”
何天一听来精神了。
“你没排课吗?不应该啊!”
陈杰希笑笑。
“排了,不过我之前帮董老师代过一次,这次得他还我了,刚好我空出时间来了。”
何天听见董老师,双眼放光。
“你看这多不好意思,本来让孩子们临时换老师就容易影响孩子们的心态,你班也换,我班也换,那不如只换一个班,这么的,你要是不介意,让董老师来帮我代一次课,我以后直接还你,我们把对学生的影响降到最低嘛!”
陈杰希哑然。
这时路过的楠楠忍不住噗嗤一笑,何天一头雾水的看她。
“阿楠你笑啥?暗?”
楠楠摆摆手。
“没,没什么,刚刚出纳给我讲了个笑话,我才反应过来。”
虽然楠楠嘴上这么说,但是笑容越来越大,眼睛还盯着陈杰希看。
何天疑惑的转头,就见陈杰希一脸尴尬。
何天这会儿才明白过来。
这,这不会吧!
何天再次转身,这里是商场,办公室和教室都是用的亚克力玻璃隔断,能照出人影。
何天看看自己,皮肤还算白,那是因为很少晒太阳,眼睛不大不小,但是她单眼皮,鼻子也还行,嘴唇,嗯,也还行,可她头发很短,那年埋头苦学,专门剪了比板寸略长一点的发型,之后就仿佛体会到了短发的便利,再也没留长,从背后看,说实话,像个男人。
陈杰希,不会吧?
陈杰希被何天上下打量的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
何天看他脸蛋红红的,还有点奶呼呼的可爱。
“额,我这种,不打扮,没有女人味,我还不懂情调,应该不会有人喜欢我吧?”
陈杰希涨红了脸。
“胡说。”
何天这会儿也有点怪异的感觉,心里酸酸涨涨,额,这滋味。
“陈杰希,你不会喜欢我吧?”
陈杰希一下子被问住了,瞪一眼何天,随后叹气。
“你这人,真是一点表白的机会都不给别人,我还准备好好跟你熟悉起来,再培养好默契,然后心照不宣之后,再好好跟你表白呢!”
第666章 九零重返校园23
何天摆摆手。
“那可不行,老板说了,不许办公室恋情,要是我俩有点什么,老板就要把我们调走一个,海淀校区是我最熟悉的校区了,我不想走。”
陈杰希抿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周末的课,我帮你代?”
“要不,你把董老师让给我?”
何天有点后悔把话说太死,人家都没表白,自己就直接拒绝别人,这会儿又要求着别人,多少有点心虚。
陈杰希轻轻点头。
“可以啊!”
何天松了口气。
“谢谢你了杰希,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我帮你代课。”
这样既不用把学生交给教导主任,让他胡乱安排自己不熟悉的老师,也不用被扣钱。
事情都搞定了,何天回学校准备考试。
这次是专业考试,等考完,差不多就要离开学校,等着毕业了。
何天也准备再在机构干两年,积攒经验,就出去单干。
主要是,咳咳,积攒生源。
惯例,每一个在这里上课的老师,几乎都有一批自己的忠实学生,会跟着老师走,何天就是这样的老师。
之前她被调动到东城校区代课一段时间,一批学生怒了,直接回家找家长,家长来跟机构闹,要把何天调回来。
不过机构自然不可能事事满足家长,那以后就有人掀屋顶。
但是机构也不敢不满足家长,最后选择把学生弄到东城校区去上课。
家长学生都愿意,反正大巴车费用,安全保障工作,全部是机构的。
后来机构知道这样长期下去不行,才又以机构合理调动为由,把何天暗搓搓调回来。
所以何天一直就想待在海淀校区,哪儿也不去。
也不舍得孩子交给不了解的老师。
扯远了。
一心上课的时候,何天也在规划自己的事业。
从小学生英语培训,到初高中,再到考研英语。
现在英语专业越来越重要,几乎所有专业考研的时候都必须考英语。
很多理科生一辈子都未必能用到几句英语,而且贼拉偏科,偏偏就被英语这道坎拦截在研究生大门之外。
何天自己当初考研报班,不就是掏了高昂学费报的华能机构么!
学生的钱固然好赚,考研学生的学费他翻十来倍啊!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这边忙着写策划案,那边给学生上课,同时开始研究挂在机构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消防安全,等等证书。
刚上大学时候,何天兜里有一万多块,当时觉得很多,后来光考研,寒暑假来首都参加培训,吃饭交通住宿学费等等,就花了大半。
幸好在机构这几年,平均一年能挣五万多,三年攒了十五万,足够租一个小一点的场地,先从中学生英语培训开始了。
何天这段时间忙到飞起,经常忘了吃饭,六月份又要回学校拿毕业证拍照聚会走各种流程。
等夏天的一个午后,何天惊觉仿佛缺了点什么。
何天从楠楠手里拿到午饭。
“好久没见杰希了哦,我还欠他两节课呢!”
“你不知道吗?”
“什么?”
“杰希自己申请调到东城校区了。”
何天愣在当场,手里的饭已经凉了,都忘记放微波炉,直接打开就往嘴里塞,味同嚼蜡。
为啥教培老师不愿意换地方,第一是环境不熟悉,大部分办公环境里,老人都欺生,再就是带熟了一批学生不容易,去到陌生地方,就算教学经验在线,暂时没有合适的班级给带,轮空,成天在校区晃悠,没有排课,那就没有钱挣。
保底工资只有六百块,听起来多,可在暑假这种黄金期,何天都能挣到六千多,何况陈杰希。
何天又想,或许人家不是为了她当初随口一句话,有自己的考量呢!
何天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但还是忍不住。
“你说陈杰希他为啥啊?”
楠楠瞪一眼何天。
“你还装傻,不是你说,一个校区不许谈恋爱么,人家主动申请调走的。”
何天五雷轰顶。
这,这责任,她暂时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就逃避,横竖她不知道。
暑假尾声,教导主任在校区喊着哪位顺路,带一份文件到东城校区,何天应声跳出来。
考虑都没考虑。
当时的何天完全不知道,楠楠是陈杰希的表妹,有了这个耳报神,陈杰希早早站在校区门口等着她。
两人见到彼此,都隐隐松了口气,像是终于终于,有了预料之中的结果似的。
当晚,两人一起出去吃的晚饭,没有吃校区免费提供的丽华快餐。
何天执意要请客。
“我还能让女孩子掏钱么!”
“我还欠你两次课呢!”
“那算是定情信物吧,什么时候你还给我,我们就两清了,以后都别提了。”
何天一听,掏出钱包的手终究还是缩回来了。
虽然两人确定了关系,但是何天依旧没有把自己的打算跟任何人说。
因为事以密成,一旦泄露,万一被机构知道,她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所有人的离开,都是早有预谋,但是在其他人眼里,突然发生的。
老板也知道这种现象,合理合法,所以常年招收老师,残酷培养老师。
只要华能的金字招牌闪闪发光,所有出去的老师都是他的分支而已,分出去单干的这些机构,会一点一点将华能拱卫到金字塔顶端,互惠互利。
这是大家默认的共识。
能够全职上班后,何天的收入增长了不少,毕业后这一年,何天算了一下,原本十五万,现在有二十二万,足够提前开了。
03年八月,何天开始招生。
去校门口,书店门口,图书馆门口,不乏有学生和家长认出她来,奔着她的招牌来。
暑假班到八月中旬就有一大批学生上完了,何天收的就是暂时没报秋季班,准备再看看的这群学生。
她只在商场租了一个场地,都还没装修好,已经定下一批名单,收了定金。
房子紧锣密鼓的在装修,创业这玩意儿,不对,应该说装修这东西,那真是花钱如流水。
第667章 九零重返校园24
陈杰希有点纳闷。
“你最近都没排课,在忙什么呢?感觉你憔悴了不少。”
何天摸摸脸,这回不用再隐瞒。
“我准备辞职单干了。”
陈杰希看看何天。
何天有点忐忑,观察他的脸色。
“之前一直没想好,这个暑假上完,是真心累了,想为自己打工,你支持我吗?还是生气了?”
陈杰希认真思索半晌。
“缺老师吗?”
何天抿唇,眯起眼睛笑。
“缺,但是暂时我没多少钱,开的工资不高啊!”
陈杰希白一眼何天。
“管饭就行了,我的工资以后都归你管,开不开,开多少,都你决定。”
“你不会觉得我折腾?”
杰希摇头。
“我不爱折腾,人家说两口子就要互补,你折腾,我守住大后方,怎么样?”
“不爱折腾,你还跑去东城校区,我都不知道,你说你也不告诉我,跑东城校区有什么意义?”
陈杰希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准备着,你要是完全没发现我走了,那你心里是真没我,我就认命了。
可你要是自己发现不对,缺点啥,我跟楠楠说了,她会告诉你,我的去处。”
何天心里有点甜蜜。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被人时刻惦记着,挂念着,这感觉挺好的。
“以后你要定居首都吗?”
何天挺好奇的,她想定居首都,不过说到以后,就要说起何天家里那么多糟心事,她的出身,她那个恶心的父亲,还有为了哥哥,才照顾侄女的姑姑。
陈杰希看着教养很好,文质彬彬,出身一定很不错,对钱没有何天这样的执着,应该家庭条件也很好,尽管现在感情很好很纯粹,将来走到一起就涉及到方方面面,他父母未必愿意。
通常父母反对的婚姻,女人大多都嫁了,男人大多都放弃了。
这何天见多了。
所以在她没有绝对的个人实力之前,她压根不敢说以后,这会儿是情绪上头,说完就后悔了。
陈杰希倒是没察觉什么,只是在认真说起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我的计划就是留在首都,买个房子,结了婚,生个孩子,安安稳稳过生活。”
何天颔首,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低头吃饭。
不知道是谁说的,如果你想创业,你就一定要先去用自己的能力赚够了创业的准备金,赚准备金的过程,就是创业能力积累的过程。
创业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随便某一个小问题都可能导致创业失败,先锻炼出解决问题的能力,再去创业,成功几率就会大很多,千万不要借钱创业,搞不成的话,还要欠一屁股债。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何天要是不在华能拼搏四年,都不知道创业的时候会遇到这么多问题,小到进来的设备还没验收,外包装的纸盒子就被清洁工阿姨拆走,何天不愿意跟阿姨吵架,直接找到楼面经理报丢失。
楼面经理来协商,何天就要求延长装修期限。
租铺子做生意,刚入场的时候都会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免租,用来装修。
有底气的商场只愿意给一个月,何天磨下来两个月,现在成了两个半月。
保洁阿姨直接被辞退了,这就不关何天的事了。
又碰到漏水,停电,额外加收垃圾清理费等等问题。
好不容易机构开起来,又碰到学生闹矛盾谈恋爱打架等,家长找上门,种种纠纷。
这种平时在华能上班的时候经常遇到,自己从不当回事的,等自己当老板,那就着急上火,必须立刻处理。
好在千锤百炼,何天都驾轻就熟,这边上课,那边培训老师,用的就是华能的魔鬼培训法。
杰希作为何天需要的一块砖,老师不够就抓杰希来凑。
到04年五月,开始准备暑期班招生,秋季班春季班都不算赚钱,只能覆盖掉租金水电工资等开支,寒暑假,特别是暑假,赚的才算是净利润。
暑假班学费提前收,何天收到钱就火速去存银行,前几年华能的老板在家被人迷晕了,周末收的现金学费全部被抢走,还差点被人杀了。
何天引以为戒,找的商场对面就是银行。
而且周末收的钱全部锁在机构办公室厚重的保险柜里,命比钱重要。
暑期班招满,何天算了一下,从去年九月份开始上课,到今年六月收满了七八月的暑假班学费,账户上一共还剩下四十五万。
两个月的课程上完,开出去的工资和开支应该不到五万,剩下的就是她的全部利润了。
看着账上的数字,何天就忍不住开心。
等这个机构再干一年,稳定下来,就选出教导主任来管理,何天要去开分校区了。
她还有个考研英语培训梦,要一直干到梦想实现为止。
算上在梵城读本科的时间,何天已经五年没有回去过年,再等两年,机构稳定下来,何天决定就回去看姑姑。
主要是那个混账东西应该也出来了,一不小心十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那么混账。
何晓燕这种人,嘴硬心软想不开,肯定要管何大成,万一被何大成黏上就甩不开。
何天晃晃脑袋,她不想回去,逃避就逃避吧!
只怕姑姑要说她没良心,她本来也没有那玩意儿。
毕竟何大成还是她亲手举报送进去的呢!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何天顺利上完暑假班,秋季班都招生的差不多的时候,接到老家的电话。
这几年她人没回去,但是偶尔会给姑姑打电话报平安,两人都不是多会说关心人话语的,通常是问候两句,都相安无事,何晓燕就催何天挂电话,电话费很贵,首都生活不容易,省一点是一点。
接到老家电话,何天还挺意外,直到何晓燕的小姐妹,之前一个厂的刘姨声音传过来,何天才知道,何晓燕又生病了,在住院,情况很危急,身边没人愿意管她。
何天匆匆忙忙买飞机票飞回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杰希担心她搞不定,跟着一起去了。
第668章 九零重返校园25
何晓燕是收摊回到家门口,突发脑溢血倒下的。
刘姨的意思,幸好是在家门口倒下,要是在家里,关起门来没人发现,只怕送医院都来不及。
何天下飞机直接打车,直奔医院,到了就交钱。
打溶栓针,两千块一针。
何晓燕没有工作,也没有医保,报销不了,全部自费,何天一力承担。
刘姨抹眼泪。
“哎,小燕辛苦一辈子,临了也就你这个侄女没白养。”
何天抿唇,盯着何晓燕看。
她的脸色灰白,人很憔悴,看着头发丝都没有光泽了。
“我姑姑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刘姨摇头。
“以前一直都挺好的,按时吃降压药,你给她买的体检卡,她都准时去,这不是上个月,你表哥……哎,非要跟老婆离婚,怀着孩子呢,五个多月,掉了,是个男娃儿,你姑那叫一个生气哦,你表哥还来要钱,被你姑打出去了,后来你姑就身子骨不好,总皱眉头,唉声叹气,加上前段时间重感冒,这就不好了。”
何天抿唇。
孩子,男人,娘家,工作,最后只有工作没有背叛姑姑,可她最放不下的还是孩子和娘家哥哥。
何大成已经出来两三年了,隔三差五会来拿钱顺便吃顿饭,何晓燕总是像叮嘱自家孩子似的,追着说教,何大成压根听不进去。
这会儿何晓燕生病,刘姨最先找的是何大成,但是何大成接到电话就一推四五六,让找她儿子,直说跟他这个当哥哥的没关系。
何晓燕在IcU住了三天,总算清醒过来脱离危险,又到普通病房。
何天在首都还有好多工作等着她,不能待太久,要把何晓燕转到首都去。
何晓燕不愿意。
“你有事,你先去,我已经好了。”
这次中风对她打击很大,腿脚不利索,手使不上劲儿,嘴也有点歪,说话的时候总流口水,她自己都很气恼。
何天着急。
“你就别管了,我还有好多事儿,你跟我走好了。”
何晓燕说啥也不肯,陈杰希站出来。
“首都那边的确离不开你,你先去,姑姑这边交给我,我给她找个护工,看着她做康复,等她出院了,我再跟你说。”
何天一听,只能如此,当晚就回首都了。
秋季班招生工作要收尾,得顺利开课,最近还有老师要离职,有新老师要培训,孩子们的课总不能开天窗。
一切都理顺了,已经到九月底,很快就要迎来国庆黄金周了。
何天提前两天回南丘,何晓燕闹着要回老家。
“老家老家,老家都有谁啊?当初你就是从老家跑出来的,现在左手六右手七,我让你跟我回首都,你非要回老家,老家谁能管你啊!”
“你别管,我儿子家在那,他是我儿子,是我生的,就该他管我。”
“他都不来看你。”
“他不来,我就去,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供他读书,给他钱娶媳妇,他给我养老天经地义,轮不到你,要是他不管,那就让人戳他脊梁骨,轮不到外侄女管姑姑,你别管了,花的医药费,我也要让他还。”
何天没把她说的那些放在心上。
“他还的起吗?自己的日子都过的乱七八糟。”
“那你别管,就算到八十岁才还清,也得让他还,没有压力,他以为自己是天生地养的。”
何天见何晓燕固执,那就满足她的需求。
不过还是花钱在豫省县城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这得多少钱啊?”
“这你别管,反正写了你的名字,谁要是对你不好,这房子你就留给我,表哥要是想着你的房子,就让他听话。
另外我每月给你二百块钱生活费,够不够?五百?”
“我不要你的钱。”
何天把她搀扶进屋,新买的两室一厅,在新小区,地段好,装修好,小区环境也好。
“这里的物业只听业主的,要是我表哥惹你生气,你就跟物业说一声,物业都不让他进小区。”
何晓燕咧嘴笑,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个好,这得好多钱吧?”
“小县城的房子能有多贵,我现在很能挣钱,一个月好几千,在首都,都是高工资,哎呀你别管了,嘴都歪了还操心钱的事儿,管好你自己吧!
你这毛病就是心眼小,操心操的,你说别人的事你跟着着急上火,除了让你自己不痛快还有什么用?”
当老师当久了,何天竟然跟训斥学生似的,把何晓燕训一顿,想啥说啥!
何晓燕也许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开始把何天当个成年人来看,之前那刻薄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消失不见。
刘学文果然如何天所说,因为这套房子,开始对亲妈言听计从。
倒是还想通过何晓燕去找何天,何天压根不把他当回事,在何天眼里,刘学文连个屁都不算,更别提想要贴上来的何大成。
何天跟何晓燕三令五申。
“只要何大成知道我的手机号,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何晓燕有点不理解。
“他是你老子。”
“当初他跟路霞合谋,我刚好回去拿冬天的棉衣,听见他跟路霞说的,等我回去就把我捆起来,让路霞找主把我给卖了,还因为分赃不均,跟路霞吵吵两句。”
何晓燕听着,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浑身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她谋划那么多,就是为了给何大成留个养老的,结果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了。
何天不管何晓燕的失落,她能做的就这么多。
姑侄俩当初都是不得已,抓着彼此也各有目的,反正都不纯粹,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还是何天自己日子过得不错的前提下,要是何天一个月挣几百块,那连溶栓针都别想了。
这次回首都,杰希跟何天一起。
“我家里的情况,你都了解了?”
杰希点头,拉着何天的手,往航站楼走,胳膊轻轻晃悠。
两人来的匆忙,都没有多少行李,走的也轻松。
“你家里人会介意吗?”
第669章 (位面完结)九零重返校园26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们在首都,又不跟他们生活。”
“那不一定,你回去跟你家里人说说,要是他们自己说不介意,才叫不介意。”
陈杰希乖巧的应下。
“你放心,我肯定让他们亲口说出不介意三个字,我们快回去吧,我想念首都的卤煮炒肝儿了。”
从何天开始创业,搬离华能的宿舍,杰希就跟何天一起合租房子。
他想念楼下的炒肝儿,其实是想家了。
想念跟何天在一起,同吃同住的单纯生活。
给何晓燕买了房子之后,何天就有规律的每年回去看望她一次。
这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给刘学文一点震慑。
何晓燕手里有何天每月给的生活费,三百五百的,节假日生日还另外给,自己根本花不完。
刘学文跟媳妇儿又和好,终于生了个孩子,何晓燕欢喜,舍得给小孙子花钱,刘学文更喜欢凑过来。
现在隔三差五来看望,何晓燕很满足。
管他因为啥过来,反正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何天埋头事业,终于顺利的把分校区开起来。
分校区就是一种信号,一种规模大,有实力,教学能力强,不会随便跑路的信号。
两个校区而已,原有的教室就装不下这么多学生,何天扩大了两次校区规模,机构有了专门的教导主任,培训老师,校区校长。
“要不要给你管理一个校区?”
晚上回家,两人一人抱着一个泡脚桶,坐在按摩椅上舒舒服服的享受,何天随口问了一句。
陈杰希眼皮都没抬。
“不要,我实力还没到,目前只够当个老师,你呀,要创业,就不能任人唯亲,你看我们老东家,之前机构那么多亲戚,后来全被他撵出去了,闹离婚也要撵。”
何天想起老东家,忍不住笑。
“好,你不要心里不平衡就行。”
“我不会,反正挣的就是这份工资,你都给我正常发工资了,我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那你工资呢?”
陈杰希睁开眼,给她一个白眼,让何天自行体会。
何天笑的肚子疼。
老板给他开工资,白天拿到手,晚上还没捂热,回来就上交,自己留点零花钱。
“等年底,不忙的时候,我们去看房子吧,我想买在朝阳区,还是海淀区好?”
陈杰希想了想。
“朝阳,咱们校区一个在东城,一个在海淀,下一个就到朝阳来。”
何天笑。
“好。”
陈杰希擦了脚,顺手把何天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我们年底买了房,就结婚好不好?”
何天感觉腿上按摩的力道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校区成熟之后,就交给校长管理,何天反而比谁都轻松。
招生排班培训老师,管理校区,解决纠纷和矛盾,都不用何天,她轻松的结了个婚,顺便生了个娃。
闺女是何天生的,是陈杰希带大的,孩子六岁这一年,何天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标,开设考研培训班。
自己出马打广告,主打考研英语。
也是在这时候,网络开始发达,很多老师在自媒体上卖课,何天对所有形式的培训班都很感兴趣。
她刚开始不理解,就这种,一套课程才卖九十九,能行吗?
等何天看到销量十万加的时候,果断注册账号。
何天英语发音很标准,但普通话还是逃不开豫省口音,网上不少学员调侃何天,何老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你要这么问,那就不如回家吧好吗?
被人截取下来放到网上,成了表情包,何天哭笑不得。
没想到何大成看到这个片段,竟然顺藤摸瓜找到何天。
何天反手把他送到管理严格的养老院,定制款养老院,杜绝他跟外界联系还有逃跑的可能,每天身边都是听不懂人话,路都走不顺畅的,别说交流了,只有他到处约人摸两把,没人搭理他。
养老院跟何天保持联系,还把何大成试图爬墙逃走的监控视频发给何天,何天只觉得好笑,给养老院工作人员发了一点安慰奖品,让人把何大成看的更紧,只要不出来打扰何天跟何晓燕,关起来绑起来,怎么样都行。
这点小事丝毫没有影响到何天,只是花了点小钱。
对比母亲病故时候的遭遇,何大成这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陈杰希心疼妻子工作忙,亲自动手给何天做了手擀面。
何天下班回来看见面条忍不住笑道:
“这是豫省的捞面条?”
“对,我专门请教了姑姑的。”
何天脱了外套,阿姨顺手接过去挂起来,闺女放学早,已经吃过饭,在写作业了。
何天挑起一筷子。
“做的不错啊!”
“我听说豫省人人都爱吃面食,很少吃米,不过你一直都吃的米饭,我问了姑姑,她说你也爱吃面。”
何天吃了一小碗,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我从小胖的不像样,我姥爷我舅我妈,都是胖导致各种疾病去世的,没有几个长寿的,我就想着让自己瘦一点,一开始的确瘦了二三十斤,后来忙着学习,就没想这个事儿,直到我姑因为高血压住院,我害怕啊,那时候都还没成年呢,要是没有姑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就盯着护士姐姐,追着她问什么是高血压。
护士给我大致讲解了一下,还顺手指着我说,胖的人就容易高血压,当时我可害怕了,从那以后,我吃饭专门给自己选不爱吃的米饭,这么多年,也就习惯了。”
大学时候被一六五气的那点破事儿,就不必说出来了。
反正这些年,她一直很瘦,保持在九十多斤一百斤左右,只要不吃面条,她就胖不起来,还挺满意的。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每月吃一次,一次就吃一小碗,享受一点美食带来的快乐,不用承受健康负担,我给你做荞麦面,热量更低。”
现在网络发达,爱吃面又顾忌热量的,有很多解决办法。
陈杰希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工作只是一部分,还有时间来陪孩子,下厨做做饭,培养兴趣爱好。
何天的兴趣就是一个,搞钱!
俩人还挺搭!
第670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
这个世界的何天,按照现在世道人的评论,是人间富贵花。
爹是创一代,哥哥是有出息的富二代。
可惜了,哥哥跟何天不是一个妈生的,何天母亲荣慧茹女士,并非何建国的原配。
不过也不是什么小三上位。
哥哥跟何天差着岁数,原本就不亲近,再加上不是一个妈生的,尤其哥哥何磐自幼丧母,没有从父亲那里得到多少关爱不说,母亲死的时候跟父亲关系又不算和睦,这么多的误解加持,何建国又崇尚严父教育,父子俩的感情不能用差来形容,只能说水火不容。
偏偏何邦国封建思想严重,总想拿何天去卖个好价钱。
何天这些年看似养尊处优,其实何邦国从未在她跟母亲面前掩饰过,要拿何天去联姻。
当初高考结束后,荣慧茹女士提出让何天去学财务,或者学工商管理,但是都被何邦国一票否决,最后何天去读了个中文系。
说出去也是个才女。
眼瞅何天快要大学毕业,何邦国已经积极推进卖女儿政策,从何天大二开始,就带着何天在各种饭局和名流宴会上奔走。
特别是那种小规模的圆桌饭局,除了何天跟何邦国,参与者不超过五个人,但是个个都身价不菲的那种。
其中还不乏早有家室的。
可惜了,之前几次都是价钱没谈拢,这次价钱倒是谈拢了,但是何天不愿意,在家着急上火,给自己急发烧了,嘴角起一串儿燎泡,何邦国眼瞅何天没法出去见人,偏他又跟人约好,这一气之下,就打了何天一巴掌。
高烧退了,何天脑子也清醒了。
想要改变何邦国的想法,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繁荣昌盛,何家其实不缺钱,家资盘点一下,几个小目标还是有的。
虽然不能让何天一辈子大富大贵,可吃穿不愁绝对没问题。
但就是这种小富之家,上不去,上流社会也看不上他,下不来,下来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奉承他的,再加上何邦国都一把年纪,眼瞅能留给他奋斗的年纪不多了,他才着急上火,吃相难看的卖女求荣了。
这会儿何邦国又来敲门,说是敲门,意思地敲一下,就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拎着药箱。
“来,爸爸给你换了个大夫,好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一到关键时候就给我撂挑子。”
何天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脑袋。
“爸爸,我感觉好点了,已经退烧了,就是嘴角的溃疡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何邦国仍旧招呼大夫上来给何天检查。
“给她开点药,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治好她这个外露的口疮,不行开刀做手术,医生你看着办!”
医生嘴角抽搐一下,低眉顺眼地给何天做检查。
“问题不大,就是着急上火了,吃点败火药就行。”
何邦国冷笑:
“着急上火,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一柜子的珠宝首饰,家里豪车随你开,你有什么好着急上火的,你老子我才着急上火,为了你这点事儿,都两年多了,两年多还没搞定,最难签下来的合同,两年多老子都能签下来仨了,该我着急上火才对吧?”
这话越说火气越大,何邦国原地快要蹦起来了。
荣慧茹进来,忍不住帮着何天说话。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够听你话了!”
“你给我闭嘴,都是被你惯的,老子现在说她两句都不行了?她还听话?她要真听话,早在前年,这事儿就定了。”
荣慧茹看着何邦国森森冷意的眼睛,没敢再说话。
何天冷眼旁观。
何邦国说的前年,是一个大佬,手里有点权力,起码在容城能够只手遮天,五十多岁,看上何天了。
但是何天嫌弃他年纪大,有家室,打心底里不愿意,就假装自己是个没脑子的莽撞小孩儿,故意说点犯忌讳的话,这事儿就黄了。
那大佬都一把年纪,爱惜羽毛的很,往他身边送人的排着队等着,不差何天这一个,何天话里话外有点不愿意的意思,大佬就歇了心思。
只是在何天面前没表示什么,在何邦国面前却一点情面都没留。
心心念念的地皮没有了,得到那块地皮的人,这两年赚得盆满钵满,那是富得流油,让何邦国想起来就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医生开了药,很快就跟何邦国招呼一声,跟着管家出去了。
何邦国年轻时候白手起家,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发达之后就想把所有排场做足了,就这么点家底,什么管家司机保姆,厨师园丁打扫的,都配齐了。
原配死了,再找个漂亮的填房,长子不听话,二婚老婆生不出儿子,那就外头到处播种去。
横竖这点家底看着多,实际上根本经不起他这样造,所以总觉得捉襟见肘,日子艰难,迫切地想要暴富,豪富,富得流油。
关键是他已经五十多岁,快六十了,过了年富力强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拼事业,重点是没有耐心,只盼着做一笔大的,这不就想着歪门邪道了。
就指着把何天卖个好价钱,自个儿能一夜暴富,富得流油,像是之前拿下那个地块的老板一样。
医生出去,何邦国又念叨何天一会儿,何天垂着脑袋不说话,荣慧茹忍不住又安抚几句,何邦国这才转身走了。
看着女儿原本肉嘟嘟的脸蛋,这会儿瘦了一圈,本来红润的气色,现在也不大好,荣慧茹忍不住叹气。
“都是妈没用,不能给你生个弟弟,让你受这份委屈。”
何天抬头,认真地看着荣慧茹。
“妈妈,要是让你跟爸爸离婚,你怎么想?”
如果荣慧茹有这份心气儿,跟何邦国离婚,就算分不走他一半财产,起码能得到几千万,足够母女俩衣食无忧。
不过何天太想当然了。
听到女儿这话,荣慧茹先是一愣,随即无奈摇头。
第671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2
“你以为你爸那个老狐狸就一点防备都没有?结婚这么多年,我为啥低声下气,怎么都要顺着他,还不是因为他太狠,把自己的钱护得严严实实?
别说咱俩,就是他外面的女人,都没有几个能痛快地花到他的钱。
他的钱,是留给女人看的,不是给人花的。
忤逆他的人就更不行了,你看那个何磐……”
说起这个人,母女俩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何磐在这个家,算是游离在外的存在。
作为本就重男轻女的何邦国唯一的儿子,既不能真正地彻底脱离这个家,又得不到何邦国的认可。
好在他自己在外面跟人一起创业,做得还算成功,刚开了个不错的头,已经大学毕业五年,现在收入尚可,资产体量不能跟何邦国比,但是未来可期。
母女俩对何磐没有什么想法,何磐跟荣慧茹也不亲近,轮不到荣慧茹为何磐操心,自家闺女都快被论斤卖了,母女俩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别人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何天感觉嘴角的燎泡下去一点,也不发烧了,换了身衣服,下楼吃早饭。
何邦国还在家,坐在餐桌边,看见何天下来,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坐在餐桌边,何天没有往日的坐立不安。
葱烧海参,燕窝粥,薄皮烧麦,香煎和牛,吃了一大堆。
何邦国丢过来一个又一个白眼,何天看都不看。
等何天放下筷子,何邦国运气几次,还是没忍住,打破在饭桌上不训斥人的规矩,开口喝斥。
“还说身体不好,让你做点正经事你就不争气,这会儿倒是能吃能睡。”
何天放下筷子之后,擦了擦嘴角,放下餐巾,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躁。
“爸爸,今天我跟您好好谈谈。”
何邦国就是这个家的土皇帝,不允许任何人有思想,就想要一言堂。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爸爸,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总要听听我的想法,再判断一下是不是能帮你办好事儿对不?”
何邦国斜一眼何天,没好气道:
“那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四五六来。”
何天叹气。
“这两年,这么多人接触下来,我也知道你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赶在退休之前,再做一笔大的,把我们家的门庭地位再抬高一些,最好是走入上流社会,让人真正地瞧得起。”
何邦国呼吸平顺一些,他的理想总算被何天读懂了,偏偏这孩子不争气。
不等何邦国指责,何天又道:
“只是爸爸你用错了方法,我这次生病,不是因为不支持,不配合你,实在是被人气着了。
刘副总的女儿,那天也在饭局上,出去补妆的时候,笑话我爸爸是个给女儿拉皮条的,说我是高级女招待,我气不过,又实在找不出理由攻击她,这才病倒了。”
何邦国气得脸色都紫了,一拍桌子。
“哼,她刘家又是什么好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让一个毛丫头出来当家主事,早晚被人吃绝户,当心将来生孩子难产,一尸两命,全家让人一锅端!”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恶毒,不说别的,光在场的两位女士,一个是小姑娘,将来很大可能也要生育,还有一个,也是何邦国嘴里那个生不出儿子的。
就连何磐也阴沉沉地多看何邦国一眼。
当初何磐的母亲就是生完孩子,在老家被婆婆磋磨,没能坐月子,偏偏何磐生在冬天,不洗尿布就没得换,产后又不能用力去井里打水,只能去河边把结了冰的河面凿开了洗尿布,这才落下病根,早早去世了。
现在何邦国一句话得罪了所有人,就这种人,能创业成功都是当初走狗屎运踩到风口,再不修口德,早晚不得好死。
何天等何邦国发泄了情绪,心平气和地说话。
“爸爸你的志向我能理解,但是别人未必,现在刘副总家闺女能说出这样的话,未必不是刘副总的意思。
刘副总指不定已经在多少人面前这样说过了,现在整个容城都知道咱家卖女儿,老实说,女儿在外面也得不到多少尊重。
要我说,我长得不差,重点大学高材生,脑子好,说明基因也好,将来生的孩子肯定聪慧,难道我就非要给人做小,就不能光明正大嫁个有钱人家,能跟咱家一起合作,共同富裕的么?”
说共同富裕,不过是为何邦国拉一块遮羞布,暂时不能得罪他。
何邦国哪里又是真的不生气?
“可是放眼容城,真正有能力的人家年轻小伙子能有几个?再从这凤毛麟角里找到愿意跟你联姻的,更是难找。”
何邦国说着,看一眼身边的何磐。
嘿,这厮还的确算得上年轻有为,可惜了,不听话,不能拉出去联姻。
所以家里的资产一定会跟何磐没关系的,只要等他再富有一点,外面的私生子长大一点,找个出挑的,就带回来!
何天没有理会何邦国的想法,仍旧将谈话节奏往自己这边带。
“女儿想着,容城又不大,连一线城市都不算,不过是小地方,这里的土皇帝,拉到北上广深去,也不算什么。
我同学里面就有不少来自京城的,家境都很好,我还跟好朋友去唱歌,在外面撞见过一回,我们院系有个同学的哥哥,就是京城有点实力的人家。”
何邦国一听,顿时来兴致了。
“哪家的?叫什么?”
何天心中暗喜,感兴趣就好,感兴趣,鱼儿上钩,就指日可待。
“我在容城名声并不好,所以没有贸然上前打听,总归要回来听听你的意见,得要你同意,我这边才能从长计议,先从洗白名声开始,省的没吃到狐狸惹一身骚。”
何邦国呼吸逐渐沉重,鼻翼一抽一抽,神情有些凝重。
越是这样,越代表他的游移不定,看来这事儿有门儿。
倒是何磐见状,没忍住嗤笑一声。
何天看过去,何磐满眼的嫌弃,厌恶,不屑,嘲讽,总之绝对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暴君何邦国暴跳如雷的神情。
第672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3
何天在战火燃烧之前起身。
“爸爸,我学校还有课要上,好不容易考上名牌大学,这都快毕业了,好歹不能在这最后关头缺课,也顶得住才女的名头,为咱家争光。”
说着,起身上楼。
何邦国不出何天所料,果然被何磐这一哼哼气得暴跳如雷,指着何磐的鼻子怒骂,口不择言,什么都往外喷。
何磐早就习惯了,一点不受影响,放下筷子,起身擦擦嘴,冷冷地瞅一眼何邦国,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老子话还没说完,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就你那破网络公司,你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让你干不下去,让你公司倒闭……”
何天关上门,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打开衣柜,衣柜里有首饰盒子。
抽出装首饰的抽屉,虽然不是多珍贵的大钻石大宝石之类,好歹也是从小到大积攒的。
小时候的小金锁,小金镯子,大一点的玉镯子,蓝宝石手链,还有早些年何天自己喜欢的西瓜碧玺,沉香木,小叶紫檀手串,鸡油蜜蜡手串等等,也不老少。
何天先上网,按照差不多的款式,买十块钱三条的玉髓手链,黄油蜜蜡,和田玉手镯等等,林林总总没花五百块钱,就可以把家里这些都偷渡出去。
再把书包拿出来,书包都是LV的,将这些珠宝装起来,还有手表皮带皮夹子这些,平时不怎用,但是柜子里都被挂满了的东西都拿出来,一股脑往包里塞,能塞多少塞多少。
拿起钥匙要出门。
老实说,何天每月三五万零花钱,正经不少了,有时候跟妈妈哼一哼,还能得到老母亲悄悄补贴,一个月七八万,足够让何天在学校得一个人间富贵花的美名。
如果何天真的要逃离何邦国,只需要攒几年,把这些东西拿去变卖了,就能得老大一笔钱,几百万是没问题的,精打细算,一年花十万块,也够何天过几十年安稳日子了。
可是何天不愿意,不说荣慧茹女士还在何邦国这里讨生活,对何天这唯一的女儿正经不错。
就说何天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过惯了好日子,亲爹一大堆财产,她作为婚生子,凭啥就这样走,便宜后来的私生子?
所以何天准备既要又要,这些私产要拿走,还要试图从何邦国那坑一笔。
总之最坏的结果,也还是带着这些家当跑路。
再怎么样都有几百万兜底,何天一点不担心,出门打开车钥匙抽屉,扫一眼,自己的小宝马,小奔驰,还有图好看买的大众cc,再看何邦国的大路虎,眼珠子一转。
“爸爸,我今天开路虎去学校,展示一下您对我的重视和宠爱。”
何邦国原本正在气头上,就要喷火,被何天最后一句话安抚住了,挥挥手。
“赶紧走吧走吧!”
何天嘿嘿一笑,拿着路虎的钥匙,还有cc的钥匙就出门了。
先去奢侈品店,这次能带的东西有限,先把东西出一出。
“这个皮夹子,你看看能给多少钱?”
何天以前的确不在乎这些小东西,主要是家里有钱,还有攒了这么多年,荣慧茹女士会买东西眼光高,何天七八岁开始就接触奢侈品,细细盘查,攒了也不老少。
但真到了换钱的时候,她也不傻。
“老板,我呢,想自己创业,开个设计工作室,老子不支持,没办法,只能变卖宝贝。
比这个还好的东西,我家里还有一堆,你先看看能给我开多少钱,合适了,我还来,不合适,你也就赚我一个皮夹子的钱。”
老板扫一眼何天手腕上的肖邦手表,手里的路虎车钥匙,背后沉甸甸,背带都被坠直了的LV背包,立马有了自己的判断,给出一个特别高的价格。
何天满意,当即从背包里又拿出几样东西。
“这些呢!”
“哎哟,我这收奢侈品,这些珠宝宝石我这还真看不明白,你等一下,我把我做宝石回收的好兄弟叫来。”
老板来劲儿了,今天这真是大户啊,这些小东西肯定是打头阵,后面说不得有爱马仕白房子之类,就算是香奈儿的,赚大钱的机会也在后头。
“那行,只要你这不坑我,我家里好东西多的是,不过得等我爸出门了,我连盒子一起拿来,我那还有粉色的珍珠,说是海珠,我也不懂,到时候给你们看吧!”
老板叫来的好兄弟也跟老板一个路数,听了这话,热情高涨。
这些小东西,他们宁愿不赚钱给何天,开的价格足以让何天展颜欢笑。
“不错不错,这几样,先转账吧,等下,等我爸出门,我回去再给你取好东西。”
老板的助理拿着计算器跟在老板身后哐哐按数字计算,最后报价:
“等于!”
何天都没想到,这些早年买的小东西能卖二百六十多万,大头还是那些翡翠和蜜蜡之类的东西。
主要是量大。
美滋滋地看着到账的钱,何天甩着手机钥匙,像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老板见她心情好,忍不住趁热打铁,开始套话。
“不知道大小姐是哪家千金?要是不方便拿,我们还可以上门回收。”
何天一下子警惕起来,用传说中狗眼看人低的狗眼,上下打量一下老板,从头到脚,然后才嫌弃地说话。
“干什么?想套我的话?哼,我小姐妹可跟我说了,事以密成,这种事就要找个不认识的店,悄悄地干。”
“嘿嘿,美女,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最好,等着,我回去给你拿。”
何天转身走了。
老板看着手里何天的身份证复印件,忍不住咬牙。
小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大早出去二百六十多万,按照小助理对市场行情的了解,这笔生意,赚九十万,才是正常市价。
老板这是以小搏大,想图谋后面更大的,可是看这位小姐傲慢难搞的样子,只怕后头也不一定能成。
老板这会儿也有点不确定了。
一开始是一个皮夹子,几千块钱,之后是一块蜜蜡挂饰几万块钱,没想到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加起来少赚几十万。
只能赌一把,这大小姐之后还会再来。
第673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4
何天得意洋洋,拎着空包往车里一丢,开着大路虎就往车行去了。
富二代看似有钱,其实大多数生活都挺拮据的,因为太会玩了,见识得太多,家长给的可支配额度又太少,有时候为了刺激,或者为了装阔,不老少富二代往车行跑。
何天笑眯眯的到一个熟悉的车行。
“老板,我这个车,放在你这租出去,一天租金多少?”
老板看何天面熟,但是想不起来名字,只得堆起笑脸。
“哟,是大小姐来了,您还差这俩钱?”
何天就知道这厮压根不记得自己,纯套近乎。
“别跟我套近乎嗷,我不吃这套,钱上头一点不能糊弄我,不然我不一定能给你带来生意,但是我能让圈子里少爷小姐们都不来你这玩儿!”
老板正色不少,收敛笑容,态度认真起来。
“哪儿能啊,不瞒您说,大小姐,这款路虎,我看看配置?”
何天把车里的行驶证,蓝本之类,一股脑塞给老板。
“我也看不懂,反正你不能糊弄我,我自有辨别的法子,你给我看看!”
老板看看名字,不认识何天,但是听说过她老子的名头,的确是几十年前就在容城富裕起来的第一批老牌富豪,家里住在观澜别墅,出门就是观澜湖,是有钱人家。
“哟,原来是何老板的车,我也不跟你报虚的,一天一千二。”
何天差点跳起来。
“老板,这你就不厚道了,你别看我年轻不懂就糊弄我,我刚来的时候就在网上查了,租一天路虎揽胜,租金就要三千块,我老子这款车还是典藏款顶配,买入价格就要四百万,不算配饰,你就给我一千二?太不厚道了吧?”
老板一听,哭笑不得。
“大小姐,您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您光看到租金一天三千,那是租出去了,一天有三千块收,要是租不出去呢,你看我这个车行这么多车停在这,都没有收入,可我还要每天给车主租金,越贵的车越难租出去。
就您这个车,在我店里停两天,我就得亏本,心慌手抖的。
也是您来着了,我早上刚碰到一个想租这款车的人,这才愿意接手您的车,不然越贵我越不敢要啊!”
何天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但是道理不在自己这边,就是歪理,怎么也得多找补一点。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有人租了么!
这么的,一天两千给你,没人租的时候,我就来把车开回去,等有人要租,我再给你开过来,这行了吧,你一点损失都没有了。”
老板觉得何天这个主意不错,有点心动,但是不能这么痛快地答应。
“这么的,你也让我赚一点,现在客户鸡贼得要死,给我磕了碰了我就要赔你钱,咱俩各让一步,一千五。”
“你让一小步,我让马里纳亚海沟,这哪里是各让一步?一千八,再少我就开走了!”
老板这是真有人要租车,只要答应下来,一天净赚一千二。
“行吧行吧!”
老板拿着行驶证进屋办手续。
“身份证有没有?”
“没有没有,这是我老子的车,天天在车库吃灰,刚好我差钱,这才给他开出来的,回头你这边租客不租了,我就给开回去,对了,我家还有很多车型,你要么?”
老板顿时来精神了,这随叫随到,相当于一个高端车行专门低价租车给自己,他就从中当个二道贩子,几乎没有成本了!
“这可以啊,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回去你就把车子都拍照给我看看。”
何天美滋滋。
何邦国这人死要面子,手里不仅有大路虎,还有宝马七系,迈巴赫,奔驰S级……
反正何邦国就一个人,出门一次也只能开一辆车,剩下不都是何天的小金库?
别小看一天一千多块钱,租出去五辆车,那就是七八千,十天,一个月,这不比零花钱还香么!
至于车牌被人识别出来丢脸,嗐!亲老子不如贴身钱,钱装兜里才是真实惠,那老子翻脸就翻脸。
搞完了车,何天开始搞家里的房产。
估摸着这会儿何邦国应该出门了,何天打车回家,准备开自己的大众cc出门。
荣慧茹这会儿还在家里,看见女儿回来,有点诧异。
“你不是说要去学校上课,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你爸的车呢?怎么打车回来?”
何天冲荣慧茹摆摆手。
“行了,回屋说话。”
“到底怎么了?”
“没多大事,我爸那个车,我开着有点抖动,我给送去修理厂整体检修一下,妈,我爸跟他都出去了?”
荣慧茹点点头。
“你哥上班去了,你爸,不知道接了哪个小妖精的电话,春风得意地出门了,哼,一把年纪乱搞,也不怕死在女人床上。”
何天拉着亲妈进卧室。
“妈妈我问你,我爸那边有多少财产你能查到吗?”
“这个我上哪儿去查?你爸爸防我跟防贼似的,他亲儿子都处成乌眼鸡,谁能知道你爸有多少钱啊?”
啧,何天皱眉。
“妈,我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因为一个问题,再给我提出一堆问题。”
荣慧茹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但是看何天的眼神明显写着不服气。
何天想了想,打个电话给手机里的房产中介。
“有了,妈,这样,你有爸爸的身份证吧?拿着跟我走。”
“身份证?我这有一张旧的,新的你爸自己拿着呢!”
“不管了,旧的也行,你拿给我,你的身份证,还有你俩的结婚证也都拿上,跟我走。”
何天带着荣慧茹,跟房产中介约好了,在产监处门口碰头。
“小林,麻烦你帮我查查看。”
小林是中介专门帮着办理过户贷款之类的,五百块钱,什么都能给查明白。
拿着旧的身份证也不怕,很快就把何邦国在国内所有房产都调查出来了。
“喏,都在这了,这只是在他个人名下的,要是公司名下的,就要营业执照了。”
何天看着一连串的资产,忍不住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第674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5
“好好好,营业执照,等着,我回头拿到了联系你,副本可以不?”
“嗯,也行!”
这种工作,弹性太大了,只要有人,证件不证件的,有什么关系?
荣慧茹都惊呆了,看着那么多房子,还有全国各地,犄角旮旯的,公寓住宅别墅,还有写字楼。
何天看着一个购买于98年的写字楼,一整栋,位置绝佳,一层两千平,一整栋,十一层,两万多平米,这光租金,一个月保守估计就有四五十万,一楼要是作为商铺,比写字楼租金更高,一年五六百万的收入,这一栋就值了。
这都是边角料的,还有大城市的商铺,有一个老城区,一条街有一大半都是何邦国的,虽然是在跟原配婚姻存续期间买的,但是名字只有何邦国一个,那些的租金才是何邦国现在收入来源的大头吧!
怪不得何邦国这老贼,底气这么足,生活这么奢侈,偏偏对自家老婆孩子藏着掖着,还想着把亲闺女卖个好价钱,真是直娘贼。
荣慧茹知道何邦国有钱,但是没有具体概念,反正每月能花的就那么多,其他钱,都是给她看的。
有时候何邦国心情好,也能把一些值钱的古董玉石拿出来,在她面前显摆。
只是从来不让她沾手罢了。
“你调查这些干啥?他又不能给你。”
何天冷笑。
“这可由不得他,想把我卖个好价钱,不给点好处,我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啧,你可别惹恼了他,他这人,吃软不吃硬。”
何天笑笑。
“谁还不会外柔内刚呢!妈你别管了,反正你只要知道,以后你老年生活寄托都在我身上就行了。
对了,你要是有机会,帮我找找看我爸手里有多少家公司的股份,我看看有没有潜力股,搞一点到手里来。”
何邦国事业有成的时候,大约有十年时间,不少创业的人,寻求投资,都会来找何邦国,那时候他有钱,计算机行业刚刚兴起,他还不算老,愿意接受新事物,也想分一杯羹,但是不懂,所以特别舍得投资,当时投的什么慧聪网,土豆网,还有各种搜索引擎。
类似投资有很多,但是能给他回报的不多,后来他就不愿意掏钱了,不过手里份额还是有不少的。
何邦国有个半人高的保险柜,这些房子的房本,股份证明之类,应该都在里面,现在还不着急,先给何邦国一点甜头。
何邦国的钱,都只给老婆孩子看,那何天也给何邦国画个大饼,能撑死他的大饼。
开车回学校,室友董晓萌看见何天的车,忍不住好奇。
“大小姐,今天怎么只开个大众来?”
何天把钥匙往桌上一丢,三万多块的背包也顺手甩在桌上。
“别提了,今天开我爸的路虎出来,结果手感不对劲,直接开修理厂去了,这款cc可是我买的新款,车玻璃是无边框的,摸着手感可好了,有空带你们去看看。”
董晓萌撇撇嘴,对富贵花的生活向往好奇,又忍不住酸。
“啧,我可不去,跟谁没坐过车似的。”
何天笑,假装没明白董晓萌的酸意,真诚地道:
“真的,我跟你说,车跟车不一样,我也坐过车,可我还没见过除了跑车,会有汽车设计无边框车窗,挺新奇的,也挺好看的,就是车身太长了,我们去蹦迪的地方,停车不方便。”
董晓萌一听,来兴致了。
“大小姐今晚回家吗?”
“不想回,回去就要听我老爸老妈的念叨,总说我到处跑,衣服不对颜色不对的,烦人。”
董晓萌眼珠子一转。
“那今晚,1912酒吧,走着?”
何天百无聊赖地往自己的电竞椅上一靠,懒洋洋地问道:
“都有谁啊?”
董晓萌笑道:
“还是那些人呗,我男朋友,还有他们宿舍那群人!”
何天听着心里一动,她的目标正是董晓萌男朋友宿舍的人。
“那走吧!”
晚上,酒吧里声音震天响,荣慧茹发信息给何天。
‘你爸说他不逼你相亲嫁人了,刚刚回来跟我说了,他都在外面澄清了,说带着你在身边,是为了培养你,以后少不得两个孩子中选一个继承家业。’
何天挑眉,忍不住想得更多。
要是把这句话实现……
何天甩甩脑袋,也就想想,何邦国其人,视财如命,能抠出一点小钱,是出其不意,已经足够,掏大发了,逼得他狗急跳墙,少不得发生不可控的意外。
毕竟何天这边还有个荣慧茹,一切以平稳为主。
酒吧里,音乐震天响,何天忍不住揉揉耳朵,还是不适应。
跟着董晓萌进了包厢,里面四个男生一个女生已经喝上了。
董晓萌跟何天介绍。
“那位是杨成宿舍老三的女朋友,人家淑女得很,小绿茶精。”
何天又要揉耳朵,这种贴在耳朵上说话,热气口气都喷耳朵上了,真的不冒昧吗?
董晓萌推开门,脸上笑容瞬间放大。
“阿成,我来了!这是我室友,何家大小姐何天。”
何天温婉地笑笑,跟在董晓萌身后走进去。
那小绿茶精一看来新人了,顿时挺直了腰板,何天感受到对方的战斗力。
不过可惜了姐妹,天姐对你的小胸脯,小短裙,小cK,都没兴趣。
杨成宿舍,除了两个有女朋友的,另外两个就是何天今日的目标。
俩男生原本正在摇骰子拼酒,见到来了漂亮妹妹,摇骰子的其中一个站起来。
“哟,阿成仗义,不过妹妹,这可有俩光棍呢!”
何天笑道:
“有竞争才有趣味嘛!”
说话的男生叫成周,笑容放大,带着一副玩世不恭。
“哈哈哈,有趣,这个妹妹有趣,老郑,你看这个妹妹,让咱俩竞争她呢!”
那个叫老郑的男人,就是这个宿舍的老大,大名郑煜,不苟言笑,但是对这个玩世不恭的成周,友情很深,还因为有人嘲讽这个二世祖,惹恼郑煜,直接跟人干起来,都惊动辅导员了。
何天笑着落座。
第675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6
“也说不定是我跟晓萌妹妹竞争她男朋友呢!”
这话一出,吊儿郎当的成周更来劲儿了,看向杨成。
“我草阿成,你小子好福气啊!”
杨成连连摆手,一边咳嗽,一边看女朋友脸色。
董晓萌都被何天今天的表现惊呆了,这个高冷女神今天咋了?
“你被鬼上身了?今天都能开玩笑了?”
何天笑道:
“到了这种地方,端着多没意思,来就是找乐子的。”
何天说着挤开郑煜,在二世祖身边坐下。
二世祖整个人都慌了。
“什么情况,老郑,今天弟弟我也开张了!”
何天翻看酒水单子。
“要不咱点几个模子,找点乐子吧!总喝酒唱歌有什么意思?”
二世祖一口酒水喷出来,老脸涨红。
“妹妹,我们是正经人。”
何天笑道:
“别人正不正经我不知道,你肯定不正经,还有,我也不正经,听说这里新来了一群男模,我专门来见识见识。”
说着抬手按铃。
服务员进来,何天指着酒水单子上一个菜色果盘。
“要这个!”
这个价钱八万八,服务员忍不住扫一圈包厢里的几个客人,何天很快就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不是,你不是说找男模吗?我们可不乱来啊!”
杨成说话工夫,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二世祖。
“成周,你快说话啊!”
进来的一群漂亮妹妹,穿得一个比一个少,身材一个比一个好,皮肤奶白,浓妆艳抹,长发撩人,那叫一个妖娆妩媚。
八个人一进来,两个有女朋友的男生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成周跟郑煜这种,一个玩世不恭,一个临危不乱的,也明显慌了手脚,反正就是在端起饮料杯,不停地喝水。
何天笑道:
“我可没说这是女的,来,都给哥哥姐姐们介绍一下你们自己。”
八个妹子一字排开,第一个开口,就让四个男人都喷口水。
一号妹子开口就是一把烟嗓:
“哥哥姐姐们好,我是王刚!”
二号妹子声音刚强有力。
“哥哥姐姐们好,我是李刚!”
三号妹子声音明显冒泡。
“哥哥姐姐们好,我是鞍钢!”
“停停停~”
成周真受不了了,抬手叫停。
“妹子,妹子你赢了,你厉害,哥哥们玩不起,刚刚我错了,我为我刚才轻浮的语气跟你道歉,放过我,放过哥几个,好吗?”
何天笑道:
“不好玩吗?”
成周眼神乱飘,看看郑煜,看看八个男模。
何天笑道:
“行了,认识一下,我叫何天,是爹不疼娘懦弱,自己身不由己的小富二代,成周同学,你好。”
成周一头雾水,但还是伸出手去。
“额,你,你好。”
何天笑道:
“我这有一笔交易,想跟你们谈谈,你们看怎么样?”
郑煜挑眉。
“换个地方说!”
何天起身,跟董晓萌打招呼。
“得嘞,晓萌妹妹,今天谢谢你带我来,你跟男朋友慢慢玩,这个包厢里的费用都算我头上,我先走一步,回头宿舍聊。”
董晓萌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成了桥梁,看着何天走出去,一时间拿不准何天这是什么章程。
换了个安静的地方,何天的耳朵总算好受点了。
“说说你的章程。”
何天笑道:
“我知道周哥不是很宽裕,所以我就可耻的利用这一点,请周哥帮忙,主要是狐假虎威,需要借一下郑同学你的势,回去应付一下我那个一心拿我攀高枝的爸爸,事成之后,我可以给周哥五十万,作为报酬。”
成周听到这个数字,瞳孔微缩,心跳加速,何天能感觉到,因为他在抖腿。
但是郑煜这厮比成周道行更深,开口就是翻倍。
“一百万。”
“你这狮子大开口呢!”
“不行就不干了。”
成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听老郑的。
何天想了想,咬咬牙。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那你们就要给我签合同,完全配合我,直到我达成目的,不过你们放心,最终截止日期是我们大学毕业那天。”
老郑见何天答应得一脸肉疼,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神色。
“行啊!只要钱到位,别说帮你演戏,假戏真做都没问题。”
何天肉疼,捂了捂口袋。
“啧,我这卖了包包首饰刚到手的钱,不用付定金吧?”
“当然要,你想啥呢,先付一半!”
“不行,我总得留点启动资金,先付三成!”
老郑满意点头。
“三成就三成,不过等事情过半,还要再付三成,最后尾款到事成再付。”
何天盘算着老登车库那么多豪车。
“行,成交。”
说着,何天准备找律师拟定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这周末,海城有个拍卖会,以郑同学的身份,肯定能拿到邀请函吧?”
郑煜挑眉。
成周生怕老郑为难,赶紧开口。
“老郑,你可别因为我,让人盯上了,别让郑伯伯犯错误,被人抓小辫子!”
郑煜摆摆手。
“不过是去陪你玩玩,不算事儿。”
“额,陪我玩?”
何天满意于郑煜的领悟力。
“郑同学明白就好,那周哥这边,就麻烦郑同学跟他好好解释解释,我这就回去了,你们要一起吗?我开车来的。”
成周摆摆手。
“我们自己走,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何天起身。
“明天找你们签约的时候,我会顺便付定金的。”
何天走后,成周急眼了。
“老郑,这到底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那个女生,要利用我的关系,假装跟你谈恋爱,要坑她爸爸一笔嫁妆,手里有钱,就不用担心被她老子掌控婚姻了。”
成周还是不懂。
“她怎么找我不直接找你?”
郑煜笑道: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找我,她老子认识我父亲,到时候没法收场。
找你,你~额,你生父的身份,已经足够何天的父亲垂涎了。”
有些高度,踮起脚尖伸出手,或许能够到,这就让人很有干劲儿,但是特别高的维度,望尘莫及的那种,反而没那么带劲儿了。
成周听着,脸色难看。
第676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7
“哥,你的意思,何天知道我的身份?”
郑煜沉默,成周猛地站起来。
“我找她去!”
“回来!”
成周气冲冲,像个蛤蟆。
“你找她又能说什么?一百万你想不想要!”
成周一下子泄了气,虽然不知道何天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有一点老郑这个局外人可以肯定。
“反正她不会跟别人说的。”
成周撇嘴。
“谁能保证!”
“选择了就要相信,跟她合作,对咱们有利,同样的,把你身世曝出去,只会坏了她的谋划,对她没有好处,她今晚已经是把自己的老底交代给我们了,你没看明白吗?”
成周挠头。
“她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
郑煜点头。
“她知道你非婚生子身份,那肯定也知道,你母亲是被欺骗的,你在周家地位尴尬,她知道这一点,但是不说,又把自己准备诈骗她老子的事情告诉我们,这就是秘密交换的意思,你动动脑子,别一点就炸。”
“是这样啊!”
成周蹙眉,开动脑筋,还真是这样。
“是我太笨了。”
郑煜笑道:
“你只是身在局中,事关自己,有点看不清而已,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你肯定就明白了。”
成周闻言点头。
“哥你说得对。”
何天美滋滋地回宿舍,第二天上午没课,何天跑出去,找妈妈相熟的律师。
主要是想调查何邦国的一些早期投资,这些当然能查出来,但是很难。
在证监会,事业单位,古早期登记投资公示,还有一些类似企查查之类软件上,全网去查,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钱。
当然还有类似代持之类的份额,就很难查到了。
不过按照何天对老父亲的了解,他不可能放心把自己的钱给任何人代持。
查出一大批企业名单之后,何天又花心思去了解哪些是有潜力可以挖过来的。
何邦国电话打过来。
“你把我车开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何天笑道:
“爸爸,我已经跟目标对象搭上话了,昨晚上我们宿舍跟他们宿舍有联谊会,就没回去,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吗?对了,澄清的事情,您有章程没?”
何邦国被问住了,忘了车的事情。
“嗯,今晚有个商务晚宴,你跟我一起来,我带你一起谈业务。”
“好嘞爸爸,我今晚穿职业装行吗?”
何邦国:……
“嗯,随你。”
过去向来都要求何天穿漂亮点,要化妆,要佩戴简约但是昂贵的首饰,最重要的是要穿裙子。
现在终于不在衣着和妆容上要求那么多了,这是第一步。
晚上何天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紫色丝绸系带内搭,外面套着黑色小西装,及膝一步裙,肉色丝袜,小高跟鞋。
手腕上只佩戴蓝气球手表。
“今晚我要跟蔚蓝钢材的陈总谈一笔钢材入股的事情。”
何天笑道:
“是,我已经跟你的助理了解过大致情况了,不会露怯,爸爸放心吧!”
何邦国刚带着何天出现的宴会厅的时候,没少收到白眼,不少人都知道何邦国上蹿下跳,到处给人介绍自家女儿,像是急不可耐卖女儿似的,今天又来了又来了,不知道这次瞄准的目标是谁,一个女儿介绍八百次,也不知道到底要卖多少家。
横竖何天已经免疫了,何邦国倒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遮羞布了,但是他修炼到家,养气功夫深得很。
“陈总,好久不见,这是我女儿何天,刚来公司给我当助理,今天带来长长见识。”
何天乖巧地跟在何邦国身边,这回不叫陈伯伯,点头示意叫人:
“晚上好陈总!”
陈总笑笑,并没有回应何天,倒是跟一群人闲聊,何天在旁边不着急插话,一直到小规模谈话只剩下何邦国,还有另一个何邦国看不上的人,才切入正题。
海关有一批进口钢材被扣押,现在要拍卖,大多数人不敢下手,现在建筑行业正在发烧,都快沸腾了,建筑材料飞涨,涨得癫狂,有点修为的都知道,说崩盘,大概率一夜之间就能让手里的建材,损失过半。
投资就要看风口,投得对了,什么都不干,就守着一仓库大蒜生姜,过几天再卖,就能守出一套房子出来。
要是投得不对,八九十年代,囤哔哔机的那些人,一夜之间被小灵通干到倾家荡产也不是没有。
陈总摆摆手。
“我还没准备下手呢!”
何邦国有点遗憾。
“这样啊,哎,这个建筑市场,真是让人爱恨不得。”
何天小道:
“钢材跟别的建材又不同了,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战争不停,金价不落,钢材金属燃油的价格都还会继续涨呢!”
陈总一听,微微蹙眉。
何邦国见有门,大气不敢出,看着陈总。
何天像是小女孩儿胡乱聊天似的,天马行空。
“还有我们国家不说基建,就是工业大摸底,也会有很大缺口的。”
陈总笑道:
“果然英雄出少年,我们终究是老了,年轻人的见解总让人耳目一新啊!”
何邦国一看事情有门,笑道:
“小孩子天马行空的,她也是歪打正着。”
“哎~怎么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呢!”
这时候已经有看出风向不对的,往这边凑,刚好给了何邦国机会。
他笑道:
“我这也是准备把孩子带在身边好好培养,横竖我就俩孩子,老大自己争气,跑去创业,现在搞了个计算机网络公司,做得起劲儿,老二还是带在跟前好好培养吧,不然我这点家业都无人继承了,我不像老陈你,家里儿孙满堂,个个成器!”
陈总被这话说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开始自谦,顺便夸何天。
周围听到这话的所有人一脸懵逼。
合着这个老登这两年带着女儿到处钻营,是准备把家业给孩子继承?这不对啊!
不过存在即合理,越是想不通,这些自诩聪明的人,越是会自洽,自行脑补出一个理由来,让何邦国的行为顺理成章。
第677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8
陈总跟何邦国聊得越来越热切,何天这个晚上大获全胜。
回家的路上,何天跟着何邦国乘一辆车,自己车放学校没开来,万一晚上要喝酒呢!
何邦国没有多想。
“不错不错,看来我们首战告捷,很顺利啊!”
何天笑道:
“爸爸,我帮您促进生意谈判,您给我个红包,让我沾沾喜气呗!”
何邦国果然吃软不吃硬。
“啧,这就要沾喜气了,我这没带支票本。”
何天笑道:
“这有什么的,爸爸你那么多好东西,随便给我一个,都够我开心的了,对了,我不想住宿舍了,晚上跟朋友出去玩,还要踩点回学校,我记得咱家在大学城附近,有个大别墅吧?”
何邦国顿时不乐意了。
“你一个人住,要什么大别墅。”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万一朋友们想跟我回家,看看咱家实力么!大别墅不行,大平层也行。”
原本只想给个小公寓的何邦国一听,是有点道理。
主要是何天说的那个大别墅,里面住着他某一个小老婆和私生子。
这么折中下来,大平层也不是不行。
“那行,明天我找钥匙给你。”
何天撇嘴。
“我要写我名字的房产证,能拍照发朋友圈的那种,人家是京城人,总要秀肌肉,让人家看看实力。”
何邦国皱眉。
何天撒娇。
“爸爸~我又没找您要大别墅,我可知道,咱家大房子多的是,你没少给别人,亲女儿就不行了?要是我嫁给更厉害的人家,陈总这种生意算什么?你想要的地皮,京城的也不是不行。”
何邦国骨头瞬间轻了。
“那行那行,明天我让律师跟你一起去过户。”
何天听着像是临时起意一般,拿出电话。
“对了爸爸,你的律师是哪一个,我明天联系他,刚好朋友有别的事情要咨询一下他。”
何邦国听何天说得隐晦,以为就是那个京城的朋友,当即把律师的电话找出来给她看手机屏幕。
何天拿着手机,何邦国以为她是记号码,结果何天只是拍个照,伸手就在何邦国的手机上直接把号码拨出去了。
那边很快接起来,何天小道:
“郭律师,您好,我是何总的闺女何天,明天有两件事需要麻烦你。”
说着,何天戳戳何邦国。
“爸爸您跟郭律师说。”
何邦国有点不高兴,但是气氛都到这了。
“嗯,啊,对,我在大学城那边,有一套三百平的精装修大平层,明天你写个授权书来,我签章,你拿去过户给小天。”
“额,好的老板!”
郭律师原本还要说说税费的事情,但是显然听出了老板语气不大高兴,就不提了,先办吧,反正费用到时候会给老板一起签字的。
何天美滋滋,事情只办成了一半,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何天又开始缠着老父亲画大饼。
“爸爸,人家都说闺女像女儿,我就觉得你这么聪明,年纪轻轻就能白手起家,当个亿万富翁,我笨不到哪里去,您看,这重点本科,说考就考,这生意经,我听听就觉得有门路。”
察言观色,知道何邦国从未想过让自己真的当继承人,也不高兴何天插手生意上的事情。
何天很快转换口风。
“等我在京城站稳脚跟,我们还是把整个公司业务大头都搬到京城去,这里的体量还是太小了,这么点业务,磨了一晚上。”
何邦国听何天这么大口气,觉得孩子天真,打心眼里又有点神往,忍不住笑道:
“你以为京城是那么好去的?”
何天不以为然。
“那咋了,有周家少奶奶这个身份,背靠郑家这个掌权之家,多大事情摆不平?横竖路是人走的,先去闯荡闯荡,合不合适的再说喽!”
何邦国心情熨帖,虽然没带支票本,但是带了信用卡,顺手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张递过去。
“喏,拿去买点首饰戴,看你这身上光秃秃的,不知道的以为咱家亏待你呢!”
土老板也有土老板的好处,坚持认为女人就是家里的门面,必须要打扮的珠光宝气。
何天眉开眼笑接过来。
“谢谢爸爸!爸爸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何邦国挑眉,不以为意。
这一晚上,何天收获颇丰,也愿意下一番功夫,在老登面前好好扮演一个乖女儿。
第二天房子就到手了,一个景观大平层,二百七十多平,八百多万,税费不归何天管,倒是听说了那边物业费已经一次性缴了五年的。
房本到手,何天火速拍照发朋友圈。
‘帮爸爸谈个业务,没有工资但是有奖励!’
朋友圈一群狐朋狗友很快闻着味道就来了,有人暗暗嘲讽。
‘哟,这是又被老爸带去饭局了?’
‘嘶,大学城那边的大平层,羡慕了,我爸爸只给我一个小别墅。’
‘啧,何老板这把大出血啊!’
还有想贪便宜的。
‘哇,老板大气,问问何爸爸要不要儿子?我可以入赘。’
‘这么大的房子,不得办个暖居宴?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们。’
何天才不管这些酸言酸语,她做事留痕,就是为了防止事后何邦国一气之下要撤销赠与,得留痕,到时候让他去起诉,只要他舍得下面子跟何天法庭对峙,为了一套房。
得了房子,信用卡也不能白拿,老登让去买首饰,那就去买。
不过不能买华而不实的。
何天来到一家名字带着珠宝,但是店里有黄金卖的店,黄金已经涨到五百五十块一克,何天大手一挥,买了三十万的小金块,拎着走的时候沉甸甸的。
怪不得都说圈子很重要呢,跟着吃吃喝喝,只能被人卖了。
跟着谈业务,过手的猪肉都要沾点油水下来。
跟成周签约之后给出去的定金,这会儿一把就赚回来了。
看黄金最近涨价这么狠,后面肯定还会涨,先收藏着,以后到了合适的价位再出手。
何邦国每天出门只能乘坐一辆车,如何天所说,他只有一个屁股,丝毫不知道自己车库的豪车被何天租出去赚油水。
第678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9
他不少车牌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最喜欢的就是一款豹子号码,已经接新娘子五次,去机场接重要客户十五次,何天也入账小二十万,这是后话。
大平层也被何天租出去,租给一个香港来的富商,月租金三万八。
有了这笔钱,何天又在学校附近租了个精装修跃层小公寓,一个月两千八。
到了周末,何天跟成周还有郑煜,准时出现在拍卖会。
正在跟朋友一起参加慈善拍卖的何邦国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三确认,还是摸出手机给何天打电话。
手里拿着电话,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身影看,果然那人拿起手机接电话。
“你在哪?”
“爸爸,我跟郑同学,还有周同学在一个拍卖会上,是郑同学带我们进来的。”
这个何邦国相信,因为这个拍卖会门槛挺高,不是有钱就能来的,要验资,还要看身份。
何邦国还是参加了不少慈善晚宴,出了很多血,攒下积分,才能进来。
这有权势的人家,什么都不用,靠姓氏就能大摇大摆走进来,还坐在何邦国都坐不上的贵宾席位。
看着这一幕,何邦国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很快他就振作起来,女儿的关系网,以后就是他的,现在这俩是女儿同学,他作为何天父亲,自然是他们的长辈。
何邦国这么想着,腰杆子很快挺直了走过去。
何天像是格外惊喜似的笑道:
“爸爸,您怎么在这里?”
何邦国笑得一脸慈祥,指着身后一个低调不显眼的地方。
“我也是被临时邀请过来充个人数,今天不竞拍,就走个过场,你跟朋友过来玩啊?”
何天笑着点头,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给何邦国介绍身边人。
“这个是我们学校校友郑煜,这位是成周!”
何邦国心里一咯噔,不是说姓周吗?京城可没有姓成的富户。
好在成周笑盈盈地跟何邦国打招呼。
“伯父您好,我是成周,成功的成,框吉周。”
这话一出,何邦国瞬间想通了,这是隐藏身份呢!
那他也假装不知道好了。
“好好好,你们几个小孩子也来凑热闹,身上带的钱够吗?”
何邦国一脸慈爱模样,冲何天说话,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郑煜。
何天笑道:
“我就带了点零花钱,我来玩玩而已,也不懂什么拍卖,跟朋友来见识见识,爸爸您不用管我,有事尽管去忙。”
何邦国摆摆手,想留下又站不住脚,走么,又有点不甘心,想了想,他还是摸兜写支票。
“好了,看到喜欢的你就往这上头写,拍卖行会跟我结账的。”
何邦国这一手,只有在何天参加竞拍的时候才会生效,避免何天拿钱不办事,充盈自己口袋。
何天笑着,腮帮子发紧,后槽牙咬得厉害。
“好啊,谢谢爸爸!”
何邦国笑笑,终究还是得走了。
有了这次碰面,何邦国终于信了何天五分。
晚上回去,何邦国就忍不住追问。
“那个叫成周的,怎么不姓周啊?”
何天摆摆手。
“我听郑煜喊过他老周,你别管,咱就假装不知道。”
“这,这结儿女亲家,双方家长总是要见面的吧?”
何天叹气。
“要见面,可是在周家面前,咱家显然不大够看,我怕戳破这层关系,周家反对,那就彻底没戏了,现在我跟成周关系还不错。”
何邦国持怀疑态度。
“只是还不错?你们到底确定关系没有?我看姓周的对郑家那小子都比对你亲密。”
额,不得不说,何邦国真是个老狐狸。
“爸爸,你说什么呢!给我一点时间啊!”
“还给你时间,你这都大四了,眼瞅就要毕业了,我可告诉你,打破阶级观念,跨阶级向上爬,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学校里。
等毕业,你瞅瞅你们学校那些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想再跟你有交集,你看有没有可能!”
话糙理不糙,但是何天不可能让何邦国就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您说的是,等大学毕业,我这款小富之家二婚生的闺女,也很难接触到京城周家,更不用说郑家。”
何邦国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点点头。
“就是这个理,马上不是国庆放假了吗?他们回不回家?”
何天点头。
“他们说要准备创业,暂时不回去了,不过听他们那意思,郑煜的父亲最近要到海城办事,郑煜会去见他父亲一面,成周也会跟着去。”
何邦国本来还很不屑年轻人创业这回事,听到后面的话,忍不住激动起来。
“当真?”
何天点头。
“应该是真的,成周邀请我去海城玩,我还在纠结去不去呢!”
“纠结个屁,去,当然要去。”
何天两手一摊。
“我什么都没有,跟着人家去海城,住哪里?住别人家?还是住酒店?”
何邦国一听,来精神了。
“你来。”
书房里,何邦国从自己那一摞房产证里扒拉出海城一套房子。
“这还是九十年代,我在海城静安路上买的房子,后来委托给人管理,就没去看了,你拿去,我现在就让人收拾一下,要是人家不方便,就带去这个房子里住,房间多的是。”
说着,何邦国已经摸出手机,给他的房管打电话。
除了房间都收拾出来,铺床,准备吃的喝的,冰箱要塞满,还给何天安排一辆沪市的车。
何天看着房本上,六百多平米,三层的面积,虽然看上去是早些年的自建房,但那是沪市。
何天忍不住撒娇道:
“爸爸,那我都去了沪市,您就让律师顺手把这房子过户给我呗,我跟成周他们以后肯定还要去海市,我就住这里了。”
何邦国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你先去,等国庆假期,我也有事去一趟海市,说不得我们还能偶遇呢!”
何天了然。
“那行吧,不过到时候您把郭律师也带上,房子过户给我吧,有我名字在房本上,人家才能放心地跟我去住嘛!就算不去,我拿出房本底气也足。”
“行了行了,知道了。”
第679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0
海城之行,是早就在计划中的,总要让何邦国看到一点甜头,给他一根胡萝卜吊着点。
果然,在海城大饭店里开会学习的郑局,出来就碰到自家儿子跟周家那个私生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有说有笑。
郑局凑过去说话,带着仨孩子一起吃顿饭,看他们交谈那意思,郑局一时间拿不准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跟自家小子走得近还是周家小子。
不过小姑娘说话做事落落大方,倒是很对郑局的胃口。
然而这个念头在偶遇小姑娘的父亲之后,郑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孩子是好的,孩子爹心思不正。
看似偶遇,其实眼睛余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客气礼貌的不像是长辈亲爹该有的态度,显然有所准备。
这种目的性太强的亲家,显然不适合郑家。
好在那小姑娘跟周家小子看起来很亲密,也是,周家也是经商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姑娘的爹,这么功利,要是知道周家小子是私生子,会不会极力反对。
显然这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何天给亲爹证明自己,顺势提出要求,房子过户。
何邦国让律师去办,顺手塞给何天一辆海城牌照的车。
“别看我这个车不值钱,车牌现在可弄不到了,沪A,给我爱惜一点。”
何天激动地搓手手。
虽然房子是自建房,但是位置好啊,这种市中心位置的自建小别墅,那是给多少钱都不换的,一旦拆迁,何天都不敢想自己能拿多少。
有了郑局长的背书,给了何邦国莫大的信心。
虽然何邦国现在还没有拿到任何切实好处,但是显然容城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已经不被何邦国放在眼里了。
只是现在还没定下来,锦衣夜行,让何邦国抓肝挠肺。
“你这都大四了,你们快毕业了,有没有跟那小子说说结婚的事情?”
何天摆摆手。
“不着急不着急,现在还都是学生,家长都没见,说什么结婚!”
“这怎么能不着急呢!好的结婚对象错过了就没有了,我跟你说,校园恋情总能创造奇迹,趁着现在年轻懵懂,赶紧把婚事定了,不行你就先上车后买票,先怀个孕,最好能一举得男,有了身孕,我就跟周家谈婚事。”
何天撇嘴。
“毕业之后,我们走流程,当个体面人家不行吗?非要这么上赶着,偷偷摸摸的,弄得自己特别不值钱似的。”
“你懂个屁,尊严值几个钱,机会稍纵即逝,错过就没有了,你以为什么好东西都能一直等着你?我告诉你,我耐心已经告罄,你要是搞不定那姓周的,赶紧给我去相亲,我啥样的都能给你安排,别给我这打马虎眼。”
何天在心里翻白眼。
“爸爸,我没有说尊严,我是说人家不愿意,我怎么上赶着!”
“你不会下药啊,我给你买。”
何天听着头皮发麻,妈的,要不是为了钱,她拿到违禁药就去报警。
何邦国这边隔三差五催,何天终于松口。
“那你给我什么嫁妆?我总要给人家看看我的实力和家底吧?”
“怎么的,一个大平层,海市房子还不够?”
何天气笑了。
“对周家来说,大平层别墅公寓,再加上几辆豪车,那都是标配好吧?”
在何邦国眼里,海市的房子是自建房,不值一提,还不如大平层,没有物业管家的房子谈不上豪宅。
“你不也有一堆豪车?我看你还经常开我的车出去炫耀。”
“对呀,你也说了那都是你的车,我要我的,我名下的,我总得有东西给人看,证明我财富自由,证明我不图人家什么吧!”
何邦国无话可说。
“嫁妆我跟你妈一定会给你准备的。”
“那就拿来给我啊,写我的名字,跟我那个大平层房产证一样,让我能公开展示,这才是最好的证明。”
何天苦口婆心。
“爸爸,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周家世代从商,战乱的时候出国,改革开放又回来,这么多年经营,不会相信别人上下嘴唇一碰说的话吧?没有实际的东西,说啥都不好使。”
“那你要怎么样?”
“给我点商铺,我看咱家中山路南京路那些就都不错。”
“那不行!”
中山路,南京路,一听就是市中心繁华地,商铺租金一年几十上百万,何邦国不舍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给我五千万现金,我给人看看余额。”
“那也不行!”
何邦国有钱,但是都在东西上,现金有,可那是他准备拿来做一票大的专门准备的,坚决不能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爸爸,你有没有什么放着没用,但是给我拿出去,又很能唬住人,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手表,古董?”
何天挠头。
“要能写我名字的,咱家有多少房子?”
“房子多的是,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去书房找找看!”
何邦国早些年兜里有钱,又吃软不吃硬,最经不起销售小姑娘的好听话,碰到就买,走南闯北地买,买下来就交给别人管理,租金收入全部纳入自己的名下。
他来钱的项目很多,房租,基金理财,投资项目,国债,资质外借,总之每年收入足够他维持现在的奢侈生活,他没有关注过那么多细节,一直在找大型投资项目,想分一杯羹,不承担大头风险,又能赚一笔大的。
何天在一沓房产证中精准找到早就看好的一栋写字楼的证件资料,还找到何邦国前些年投资的几个不怎么赚钱的项目。
何天瞄准了其中两个,一个是在技术上刚刚有了重大突破,但是还没有公布出去的科技公司,已经默默无闻好些年了。
还有一个是一直在亏损状态,但是已经找到买主,准备把份额转卖给大公司,到时候搭上大船,就能扬帆远航。
“爸爸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确定要啊?我可告诉你,这些东西,也就这栋楼能每年收点租金,其他的都不大行,看不见回头钱。
犄角旮旯,我都忘了几十年前投的了。”
第680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1
“那就都给我吧,过户的税费都不用您操心,我自己来。
质量不够就数量来凑,还是您老愿意给点现金?”
何邦国闻言,摆摆手。
“那就这些,你别后悔就行。”
何天笑道:
“写个赠与协议,让郭律师过来一趟,我来打电话吧?”
何邦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儿。
“你还没完了?”
何天笑道:
“这不是看您着急么?周家那边不一定能看上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我多使使劲儿,郑煜也会帮我说情,您先忙您的,我来操持这些事。”
周家,郑家,每一个都是何邦国高攀不上但是眼热的存在。
尤其是郑家,那是真香啊!
要是女儿能拿下郑煜就好了,毕竟郑姓那位,如今炙手可热,经常在晚上七点的新闻里看见,可惜了,上次在沪市碰到,何邦国就确定了,那位并不想搭理自己。
周家很好,以前都是高攀不上的存在,只是有了郑家在更高处闪闪发光的对比,周家都显得不够了。
无止境的贪婪,让何邦国一肚子意见,何天已经喊来郭律师。
什么都好说,赶紧的,趁热打铁。
郭律师把合同起草好带过来,何邦国直接签字画押。
“怎么这个是赠与你妈妈的?”
何天留了个心眼,那栋楼,何邦国回过味来不一定舍得给,先温水煮青蛙,股份就还好,都是鸡肋的存在。
“这不是免税么,加我妈妈的名字,把你的名字去掉,肉烂烂锅里,不然给出去的税费,那都便宜别人了。
哎呀反正不会损害您的利益,您就放心吧!快,签这里。”
赠与协议,加上婚内财产约定书,就能把东西完完全全的确权到荣慧茹女士个人名下。
何天带着证件带着郭律师,还有何邦国的授权书,就去办理股权和写字楼过户的事情。
这个房子的税是真的高啊,何天直接打电话给亲妈,让荣慧茹女士来,先用结婚证给房子上加配偶名字,再把何邦国的名字去掉。
这些房产,以后就是何慧茹女士单独所有,何女士用六百万的价格,租给何天五十年。
买卖不破租赁,纠纷不得牵扯善意第三人,无论房子有多少纠纷,都不得侵犯何天这个租客的利益。
这样,何天既能省下巨额税费,又能安心当个包租婆。
何邦国反悔也没用,欠债被拍卖也没有用,荣慧茹只有房子没有使用权,五十年!
房屋产权都到期了,五十年!
到时候何天都七十多岁,要是五十年还没法子实现财富自由,那算她何天无能,有钱也守不住财富。
成周最近一直惦记着跟何天之间的协议,睁开眼就下意识摸手机,看看今天又有什么任务。
他跟郑煜准备创业,项目都想好了,还专门做了市场调研,已经有了初步动作,现在就差钱了。
何天这边盘点一番。
不过三个月时间,自己的珠宝首饰还有包包配饰等等,出手后得了四百多万。
把何邦国的豪车轮流租出去,平均一天租出去不到三辆车,每天收入差不多五千块,多联系了几家车行,基本没有轮空的时候,三个多月也收入了五十万。
大学城那边的大平层八百多万。
沪市的房子,自建房不好评估价格,但是按照周边市价,那房子起码价值五六千万。
只是那边地段值钱,那房子,有价无市,碰上喜欢的,六七千万也有可能,要是人家追求物业管家,追求品质和舒适,找开发商建造的那种,这房子就卖不出去,只能暂时放在手里。
最大头的还应当属哪一栋外地的写字楼。
何邦国自己没概念,但是何天过户的时候查看评估价,那附近写字楼的市场单价大概在一万三一平米。
一层两千平,一共十一层,总价两亿八千六百万。
不过商铺写字楼之类,买卖过户的税费太高,资本家买下这些轻易就不会卖掉,不卖掉,增值就只是个概念,那何天也满意了。
这十一层房子,租金每天九毛钱一平米,一层两千平,被一家大型公司整租下来了,也不跟何天纠结楼层问题,不管是底商还是顶层,全部这个价钱,一个月六十五万七千净到手。
房租水电物业,全部不用何天操心。
何天也乐得省心,在附近写字楼都一块二,一块三一平米的时候,何天还是按照九毛钱一平米,签订了三年合约。
三年后再说喽!
有了这份收入,一切都稳了。
不过何邦国那边,当稳住还是得稳住。
何磐回家的时候,见何邦国一脸得意,就知道何天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派人打听一番,忍不住想笑。
“你倒是胆子大。”
何天挑眉。
这个何磐,从小就不把何天跟荣慧茹放在眼里,明知道荣慧茹并非插足者,仍旧没少让荣慧茹吃苦头。
后妈不好当,只要他冬天不穿棉袄出门,人家说的无非还是荣慧茹这个后妈虐待继子。
所以何天也不把何磐当回事。
荣慧茹倒是心疼何磐小小年纪没了亲妈,向来让何天尊重何磐,但是何天一句哥哥都没叫过。
以前是看不上,现在么,依旧是看不上。
“哪里哪里,不过是投其所好,给自己谋个生存空间罢了。”
何磐冷笑。
“你也不怕到时候老底被戳穿了,那个暴君发怒。”
何天轻笑一声。
“到时候我都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又不指望他穿衣吃饭过日子,他发怒,影响不到我。”
何磐听着忍不住皱眉。
何天已经错身,跟他擦肩而过,准备回房了。
何磐这人,吃了几十年何邦国给的冷脸,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还在这个家里待着。
又不会软语哄着何邦国的好处,又不知道在挨骂的时候远离负能量,跟受虐体质似的,在何天看来,纯纯脑子有病。
脑子不大好的何磐,晚上就找到何天。
“我想跟你合作。”
何天挑眉。
“我能得到什么!”
第681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2
何磐皱眉。
他羡慕何天能用小女儿家的手段得到想要的生活,偏偏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又不甘心就这样撒手。
在何磐的认知里,何邦国的所有财产,本就应该有一半属于他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的那份,自然该属于他。
所以他得不到好脸色,放不下身段,又解不开这个心结,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局面就僵持住了。
现在何天给了他启发,他想让何天帮他,帮他拿到何邦国的财产继承权。
不是帮他得到何邦国的认可,而是拿到所有财产。
现在何天只问出关乎自身最核心问题,何磐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现场思索,现场解答。
“我给你一个亿。”
何天撇嘴。
“你自己有没有一个亿都难说,况且,按照法律规定,家里财产本就应该咱俩平分,一个亿,让我帮你,你没事吧!”
何磐觉得何天想当然,太天真。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也一直很天真?
他现在这样不上不下,从内心里,他还是放不下幼年,才几岁大的时候,何邦国把他架在脖子上,带他去赶集,给他买枪买糖的那点父爱。
那时候他坐在最高处,被爸爸捧在手心里,妈妈跟在旁边,笑的温柔慈爱,一家人的幸福生活,让他忍不住反复回味。
如今,梦该醒了。
“这样吧,只要我们合作,拿下何邦国的所有财产,我只要我母亲当初那一份,剩下都是你的。
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何邦国好过。”
何天仍旧把他的话当呓语。
“洗洗睡吧大哥,这么多年,你过得还不如我呢,要不是有聪明的头脑能自己创业,你啥也不是,拿什么跟我合作!”
何天说着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果汁,缓缓开口。
“我要是你,早就看清现实,离开何家,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你幻想什么呢?醒醒吧!”
说着,何天放下杯子,悠闲自在地上楼了。
何磐坐在餐桌前,沉默许久。
家里没什么人,佣人都休息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何邦国今天有事,带着荣慧茹出去,所以他们能坐在餐厅说这件事。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鱼缸和水吧那边的灯带,灯光折射了一点到这边,何磐看着昏暗的桌面,脑子乱哄哄。
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可如何天所说,他的确啥也不是。
明明他是嫡长子!却啥也不是,这个认知让他很难受。
何天刚刚的话,只说了一半。
她要是何磐,得不到就毁掉,想成事儿不容易,想坏菜还不简单么!
只能说这孩子不仅单纯天真,还有一点点对何邦国不切实际的期盼。
或许是何天冷心冷肺?
反正她现在舒服得很,只有婚姻的事情,就看能瞒多久了!
拿了房子就要办事,何天跟成周拿了身份证,直接去民政局登记了。
“爸爸你看,我们先上车了哈!”
何邦国看见结婚证,欢喜得不行,忍不住拍大腿。
“好好好,这下好办了,不知道周家什么时候能来人下聘礼。”
女儿成了周家的儿媳妇,未来成周一天天成熟,家里的权势早晚还是要交给孩子的,那他这个老丈人,跟着沾光喝点肉汤不过分吧!
这样看来,他还能再奋斗三十年,之前那个捞一笔退休的想法火速被摒除。
何天笑道:
“反正在大学毕业之前,肯定可以的。”
何邦国挑眉。
“你就这么自信?”
“爸爸,不是我自信,咱们要相信法律和规则,我们结婚证都有了,可没有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什么的,成周说过年的时候让我跟他去京城,到时候看我发挥,我让周家给咱家一份漂亮的聘礼礼单。”
何邦国满意地点头。
“唔,可以可以,到时候该准备的礼品,老爸给你准备,你这孩子,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总算没有白疼你。”
“别到时候呀,爸爸,亲爱的老爸,爆点金币吧,女儿要出去约会的呀!”
“都结婚了,跟男人出去还得你自己花钱不成?”
哦豁,何邦国懂了?
不过何天擅长胡搅蛮缠。
“爸爸,我得装呀,要懂事,要温柔,要体贴,我又不是图周家的钱,他要隐藏身份装普通人家,我得配合他,就算最后不要我花钱,那我也要拿得出来抢着买单的底气呀!”
何邦国觉得有道理,不情不愿地掏钱。
成周感觉结婚证装在口袋里,大腿上那一块烫的他烧心。
从裤子口袋转移到上衣内袋,怀里仿佛抱着个炭炉子,炭火熊熊燃烧,让他浑身发热,脸色涨红,脑门冒汗。
“老郑,我结婚了?”
郑煜拍拍成周的口袋。
“你不是结婚了,你是把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卖了个好价钱,六十万已经到手了,咱们的公司,正在起步阶段,一切都按照设想的那样,很顺利。”
成周仿佛一块热炭,被当头泼一盆冷水。
小火苗‘嗤’的一声灭了,只剩下让人透不过气的烟雾。
“咳咳,真有人把自己的婚姻当生意吗?”
郑煜抬头看天。
“或许你应该说,在部分人眼里,婚姻就是一场生意。
自己不图谋个满意价钱,就要被亲爹卖得更不堪,你看看周家的联姻,别告诉我,你还看不透这一点。”
成周沉默了。
周家!
周父就是因为联姻,没有感情,就跑去欺骗他的母亲,自己的婚姻卖了个好价钱,又去骗他母亲的婚姻。
最后母亲早逝,父亲毫无负担地回归家庭,他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周家倒是愿意给点钱养活他,跟养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家里的资产继承,跟他肯定是没有关系的,这个早在周家跟人联姻的时候就写在合同里了。
原本他恨亲生父亲,有时候被人羞辱多了,年少意志不坚定的时候,也怨恨母亲太愚蠢,不正常地走结婚生子流程,害得他这种身份出生在世上被人羞辱。
对周家的那位夫人,他感官复杂,愧疚有点,但是不多,说到底还是那个贱男人的错。
第682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3
可是看见周家婚生子,他是真的羡慕过。
哪个孩子不想出生在正常的婚姻家庭呢!
现在看到何天为了自己的自由,也为了父亲的财产,把婚姻当做交易,又不怎么羡慕了。
想着跟老郑的创业规划,还有兜里热乎乎的卖身钱,成周又觉得自己的人生才是最好的。
何天来找成周,成周还是乖乖出去,不过这次摆正了心态。
“走吧,我爸爸要见你。”
“什么?这这这,这就要见家长了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何天笑道:
“把傲气拿出来,你是周家儿子,跟郑家世交,郑家大公子是你最好的朋友,就算你空着手去,只要气度拿出来,何邦国也不会说什么的,只有高兴奉承你的份儿。”
成周哑口无言。
“那好吧!”
何邦国提议在家招待新女婿,何天欣然同意,到家门口下车,何天这次开的就是何邦国那辆路虎揽胜珍藏版。
何邦国看见自己的车停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好久没看见自己这辆大宝贝了,看来小天这孩子最近约会频繁啊!
怪不得她那些适合小姑娘的车最近都不开了,原来是找了个男司机,这么一想,也挺合理的。
何天下车就挽着成周的胳膊,成周只感觉一阵柔软馨香袭来,脸色暴红。
“这个,咳咳,你离我远一点。”
何天掐一把成周的胳膊。
“你给我自然一点。”
成周差点叫出来。
何天觉得这厮有趣,她已经到手三个多亿资产,每年收入七八百万,这会儿底气足得不得了。
“搂着我!”
成周依吩咐办事,搂住何天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僵硬了,走路的时候同手同脚。
见到何邦国,成周的脸色好了不少。
想起自家那个爹,对比眼前何邦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骗这样的人,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伯父您好!”
成周拿出周家人面对他时候的傲慢态度,抬起下巴说话。
何邦国脸上堆起笑容。
“嘿嘿嘿,好好好,小周是吧,快进来,你阿姨知道你来,早早就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成周疑惑,你咋知道我爱吃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何天笑道:
“都领证了,喊爸妈!”
成周被何天又掐一把,嘶嘶哈哈的抽气,顺从的喊人,刚好进屋见到荣慧茹,成周这次真诚不少。
“妈!”
荣慧茹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哎哎哎,来了,快做吧,小天说你爱吃螃蟹,一大早我就让人准备了七八种螃蟹,有海里的,也有淡水的,清蒸爆炒蟹黄面,什么做法都有,到时候多吃点。”
爱吃螃蟹的成周笑着点头应下。
何邦国跟成周落座后,就说起京城的各种见闻,成周在京城长大,应答没问题。
何天摆弄手机,不多时,成周就收到短信。
‘表现得爱搭不理。’
成周想起何天叮嘱过的,不要上赶着搭理何邦国,清清嗓子,换了气质。
“嗯,还行吧,就那样,呵呵,这也能叫古董?一般般,我爸的生意,我还不知道,没参与过。”
何邦国脸上笑容几次维持不下去,但这就是有钱人家少爷的底气,他只能忍着。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结婚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肯定不能就这么偷偷领个证就算了,这孩子,什么都没有就跟人领证,被人骗走了都不知道,还是要见一见家长。”
成周皱眉。
“我跟我父亲关系一般,我就是不想回家被他摆布婚事,才在学校偷偷领证,伯父您要是不愿意,那我跟小天的婚事就算了。”
何邦国皱眉,笑容彻底维持不住。
何天站出来打圆场。
“爸爸,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别管了,以后是我跟成周去京城生活,又不是您去,我自己心里有数,您就别跟着着急上火了。”
荣慧茹为何邦国挽尊。
“你爸爸也是担心你。”
何天笑道:
“我知道爸爸疼我,不然也不会给我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好的生活,我不会让爸爸失望的。”
成周挑眉,有点笑容,点点头。
“嗯,的确,以后就是一家人,时间还长着呢!”
成周绞尽脑汁,学着老郑平时跟人说话那傲娇劲儿,只学了三分,就足够今天用了。
何邦国有点不满意,但是又有点期待,总之心里痒痒的,送走了成周。
何磐全程就是个Npc,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只当看了个热闹。
到了过年期间,何天早就订好了去东北的旅行,跟着成周一起到京城,然后转车。
“你一个人去东北能行吗?”
何天拍拍身上的包包。
“我有钱,到哪里不行?已经有四个保镖等着我了,比跟着你们还安全,放心吧!”
成周自然不可能真的放心。
“咱俩现在还是法定意义上的夫妻,你可别出幺蛾子!”
何天摆摆手。
“放心吧,我早就立遗嘱了,就算意外没了,我的财产也跟你没关系,不用担心怎么继承的事情。”
成周跳脚,他说的是那意思吗?这丫头不识好人心。
老郑安抚他。
“得了吧,等我们回家应付一下子,也去东北找她,这两年哈城旅游那么火,无非就是想去看看冰雪大世界呗!”
成周跟老郑找到何天的时候,何天身边不仅有四个保镖,还有两个教练,两个陪练,在滑雪场上,那叫一个雪花四溅,心情飞扬。
188身高的陪练,抱着何天,花样滑雪,185身高的摄影师,手持相机,追着给出片儿。
老郑白一眼成周。
“这就是你担心的,你老婆一个人出来会被拐走?”
成周脸色暴红,这个称呼,怎么就这么怪异呢!
“咳咳,没事就好,咱也去玩玩,来都来了!”
“呸,各玩各的,谁跟你是咱,谁要跟你去玩?”
老郑在滑雪场上驰骋,成周在实习赛道摔得一脑袋包。
这个春节,何天见识了吉林的雾凇,长白山的天池,冰雪大世界的大滑梯,还有热情好客的东北人民。
第683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4
假期尾声,何邦国坐不住,往京城来了一趟,成周跟父亲约了出来吃饭。
周先生眼袋下垂,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听说儿子结婚,拿出来聘礼单子。
“我能给的就这么多。”
何天带着何邦国到饭店,成周已经跟父亲说了,想给外地来的富商岳父一个生意做到京城的机会。
只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成周就不管了。
周先生闻言,脑子里盘算一圈,很快想到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也是到处投资的,成功的多,不成功的少,我只能给你们做个介绍,其他就不保证了。”
成周听何天那意思,就是给画个饼,又不是真给饼吃,差不多就行了。
都是经年的老狐狸,两亲家见面的时候,还挺正式,装模作样的认真穿衣打扮,都拎着见面礼。
周先生给出的聘礼单子看着就挺唬人的,何邦国也不含糊,笑着拿出自己给的嫁妆单子。
“等两个孩子办婚礼,这些东西就都是他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周先生笑笑。
“婚礼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我们周家一直要求家里子弟先立业再成家,我看两个孩子都太着急了,我是不知道,不然肯定不能这么草率就领证,现在这个法规真是,都不需要知会家长,结个婚跟过家家似的。”
何邦国一听,手里的嫁妆单子缩回来了,点头笑笑。
“是是是,周先生说的是,我女儿太单纯了,家里管得严,上大学之前,那可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一张白纸,进出都有人跟着,谁知道上大学就被人拐跑了,哎,我这个当父亲的心啊,或许有女儿的才能懂吧!”
周家瞧不上何家,何家也不上赶着了,横竖证都领了,离婚?哼,谁家爱惜名誉谁家就得悠着点。
周先生笑道:
“哎,是这个理儿,按理说结婚是结两家通家之好,之前我们家都在京城,对容城还真不了解,何先生要是不嫌弃,可以考虑到京城来发展嘛!”
何邦国微微皱眉,叹息一声。
“哎,故土难离,这个京城,初来乍到,一时半会儿还真摸不着门路。”
周先生给何邦国添茶,何邦国受宠若惊,伸手扶着茶杯。
“何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光看给令千金的嫁妆单子,就知道何家家底不菲,这样,我有个发小,现在在海关那边专门捡一些被扣押无主的货物,低价拍入,高价售出,基本不会在手里压货超过一星期,船小好调头,不如何先生去试试水?”
何邦国一听,虽然听着体量不大,但回款快啊,况且这还只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以后么!
“这样啊,可以试试看。
要是以后周先生来容城,我这个土着也能尽地主之谊。”
说着,何邦国给成周父亲也加了点茶水。
两人很快谈妥,吃饭的时候天南海北地聊。
最后散场的时候,两人已经以兄弟相称,其实没有谈妥任何事情,但都挺高兴的样子。
京城总算糊弄过去,何天感觉等大学毕业,就可以完全不回家了。
开学后,何天就很少回家,何邦国倒是美滋滋的,成天忙得不得了,动不动出差,经常好几天不回来。
何天依旧从何邦国的车子里头抠零花钱,蚊子腿也是肉。
何邦国还沉浸在周家画的大饼里,容城这边的生意暂时放下,专心开疆拓土。
大四下学期,所有同学都离开学校,创业的创业,实习的实习,何天看老郑跟成周创业,做得有模有样,想了想,出手投资这俩人,拿了四成股份。
“等你们公司做大做强,别把我完全排挤出去就是了。”
成周摆手。
“不会不会,你是我们最大股东,永远都是。”
何天笑笑,这话暂且听听,何天只相信白纸黑字签合同的。
拿到毕业证,何天顺便带着成周去办了离婚登记,冷静期一个月,到时候何天跟成周这份合作合同就算结束了。
成周有点不敢相信。
“这就离了?”
“客观地说,还没有,要等到冷静期结束后,还有一个月,你现在可以倒计时,一个月后你就自由了。”
成周看着何天,笑容放大。
“何总,快到午饭时间了,今儿吃火锅吗?”
何天在上大四之前的二十一年人生里,被家里管得严实,吃穿用度都有严格规定,明明是农民出身,何邦国非要把自己当个贵族,火锅川菜这些重口味东西,那是闻都没让何天闻过。
结婚后,何天很少回去,就开始在外面放飞自我,把毛肚当面条吸溜。
“今儿去吃生腌吧,潮汕生腌上市了,据说螃蟹肥得很。”
成周一听,有点怯场,他不敢吃。
“这个,额,那个,现在熟醉蟹也很好吃,要不咱吃那个?”
何天不挑食,也不做选择。
“那就一盘生腌,一盘熟醉,走着!”
吃饱喝足,成周开车送何天回她的小公寓,开的还是何邦国的路虎。
“那个,何天!”
“嗯?有事说事,你今天好奇怪,吃饭之前就有点吞吞吐吐的。”
成周听到这话,很快想起老郑之前说过,他就不适合说谎,有点心事全部写在脸上,还不如真诚一点。
“那个,小天,你看看,我怎么样?这个婚,就非离不可吗?”
何天好奇,转头上下打量成周,成周手心里全是汗,握住方向盘,后背悄悄在发热。
何天笑道:
“你挺好的,但是我不想结婚。”
“为什么不想?你不能一辈子都不结婚吧?”
“我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都不结婚?我有钱有闲,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成周语塞,一时间还真说不出多少好处来。
到地方了,何天拿起车钥匙,准备下车,临走的时候认真交代成周。
“你小子,还是好好赚钱吧,先把事业做起来,不要被人看轻了再说别的事情,别跟我这动脑筋,你挺好的,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款。”
第684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5
成周闻言,心灰意冷,有心想问问何天喜欢什么样的,但是问了又有什么用?
少不得被人说成是死缠烂打,况且何天有句话说对了,他没有事业之前,的确啥也不是,周家,京城周家所在的那个圈子里,没人看得起他。
就算是成家那边的亲戚,知道他母亲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还送了命,也没有几个瞧得上他。
所以他还真只能一心搞事业。
熄火下车,何天在外面顺手锁车,两位准备离婚的人,什么都没说,分道扬镳。
成周回去之后更来劲儿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这才是何天想看到的,毕竟这个小公司可有她四成股份,成周努力赚的每十块钱,就有她的四块钱,这不得好好鼓励?
何邦国丝毫不知道何天的婚姻变化,以为从长远角度出发,把女儿卖了个好价钱,在海关拍来的货物上,跟着成周父亲的朋友后头,喝了油水充足的汤,心花怒放,准备将重心都放在京城这边,一直在找别的项目做。
其实何邦国是跟别的商人不同的商人,比起家大业大的商人,他有自己的优势,因为他现在没有什么主营业务,但是一直在钱生钱,房子铺子各种小额投资,都在给他带来利益。
说实在的,就连容城数一数二的商人,能拿出来的现金资产,都未必有他多。
可是他没有主营业务,就意味着没有机会给别的商人带去利益,在商圈里的地位就一般。
就好比事业稳健发展的商人,虽然一年只能赚千八百万,但是仍旧看不起突然中了五千万彩票的彩民一样。
这就让何邦国抓心挠肺,总想一把弄个大的,然后退休养老,就是标准的投机主义。
就像是市场还没有全面开放时候的投机倒把客,粮食工业品卖出天价的那种。
然而他现在的思维已经明显不适合市场,也就是他一直盘踞在知根知底的小地方没往外走,不然随便一个针对他专门设立的投资骗局就能让他满盘皆输。
所以在他走出去的时候,在何天反水成功之后,有心之人已经看到了机会。
何天一直挺不放心现在的资产结构,固定资产在手里并不稳妥,她想分散风险,就要在各行各业都有点投入。
而且她资产的大头就是那栋写字楼,收入主要来源也是那栋写字楼,但凡现在的租客有点什么变动,她一时半会儿凑不齐一栋楼的租客,收入就会锐减。
何邦国有股份的那几家小公司,现在还没有起来,不过应该有点苗头,因为那家科技公司,何邦国占股四成,后来股份转给何天的那家,已经有人来找何天打听,是否愿意出售科技公司的份额。
何天自然是不愿意的,显然这人是内部找来的白手套,已经要在她这里动脑筋了。
何天不仅不愿意,还开了一家投资公司,重金聘请专业的法务团队,另外在科技公司那边,用投资公司的名义,追加了一点投资。
投多少钱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动作,代表她一直在关注这家公司的经营状态,让那些不安分的人都消停点。
除了在成周跟老郑的公司做了投资,何天还投了几款小游戏,就是那种简单无脑好操作,但是越玩越上头的小游戏,投资不多,内容很容易被复制,顶多在市场上昙花一现,吃一阵子的那种。
投资少,短期就能见到回报,收益率还高的那种。
除此之外,何天又研究几款长线投资,在军工和互联网以及新能源三个板块,她都想要长期持有。
别人在实习和创业的时候,何天并非无所事事,她专门聘请了一个金融领域精英,在对方的空窗期,来指导一下何天了解这个行业。
带领何天学习,学会学习金融知识后,何天就一脑袋扎进去了。
研究过后,何天果断找到当初的租客,提出想要把这栋写字楼转让给他们。
荣慧茹自然会配合过户。
当然,房子市值是一回事,最终成交价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数额比较大,不管什么公司,都不太可能让账目上趴着那么多现金,何天提出只要六成现金,剩下四成刚好可以换成对方公司股票。
经过一番协商,何天顺利拿到两亿现金,还有价值将近一个亿的上市公司股票。
这家公司虽然已经趋于成熟,没有什么更大的升值空间,但是成熟的公司顺畅地经营下去,就能一直拿分红,何天投资分两种,潜力股和绩优股,这就是绩优股了。
这件大事搞定了,何天开始投资另外看好的两个行业,分了五家公司投入,总有一家能成,况且军工有官方背景,绝对稳定。
另外就是改造过的沪市自建房,经过一番改造,那房子跟思南路上的小洋楼也不差什么,而且在市中心位置,闹中取静,已经被部分网友发现,大门口不甘寂寞的蔷薇花全部开到铁栅栏围墙外面去,热闹灿烂。
然后就被何天顺利卖出去了,也是巧了,碰上东南亚的归国华侨,不然仍旧不大好卖。
卖了1.2亿,何天顺手在沪市买了两层写字楼,一个月租金大概三十万,一年三百多万,为她的生活兜底。
拿到毕业证,何天跟成周的离婚证也顺利到手。
容城的大平层被何天置换成城郊的带菜园子的农庄,另外在城里一套普通的三室一厅,作为何天在容城的固定住所。
自此,何邦国给她的大部分资产,都被她清洗了一遍,全部铁板钉钉成了自己的了。
“你这大学毕业了,也不说回来看看我。”
何天难得回家,荣慧茹忍不住抱怨。
何天搂着妈妈的肩膀。
“妈妈,我这不是一直在忙嘛,现在手头事情全部都忙完了,咱俩去欧洲转转,去购物怎么样?”
荣慧茹笑笑,欣慰于女儿还能在她面前撒娇,神情温柔,但是坚定地摇头。
第685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6
“还是不了,你爸爸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要是看我不在家,指不定怎么发脾气呢!”
想到何邦国,何天皱眉,忍不住提醒荣慧茹。
“妈妈,爸爸现在已经有点疯狂了,其实咱家条件已经很好了,他还是到处钻营,不想着认真做生意,只知道投机取巧,这样太危险了,要不你跟爸爸离婚吧!”
荣慧茹皱眉。
“你疯了?”
何天不理解。
“妈妈,其实我一直很不理解,你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爸爸没文化,大老粗,在外面养女人,性子暴躁,你为什么会嫁给爸爸?”
荣慧茹眼里带着慈悲,看着何天,莫名地让何天不自在。
“怎么了吗?”
荣慧茹苦笑一声。
“我在想,你比我幸运,但有时候又觉得你跟我也差不到哪里去,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你的外公外婆?”
何天挑眉,点点头。
“我以为他们都过世了,小时候好像问过你,你挺伤心的,哭了一场,然后我就再没问过了。”
小孩子哪里有不好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何天好奇也是理所当然,只是爷爷过世早,奶奶更是偏心,重男轻女,在何天高中时候生病去世了,去世之前可没少折腾她妈。
何天也没少因为妈妈,跟奶奶暗中较劲儿。
所以祖父辈,她一个都不想提,现在看来,还有内情。
荣慧茹娓娓道来。
她也是重男轻女家庭出生的,那个年代,似乎家家都这样,跟学历条件无关,偏偏被重视的往往不成器,指着趴在姐姐妹妹身上吸血。
荣慧茹贫穷又漂亮,加上刻苦学习,穷苦漂亮的女大学生,简直buff叠满,难逃职场性骚扰。
据说是何邦国这个暴躁脾气,当时喝多了,恰好看那人不顺眼,就以解救小职员的名义,把对方暴打一顿。
警察来了也不好说什么,何邦国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见义勇为,还把荣慧茹招到自己这边上班。
然后一来二去,荣慧茹就嫁给何邦国,其间还经历了被父母找上门要钱,要把她高彩礼卖出去等等。
都是何邦国出手镇压,所以荣慧茹对何邦国充满感激,这些年倒是看不惯何邦国要卖女儿的行为,才背地里配合何天,给女儿搞一点资产。
何天不理解但尊重。
在荣慧茹看来,不管何邦国因为什么理由帮了她,对荣慧茹来说,实实在在改变了她的悲惨命运。
“如果真是如妈你说的这样,那我建议你更要跟爸爸离婚,而且要分走他的财产。”
“为什么?”
荣慧茹不理解。
何天叹气。
“爸爸现在太不理智了,万一遇到针对他的骗局,他就能倾家荡产,到时候你拿着离婚分到的钱,再养着他就是了,不然就主打一个陪伴,实际上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
荣慧茹皱眉,沉吟片刻。
“真到这个地步了吗?你爸爸都做了这么多年投资了,不都没事?”
何天点头。
“的确到了这地步了,以前没事,是以前没有离开容城,这里毕竟是个小地方,京城那地方,鱼龙混杂,没有背景压根不好混,爸爸太着急了,早晚的事情。”
荣慧茹有点着急。
“你不是在京城吗?”
何天扶额。
“妈,您也是当人儿媳妇的,你觉得公婆在我还没有生育之前,会对我有多少看重?现在离婚率那么高,生了孩子都有可能分开,别说我们这种都还没办婚礼的。
反正我是无能为力了,爸爸那边,的确不容乐观,我劝你早作决定,如果你不听,到时候跟爸爸一起过苦日子,忍受爸爸的暴脾气,我能给的也不多,只怕他也不会满意。”
荣慧茹像是摇摇欲坠似的,靠在椅背上,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跟荣慧茹交谈过后,何天离开茶室,竟然碰到很久没有回家的何磐。
何磐看见何天,先是皱眉,随即眼神避开何天。
何天笑道:
“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
“与你无关。”
“啧,与我无关,那你眼神躲什么,行了,就你那点破事儿,我知道,不过我的确不打算管,但是我劝你小心点,被他知道,他能整死你。”
何磐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在何天面前仿佛是个透明。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放开情绪,也就不掩饰了。
何天笑道:
“你的人掩饰得很好,不过我一直在关注老登,所以留意到了他现在接触的合作对象,太符合他所有需求了,感觉不正常。”
何磐听着毛骨悚然。
如果发现一件事,完美契合自己的所有需求,避开所有雷区,那必定是个专门为自己设置的陷阱。
这句话,是他在创业初期一直挂在嘴边,警醒自身的。
没想到现在,倒是成了他差点露馅的关键。
“多谢你提醒我。”
何天摆摆手。
“不客气,不过口头致谢可没意思。”
“你想要什么?”
“要老登的钱呗,能要啥?作为跟你一样的婚生子,我俩享有同等继承权,现在都让你弄走了,给我分三成,不过分吧?”
何磐差点被自己口水噎到,咳嗽着连连摆手。
“没有那么多,布局,找人做帮手,全部都需要钱,而且何邦国的钱,大部分都在固定资产还有基金股票里,轻易挖不出来。”
何天忍不住烦躁。
“你们一个个都好没用,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当个坏人都当不明白。”
“还有谁弄不过何邦国?荣姨?”
何天嘲讽地看他。
“这会儿你倒是敏锐起来了,有什么用?当个杀手,割肉榨油你都弄不明白,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头。”
何天瞧不起何磐,抬脚就要走。
何磐这会儿来了兴致。
“那你有什么办法?你说说,我分钱给你。”
何天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我有办法,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自己拿走全部不行吗?”
“你不行,你告诉我,我来做,你还有个清白名声,就算不顾你自己,也要想想荣姨吧?”
第686章 拼出来的富贵花17
这话成功让何天心动了,但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何天仍旧离开了。
何磐抓心挠肝,追出去只看见汽车尾气,摸出手机打电话,打了两个那边都没接,何磐不死心,又回屋拿钥匙准备出门。
何天早就知道,何磐在针对何邦国,给他挖坑设陷阱,何天想过很多自己这边应该有的反应,可能面对的结果。
想来想去,还是想着先让荣慧茹跟何邦国离婚,最后何邦国要是一无所有,回头找妻女,那也一定得是跪着哀求的姿态才可以。
而不是抓着荣慧茹威胁何天。
只是让何天没想到的是荣慧茹竟然对何邦国还有感情。
她还要再确认一下,要是荣慧茹真的不愿意离婚分财产走人,好歹帮何邦国守住一部分财产,那她就要出手了,到时候她来慢慢给两人发生活费,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也好。
荣慧茹纠结再三,等了一星期,好不容易等到何邦国回家,她跑去劝说何邦国投资需谨慎,没想到被何邦国大骂一顿。
何天知道何邦国回家了,打电话给荣慧茹,约她出来做脸。
没想到荣慧茹仍旧不愿意离婚。
“妈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就算了。”
荣慧茹笑道:
“我不离婚,不是我对他还有不切实际的感情,我们这种出身,就算有感情,大部分时候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成分,感激,不配得感,肯定都有的。
不过我想得最多的,还是你跟你哥。”
“我?”
“我要是不管他,他肯定会扒着你们两个,到时候打扰你们的生活,万一再让你婆家不高兴,何必呢!”
妈你想太多了,到时候何邦国开着飞机游全国,都不一定能找到我。
“那行吧,那你想离的时候告诉我,横竖我的日子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妈你不要想那么多,年纪大了就多为自己考虑,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长大了,比你想象的坚强多了。”
何天已经决定,跟何磐合作。
到时候把钱抓在自己手里一点点给爸妈发生活费,总比钱在荣慧茹手里,万一荣慧茹心软,被何邦国哄哄就全拿出去,再做什么狗屁投资强。
而且不说别的,何邦国在外头可还有几个私生子呢!
何磐找了何天一星期,总算磨得何天答应跟他好好谈谈。
“我给你出谋划策,把老登所有钱都抠出来,到时候我要四成,这下没问题了吧?”
老登手里保守估计十几亿是有的,还不算挖不出来的犄角旮旯的其他资产,四成也不过是六七个亿,这个家里合法继承人还有荣慧茹呢!
何磐觉得这个数字非常合理了。
“我其实主要是想拿回当初我妈妈应得的那部分。”
何天摆摆手。
“我知道,我愿意帮你,也是为我的妈妈考虑,总不能到时候让何邦国的怒火全部喷到我妈一个人身上。”
何磐想想荣慧茹在家的日子,忍不住叹气,他虽然不喜欢荣姨,可不得不承认,嫁给何邦国,除了条件好点,那生活,真不是人过的,每天都在心惊胆战,说不定还有染病的风险。
何天出手,逼格抬高。
她直接找到当初教她学习金融知识的那位大佬请教,把层次拉到国际贸易上,而不是国内海关基建之类的小打小闹。
这里面水深,利益大,参与者众多,不差何邦国这一个小喽啰。
何邦国之前那些还真是小打小闹,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何邦国眼睁睁看着何磐找的操盘手,搭上国外财团之后,不过一次买进卖出,财富就翻了两番,眼睛都羡慕红了。
他迫切地想要加入进去,然而之前拿出来的两个亿还算能看,现在人家嫌少,低于十个亿,人家都不接待。
而且投资越多,回报率点数越高。
投资十个亿,回报率可能是百分之八十,可要是投资十五亿,那就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二十亿,那就是百分之两百。
何邦国一听,整个人神情都凝重了,呼吸忍不住粗重,吸烟的时候一口吸得特别深。
海外的走私货物,海关一收就是几十亿美元市值,低价拍入,通过关系摆平报关问题,再拿去出手,那就是几百亿的事情,这回报率,简直是两头通吃。
何邦国只围观过几次,就坐不住,人都没回容城,就让所有帮他打理财产的人,整合资产,等不及变现,直接抵押贷。
二十亿打过去,何邦国肉眼可见的浮躁起来。
在京城待着烦,回到容城的家里待着,更不放心,再次回到京城,结果直接找不到人了。
何邦国在京城跟疯了一样找了半个月,差点把知道的几个地方都翻过来了。
不死心,他又找成周的父亲帮忙找人,成周的父亲就算吊儿郎当,这些年退居二线,只是听听何邦国说的事情经过,就忍不住狐疑,看向何邦国的目光带着怀疑。
“这分明就是一个针对你的骗局,何先生竟然能上当?”
何邦国顿时一口气堵在气管儿处,出不去进不来,差点憋死。
周先生轻笑一声。
“这种国际流窜的,多半是职业骗子,何先生还是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人盯上了吧!说不得人家现在已经拿钱跑到东南亚去逍遥快活了!”
说着,周先生拿出手机。
“我还是给你找个经侦的朋友看一看吧,要是能查查钱到了谁的账户,说不定还能有点线索。”
何邦国瞪大眼睛,微微张嘴,泛黄的牙齿裸露着,期待地看着周先生。
但是心已经沉入谷底,显然也知道,找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结果显而易见,骗子的手段非常成熟,款项一旦汇出去,就会在五分钟之内,分散全球,经过成千上万的账户,压根不可能挨个追踪到。
何邦国愣愣地坐在会议室里,经侦人员把调查结果给他看,他眼神涣散,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别人说的话。
经侦人员忍不住叹气。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以后还是擦亮眼,后续要是能抓到犯罪团伙中的成员,说不定还能有点机会追回这笔钱,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第687章 (位面完结)拼出来的富贵花18
这几乎是大部分诈骗案的结束语,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就在何邦国木楞地站起来时,所有人都没留神,他直挺挺地栽下去了。
何天在海外的账户顺利分到了八个亿,正美滋滋的时候,接到成周的电话,何邦国在京城的经侦办公室晕倒,被送医院急救了。
何天恰好在京城附近的城市玩耍,这里的音乐节有深深,作为深米,那必须热情支持。
可惜了,被那个不爱老婆,想卖女儿,不疼儿子,忘记原配,豢养外室的何邦国给搅和了。
何天非常生气,气冲冲杀到医院,给何邦国交钱,找护工。
想走还不能走,等着签病危通知书。
荣慧茹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何邦国还在IcU。
荣慧茹隔着玻璃窗户,看见何邦国仿佛一夜之间苍老许多,忍不住叹气。
“我说的他也不听,现在好了,消停了。”
何天挑眉。
“对了,我让郭律师整合爸爸的所有财产,已经通知债主火速起诉爸爸!”
荣慧茹不大明白何天的用意,但是转念一想又很快明白了。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何天点头。
“现在,你去起诉这五个女人,冻结他们的所有财产,还有这三个,都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女,他们未成年,但是名下不排除有资产。”
何邦国一旦被起诉,荣慧茹跟两个婚生子女名下资产都要收到牵连,特别是父亲赠送的,防止是有计划地提前转移财产,根本说不清楚。
私生子跟婚外情对象却可以美美隐身,哪有这样的好事!必须起诉。
荣慧茹也是考上过大学的,脑子不差,听着何天这么一说,这是资料都帮她查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她动手,那还等什么!
何邦国还没醒来,外头就乱套了。
首先所有资产都被保全,包括但不限于豪车豪宅大别墅,还有大别墅里的古董字画珠宝钻石。
何邦国养在外面的女人倒是想着卷款潜逃,然而郭律师的动作更快一步。
等她们想拿着自己的东西遁走,有结婚证的配偶出手,他们的账户,钱,珠宝,车子,包包,全部都被锁定了。
五个女人里有两个都捞够本,找个老实人结婚生子了,结果老实人也不应该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不仅钱没了,一把年纪婚姻也保不住。
这些就是琐碎周边事情,不值得何天注意。
等何邦国脱离危险,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逐渐清醒过来,只有荣慧茹陪在他身边,荣慧茹手里只有何天给的卡,帮着付医药费,找护工,还有维持日常生活。
何邦国那边如何暴躁,不能接受,最后被一点点清算走所有资产,暂且不提。
何邦国外头的养着的那些,带着孩子要来哭诉。
荣慧茹冷脸看着。
“小天说了,现在你一穷二白,我也只能跟你过苦日子,要是我愿意,她就能把我摘出来带走,不用管你。
你看你要不要干预我起诉她们还钱?我们以后的生活,要怎么过,你想过没有?”
何邦国的资产积累,年代久远,那时候还没有资产隔离这个说法,所有房子铺子通常都买在自己名下,所以抵押借款,全部都是以个人名义。
现在何邦国无限责任制破产,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翻身了。
卡上只要有钱就会被划走。
追回的钱里还能有一半是属于荣慧茹的,后期他要治病,要康复,还要生活,那就只能依靠荣慧茹。
虽然这些年,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孩子一堆人奉承,但其实他很明白,真正到了危难时刻,也只有荣慧茹能不离不弃了。
何邦国的沉默,说明他的态度。
荣慧茹顺利要回这些年何邦国在外面女人身上花的钱,不过没有要回全部,毕竟都被花了,也不能把人逼死,最多让人成黑户,上黑名单。
何邦国那边还没缓过劲儿,何天又哭哭啼啼地跑来哭诉。
周家瞧不上何家,要成周跟何天离婚,两人已经从大房子搬出来了,成周也很久不回家了。
何天住在酒店里,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家来。
荣慧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怎么能这样呢!不能离婚啊!”
何天哭道:
“能怎么办,周家瞧不上爸爸,瞧不起我们家。”
何邦国气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然而没法子,他现在没有任何翻身的指望了,何天终究还是离了婚,拿到离婚证就拍照发给荣慧茹,说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散散心。
在环球旅行结束后,何天的资产已经翻了三倍。
这次急匆匆从北极圈回国,还是因为一个年轻的创业者,在事业起步阶段,另一个投资人突然撤资,年轻人求到何天的助理那边,助理不敢做主,让何天回来决策。
何天回国考察过后,果断掏钱,填补上一个投资者抽走资金留下的窟窿,好歹没有让一个正在创业路上的年轻人梦想夭折。
成周听说何天回来了,马不停蹄从海城赶到京城,结果何天又离开了。
成周把这一年度的公司财报交给何天在国内的助理,忍不住抱怨。
“不是刚回来嘛,怎么又跑了,外头就那么好?”
特助笑笑不说话。
成周回去跟老郑也这么抱怨,郑煜笑道:
“你要是真心喜欢,那就放下一切,认真去追,努力过了,不管结果如何,起码无怨无悔。”
成周想了想,还是叹气摇头。
“她不会答应的,我穷追不舍,只怕会让我以后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郑煜挑眉。
“你看你不是都知道结果吗,那还失落个屁,她注定不会属于你,你要追逐一辈子的,觉得累了现在就放弃吧!”
说到放弃,成周又不愿意了,
“反正只要她还单身,我就也单身,单身还有机会,万一我这边放弃了,那边她又突然想谈恋爱了呢?”
郑煜无奈摊手。
“那你就别抱怨咯!”
远在俄罗斯玩突突突的何天,身边自然有帅哥陪伴,丝毫不知道还有人等着自己谈恋爱。
有钱有闲,就是没啥真心。
为数不多的爱给了自己,自己谈哪有花钱买方便?
月工资三千就能买到成熟年轻人一段时间的忠诚,还费那心思干啥?
这辈子何天潇洒了一辈子,一天班都没上过,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
偶尔回家给荣慧茹一点钱,何邦国也不敢再跟何天吹胡子瞪眼。
他的那些私生子都被荣慧茹的律师打趴下,压根不敢闹到荣慧茹跟前。
倒是何磐这个人,让人看不透,出手搞垮了亲爹,又隔三差五来看望亲爹,不知道是看看何邦国现在的遭遇,解解恨,还是惦记着亲爹,对从小得到又失去的父爱,念念不忘!
何天不置可否,只管自己潇洒,一辈子没有结婚,身边想追求的,都没耗过她。
第688章 渣女不洗白1
这个世界的何天,觉醒在大学毕业前夕。
在知情人眼里,感觉她就像个扒在男人身上吸血,像个藤蔓一样的渣女,可是觉醒之后,何天仍旧没准备改变渣女本质,不打算玩什么洗白手段。
没错了,这个世界的何天,周旋在男人之间,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
从小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了,何天就在亲戚之间被踢皮球一样地长大,读初中之后,除了节假日回叔叔家,能吃上几顿饭,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就没有别的了。
零花钱,买衣服,想都别想。
就是每年的书本费,那都要绞尽脑汁,到处寻摸,甚至通常拖到学期末,才能缴齐。
初中时期,因为欠学费,没少被老师拎到教室后头站着听课。
然而老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仍旧要等到期末,去何天所在村子走访,村支书才会不情不愿地把何天父母留下的土地,被承包出去的费用拿给老师。
家里没有男丁就默认是绝户,人丁兴旺的家族,土地房屋宅基地就会被族里叔伯瓜分,族里没啥人的,那就被乡村婆罗门拿走。
平时何天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老师来了这会儿,趁此机会,在大队部赖着不走,争取把下一学年的生活费都给要来。
三年,老师也算是看明白了,到初二年级,老师就默契地跟何天里应外合,帮着何天多要点,给何天攒着,以后的日子还长,能给孩子多争取点费用,才是王道。
何天非常感激所有的老师,靠着没脸没皮,加上跟老师亲近,愣是把学习成绩维持在年级前三,顺利考上重点高中免费生。
学费免了,生活费可不行,何天要吃饭穿衣服,还是得绞尽脑汁。
老师帮忙跟村里争取来的那些,只勉强够何天饿不死。
想要更多,还是得自己想法子。
在高中时候,何天碰到了志同道合,一起捡瓶子,帮同学代写作业赚钱的竞争对手文韬。
两人相爱相杀,高中三年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高中三年,谁都能早恋,他俩不行。
因为吃饭都成问题。
高考前夕,文韬找到何天,提出分数论。
谁高考分数低,就辍学打工,供另一个人上大学,以后两人成家,相互扶持过一生。
何天答应了。
没有所谓浓情蜜意,只有扶持着互帮互助生存下去。
都想考大学的孩子,都想靠知识改变命运,不能一起进步,那就团结互助,供出一个,成就两人。
最后冲刺高考的日子,何天头悬梁锥刺股,连收费给人抄作业耽误时间的活儿,都让给文韬,只为了给对手使绊子,给自己争取刷题的时间。
高考的时候,何天很幸运地以超出对手五分的微弱优势,占据上风。
何天报考了华东政法大学,文韬跑到何天大学所在城市跑腿送货卖保险,那是啥活儿都干。
有了文韬的供养,何天终于能够找回少女时代就该有的体面,在学校上课,混社团,学街舞,组队参加辩论赛,混得风生水起,魅力四射。
光芒毫无意外地吸引一群男孩子,何天只对家境富裕的有好脸色。
在校生都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侠义,忍不住蛐蛐何天。
然而何天并不在意,没有人能对别人交友指手画脚。
况且学了法律就会知道,社会规则对人的要求,那是真的很低很低了。
最近追着何天跑的富二代陈景元家要举办重要宴会,邀请何天作为他的女伴一起出席,何天欣然答应。
礼服首饰包包,陈景元早就让人送到何天宿舍。
何天趁着宿舍没人,打开看一眼,就锁在柜子里了。
她打开手机,文韬月初给她打了三千块钱,还有留言。
“这个月销售业绩一般般,这钱先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
何天收钱的速度倒是挺快,回复却是懒洋洋的。
“知道了!”
之后就是文韬单方面嘘寒问暖,何天只有晚上才会统一回复一句。
另外除了陈景元,何天还吊着另外两个男人,不过可惜,那俩都处在暧昧中,对何天有点关心但是不多,何天姿态更高冷,对方不联系,何天从不主动。
看着微信上陈景元对自家宴会的介绍,占地三千平,到时候政商两界,海内外明星都会到场,何天看着3d显示图上,宴会场的规模,想起一件事。
‘陈学长,你家宴会要用的鲜花定下了吗?’
陈景元那边回复很快。
‘还没有吧,不是我负责的,我不清楚呢!’
‘能不能现在问一下,如果还没有定下,我这边倒是有个不错的朋友,在做鲜花生意,要是能有实力接下这单,希望你们家能考虑一下,给个机会。’
这话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有没有定下,陈景元都打算用何天朋友的了。
这点小事,只要他一个电话而已,比那些捞女让他买包买首饰容易多了。
当晚,陈景元就拿到了宴会厅花卉用量和品种要求,全部发给何天,这是公司内部资料,轻易不会流传出去,还是仗着陈景元的势。
何天大喜,打开电脑,登陆微信,把陈景元发过来的订单需求都下载到桌面上,然后打电话给文韬。
‘你现在立刻去注册一家花店,之前打工的那家店在哪里进货你都知道的吧?’
文韬当然知道。
“知道是知道,这是要干啥?”
“有一笔大订单给你做,快去。”
文韬对何天,那是百分百信任,是过日子的合伙人,挂了电话就在网络上办了注册,然后先把网店开起来,这个速度比较快。
何天把订单上所有货物的价格都在网络上查一遍,起码先知道利润有多少,对赚多少利润要做到心中有数,省的让文韬糊弄了。
虽然文韬从未欺骗过她,但是何天不会轻信任何人。
花卉这东西零售跟批发的差距十倍不止,因为损耗太多,还有品相,得分三六九等,最后按照品相定价格。
第689章 渣女不洗白2
好比最普通的玫瑰花,批发价是九毛钱一支,但是品相最好的在花店能卖到二十块一支,品相差的也要三块五块,不过损耗也大,两三天卖不掉,就只能扔到垃圾桶。
要是不小心折断花梗,还能用来点缀婚车。
所以利润空间巨大,但是日常维系花店经营的成本也高。
如果只做这一单,不用管那些成本问题,那就一夜暴富了。
摸清楚其中利润,何天才把需求发给文韬。
文韬看见订单上的品种和数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颤抖着手给何天打电话。
“这,这都是一家的吗?数量是真的,没搞错?”
何天笑道:
“这还能有假?你能不能做?能做就给我一个报价,我发给那边的负责人看一下。”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给你发报价。”
文韬说着,就跑回出租屋,里面有一台电脑是何天刚上大一时候用的二手电脑,后来攒钱买了新的,旧的淘汰下来就给文韬拿回来了。
做了个报价表,文韬这三年多,为了供养何天,也为了养活自己,还为了两人的未来,什么活儿都干。
凌晨跑去花卉市场拿货,在花店打工,在菜市场杀鸡,当送奶工,晚上去开代驾车,就没有他没涉猎的行业。
尤其他年轻踏实,脑子聪明活泛,做什么都快,当然对什么都懂一些。
打电话到源头基地,文韬很快拿到了一手批发价,如果要货量大,这个价格还有更多谈判的空间。
拿货是便宜,但是文韬报价一点没客气,比照以前打工的花店,跟市场上普遍常见的批发价差不多了。
这东西走的就是一个量大,一支花便宜一毛钱,几十万支组成的花墙,就是几万块钱。
尤其还有不少进口空运的花,一支就要三位数,这笔订单真印证了传说中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何天把文韬发过来的报价单还有卖花资质都发给陈景元。
‘学长,这是我发小的资质和报价单,你给看看,在保证公平的前提下,可以给你们公司采购多一个选择。’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有少爷发话,采购哪里还管得了其他?横竖花的不是自己兜里的钱。
‘那行,我也不懂这些,我发给公司采购经理看看,要是有价格需要调整的,你那边来去大吗?’
何天发了一个懵懂无知的表情包过去。
‘我不知道呀,要问问我那个发小了,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方肯定会给一个地板价。’
陈景元挑眉,反手把报价单发给公司采购经理。
采购经理二话不说,发来一个oK的手势。
‘少爷,需要我主动联系对方吗?’
陈景元想了想。
‘先等一等,过会儿我让你联系你再联系。’
‘好的少爷!’
陈景元晾了何天一个小时,才给何天发信息。
‘采购那边说没问题,不过品质要保证到位,还有付款方式需要协商一下。’
何天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看见这条消息,想了想,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那边陈景元火速接起来,结果就看见何天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宛如出水芙蓉,手里的毛巾还在擦头发。
一滴水不经意地顺着脖子一直往下,没入衣服里。
陈景元吞了吞口水,笑道:
“怎么了?刚洗完澡?”
何天笑着点头。
“嗯,学长,付款方式有什么要求?”
陈景元本来想让供应商垫资一部分,这些在采购上都是常规操作,可是这通视频电话让他没了原则和底线。
“公司采购一般都会压一部分尾款,具体我不大清楚,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大头,都是可以谈的,怎么?你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何天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是担心我朋友规模不算大,承担太多会有点压力,这个朋友,在我读中学,在校外碰到困难的时候出手帮过我,我还是挺想还这份恩情的。”
陈景元一听,那还压什么尾款!
“那行,我知道了,我让公司直接打款。”
何天有点担忧。
“这,会不会让你们为难?”
陈景元笑笑。
“那倒不会,只是宴会一小部分而已,没关系。”
何天听着,眉开眼笑起来。
“那我也让我那位发小保质保量,为整个宴会花卉使用情况做好全程保障工作,保证不掉链子,不给学长丢脸。”
陈景元看见何天的笑,忍不住低声跟着笑,看她衣服被头发打湿,有些担忧催促她。
“快去吹头发,别着凉了。”
何天笑着,眼眸仿若有星星。
“嗯,好,那学长再见!”
说着,何天在视频里摆摆手。
挂断之后,何天等着文韬那边的消息。
陈景元没有接到何天视频电话之前还有自己的原则要坚持。
一个视频电话,何天水灵灵的,一个笑脸,陈景元什么都忘了,火速给采购经理下达指示,让对方主动联系。
‘这次就不要压尾款了。’
‘是,少爷!’
陈家大小姐要结婚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华东地区轰动开来,也有不少小道消息,说是陈大小姐先上车后买票,带球结婚。
更有网传陈家大小姐跟未婚夫家属于强强联合,还有各种天价聘礼,天价嫁妆礼单等消息流传出来。
何天在网络上过滤各种消息,给自己寻找商机。
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捡漏机会,能有这一个机会已经实属难得,没有也无所谓。
文韬那边给何天发来定金截图。
全场所需花卉总价在五百万,陈大小姐早就跟婚礼策划说过了,需要粉蓝色花海,单子上,全部都是粉蓝色花卉。
什么蓝色鸢尾,蓝色绣球花,飞燕草,美洲茶,矢车菊,非洲菊,蓝蝴蝶,蓝雪花,还有最昂贵的蓝色藤萝,这款国内没有,只能进口。
但是这都不算难事,只要能找到供应商,就能凑齐全部,区别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五百万的花卉,签约就付三成定金一百五十万。
文韬已经把成本价报给何天。
第690章 渣女不洗白3
‘这些订单全部拿到货,成本也就一百二十多万,加上运输七万块以内肯定能行,到时候设计和装饰捆扎,我当天雇几个工人过去,保证算上运费在十五万之内就完全搞定。’
这意思就是一百五十万以内绝对能搞定,剩下的三百五十万全是利润。
文韬喜不自胜。
‘小天,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沪市付个首付,先买一套房子了,你也不用担心毕业之后户口就要被打回原籍。’
考上大学能迁户口的时候,何天毫不犹豫地把户籍从老家迁出来,顺手把自家的耕地和宅基地都给退了。
农村那种父权小世界,何天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现在面临毕业,毕业之后户籍就会被踢皮球。
单位集体户籍肯定可以,但是挑人,何天要找到一个好单位,还要留下来,不说困难重重,那也是相当艰辛。
所以文韬说这件事,的确是迫在眉睫的。
不过何天想起另一件事。
‘先不着急买房,这些钱放在我这边,我有个重要的投资想去做做。’
文韬有点着急,也有点担心。
‘什么投资?靠谱吗?’
何天发过去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文韬已经火速滑跪道歉了。
‘对不起小天,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怕你被骗。’
何天不说话,发过去一串省略号。
文韬:……
‘好吧小天,都听你的,这笔订单本来就是你找来的,钱都是你赚的。’
何天发过去一个得意的表情。
她肯定会给文韬留一点辛苦费,不过大头必须是她的。
‘好好做,保质保量,别砸了我的招牌,好不容易找来的订单。’
文韬见何天愿意说话,赶紧应和。
‘是是是,那必须的,你放心。’
文韬做事胆大心细,质量肯定有保障。
看着宴会规模,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天,这个宴会你也会去吗?’
何天发了个点头的表情。
‘好不容易攀关系套近乎,答应给人当女伴,才找到的订单,我要再去看看还有什么生意能找来给你做做。’
何天落落大方地承认,文韬反而没话说了。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赚钱供养上大学的女朋友,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什么难听话他都听过。
但是他并不在乎。
对于天崩开局,一无所有的人来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空手上赌桌,输了合理,得到的都算他赚的,只是多少的问题。
他知道何天跟他是一样的人,都唯利是图,感情算个屁。
正是知道这一点,文韬才一直积极奋斗,只要让何天觉得他身上有利可图,他就不会轻易被判出局下桌。
事情交给文韬去办,何天继续盘点身边的人脉圈子。
有个同院系男生叫杨宏的,一直跟何天关系暧昧。
平时交集不多,但是在辩论社两人是对手组,十次辩论赛有八次能碰上他,两人都是二辩,几次交手之后,已经是相爱相杀的关系了。
在校园论坛,还有人偷偷嗑两人cp,杨宏对何天态度明显不同,平时交流有点博弈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何天稍微有点不舒服,他又忍不住紧张服软,杨宏的父亲好像是住建局的。
何天发了个求租房的朋友圈,配图就是城中村一块的房源。
杨宏那边很快来电话。
‘那个位置不适合长租,你怎么到那边去看房子了?’
何天继续装无知。
‘但是这里的房子便宜,周围交通也方便啊!’
杨宏咋舌。
‘那边居住的人群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女大学生,长期出入那种地方容易被坏人盯上,一定要租房子吗?’
何天想了想,故意曲解杨宏的意思。
‘我也想买房,但是手里钱有限,也不知道哪里适合下手。’
杨宏沉吟片刻,他本来是想邀请何天到自己的房子里去住,便宜租给她,没想到她说到买房子,看来手里还是有点钱的,就是不多罢了。
‘你预算要是不多,去买个南园新村地块的,找个小面积的买买,别管房型和装修,楼层也别管,就买那个地段。’
何天就等杨宏这句话,笑道:
‘嗯—是有什么说法吗?’
杨宏迟疑几秒,还是含糊其辞。
‘嗯,就是觉得那边地段不错,买房子,最重要的还是地段。’
何天已经得到了重要信息,套到再多都是赚的。
‘那个地段,虽然房子老,但是学区好,估计也不便宜。’
杨宏笑道:
‘要是预算不够,那就往郊区去,就在六号线上的小菜园站,附近也不错,房价不高,就算离市里有一段距离,但是地铁能直达。’
何天心里有数了,笑着道谢。
‘好,我都去看看,谢谢你了。’
‘不用谢,不要在城中村租房子,要多看看地段和环境。’
‘好!’
两人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还有点意犹未尽。
何天再点开那条朋友圈,陈景元也在下面评论了。
‘要租房子?怎么不问问我!’
能看到这条评论的人不少,何天从来不玩分组可见那一套,因为网络上就藏不住秘密,横竖他们之间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明说,索性明牌。
而且已经做了,就不能在意别人的看法。
何天回复对方。
‘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了,多谢学长。’
陈景元看到回复,轻哼一声,索性撂开手。
何天跟这些人都在暧昧阶段,什么都没有挑明,这些人当然也有他们的骄傲,喜欢何天的才华与年轻貌美,但是又放不下身段,何天的家世还没有优越到需要他们穷追不舍的地步。
这刚好给了何天发挥的空间。
陈景元晾了何天一会儿,心里还是不大舒服,前天那湿漉漉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挥之不去,想起来就心痒痒。
思来想去,陈景元还是随手给何天发了个消息。
‘要是缺住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在很多地方都有房子,都住不过来,空着也是空着。’
何天有样学样,过了半小时,才打开对话框,这次用的是语音,听着热情洋溢,环境里还有点嘈杂声。
‘学长,我已经找到啦,我跟小姐妹合租的,平时我们也能有个照应,谢谢哥关心,我刚刚在地铁上没听到消息!现在已经快要到学校了!’
第691章 渣女不洗白4
陈景元本来等了好久没有收到回复,有点不高兴,这会儿听见这热情有活力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带上笑容,然而并没有回复。
倒是把这条语音放在耳边听了两三遍,随后才放下。
想起过些日子要带着她去参加的宴会,陈景元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找姐姐的助理,帮着问一下那边还有没有多余的好看的礼服,给何天多几个选择,最好能找到更适合她的衣服。
花卉设计图纸出来之后,陈家采购经理那边又付了两成一百万,钱到手之后,文韬反手就汇款给何天。
何天火速出手,在杨宏说的南园新村按照最低首付款算,付了一套房子。
中介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帮着做低首付,还款时间拉得足够长,贷款额度略微多一些,在月供上体现得并不明显。
南园新村的确有学区,不过并没有何天说得那么重要,学区一般般,也就是正常的三类社区小学,对房价影响很小。
何天选中的是一套八十平米的三居室老房子,五万多块一平米的单价,只要两成首付款,连手续费,何天付了八十五万,还剩下十五万。
何天让中介继续帮她留意南园新村的房子,小户型就可以,号称要把小姐妹也带到这个小区来,大家住在一起,离得近一点互相有个照应。
中介欣然接受。
文韬对于何天怎么花那笔钱,是问都不敢问,因为何天很快又给他找了个活儿。
帮忙采买婚礼现场的地毯幔帐和草坪。
草坪按平方米来采购,地毯好说,幔帐都是一次性的,只要铺的时候用点心,买好一点差一点都没区别。
但是这两笔边角料订单,利润也有八十多万。
有钱人的婚礼动不动几千万,烟酒食物装饰陈设才是大头,这些边角料何天跟着捡漏,对方丝毫没有感觉。
何天跟在陈景元身边,试了一下午的礼服和首饰,才敲定参加婚礼那天的穿着打扮,之前陈景元送给何天的衣服首饰都不要了,让何天自己处理。
这都是钱啊!
婚礼前一天,草坪地毯的利润到账,何天在南园新村又拿下一套六十八平的两居室老房子,全部都拿的高楼层,单价便宜总价低,再做个低首付,账户上留个一年左右的月供就行。
接下来就是等待好消息。
何天买了小面积这套房子,还顺手把订单拍照发给杨宏。
杨宏没想到何天行动力这么强大,那必定不能让何天失望,回去又跟老父亲确认一遍,这才鼓励何天。
‘这个地段是真的很好,你放心,顶多住个一年半载,你肯定能翻身,买个更好的地方。’
有了杨宏这句话,何天就放心了,又在小菜园附近看了一套两居室,这个得等到尾款到账才能下手,不过房源都选好了。
等南园新村拆迁赔偿到位,就可以有下一步动作。
去参加陈景元家宴会当天,陈景元专门来接何天去做妆造。
在化妆室待了两小时,何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服美役,保持精致美貌,真是个力气活,她上学时候都没有坐下两小时不起来的。
有钱人的化妆室也是真的没话说,第一步先从洗脸敷面膜护肤开始,等终于弄好,妆容服帖不说,脖子肩膀都打了高光做了美白,精致到头发丝并不是夸张修辞手法。
最后化妆师帮何天整理了一下发髻上的头发丝,打造出精致的慵懒感觉来,才让何天去换上礼服,佩戴的珠宝下面还要涂抹东西,确保妆容和珠宝都不受影响。
最后坐在车里,何天腰板挺直,因为弯腰礼服上容易有褶皱不说,还会勒出何天的小肚子。
陈景元看向何天,仿佛不认识一般,何天眨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果然如同小说中形容女主角一般,像小扇子。
“怎么?是不是有点奇怪?”
平时素面朝天,顶多涂一层隔离的何天,有点不自在。
陈景元微微笑道:
“很好看,也很精致,你应该多打扮打扮。”
何天笑着摆摆手。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如果每天出门都要按照这样的流程来一遍,我肯定选择做男人。”
陈景元笑道:
“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我们也要去做造型的。”
何天咋舌。
“看来我还是修行不够。”
陈景元被这话逗乐。
“这需要什么修行?有耐心就够了。”
何天无奈笑笑。
“就是花在这上头的耐心不够,才说自己修行不够呐!以后还有的练。”
陈景元抿唇,像是明白了何天话里有话的意思。
何天不过随口一念叨,就开始打量窗外,其实在寻找商机。
“实习工作定下来了?”
何天点头。
“是,学校推荐的,启航律所实习。”
陈景元听到这话,忍不住惋惜。
“我听说我们学校孟教授一直想让你考他的研究生,你这个成绩,可惜了。”
何天摇头。
“不可惜,事分轻重缓急,我得先工作,考研以后有机会的,什么时候追求进步都不晚。”
何天的家世背景在导员那就能查到,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陈景元这样的富二代更不必说,动动手指,自然有人把消息捧到他面前来。
对何天的话,陈景元深信不疑,还有点钦佩何天准备靠自己的性格。
“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就差把欲望写在脸上的,看人眼里全是谋划。
何天笑道:
“是啊,马上要工作,前程可以确定下来,我总算连滚带爬地长大了。”
陈景元不理解。
“不是早就成年了吗?”
何天笑道:
“在我们学生眼里,只有能自己支配工资,手里有钱,有购买东西的决定权,才感觉自己是大人了。”
陈景元回味着何天说的话,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原来是这样的吗?”
何天笑。
“少爷你是体会不到这种滋味了,嗯,不如你想想,等你有了重大决策权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陈景元皱眉,只略加思索,瞬间就明白了何天说的那种意思,缓缓舒一口气。
第692章 渣女不洗白5
“唔,确实。”
何天挑眉,得意地笑笑。
宴会规模盛大,大到超出何天的想象,原以为文韬给何天看的效果图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泳池,舞蹈区域,宴会区,婚礼区……
怪不得光小小的地毯和幔帐利润就有八十多万。
看见带着工人,穿着工作服,系着围裙的文韬,何天大大方方地跟他微笑点头,算作打个招呼了。
文韬倒是有点激动。
自从他接了这个单子,已经忙得连给何天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各种细节全部都要亲自盯着,还要跟主办方对接,这会儿看见何天,打扮得精致漂亮,让他激动的想要掏手机给何天拍照。
可惜被何天眼神制止了。
陈景元端着酒杯凑过来。
“那人你认识?”
何天笑着点头。
“没错了,就是我发小,以前同学,只是他高中毕业就在外面打拼,我们这些一起熬过寒窗的人,离开那个小县城,都还保持联系,这么多年,也算是难得了。”
说起中学时代,陈景元跟何天的人生经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聊聊倒是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陈家人都知道自家大少爷今天会带女伴来,看着还不错,然而大家都没有上来认识的心思,因为没有家世背景,已经有八成可能,确认大少爷只是玩玩, 那就没必要什么人都认识了。
没人来打探何天底细,加上陈景元要到处应酬,这让何天很是自由。
她在宴会厅走来走去,吃吃喝喝,顺便搜罗目标。
参加宴会的不少人都在新闻上看过,来之前何天还专门查了沪市各大知名企业家,见到实力雄厚的,就以假借观赏风景之名,站在旁边听听他们闲谈。
美股港股等等消息,混杂其中,何天抽丝剥茧,很快锁定了三个目标。
打开手机,先把听到的消息都记录下来,在场大部分人都在忙忙碌碌,目光宛如探照灯一样,搜索想要结交的目标,只有何天悠闲地享受当下。
陈景元还以为何天会觉得委屈,都跟着他来这种场合了,自己也没能把亲人介绍给她,甚至连兄弟朋友都没给何天介绍过一个。
没想到出来就看见何天正在欣赏舞台上小明星唱跳节目。
还认真地拿出手机来给他们拍照录视频。
陈景元扫一眼舞台,有点印象,那都是策划部请来活跃气氛的男团女团,还有歌坛和主持界的名人。
其实在这种场合,真正能用心观看节目的,压根没有,大家忙着结交朋友,谁会在意音响里放什么音乐呢!
只有何天完全是来享受的。
吃饱喝足,何天发现了室友特别喜欢的一位明星,忍不住在对方下舞台的时候凑过去,要了个签名照。
男明星显然没想到这种场合还有喜欢他的人,热情配合,找助理拿出不少签名照和签名周边塞给何天,何天美滋滋。
这些东西挂在咸鱼都值好几百一个,自己真是飘了,还想着送给室友?
那些经常在她面前阴阳怪气,背后内涵她的塑料姐妹都不配。
把东西塞在自己包里,陈景元过来。
“累不累?”
何天摇头。
“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陈景元点头。
“今天办婚礼的是我姐姐姐夫。”
说话的时候,陈景元观察何天的表情变化,何天笑道:
“我猜到了,进来就看到了新娘的名字,而且新娘的眼睛跟你很像。”
陈景元没想到何天是这种反应,是真的相当意外了。
何天看见新娘子出来,忍不住提醒陈景元。
“来了来了,他们的出场方式好特别啊!”
陈大小姐自诩新时代女性,并不认为女儿就一定要嫁‘出去’,她坚持结婚就是男女双方退出各自大家庭,组建小家庭,所以一定要跟丈夫一起出场,身后还带着心爱的小狗。
新娘的婚纱花团锦簇,上面缝满钻石,新娘的皇冠也华丽夺目,更不用说成套的钻石首饰,在这种装扮的衬托下,硕大的婚戒愣是能脱颖而出,丝毫没有被掩盖光芒,实力可见一斑。
何天就当给自己一个开眼界的机会,毕竟靠自己打拼,可能一辈子也未必能触碰到那其中一块石头,不过能看看也是不错的。
毕竟石头不当吃不当穿,不如一套房子带来的安全感更让她觉得踏实。
陈景元感觉自己以前完全没有真正了解过何天,以前总觉得她有点钻营势力,但又实在喜欢她的才华和性子,所以若即若离,暧昧不清。
可现在,看到她眼里只有欣赏和赞美,陈景元仿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何天要是知道这厮这么想的,一定会提醒陈学长,你心跳得太早了。
从婚礼现场离开之前,何天先收到了文韬打过来的尾款二百五十万,今天的婚礼办得很成功,现场所有鲜花都是陈涛带着二十名工人在维护,完美结束,对方结账结的非常爽快。
文韬发信息给何天,他还要留在这把花墙拆掉,何天毫不犹豫地开始网上发帖,询问谁需要进口鲜花。
这些花墙仍旧新鲜漂亮,就算有部分折损,架不住分量多,也依旧能折腾出起码够三个宴会厅用的材料。
在网上发帖还不够,何天关联了好几条热搜词条,又花费五百块买推广,不到二十分钟,就收到六十条私信,何天筛筛拣拣,找出六个诚意十足的,把联系方式发给文韬。
‘鲜花维护好,明天后天还能用一遍,这几个都是这两天要用到鲜花的,快,联系!’
文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何天愿意过问他的生意,文韬就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之前那一笔巨大利润的订单,他还没有多少实感,因为利润从他口袋里过一圈,就到何天账上了。
可是这次不同,这次所有金额都是利润,人工费才多少?
关键是何天说了,这次能拿下多少订单,钱都可以给文韬自己留着。
不是文韬吹,就陈家这么大规模,这么多鲜花,拆了足够十场婚礼还绰绰有余。
第693章 渣女不洗白6
但是显然不能得罪陈家,不能这里拆了就拿到客户那边去使用,文韬还是要掺一部分粉色白色淡紫色进去,重新设计一番。
这些就不归何天管理了。
五百万订单的花卉,用了一天之后,被文韬拆走重造,又卖了二十七万。
就这,也扔掉了不少,要不是客户订单有限,再卖几个二十七万都有可能。
不过做人不能贪心,这二十七万,已经足够文韬辛苦两三年才能赚到了。
现在二十七万在兜里,文韬整个人都自信起来,脸上笑容也放大,晚上吃泡面都舍得加个肠了。
跟陈景元离开宴会现场,他们还要去造型工作室把妆造给去掉,实在是头发,何天不会拆。
珠宝首饰还给陈景元,他没有推辞,之前那套,多少带着点玩票兴致,并不值钱,给何天就给了。
这一套真不行,价值上百万,也不是陈景元自己的,是找姐姐借的。
礼服倒是送给何天了。
何天拎着偌大的盒子,跟陈景元分开,准备打车自己走。
“我送你回学校?”
何天摆摆手。
“我要去市里找朋友,她很喜欢今天在舞台上唱歌的男明星,我找他要了签名照,拿给我朋友,她肯定会很喜欢。”
何天扯了个谎,陈景元只好放人离开。
文韬一直忙到半夜,把花卉尽量完整的拆下来,送到明天要用的会场,又跟批发市场订了一批粉色紫色白色鲜花,这次规模就小了很多,只是做一些装饰,把造型跟陈大小姐用的花卉造型区分开来。
没想到回到出租屋,就看见屋里亮着灯,文韬心中一紧,推开门,果然看见一双熟悉的鞋子摆在门口。
那是文韬在奥特莱斯给何天买的品牌运动鞋,文韬亲手选的。
知道何天喜欢干净,虽然她很少有机会来这个出租屋,文韬还是尽量保持屋里干净整洁,进出门都要换鞋。
果然,准备好铁定没错了。
何天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文韬站在门口,笑道: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你做饭了?”
何天转身进阳台改造的厨房。
“嗯,简单煮了点面条,来的时候顺手买了点肉末炒臊子,快来吃吧!”
文韬还是五六点钟吃了一碗泡面,干了大半宿的体力活,这会儿早就饿得心慌了。
原本打算到家找点饼干面包对付一口,做梦也没想到他还能吃到何天给他做的饭。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何天笑道:
“我给你做饭,是犒劳你,你以为这还能经常有?
赚了那么多钱都给我,有没有心里不痛快?”
文韬吃得头也不抬,闻言摆摆手。
一口面条嗦进嘴里,三两下囫囵吞了,才有工夫说话。
“那都是你找来的单子,我才干了几天活,况且今晚你又给我找了好多订单,你知道那些花又卖一次,我能拿到多少钱吗?”
何天挑眉。
“很多吗?”
说到这个文韬就兴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双眸亮晶晶,伸出两根手指。
“除去运费工费还有耗材费用,净赚二十三万!”
何天笑道:
“这么多!”
对比自己这边三百五十万,那二十三万连零头都不算,却能让他这么高兴,这是真不跟何天计较啊!
文韬点头。
“嗯!其实一共是二十七万,主要是运费贵,还有造型要改一改,得再添点儿花。”
“要改造型,那明天你岂不是还有的忙?”
文韬点头,语气轻松,一点不把这点忙碌放在眼里。
“不算事儿,明早我早点起来带人过去,几个小时就能干完,二十多万呢!”
何天笑笑,看着文韬把面汤都喝光了,满足地靠在小桌板旁边,打了个嗝。
何天歪歪脑袋。
“吃饱了?”
文韬点头。
“还是得吃点热汤,在外头吃的泡面,吃到嘴里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何天抿唇,眯起眼睛,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丢过去。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何天拍拍包。
“这次单子的利润,我都拿来买房子了,这是房子钥匙,就在南园新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这边房子退掉,搬到那边去住好了。”
文韬立马想起关键所在。
“我就一个人,住哪里都行,这里挺好的,房租便宜,那边房子好,可以租出去,差价就有不少呢!
是不是有月供?月供多少钱?房租差价也能填补一点。”
文韬现在住的严格意义上不算房子,算是一处人家的超级大露台,露台上搭建的临时活动板房,上来还要爬梯子,再钻一个消防窗户。
但是租金的确便宜,一个月只要九百块钱,在沪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相当于白捡。
不过何天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让你搬过去,你就去,很快我就要出学校,进律所实习了,到时候我也要住,总不能让我跟你一起住在这种地方吧?”
文韬一听这话,激动得支支吾吾,都开始结巴,说不出话来。
何天被他的样子逗乐,忍不住笑。
只有在文韬身边,她才不用端着,也不用小心翼翼保持形象。
“你还不愿意搬啊?”
文韬疯狂点头。
“搬搬搬,等这个月房租到期,不是,我明天就搬,这边转租给别人好了。”
横竖押金也不一定能要回来,一般在外头常年租房子,住的时间久了,家具家电难免有磨损损耗,最终都默认押金退不回来了,就算退,也肯定要找各种理由扣下一些,他们这些常年租房子的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想到何天那边还有房子空着,早晚都要搬过去,那就早点过去早点享受。
“这是两居室的,你先去把房子简单收拾一下,给我留一个房间,我也住那边。”
文韬的话提醒了何天,她可以把南园新村的那套三居室,还有小菜园的房子都租出去。
这笔花卉订单开支一百五十万,中途付了两成定金一百万,文韬拿到手就转给何天,被何天花了八十五万首付了八十多平的三居室。
第694章 渣女不洗白7
剩下十五万,之后不久地毯草皮帷幔的利润八十三万七千到账,何天又花了六十八万首付款,买了南园新村六十八平的小两居。
两套房子首付款付过去,还有三十万,何天也只在小菜园看中一套,付了五万块钱定金。
手里还有二百五十万,接下来就要付小菜园那边房子的首付款,南园新村两套房的税费过户费等等。
之后估计还能剩下一百多个,何天打算留在手里,用来存月供,还有生活。
沪市居,大不易,除了日常开销,交通吃喝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何天不想让自己紧巴巴过日子。
三套房,两套短期内就应该有拆迁的消息传来,一套可以长期持有,小菜园那边偏远一些,唯一卖点就是有地铁,等手头宽裕,或许还能再去投资一套。
不能小瞧任何人的关系网,何天这边贷款好不容易下来,刚办完过户,房本到手没多久,何天就接到文韬的电话。
“小天,这里的房子,你是怎么看上的?”
何天挑眉。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文韬声音里带着兴奋,尽管只有两个人通话,他依旧压低了嗓音。
“我今早下楼吃早饭,跟楼下一个老大爷打照面,帮他拎了一袋米和菜送上楼,大爷送我一个消息。”
何天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要问问。
“哦?什么消息?”
文韬嘿嘿一笑。
“大爷说,这一片,尤其是南园新村,一年之内就会有拆迁的消息传出来。”
何天抿唇笑。
“大爷的消息很灵通啊,在哪里得知的?靠谱吗?”
文韬声音里带着笑意。
“靠谱靠谱,肯定靠谱,大爷说他老婆娘家侄儿就在住建局上班,规划图已经出来了。”
果然,人情社会,就没有秘密。
何天从杨宏那边得到消息才多久,住在老新村这种低收入土着,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他们只是收入低,在本地盘踞几代人,消息网是绝对没话说的。
“你低调点,我才把房本拿到手没多久,可别让原来的房主闹上门。”
文韬一听,立马精神起来。
“那不怕,房子都到手了,买卖自愿,各凭本事,谁敢来闹腾,我带几个工友睡他家去!”
何天听到这话忍不住笑。
两位房东都是上年纪的老人,儿女各有各的出息,也都有体面工作,如文韬所说,应该问题不大。
眼瞅就要出去实习了,宿舍有人考研有人出国,还有人准备跟着男朋友换个城市发展,只有何天留在沪市,已经找好了实习单位。
年前就准备去报到入职,教授还不死心,找到何天。
“要是你后悔了,准备考研,一定要回来考我的研究生啊!
你之前代表学校跟南方大学辩论社关于法律问题的讨论实在是太精彩了,要是你平时成绩表现得出彩一点,保研是真没问题,你这倒霉孩子,哎哎哎!!!”
教授几次表示惋惜,在何天面前拍大腿。
何天一点不在意,笑眯眯地看教授跳脚。
她早就盼着走出社会参加工作主宰自己的人生,为了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童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她现在一点都不愿意去回想,只迫不及待地投身未来,拥抱真正意义上成年的自己。
启航律所,早就收到孟教授推荐信,何天幸运的被分到律所女强人高律师手里做实习生。
高律师气质干练,性格直爽,聪明反应快,跟人交流起来没有废话,全部都是知识点,何天跟在高律师身边第一天,就觉得脑子不够用。
她一刻也不敢分心,全天高度集中注意力,就怕一个不小心高律师就来一句重要的事情,她再给漏了,万一做不好,惹师父不高兴。
没错了,从查到高律师的履历,见识到高律师的能力,再看高律师打过那么多场官司,何天就决定了要抱紧高律师的大腿,现在只是实习生,但是何天早早就把自己摆到徒弟的位置上。
带实习生跟带徒弟是两码事,徒弟才有机会学到高律师的所有本事。
何天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从来不惜力气,把高律师的习惯脾性摸透了,不管是准备资料打印文件还是准备咖啡,何天都跑在高律师提要求之前。
早上来得比律师们都早,晚上高律师不下班,何天坚决不下班。
她做这么多,就是希望能入高律师的眼,争取到跟高律师学东西的机会。
离开校园,学习任何东西的机会都要挤破头去争取,这点何天早就知道。
跟着大厨的学徒要刷锅两年,切墩两年,跟着修理工学修车,还要递扳手一年,干脏活累活,给师父泡茶送礼。
何天非常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很快就能从高律师的只言片语中学到办案关键,何天欢喜的时候就试探着称呼高律师为师父。
高律师有时候挑眉,眼含深意地看何天,有时候心情好,并不反驳,何天就把这当做师父的默认。
实习期能有任何收获,都是赚了。
只是总有些人分不清眉眼高低,何天也不惯着。
跟高律师不太对付的江律师,几个月接触下来,发觉何天是个好用聪明的牛马,竟然试图指挥何天。
何天帮忙拿了几次快递跟盒饭,帮忙发了几次同城快送,江律师丝毫不提给钱的事情,何天就心里有数了。
“那个谁,去帮我做一杯卡布奇诺咖啡,另外帮我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
“好嘞江律师!”
何天笑眯眯的看着江律师的眼睛,以前作为实习生,何天摆正姿态,注视上级眼睛,也只是礼貌地交汇一下,这次就不同了,盯着几秒,看的江律师皱眉,何天才伸手接过文件,嚯,起码三公分厚的文件。
何天到打印机跟前,哼,律所打印机欺软怕硬,三台打印机,实习生和行政前台去用,总要出这样那样的故障,财务和领导去用,就听话得不得了。
何天把文件往打印机旁边一丢,然后转身去茶水间泡咖啡。
第695章 渣女不洗白8
三倍浓缩,一点点牛奶,何天把咖啡送到江律师办公室。
“江律师,您的咖啡!”
江律师满意地‘嗯’了一声,看都不看,端起来就往嘴边送。
喝咖啡之前,还不忘逗弄何天。
“小何啊,我看你成天跟在高律师身边忙忙碌碌,其实根本接触不到上法庭的案子,我看不如过来跟我,我这案子多到忙不过来,分了不少给我带的实习生。”
何天还没准备好怎么回答,江律师已经被苦的面容扭曲,最后忍不住还是将所有咖啡全部喷出来,还被呛得止不住地咳嗽。
桌面上全是喷出来的咖啡点点,何天吓一跳。
“是太烫了吗?”
“什么玩意儿?你干啥了?怎么这么苦!”
江律师一激动,家乡口音都带出来了。
何天一脸无辜。
“不道啊,我就是按照平时泡咖啡的习惯泡的。”
“你加了多少咖啡?”
何天比了个棒子破房收拾。
“只加了一点点,还加了好多牛奶!”
江律师脸色难看,重重地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里面咖啡液溅出来不少。
“行了行了,什么事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你干啥?”
何天挠头。
“那您不指望我帮您干活了?”
这时候高律师已经在隔壁听到动静,扬声喊人,帮何天解围了。
江律师本来想让何天拿抹布来把桌子擦干净,一听动静,知道自己在高律师跟前讨不到好处,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一样挥挥手。
“滚滚滚,以后再也指望不上你干活了!”
“哎哎,那行,那我可不管了哈!”
说着,何天转身走了。
跟着高律师外出,去客户公司处理工作,何天背着硕大的背包,里面放着的全是客户公司资料。
在客户公司会议室忙了半天,何天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接电话了。
等忙到下午两点,终于能抽空吃午饭了,何天拿起手机,才看见有六个未接来电,还有十条微信群艾特她的消息。
何天打开手机,群里江律师发了五条语音,全是60秒的。
何天随手点开一条,就听见江律师在群里暴跳如雷,原来是她让何天复印资料的事情,然后再用复印资料和泡咖啡两件事都做不好,把何天批得体无完肤。
何天唯唯诺诺地在群里道歉。
‘对不起江律师,都是我的错,可是早上您说了我什么都干不好,以后不让我干活的。’
说着把早上江律师被咖啡苦到了,气急败坏的录音发过去。
紧接着又发了个痛哭的表情包。
‘我还是个实习生,您别为难我,我现在养活自己都困难,您不能再让我付费上班了。’
说着,何天把江律师几次委托何天买便当寄文件的支付页面截图都发到群里。
群里静悄悄,半晌没有人说话。
大家谁不知道实习生工资低,一天不到二百,在这个一顿饭五十块都未必能吃饱的城市,养活自己都困难?
不少跟何天一样的实习生,那都靠找爸妈要生活费贴补,才能继续上班的,都盼着能独立接案子,多挣点钱,才一直在这熬着。
现在让一个实习生为一个成熟的律师跑腿办事还不给钱?
连实习生的便宜都占,江律师这是活不起了吗?
本来大家虽然不耻江律师做的这些事,可何天这种行为,本身就代表了实习生群体和成熟律师群体的矛盾。
但是何天表现得无可指摘,还有跟何天关系好的同期实习生徐薇,当场在群里暗戳戳拍自己师父马屁,但是以打圆场的语气。
‘江律师可能是太忙,给忙忘了,我给我师父办事,师父都是提前付款【捂嘴偷笑jpg】’
何天发了个‘嗯嗯GIF’表情包。
‘我的师父也是提前给我发红包的,每次都多给,知道我生活困难贴补我,我感激得很。’
两个实习生,字字没提江律师,但是句句都在骂江律师。
江律师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这会儿要是没人发声,多少显得实习生抱团向上管理。
就在这时,坐在何天对面的高律师,被刚刚的语音引起注意后,就一直在关注群里消息,这会儿跳出来了。
‘摸摸头jpg,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实习生,闯荡到沪市来不容易。’
何天抬头看看高律师,给一个感激的眼神,高律师在手机上发完信息,得意挑眉。
她当然知道何天遭受的无妄之灾,都是因为江律师跟自己不对付导致,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己带的实习生吃亏,关键是小何这孩子踏实勤快,对自己那是毕恭毕敬,她其实也有点想要收下这个徒弟的意思,只是想再抻一抻,磨磨孩子性子。
群里人都不说话了。
欺负付费上班的实习生本来就无耻,你还欺负一个孤儿!
律所办公室,江律师已经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了。
过了五分钟,律所老大,也是合伙人之一黄律师发话。
‘小何这些账单,一共有多少,都拿到财务去报销。
另外财务记一下,这月补贴,额外给小何多发两千块。’
何天没拿这两千块,就是被人欺负的孤儿,可要是拿了这两千块,其他实习生就都不高兴了。
当别的实习生没有受委屈么?
何天赶紧发了个眼泪汪汪感激不尽的表情包,顶着对面高律师不大赞同的眼神,何天卑微地在群里发话。
‘太感谢老大对我们实习生的体贴了,不过律所的规定不能破坏,这个钱够我们实习生一星期的下午茶了,感谢老大!’
何天还发了个小人鞠躬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徐薇跟着配合,发了个鞠躬谢谢老板,所有实习生跟着列队。
黄律师自然不可能小气,当即大手一挥,自掏腰包,承包实习生一个星期的早餐。
以后就不用付费买早饭,可以直接来律所吃了,
老大发话,其他律师自然不能当看不见,跳出来调侃黄律师的,跟风请客的,还有自嘲的。
以后就不用付费买早饭,可以直接来律所吃了。
第696章 渣女不洗白9
群里热热闹闹,本来是江律师带着她的助理和实习生对何天的讨伐,之后成了老人欺负新来的,实习生,孤儿,穷鬼,buff叠满。
最后变成黄律师力挽狂澜,律所一家亲。
最终只有江律师一个人受到伤害的愿望达成。
高律师坐在何天对面,围观全局。
“你跟几个小实习生关系不错?”
何天笑道:
“我们都刚来,很多东西不懂,大家互通有无,摸索着前进。
有时候帮师父复印资料,也会撞到一块儿,我们就拉个小群,在群里打印排队呢!”
说着,何天把小群调出来,果然,都是打印排队,前台到快递到外卖文件等等,互通有无。
何天作为一个周全的人,自然每天都会把群里吐槽各自老大的消息给删除干净,任何时候都时刻准备向老大表忠心。
高律师见状忍不住笑。
“你这孩子,还挺机灵。”
何天笑笑。
“都是师父您教得好!”
高律师沉吟片刻,把最后一口饭吃完,饭盒盖上推到一边,何天赶紧也跟着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顺手递过去一包湿巾。
何天认为递给别人一张叠起来的纸巾,没啥问题,但是湿巾最好给对方一包,让人自己拿。
高律师特别满意何天在这些细节上的习惯,擦干净嘴。
“我主要是做非诉, 你要是跟了我,以后加班加点没完没了,说不定早上才到律所,下午就飞外地出差,你要有心理准备!”
何天正在帮高律师收拾了餐盘和汤碗,准备一会儿拿去丢,顺手利用起擦过嘴的湿巾把桌面也擦干净。
听见这话,她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
“师父您放心,我绝对是指哪打哪,在我眼里,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高律师忍不住笑,挥挥手。
“激动啥?坐下说话!”
“哎,好嘞!”
何天终于得到高律师认可,高高兴兴地收拾桌面,下午还要在客户公司待着,整理文件做合同。
非诉律师可比诉讼律师压力大多了。
人家都说中医擅长治未病,就是在大病还没有形成之前,先把人身体调养好了。
在何天眼里,非诉就是提前把可能面临的所有法律风险都给规避掉,甚至这都不是规避的问题,还有在对方律师做的合同条文里找出法律风险,相当于高手过招,专业人士之间的博弈。
再就是面临已经发生的法律风险,想出对策,做出应急处理办法。
总之肩上的压力和责任可想而知。
要是出现纰漏,那可不是在法庭输一场官司那么简单。
但同时挣得也多。
这种合作的客户通常都是以年为合作时间计量单位,每年给律所几百万的咨询费,作为律师,那挣得也相当多。
何天就要做这种,这就要积累一定人脉,还要有拿得出手的气度。
总之跟在高律师身边,以后有的学,有个师父带着,也轻松不止一点点。
晚上回到住处,文韬已经回来了,还给何天做了晚饭。
“是不是很累?”
何天点点头,搓搓脸上的肌肉,这一整天,脸上肌肉都笑的酸疼了,给客户讲解分析,说话太多,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回到家一个字都不想说,有气无力的坐在柔软的单人摇椅上。
这是文韬专门为何天准备的休闲舒适区。
见何天一脸疲惫,文韬端来洗脚水,把何天的拖鞋拿下来,脱了袜子放在热水里,然后给她捏肩膀。
“不想说话就别说话,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然后去洗漱早点睡。”
何天闭目养神,这个摇椅是真舒服。
等全身暖洋洋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何天舒服的昏昏欲睡的时候,文韬把她的脚拿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认真擦脚,还像强迫症一样,一定要把每个脚丫子里面的水都擦干。
脚上的清凉让何天逐渐清醒过来,有心思说话了。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自从上次花墙订单之后,文韬跟酒店打好几次交道,刚好有个很不错的五星级酒店,准备开发会场装饰这个项目,索性直接把文韬招聘过去当会场装饰部部长。
采购用工还有设计,文韬一天做了好几个宴会厅,酒店经理都见过,那是最好的简历了。
交给总监看,总监也相当满意,不计较学历,让文韬入职,底薪就八千多,每一场宴会厅装饰,还会根据金额拿固定比例的抽成。
文韬跟何天一样,都是热爱自己工作的人。
说到这个,他脸上立刻有了光彩。
“相当好,我总算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了,我跟你说,这东西就要跟花店合作,嘿,刚好我不是在网上注册了销售花卉的电商资质嘛,完全够用,这样,我就能两头挣钱。
而且背靠公司,完全不缺业务做,有时候我还会酌情推荐一些,我做的设计图,那绝对没话说。”
何天上学时候用过的平板,此时成了文韬的办公本,拿过来给何天显摆自己的设计图。
这些都是他这几年打工自学的,的确非常漂亮。
何天笑道:
“没事你也可以看看国外艺术作品,找找设计灵感,不管是国外的衣服,还是包包,建筑,什么都行。
其实设计这一块都是要单独收费的,还不便宜,你这相当于给两头都省了设计费,所以两边都高兴。”
文韬听着有点入迷。
“设计费?还不便宜?”
文韬没有系统美学培训,的确只是在网上搜索很多图片,找了找灵感,其实对他影响最深的还是陈大小姐婚礼现场,设计师们早就设计好的图纸,这些一直影响他,支撑他用到现在。
素材库也该更新了。
何天随手从浏览器里调出今年米兰时装大秀的图片合集。
“拿去慢慢看,我去吃饭了,今天做的什么呀?”
“你喜欢的蒜苗平菇烧豆腐,还有豆芽炒熟牛肉。”
没错了,的确是何天喜欢的。
“最近大蒜苗应该挺贵的。”
“吃你的吧,别管多少钱,吃得又不多。”
第697章 渣女不洗白10
何天只是随口念叨一句,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里的文件。
就在这时,有人发微信过来。
何天打开,是陈景元。
实习两个多月,陈景元没少联系她,并不是上来就约,只是暧昧地问候瞎聊打招呼。
何天是真的忙,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应付他,何天热情地跟陈景元分享自己实习之后忙碌的工作和生活,
今天刚拜师,决定以后就走非诉的路子,那必须要跟陈少爷分享一下,说不定以后陈少爷就是她的人脉,业务来源呢!
何天竭尽所能把自己拜师成功的快乐用文字加上表情包的方式传递给陈景元,另外表示自己加班刚回到住所,还拍了一下米饭给陈景元,表示自己刚刚吃晚饭。
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陈景元知道何天的确不是应付他,想想何天转做非诉,陈景元就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索有没有什么业务能介绍给何天。
然而很遗憾,他不管公司的事情,加上公司已经有了固定的合作律所,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业务给何天做。
没法子讨何天欢心,陈景元有点不自在。
‘对了,上次给你发小介绍的那个业务,他现在还能接单吗?’
何天激动回应。
‘当然可以,常年在线接单,全年无休,随叫随到。’
何天把功利心大大方方地表露出来,她的确爱财,认识陈少爷,也的确是她宝贵的人脉,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
陈景元被何天的爱财模样逗乐。
‘行,我去问问,回头给你消息。’
何天自然不能真的坐等大饼砸碗里,把文韬注册的资质,证明,照片,做成链接发过去。
跟上次陈大小姐的婚宴不同,这次还多了不少曾经做过的案例,其中第一个就是陈大小姐婚宴现场。
这个也算是实力的一种,陈少爷找的,不管是自家宴会还是亲戚朋友家的,打开第一个就是参与过陈大小姐宴会布置的,那成功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另外不止鲜花,也做会场布置,各种耗材所需,全部都算在经营范围内。
反正文韬现在在酒店里做,经验丰富着呢!
就算他自己要上班,不一定时刻有空,可请假休息花钱找人,总归办法多的是。
只要陈景元没有点破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表白,没有跟何天提要求,何天就只认准两人之间的纯友谊,顶多再算上陈景元对她提供的帮助,欠他一些人情。
何天爱财,又不是纯捞女。
等何天吃过饭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时候,陈景元那边已经把需求发过来了。
文韬刚把碗筷收拾了,手机跟着响起。
对方已经主动联系他,何天顺手把需求发到文韬手机上。
“刚刚又帮你接了几个订单,能做得过来吗?”
文韬一看需求,已经快速在心里算出大概利润,忍不住欢喜猛点头。
“当然可以,再多也能做得过来。”
做业务有时候就需要打开一个局面,打开之后,就熟能生巧,完全入行,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文韬这边越做越顺,上班之外接到的订单所有利润都直接转给何天。
有人脉是真好用啊,大户人家边角料,从指缝里漏一点给何天跟文韬,就足够他们辛辛苦苦半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了。
不过文韬危机感很重,得知房贷一个月一万多,他仍旧节约,赚了钱也不敢花。
何天都没告诉他,在本小区还有一套正在出租,小菜园那边也有一套呢!
要是知道了,只怕文韬要焦虑得睡不着觉了。
不过何天一点都不着急,不说兜里本来就有点存款,就说南园新村要拆迁的消息越传越多,就足够何天对未来充满信心了。
第二天回到律所,何天正在给师父打印当天需要的资料,早上打印机才不排队,早点来做好准备工作,是一个学徒必备基本技能。
律所还有早餐,何天可以一边守着打印机一边吃。
江律师就是在这时候到来,人还没到,已经听到了她的高跟鞋铿锵有力的动静。
江律师个子不算高,但是特别爱穿十几公分的高跟鞋,听她的实习生说她的脚已经完全变形,都不适应穿平底鞋了,就连拖鞋都是带跟的,怎么不算新时代的裹脚方式呢?
听说她唯一的平底鞋,只有一只,就是开车时候踩油门穿的那只。
江律师特地早点来,就是想堵何天。
昨天何天跟着姓高的那女人出去,到下班时间都没回来,早上那个小实习生就喜欢早早来,表现自己,可不得起个大早么!
何天听见动静,换了个位置站着,就在打印机旁边,一个高台前,高台上放了水培绿萝,据说是为了减少打印机带来的伤害,这样的绿植律所有不少。
果然,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江律师应该是看到何天了,脚步声也越来越急切。
何天咬一口饭团,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何天下意识地蹲下去,就听‘哐当’一声,高台上的绿萝连枝条带水瓶全部倒向打印机,何天眼疾手快,把打印好的文件拽出来,抱着躲开!
“啊,你有病啊!”
“你还敢躲?”
“什么玩意儿?你他妈是新时代的奴隶主吗?你要打我还不让我躲,这么多年的法律知识你都学狗肚子里了?打人犯法,你个法盲挂壁!”
江律师自诩体面,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污言秽语对待过,气得胸膛起伏。
“你还敢骂我!”
“你个比崽子,骂你咋了,你要打我我还得给你跪下不成?你脑子进大粪,内分泌失调,五脏庙不安分,三魂六魄离家出走吗你个脑残二笔!”
江律师气得原地蹦跶,价格不菲的包都扔地上了。
“啊啊啊,何天我要开除你!”
“什么玩意儿你就要开除我,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开除我你配几把?律所三台打印机罢工两台,唯一的一台,一会儿老大来了还要用,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老大交代吧你个老巫婆大傻逼!”
第698章 渣女不洗白11
江律师像是完全不认识何天一样,三观都被颠覆了。
这还是最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在姓高的那女人面前卑微讨好,摇尾乞怜的小实习生吗?
“你,你,好啊,你这个阳奉阴违两副面孔的悭吝小人,我就知道之前你争着露脸跪舔高凤都是装的,我要跟所有人揭穿你的真面目,你这个满嘴脏话素质低下……”
“我可去你妈的吧,老子跪舔我师父是我乐意,我师父教我东西,你啥玩意儿你还指使我,你素质高,你这个阴阳怪气见不得人好的老毕登,我对人有素质,对畜生可没有,我不仅对你没素质,满嘴脏话,我还能锤死你个狗币!”
何天说着一个高抬腿,江律师吓得抬手做出抵御姿态要闪躲。
何天冷哼一声,指指远处的监控。
“你看好了,那边记录的是你弄坏的打印机,等着上法庭为自己辩解吧傻逼!斗不过我师父,就为难我一个实习生,看把你能耐的,还开除我,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当律所合伙人?是不想,不愿意,不喜欢吗?”
江律师转头,果然看见监控正对着这边,这狗币律所,啥东西都老掉牙,打印机如此,狗币监控,也是那种伸长了脑袋,只能拍画面,录不下来声音的那种。
江律师想到监控画面,气得原地嗷嗷叫唤,挥舞四肢,像个犯倔的活驴!
何天已经悠哉悠哉地去师父办公室做所有准备工作了。
江律师正在发疯的时候,专门跑来吃早饭的实习生们纷纷涌入,跟着江律师的实习生小于瞬间成了出气筒。
小于战战兢兢,被江律师叫进去之后,又很快出来倒咖啡。
看见何天在茶水间,赶紧套近乎。
“咋回事?”
其他实习生纷纷凑近,竖起耳朵。
何天耸耸肩。
“可能知道我早上会第一个到,专门来堵我,我站在打印机附近,她上来就用包砸我脑袋,我蹲了一下躲开,她把绿萝砸到打印机上,最后一台服役的打印机也坏了,她的文件还没打印!”
“啊?”
“我草,这他妈是周扒皮吧?”
“周扒皮也不动手打人啊,顶多钻到鸡圈里装鸡叫。”
“这可怎么办?我师父的文件还没打印,昨晚上他走的时候交代我的,我想着今天早点来打。”
何天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显然她不能得意,必须装委屈。
“就是啊,我爸妈早早离开我,他们都没动手打过我,江律师上来就用带铆钉的包呼我脑袋。”
说着何天失落的垂头丧气,外头已经有律师来上班,听了一耳朵,撇撇嘴。
不过半天时间,江律师的疯狂行为就已经传遍整个律所,还有律所附近的其他律所。
原因无他,实习生们都是刚从学校出来的,附近室友校友同学遍布全城大小律所。
监控很快被好事者调出来,已经放到黄律师面前。
黄律师中午把江律师叫到办公室,过半小时才让她出来。
显然这件事之后,何天也会被人打上爱惹事的标签,但是何天已经不怕了。
因为啥?
因为高律师成了她的师父!
这里的师父跟其他实习生口中的师父大不同,师父认定的徒弟,就可以接触师父的客户,学习师父办业务的小诀窍,还有接手师父指缝里漏下来的,忙不过来的客户。
再就是在师父忙不过来的时候,出面帮忙处理紧急情况,这一点现在何天还不够格。
但是已经足够让何天开心和安心了。
高律师过来的时候,见到办公室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咖啡按照她的喜好调配好,放在一边,今天会用到的文件都打印好了,厚厚的一沓,放在顺手的位置,还有今天要办的业务文件夹都按名录放在一边。
等落座后,才听交好的律师说起江律师的事情,高律师冷哼一声,看到小群里发出来的关于江律师跟何天对上的监控画面,一看江律师被气得头发飞舞,何天小嘴巴一张一合,高律师就知道何天没受委屈,忍不住笑出来。
那女人碰上她小徒弟,算她踢到铁板了,以为何天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是个扎手刺猬。
“何天,来我办公室。”
何天推门进来。
“今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受委屈了?”
何天嘿嘿一笑。
“师父不瞒您说,没受委屈,我听见高跟鞋声音,特地选的位置站的。”
所有打印机覆灭也好,黄律师上午就请人来把三台全部修好,还紧急调动一台过来应急。
以后大家不用排队打印复印了。
“其实她找你麻烦,都是冲我来的,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能让你白受委屈,我会在其他地方给你找回场子。”
何天也不跟师父来虚的,听到这话,乐滋滋地跟师父道谢。
“好嘞,谢谢师父!”
“好了,下午跟我一起见一个客户。”
“是恒盛公司吧?谈并购案的那个文件?”
何天早上帮师父整理文件,核对日程表的时候已经看到,专门去把这个案子提出来预习了一遍。
高律师满意点头。
“没错,你去准备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
这就是要带着她现场手把手教学的意思,何天欢喜地应下。
“好嘞师父!”
何天答应别人的时候总有点欢乐爽快的意思,让人听着都忍不住精神起来。
除了陈景元的消息,何天还会收到杨宏的问候信息,还有学生会风云人物,篮球打得特别好的李道军的消息。
其他不太熟悉,只会尬聊,上来就抱怨自己的实习工作和生活的,何天统一留到晚上回复。
这三个人的,何天才会在工作间隙,见缝插针好好回复。
杨宏以为气氛刚好,忍不住想约何天吃饭。
何天给杨宏看自己的工作安排,见客户,做文件,会谈,见客户,出外勤,时间一直安排到晚上九点。
‘实习期估计都没空!’
杨宏见状没有再提约饭的事情,转而说起买房子,好地段的话题。
何天敏锐察觉,杨宏话里有话。
第699章 渣女不洗白12
但是她不好直接问,索性说起其他实习生要买房子的事情,自己要是有钱,也想再买一套。
杨宏依旧推荐小菜园。
何天摇头。
‘小菜园那边还是太远了,地铁太拥挤不说,从那边晃到单位,起码两个小时,要是挤不上地铁,那就没数了!’
杨宏夸赞的地方,何天就一点点挑毛病,最后杨宏被逼急了,忍不住透露。
‘可是听说科技园要搬到那边,那边地方大,交通便利,住户稀疏,拆迁也好办!’
何天忍不住兴奋。
‘真的吗?刚好我有公积金,那我可以用公积金贷款买一套小的了。’
杨宏意外。
‘你预算够吗?’
那意思就是,你有钱吗?
何天发一个憨笑的表情。
‘想想法子,肯定能凑到,买不起大的就买小的。’
杨宏那边发过来一个宠溺的表情包,额,大哥,有点暧昧了。
‘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说,找谁凑不是凑呢!’
何天乖巧地发一个‘嗯嗯’的表情包,算是结束话题。
文韬在外面辛辛苦苦赚,何天这边到处踩点买,又在小菜园首付拿下一套小面积。
全是小面积,出租方便。
房子越小,租金反而越贵,两居室可能根据地段,租金不一,但是四居室就租不出两套两居室的价钱来。
这样,一共四套房,三套出租的租金已经完全可以供应其中一套的房贷。
为期一年的实习生活过半,南园新村终于贴出拆迁公告,鼓励住户早点去签字腾退。
整个小区都沸腾起来,不少老邻居们凑在一起三三两两,说的全是拆迁的事情。
已经有人叫嚣着宁死不拆,还有人狮子大开口,再就是乱要价的。
何天就听听,文韬很激动,跟何天商量之后,两人决定不冒头,也不拖后腿,同时还要表现得积极一些,只要有人去签字,他们就上。
想法很美好,现实也很给力,晚上就有人上门劝说,文韬摊手。
“我是暂时住在这里的,房东没在家,等我回头联系她,让她去。”
然后这件事就暂时搪塞过去。
听何天吩咐,文韬每天早上都要经过居委门口,看看都有哪些人签字了。
买的时候五万多一平米,但是要结合市场价地价,所在位置等多种因素来算。
最终拆迁价格被业主委员会谈判到八万出头,具体还要看楼层和装修等补贴。
何天跟文韬商量一番。
何天其实并不在乎是拿钱还是拿房子,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而且除了这套六十八平的,她在本小区还有一套八十五平米的,另外还有小菜园那边的两套房子。
这些老房子她其实通通看不上,她想要吃好住好工作好,并且坚信好好工作,师父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未来必定会成为的样子。
但是文韬不一样,他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没有学历,户口还在农村,沪市这个地方不说寸土寸金,反正跟他一样的打工族们从未想过能在沪市买房子,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这次机会在文韬眼里,是唯一一次他能有机会留在沪市的。
“额,你的房子,你来决定就好,反正不管是钱还是房子,都是你的。”
文韬想法很多,但显然他不会真的给出自己的看法,他算啥?要是何天现在提出分手,他啥也不是。
何天自然看懂了文韬的意思,笑道:
“不是我一个人的,房子现在是我的名字没错,但钱是我们一起赚的,以后也是我们要一起住的,你的看法对我也很重要。”
文韬听见何天的说法,忍不住瞪大眼睛看何天,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还有惊喜和兴奋。
但是支支吾吾,还是不敢说出口。
何天笑道:
“好了,你快说,是想要房子还是想拿钱。”
文韬体会到被尊重的感觉,同样也感觉到何天暂时不想说那些,忙回答何天问题。
“我看还是拿房子,咱们这房子听着赔偿价格是挺好的,但是面积不大,赔付总价不多,还要还房贷,然后就没有多少,再买也不一定就买得起。”
何天有数了。
“那行,那听你的,剩下你别管了,我去处理。”
何天手上现有的存款足够把小房子剩下的房贷补上,其实文韬赚得不少,他没有安全感是因为收入不稳定。
何天用人脉找来的那么多订单,利润都在何天兜里,文韬没有实感,他现在能把握的,就是底薪八千块加上佣金的工作,关键是何天这边房贷一个月就一万多,文韬把责任都揽在肩上,自然觉得压力大,没信心了。
知道这一点,何天就按照文韬说的,六十八平的这套要房子。
另一套正在出租的八十五平米的,拿钱。
按照买入价和拆迁赔付的差价,减去贷款额度,八十五平这套,何天拿到手的钱有三百多万。
原本接宴会布置的利润,还有两百多万,把六十八平的房贷还掉,绰绰有余。
按照规划,原拆原建的新房子面积最小的也要八十多平方米,两室两厅,到时候何天还要补上多出来的二十平米差价,不过价格会比正常售楼部价格低很多。
何天很满意,在同意书上签字。
很快八十五平米房子的补偿款就到手了,六十八平米的没有补偿款,但是有租房补贴。
在拿到新房子之前,都算租房子,每月要有两千五的租房补贴。
何天开心地给杨宏发消息。
‘哥,托你的福,南园新村拆迁了。’
杨宏跟着发过来开心的表情,紧接着借此机会约饭,这次何天就不好推辞了,但是她换了方式。
‘我能有这样的好运,多亏你提醒我,应该我请你吃饭,你的约饭留在下次。’
这话说得杨宏不好拒绝,何天还跟师父提前打招呼,又跟文韬说一声,这才准点下班,前往约好的地方。
路上还顺手买了一支红酒当伴手礼,抵达的时候,桌子上还有一束花。
何天笑道:
“咱俩想一块儿去了,都不是空手来的。”
第700章 渣女不洗白13
本来鲜花加上二人晚餐,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就被何天一句话打破。
杨宏忍不住笑道:
“好了,快坐下吧,我刚刚研究了一下他们这边的菜单,这里的牛扒品质不错,只是做的时间比较久,我就让他们先做了,你看看还要不要加餐?”
何天摆摆手。
“我请你吃饭,表达感谢,当然你说了算,而且我很少出来吃西餐,相信你的口味和眼光,肯定错不了,对了,这是我出来的时候专门去买的红酒,我不懂,你给看看!”
杨宏没话说,当场喊了服务员过来帮忙打开。
台塑牛排是真好吃,比拳头还大的一块牛肉,软烂可口,牛肉味浓郁,加上店家自制的黑椒汁,吃着热乎乎的,对女性非常友好。
配红酒吃,何天吃得头也不抬,只有杨宏跟她碰杯的时候,她才放下叉子。
把盘子里的牛排吃完,何天放下餐具,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多少天了,出来实习之后,我就没见过晚高峰的天空,你的品位果然值得信赖,太好吃了。”
西缘牛排的经典台塑牛排套餐,三百多块钱一份,然而后来没几年就下架了,之后招牌就是战斧牛排,何天不喜欢。
两人的套餐加上买的红酒,一顿饭消费了何天一千块钱,何天还有点遗憾,拿着只剩下半瓶的红酒。
“本来想着给你当个伴手礼拿回去的,这都开了。”
杨宏笑道:
“没事,我拿回去放着以后慢慢喝。”
何天喝了点酒,没有醉意但是脸蛋微红,闻言点头。
“也行,下次碰到好酒,我再给你带。”
“花给你!”
何天吃到一半,就以去洗手间的名义把账单结了,等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杨宏再想要去结账,已经迟了。
何天把喝剩下的酒拎着,杨宏就只能拿起自己买的鲜花,本来应该让何天拿着。
暧昧气氛被这一招招接连打压,基本荡然无存。
杨宏是开车来的,本来打算吃过饭,发挥绅士风度,送何天回家,顺便就能知道何天的住址。
要是气氛好,还能先约着看一场电影。
现在好了,喝了点酒,所有情绪都没有了,离开餐厅,何天打量杨宏。
“你是开车来的?”
杨宏有点走神,反应片刻才点头。
“嗯!”
何天赶紧转身回到餐厅。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停车券。”
沪市停车可贵了,在餐厅消费这么多钱,要是没有两小时停车优惠,她要闹了!
好在商场福利没话说,餐厅这边直接就可以消车牌。
“两小时内离场都是免费的。”
餐厅工作人员非常专业,何天满意地点头。
“对了,你叫代驾了吗?”
如果杨宏不介意,何天甚至愿意把这个钱给文韬赚。
好在何天虽然喝了点酒,脑子反应迟钝,然而识趣儿地没有说出口。
难得约到何天,杨宏有点不舍分离,但还是拿出手机叫代驾。
这种大型商场附近是肯定有代驾的,接单老快了,杨宏很不容易才把何天约出来,有点不甘心就这么分开。
“何天,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张嘴,结果开口问的就是工作。
何天笑着点头。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是在我看来无伤大雅,我都能应对,而且我拜到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师父,是个女强人,我特别崇拜她,将来要是能做个跟她一样的人,我就满足了。”
杨宏见何天说起工作双眸放光的样子,整个人都闪闪发光,透露着自信,忍不住跟着笑。
“你是个优秀的女生,以后一定会跟你师父一样,我觉得会比你师父还强,你想想,你复制你师父的成功同时还加上了自己的努力,双倍付出,可不就要比师父更优秀么!”
“借你吉言,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
何天显然被这话取悦,虚掩着唇,笑出声,眼睛弯弯地眯起来。
杨宏见状忍不住盯着看。
“额,何天,你以后就打算留在沪市了吗?”
何天点头。
“对,我家是农村的,农村女孩儿默认没有资格继承家里的房子和土地,所以我上学的时候就把户口迁出来了,以后也不会回去,就在沪市发展。
对了,托你的福,我运气特别好,本来买的老破小,现在拆迁了,我选择要房子,过几年拿到房子,我就相当于在沪市安家落户,从此不愁了。”
杨宏听到这,就想说关键的事情。
“那个,小天,那你最近想过在沪市找个男朋友,把终身大事定下来吗?我是本地人,有房子有户口,家里也给安排了车,工作稳定,要是你愿意,只要嫁给我,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何天微醺,眼神有点迷离,看着杨宏,看得杨宏紧张又不自在。
“你喜欢我?”
杨宏郑重地点头。
“嗯,喜欢!”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非常重利,把工作事业看得重于一切,其他任何人和事情都要为我的事业让步,所以我并不适合你,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
暧昧可以保持,但别想何天这么早就定下来。
就连文韬也不可以。
定下就意味着要受别人约束,只多了一重身份就要管何天,老实说虽然她从小到大日子过的不大好,但还真没什么人管过她,她也受不了束手束脚的日子。
杨宏肩膀下垂有点失望,但随即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也有点轻松。
表白这种事,没做的时候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一旦做了,首先解决了一块心病,结果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好,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何天满意地笑。
“那你之前说约我吃饭的,我们还差一顿饭呢,另外等我拿到新房子,还要邀请你来暖居,如果你结婚了,也要告诉我,我们当个好朋友,互相走动。”
走不走动另说,先友好结束这次会谈。
杨宏点头,这会儿手机响了,显然是代驾。
第701章 渣女不洗白14
“我送你回去吗?”
何天摆摆手。
“我散散步,很久没有这么早下班了,我得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一个人走走。”
杨宏舒了口气,点点头。
“那,我就走了,代驾到了。”
何天在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就跟杨宏挥手告别,信步往外走。
在外面商场对面的小店里买了一杯奶茶,捧着走在街头,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看今天这样子,杨宏应该不会再跟她联系了,两人之间会越走越远。
有些关系就是不能点破,表白不成,最后就只有绝交,何天也不想的,但是没办法。
文韬那边忙到八点多,发信息过来,询问何天现在的位置。
何天把吸不到的珍珠都戳进吸管里,暴风吸入,喝得干干净净,这才扔掉奶茶杯,找到回家的公交上车。
腾退之后,何天就选择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依旧是两居室,有租房补贴,自己需要拿出来的并不多,比起当初背房贷的时候轻松多了,文韬非常满意,整个搬家过程都不需要何天动手。
只是让何天别管,然后家里的东西就一点点减少,最后一天晚上下班,就到了租的房子里,房间所有陈设都跟住在南园新村那边时候差不多。
连惯用的东西都放在差不多的位置。
靠近市中心,交通便利,公交车几站路就到了。
何天晃悠悠地回家,手里还捧着鲜花。
文韬看见那束花,忍不住多看两眼。
“回来了?晚饭吃得好吗?要不要再给你煮一碗面?”
何天摆摆手。
“吃了,一顿饭加上一瓶红酒,哎,花了我一千块!”
文韬一听,心落回肚子里,让女生花钱的饭局,能有多暧昧?
“咋的?你请客啊?”
何天点头,用春秋笔法,没有撒谎,但是颠倒顺序。
“我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一直拿不定主意,手里钱不多,又不想买偏远的,看的都是半新不旧的那种,高不成低不就,杨宏刚好是本地人,应该是有什么内部消息,随口跟我提了一嘴南园新村。”
文韬一听,哪里还有什么顾虑?
这是天大的恩人啊!
“好好好,这一千块花得值。”
何天笑道:
“你不知道,我去的那家餐厅做的台塑牛排,太好吃了,等我们有时间,一定要带你去试试,我本来想给你打包一点回来的,没好意思。”
文韬已经比吃到牛肉还满足了,露出笑容。
“好,等我们有空一起去试试一千块的餐厅。”
何天最喜欢的柔软摇椅都被文韬搬过来了,不舍得花钱,文韬找了给酒店送货的师傅,借的电瓶三轮,一趟一趟从那边的六楼搬到这边的五楼,不让何天沾手,搬家的苦何天是一点没吃到。
现在的安稳生活,从考上大学开始,至今的所有安稳都离不开文韬。
何天靠在摇椅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又感受到有人给她洗脚,热乎乎的感觉包围上来,何天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文韬没有叫醒何天,帮她擦了手和脸,放平了躺椅,盖上毯子,先让她睡。
这一觉就睡到早上五点多,何天被憋醒,睁开眼,神清气爽,没想到自己在摇椅上睡了一晚,再转头,就看见旁边沙发上,文韬盖着一件长款外套,正睡得沉。
何天盯着文韬看了一会儿,五月份的天,亮得很早,六点钟,借着阳台外的光亮,能隐约看到文韬立体的五官。
他其实是个很英俊的男生,只是常年辛苦劳作,让他皮肤晒得黝黑粗糙,加上不修边幅的板寸头,给他的气质增加几分糙汉感。
俊男带着糙感,其实很拉低分数,像是美男穷困落魄才会有的样子。
文韬也的确是这样的。
何天看着文韬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爱人的能力,但是有一点,何天很确信,目前为止,包括未来,长得不敢说,起码五年内,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文韬对她更好的人。
文韬需要的,是在他自信之前,何天不要放开他。
现在的文韬肯定是患得患失的,这段关系,也是显失公平的,不过作为在苦水里泡大的何天,显然是自私的。
她不知道能做到多少,更无法保证能否让文韬满意,有一点可以确认,就是在文韬改变心意之前,她是不会离开文韬的。
起身上了个厕所,顺便洗漱换了衣服,文韬也被这动静吵醒,他爬起来挠头,看着客厅的环境,还有些懵懂。
何天出来见到他难得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也真是,昨晚怎么不叫醒我,租了两居室,结果俩人在客厅睡着了!”
文韬有点迟钝,半晌反应过来,跟着笑。
“嗯,就忽然想陪陪你,然后不小心就一起睡着了,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忙,冰箱里有糯米鸡,我拿出来放蒸锅里了,又煮了鸡蛋,还有牛奶呢!”
文韬偶尔也想吃一顿现成的,没有再挣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彻底醒神,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吃早饭。
生活似乎逐渐步入正轨,何天的工作慢慢得心应手。
尤其是到了六月底,拿到毕业证书,高律师除了教东西之外,已经慢慢把何天当做得力助手来使用,何天的工资也有了做业务的津贴,原本一个月五千块的实习工资,在沪市这种地方是真的养不活自己,现在好了,努努力,一个月也能做到万把块钱,好歹是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文韬那边也渐入佳境,他自学设计时间久了,就有了点心得,迫切地想要系统学习一下。
何天每天晚上回到家,都能看见他趴在电脑前,写写画画。
“要是你真的感兴趣,那不如去报个培训机构,好好学习一下?我现在有能力,能供你去读大学了。”
文韬听到这话,不是很开心。
“我们好不容易打开局面,我不想放弃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工作。”
“那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先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吗?”
第702章 渣女不洗白15
文韬点头。
“我不想用我供你四年,你供我四年,来换取所谓的公平。”
何天没想到文韬是这么认为的,走到文韬身边,靠着桌子坐下。
“我从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公平可言,我也不认为我们需要去衡量是否公平,如果要说恩情,那是我欠你的比较多。”
文韬也怕何天跟他讲付出,赶紧打住。
“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个话题,我希望我们永远就这样在一起,不计较得失和付出,我已经对现状很满足了,如果你希望我上进,我会很努力的工作,赚更多的钱,别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好不好?”
他看向何天的眼睛,显然还想说更多,但是忍住了。
何天笑笑,起身。
“走吧,陪我喝点汤。”
何天经常加班,回来得很晚,要是每天回来都吃饭,只怕很快就要过劳肥了,适应了工作节奏之后,何天主动要求把晚上回来垫肚子这一顿,换成一碗汤,最好是蔬菜汤或者银耳汤之类,热量低一点,洗个澡就能消耗掉的。
只要何天提出意见,她想要什么,文韬都会去学,去做,而且试验无数次,还去酒店请教行政总厨,确保挑选最好的食材,作出最棒的口感。
何天在家吃穿用度,小到一块洗手的肥皂,大到每天三餐的营养搭配,睡的四件套,穿的拖鞋睡衣,都是文韬在酒店增长见识之后,一点点挑选出来的。
舒适生活看似毫不费力,其实已经用尽了文韬所有力气。
不讨论报恩相关事宜,文韬就满意起身,两人今晚喝的是银耳汤,坐在餐桌边说说工作上的事情,刚刚那点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
忙于工作,陈景元的邀约何天一次都没去过,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职场碰到陈景元。
跟着高律师去客户公司,就见到陈景元作为甲方代表团之一,在队伍里。
看见何天,陈景元还挺意外的。
毕竟约了小半年,还介绍了几个宴会厅装饰业务给何天,都没能把她约出来,陈景元都快淡忘了这个人,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
看看何天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扮,再看看旁边的高律师,这还真是忙于工作,没空回应他的邀约,并不是借口。
何天本来还在疑惑,这家公司负责人明明姓薛,何天只略一思索,就想起来,去年陈家大小姐结婚对象,好像就是姓薛。
想到这,何天又疑惑,都是大户人家,陈景元不去自家公司为继承家业做准备,怎么跑到姐夫的公司来了?
这个疑问只是在脑子里转一圈,就被何天抛在脑后,开始专注工作。
资本家的事情错综复杂,她一个小小的律师还是别管那么多了。
这次要处理的是薛家公司一个并购案。
并购案里需要留意的诸多细节,拟定合同时候与对方提出的要求中存在诸多漏洞和细节冲突,全部都要法务团队一点点过滤,再结合公司实际情况,最终编写成有用的合同条款。
一本不算厚的常规合同,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被何天仔细抠过无数次细节,最终才汇总成合同文本。
另外还有财务数据专利技术等诸多需要再次确认核实的细节,林林总总,薛家请了整个法务团队一起合作,也从上午十点忙碌到下午六点,才最终敲定,这还只是初稿,需要给领导过目。
在公司食堂吃了顿简餐,大公司有食堂,何天就不用另外找吃饭的地方了,吃饭的时候大家还沉浸在刚刚的工作内容里,边吃边讨论。
等到可以下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高律师要开车送何天回家,何天赶紧拒绝。
“我家离得不远,师父您送我到地铁站就行,地铁十来分钟,开车过去,那边还有点堵车,又不顺路,别耽误您休息时间。”
高律师一听,觉得有道理,也不跟何天客气,果然把她送到地铁站。
何天看着师父的车开走,转身准备进站,就见一辆黑车开过来,陈景元从后座探出头。
“上车?我送你回家?”
今天这么多人要送自己回家!
何天照旧拒绝。
“我家那边地面上在施工,特别堵,坐地铁十分钟就到了,比开车快,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
陈景元下车,关上车门。
“是不是太累了?”
何天笑道:
“已经习惯了,就是好不容易下班,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陈景元了然。
“之前给你发消息,你总说忙,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何天无奈:
“师父说这还算正常的,等以后我能独当一面,只会更忙。”
陈景元点头,孩子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那你什么时候有休息日?我带你去乡下马场放松一下!”
何天震惊。
“骑马是个体力活吧?这还能放松吗?”
陈景元一想还真是,不过这跟工作劳累还是不一样的。
“相信我,这绝对是一种非常好的放松方式,骑马是体力劳动,身体疲劳,但是精神上能放松啊!
骑马结束,那边还有会所,再洗个热水澡,做个全身放松按摩,回来肯定精力十足。”
何天听着有点心动的样子。
“你好会享受生活,听你的就是能学到东西,不过同心公司的并购案做完之前,我是肯定没有休息日了,等案子结束,说不定会有,主要看到时候忙不忙了!”
陈景元一想,的确如此。
“啧,你们律师也太忙了,我看你也不是非要在律所上班不可,如果你愿意到企业去,可以联系我。”
何天笑着点头。
“谢谢学长,暂时我还没有这个打算,要是我哪天觉得累了,想去企业,再麻烦你。”
陈景元知道这地方停车容易招骂,话说到这,就挥挥手,算是说再见了。
何天终于顺利乘坐地铁回家。
杨宏那边好打发,陈景元这边就要小心应对了。
自从那次一起吃了顿牛排并且拒绝了杨宏之后,两人联系就很少很少了,最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联系,偶尔何天刷到他的朋友圈,也假装没看见,不点赞。
第703章 渣女不洗白16
不过何天确信,要是哪天她碰到难处,找杨宏还是比陈景元靠谱。
陈景元这边就要小心应对,说不定哪天陈景元一个不高兴,找她麻烦,被反噬可不行!
不过这种概率不大,陈景元并没有对何天多上心的样子,只要别惹恼他就行,这种程度很好把握。
接下来的日子,何天一门心思投入在工作上,不是在工作,就是跟着师父请教东西,还认真记录,简直比刚在律所的时候还要认真,让高律师都忍不住暗叹了。
陈景元旁观,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真的忙碌。
等薛家这边的并购案做完,都来不及喘口气,高律师直接给何天一张高铁票,让她代表律所,前往首都去承担甲方怒火,俗称挨骂。
这个何天是专业的。
找律师这回事,有些人就很有意思,觉得律师是万能的,只要钱到位,能力到位,律师就有能力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全场怼得哑口无言。
偏偏这种人还不好得罪,律师只能硬着头皮去打一场明知道结果的仗。
尽管看证据就知道会败诉,还得作出非常努力的样子,在法庭上慷慨激昂,口若悬河,起码让客户知道自己尽力了。
最后失败了,都在律所的预料之中,客户也不敢真的欠律师费,但是怒火要有人承担,于是就让何天上。
这种活儿何天熟悉,也喜欢,因为去一趟回来就补偿五千块精神损失。
出差的第二天就算何天休息,何天不着急回来,在首都玩了一圈,另外跟客户赔不是,被带去球场玩了半天。
顺便认识了一个首都的大佬方岩。
方老板没把何天当个律师看,只当个青春靓丽的美女,不仅叫何天一起打球,还邀请她去会所喝茶。
何天当然知道方老板在想什么,但并非老板想什么,自己就要被牵着鼻子走。
顺从地跟着去喝茶,这一路上何天都在向上管理,喝茶的时候说起律所接到的茶农客户,方岩说实木家具好,何天就说起实木家具上出现过的官司。
方岩有点无可奈何,索性跟友人说起沪市薛家,这个何天也熟啊!
同心公司有实力,刚完成一项并购合作,那合同就是启航律所做的,何天也去那边研究了一星期的合同和法律条文。
说起合作的细节和漏洞,何天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方岩这回是真认命了,同伴见状笑道:
“方总,这次带出来的小姑娘有点意思啊!”
何天笑道:
“林总您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个律师,来自沪市的律师,是方总看得起我,也是我的荣幸,才能坐在这里听两位大佬的日常交流呢!”
林总跟无奈的方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你说你是什么律所来着?”
何天拿出名片递过去。
“启航律所,公司合伙人之一黄玉明,是我们老大。”
“哦?黄家那孩子?那孩子不错不错。”
“您认识我们老大?”
何天欢喜,像是他乡碰到熟人一样。
林总摆摆手。
“我跟小明不算熟悉,但是我们认识他老子,都是一起打江山的老朋友,前段时间我们还一起吃饭呢!”
何天笑道:
“那可太好了,林总,方总,以后要是有什么法律业务,可一定要照顾后辈的生意啊,我现在就是启航律所,黄律师手下一名非诉律师,主要是做合同的,以后两位大佬要是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别忘了我!”
何天把自我推销做到极致,谄而不媚,让人生不出旖旎心思,又气得心痒痒的。
方岩失笑。
“行了行了,我那的确有个案子,你要是能做,就给你拿去做。”
何天笑容放大,就知道今天的陪伴费用不会少她的,果然,这不就拿到了?
这不比陪打球得到的小费,再被人往胸罩里塞名片理直气壮么!
而且还专业对口,她也提供专业服务了,赚这个钱,一点不亏心。
出差一趟,从京圈律师手里抢到一块肉,何天美滋滋地回沪市报到。
黄律师都没想到何天能接到方岩大佬的案子,虽然只是一个小案子,估计是用来打发何天的,但这也算是撕开一道口子。
黄律师亲自带着何天飞首都去做这份合同,顺便去拜访林总和方总,何天作陪,看见方岩,先眉开眼笑,悄悄打招呼。
方岩挑眉,挪开视线,何天也不尴尬,跟在黄律师身后,像个尾巴。
等服务完成,黄律师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去跟方岩打招呼告别,方岩忽然又来了兴致,邀请两人吃饭。
“你们律所这个小丫头不得了。”
在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方岩是起了心思,想保养几个月放松一下呢!
结果显而易见,方岩没得逞,却也没生气,反而让何天成了最终赢家。
何天抿唇笑。
“方总您真是慧眼识珠,多谢您老夸赞,领导知道我在外头给律所争脸,升职加薪指日可待,所以方总您这是金玉良言啊!”
这话说得在场众人都笑起来。
方岩再次无奈,伸出食指,指着何天这边,笑着虚空点了点手指,忍不住摇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接下来一顿饭,跟黄律师都有说有笑,似乎又有更多合作的意向。
这次的首都之行,没有挨骂,收获满满,黄律师高兴,回去就给何天记大功劳一件。
当年的年终奖,何天就拿了一笔大的,并且已经被允许独立办业务。
何天欢天喜地,回去说啥也要带着文韬去吃西缘牛排。
文韬一听,专门空出时间来。
只是可惜,台塑牛排已经下架了,现在菜单第一名是战斧牛排,何天看着不是很感兴趣。
何天遗憾没有给文韬吃到最好的,但是文韬已经很满意了,笑道:
“没事,战斧牛排也很好吃,等以后我们赚更多的钱,就去更好的餐厅吃,总会遇到更好吃的牛排。”
只能这么想,何天点头。
“你们酒店是不是也有好吃的牛排?”
不说何天都忘了,文韬就在酒店工作,每天都吃五星酒店工作餐,就算很少吃到好东西,那也见过很多了。
果然,文韬笑着挠头。
“的确有不少好吃的,不过不让打包。”
何天一下子就明白了文韬话里的意思,就是遗憾不能带给何天尝尝。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过一起外出吃饭逛街,除了住在一个屋檐下,这还是何天当初主动提的,之外文韬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从高中毕业至今。
“那以后你有空要请我去你们酒店吃一顿,是不是员工可以打折?”
文韬眼眸亮晶晶,猛点头。
“是,可以打折,不打折也没关系,请你吃,多贵都没问题。”
文韬其实已经不穷困了,但是骨子里的节约习惯还是改不掉,现在的房租水电费,家里的开销,都是他在承担,现在何天也开始领工资了,不过他一个字都没提。
第704章 渣女不洗白17
包括当初住在南园新村,六十八平米小房子的房贷,也都是他在支付,仿佛天然就该如此,他默默地揽过去就负责起来了,从不跟何天抱怨。
从何天上大学开始,文韬习惯了每月给何天打钱,拿到工资之后,依旧每月给何天转账三千。
这个习惯延续至今。
何天都不清楚他压力到底大不大,不过当初转卖二手鲜花的几十万都在他那,应该没啥问题,何天就不管了。
已经享受这么多,两人刚到沪市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这会儿双方都有点积蓄,再关心这些,反而显得有点矫情。
两人依旧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但是回家路上,都很开心,文韬话也有点多,有说有笑。
回家洗过澡,何天哼着小曲儿出来,拿出手机。
收到几条消息,除了客户的,咨询的,同期实习的同事的,另外最显眼的就是陈景元的一条。
他发过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点开,应该是从楼上居高临下的视角拍的,照片里两个人的背影赫然是何天跟文韬,两人没有牵手,只是并肩,但是姿态也足以看出亲密来。
何天心跳加速了几拍,不过很快稳定下来,随即疑惑。
‘刚刚在忙,才看到消息,学长今晚也在那个商场?这么巧!我也在那边跟人一起吃饭。’
陈景元那边晾了何天许久,何天放下手机,半靠在床头,准备看看书催眠,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响起。
‘是啊,这么巧,你这是跟谁一起?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男朋友?’
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善。
何天回复一个大眼萌娃眨眼睛的表情。
‘现在还不是男朋友,他是我老乡,对我很好,正在接触中。’
至于陈景元能不能想起来当初给他姐姐婚宴做花卉装饰的人,何天就不管了,反正她没撒谎。
何天大大方方地说出来,陈景元那边竟然不知道回什么了。
等不到回应,何天往上翻看了一会儿聊天记录。
从陈景元一开始加何天,多多少少带着点好奇和猎艳心理,应该从未想过从一份告白开始一段感情。
指不定只是想玩玩。
只是没想到,何天也是想玩玩,并且最终他还是被玩的那个。
不过全程何天没有伪装过,没有直白地从陈景元身上捞过任何东西,除了他当初请人当女伴送过来的礼服和首饰,之后又被他自己否了,重新换了一套。
那些业务,都是建立在公平公正合理的基础上,钱货两讫的。
只是从那次宴会之后,陈景元看上去似乎对何天真的有短暂的一段时间上头,然而那时候何天刚开始工作,什么都不能阻挡她对工作的全情投入,这就不能投其所好,两人只能在分道扬镳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看到之后,因为工作短暂有了交集,但是那时候何天让自己忙起来,之后又淡了下来。
何天没有等到陈景元的回复,就睡着了。
陈景元不知道是恼怒了,还是觉得没意思,之后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找何天。
何天也无所谓,以前她一穷二白,一点风险都扛不住,现在么,好歹身后靠着大树呢!
现在她跟着黄律师,平均每个月去两次首都,京沪线都让两人当地铁坐了。
那速度,欻欻的,早上还在沪市的律所喝咖啡,下午就到方总身边陪方总喝茶,顺便办业务。
高律师身边小徒弟经常失踪,江律师见状,倒是以为自己嘲讽挖苦高律师的机会来了,忍不住冷嘲热讽。
高律师笑道:
“小天能够做到京市的单子,那真是出息了,跟着黄律师出去独当一面,把律所业务发展到首都,是我徒弟的能耐,也是我这个当师父的荣耀。
说起来,我进律所十五年,已经带出来七八个徒弟,个个都能拿得出手,倒是江律师,才华夺目耀眼,把身边所有人的光芒都掩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江律师带出来一个有能力的。”
江律师身边的助理苦着脸,原本飘忽不定想要跳槽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坚定了。
跟错了人比嫁错了人也差不多了,想要换个师父,在同一家律所,难如登天,谁也不愿意养别人养过的孩子,那就只能跳槽。
江律师脸色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
两人共事十几年,交手无数次,江律师每次都是这副死德行,高律师忍不住翻白眼。
“小天说得一点没错,又菜又爱撩,就是犯贱!”
徐薇听到这话,忍不住咋舌。
“高律师您这话肯定是被何天那丫头影响了,只有她说话才这么糙!”
高律师忍不住笑。
“但是话糙理不糙,而且对这种人,说点粗口特别爽不是吗?”
徐薇猛点头,不能更赞同了。
在律所还在玩江湖分裂那一套的时候,何天已经跟着黄律师,抱着方岩大佬的大腿,在京市认识一群权贵,然后嘎嘎乱杀。
可能在大佬们眼里,就是俩扑棱蛾子,但是对于律所的体量来说,已经是相当大一块业务了。
何天拿出不要脸的精神,以奉承对方为主,介绍自身为辅,不惜约饭约球约马,总之用尽了捞女常用的手段,求的不是钱,是业务。
拿到回迁房的时候,何天也顺利在启航律所站稳脚跟,今年是她在律所的第三个年头,不仅跟着师父高律师学到很多,还被律所老大黄律师带到首都去拓展业务。
何天不挑活儿,给活儿就干,啥活儿都干。
去首都挨骂,别人都退后,避之唯恐不及,就她上前,从挨骂中寻找机会。
挨骂次数多了,客户都习惯了,骂完就跟客户去吃饭,吃饭就能顺便认识更多的大佬。
什么杨宏陈景元,已经不重要了,之前何天去参加一场宴会,完全就是陈景元手里的一朵装饰用的花,衬托他而已,是跟陈景元的领结袖扣同等地位的存在,可能还没有袖口昂贵,没有人愿意跟她说一句话!
但是四年混下来,她已经可以跟陈景元的父辈们有说有笑了。
拿到回迁房这一年,何天也顺利在附近的新楼盘,按揭了一套商品房。
文韬看着回迁房上写了两人的名字,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不用写名字,有你的名字就够了。”
何天撸起袖子,拿出财产协议书。
第705章 渣女不洗白18
“来,签字,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文韬这才真的放心大胆地开心起来,毫不犹豫地拿笔签字。
“我就说房子都写你的名字就可以了,我就跟着你混。”
何天笑道:
“以前是写我的名字就可以,不过要是领证结婚后,可不是写谁名字就是谁的!”
文韬突然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何天。
何天继续补充。
“只要登记结婚,不管财产在谁的名下,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我们必须签订这个财产协议书,约定所有财产都归我!”
文韬突然温柔地笑笑。
“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快就可以领证结婚了吗?”
何天挑眉。
“我都二十六了,以前是工作没稳定下来,住房户口很多不确定因素,现在好了,你的工作挺好的,我的也会越来越好,时机到了不是吗?还是说你还需要时间准备?”
文韬猛摇头。
“不需要,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何天闻言,抿唇微笑。
“那~明天去领证还是今天下午去?”
“下午,必须下午!”
在这个普通的日子,何天跟文韬完成了不少人生大事。
先是把回迁房名字写成两个人的,然后签订了财产约定书,紧接着就去领了结婚证。
房子还没有装修,暂时还是要住在出租房,一人一间,没有多大变化。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文韬不仅没耽误上班,还把装修的事情也都揽下来了。
回迁房装修,商品房是期房,暂时还没拿到手,何天打算暂时就住在回迁房里,给文韬一点安全感。
毕竟有两人名字的房子对他来说才算是家。
至于商品房,等拿到,再装修,再晾一段时间,还早呢!
到时候两人生活稳定下来,完全可以当做改善型住宅,看情况搬过去。
反正这套回迁房没有意外是肯定不会卖的,毕竟文韬应该只有这一次,在房子上写名字的机会。
之后家里的钱,房子,车子,都是何天的,文韬负责跟着何天混,等着何天赏饭吃,随着婚姻法的不断变更完善,两人的婚内财产约定书也要与时俱进,时常补签订。
何天依旧没有改掉趋炎附势,功利心重的毛病,在职场上又争又抢,同时也不怕苦不怕累,多难的案子,别人嫌扎手的,她都直接冲,主打一个头铁。
再差的境地,还能有当初被一个江律师拎着带铆钉的包抡脑袋还差吗?
那场面她都应付过来了,也是后来,她级别上去了才知道,江律师那年被处罚得特别重,失去了一个重大机会,之后再也没能跟高律师平起平坐,一步不如人,步步不如人。
就连何天也逐渐后来居上,年会的时候何天还被安排坐在江律师的前面。
何天一点没有要尊重前辈的心思,毕竟争强好胜本来就是她的代名词。
当然,更多的前辈说起何天,还是钦佩居多,这孩子是真一步步靠自己扎实地走过来的。
至于认识那么多大佬,那都是何天的本事,别人羡慕不来。
很多人有了点积蓄,就把面子身份看的特别重,知道自己有求于人,但就是弯不下腰,总想体面地把业务求来,何天就不一样了,她给自己的定位,不仅是法律系高材生,那只是说出去好听而已,说到底,她就是个销售,销售自己公司的律师,就像网上一位网红老师,给文科生的定位,就是服务型人才。
服务业需要的东西,除了大家都差不多的专业知识,另外的竞争力不就体现在谁更有服务精神么!
何天觉得用来形容别人未必准确,用在自己身上挺对的。
不过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律所十年,何天成功做到高级合伙人,终于能跟黄律师平起平坐,实现财富自由,原先的回迁房依旧在,不过一家子早就不住在那边了。
何天在江边买了大平层,带着文韬跟孩子搬过去住。
何天只愿意生一个孩子,不管男女。
要不是两人都是孤儿,怕被人吃绝户,也想圆了文韬一个有亲人的梦想,她其实并不想生孩子。
总觉得自己不会教育。
好在文韬把这些琐事都接手过去了,家里家外都是他,完全不要何天操心,她就只管在外面工作挣钱。
回到家,文韬给足了情绪价值,孩子是她的,房子车子票子是她的,文韬这个男人也是她的。
无论感情多稳定,无论文韬表现得对她多痴迷,何天只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不管文韬什么时候反水,她都能保证随时让他光屁股滚蛋。
就算何天死了,她的所有财产也早有遗嘱。
那种熬死了老婆,自己就能拿着所有财产娶娇妻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何天这个大律师身上。
第705章 渣女不洗白番外1
文韬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率会特别难,母亲出意外,父亲离开家出去打工,把他放在外婆家,就再也没回来找过他。
后来外婆去世,他就自己想法子把自己养大了。
在偷工地上废铁的时候,他碰到一个眼熟的女生。
文韬没管,只一个劲儿地往蛇皮袋里装铁配件,没想到那女生会跟他搭话。
“那玩意儿拿出去销赃没人敢收,工地上报警,警察首先找的就是废品站,一查一个准。”
文韬听见这话,忍不住手抖,迟疑的功夫,袋子里的零件哐哐响,惊动了工地上的狗子嗷嗷叫,工棚那边的灯光很快亮起来,还有人拿着手电筒往这边来。
文韬吓得拔腿就跑,跑几步,想看看那女生,不能丢下她一个面对这危险局面,没想到转头就发现,人家早就从另一个方向跑没影了。
文韬没法子,只能认命继续狂奔,没想到工地上人带着狗子追了他半条街,好不容易才甩开。
文韬跑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浑身冒汗。
就在这时,前面巷子口,一个女孩儿拎着蛇皮袋,悠闲地从巷子口路过。
文韬看见那蛇皮袋就觉得熟悉,那分明是他在工地上用来装废铁的袋子,是他的通勤包!
脑子转了转,就知道他多半是被那个女生耍了,他不服气,悄悄跟了上去,跟了一段才知道,这女生直接把废铁出售给二道贩子了。
那二道贩子文韬认识,平时穿梭在大街小巷收废品,但是特别黑心,年轻人效仿老年人攒纸盒子卖钱,不管攒多少,每次他都只愿意给五块钱。
但是一到周末节假日,这厮就穿着破衣烂衫佝偻着背,去热闹的夜市景区捡瓶子,商家门口捡纸盒子。
不少游客看他可怜,还会给他点好处。
现在好了,半夜还来做二道贩子。
这种人肯定有更高一级的出货渠道,不是跟文韬一样直接卖到废品站。
看着那女生美滋滋地往手上吐一口唾沫,沾口水数钱,文韬气得牙痒痒。
他不敢上去跟人对峙,怕搞不过对方。
男孩子脑回路大多情况下都要比女生成熟得晚一些,文韬还在操场上玩泥巴的时候,同年级女生已经在研究战术计谋了。
他根本不是对手。
这印象根深蒂固,趋利避害本能让他有点胆怯。
本来想着吃一次亏,以后避开就罢了。
没想到回到学校,文韬的老客户被人挖走了。
文韬帮对方写了初中三年的作业,赚了点小钱,才不至于饿肚子,好不容易到了高中,本来想着高中作业多,能跟对方好好谈谈涨工钱的事情,没想到直接没了。
文韬欲哭无泪,愤愤不平,一定要让挖墙脚的好看,结果就看见何天爱答不理地接了对方写作业的单子。
又是那个女生,文韬这回是真抹泪了。
可是他非常确定自己玩不过人家,偏偏又不甘心,只好去找他的老客户,指责对方不仗义,没想到对方压根不鸟他,就嘿嘿傻笑地看着他身后。
文韬转头,就看见何天高傲地站在那,双手叉腰,看着这边。
文韬缩缩脖子,揉揉眼睛走开了。
干不过,真干不过。
本来损失一个客户,还要去找别的客户,就很烦,没想到上了高中,原本在初中时候的优势也没了。
他自信满满,以为这次拿下年级第一应该没问题,可是等他拿到成绩单就傻眼了。
他排年级第二也就罢了,何天压他一头也就不说了,可是为啥?为啥何天比他高出二十多分?
文韬回去复盘,把整个试卷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到一星半点因为失误丢分的地方,这样起码加上去能缩短一下跟何天之间的距离,最好超过她,下次他就有指望了。
然而并没有。
他能抓住逆天改命的方式只有学习,他已经非常认真,严肃对待每一次考试,从不允许自己存在因为失误丢分的情况。
那些没能拿到的分数,不会就是不会,哄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他就哭得超大声。
之后头悬梁锥刺股,饿肚子的滋味难受啊,还要出去想法子搞钱。
好不容易熬到国庆假期,他勤勤恳恳地跑去景区卖气球,结果收假回学校的晚上,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抢劫。
为了护住钱,他极力反抗了,被打的时候还努力蜷缩起身体,护住内脏和脑袋。
就在他以为要被人打死在那个巷子里的时候,一阵超级刺耳的哨子声音对着这边吹过来。
这哨子声音就跟警察维持秩序时候的一样,听着就让坏人毛骨悚然,加上何天怒吼一声杀人了,街上所有人都往这边围观过来,文韬总算得救了。
他想过跟何天好好认识一下,认真道谢,以后一起赚钱来着,然而何天只略微出手,见混混被吓跑,她转身就走。
是围观过来的好心人把他带到街边店铺,包扎伤口,还给他买了点吃的喝的。
所有伸出援手的人,他都很感激,但是他最感激的是深藏功与名的何天。
他原本以为何天就是魔女宅急便里面的小女巫,独来独往,可是经历过这次事情之后,他就扭转想法,想要认识何天。
可惜了,在学校,她只会给对自己有利之人好脸色。
文韬能清晰地感受到何天利益心重,就连老师对她这个学霸也是又爱又恨。
学习好的谁都喜欢,但是势利眼的孩子,在清澈愚蠢的学生中总是特别扎眼,让人忍不住皱眉。
不过文韬不觉得有什么,相反他羡慕何天,何天就是他渴望成为却做不到的样子。
之后的日子,文韬除了讨生活,就是好好学习,另外还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关注何天。
到了高二文理科分班的时候,文韬非常荣幸地跟何天分到一个班级,还成了前后桌。
何天从帮人写作业业务,拓展到帮人讲题,文韬占据独特的地理优势,天然地享受便利。
第706章 渣女不洗白番外2
何天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给文韬漏一点业务,这太好了,他的窘境终于能缓解一些了。
可是面对老师每天的鸡血,面对学生们对未来大学生活的畅想,文韬很担忧,他也看出来何天有着跟他一样的担忧。
他很焦虑,很忧愁,感觉内心像是一片虚无干涸的沙漠,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什么都想吞噬,怎么都不满足。
那天有人在操场跟何天表白,被何天一顿臭骂,文韬在围观人群中,第一次对情敌生出恨意。
也是在那时候,他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永远感觉在渴望中,为什么欲壑难填。
他想要的是跟何天永远在一起,纠缠不清。
可是他知道,何天不可能在现在要这些,但凡他是个二代,都能有点希望,但是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纠结再三,文韬决定用一种何天完全没法拒绝的方式。
之后的很多年,文韬过上了美好生活,但是每每想起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当时的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阴暗狡诈,见不得光。
要想有一点机会,靠近完全不可能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她当下的困境。
文韬以身入局,横竖没有何天的辅助,靠他自己,他也是无法读完大学的,他差点在高中就生存不下去了。
不出所料,何天只思索两秒,就点头同意,这两秒只怕还是因为怀疑自己的耳朵,而不是在纠结要不要答应。
文韬相信何天点头答应代表着什么,文韬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有些感情不用开口表白,只需要捆绑,永远纠缠不清,就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甚至文韬都不敢奢望何天的感情,他只要确认自己的感情,确保何天永远在他身边。
不过高考的事情,他还是很认真的,因为何天也很认真,他不想在最后关头摆烂,他相信何天一直领先,就不会在这最后一次出意外。
尊重对手,也证明他的确没有别的心思,他好好努力了,结果,也的确是何天赢了。
高考过后,文韬就开始找工作,都是卖力气卖服务的活儿,但是收入足够花。
终究还是何天有脑子,她确认被录取之后,就指路让文韬去做有点技术含量的活儿,那样轻松一些,收入也能多一些。
何天去大学报到,文韬也大包小包同行,在冬冷夏热的顶楼露台活动板房里落脚,文韬就到处找活儿干,除了何天给他的建议之外,他还去找一些赚辛苦钱的活儿。
有时候累得抬不起胳膊的时候,看见那些在校大学生,文韬就很骄傲。
何天被他养得很好,甚至连助学贷款都没办过,网上不少人在讨论大学生到底应该拿多少零花钱合适,有人说一千五,有人说两千五,文韬雷打不动每月给何天三千块,挣不到就要去想法子。
还陆续给她换了电脑衣服背包等等门面装点,全部安排上。
何天刚上大学的时候,假期就会到他的出租屋里来落脚,也会做一些暑假工,两人生活得还算不错,没提过以后,但是关系很稳定。
可是到了大三大四的时候,文韬就能感觉到,何天的迷茫,不耐烦,还有开小差。
文韬不敢问。
这时候的何天已经逐渐到了他高攀不起的地步,而且文韬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筹码,就算大学毕业何天就甩了他,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被动承受,再就是赌何天是否还有微末的一点良心。
说实话,良心这玩意儿,文韬自己也没有,何天,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应该也没有。
文韬始终觉得,两人的生活都是不得已,都是穷闹的。
不出所料,果然在何天找到那笔巨额订单之后,对他的态度就转变了。
文韬欣喜若狂,赚的钱一分不留全部转给何天,都没在自己卡上过夜,他问都不问何天会拿这些钱做什么去。
他也知道何天跟很多人关系都很好,但是他相信,何天依旧跟高中时候一样,只看利益,并且从不掩饰。
也感谢何天的不掩饰,让他还有点信心。
何天出校园实习之后,住在一起的每一天,文韬都带着隐秘的愉悦和开心,不管是做饭打扫,给何天收拾屋子整理衣服,还是给她洗脚,他都乐在其中。
如果付出这么点就能继续把何天留在身边,文韬确信自己能坚持一辈子。
因为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他跟何天差距最小的一天,未来的每一天,都是何天社会地位一步步远离他的日子。
何天越来越耀眼,工作上的巨大成就让她闪闪发光,让文韬越来越沉默。
但是何天没有对他说过什么不好听的,他们相处模式照旧,何天甚至带他去吃西餐。
其实他一点都不爱吃西餐,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最好吃的就是肉包子大馒头。
在酒店工作之后,每天的工作餐都要看酒店当天食材剩下些什么,西餐也没少吃,他都吃腻了。
可那是何天的邀请,第一次约会。
两人的关系,只要何天不提,文韬就不吭声,其实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一直在何天手里。
只要她想,文韬没有任何筹码挽留。
好在文韬是幸运的,何天工作步入一个更好的阶段之后,收入也得到阶段性提升,她就带着他去领证了。
日子像是做梦一样,他努力了,也按照何天说的,去考了个大专文凭,可他在这段关系中,终究是一辈子都被何天牵着走。
当初何天刚毕业,文韬是战战兢兢,每一天都在害怕失去的,刚好那时候何天提出要供他上大学,就像是何天欠了他五百块,现在刚好有五百块,可以还清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跟何天生气,他最怕的就是何天提大学四年的供养关系。
后来何天只字不提,他还是介意,自卑。
哪怕结婚后,他真的去考了个大专文凭,酒店不少同事得知他老婆是律所高级合伙人,还是都拍着他肩膀,一脸他不配的表情。
不过他都不在意,只在意何天的看法。
得到何天的时候,他双手颤抖,看着两人的拖鞋紧挨着放在床边,文韬感觉自己就是阴沟里的老鼠终于偷到了大户人家的火腿,心尖尖都在打颤。
他渴望有个稳定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把日子过起来,永远不分开。
他会给孩子最好的照顾和全部的爱护,把这个孩子当做童年时期的何天与自己,好好养一回。
他的确是这么做的,何天也仿佛感受到了童年遗憾与缺失终究在三十岁这年得到补偿。
文韬是如何感觉到,自己给足了何天安全感呢?
因为何天舍得放下珍视的工作,回学校找以前的教授进修了。
她终于不再只追逐利益,愿意慢下来好好做自己,尝尝生活的滋味,在文韬看来,这时候的他,才终于成功了一回。
至于爱不爱这个问题,两人似乎都没有去想过。
因为他们可以确认,走完后半生最合适的人,就是彼此,只有彼此。
这就足够了,只让文韬养了三年多,何天赔上一辈子,这还不够吗?
当然够了!
第707章 末世来了1
何天最近一周感觉非常不对,她频繁的关注天气预报,大家都知道极端天气将至,不少人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囤积了足够吃一周的食物,网上还有人在发布囤货攻略。
但是何天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些都不够。
2270年,这几年气候经历了干旱洪涝地震蝗灾,现在又有大暴雨。
何天把史书翻开,华夏历史上,经历四次小冰河时期,分别是殷商末年到西周初年,东汉末年到三国西晋,唐末五代到北宋初,再就是明末清初。
每次间隔差不多五百年。
每次出现气候灾害,世道都乱的惨绝人寰。
现在,距离明末清初那次,也五百年了。
何天倒不是担心朝代更迭,这跟她一个大学生,关系也不大。
关键是眼前,她不能忍受自己被渴死饿死或者困死。
所以还得出去采购。
作为父母离异后,谁家都不想要,互相踢皮球的那个皮球,何天非常有个性,她把两家都搅个天翻地覆,让两家乖乖给钱。
反正那俩癫公癫婆也不缺钱,都是拆二代,任性妄为。
虽然婚姻是自由的,但是何天成功让他们知道,生孩子不是自由的,必须要负责的。
在她的坚持不懈下,成功薅来四套房子两间铺子。
何天自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她不习惯住在一栋有很多人的楼里,左右邻居随时能偷窥她。
其实最好的应该是山顶的别墅,但是何天也不敢一个人住在很大很空旷的房子里,她极度不喜那种茫然四顾,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倒是在附近不远处的山上有一座房子,房子很简单,加固防盗当然做了装甲级别,只是很少去用。
这会儿看来倒是可以当个储备仓库。
在城市,何天买下一栋楼的顶楼,两梯两户的格局,顶楼两套被何天拿下后,一整层就成了她专属,加固的门窗和封闭的进门厅位置,都是何天的。
据说暴雨会在一周后光临,何天盘点手里的钱,现金才能给她安全感。
这些年她从生活费开始攒钱,又跟风买官方企业的股票长期持有,只要国运昌盛,这些股票可能赚的不多,但是绝对不会亏。
加上房屋租金收入,何天手里大约有一千两百万现金。
她生在和平年代,没有多少储存物资的经验,她索性上网检索后,按照网上可查的战略物资来储备。
首先就是饮用水,这里的饮用水不是指达到饮用标准的水,而是净水装置,便携式净水器,还有行军打仗户外探险专用的净水片。
只要有了这套设备,那雨水也可以转化成饮用水。
这样的设备何天在南富苑小区的顶楼安装一套,山顶民宅安装一套。
除此之外,何天还给自己按照每天两升饮用水的标准储存了半个月的饮水量。
至于洗澡什么的,何天直接去美容院搞了一套波光浴设备,这还是给坐月子不方便洗澡的人准备的,据说有点用,何天没有体验过。
有了生命的源泉,其次才是食物。
除了米面粮油压缩饼干肉罐头之类,何天还买了不少冻干蔬菜,豆子,以及各种维生素。
何天专门把两边的房子,各挑出一间改造成冷库,买了小型制冷压缩机安装调试完毕。
往里面存放大量蔬菜肉类水果等等。
这些全部直接到进口食品贸易公司去购买,用集装箱拉回来。
要说划算,还是进口冻肉划算,但是口感肯定比不过本土饲养,不过作为储备物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另外炒熟即食的炒面炒米也必不可少,何天直接找到中粮所,按吨买,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硬通货。
再就是油盐酱醋少不了,何天的房子一百八十平,大平层,这样的房子,她在这一层有两套。
里面厨具灶具一应俱全,还全部是现代化的东西。
说到现代化,就少不了发电机。
除了太阳能电机,何天也买了风力发电机,大功率储存电源,充电宝,应急照明灯等等设备。
再就是手摇发电的矿石收音机。
尽管现代科技网络发达,但是无线电作为战备物资,从未被放弃过。
在断网断电的时候,收音机就是唯一接收外界消息的渠道。
何天买了十个。
还有女性用品,卫生用品,药品,消毒片剂,纱布,外伤专用药,抗生素,退烧药,纱布绷带等等,何天全部按照药房用量来进货。
狡兔三窟,何天也不遑多让,自己家,对面的空房子,山顶的民房。
为了迷惑别人,何天还把山顶的民房院子种满杂草,让房子看起来荒芜已久的样子。
尽管山上不一定会有人去,何天还是尽量做力所能及的一切。
物资储备好之后,何天开始研究天气,虽然预报说是大暴雨,那就有可能引起城市内涝,何天需要准备冲锋艇,动力船之类,但是何天也研究史料,上面不仅记载了暴雨,还有高温,极寒,虫灾,瘟疫。
高温可以有冰块,冷库应对,极寒就需要御寒的东西。
何天知道她妈那儿有不少好东西,轻薄还保暖,最典型的就是卡图什披肩,采用藏羚羊的绒毛纺织出来的。
在高原极寒天气,藏羚羊只靠薄薄的一层绒毛,就能媲美藏獒那厚重的毛皮,可见其御寒威力。
何天一边惦记着那披肩,一边大手笔购买羽绒服,羽绒裤,一个生活在漠河的大姨曾经说过,无论穿多厚多暖和,外头必须蒙一层皮,皮的作用是防风,只有寒风吹不透,才真的保暖。
何天在羽绒服外面又添置了几套冲锋衣。
好的冲锋衣是可以当雨衣穿的,平价好穿的品牌有很多,五六百块钱一件,就能买到质量很好的。
不过什么价位的她都囤了十几件。
另外就是鞋子,鞋子尤其重要。
何天选择军用登山鞋,好穿轻便还耐磨损,一般钉子之类都穿不透。
尽管准备的很充分,何天还是惦记她娘的藏羚羊披肩。
第708章 末世来了2
吃穿用度,再就是交通必备的车船,都准备好后,就到了防身用的部分。
何天去射击馆,用钱开道,买了三把枪,回去改装,上强度,起码打出来的钢珠能轻易穿透钢化玻璃。
紧接着就是油锯,消防斧,还有何天苦练多年,最顺手的棍子。
这些都搞定了,已经是第六天。
城市人心惶惶,大家都跑到超市抢购物资,还有不少人在网络玩梗,那些有巨大落地窗的人家还在贴胶带加固。
何天要做最后一件事,可能这件事做完,就会有帽子找上门。
所以何天要放在暴雨来临之前。
她打赌这场暴雨只是个开端,之后礼乐崩坏,公序混乱,没有人再找她的麻烦。
何天去银行取了现金。
在全城的Atm机上取现金,拎着旅行包,一共取了七十万现金。
已经有帽子叔叔打电话过来,让她去交代情况。
断水断电断网的时候,电子支付就成了摆设,到时候现金才是王道,尽管未必能用上,但是准备充分点总没错。
何天从容的应下,挂了电话后,拉开坦途皮卡的车门,把旅行包扔进去,随后驾车到一处民房的院门口。
民房分两个入口,一个是正门,另一个很少人知道,铁门很厚重,是左右推拉移动的,里面隐藏着小型黑加油站。
何天进来不为别的,一是购入她所有现代化设备必要的汽油柴油,另一个目的就是勘测地形,等到纲常崩坏的时候,她想把这里据为己有,起码直接来取油比较方便。
看着厚重的铁门,何天想到她还需要买一个消防用的切割机,很多专业工具都需要特种作业证还有单位申请的批文,手续繁琐得很,还好每个年代都有黑市。
拉着满满一皮卡车的汽油柴油。
何天先开往郊外的山上房子,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又响了。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天色昏暗,不远处迷雾缭绕,仿佛天地即将合二为一,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来气,狂风大作,车身被横风几度险些吹歪斜。
何天把握方向盘,单手接电话。
“何天女士,我们检测到您不仅大额取现,还携带危险品驾驶,请你现在立刻靠边停车,我们的人即将赶到。”
何天已经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显然是信号不好,闪电要来的前兆。
果不其然,何天只看见远处的天空一道紫黑色闪电,划破天际,砸向大地,只听一声轰鸣巨响,远处被闪电击中的地方出现一个天坑,周围黑气弥漫,何天几乎能嗅到空气中的焦糊味了。
“我这里信号不太好,你说的话,我听不清楚,但是我会配合你们的一切要求,现在就前往你们局里说明情况。”
何天说完,就挂了电话,继续往山上去。
在山上的房子里,卸下一半的燃油,狂风已经将整个城市搅和的翻天覆地,广告牌空调支架铁皮屋顶,还有谁家晾晒的摇裤漫天飞舞。
车载广播里,官方已经发布多次预警,让所有人待在家里不要外出,等待恶劣天气的过去。
有紧急情况可以联系官方,等待官方上门处理。
在官方发布预警的间隙,还有新闻穿插,有人被掉落的花盆砸伤,有人被吹倒的临时违章建筑压在其中。
何天看到路上不少车辆疯狂驾驶,速度飞快。
还有的人引起车祸,但是一点也顾不上车损,倒车继续赶路。
有的大货车压根不把小车放在眼里,紧急往避风的地方去。
何天感觉前方隔着两辆小轿车的大货车急刹,从后视镜能看到后头也来了大货车。
何天顾不得其他,当机立断变道,连侧后方来车都顾不得了。
果然,变道后,侧后方车辆躲闪不及,险些追尾何天。
好在何天速度不变,开的很快。
但是何天变道走了之后,在她前面的两辆小轿车就遭殃了。
后头的大货车压根没想过紧急制动,直接用小轿车当减速带,两辆车被夹成铁片,尖叫声,怒骂声,喇叭声,还有猛烈撞击声,尽管何天车窗都升起来了,还是依稀能听到。
可见场面之惨烈。
顾不得这些,何天火速开车回到南富苑小区。
在接近小区的时候,暴雨已经遮天蔽日的倾盆而下,雨刮器开到最大,视线依旧模糊。
何天索性关闭雨刮器,反而能看清一些。
车子没有进地下停车场,她先把车开到大堂迎宾车道,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躲避在家,只有何天还在行走。
她用事先租用停放在这里的叉车将车上的汽油桶连带底座板全部叉下来,电梯肯定是不能乘坐的,何天并不想引人注目,早已在阳台外面放了升降专用的手拉葫芦,一般高层装修都会使用到。
等安全把燃油存放在对门空置的房子里。
何天专门跑一趟,把她的皮卡开到房子隔壁的停车楼四楼去。
所有小区,后期最大的难题就是停车问题,这个小区品质不错,随着业主家庭用车数量的增加,小区物业开了业主大会,筹钱在旁边单独盖了一栋五层停车楼。
此时停车楼里已经塞满了,但是何天在这有专用的车位,还有专门占用车位的老爷车。
独居多年,她思虑很周全,体现在这些细枝末节,以及生活的方方面面。
从停车楼的连廊通过,暴雨已经被大风吹进来,还好她早早收起雨伞,不然整个人都要被吹下去了。
弓腰降低海拔,何天顺利回到家。
关起门来,她全身衣服都湿透了。
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何天给自己煮了一碗不加酸笋的螺蛳粉。
以后这样的垃圾食品吃一点少一点,早吃早享受,事后不后悔。
看着防爆玻璃上,雨水如河流,飞速流淌,何天打开手机。
帽子叔叔又给她打过两个电话,但是她太忙,没有接到。
倒是小区业主群里已经炸开锅。
不少年轻人没有囤货意识,趁着放假躲在家里打游戏,黑白颠倒昏天暗地,此时见到这天气,略有点慌,但是问题不大,还有功夫在群里调侃。
第709章 末世来了3
何天大致浏览了一下,大多数没囤货的都表现的非常潇洒,快乐一天是一天,这肯定是资本家设定的消费旋涡,就是为了清超市库存。
还有的表示世界大同,别人囤货我吞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家里吃完了就去吃邻居了。
也有部分中年人,在群里指责年轻人摆烂就是懒惰,没有规划,只想着依赖别人。
很快群里爆发群体辩论赛。
只是让何天警觉的是有一条消息。
‘我看到11号楼的小姐姐买了很多物资啊,小姐姐还是独居呢,一个人能吃完吗?’
‘吃不完的话,我们需要的时候可以协调一下嘛,大不了给你一点配送费。’
这条消息很快被淹没在口水大战中。
何天还关注到住在1号楼的女主人,像个圣母一样,直接做别人的主,让物资多的人家,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协调一下。
还说自家囤了不少速食品之类。
何天冷笑一声,带上头灯,开始潜心研究气枪改装。
她在射击馆买的枪械是在官方有备案,并且冲击力控制在10焦耳以下的玩具。
需要换一些零部件,进行改装之后,才能射穿人的皮肉,骨骼只怕不行。
不过也够用了。
何天储备了不少钢珠子弹,谁敢来协调她的物资,别怪她六亲不认。
不对,她本来就六亲不认。
外面的降雨量大的新闻上都在报道,还没有停下的趋势,原本以为狂风会把乌云吹走,结果风停了,大雨不断。
何天到点睡觉,按时起床,吃饭锻炼,收听广播,锻炼射击精准度,生活很是规律。
不过一夜功夫,城市内涝严重,好在本小区一楼是挑空的,就这,二楼三楼人家也在群里大吐苦水。
因为污水排不出去,整个小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还有腐臭的味道。
小区物业还算尽责,整夜不停歇,在抽水排水,几个关键地方用防洪沙袋堆积,还有专人守护。
特别是小区地下车库,在其他小区已经被淹没的时候,本小区的地下车库还能防得住。
这一个月两千多的物业费没有白交。
但是这情况也只维持了一天一夜,第三天,小区业主群里就没有物业的人安抚大家了。
因为人性像弹簧,越安抚越暴躁,不管他们,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
等群里静悄悄了,物业经理在群里发消息。
因为城市内涝严重,外头水位已经涨到二楼位置,本小区尚且控制在一楼,但是地下车库已经失控,车辆即将保不住。
有的业主不顾一切从家里冲出来,找地方安顿车辆,也有的直接开启智驾,让车辆自己出来。
但是小区地方有限,实在停不了这么多车,很快,停车楼的通道都被堵住了。
何天的叉车还在里面呢!
尽管有的人不要命的跑出来,但大部分车辆还是被淹没了。
原因无他,水位已经涨到三楼阳台下面,二楼全部被淹没了。
不少二楼人家在群里寻求帮助,原本仗义执言,团结一致骂物业的业主群,此时静悄悄,没有人敢出来说话。
倒是被骂的物业,愿意腾出物业大楼中的五楼给大家用。
但是物业楼跟居民楼不同,是用来办公的,就是空旷的一层,有厕所和自来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少人自然不愿意去,更想要住进舒适的有厨房能吃热食的居民楼。
群里无人应答的情况下,之前的聊天记录就被人翻出来。
一号楼的圣母最先被骚扰,不少看热闹的业主也出来起哄,把她架在火上烤。
圣母不得已,只好开门收留了两家人。
小区都是大平层,小面积很少,那家房子大,容纳两家人完全没问题。
但是收留过后的共存问题就多了,这些让圣母的家人怒不可遏,私底下摩擦纠纷不断。
从圣母家人在群里的对喷和抱怨就能看出来。
也有不长眼的已经翻到了群里之前有人说的,关于何天一个年轻女性,囤货和独居两个关键词让11号楼还有附近几栋楼的二楼业主纷纷坐不住。
电梯已经停运,何天住的顶楼是十一楼,众人顺着消防梯爬上来,结果到了十一楼入口就傻眼了。
这里早就被何天用加固加厚的防火门封上了。
他们连何天的面都见不着,哪怕把消防门敲的震天响,何天在家也是安安静静的。
几家没有占到便宜,气急败坏的在群里怒骂,还有人找物业,要求物业公开十一号楼1101门业主的个人信息和照片视频等。
感谢网络和电力还没有瘫痪,这些傻叉还有地方喷粪。
好在物业经理知道11号楼顶楼业主的实力,人家一个人两套房,每月交两套房子的物业费,还都是大平层,每年贡献六万多块给物业。
自然不可能公布何天的信息出来。
物业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职场女性,看似温和,但实际上原则性很强,在群里以柔克刚,坚决不愿意公开业主信息。
就连有人问起哪家房子是空着的,他们可以撬门进去暂住一段时间,以后会补钱给房主,物业也不愿意公布。
何天家旁边就空着,何天在群里看着呢!
不过要是有人能挨家挨户敲门,找到空置的房子撬锁进去落脚,物业也管不了太多。
你撬锁,以后是你个人的责任,或许可以说是紧急避险,但是物业公布,那以后就要物业赔偿了。
大雨连下三天,何天在家吃饭睡觉锻炼身体,关注网上网民爆料,还有广播里官方信息。
官方的声音还算平和,以安抚为主,各地都在想办法抢险救灾,无数一线工作者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还在守卫城市。
网民爆料就多种多样了。
有的小区地势低洼,已经淹到六楼七楼,不少居民被官方转移走,但是人手有限,还有的等待救援时候,想法子自救,过程中就与人起冲突,已经出了不少命案。
有人住在电力系统旁边,在网上示警,电力系统即将崩溃了,到时候整个城市都将陷入黑暗。
第710章 末世来了4
超市商店被抢劫,防护薄弱的家庭也遭遇入室。
另外就是抢劫伤害等犯罪案件层出不穷。
人性是贪婪的,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文明社会倒退的非常快。
何天的小区此时也淹到了三楼,三楼人家已经把东西搬到楼道里,开始挨家挨户敲门求收留。
也有的四楼人家已经在寻找目标,预备水位到四楼时方便搬离。
有了之前二楼人家闹出来的各种情况,如今已经没有人愿意收留别人。
但是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有一个二楼把收留他们的房东给打破头,房主报警叫救护车,结果都没有响应,像是开启了一个无人监管的信号。
三楼人家开始疯狂砸门,嘴脸都变了。
二三楼以外的其他人家纷纷在群里破口大骂。
四号楼的701,住着一对小夫妻,防盗门不知怎么被人撬开,小夫妻直接被赶出来,鸠占鹊巢。
还有两户人家抢一户老夫妻的住所,把老两口赶出去,双方在房子里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两家的女主人都在群里求助,希望有人提供一点伤药,要是小区能有个医生就更好了。
这些消息都与何天无关,她直接把防盗门装在消防楼道里,厚重的钢结构门,谁都上不来。
一号楼那个圣母已经被家里人赶出去,但是借住的说啥都不走,粮食消耗特别快。
谁也没想到,这场雨能下这么久,到了第五天,依旧没有减弱的趋势。
已经有人弹尽粮绝,开始想法子偷盗抢劫。
让何天意外的是,何天那对无良父母,竟然前后脚想起何天,还假惺惺的给何天发信息关怀。
何天看到两人的询问,很乖巧的回应了一句。
‘嗯,我囤积了不少吃的,你们知道的,我是个宅女,不爱出门,家里本来就有不少粮食,够我一个人半个月不出门的吧!’
两人齐刷刷的暴露本质。
‘小天,你现在住在哪里,给我拿点吃的,我去找你也行。’
何天见状,没有回复。
两边见何天没有回复,都急眼了,开始诉苦。
父亲那边,是年幼的弟弟没得吃,饿的哇哇叫,母亲那边是三岁的小妹没有干净的水冲奶粉,小脸都饿瘦了。
何天嗤笑一声,两头都给他们拉黑了。
这会儿想起这个女儿来了,还是为后头生的儿女谋好处,当何天傻子吗?
这么多年给他们的教训还是不够。
第七天,11号楼有两户人家在群里问起何天。
‘有没有人知道1101的户主是谁?’
‘我坐电梯的时候碰到过,是个年轻女大学生,看着条件不错,但是一直独居,没见跟其他人来往过。’
何天盯着透露她信息这个人,她独来独往不假,但是她很谨慎,能知道她这么多信息,绝对不是偶然碰到就行的。
点开对方头像,是个蛋白粉肌肉男,头像就是秀肌肉的自拍照。
何天没有什么印象。
‘女大学生?谁知道房子怎么来的!’
‘顶楼两户人家,她在楼道里就装防盗钢门,是不是可以报消防了?难道她隔壁人家不在意吗?’
‘防盗做的这么大手笔,家里肯定不少好东西。’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群里?我估计你能看到我们的信息,要是在群里,你就吱一声,我们只是想跟你买点东西。’
何天自然不可能搭理这群人,但是何天也看出来,有人要对她动脑筋了。
除了油锯和枪,何天手里还有钉枪。
这也是个好东西,可以合法持有,威力极大的好东西。
何天早已经在电梯口的窗户位置安装了摄像头,还有防盗网。
果然,大雨第七天,四楼也覆没,何天的车就在停车楼的四楼,虽然停车楼楼层比住宅楼高,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也岌岌可危。
物业经理私聊何天。
“大约有七八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单独拉了个小群,准备今晚从电梯口通风窗入户,你当心些。”
何天轻笑一声。
“知道了,多谢你。”
物业经理表示不算什么。
“对不起,帮不了你太多。”
何天没有回复,她碰到为数不多的好人,都是女性,愿意出手帮她。
七八个年轻小伙子,准备对付她一个弱女子,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来头这么大,何天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他们失望了,最好一把就震慑所有人。
当天中午,何天午睡了一小时,晚上精神抖擞,随时准备战斗。
十点钟,何天准时关灯,十一点半,何天听到监控报警,显示有人移动。
她透过远红外监控,看到两个人正扒在十楼往十一楼的位置,跟防盗网作斗争中。
何天悄然开门,手持钉枪靠近。
“妈的,这娘儿们什么来路,这个地方都能装防盗网,还装的这么牢固,靠!”
“我就说从十楼阳台翻上去吧!”
“你说有屁用,十楼人家根本不开门,还有一家是个二百斤的壮汉,你敢去?”
“不行就上切割机,声音大就大,反正没人管,她一个小娘儿们估计吓坏了。”
何天悄然拉开窗户,外面风雨大作,这群人压根没想过隐瞒行踪,大声讨论,何天探出脑袋,穿着冲锋衣,戴着衣服上的帽子,在黑夜中像个鬼魅。
她一声不吭,伸出钉枪,对准嗓门最大的男人脑袋就是一梭子。
只听一声惨叫,那男人从十一楼直接摔下去,下面扶着他的人差点就被他带累下去了,艰难抓住十楼通风窗户的窗沿,就又听见一声惨叫,另一边正在跟防盗网上的螺丝作斗争的男人也如法炮制,被一梭子送走。
下面两个扶着他们的都傻眼了,何天压根没有给他们思索的机会,瞄准发射。
钉子扎进肉里的时候,两人同时发出惨叫,在这风雨大作的夜里,并不明显,但是足够震慑人心。
不过几个呼吸间,四条人命被何天送走,生死不知。
另外三人吓破胆,何天整个人几乎要探出去了,就是为了那个提议用切割机的,对方跑的慢,何天一梭子打入他的后脖颈,又是一声惨叫,那三人没有掉下去,只是缩回十楼,但应该也是摔到十楼的电梯门厅位置。
第711章 末世来了5
何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因为掉下去,在四楼入水的四个人,此时都浮上来了,在漆黑的夜里,身上衣服因为沾水,有点反射光泽,若隐若现。
一声不吭,何天缩回脑袋,回到自己的堡垒里,换下湿透的衣服,洗澡睡觉。
何天觉得自己手挺黑,杀了人,心态稳如老狗,原本还觉得自己或许会睡不着,打算躺下玩玩手机,看看群里都是什么反应。
但是她之前生活太过有规律,十点必睡觉,这会儿都十二点多了,何天困的睁不开眼,什么都没功夫去想,直接一秒入睡。
第二天早上,何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大意了,之前十点睡到六点,准时起来锻炼吃早餐。
八点起来,今早锻炼就先跳过,何天在吐司上抹花生酱,顺手打开手机,点入业主群。
里面消息已经有99+,一键点上去,果然聊的都是她。
先是有几个人在群里大喊大叫,1101杀人了。
众人都吓一跳。
因为至今为止,也只是互相抢夺资源和住处,最多把人打伤,但是像群里这般描述的杀人手法,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按照那几个人的说法,1101探头出来的人不分男女,一声不吭,一分钟不到,杀了四个,伤了一个。
业主群众人纷纷猜测,这绝对是个男人,还是个壮汉,也有人说应该是高智商杀人犯。
甚至有人猜测是网逃通缉犯等等。
已经有人揣测何天一个小姑娘,并非独居,深居简出,只是为了隐藏身后的杀手男友。
何天快要被业主们的脑洞逗乐了。
这时物业经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何天顺手接起来,睡觉的时候她习惯性把手机开静音。
经理声音很憔悴,询问起昨晚的事情。
何天轻笑一声。
“我只能说,这件事如果有人追究起来,我会负责,与你们无关,你们没有联系过我。”
经理闻言,轻叹一声。
“那行,何小姐,您多保重,这场雨如果再持续下去,只怕我们物业公司也要顶不住了,大家都有家庭。”
女强人浅浅的崩溃一下,又忍住,跟何天道别。
何天没有安慰对方,只是说了句再见。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小区斗争继续,但是所有人都把11号楼顶楼视为禁地,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来冒犯了。
到了第十天,雨终于停下,整个小区都开始狂欢,然而网络已经没有信号,手机拿在手里,只能当个手电筒,最多拿来过过眼瘾。
不能上网也不能打电话,何天还能听广播,小区不少人已经开始趴在窗户边喊话。
有人鬼哭狼嚎,有人指天骂地,何天紧闭门窗。
十天的大暴雨,雨水淹死不少小动物,除了小动物,还有人类,外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何天感觉这还只是个开始。
雨彻底停下后,不少冲锋舟,皮划艇,甚至还有人家拿着泡澡桶,游泳专用的浮板,纷纷出来活动。
大多数人家已经弹尽粮绝,不说吃的,连喝的水都没有了。
自来水这两天打开都是黄的,沉淀一会儿,盆底一层铁锈颜色的泥沙。
广播里,官方呼吁民众自救,利用一切可以乘载的工具,到指定避难所去。
南富苑附近的避难所是一处商场消防层。
那里有官方提供可以果腹的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最重要的是还有医生和药品。
何天没有动,只是观望。
不过何天看到有帽子乘坐冲锋艇在小区周围穿梭。
有人趴在窗户边大喊杀人了!
但是对方头也不回。
何天揣测,这样的手段不是个例,显然帽子已经管不过来了,直奔自己的任务去了。
大家几乎都没有食物了,没有等到救援,只能倾巢而出,小区很快空荡荡的。
然而去的人回来也很快,带着巨大的希望出去,艰难的跑到避难所,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
何天看到有的人手里只有一小袋馒头,还有一瓶饮用水。
饮用水看起来像是空瓶子灌的,连包装纸都没有。
第十二天,阳光灿烂。
水位虽然退到三楼,但是被冲刷出来的生物开始腐烂发臭,温度已经达到三十度,晒的人头皮疼。
大家都不想出去,又不得不出去找吃的,还有人回来的时候被臭味熏的呕吐不止。
何天这会儿开始配置消毒药水,用片剂兑水,直接在门窗周围喷洒,在家也戴上口罩,她已经不用抽水马桶,直接用房车专用的便携马桶袋,里面加入降解剂,就能安全降解还能除味。
洗澡也是,直接用波光浴机器。
还别说,用过之后肤感还行。
在家等到第十五天,大部分居民最终还是选择前往避难所。
心理落差再大,避难所好歹是安全的,有吃有喝,不用在家等死。
而且社区已经开船拿着大喇叭游走动员,让所有居民到附近避难所去。
还建议大家做好卫生防护,做好安全防疫。
大雨过后,细菌滋生,最容易引发瘟疫。
很快,整个小区都空了,居民离开后,何天松了口气。
又等了几天,收音机里新闻五花八门,本地新闻播报,已经发现群体性发热事件,还有食物短缺,避难所治安事件等等。
很快,地方广播也瘫痪了,根本听不到东西。
何天只能收听国家台。
国家台方面能听的信息太多,洪涝暴雨物资瘟疫国防等等。
原来这场暴雨是全球性的。
但是对于地球形成之初,那场几万年的暴雨,这已经算幸运的了。
第二十天,城市已经空了,外面气温达到五六十度。
何天依旧还能在家里待的下去,吃喝不用担心。
用水略有些不方便,净化装置运作一天得到的水,也将将够用。
水位退下去了,但是垃圾遍地,死去的动物,人类腐烂的尸体,发酵的垃圾,泡水的车辆,损坏的火车地铁等等,让整个城市全部瘫痪。
何天准备等气温降低一些,就出去看看形势,去商场搜刮一番,最好搬到山上的房子里去。
第712章 末世来了6
这里的味道已经有点掩盖不住了。
让何天意外的是,第二十五天,有人在十一楼的消防通道处敲门。
何天之前偶尔会在这里散步,不过这两天太热太臭,她已经不出门了,还是感受到楼体都震动了,出来查看,才看见来人。
还是那个物业经理,三十多岁的女强人,此时换下职业套装,头发凌乱,衣服上满是污渍,怀里还抱着个幼儿园小女孩。
“何小姐!”
物业经理出于职业习惯,尽量挤出一个微笑来,只是笑比哭还难看。
何天冲对方点点头。
“华经理。”
“物业公司已经散了,我不是经理,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华青就好。”
何天从善如流。
“华姐,你怎么来了?”
华青嘴角抽了抽,红了眼眶。
“何小姐,我实在是没法子,才来碰碰运气,我女儿发烧了,我想问你有没有退烧药。”
隔着厚重的铁门,何天也能看到小女孩此时嘴唇干裂,脸色泛红,呼吸还粗重,典型的小儿发热症状。
“我这里到是有退烧药,但不是小孩子专用的,你要吗?”
“要的要的。”
何天想了想,让华青稍等。
回屋后,何天装了一小袋炒米,一袋子炒面,每样两三斤的样子,又拿了一小桶水,还有消炎药退烧药以及一小瓶果汁,算是补充维生素吧,全部装起来,拿给华青,顺手还递过去一根撬棍。
“这个小区你应该比我熟,找个安全的地方,这些你拿去应急,我手头物资也有限,只能帮你到这里,算是感激你上次对我的提醒。”
华青感激的看一眼何天,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对着何天深深鞠躬,拿着东西转身走了。
何天看着华青离开的背影,心肠冷硬如铁。
只是没想到上午送走华青,下午就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何天听到门被敲的震天响,还以为华青去而复返,正烦躁,开门就看见是不太熟悉的面孔。
“原来你真的在,我就知道,上午我就看见物业那个女人来过,拿着一袋东西走的,我说来碰碰运气。”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暴雨来临之夜,最先在群里发表愿意跟大家协调物资的傻叉。
“你有事?”
“我有,我当然有,小姐你帮帮我,我快渴死了,我家被人霸占,我老公跟儿子还有婆婆都把我赶出来,他们去避难所的时候没有带上我。
大家都是女人,你帮帮我吧,求求你,给我一点水喝就行。”
何天看她抓着铁门不放,扯过预备好的电线,直接搭在铁门上。
那女人只感觉一股电流,大力打开她的双手,吓得她一声尖叫,随即跌坐在地。
“你!”
何天冷哼一声。
“不想死就滚。”
那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家竟然有电,你家还有电,我要去告诉社区!”
何天不等她跌跌撞撞的离开,直接从后腰拔出射击手枪,对准她的后脑勺就是一枪。
只可惜,20焦耳的气枪威力还是有限,钢珠只是打伤了她的后脑勺,并没有击穿头骨。
但是那女人遭遇这股冲击力,也扑倒在地,陷入短暂的晕厥。
何天不等女人反应过来,打开防盗门,上前用钉枪补上。
看着女人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死在自己面前,何天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不等女人死透,死透就硬了,不好搬动,何天直接拖着对方的腿,拉到十楼。
电梯停运的时候,是停在十一层的。
此时从十层强行打开,里面果然是空的,何天把人扔下去,只有闷闷的重物落地声,对方已经在地下二层的电梯安全井里了。
强行合上电梯门,虽然没有严丝合缝,但是勉强说得过去。
何天转身准备上楼,没想到华青就在十楼,恰好看见这一幕。
何天皱眉,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华青生怕何天心理负担重,赶紧解释。
“我不会说出去的,何小姐你放心。”
何天微微一笑,笑容冰冷。
“没关系,说出去我也不怕的。”
华青摆手。
“这个女人破事儿特别多,谁家闹事她都要跳出来说两句,站物业对面,不管对方是不是不讲理,我也特别烦她。”
何天扯了扯唇角,此时华青怀里的小女孩应该是退烧了,抱着一小瓶橙汁,当宝贝一样爱不释手。
看着何天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全是探究和打量,一脸的好奇。
何天很喜欢这样纯净的小孩子,因为她永远做不到这样的。
“找个安全的室内待着吧!”
华青想了想。
“我刚才的确想出去找的,但是出去到通往停车楼的连廊,又决定回来了。
物业大楼里什么都没有,不如这里随便找一家安身立命。”
只是偌大的小区,能给华青安全感的只有何天,所以她又回到11号楼了。
没想到就看见这一幕。
何天想了想。
“需要我帮你把门撬开吗?”
华青大喜。
“要是能,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业务何天很熟悉,她研究了很多款防盗门,就为了给自己设立堡垒万无一失。
楼下的防盗门级别并不高,何天找到技巧就能不破坏锁芯的打开。
“好了,进去之后锁好门,以后这个门还能用。”
何天喜欢一个人,但是讨厌孤独,若是整个片区只她一个人,还真有点孤单,知道楼下有人陪伴,心里就踏实多了。
华青对何天再三道谢后,带着女儿住进去了。
1001的装修很不错,房主应该走的很匆忙,家里翻翻,应该还能有点有用的东西。
何天想了想。
“极端天气,除了特别热,之后就可能特别冷,你自己当心。”
华青听到这句提醒,已经很惊喜了。
“好好好,我会找好御寒物资,何小姐您也要保重。”
何天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十一楼的消防梯门口,还有斑斑血迹。
以后血腥场面多的是,这点不算什么,何天大姨妈都比这个多,不必在意,就当锻炼了。
第713章 末世来了7
回到屋里,关门,开空气净化器,开空调。
换衣服,波光浴,从冷库里找了个速冻水饺,还用调味料做成简易版酸汤水饺,算是犒劳一下自己,真是辛苦了。
整个城市很快空下来,听说城东的火葬场,炉子从早烧到晚,24小时不停歇,速度依旧跟不上。
为了防止疫病,不少直接被冷冻降解,无害化处理。
何天数着日子过。
高温天气会滋生细菌,但是等温度高到七八十度,地面滚烫,柏油马路融化,也算高温消毒了。
地面积攒的淤泥全都干涸裂开,最后风吹成沙。
让何天没想到的是空旷的居民区,道路,公园,停车场,竟然很快被大自然拥抱回来,到处绿意盎然。
无论环境多恶劣,植物比人更懂生存。
一直到十月底,距离暴雨天气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天,气温一点点降下来,外面气味没有了,早晚甚至还要穿长袖,原本腐败的物质,已经被茂密的植被吸收,整个城市看着绿油油。
何天决定出去看看。
这段时间,小区里静悄悄,楼下的华青,跟何天学习了开锁技巧,每天整个小区转悠,挨家挨户搜寻食物和衣服,倒也把孩子养的挺好挺结实。
冲锋艇没能派上用场,何天的叉车用到了。
为了出去转转,何天通过连廊前往停车楼。
停车楼的上下车通道都被堵住了,何天直接开出叉车,把通道清理出来。
不少昔日耗尽一个家庭积蓄购买的,或好或坏的各种车型,此时像是垃圾一样被摞在一起,堆积在角落。
何天把她的坦途皮卡开出来,发动机轰鸣作响,声音不仅是工业时代的回响,也是对自由的向往。
华青听见动静,早就跟着跑出来了。
“小天,你能不能带上我们?”
何天想了想。
“我出去看看外面情况,顺便搜寻一些物资,之后还是要回到这里的。”
华青点头。
“可以,没问题,我们也出去搜寻物资,说不定还能跟你互相有个照应。”
何天觉得也不是不行,从车后座摸到对讲机,递给她。
“频道已经调好了,你不要乱动,说话的时候按下这个按键,有情况及时沟通,安全方面自己注意。”
华青感激不已,尽管何天冷着脸,华青依旧高高兴兴的上车了。
顺利离开小区,路上应该是有人清理过,虽然还有抛锚的车辆,但是还算能通车。
一路上什么人都没碰到,何天经过一处小区门口,车玻璃上被人用东西砸了一下,吓得华青惊呼一声。
何天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处房屋的窗户,里面人刚刚收起弹弓。
好在何天的玻璃是防爆的,并没有伤害。
但是何天不是吃素的,摸出手枪,车玻璃降下一点点,顺着缝隙瞄准对方。
那人见到黑漆漆的洞口,吓得脸色都变了。
何天不等他关窗户,就一枪打过去了。
那家玻璃应声而碎,里面传来哇哇大叫的声音。
何天嗤笑一声,就这点道行还学人打劫。
华青坐在后座,声音都不敢发出,时不时看看后面和四周,上车时,何天就让她警戒来着,这把是她失职。
接下来,华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精神抖擞的坐直了身子,椅背都没靠。
何天把车停在市中心一处商场旁边的写字楼门口。
暴雨前夕,全城放假,如果说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剩下,大概率就是这种工作单位。
“我准备扫楼看看,你呢?”
华青捏紧手中对讲机,想了想。
“我跟你一起。”
何天不意外,互相有个照应,也不至于害怕。
“那好,我们背靠背上去,做好防护,找到好东西可以平分,也可以各归各的。”
华青点头。
“那就各自找到归各自所有,等回去了,我给你做两顿好吃的,我厨艺还可以,当做车费报答你。”
何天满意的笑笑。
按照一楼大堂的指示牌,何天把重点放在品牌酒分销商办公室,还有电商公司。
“这种地产公司,文化传媒公司之类,东西有也不会太多,我们先去这两家。”
何天跟华青商量好,就一起行动,从消防楼梯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气候导致的磁场能量变化,何天隐约感觉到身体最近强健了不少。
在家三个多月,她生活的特别规律,坚持锻炼,心脏也强大不少。
在品牌酒公司,何天顺利找到珍藏版白酒,还有不少下酒菜,成箱成箱的零食。
冰柜有不少,但是很可惜,因为断电加上高温,都已经坏了。
另外还找到香烟,何天有在老板的办公室发现保险柜。
直接撬开,里面除了现金,还有黄金和翡翠。
何天拿走了翡翠,还有一盒小金条,另外的就不要了。
这个老板真有钱,翡翠不是冰糯种就是冰透种,其中一个碧绿的祥云玉坠,看着青翠欲滴,何天这么有钱,也不敢说大手笔囤积这么多好东西。
把玉坠的链子套在脖子上,何天想起之前看小说,关于末世的内容。
要是末世真的到来,是不是从什么不起眼的玉佩里,能开出空间或者异能?
何天玩笑着想想,看到保险箱还有不少东西,招呼华青,她需要就去拿。
何天又扫荡到电商公司。
这里就不一样了,好吃的特别多,还有何天心心念念的螺蛳粉和真空包装的鸭头,炭烤鸭脖,熏鸡卤蛋等等。
何天搜刮了不少。
除了这两家,何天还去一家写真馆,搜刮几件小孩子的衣服。
看见柔软又漂亮的童装,华青眼睛涩涩的。
“好好好,谢谢你,小天。”
何天面无表情,把东西吭哧吭哧往楼下扛。
刚把东西装上车,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何天转身,四个男人从写字楼对面的商场大步跑过来,生怕何天上车走了。
何天依靠着车门。
那几人中为首的男人,人高马大,脸上还有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痕,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识相的,把车钥匙丢过来。”
第714章 末世来了8
何天皱眉。
“你们想要我的车?”
一个瘦子壮胆。
“车要,车上的东西也要。”
另一个矮个子胖男竟然大言不惭,用淫邪的目光打量何天。
“车要,车上东西包括你这个女人都是我们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就在对方指着何天要骂的时候,何天先发制人,从后腰摸出手枪,对准那人的眼睛就是一梭子子弹。
只听那人一声惨叫,正面仰倒在地,众人没想到何天竟然有枪,纷纷后退几步。
何天招呼华青。
“上车。”
打开车门的间隙,何天还冲另外三人一通射击。
虽然没有瞄准,但是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一把手枪可以装六十多个钢弹弹珠,击退四个人,完全没问题。
驾驶着汽车,何天不解气,挂倒挡,一脚油门,何天盯着后面,单手操控方向盘,车轮直接从那矮胖男人腿上碾压过去,又是一声惨叫。
这样的嗓音才是正确的,何天听着很舒服。
离开商场,何天又去几处公共设施看一眼。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整个城市像是被抛弃了一样,所有官方的人都没有了,还有当初离开家园出去避难的人,也不知所踪。
就在何天疑惑不解的时候,风云变色。
华青跟着变脸。
“不会是又要下大暴雨吧?”
何天同样担忧的看天。
“暴雨还好,只怕来的是比暴雨更可怕的恶劣环境。”
华青没听懂何天的意思。
没想到何天下车的时候,站在车门旁边,直接被一道紫色闪电劈中。
“小天!”
华青大叫一声,何天只觉得头发全都飞起来,要脱离头皮了,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五脏六腑包括脑袋全部移动,这滋味让何天险些吐出来,身体仿佛承受了超负荷能量,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短暂的眩晕之后,何天捂着胸口,那冰凉的玉坠此时仿佛有了生机一般,源源不断吸走了她身上超负荷的能量,整个人顿时舒服了不少。
何天忍不住轻叹一声,随即重重倒在地上。
“小天!”
华青什么物资都顾不得了,直接背着何天回到11号楼的十楼。
她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此时孩子已经醒了,乖巧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妈妈。
见到华青背着何天回来,赶紧懂事的上前帮忙。
何天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浑身发烫,身体和灵魂都仿佛被投放在炼狱,烈火熊熊燃烧,几乎要把她吞没了。
她艰难的张嘴,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呼救,却徒劳无功。
不知道被炙烤了多久,何天突然感受到胸前一股清凉。
她迫切的想要吸取这份清凉,舒缓身体和灵魂的灼烧感。
此时华青带着孩子已经照顾了何天一天一夜,累的在旁边睡着了,完全没有看到,一股碧绿的生机,从何天胸前玉牌上氤氲而出,将何天的身体团团围绕,一遍又一遍的滋养涤荡。
这会儿何天舒服了不少,忍不住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个夜晚,外面的气温骤降到零下。
华青被冻醒的时候,孩子已经因为怕冷,自动滚到何天滚热的怀里。
何天这会儿睡得安稳。
华青伸手抚她的额头,虽然还有点烫,但是对比昨晚浑身滚烫的下不去手,已经好太多了。
找出厚厚的被褥衣服之类,给何天跟孩子盖上,华青赫然发现,外面竟然在飘雪。
华青很绝望。
这座城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过去总有人念叨气候变化,环境污染,核污染,海洋垃圾。
华青以为一切都很远,没想到已经逼近在眼前了。
就在华青情绪崩溃的前夕,何天悄然坐起来。
她把身上的被子给小娃儿盖好,悄然下床,站在华青身边。
“下雪了!”
华青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跳,但是很快就被惊喜情绪取代。
“何天,你终于醒了,你没事了,呜呜呜,我以为我们母女又要被抛下了。”
何天轻笑。
怎么会呢!
她感觉浑身充满力量,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好。
隔着玻璃看见窗外鹅毛一样的大雪,何天忽然来了兴致,抬手对着外面的雪花,下精神暗示。
就在何天以为不会有结果的时候,窗外的雪花竟然违背自然规律,调转方向,贴在玻璃上,形成一团,等待何天的下一步指令。
何天都惊呆了,看看双手,又看看外面仿佛活过来的雪花。
她看看楼下不远处的花坛拐角,一只巨大的老鼠正在逃窜,何天意念一转,那一团雪花瞬间飞走。
飞行途中火速改变结构形状,化成一支利箭,直接射穿那老鼠的脑袋。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华青甚至没看清具体什么情况,就见雪花来了又飞走。
她的视力正常,无法支撑她看到更远更详细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
何天也很好奇,看看双手手心,又看看手背。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可能我被雷劈之后,就有了传说中的异能!”
华青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何天。
何天挑眉。
“你不相信?”
华青摇头。
“我只是不敢想。”
是啊,有了异能,异世界还远吗?
何天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说这些,昨晚谢谢你的照顾,我们去把东西搬回家。”
“好!”
华青又给孩子掖掖被子,跟着何天,分两趟把东西搬完。
看着满满当当的食物还有衣服,华青表情松快不少。
“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
何天摆摆手。
“都是你自己的劳动成果。”
想到这,何天又看看这个屋子。
“接下来只怕会有极寒天气,跟之前高温酷暑一样,你做好准备。”
华青点头。
“好!”
何天回到自己家,开始研究自己的异能。
想到自己昏迷之前,感受到的清凉。
何天抬手去摸,这才发现之前那块一眼就喜欢上的玉牌不见了。
她来不及扼腕,很快身随心动,眼前场景一换,就落入一个巨大无边的田野,脚下黑黝黝的土地,看着就松软肥沃,旁边一汪清泉,水池的形状正是她之前消失的玉牌形状,中心泉眼咕咕往外冒水。
第715章 末世来了9
何天俯身抓一把土壤,这甚至比她专门网购的营养土手感还要好。
不远处,一座草屋,从外观看着很小,但是何天推开门进去,就仿佛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层,也不知道有多大,反正功能区间划分明显。
何天欣喜若狂,从屋子里出来,外面仍旧是一个不大的茅草屋。
她在黑土地上狂奔,因为在家没穿鞋的缘故,到这里也光着脚,脚感松软的泥土,让人醉心。
捧起泉水,甘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忍住喝了一口,神清气爽。
想到她屋子里那些存货,何天迫不及待的想要转移。
只一个意念,她就又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低头看,脚上还有黑漆漆的泥土痕迹。
踩在干净的木地板上,一走一个脚印,但是何天一点也不恼。
跑到隔壁,所有东西都收入空间草屋,自己这边,也只是留了点明面上的吃食。
只是一不小心,把发电机还有净水装置都收纳进去了。
何天打开冰箱,没看到里面灯亮,才一拍脑袋。
她伸手去冰箱里挥舞一下,感受里面的凉意,没想到抬手间,冰箱灯亮了,何天甚至听到冰箱压缩机突然工作的声音。
这股给冰箱充电的能量可能来自她自己。
她看看掌心,又看看外面。
疑惑的,她快速冲着窗外的一棵大树挥手过去,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黄色闪电Z字形劈下来,那大树应声裂开,被劈成两半,随后熊熊燃烧起来。
何天甚至能听到外面幸存者见到这一幕的惊呼声。
她赶紧挥手,就见空气中,一条水龙火速凝结,把正在燃烧的大树包裹起来,所有火苗都被水龙扑灭。
再收手,一滩脏水落在地上,很快被雪花覆盖。
何天想起在华青住处的一幕,自己应该是水系,雷系双异能。
对了,还有空间系,不过那个算是玉佩给的bug,不算自身觉醒的异能。
打开收音机,何天想听听有没有同类。
让何天失望了,收音机里总结一句话,依旧是形势不容乐观,但是未来可期。
可这是全国性质的广播,那为什么尧城仿佛被遗忘了一样呢?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何天大胆猜测,自己已经有了异能,那就有可能不是个例。
如果广播里没有说明,要么在保密观察期,要么就是还没有出现。
何天更倾向于后者。
其他地方都没有出现,只要尧城有,何天在生物书上学过,所有生物都是生物链上的一环。
所以可以推测出,因为有了变异物种,才有了超自然的能力对应出现。
何天大手一挥,整个城市半个天空都被照亮如同白昼,何天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大喊大叫,还是有幸存者,无组织的隐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雷系异能施展过后,何天只觉得有些微的眩晕感,但是很快就过去。
她一个念头,就从空间取出一杯泉水,仰头一饮而尽之后,浑身的力气迅速回笼。
她急需验证一些事情,精气神恢复后,何天抬手,又是一道闪电,这次竟然听到一连串的惨叫,仿佛高压电打到什么碳基生物上,火光真真,随后空气中还充斥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这道闪电来得快,去的自然也快,让何天意外的是除了那一连串的惨叫之外,远处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嚎叫,像是圆月之夜的狼嚎。
哪怕何天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楼下,华青抱着孩子,躲在黑暗中,看着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个大地,包括关了灯的房屋,绝望涌上心头。
这个世道,终究是变了。
何天听到外面的哀嚎声,心道不好。
但是大雪纷纷扬扬,整个城市温度骤降,外面的世界很快又恢复静悄悄。
经过一天一夜的积攒,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要不是知道时间不对,季节不对,只一眼看出去,甚至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银装素裹的错觉。
随着一阵狂风呼啸,外面被冻透的粗壮老树脆生生拦腰断成两截,砸在地上,碎成渣渣。
外头的温度的确太低了,何天在家里都有所察觉,她已经将雷系异能锻炼的炉火纯青,可以调节身体感知温度的能力,并不觉得寒冷,但有时候大口呼吸,还是感觉到冷空气扎肺管子。
不知道楼下华青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没有上来求助,何天担心对方是怕自己身上的变数,也没有讨人嫌的跑去瞎操心。
如果真的有需要,对方会上来找她的。
但是此处非久留之地,只听广播里,外面世界仍旧热火朝天,这里却成了一座空城,就说明尧城形势不容乐观,得抓紧离开。
不出所料,碳基生物带来的危害还没看见,但是绝对低温导致的楼梯裂开,已经初见端倪。
南富苑小区房子算是好的,质量自然也不错,干挂石材外立面,对钢筋的粗壮度要求就比真石漆外立面的要求高多了。
对面小区的超高层,在何天家就能看见,不止外立面脱落,墙体上面的裂痕也清晰可见,并且隐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接连十天,何天除了睡觉,就是站在窗前观察外面,悄悄练习异能。
只有耗尽了全部,再重新恢复,一次次周而复始,才能不断探测底线。
如今何天已经可以一次释放七八道闪电,每一道都威力无穷。
要是换成只针对碳基生物的小型闪电,那基本上可以应对一场恶战了。
何天甚至还看到有幸存者跑出来行走,但是很不幸,外面温度应该是太低了,不少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很快被冰雪覆盖。
大雪已经停了,但是大风吹起白毛风,比下雪还可怕,很快就能覆盖路面上新增的痕迹。
在第十一天,何天决定离开尧城。
初步判断,地上积攒的冻层厚度起码有两层楼厚度,就算是很快回暖到高温天,也不是说融化就能融化的,况且融化的水还可能带来新一轮的城市内涝。
第716章 末世来了10
不能等了。
何天敲开华青的房门。
华青已经把家里能烧的家具都烧了取暖,跟孩子两个人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仍旧冻的嘴唇发紫。
看见何天,华青说话的时候都有点打哆嗦,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何天说明来意。
“我准备出去看看,我那边比你这边要舒服很多,家里带不走的食物都留给你,你带着孩子到楼上来吧!”
“这,太冒昧了。”
何天轻笑一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些做什么?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况且我能做的不多,只有给你这点物资和帮助,其他的,你以后都要靠自己了。”
华青神情沮丧,何天虽然冷心冷情,但是她在,华青就觉得安心。
现在好了,上楼,看着何天做的一道道防护,准备的取暖设施,还有丰厚的物资,能源甚至燃油,还有小型发电机,水处理系统。
华青吸吸鼻子。
“小天,多谢你,太感谢了。”
何天摇头。
“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以后的路你自己走,这房子的防护被我做的很牢固,还有钉枪油锯消防斧,都给你留一套,你多保重。”
“小天,你一定要走吗?走又能去哪里?”
何天笑道:
“我要出去闯荡闯荡,固守在家,不是我的风格,华姐,江湖再见!”
华青红了眼眶。
“小天,多保重!”
何天很快出了南富苑,从三楼楼道的窗户跳出去。
二楼就是厚厚的冰层,根本无法从楼道走出去。
落地的瞬间,何天只感觉一股罡风袭来,她下意识一个翻身闪躲,就见刚刚落脚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大坑,回头看,就见一个浑身赤红的人,人形怪物,勉强称之为人,张大嘴,歪着舌头,抬手朝着何天打过来。
一团风刃犹如实质,就落在坚实的冰面上,竟然也能砸出一个坑来。
何天大惊失色,火速抬手招引雷电,一击即中,劈在那怪物脑门上,将怪物整个烧焦成碳。
对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倒地暴毙。
砸倒在地的瞬间,何天敏锐看到一抹白色亮光一闪而过。
循着痕迹寻找,就看见一团白色近乎透明的晶核,落在地上。
何天端详片刻,弯腰去捡,刚触碰到的瞬间,因为招引雷电还没有冷却的技能手就把晶核溶解吸收了。
何天吓一跳,赶紧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
不过容不得她多想,就在此时,已经有四五个怪物袭来。
这几个怪物就没有什么异能,纯属力气大,速度快,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仿佛一口老痰堵在那,听着让人生理性不适。
何天没有再用引雷术,她想看看怪物的战斗力。
从空间里抽出一把长柄消防斧,何天对准怪物的脑袋就劈过去。
先试试脑袋是不是致命伤,不死就再试心脏。
何天运气很好,只一下子,怪物的脑袋就像是腐朽的木头一样,轻易就被砍下来。
如法炮制,砍瓜切菜一样,陆续杀了接下来的四个怪物,何天的消防斧上没有多少血液,但是沾染了一层绿色粘液,看着像是发酵多年的臭水沟表面,让人作呕。
何天使用水系异能,迅速洗干净消防斧表面,随后收起武器。
在砍下来的脑袋里找了半天,让何天失望了,这些怪物大约是没有什么战斗异能,所以脑袋里都快被何天搅匀了,什么都没找到。
何天也不失望,大约像她这样的异能,在尧城乃至全国,还很少见。
华青站在顶楼,下面的战斗场景看的很清楚。
听着广播里,国家已经在各地建立幸存者基地,可是为什么尧城变得空空荡荡?
何天不恋战,落地后就去停车楼,开走她的小皮卡,还顺便将铲车收到空间里去。
多亏她之前准备充足,雪地胎,防冻液,她手里光汽车就有三辆,还有皮卡和叉车。
开车前往她在山上的房子里,物资不能不要。
路上空空荡荡,极少数听到几次人声,不是求助,就是招呼何天停车带上对方,何天一概不理,径自往山上开去。
那民房也逃不掉被冰雪封门的后果,何天又是一道雷电,将整个屋顶都要掀翻了。
收好里面的所有东西,何天开始往东南方向走。
她记得当初听广播,尧城就是往东南方向撤退。
越往郊区,车子越难开,路上还有不少被遗弃的车辆横七竖八挡住去路,根本走不动。
何天索性收起皮卡,把自己的叉车放出来,开始边工作边前进。
这一路上也不是没再遇到怪物,但是都被何天轻松消灭,还斩获两枚晶核,这次没有贸然吸收,只是先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风刃怪物的晶核让何天维持体力到这会儿还不觉得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多一点储备,战斗力有保障,心里更有安全感。
何天的担忧和猜测都不是无的放矢,在城市的边缘国道上,这里的雪应该小了很多,道路上冰层并没有那么厚实,而且应该被人不间断清理过,路上好走不少。
只是到了收费站口,何天就看见一群人荷枪实弹,全副武装,身后灯光爆闪的装甲车,竟然还出动了坦克,一群人见到何天的铲车,纷纷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何天。
何天停在距离对方五十米位置,也是对方朝着何天喊话,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不到不得已,何天不想激化矛盾。
“请车上人立刻下车,举起双手。”
喇叭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何天果断跳下车。
跟裹着厚厚衣服的众人不同,何天只有一条牛仔裤,一件冲锋衣,看着挺修身,身上完全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
关键是何天表情看着一点都不怕冷,这让在场所有人更加警觉了。
何天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警察同志,我需要离开尧城,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不准离开尧城。”
何天皱眉。
“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尧城现在冰天雪地,物资匮乏,百里无人烟,我想活着,不可能在尧城继续待下去。”
说着,何天匀手,作出战斗姿势。
“要如何才能放我过去?打过你们还是怎样?”
第717章 末世来了11
领头人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一脸络腮胡子,不过丝毫不掩饰他身上的阳刚之气,看眼神就知道对方是个领导,久居上位,神情气质都透着威严。
此时听到何天的话,对方有点愣住,没想到何天这么刚,这么直接。
“女士,这是上头的政策,我们也知道让你们幸存者为难,但是错过了第一期集体迁徙的机会,你们必须等待我们清理救援,不过你放心,等待不会太久,另外,我们可以给你一些物资,你还是先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等待官方救援就是。”
何天轻笑。
“你们是要清理城里的怪物?”
听见何天的话,所有人都面露惊恐。
“你看见了?”
何天点头。
“不仅看见,还交手了几次,如果你们要清理,那就要尽快了,怪物,我觉得叫丧尸更可靠,丧尸无知无觉,除了砸碎脑袋,没有任何弱点,而且会紧盯着目标不放,不知疲倦。”
“那你……”
所有人都知道,何天这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赤手空拳,起码杀死过丧尸了。
众人一直在逃避丧尸这个词,因为丧尸对应的就是末世,可是现在局势看着似乎还在可控范围内,如今全国警戒,每天早晚都要给所有人进行身体检测,发现病毒感染就立刻无公害处理。
但事实不容争辩,何天还给他们带来一个炸裂的消息。
“如果你们还不加快,丧尸也是会进化的,我认为跟气候变化有关系,从暴雨产生水系异能丧尸,到酷暑产生雷系,再到冰天雪地,产生风系和速度系。”
说着何天抬手,一团水雾快速在她手下凝结,很快聚集成团,漂浮在空中,让所有人呆愣当场。
就在这时,何天感受到一股杀气,她火速抬手,水球直接把攻击过来的子弹凝结住,停滞在半空中。
领头络腮胡子目眦欲裂。
“谁,谁开的枪!”
何天不用等对方的答案,直接按照原本的路径还击回去,只听一声惨叫,一个身影从车顶摔下来。
众人飞奔向自己的战友,却只看见对方浑身肤色泛红,眼白多过瞳孔,嘴里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大约是被打中了头颅,濒死之际,喉咙呼噜噜。
何天挑眉。
“哦豁,不仅有了异能,还可能存在高智商群体了,你们任重而道远。”
说着何天意念突变,水球凝结成锋利的冰刃,重重击穿死者的脑袋。
“你干什么?”
话音没落地,就见一个水灵灵的晶核从对方脑袋里掉出来,上面布满草绿色粘稠血液,姑且称为丧尸的血液。
尽管被粘液包裹,也掩盖不住晶核的光芒,何天运用水系异能,将晶核洗干净后,裹挟着飞入囊中。
“同志,我需要离开尧城,去外面看看,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那领头人冲何天敬了一礼,随即自我介绍。
“女士,我是尧城驻军基地,独立作战团团长林峰,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剿灭丧尸?还城市乃至全国一个清明世界?”
何天果断摇头。
林峰很是不解。
“为什么?”
“因为丧尸繁衍的速度快的惊人,人类是灭不完的,只要加入你们,结束的日子遥遥无期,我不想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没有尽头。”
林峰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说。
“是,这件事全靠自愿,你不愿意,我们也能理解。”
何天拍拍背包里的晶核。
“虽然我不愿意,但是我可以帮你们队伍提升一下战斗力,还有就是清理一下队伍里可能存在的蛀虫。”
林峰不大愿意。
“我的队伍没有蛀虫。”
“那可不一定。”
说话功夫,何天一个擒拿手,从人群中抓出两个。
在迷彩帽子的掩饰下,两个显然已经变异的人面目狰狞可怖,冲着何天露出獠牙,何天一个闪身躲避开,众人还不忍心看着昔日战友此时成为敌人,何天已经手起刀落。
消防斧凭空而出让所有人都很害怕,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六边形怪物。
丧尸的死固然让他们感到欣慰,可失去战友的伤感和恐惧很快笼罩了他们。
何天看向林峰。
“领导,手下的人也要留意一下,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不能再等下去了,你们等待冰雪消融,其实是在给丧尸升级的时间。”
说着,何天从兜里摸出那个晶核递过去。
“这是你们战友给你们最后的礼物,如果你们有异能,应该接触到就能吸收丧尸异能的能量,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觉得你们或许希望有这个摸索的机会。”
何天之前杀了三个丧尸,但只有一个有晶核,这个何天就不贪心了。
林峰看着何天,眼里意味不明。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肯定是无法留下她的。
“你可以走,不过我需要跟上级报备一下。”
何天摊手。
“您请便,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林峰大约是听了何天的话,动作很快。
何天上车出发的时候,林峰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凑过来。
“女士,不知道你对里面的情况了解多少?”
何天想了想,无数个夜晚,除了听到丧尸的嚎叫,还有时不时冒出的,人的惨叫声。
“天灾固然可怕,但都是冷冰冰,没有智商的,最可怕的还是人心,你们要保护的人,并非善类。”
何天觉得不值得,但是林峰他们有自己的坚守,何天抱着敬畏之心,敬而远之。
林峰只是听听,保护人民,是他们的天职。
“小姑娘,这些东西,你带着路上吃,我们能提供的帮助不多,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万事小心。”
说着,林峰递过来一包东西,何天接过来。
里面是压缩饼干和瓶装水。
“多谢!”
看看林峰干裂的唇,何天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从自己的空间里放出一个煤气罐和灶头,又放出米面粮油,腊肉干菜,还有一些即热速食食品。
第718章 末世来了12
“我能做的也不多,这些,我这有不少,另外~”
何天放出几十只桶装水。
“我是水系异能,只要我想要,空气中的水分子都可以以各种形态为我服务,这些,我用不上,就给你们吧!”
林峰看着何天,他身边几个下属,看何天的目光都亮晶晶,带着欣赏和渴望,渴望她能留下来。
何天看懂了,然而他们什么都没说,何天也假装不知道,转身跳上车。
叉车缓缓从封锁线开过,何天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她斩杀的三位迷彩服。
他们已经丧尸化,但是坚定的意志让他们还盲目坚守在岗位上,跟随着队伍,没有被欲望完全控制,甚至没有想过伤害身边的队友。
只有见到何天这样的异能者,才爆发贪食的本能。
可是他们这样的坚守真的值得吗?
在他们守护的城市里,暴力,犯罪,抢劫,强奸,杀戮,每天都在发生,还有的人计划抢劫他们手里的长枪,作为反杀他们的武器。
这样的坚守,意义何在?
何天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她宁愿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怪物,也不想背负太多思想包袱,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未体会过什么温暖,也不需要给别人带去温暖。
离开尧城边境,越往前走,气温越回升。
但是在经过两城交界的野外,何天原本看前方不远处还是平坦的路面,等她走近不到五十米距离,就发现路中间凸起一块。
柏油马路仿佛被挤裂开,突兀的凸起。
何天本能的停下车,她还计划到前面雪彻底融化的地方就换自己的小皮卡,现在看来,又有一场恶战。
不知道对方深浅,何天不愿意冒险,直接放大招,一道蓝紫色闪电,在大白天霹雳而下,直奔那一小块凸起。
这一下,脚下土地剧烈晃动,只听山崩地裂的动静在何天耳边炸开,紧接着就是一丛老树根从地里飞快生长,直奔何天和铲车而来。
何天抬手呼风唤雨,那风系异能丧尸的晶核给了何天一点对风的感悟,没想到危急时刻竟然能使出风刃招数来。
只听破风声音不断,无数老树根在何天面前碎裂。
没想到植物也变异了,此时被何天杀了个片甲不留,看形势不好,火速开溜,何天甚至能在地平面上就感受到土壤下面树根的去向。
对这个物种的晶核生出兴趣,何天踏着风刃一路追杀过去。
只见一棵根系盘综错杂的合欢树,此时花枝招展,在空中瑟瑟发抖。
在这冰冷的空气里,还能开花,何天也是佩服。
她听说过合欢树的根系非常具有侵略性,没想到变异也这么厉害。
又是一道雷电引下,树干直接被劈开,从中掉落出一个透绿的晶核,看着比何天那个化为空间池水的玉牌还要透亮。
何天抬手就开始吸收晶核。
这次能量让她浑身舒畅,原本因为雷系异能改造身体,让她火气很大,这会儿仿佛被调整过了,她甚至能感受到头发丝和指甲包括眼睫毛,连身高都在生长中。
这个植物的能力很强,晶核蕴含的能量比之前的都厉害,何天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可实际上晶核里的能量才被吸收一半。
就在何天沉浸其中,舒服的想要感叹时,又一阵风袭来,何天本能感受到危险,向侧后方退后两步,只觉得掌心一空,吸收晶核的过程被打断。
何天睁开眼,赫然是一个男人,正在吸收从她手中抢走的晶核。
何天喜欢自己不劳而获,但是忍不了别人从自己手里打劫。
一脚踢过去一道风刃,那身影竟然利落的躲开,像是可以御风而行。
何天挑眉。
这又是一个异能者。
原本就生的俊美的五官,在植物晶核的改造下,整个人美的像是建模脸,五官立体皮肤白皙,脸上毛孔都看不见了,原本就微分碎盖的头发,此时在风中飘逸,宛如谪仙。
何天可不管这些,抬脚又是一个飞踹。
“不许抢我的东西!”
那人接连闪躲,没有要还手的意思,让何天觉得窝火。
“你几个意思?”
那人张了张嘴,仿佛很久没有说话,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语言体系一般。
何天上前一步。
“怎么,抢了别人的东西,也知道自己理亏?”
男人看看何天,发出一声‘嗯’,垂下眉眼,但是很快又抬头。
“对不起。”
何天不接受。
“我看你能力不错,那你赔我一个晶核!什么体系的都行,但得是高级别的。”
男人缓缓摇头。
“我没有。”
何天打量男人,浑身上下的确看着不像是有放东西的地方。
而且这人衣着很是割裂,丝绸白衬衫,黑色宽松长西裤,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在这乱世,不说饿的面黄肌瘦,也应该脏兮兮才对。
能保持这样,必然有过人的本领,何天最想要的晶核,是对方脑袋里的。
男人眼睛瞪大,看着何天,退后了一步。
“我真没有。”
何天翻翻白眼。
“那你跟我走,路上碰到变异植物或者丧尸,你帮我猎杀一个,我就放你自由。”
说着,何天把叉车收起来,放出皮卡,自己跳上副驾驶,将手里钥匙丢给对方。
“你来开车,我要去附近城市看看。”
男人一把接过钥匙,身手很不错,但是看着钥匙迟迟没有动弹。
“你该不会没有驾照吧?”
男人似乎在沉思什么,半晌才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后,好奇的前后打量,然后将钥匙插入锁孔,拧动打火,车辆顺利启动。
男人像是得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丝滑的转动方向盘,车辆缓缓移动,紧接着平稳上路。
“你该不会没见过皮卡吧?”
何天喜欢这种能略微拉一点货的车型,比大货车好掌控,比越野车能拉。
“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越野车?”
男人一言不发,但是神情肉眼可见的开心。
在出城公路上,天气越来越好,阳光都出来了,何天看着久违的太阳,此情此景,也不想说话。
第719章 末世来了13
原本路上还总能遇到奇奇怪怪的变异物种和丧尸,自从这个男人开车后,一路上平安无事,什么都没有。
这一路杀人杀丧尸还要过关卡,真给何天整挺累,特别是刚刚那道紫色闪电,其实已经耗光了她大部分异能,但是不能露怯,省的暗中潜伏的宵小之辈趁人之危。
这会儿松快下来,何天就忍不住想说说话。
这都半年没有好好跟人打交道了,她不需要听众给什么回应,只要听着就好,她积攒的惊恐和压力太多了,需要倾倒一下,自己才健康,听众怎么样,她就管不着了。
好在这个男人虽然沉默,但是脸上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仍旧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纠结,显然是听进去了,在纠结该怎么回答。
“陈博望!”
何天听着忍不住挑眉。
“好名字,也是个寄予厚望的名字,给你取名字的人还是很爱你的。”
陈博望疑惑。
“真的吗?那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人也喜欢你吗?”
何天:……
你话有点多了。
“我叫何天,原本我爷奶给取名字的时候,选的是添丁进口的添,希望我妈能给我爸再添个弟弟,不过很可惜,他们生下我没多久就离婚了,我自己做主,改了名字,叫天空的天。”
陈博望郑重的点头。
“嗯,那你也很爱你自己。”
这话说的,竟然一点毛病也没有。
“你原本是做什么的?”
陈博望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是警察。”
何天挑眉。
“那你现在怎么落单了?”
陈博望似乎不太想说,但是考虑到他欠着何天的。
“后来,我犯错误了,被赶出来的。”
何天咋舌。
“好人做一百件好事,做了一件坏事就十恶不赦。
坏人做一百件坏事,突然做了一件好事,就被人夸赞。”
陈博望没有说话。
何天又道:
“所以我从来不做好事,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接下来又是何天一个人叨叨的独角戏。
走到不远处,一个女人站在路边冲车子招手,何天作为女生,一眼就看出来,女人在凹曲线,招呼陈博望。
“冲过去,不要搭理。”
陈博望原本已经开始减速了,听到何天这话,有点犹豫。
“这是我的车,你要是想带人,你下去,自己找车,对了,把我的晶核还给我。”
陈博望一脸为难,离那女人老远就停住了。
那女人见状,没有往车这边走,倒是频频往后看,何天怒了。
“快开车,快走快走!”
陈博望还没发动车子,已经来不及了。
七八个男人从路基下面走上来,手里拿着各种武器,还有人直接扔了一个石头到车前。
何天叹气,从空间里拿出油锯,她的异能消耗的有点多,不舍得了,得省着点用,挑挑拣拣,从空间里拿出油锯。
原本以为这一款用不上了,看来还是得震慑一下宵小之辈。
“下来,准备战斗吧,我的车要是有任何损伤,你脑子里的晶核赔给我。”
几个男人看见先跳下车的是个瘦削的女人,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纷纷不淡定了。
那扫射的目光让何天极度不舒服,她人下车,又回头,在车里摸出一个东西,众人都还在观察,只听一声轰鸣,发动机响动,何天手里抓着的,赫然是一个油锯。
顿时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何天冲着众人就上,几个男人吓得纷纷散开。
双拳难敌四手,何天这边冲击力虽然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分散的几个瞄准时机就往何天车上冲。
毕竟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杀人劫车越货。
七个男人中有三个留下来对付何天,剩下四个对付陈博望,何天轻嗤一声,几人以为油锯太重,一个偏瘦的女人,能拿起来就不错了,况且他们可是男人,速度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何天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一招从天而降,直接把一个人劈成两半。
鲜血混着碎肉,像是汽车轮子陷入泥泞道路还拼命踩油门溅出来的泥浆,糊周围所有人一脸。
只有何天用风系异能,在无形中给自己做了个防护,身上清清爽爽。
所有人都吓破了胆,转身要跑,何天懒得追,她只是防护的时候下狠手,又不是喜欢杀戮,坏人是杀不光的。
转身去看陈博望,却见他直接掐住一个拿刀要刺向他的男人脖子,那人牙齿搁楞搁楞响,最后被生生掐断气管,脸色因为缺氧变得涨紫,最后拼命挣扎着去摸自己的脖子,还是抵不过缺氧,倒地身亡。
另外几人看看何天那边又看看陈博望这边,知道自己惹了个硬茬儿,纷纷撒腿就跑。
也是这时候何天发现,自己竟然长高了。
一开始陈博望出现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感觉,直到这次对上这群宵小之辈,何天用油锯的时候还以为是对方矮,转身看陈博望抓着的人,在他手里也跟小人国出来似的。
再走到汽车跟前,何天能清晰的看见车顶,这才反应过来,她长高了,应该是因为植物系异能的缘故。
何天跟陈博望一起上车后,忍不住用赞叹的目光看他。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对了,我没用异能,是因为被你抢走晶核,能量不大够,想省着点,你为啥不用?
你是什么异能?
下一步,你准备去哪里?”
陈博望很认真的思考,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有点答非所问。
“忘记了。不知道,跟着你!”
最后三个字让何天惊的差点跳起来。
“你可别跟着我,把晶核还我之后,我要一个人出发,咱俩各走各的。”
陈博望有点委屈的看何天。
“我没地方去。”
“说的跟谁有地方去似的,你没有,我也没有,跟着我,不会有好结果的,我没有吃的喝的供你。”
陈博望抿唇,车辆缓慢向前,路上时不时碰到被遗弃,或者因为车祸导致歪七扭八甚至侧翻在地的各种汽车,有的地方还需要用叉车清理一下,再换皮卡。
第720章 末世来了14
有车就有人,有人就有存在成为变异丧尸的风险,两人下车清理路障,偶遇几波丧尸潮,但是一次异能丧尸都没碰上,何天觉得运气实在太差了。
实在不行,她不要那个晶核,也不是不行,只是有点可惜。
她能感受到体内雷系异能带来的烦躁火热,如今都被异能植物的晶核压制下去,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仿佛要进入下一个境界,这就让何天对没有完全吸收掉那个晶核耿耿于怀。
“实在不行,我们再回去看看,那个变异合欢树附近还有没有植物系异能!”
陈博望这次说话比较笃定。
“不用了,合欢树是霸道的植物,周围就算有其他变异植物,也早就被它吞噬吸收了。”
何天烦躁的不行。
“那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找到下一个植物异能?”
陈博望看向西南方向。
“在成州国家植物园里,应该会有更好的。”
何天一听开心了。
“好好好,赶紧走。”
“路途比较 遥远,还需要一段时间。”
何天无所谓的摆摆手。
“燃油足够,你不用担心。”
她出来的时候专门跑到黑加油站,收了那家埋在地下的储油桶。
“对了,你要吃饭吗?”
不知道是不是晶核的缘故,何天从觉醒异能后,就没感觉到饥饿,虽然喝了几次空间灵泉水,或许是那个灵泉的功效?
她无从得知。
没想到陈博望也不要吃饭。
“我不吃饭。”
何天忍不住感叹。
“看来异能者们对食物的需求都会越来越弱,整体趋势是这样的话,那越发说明将来食物会变少,没有了适合种植的土壤,粮食没有了,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资没有了,将来,世界就是变异丧尸和异能者们化地区生存,时不时来两场冲突。”
陈博望闻言,半晌才缓缓开口。
“不会,人类会胜利的。”
何天笑道:
“希望如此。”
在地球上,人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天敌了,都开始开发外太空了,现在冷不丁来一下子,结果谁知道呢!
两人有了目标,一路向西南方向行驶,走了两天,一个丧尸影子都没碰到,倒是气候越来越湿润,何天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单薄。
第三天,在公路上行驶,何天远远看见一个人趴在路边,原本这样的场景一路上都见多了,没想到在看到这个人之后,陈博望一脚刹车停下来。
何天疑惑。
“干什么?”
“我认识的人。”
陈博望跳下车,何天坐在车里,没有跟上去。
只见陈博望观察了一下伤者情况,很快把人扛起来往车这边来。
何天果断锁上车门。
“先说清楚什么情况,你要带他到哪里,怎么处理,路上吃喝算谁的?”
陈博望抿唇,想了想,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火红的晶核递给何天。
“用这个抵对他的救助。”
何天一眼就看出这个晶核的不同寻常,里面似乎有熊熊火焰,在晶核里流转。
显然,她现在并不适合吸收这样的晶核,倒是可以先收下,或许以后自己水系异能升级了,就能抵消这里面的火力了。
“那行吧,先说好,只带他一个。”
陈博望很轻松的就把人放在车后座,还顺手给他治疗伤口。
何天皱眉。
“你还有治愈系异能?”
陈博望抬头看看远方,轻轻‘嗯’了一声。
何天想了想,陈博望浑身都是谜,而且有种活人微死的颓废感,说不定哪天他不想活了,何天就有指望得到他的晶核了。
那还是表现一下好了。
她从空间放出一瓶兑了空间灵泉的水,放在陈博望面前。
“水系异能者的水也是不一样的,给你朋友试试,对了,他是什么人?”
陈博望沉思许久,似乎在想什么悲伤的故事。
“他是我当警察时候的同事。”
额,好吧,那何天还是愿意出手搭救一下的。
想了想,又拿出浓度高一些的矿泉水递过去给他,再给点吃的,药品和绷带。
“我只能帮这么多了,先说好,他的伤口到底怎么导致的,我们无从得知,但是一旦他变异成丧尸,我不会留情的。”
陈博望脸色难看,但过了许久,还是点点头。
车上有了伤患,速度就慢下来。
陈博望找到一处适合短暂安顿的地方,带着何天跟朋友进去休息,主要是给朋友调养身体。
他的朋友从救回来之后就没有醒过,后来就是持续的发烧,高烧不退。
现在体温最高点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开盲盒时间。
到底是进阶生出异能,还是直接变成丧尸,成败在此一举。
何天主动离伤者远了点,倒是陈博望,一直守着昔日战友,寸步不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太阳落山,夕阳也消失了,天色逐渐暗下来,陈博望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昏睡的男人醒来后看见陈博望,欣喜异常。
“老陈,竟然是你,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里了?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陈博望咧嘴笑,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面容俊朗不少。
“闫斌,好久不见。”
闫斌很高兴,撑着双臂坐起来。
“我这是被丧尸偷袭,发烧了?”
陈博望点头。
“已经退烧了,你起来动一动,看看有没有觉醒异能!”
“真的有异能?”
闫斌的意思,世道真的要变成末世了吗?
陈博望读懂了战友的意思,沉默着点头,随即掌心出现一团火光,照亮了这个空旷的房间。
火光跳跃着,陈博望的面容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情绪难辩。
闫斌一言难尽的样子,抬手对着外面就是一股怒气冲出,只见外面的地面轰然炸起,尘土飞扬。
随即飞扬的尘土被闫斌一力压下。
“这算是什么异能?”
陈博望一言不发,缓缓摇头,表示不知道,闫斌有点失望。
坐在窗边的何天看着尘土,皱眉沉思片刻。
“应该是土系异能。”
闫斌完全没留意到何天的存在,贸然听到女人的声音,吓得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见到何天从暗处走出来,跟陈博望熟稔模样,才缓缓松口气。
第721章 末世来了15
“我天,老陈,你咋不说你有同伴,吓死我了。”
说着,他冲何天笑笑。
“你好,我叫闫斌。”
何天冲对方点头。
“何天。”
“你刚才说我是土系异能,有什么用?”
何天想了想。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你要是能掀翻土壤毫不费力,之后碰到植物系异能就能直接掀翻它们老巢,那可是天然的克星了。”
何天依旧对那个合欢树的晶核念念不忘,一路上想的都是抵达植物园之后,如何猎杀大型变异植物,这会儿碰到闫斌这款异能,就忍不住羡慕。
闫斌闻言,果然眼前一亮。
“要是这么说,举一反三,也能应对敌人,再厉害的丧尸也怕深埋地下。”
陈博望没好气的瞪一眼闫斌。
“先不要得意忘形,看看你异能有多少储备再说吧,还深埋,你咋不说挖穿地心呢!”
何天还是第一次听见陈博望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关键是还带着情绪,果然到底是战友,过命的交情,跟她这顶多算是酒肉朋友,不对,晶核朋友。
闫斌一听还有储备,赶紧起身开始练习。
“总之多练就错不了,对吧?”
异能这玩意儿,像是肌肉,消耗完体能,之后恢复的体能只会更耐造。
像是发现新奇玩具,闫斌乐在其中,把外面坚硬的土地都翻一遍,要不是何天提醒,差点要把他们明天出去的路给翻了。
很快异能见底,闫斌累的浑身虚脱,躺在地板上。
“老陈,这可太好了,心里总算有底了,我要去追上我的队伍,继续完成任务,你送送我。
对了,你怎么落单了?执行任务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归队吧?”
陈博望果断摇头。
“我暂时还回不去。”
闫斌自动理解为有秘密任务,不再多问。
“那好吧,那顺路把我往前面送一送,让我追赶上队伍总行吧?我们这次出来,是寻找所有的生物学教授,医学类人才,没想到刚出来没多久,我就差点折在路上,多亏遇到你们。”
陈博望又开始沉默起来。
晚上只有闫斌吃了点东西,三人很快休息了。
何天还想着警戒外面的丧尸,陈博望直接让两人赶紧睡,他负责警戒。
有人警戒,何天就不管了。
第二天早上,陈博望一脸气定神闲,坐在窗口朝着楼下看去。
要不是他精气神看着不错,何天差点以为他一夜没睡了。
闫斌醒过来的时候精气神充沛,非常高能量的跑到陈博望跟前。
“老陈老陈,我感觉我现在能打死五头牛,真想去找一群丧尸练一练,你接下来要往哪边走?”
陈博望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完,才淡淡笑道:
“我要去成州植物园,顺路吗?送送你!”
闫斌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搜索到植物园的方向,忙点头。
“太好了,顺路顺路,带我一段,到地方我就下车。”
何天站在他们身后。
“有东西交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辆代步车。”
闫斌疑惑。
“我啥也没有,拿什么跟你换?”
何天挑眉。
“比如丧尸晶核。”
“丧尸还有晶核?”
何天翻翻白眼。
“算了。”
说着看向陈博望。
“你这个朋友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博望难得笑笑,春风化雨一般,让何天这种铁石心肠狠辣手段的女人都忍不住失了神。
“他是这样的,没什么心眼。”
闫斌已经暴怒。
“你说谁缺心眼,缺德老陈,吃我一拳!”
陈博望一个闪身,原本觉得自己精力十足,能战胜一群丧尸的闫斌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拳头。
“说说吧老陈,你是啥异能?”
何天抢答。
“他是全能系,反正我知道的他都会,还给你治疗了伤口,你感觉不到吗?”
闫斌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当初被丧尸抓伤的时候的确比现在严重多了。
一开始没往这上面想,以为是自己的异能作祟,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这是真的吗?老陈那我还去找哪门子专家异能者啊,这不就在我身边么?你跟我回去吧?”
何天自然不能让自己的晶核跑了。
“那不行,他有他的任务,你把他拐走,把我放哪儿了?”
“额!~”
闫斌不理解,为啥陈博望做任务是一个人,还要带着个老百姓女人。
但是组织上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闫斌就不问了。
因为不能说的事情,问了也没有答案,要是能说,陈博望也不至于说的这么含糊。
如此这般,三人都不觉得饿,何天放了点水出来,三人洗漱一番,就直接出发了。
其实这时候已经乱了秩序,没有水洗澡,没有衣服每天换,早上刷牙洗漱,大约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坚持了。
一路上断墙残垣,尸横遍野。
偶尔有几个没有理智的丧尸追着汽车跑,闫斌小试牛刀,略微出手,土壤就化作利刃,直接穿透丧尸的脑袋。
有的丧尸被斩首后,身体还本能的奔跑十几米,才轰然倒下。
闫斌看着心有戚戚。
“哎,这情况,只怕是好不了了。”
何天跟陈博望都没有说话,两人在某些方面有点相似,都是悲观主义者。
到了随州一处地标建筑前,陈博望被闫斌叫停。
“就在这,当时我们走散的时候说好了,在这里等伙伴两天,今天是第二天。”
闫斌还没下车,已经有人从大楼里走出来,好奇地张望过来,但是手里的武器已经端上了。
闫斌赶紧打招呼。
“老周,小易,是我,闫斌。”
一行三人没有看闫斌,反而是先看向司机陈博望,老周的武器顿时指过来。
“闫斌,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闫斌张着嘴,话都没说完,就被这一幕搞的摸不着头脑。
“咋回事?我咋不能跟老陈在一块?我受伤,路上是老陈救得我,对了,我还觉醒了土系异能!”
说着闫斌就是一个展示,老周火速招呼闫斌过来。
“你来,我有事跟你说。”
闫斌一头雾水地上前,老周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过去。
第722章 末世来了16
“过来吧你,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闫斌皱眉。
“老陈不是别人,他是我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老周摇头。
“基地三天前传来的消息,老陈陈博望,已经成了丧尸,本来潜伏在基地,后来被人发现揭穿,他打伤了好几个人逃走了。”
闫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老周,又看看陈博望,盼着能听见陈博望的辩解。
然而陈博望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闫斌急切地上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下脚步。
“老陈,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说?你怎么可能打伤我们自己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博望摆摆手。
“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找到同伴就好,那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上车,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闫斌跟在后面追着喊,陈博望跟没听见似的。
何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这一连串的冲突交谈,离开后才忍不住咋舌。
“啧啧,你说说你,没事做什么好人,现在好了,被人用枪指着,你用心救治的好朋友为你说一句话了吗?”
陈博望一言不发,真不知道他是脾气好,还是生闷气。
何天觉得没劲儿,她自己就是无情无义的人,但是一个人久了,难免寂寞,陈博望这种话不多,执行力强能力强的,恰好就是她最想要的旅途同伴。
要是没有那么多责任心,就更好了。
所以何天不遗余力,抓住一切机会给他洗脑,说服教育是没用的,那就抓紧机会奚落他。
可惜了,老陈同志意志坚定不上钩。
何天很快就觉得没趣了,这段时间的休整过后,她觉得自己的异能已经回来了。
经过水系异能的滋养,之前因为催动雷系异能带来的躁动已经被抚平,何天摸出兜里那个火系异能晶核,蠢蠢欲动。
陈博望瞥一眼,终于说出这一路上的第一句话。
“不想爆体而亡,在没有找到新的植物系异能晶核之前,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何天皱眉,看着陈博望,仔细分辨这话的真假。
她有异能以来,一切都靠自己摸索,误打误撞,开发了身体大部分技能,关键是她有个不为人知的护身符,就是灵泉。
仗着这个,她才什么都敢尝试。
现在陈博望说这话,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指导他?还是他早就变异了,只是一直隐藏在人类之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博望表情僵硬一瞬,很快释然。
何天再度追问:
“大家都是第一次当异能者,时间都不长,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博望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说辞,半晌才道:
“你应该猜到了,有的变异者,很早很早就变异了,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有人操控?”
“那肯定不是人类了。”
这就好。
何天松了口气。
“那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陈博望脸色难看至极。
“嗯!”
“说说吧!”
陈博望把车开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下,这里应该是个乡村用来骗补贴的景区,看着就很假,连丧尸都没有,就代表着乱世之前没有人。
但是修缮的很好,刚好足够两人一车隐身其中谈事情。
“你认为太阳系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何天毫不犹豫,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一个有规则的运动体。”
“那地球呢?”
“一个有规律,但是周而复始的运动体,包括上面的生命体或者说生态链,应该在重复的消亡,新生,进化,稳定,高度文明,文明灭亡,再次新生,就像盘古开天辟地一样,周而复始。”
陈博望没想到会听到一个这样的答案。
“那如果太阳系,甚至整个宇宙,只有地球上有生态链,你相信吗?”
何天摇头。
“不太相信。”
陈博望轻笑一声。
何天还是没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扯了这么多,跟你早早异变有什么关联吗?”
陈博望点头,沉思许久,艰难的组织说辞。
“早在三年前,或许是五年前,我就经常做梦,梦境和现实有时候还会分不清楚。
后来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变得强大能打,不容易受伤,就算受伤了,伤口愈合的也非常快。
后来有个声音告诉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球,但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离开地球我还能去哪里。”
陈博望低下头,之后的事情让他说的很艰难。
“后来,我以为是我精神出问题,去看单位的心理医生。”
陈博望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何天盯着看,只觉得手痒。
“你被研究了?”
陈博望艰难的点头。
“嗯,我找队里的心理医生,她跟我说我没问题,只是过度劳累,加上看的书籍太多太杂导致的,让我好好休息,她还陪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治疗早年的暗疾旧伤,中西医都看过。”
“哟哟,你被人切片研究了?”
陈博望眼眶暗红,何天只觉得一股危险袭来,让她整个人毛骨悚然。
“大哥,你说事儿就说事儿,别炸毛。”
陈博望极力收敛身上的怒气,还有怒气带来的杀意,何天的头发仍旧竖起来了,像是雷暴即将袭来之前的静电。
“后来,我被抽血,被扫描,还……被雷达照。
单位领导都瞒着我这件事,一直到天下大乱,有人竟然想要取我的骨头和神经做研究,她对我下药,想要放倒我。”
“啧,你身体抗药了?”
陈博望点头。
何天还是不明白。
“这应该是你的治愈系异能一直在保护你,那也跟你的先知无关吧?”
“我做梦,梦见外太空,有跟我的身体能量磁场非常相似的能量在召唤我尽快回去。”
何天感觉自己像是看了星球大战似的。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还是对你的事情表达疑问,不是我亲身经历或者亲眼看见的,我不相信。
不过我暂时相信你说的,关于晶核吸收会给我带来伤害这件事,因为我大致能有感觉,身体本能喜欢什么,排斥什么,那么归根结底,你还是得还我植物系晶核,走吧走吧!”
第723章 末世来了17
陈博望还没来得及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就被何天当驴驱赶,套上安全带,就跟牛架上爬犁似的,任劳任怨的干活。
然而变数来的飞快,两人都没来得及启动车辆,在这个荒无人烟,但是修建的非常漂亮的景区里,一根粗大的藤蔓利刃一般,飞速袭来。
何天本能的一记雷电劈过去,藤蔓瞬间被劈成七八根。
然而这回的变异植物系异能等级似乎特别高,何天已经用出七八成实力,仍旧不能改变对手方向。
这时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天缩了缩身体,关键时刻,放陈博望。
陈博望一个眼神看过去,对方速度似乎就降低了不少,何天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迟疑。
就在这时,陈博望一手怒火,直接将这些藤蔓烧了个干净,顺便踩油门,追着缩回去的藤蔓,寻找对手老巢。
在景区内部,何天才发现这里还真挺好看,原来刚才袭击他们的藤蔓来自一株遮天蔽日的粗壮紫藤萝,只一根就能为整个长廊遮阴,就这样的变异生物,谁来了不迷糊?
怪不得这里一个丧尸都没有,一开始何天还奇怪,就算是农村,只要有人就应该有丧尸,看来都滋养了这一株变异藤萝,最后反而便宜了何天。
陈博望出手,直接解决了对方,那藤萝最后疼的拼命挣扎,何天都能看出来它在腾空打滚,跪地求饶。
然而陈博望丝毫没有手软,何天顺利获得植物晶核一枚。
这可比当初被陈博望抢走的那半枚纯净多了,里面的绿宝石颜色,那透明度,亮度,看着让人心生欢喜。
何天感受到陈博望也很喜欢,为了防止变数,她毫不犹豫,当场就吸收了。
吸收的瞬间,就感觉得身体像是干涸的血管,突然饱满滋润起来,全身的能量都似乎在生长似的。
趁此机会,何天把火系晶核也拿出来完全吸收掉了。
吸收的过程很缓慢,身体只是稍微有点发热,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等两枚晶核吸收完,何天只觉得耳聪目明,她似乎有了与植物共情的能力,几十米外大树伸长了根系寻找水源的声音,她都能感知到。
“陈博望,我有了植物感知能力,我也有了火系异能!”
说着何天抬手,就把刚才那个紫藤萝消灭干净了。
陈博望见状。
“既然已经还你植物异能晶核,那我就不欠你的了,我该走了。”
何天有点不舍得,但是又没有必须留人的理由。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陈博望看着灰蒙蒙的天地,有点茫然。
“既然不知道去哪里,不如跟我走吧,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各大基地都是什么样子的。”
陈博望有点不愿意。
“我这样的体质,谁跟我在一块都可能给对方带来未知的伤害。”
何天笑笑。
“这可不一定,我认识你之后,才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定的认知,刚刚碰到那个藤萝异能,要是没有你,我就搞不定,有能力跟有战斗能力是不一样的,算我邀请你吧,要是你没地方去,那就跟我一起!”
陈博望显然被说动了。
何天说别的都无所谓,但是说到需要人保护,就触发了陈博望身体里的保护因子。
这可太好了,警察叔叔就是为了保护人民,谁还不是个人民呢?
定下方向,何天准备往南方去。
广播里说南方有个最大的曦光基地,是自发的民间组织。
官方的基地在北边,已经被两人甩到身后去了。
就是陈博望离开的那个基地。
一路往南,何天找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没有那么多被遗弃的车辆和车祸现场,只有零星丧尸,也没有意识,不足为惧。
陈博望开车,不用担心超速问题,两人一路极速行驶,何天坐在副驾驶,哼着歌,吃着自热小火锅,神情惬意。
曦光基地听说迎来两位异能大成者,整个基地都沸腾了,欢欢喜喜跟过年似的,开门迎接。
何天直接展示了自己的雷系和火系异能,水系就算了,她不想成为公用水龙头。
陈博望却展示了自己的治愈系异能,他随手治好了胳膊上有些擦伤正在出血的管理者,那人惊诧不已,把陈博望当大宝贝。
“好好好,两位能来我们基地,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基地领头人叫丁志刚,是南方一个商会的会长,手里有点能耐,乱世之后,很快就建立了这个基地,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还有期盼,一直到丧尸蔓延开来,人心惶惶,大家才一窝蜂涌入进来。
好在之前给足了他时间做准备,丁会长也的确有点实力,这就成了。
陈博望对出去找物资,回来跟何天一起吃饭睡觉,咳咳,分开两个房间各睡各的觉很是积极。
这样的日子像是给了他什么盼头一样,让他每天干劲儿十足。
丁会长跟所有领导层都喜欢陈博望这样的异能者,好管理,愿意出力,吃的还不多,这跟顶级牛马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日,陈博望出去半天就带了个人回来。
这人正是闫斌。
基地当然欣然接受,但是何天看到闫斌有点诧异。
“闫斌?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们自己基地呢?”
闫斌脸色难看,看看陈博望,又看看何天。
“何天?”
“嗯?”
“你也变异了吗?”
何天翻翻白眼。
“为什么这么问?只要我没伤害到你,威胁到你,你好端端这么问,应该有点冒昧吧?这里还是我家!”
闫斌有点尴尬,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道歉。
“对不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天追问。
闫斌又看陈博望,吸吸鼻子。
陈博望皱眉。
“跟我有关?”
闫斌狠狠点头。
何天翻白眼。
“不是吧,救你还救出责任来了?你这是在找个人责怪甩锅,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吗?”
闫斌摇头。
“我没有责怪老陈的意思,这是我们基地的研究团队说的。”
何天略加思索。
“你该不会是说,凡是让陈博望的治愈系异能接触过的人,都会变异吧?”
第724章 末世来了18
闫斌艰难的点点头。
何天挑眉。
“那有什么区别吗?你不还是你,有理智,知道分寸,关键是异能战斗力强悍,对基地百利无一害。”
闫斌叹气。
“你不懂。”
陈博望却知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闫斌点点头,点过就后悔了,但是很快又想到自己现在跟陈博望是同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天想了想。
的确,要是有个山羊,啥都懂,跟人一样有了智慧,跟何天生活在一起,何天只会白天黑夜的寻找机会掐死对方。
“这下好了,整个曦光基地,大部分异能者都被陈博望治愈过伤口。”
这话说的陈博望跟闫斌都变了脸色。
也就在闫斌抵达曦光基地,刚住下的当晚,曦光基地所有人,都在广播里听到了北方基地的公告。
‘来自北方基地的陈博望,已经尸变,此人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一百五十斤,三位……皮肤白皙,双眼皮,高鼻梁,双手有抵御性伤疤,此人危险性极高,战斗力强悍,望周知。’
这个广播是连接在一个整个基地都能听见的音响上的。
这条消息出来的时候,整个基地所有人都静悄悄,陷入沉默。
丁会长和所有领导层都快疯了。
研究团队是他们的薄弱点,他们有钱但是没有人才来源渠道,所以这方面无法验证,但是他们不敢冒险,只能选择相信北方基地。
可相信之后呢?
陈博望本事大,战斗力强,关键是很多人都被他治愈过,这要怎么翻脸?人家并没有伤害别人吧?
整个南方基地所有人都持观望态度,但同时,所有人都在出任务的时候自动疏远了陈博望这只山羊。
也就在这时候,北方基地传来求救信号。
整个基地被失去理智的丧尸潮袭击,还有一大波丧尸潮被检测到,已经在来的路上。
基地已经发射无数枚导弹,然而只要不斩断头颅,就相当于拥有了不死之身。
关键是携带病毒,一路走来一路传播。
北方基地民众恐慌,异能者战斗力不足,面对全社会求助。
然而全社会也自身难保。
那些还没有摸到基地的,自行组建求生小队的,还有零星散布在各地角落的,全民掀起对战丧尸浪潮。
也就是在这时候,曦光基地开始研究救援工作。
如果漂浮在一个茫茫海域,有一个人,哪怕是不怎么对付的人陪伴着一起,他的存在就至关重要。
一旦对方死了,自己也活不长了。
所以援助是必须的,没有对手就没有自身。
闫斌跃跃欲试,根本坐不住。
“老陈,那是我们效忠的地方!”
陈博望纠结的抠墙皮。
何天轻笑一声。
“你们效忠的地方,对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闫斌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只能垂头丧气。
陈博望起身,何天看过去。
“你要做什么?”
陈博望抿唇,吞了吞口水。
“我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是好不容易来基地,刚稳定下来吗?”
原本是何天不想来基地,想要到处去看看,碰到陈博望这个另类,她就想轻松一点,谁也架不住全年无休保持高度警惕啊!
现在好了,何天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在基地落脚,陈博望又要往外走,去漂泊。
何天不想离开陈博望,也不想做没有心理建设的活动。
陈博望看看何天。
“难道你就不好奇外面怎么了,就想蒙着眼睛捂住耳朵呆在这里吗?”
陈博望说中了何天的心事,她的确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这就像有人坐在门窗紧闭的房子里,家门口已经吵吵闹闹,听着就有事发生了,有的人还能坐得住,不去管,但是有些警惕心的,已经一定要出去看看,确保自身所处环境的安全性了。
“那就走吧,下次跟我说说,让我有几天时间准备!”
陈博望是军人,那是随时随地都能抬脚就走的,何天是个大学生,那拖延症晚期不是说说的,说走就走?唉!
两人离开基地的时候,无声无息。
领导层应该都知道,但是没有人去阻拦两人,大约是还没想好用什么方式对待他们。
“你要去北方基地?”
陈博望点头。
往北走一段路,何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你曾经保护过效忠过的那些人。”
陈博望没说话,何天看着窗外,他们此时正在一座跨海大桥上,风景秀美,阳光灿烂,湛蓝的大海幽深神秘,海面上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前面好像有人!”
何天皱眉,经过植物系晶核改造,她的视力好之外,感知能力也特别好。
陈博望表情凝重。
“或许不是人!”
也对,这世道,人反而最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陈博望开着车呢,何天已经发现情况不对,纵身从车窗跳出去,陈博望紧随其后,抓着何天的手,两人站在大桥的铁索上,就见一股巨力砸在车身上,何天的爱车就这么废了,里面的汽油喷溅的到处都是,何天抬手就是一个喷火,只听一声巨响。
爆炸带来的热浪袭来之前,何天跟陈博望先翻身下海,妈的最讨厌衣服湿哒哒的感觉了,都是被逼无奈,等爆炸过去,上来一定要收拾这个大家伙。
那袭来的武器显然毫无防备,被炸伤的时候,远方,袭击来源处,何天跟陈博望感知到有东西的地方,一阵哀嚎翻滚,不仅跨海大桥摇晃着像个绵软的绳子一样上下起伏晃动,就连海底也翻起惊天巨浪。
两人身不由己被浪花带动飞上半空中,趁着这股巨浪的力量,两人跃出海面之后,就往桥上去。
果然,那大家伙露头被炸伤之后就潜入海底,张开血盆大口,几乎要吞噬天地,海水形成巨大漩涡,比天坑还大,尽数被大家伙暴风吸入,还裹挟着数不尽的鱼虾海洋生物。
何天跟陈博望好在动作敏捷,警惕性高,两人跃出海面之后,就狂奔向前。
第725章 末世来了19
原本车辆已经走到跨海大桥的后半段,只要飞跃海面上空,应该就能很快抵达安全地带。
只是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家伙是两栖动物,不仅在海底穷追不舍,就算过了桥身,两人正要放松的时候,那大家伙的触手竟然破土而出,险些触碰到何天,只有一米多差距。
陈博望拽着何天逃走,何天顺势发动风系异能攻击过去,然后凝结水系异能形成包裹,想要束缚对方。
然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挣扎的功夫,水球化身利刃,直击陈博望后背。
就在这时,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抵挡住水刃,闫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翻动土壤,铺天盖地,直接把大家伙就地活埋了。
何天顺势引雷攻击,陈博望也放出一株藤蔓,想要扎死对方。
三重攻击之下,大家伙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比刚才尾巴被炸伤的动静可大多了。
何天感觉耳朵都被震的不舒服了,捂了捂脑袋。
那边,大家伙终于没了动静,垂死之际,还拼命挣扎一番,跨海大桥像个临时搭建的小手办,哗啦啦倒下,尽数没入海水中,最终海面上平静下来,没有一丝涟漪。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平静的天坑,那家伙临死还要把所在地周边折腾的遍地狼藉。
三人对视,飞身上去查看。
何天本就有风系异能,乘风而行不在话下,陈博望更不必说,他的存在就是异能和丧尸界的一个bug,闫斌也会取巧,用土壤给自己无限制架高桥。
居高临下,那大家伙看着像一个硕大的鲨鱼,死的痛苦,似乎喘不上来气,张大了嘴巴,里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牙齿居然是粉红色,看着就想到那股血腥味如有实质,让何天觉得恶心。
“这家伙应该没少吃人!”
陈博望抬头看看海平面,怪不得一只海鸟都没有。
“只怕附近的生物都被它消灭了。”
何天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搓搓胳膊。
闫斌满脸绝望。
“本来以为丧尸就够可怕的了,现在除了植物变异,竟然还有这样的海洋霸主,这生物界到底怎么了?人类还有救吗?”
陈博望看向远方。
“只要人类的智商在,就有的就。”
人类本来就是武力值,自保能力,感知能力都普遍低于普通生物的存在,只是高智商成就了高等动物。
只要智商在,这么大的大家伙,杀死对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件事要扩散开,有一个就能有无数个,万一赶过来,我们还有能力再杀死一个吗?”
闫斌感觉体力有些不足,忍不住提议。
但是何天不这么想,她抬手化风为刃,直击大家伙头颅。
没想到这家伙的脑袋刀枪不入,一时半会儿风刃都扎不进去。
陈博望跟闫斌只看何天的动作就知道她是想看有没有晶核,这也提醒了两人,实力越强大的变异动物,晶核可能蕴含的力量越大,两人也顾不上体力,纷纷出手帮忙。
没想到什么异能都没用,一点伤害都没有。
何天皱眉,撤掉异能,从空间抽出锋利的匕首。
“这是要做什么?”
“当异能伤害为零的时候,那物理伤害肯定无往不利。”
说着,何天踏风下去,落在大家伙脑袋旁边,对准鲨鱼脑袋上油亮的鱼皮,轻轻划拉,果然,厚厚的鱼皮就这么被割开了。
闫斌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何天手里的匕首。
何天挥舞一下。
“军中的,利刃!吹毛断发,别看了,实际上没有看到的那么轻松,你来给这家伙剥皮!”
何天说着就把手里的利器扔过去。
闫斌不理解,但是愿意照做。
陈博望看懂了何天的意思,也知道这家伙就是要硬着来,没想到异能也有不如普通体力的一天。
他有样学样,找何天要了消防斧,直接劈开鲨鱼的脑袋。
鲨鱼皮真的太好剥了,有点像鱿鱼的皮,两人干活,何天警惕的环顾四周。
“真的有!”
闫斌惊呼一声,何天扭头看去,就见陈博望果然从鲨鱼脑袋里找出一个蓝宝石一样的晶核,像是装了湛蓝海水一般漂亮,让女士们完全没有抵抗力。
不用过脑子,何天速度超快,一把夺过来。
那晶核沾了皮肤就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往何天皮肤里钻,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侵入四肢百骸,何天甚至能感应到海洋生物的信号。
“不好,又有大家伙要来了!”
闫斌剥皮的手一顿,何天拽着鲨鱼皮。
“快剥!”
陈博望不懂何天要鲨鱼皮做什么,但还是火速上前帮忙,两人打配合,速度很快,但是那新来的大家伙速度更快。
就见原本千里浩渺,平静无波的海面上,从远处驶来一个船帆一样的鲨鱼鳍,速度飞快。
何天拽着鱼皮,就在那大家伙即将靠近的时候,鱼皮终于松动,何天大力出奇迹,完整的扯下鱼皮,那边陈博望跟闫斌已经飞快闪躲开。
紧接着就看见那大家伙直奔已经被剥皮的白斩鱼,张开大口,一口就吞了一小半。
体型都一样大,一口吞不下,那大家伙并不放弃,怼着一点点硬塞进去了。
陈博望跟闫斌看着这一幕,本能的感觉喉咙不舒服,忍不住恶心。
这时候陈博望想起何天,抬头看,哪里还有何天的影子!
他吓坏了,东张西望,到处找,还呼喊着何天的名字,慌的都忘了用异能感应对方的存在。
闫斌见状拉住陈博望。
“老陈你能感应到何天吗?”
陈博望赶紧释放能量,覆盖周围,只能看到不远处的丧尸,大楼地下室的幸存者,此外这一片海洋,除了这个大霸主,再没有其他!
“她消失了?”
“这不可能!”
两人不敢相信,就算死了,也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
可是他们身经百战,的确见识过太多,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下一秒失去呼吸的,两人都不敢相信,又不得不去琢磨。
此时的何天就在大海深处。
第726章 末世来了20
原本被大家伙一尾巴卷起的漩涡吸住,何天极力反抗也无济于事,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斗得过海上巨大的漩涡引力呢!
她索性放松全身,让自己随波逐流,果然被卷入海底深处,她费劲儿睁开眼,感觉憋气太久,已经快不行的时候,她下意识蜷缩住身体,手中的鲨鱼皮突然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将她紧紧包裹,紧接着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尾自由自在的鱼,在海底竟然也能自在呼吸一般。
睁开眼,之前的不适感完全消失。
她仿佛又开发了能在海底生存的异能。
不知道其他异能在海底释放会如何。
何天想到就去做,一道紫色闪电,引发成片的接闪带,朝着那大家伙没入水面的下半身袭击而去。
海面上陈博望正在绝望之际,那吞噬同类的大鲨鱼像是遭受什么痛苦一般,疯狂在海上挣扎,险些把他们都卷进去。
陈博望跟闫斌纷纷闪开,跳到高处,才看见海底一道树形闪电,漂亮的像炸开的烟花。
大鲨鱼被电击的疯狂翻滚,这时何天裹着鲨鱼皮,一晃而过,速度快的不比闪电差,直击目标。
接触到对手,闪电一道又一道,没有浪费,直接击打过去。
闫斌感觉自己已经能嗅到皮肉烧焦的味道了。
“是何天!”
闫斌指着海底,陈博望脸上也隐隐有了笑容。
电击之后,何天就用水系异能让海水分开,中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露出海底的砂石珊瑚。
和平年代,这一幕就算是用特效做出来也会被观众疯狂嘲笑异想天开的局面,此时就在眼前,震撼的不可思议。
何天刚刚遭遇危险,情急之下都忘了水系异能,这会儿终于从容镇定起来。
也就是趁着大鲨鱼措手不及的时候,何天离开水,身上鲨鱼皮自动脱落,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卷在一起,被何天收入空间,顺手调出消防斧,对着大鲨鱼的脑袋就是一阵猛击。
陈博望大喊:
“去帮忙!”
三人纷纷用物理伤害袭击大鲨鱼,果然很快那家伙就不动弹了。
看着再次被掏出来的晶核,闫斌有点羡慕的多看两眼,又去看陈博望。
陈博望随手丢给闫斌。
“给我的?”
“少废话,剥皮!”
原本不知道这个皮到底有没有用,具体有什么用,两人都愿意冒险剥皮,这会儿见证了神奇一幕,两人自然没有二话,找到趁手工具就开始干活。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鲨鱼皮,以后面对海洋变异生物,起码有了与之一战的底气。
这回速度快了很多,还没有其他大家伙过来的时候,三人火速离开。
何天已经浑身脱力,从空间拿出一辆新车让陈博望开。
闫斌有点羡慕。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感觉你好富有。”
很多人就算有了空间异能,可没有物资,还得苦哈哈过日子。
何天挑眉。
“我以前,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
闫斌嘿嘿一笑。
“小姑娘真会开玩笑!”
何天斜眼看他,浑身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相信算了,跟你这种正派人说不明白,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武器都是哪里来的?告诉你,我手上人命可不少!”
闫斌一听,还真有点可能,但是上下打量何天,怎么也看不出她沾过血,忍不住轻哼一声,转头表示不想搭理何天了。
何天也无所谓,轻轻一笑,感觉逗弄这些正派人士就特别好笑。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闫斌扒拉着司机位置的座椅,脑袋伸过去询问。
陈博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一阵金风袭来,宛如子弹,击穿前挡风玻璃,正对着闫斌的眉心而来,何天只感觉不大对,下意识的拽一把闫斌。
闫斌感觉何天力气出奇的大,整个人都险些被拽的屁股离开椅子了,身体向着何天那边倒过去,整个人倒在何天腿上,脑袋似乎拱入何天的怀抱了。
他涨红了脸,还来不及害羞,就听见什么东西没入椅背的闷声,像是子弹打穿了汽车。
闫斌吓一跳,陈博望已经顺手猛打方向,避开袭击,闫斌转头看,一个小东西从前挡风玻璃射入,击穿了后座椅背,从后备箱铁皮飞出去了。
“什么玩意儿!”
闫斌头皮发麻,忍不住惊呼。
“是马蜂!”
何天已经听见嗡嗡声,是马蜂扇动翅膀发出的高频振动声。
顺着声音看去,果然一群马蜂扇动翅膀,到处寻找袭击目标,这辆车成为袭击对象,就是因为速度太快,而且方向就是朝着它们去的,让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停车!”
何天大叫一声,陈博望干脆利落的把急速行驶中的车子用漂移方式侧方停车,甩入路边荒废的车流中,关灯熄火拉手刹!
那群马蜂似乎失去了袭击目标,到处寻找,盘踞半晌,才慢慢飞走。
闫斌几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坐在车里,看着那一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
闫斌小声嘀咕,心底涌出一阵阵绝望。
如果虫子都进化到这种地步,那人类还有什么指望?
也不对,他现在已经不算人类了,压根轮不到他来操心。
想想自己的处境,更绝望了。
何天悄悄释放异能,一点点追踪上去。
陈博望也忍不住,启动车子,缓缓靠近。
那群马蜂像是有所察觉,突然悬停在半空,陈博望赶紧踩刹车熄火。
就在这时,何天的火系异能直接笼罩上去,那一群马蜂像是惊慌失措,在空中乱飞,可何天明明已经感受到了那些小东西的金黄色盔甲已经被烧热烧红了,那些家伙依旧在乱飞,像是只能感觉到灼热疼痛一般,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你收了,我来试试!”
说着,陈博望释放植物异能,伸出去的藤蔓枝条,在半空中编织出一个密集的笼子,将这一群一点点笼罩起来。
他的触手能感觉到,这些小东西的盔甲坚硬如铁。
第727章 末世来了21
陈博望脸色铁青,用尽全力,他能感觉到那些小东西的铁甲已经被藤蔓积压磋磨,压缩成一小块铁疙瘩了,这才慢慢收回能力。
闫斌跟何天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
“老陈,有用!”
一群金黄色小点点,失去飞行能力和生命力,一个个往下掉,落在地上,纹丝不动了。
可惜了,这群小东西显然没有晶核这玩意。
但分明已经开启了高智慧,怎么会没有晶核呢!
何天想要冒险捡两个来观察一下,被陈博望制止。
他用藤蔓裹挟着一枚金灿灿的进来,小心翼翼的近距离观察。
尽管被碾成一团,依旧可以看见寒芒毕露的后尾针。
闫斌龇牙咧嘴的捏起来戳在车内饰上,就听噗的一声,已经能感觉到后尾针没入车内饰的声音了。
“这也太可怕了。”
车里众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闫斌开车,陈博望休息顺便释放精神力覆盖周围,负责警戒。
时不时有大批丧尸靠近,陈博望释放压力驱逐,何天也模仿陈博望的样子,使用精神力。
其实人人都有精神力,好比一句俗语,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样,如果人的大脑开发超过四成,就能实现像陈博望一样使用精神力。
何天练着玩,她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开发出精神力。
“我们还去北方基地吗?”
北方基地是官方的,也是闫斌效忠的地方,可是他被陈博望感染,就待不下去,主动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离开后,北方基地遭受攻击,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了。
陈博望抿唇。
“嗯,去。”
“去干什么?”
何天不理解。
陈博望叹气,看着脚尖,又看看窗外。
“总要带着点希望,才好活下去不是?”
何天给不出陈博望想要的答案。
“华人就是目的性太强了,活着就一定要有目的,有目标,不是奋斗就是努力,张嘴永远都是等将来,过几天,等老了,等以后,而不是今天,现在,当下。
漫无目的的活着,不也是一种生存方式?”
闫斌听到这话,觉得有点道理,但是完全做不到何天说的那种,俗称躺平。
“那不叫漫无目的,叫等死,等着不知道哪一天,用什么样的方式降临的死亡,太可怕了,不如找点事情做做,有个盼头,不管是成功的喜悦,还是失败的遗憾,总归是一种情绪不是?”
何天仍旧不能赞同,但是尊重。
“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到了一处城市,陈博望感应到一群丧尸在围攻一个加油站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玻璃门虽然已经被死死抵住,但是几十个丧尸一直在周围游走,不肯离去。
陈博望让闫斌开车过去。
何天见状,落地三下五除二,释放异能干掉所有丧尸,便利店众人仿佛见到天神降临,忍不住欢呼。
这其中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大的是个青春期男孩儿,脸上有一道伤口,流下来的血痕已经干了。
小的是个小女孩儿,眼泪汪汪,衣服虽然脏兮兮,脸上却很干净。
另外还有两波人站在便利店的三个角落,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那一家四口显然被众人驱逐,放在门口位置,只要丧尸进来,第一道防线就是那一家四口。
青少年显然是挣扎过的,穿着的黑色卫衣上还有四十几码的鞋印子。
何天露一手之后,里面另外两拨以人为盾的家伙很快跑过来,挣扎着打开玻璃门。
何天恶趣味的戳戳陈博望。
“等那两拨人出来,你召唤几个丧尸过来!”
陈博望抿唇,看一眼何天,仿佛赞同了她的恶作剧。
然后等那两波人欢喜的跑出来跟何天几人打招呼。
“你们是异能者吗?你们救了我们,太感谢了,我们愿意让你们来挑便利店的物资!”
何天咋舌,我需要在意你愿不愿意让?
就在这时,何天看向陈博望,示意他动手,没想到陈博望这厮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没有召唤丧尸,直接化身丧尸,看着几人的眼珠子瞬间变换,眼白多,瞳孔缩小,身上皮肤颜色都变了,行动缓慢,喉咙里发出呜呜低沉的声音。
两波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何天适时发出尖锐但是带着磨砂质感的叫声,两波人吓得跳起来,转身要往屋子里跑,那家大男孩儿眼疾手快的关上玻璃门,从里面加上横板之类,全部杠住。
两家人做梦都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疯了一样拍门,时不时回头看陈博望三人,急得跳脚。
何天上前,一脚踹飞那家的男人。
那男人发出凄厉惨叫,紧接着他身边女人跟着哭嚎,再就是男人的兄弟大叫闪躲。
何天盯着那女人上下打量一眼,一把拨开女人的脑袋。
那人始料未及,向一边倒去。
陈博望有点不赞同,恶作剧就罢了,怎么没有缘由的就对普通人下手了?
“好汉饶命!”
另一家跪地求饶。
何天对着那家的男主人,一模一样的一脚,复制过去。
男人也飞出去。
“何天?你是何天!”
这家男人的老婆认出何天。
何天嗤笑一声。
“怎么,认出我了?套近乎也没用,当初我年纪小,你这个后妈是怎么给我上眼药的,走你!”
何天小时候可没少在这个心机婊手里吃亏,这会儿左右开弓,巴掌管够,直接把人扇飞。
两家人都认出何天,竟然开始壮着胆子指责何天。
何天嗤笑
“给你们脸了!”
一个闪电,第一个被踢飞的男人,正是何天的继父,被电的头发炸起,浑身焦黑。
“不要,何天不要伤害他!”
何天的亲妈尖叫一声,差点扑到何天身上,幸好她反应快,一个闪身躲开了。
“你那个宝贝女儿呢?”
何天打量亲妈。
对这个亲妈,有点怨言,但是远没有那个亲爹多,这个妈当初走的时候多少有点不愉快,也没有多虐待何天,只是无视。
所以何天也只是冷嘲热讽。
第728章 末世来了22
说起那个嫩生生的小闺女,那女人像是触及伤心事,绷不住捂嘴哭起来。
哭也没有用,末世最没用的就是眼泪了。
便利店内那一家子像是看懂了何天并没有多少伤害,又悄悄打开门。
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面了,谁知道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亲爹亲妈,还有他们各自组建的家庭。
不过没看到两家的小孩,老人也不见了。
果然,乱世最难生存下来的两种人,老人和小孩。
不过这俩货不是自诩最喜欢跟真爱生下来的孩子,然后用力证明何天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吗?
何天即将走进玻璃门,又没忍住后退一步,身体向后倾了点,扭头问亲爹。
“你家那个大胖小子呢?”
说到儿子,亲爹果然脸色难看,别开头去,倒是那个后妈,一脸哀泣。
“还不是因为你,都是你,你明明有那么多的物资,你买物资的钱都是你爸给你的,可我们跟你求助的时候,你理都不理,我的儿子,呜呜,他发着高烧,在我怀里一点一点没了呼吸……”
何天歪歪脑袋。
“发烧?怕不是没了呼吸这么简单,让我想想,是变成丧尸了?”
对方一群人的脸色就印证了何天的猜想,何天更恶劣的笑笑。
“变成丧尸到处咬人,被你们给杀了?”
“何天你给我闭嘴,我是你老子,当心我削你!”
何天嗤笑一声,抬手利用风系异能,给了亲爹一个大嘴巴子。
“跟谁俩呢,这都乱世了,人我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你还削我?看把你能的,我现在留你一条命都是想看看你将来会怎么死。
滚吧你们!”
依旧是风系异能,所有碍眼的人都被她送走了。
送哪里去?不知道,当初亲爹不是发了朋友圈,表达爱妻,爱意随风起么!
那就随风去!
陈博望跟闫斌两人进了便利店,直奔香烟柜台。
这操蛋的世道,他们迫切需要尼古丁麻痹一下神经。
两人对吃吃喝喝倒没多少欲求,有了变异体晶核,何天也许久不需要吃喝了。
拿了东西,那带着俩孩子的家庭忍不住上前哀求。
“三位,能不能带上我们?”
闫斌于心不忍,陈博望也一样。
“你们要去哪里?”
这家的男主人开口。
“随便哪个基地,只要能有个容身之所,都可以。”
何天挑眉。
“你们一家子都没有异能?”
一家子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一脸颓丧。
陈博望看向何天。
“你的车,你说了算。”
何天抿唇。
按照她的个性,她只在乎自己,谁都不会带上,更别说这种没有异能,只会拖后腿的普通人。
可是看到两夫妻把孩子护在身后,小姑娘脸蛋被擦洗的干干净净,何天说不出拒绝的话。
“现在让我做决定了,当初路上碰到用诱饵打劫的,碰到闫斌他们,我让你不要停车不要带人,一个都不听,现在知道是我的车了!”
这些人真讨厌。
“一辆车坐不下七个人,我这里还有车,不过你们自己负责开车。”
闫斌笑道:
“我也会开车,我跟老陈一人一辆,何小姐你负责坐车享受就行。”
何天放出车子。
当初在尧城出去找物资的时候,她就搜罗了不少豪车,现在到了加油站,也可以把埋在地下的油罐给收了,多多储备,就不用担心汽车加油问题了。
那一家子欣喜若狂感激不尽,男主人招呼儿子把便利店有用的物资都带上,最后女主人还留了两提矿泉水,槟榔香烟面包和药品,给后来者留一点希望。
何天看见,忍不住冷哼一声。
为了方便,女主人带着女孩儿上了何天这边的车,男人带着儿子跟闫斌一辆车。
女人一脸慈爱,搂着怀里的女儿。
“太感谢何小姐了,我们这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能跑到这里,虽然碰到不少坏人,但也没少遇到帮助,这次以为活不下去了,没想到绝地逢生,非常感谢。
这是我女儿庞娇娇,娇娇,说谢谢姐姐。”
小姑娘果然跟名字一样,娇滴滴的,虽然极力装出大胆的样子,声线还是能听得出在颤抖。
“谢谢姐姐。”
何天不好让小女孩儿热脸贴冷屁股,轻轻嗯了一声。
庞娇娇妈妈开心了,再次跟何天介绍自己。
女人叫杨娟,男人叫庞志东,儿子庞星宇,两口子白手起家,原本是个小富家庭,一儿一女都乖巧懂事,只可惜这世道乱了,让一家子都失去自保能力。
何天不吭声,女人声线柔和,虽然啰嗦了点,但是并不惹人厌烦。
何天抿唇,强忍着不高兴,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闭嘴,陈博望这厮,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何天的表情。
何天抬头就见一直冰块脸的陈博望抿唇微笑,何天顿时炸毛。
“你就是故意的!”
庞娇娇被这个姐姐突然发出声音吓一跳,转头看她。
何天原本恼怒的脸,有片刻僵硬,随后做好表情管理,固执地看向庞娇娇。
两人对视,小姑娘先撑不住,低下头。
何天挑眉,心情愉悦,反手摸出一块小蛋糕递过去。
“吃不吃?”
庞娇娇眼前一亮,抬头先看母亲。
杨娟笑道:
“给你就收下,要有礼貌。”
庞娇娇小脸上扬起笑容。
“谢谢姐姐。”
接过小蛋糕,第一口先给杨娟。
杨娟没跟孩子客气,奔波这么久,她也想吃一口甜的,抚慰一下心灵。
何天忍不住好奇。
“乱世这么久,你们家孩子还都能护得住!”
杨娟表情凄苦。
“当父母的,护住孩子本来就是应该的,生下来就要负责任嘛!”
庞娇娇骄傲的补充。
“爸爸妈妈都护着我们,哥哥也疼我,有人要吃我,被爸爸和哥哥打死了!”
“娇娇!”
杨娟有点紧张,生怕被这些人嫌弃恶毒。
何天笑着伸手,摸摸庞娇娇的脑袋。
“那你运气很好,姐姐没有爸爸妈妈,有人要抢我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打回去了。”
庞娇娇一脸崇拜。
第729章 末世来了23
“姐姐好厉害!”
何天扬起下巴。
“姐姐最高记录,一个打七个!”
那个雨夜,具体多少人偷袭,她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不少人呢!
陈博望又从后视镜看一眼何天,这次何天敏锐的捕捉到了。
有了陈博望这个大杀器,在城市里没有再碰到不长眼的丧尸,穿越城市是个非常艰难的活儿,因为路上车祸导致被遗弃的车辆太多,路都被堵住,根本顺畅不起来。
还好之前因为恶劣天气,不少人提前回家,起码没有早晚高峰那种恐怖车流。
然而到了城外,新的麻烦又来了。
城外国道上道路宽敞,跑起来顺畅,没有丧尸潮,但是变异动物和植物一个接着一个,有时候还碰到群攻。
陈博望负责开车,何天一开始还能透过车窗应对,之后嫌烦,直接翻身上车顶。
城外变异的动植物都有限,原本也都是依附人类生存的,没什么大家伙。
原本可怕的变异植物,在何天吸收了那棵可怕紫藤萝晶核之后,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一颗颗小小的晶核噼里啪啦被扔进何天身上的袋子里,跳进车里的时候,袋子哗啦啦响。
庞娇娇崇拜的看着姐姐,听着动静忍不住开口。
“像是小时候哥哥带我玩的玻璃弹珠。”
何天闻言,从兜里随意摸出来一个小小的变异紫薇花晶核,颜色火红泛紫,波光流动,格外漂亮。
“你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召唤异能?”
何天顺手把晶核递过去,庞娇娇疯狂心动,但是先抬头看妈妈。
杨娟一听,也跟着心动了。
一路逃亡,一家人这一路上懊恼过无数次,就是没有一个产生异能,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激发异能。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还是这么长时间唯一一个靠谱的机会。
“我先试试可以吗?”
杨娟不会让小孩子冒险,主动伸出手。
陈博望开口叫停。
“先等一下!”
陈博望拿起车上对讲,呼喊闫斌。
后车上的闫斌一直跟在陈博望身后,他也是异能,但是腾不出手,庞家人开车,他不放心。
这会儿听说杨娟要尝试激发异能,闫斌转头就跟庞志东说了。
庞家两父子都护着母亲和女儿,争着要自己尝试。
陈博望靠边停车,一家四口凑到一起。
何天拿出晶核,杨娟不等丈夫跟儿子跑过来反对,率先夺过一颗。
抓在手里只觉得有点发烫,但是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何天抬手,举起手中长刀,对着庞娇娇。
杨娟瞳孔猛地一缩,这一路上,打她女儿主意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尖叫调动全身力量扑过去。
也就在这时候,掌心的晶核中流动的能量被她一点一点吸收。
何天略微闪躲,不仅躲开杨娟的攻击,还抓一把,让人不至于扑空摔倒。
杨娟只感觉一股力量从手中打出去,砸在柏油马路上,路边的基石裂开一个口子。
“这,这是?”
杨娟不敢相信的看看自己的手。
何天点头。
“恭喜你,在危难关头激发出异能了。”
杨娟兴奋,她还有点不会使用,只知道对着虚空发力。
异能时好时坏,有时候微弱,有时候打出去一道强光。
“这是什么异能?”
庞家两父子都好奇。
陈博望有点意外,缓缓开口。
“这是金系异能!”
“金系?”
杨娟再次对着路边铁栅栏出手,果然,一道利刃,宛如切菜一样,在铁栅栏上切开一个口子。
庞家父子纷纷动心,看向何天,跃跃欲试,却知道没有白找人伸手就要的道理。
庞志东看一眼儿子。
庞星宇从衣服领子里拽出一根绳子,下面赫然系着一小块奇怪的铁疙瘩。
但是看颜色形态又不像是见识过的任何种类金属。
“这是我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找过很多实验室和研究所看过,都探测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我想跟何小姐你再换几个晶核。”
何天颇有兴致的接过来,顺手从袋子里又抓一把晶核递过去。
这些晶核在何天三人看来,属于低阶,根本用不上,给出去没什么不舍得的,至于人家拿来换的祖传宝贝,那就收着呗!
庞家一家四口全部欣喜若狂,面对能量晶核,吸收状态各不相同。
娇娇是拿在手里把玩,一点一点吸收,她家人看不出来,何天跟陈博望都看出来了。
那父子俩知道,杨娟刚刚吸收晶核就是在闺女面临危难之际,情急之下爆发出来的。
两父子直接在附近找变异小动物干仗,不仅瞬间激发异能,还能立刻用异能打架。
陈博望三人在旁边保驾护航,确保安全。
再次出发,闫斌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找陈博望不停聊天。
“是不是只要我们用这样的方法把所有普通人都激发成异能者,大家就不用怕丧尸了?”
陈博望没有说什么。
闫斌知道老陈是个沉默寡言的,不需要回应,只顾着喋喋不休。
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何天不耐烦,抓起车上对讲。
“你做梦去吧!丧尸有什么可怕的?行动迟缓,没有智慧,没有异能的人都能打几个丧尸,等官方腾出手来,几个手雷弹就能扫荡一片。
要是到大东北,极寒天气,这些丧尸在外头行走一会儿,就冻的梆硬,还开口咬人?只怕冻僵了嵌雪地里都砸不出来。
你还没看明白吗?最可怕的不是丧尸,是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地球一开始就是它们的,它们比人类生存在这个地球上可早太多了。
现在人家要夺回家园,你才是寄生者!”
闫斌那边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何天心情舒畅的放下对讲。
过了好长时间,闫斌才讪讪开口。
“那我们开发的宇宙空间,肯定有用的。”
何天三重肯定表示否定。
“啊对对对,到时候丧尸没了,变异动植物没了,倒是多了一群变异人类,你知道有异能的人还能长高吗?能衰老吗?能生育吗?”
第730章 末世来了24
这话一出,何天自己也察觉到症结所在,扭头看向娇娇。
杨娟也微微张嘴,对讲机那边的车上,再次陷入沉默。
这下何天也沉默了。
他们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过杨娟很快释然,笑笑。
“没事,先谋生,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功夫想那么多?”
何天没说话,她自己对结婚生子,完全没兴趣,她做不到无条件为任何人付出。
但是别人未必都是这么想的。
点破这一点,两车人都很沉默。
接下来碰到变异动植物,何天就轻松很多,两车都有人帮忙,何天还把机会让给那一家四口,多锻炼锻炼总没错。
车辆行驶到一处,原本应该是基地的所在,陈博望打算在这里放下一家四口的。
然而让众人失望了,这里应该遭受过洗劫,不知道是人为还是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基地大门敞开着,还有不少物资散落的到处都是,混着斑驳血迹,还有碎肉残肢,整个基地内一片狼藉,压根下不去脚。
庞娇娇跟着哥哥坐在车上,没敢下去。
“这里遭受过什么?”
闫斌不敢置信,看向陈博望。
陈博望感受一番。
“不知道。”
这不知道,不是意味着有大家伙,连陈博望都感受不到,就说明方圆几公里,是真的没有活物了。
何天想起上次。
“那次海底变异大鲨鱼,你也感应不到吗?”
陈博望点头。
闫斌补充。
“不止大鲨鱼,你跌落海底,披着鲨鱼皮之后,老陈也感应不到你,我们当时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
“呸呸呸,我好着呢!”
陈博望皱眉。
“走,再往前走,倒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管多大的大家伙,只要人类还没有放弃地球,就得集中火力消灭对方。
陈博望刚上车,众人就看见东方烟尘起,所有人一头雾水, 没想到紧接着就是万马奔腾的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
陈博望终于感应到了。
“有大家伙在驱逐这些东西。”
何天从空间找出砍刀,消防斧这些东西,她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异能消耗殆尽的时候,就是动用武器,消耗体力的时候了。
她把东西发放给庞家两位大人,庞星宇也要了一把唐刀,但是一家子都让娇娇在车上别下来,绑好安全带,说不定还会有翻车的可能。
陈博望不等那些家伙上前,已经伸出藤蔓捆住一批,主动出击,开始厮杀。
何天无数次畅想,如果这个国家也没有禁枪该多好,一个炸弹过去,不敢想象能省下多少力气。
何天珍惜异能,并不嘎嘎乱杀,瞄准无数丧尸脑袋才施展风刃。
风系用完上水系,结水成冰,以冰为刃,一个个丧尸的脑袋被砍下来,空气中原本就挥之不去的腐臭味道,在这一刻浓烈的让人喘不过气。
何天感觉自己已经全部依靠本能,停住了呼吸,身体似乎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内循环运行状态。
陈博望跟闫斌也是如此。
但是庞家一家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浓烈的腐臭气味让他们快要晕死过去,杨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了东西绑住口鼻,身体能量有限,异能消耗殆尽的时候,火速用体能补上。
庞家小子站在母亲附近,掌握母亲后背,庞家男人就在女儿所在车子附近,不让任何家伙靠近。
这一通厮杀,每一分每一秒都分外煎熬。
何天感觉无数杀意擦肩耳朵,头发乱舞,整个人像是已经快要爆炸的气球。
就在这时,大家伙终于看够了,仰天长吼一声,那声音像是悠远山林传来的虎啸龙吟。
何天最不怕的就是迎难而上,她从小到大生存的每一个阶段都在解决一个又一个生存问题,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地方可以逃避。
听见这动静,她的本能就是直接面对。
巧了,陈博望跟闫斌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像是当初攻击变异大鲨鱼一般,左右夹击,何天这个憋气的气球终于爆炸了,整个人宛如一支利箭,极速冲刺,直接没入大家伙的胸膛。
这时陈博望紧接着化身一支带着尖刺倒钩的藤蔓,从天而降,径直扎入大家伙的脑子。
这家伙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无所不用,然而终究还是输给了在战斗中升级的何天与陈博望。
一声爆炸,驱逐这些丧尸的力量陡然被抽走,动作缓慢没有智慧的丧尸瞬间变得不足为惧,庞家终于能喘口气。
所有人都躲进车里,浑身血污熏的庞娇娇一阵阵恶心呕吐,但是孩子什么都没说,她躲在车里也没少用异能招呼外面的丧尸,这会儿浑身脱力,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何天姐姐!”
庞娇娇指着车外,天空中何天抓着一颗炫彩宝石,硕大一个,一只手根本握不住,光彩还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是酒吧里超大球形射灯一样。
陈博望脸色不大好,落地之后,捂住胸口,闭了闭眼睛,身体前后晃动,像是在承受难以言说的眩晕。
何天落地,心里有了更深的猜想。
失去指挥权的丧尸,陈博望驱逐它们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周围很快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地的残肢腐肉,证明了刚刚那场恶战。
“太可怕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博望脸色不大好,何天用水系异能把所有人还有车子都清洗一遍,虽然湿漉漉的,好歹舒服不少。
“那是丧尸王!”
“什么?丧尸王这么好消灭的吗?”
何天翻白眼。
几人此时都有点应激,不想分开,就勉强挤在一辆车里,庞星宇开口,就让何天不高兴。
“想啥呢?你以为我跟老陈这样的,哪里都能遇到吗?”
额,庞星宇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平平无奇的三个人,好吧,的确有点能打,但是没有轰轰烈烈的出场方式,在他们眼里,还真没法子当个厉害角色。
陈博望启动车辆。
“丧尸王并不是全天下所有丧尸的王,也并非只此一只。
只是代表了开启智慧,拥有多重异能,可以号令同类,丧尸中的王者,要是丧尸不尽快消灭干净,只怕以后会越来越多。”
第731章 末世来了25
庞星宇中二里带着点天真。
“我们国家的军队一定会消灭这些家伙的。”
何天笑道:
“这都乱世这么久了,你眼里的英雄们出来救你了吗?”
庞星宇认真点头。
“陈哥跟斌哥都是军人对不对?”
额,这下轮到何天无语了。
她翻翻白眼,坚决不能被人抢白,当即说道:
“可是最终拍板带上你们的,是散兵我!”
庞星宇也很赞同。
“你也是好人!”
何天脸色爆红。
“你才好人,你全家都好人!”
发了好人卡,以后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付出,何天不是这样的人,她不认,坚决不认。
陈博望听到这俩中二斗嘴,原本凝重的表情都有了点笑容。
一路往北,何天承认之前跟小年轻的说话有点草率。
北方军政显然比尧城附近先进的多,军队一轮一轮寻找幸存者,带到幸存者基地去,然后全程静默,竟然有精神系异能在驱逐丧尸集中到一处。
等待它们的结果就是直接炮轰。
另外武器专家已经设计出专门斩首的武器,远程操控,全程零接触,零伤亡。
陈博望不愿意接受官方安排,他身份特殊,被人认出来依旧是待不下去的命,不如别进去。
但是庞家四口人显然是找到了组织,跟着军队走了。
跟何天道别的时候,庞娇娇依依不舍。
“姐姐,我会想你的。”
说着她还抬头看杨娟。
“妈妈我们真的不能跟姐姐一直在一起吗?”
何天潇洒的挥挥手,头也不回的上车,谁要她想了?
把玩着兜里那块材质特殊的金属,兜里的晶核已经都被她当糖豆子送给庞家小孩儿了。
庞家之前在加油站便利店找到的食物,这次也都让他们拿走了。
陈博望的身体,按照专家对丧尸标准的检测,算是丧尸,被陈博望治疗过的闫斌,也成了跟陈博望一样的体质,他们不死不灭,不吃不喝,只要晶核补充能量,就能一直存活。
而且根据观察发现,他们已经停止了新陈代谢,胡须头发没有继续生长。
根据闫斌所说的,被陈博望同化的理智型丧尸,应该还有,之前所在的那个基地,陈博望还不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出手治疗了不少人。
这些人里但凡有治愈系异能者,再去治愈别人,这种体质就会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另外陈博望是莫名其妙变异的,未必就没有跟他同类型的物种,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但是让闫斌头秃的是何天,他们两人都不知道何天是什么体质。
自然法则需要平衡,就不允许同类中出现实力两极分化严重的情况。
要么都是消耗体力的普通人,顶多在力气大小上有点区别,要么就全是丧尸,有了智慧的丧尸,掌管星球,建立新的秩序,对抗变异动植物,也是一种平衡。
不过这里说的智慧丧尸并非丧尸王那种,而是陈博望这款。
照这个思路推断,早晚陈博望这类人,会跟普通异能者有一场战斗。
这战斗,未必是双方愿意产生的,很可能身不由己,有我没他的境地。
就像恐龙灭绝在这个星球一样。
跟时长无关,如果没有智慧,时间只是星球运转,日月变换没有任何意义。
宇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冷,丧尸行动也越发缓慢,路上已经没什么丧尸,更多的依旧是变异动物和植物。
何天的收音机到了北方开始派上用场。
早上听到的永远都是好消息,有的基地在种植,有的基地有新生命的出生。
还有的城市正在大规模剿灭丧尸,已经取得初步成效,城市恢复正常生活指日可待。
到了下午,才会播放一些时事新闻。
变异动植物的作战能力,乡村已经不再适合居住,还有最可怕的海洋,海上各变异物种争霸,此消彼长,那些在沿海游走,危害人类的,其实都是小卡拉米,在深海争霸赛中没有优势,只能被迫躲避到海岸线附近的。
说到海上变异生物,内陆居民没有多少感觉,但是经历过的何天三人都神情凝重。
不过专家也说了,正在研发针对性武器。
总之只要剿灭丧尸,针对变异动植物有专业武器,人类恢复正常生产生活指日可待。
到了晚上,访谈节目中,才会透露一星半点,人类要做好长期与变异动植物共生存的准备。
新闻的播放顺序就是这些,半夜人们开始emo,早上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再往北,人们已经研发出全新的打丧尸方式。
等一宿,第二天早上出去,普通的,没有异能的人,手里拿着铁棍扁担砍刀,拿什么的都有,出去到处找丧尸。
冻的梆硬的丧尸,脑袋像是朽木一样,一棍子就掉,还不爆汁,不飞溅碎肉。
北方的野外地广人稀,连变异动物都比南方少了,一行人都有点不想走。
不是累了,也不是饿了,就是舍不得这难得的宁静。
闫斌看着窗外,冰冷的世界,一片残阳将半个天空渲染成橘色,延伸向一望无际的远方。
“老陈,我们在这停一会儿吧!”
何天也想停下,静静看着窗外。
原本以为残阳过后会是个好天气,没想到天色昏暗下来的时候,竟然下雪了。
遥远的地方一道亮光升空,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三人扭头看去。
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不过仍旧比不上下午的残阳铺空的感觉。
“这是~”
闫斌低声喃喃,准备说点什么,这时候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的声音。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
原来是过年了。
何天不敢相信,三人都忘了时间,转念想想,原来已经过了一年半。
“时间过的这么快,本来我已经可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
“哎,本来我准备回家相亲结婚的。”
闫斌也说起原本的计划。
两人说完,看向陈博望,陈博望抿唇,露出一点笑容。
“本来我准备退伍转业,步入社会参加工作的。”
第732章 末世来了26
“步入社会?”
何天有点不懂。
闫斌解释。
“老陈是国防生,从高中毕业就进部队,十几年了,没有跟社会接触过,人有点单纯耿直。”
这个,何天还真没看出来,只觉得这人冷静沉默,看人的时候像是瞄准器锁定凶手一样,让人不自觉的紧张。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经历。
那么被自己的信仰驱逐,其中滋味,只怕常人永远体会不到。
“这世道,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闫斌愤恨的扔出去一个石头,大雪纷纷,落在三人的身上,一点要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但是何天不喜欢这滋味,很快就用风将自己包裹住,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透明包裹袋。
三人都没有说再继续出发的事情,大家都很享受当下,气候的变化,提醒他们,日子并非一成不变的绝望。
下雪,过年,烟花,原本每一年都在重复的事情,此时显得格外珍贵。
短暂的停留过后,他们还是要继续出发。
没有认识陈博望之前,何天觉得活在当下是个状态,是她最喜欢的状态。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现在她真的活在当下,却无比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世道,也找不到适合她做的事情,不过是被裹挟着随波逐流。
也是到了北方,物资匮乏,满目凄凉,变异物种逐渐消失,他们补充能量的晶核也越来越少,闫斌跟何天才有了疑惑。
“你不是要看看人?怎么一路往北,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说难听点,再走都到北极圈了,指望碰到变异的北极熊吗?
陈博望这才说实话。
“我觉得有股力量在召唤我,我就是在靠近这股力量。”
何天脸色变了。
“召唤你,你带我来干什么?你骗我!”
陈博望转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的话,让何天凉彻心骨。
“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你胡说!”
何天炸了。
她虽然觉得生死有命,活着可以,死了也行,但是不死不活的当个丧尸,算怎么回事?
可能他们这类新物种归到丧尸一类并不准确,或许未来研究更深一层,会有新的分类,可目前他们的生理特征就是丧尸。
想到那些行尸走肉,没有知觉,没有智慧,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又臭又难看的样子,何天觉得这是真活不下去了。
陈博望依旧看着何天,目光像是古井,没有波澜,黝黑的摄人心魄。
“我不是,不可能,我不要当丧尸。”
陈博望一字一句。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用吃喝拉撒,没有新陈代谢最基本的特征,连润滑眼球的体液,都带着植物汁液的味道。”
何天胸膛起伏,她习惯了呼吸这个动作,尽管不吸气其实也可以,她在海底的时候觉得憋气快死了,心里生出恐慌,其实她憋了很久都没有事。
陈博望问出灵魂一击。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碰到过危急时刻,出现濒死状态?”
何天张了张嘴,想要否认,然而她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一幕。
她当初在尧城,跟一个单亲妈妈去寻找物资,回小区下车的时候,一道闪电精准击中她的脑袋。
当时她觉得自己灵魂都出窍了。
后来她就有了异能。
虽然那时候她也遵循本能吃吃喝喝,但其实身体已经不需要了。
“我没有,我没有过。”
何天摇头,想哭,想让陈博望杀了自己,可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走吧,我感觉到,越来越近了。”
陈博望招呼何天跟闫斌。
闫斌此时就是陈博望的书童长随跟班,一言不发,陈博望指哪里,就往哪里去。
就在他们越来越觉得接近能量源,没有晶核也不觉得疲劳的时候,收音机里出现紧急召唤令。
所有现役,退役,基地遭受重大威胁,官方危难存亡之际,望所有收到消息的人全速前往救援。
陈博望跟闫斌脸色大变,遵守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何天不得已,还是要跟着他们往回走。
这个新的北方基地并不远,距离他们大概五六百公里,御风而行,半天就能到。
这会儿什么汽车都不用了,在能量场,三人像是充满电的大型蓄电站,全速飞驰,不过半小时就抵达北方基地。
何天感觉速度太快,耳边的风摩擦都出现火花了。
好在三人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不适。
北方基地此时的确面临生死存亡,危难关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群变异动物围攻基地。
陈博望也终于感应到大量同类,就在这个基地旁边的临时基地。
陈博望没有露头,两拨异能者们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偏见,外头的变异动物们虎视眈眈。
动物们嗜血好战,似乎内部也并不团结,还有五层楼大,只在南方才能看到的,会飞的蟑螂,此时正在跟一头野猪殊死搏斗。
那汁水满天飞,何天嫌弃的捂住口鼻,用风系将自己团团包裹。
专家吸取到蟑螂的汁液,欣喜若狂,指着大蟑螂,招呼战队异能者,抓住那家伙,那家伙能吃。
还有人在等着野猪倒下,倒下就能吃烤五花。
末世一年多了,这些普通异能者们吸收晶核的同时,也要吃喝拉撒,生产种植停滞不前,市面上能供饮用的食物和水都已经日益减少。
同类争斗本就厉害,还有人囤积物资,一辈子用不完也不舍得撒开一点,甚至带着物资同归于尽。
能吃的东西少了,人们就把目光转向变异动物。
有人吃了,出现七窍流血,俗称爆体的情况,但是专家仍旧在研究如何烹饪才能弱化变异动物身上的能量。
也有人在研究如何扩充人体承载力,好以此为食。
面对普通丧尸尚且可以用武器,可是这些变异的大家伙还有植物,不少开启智慧,有了思考能力,专门趁着基地大部分武装力量外出剿灭丧尸的时候,群起攻之。
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起的头,总之不可能这些东西还在互相残杀,就直奔这边,又要杀他们人类吧!
第733章 末世来了27
变异动植物之间本身就打的不可开交,却又有功夫腾出手来直奔基地。
基地不少异能者们筑成第一道防线抵抗,无奈根本不够看,能打死一个或者一群,可是打不死源源不绝。
无数异能者们被变异动植物掀翻在地,不是被咬死绞死,就是被踩踏吐血而亡。
这些血腥味把远处的丧尸吸引的躁动不安,陈博望已经上去帮忙了,何天看不下去,也跟着动手。
站在高处就能看见这些家伙们对着普通异能者的攻击只是为了攻击,不为猎取食物,可面对丧尸化异能者们,那真是杀红了眼,张开血盆大口,不死不休。
何天亲眼看见一只变异的狸花猫,利爪撕开丧尸化异能者的脑子,掏出晶核,混着脑浆大快朵颐,看的何天愤怒又不适,那狸花猫三两下吃完最美味的部位,抬头就对上何天。
何天能清晰的看到那狸花猫的眼眸瞬间眯成悬针一样的竖瞳,何天瞬间感觉自己被瞄准了。
她也不是怕事的,掏出钉枪对准狸花猫的脑袋乒铃乓啷的打过去,那狸花猫身形矫健,何天想起猫是可以吃辣条的速度,忍不住加快速度。
钉枪伤害不到,何天换了方式,直接一道道风刃加上雷电打过去。
那狸花猫还不知道靠近的是什么,就被一股灼烧烫破了皮毛,疼的嗷嗷叫唤,在地上打了个滚,战斗力更强了。
这时候陈博望过来帮忙,前后夹击,陈博望似乎知道猫科动物的弱点,直接一个藤蔓化为利爪甩出去,掏了狸花猫的屁股,顺势一搅,连肛带肠子都掏出来了。
何天一个金系异能,抓住狸花猫的脑袋,掏出绿色晶核,狸花猫终于被杀死。
左边杀狸花猫,右手边就是一个巨大蟑螂。
何天记得空间还有成箱的杀虫剂,当初为独居准备的,现在全部拿出来,一瓶盛威杀虫剂对准大蟑螂的脑袋就是疯狂喷射。
那大家伙赫然是毫无防备的,被兜脸喷了个满怀,扭头就跑,脚步踉跄,没两步就开始摇晃。
何天乘胜追击,这家伙可是能杀野猪的,如果一瓶盛威搞不定,那就两瓶,怎么都赚了。
这玩意儿是专家指名想要的,基地仅存的武装力量也围攻过来,何天手中两瓶杀虫剂喷完,那大家伙轰然倒下,还砸死了一条变异狗,一只铁爪银钩的变异大公鸡。
那群人见状火速来抢夺战利品,何天一点没客气,直接风刃甩出去,顺便卷起战利品,先掏了晶核,再扔掉尸体。
她不吃肉身,但是喜欢晶核。
以后这东西就是能量来源,也是末世货币。
众人都搞明白了,显然变异动植物攻击的主要目标是丧尸化异能者。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普通异能者们这次遭受的是无妄之灾。
战斗维持两天一夜,第二天傍晚,这群变异动植物仿佛感受到什么东西,转身就跑,有的变异狼狗跑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丧尸化异能者的头颅。
众人一脸懵逼,有的人已经在战场上寻找失联的亲属,异能者那边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站出来,跟丧尸化异能者基地这边的领头人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
“动物的感官本来就比人类灵敏,它们应该是感受到危险,不知道又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
两人表情凝重,警惕的看着四面八方。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阵声响先传来。
“不好,有空袭,快,先回屋,关好门窗。”
所有人一窝蜂往基地堡垒跑去,吵吵嚷嚷,没有秩序,还有人摔倒被踩踏。
大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已经能看到远处黑压压一片,像是飞鸟也像是虫子,还有金光,让何天三人想起之前袭击他们汽车的变异马蜂。
三人脸色都变了,合力协作,何天还动用风系和金系异能在门窗外面设立结界。
“是变异虫族和飞鸟,快,大家来用异能帮忙!”
异能者们纷纷起身,发动自身力量。
已经能听见外面砰砰撞击声,像是夏天突然下大暴雨,然而比暴雨来的激烈多了,一声声撞击,感觉这个坚固的末世堡垒都开始摇摇欲坠,胆子小的人都开始叫喊,声音带着哭腔。
面对变异动植物的攻击,大家还能勉力一战,可是面对这种爪子嘴巴跟铁钩子一样大家伙,还有身上坚硬的像铠甲一样的虫族,众人真的无所适从。
陈博望召唤植物系异能者们,用绞杀的方式应对,藤蔓伸出去,有的被抓断,有的被灼烧,还有的圈住变异鸟,拼命绞杀。
总之大概两三个植物系异能者,才能杀死一两个变异飞鸟。
金系异能者水系异能者都在想法子应对。
眼瞅屋顶承受不住,头领招呼众人收回异能,所有雷电系异能者们出马,浓紫发黑的闪电,带着火舌,咆哮着撕裂开黑压压的天空,瞬间将飞行动物组成的乌云烧个七七八八。
只听见头顶空中一阵阵尖锐的鸣叫哀嚎,紧接着就看见外面一团团飞火坠落,落在干燥易燃易爆的地方,升腾起一道道火光,还夹杂着噼啪的爆炸声。
乌云被撕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天还没黑!
原本倾巢出动剿灭丧尸的武装力量也终于在这时候回来了,被雷电击杀一波之后,剩下的大部分飞行族都生出惧怕,再被武装力量激光炮瞄准点射,所剩不多的力量,四散逃窜。
两场恶战之后,基地损失惨重,不管是异能者们,还是基地基础建设。
异能者基地头领,是个眉心悬针纹很深的男人,习惯性皱眉,闫斌说他叫陈立洲,何天看看陈博望,两人看起来五官还有点相似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还有丧尸化异能者基地头领叫宋欣,两人坐在一起,陈博望跟何天也被邀请入席参与会议。
双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付变异动植物,除了对自身战斗力过度自信,没想到变异动植物会有组织的大规模围上来。
另外就是不舍得自己的家园。
第734章 末世来了28
不管哪个城市,哪个乡村,这片土地,都是所有人深深热爱眷恋着的家园。
一旦使用过辐射性武器,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人类还要如何变异,更不用说,等重返家园,生活恢复宁静的时候,要如何生存。
可是现在到了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陈立洲看一眼陈博望,陈博望垂眸看着桌面。
何天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今天的战后分析,可以看得出来,变异动植物确定是奔着你们那边人来的,确切的说,是奔着你们脑子里的晶核来的。”
何天单手撑着脑袋,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的晶核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可以,她喜欢墨绿色。
宋欣没说话。
陈立洲乘胜追击。
“现在还没有具体分析出结果,但是我们认为那些变异虫族飞鸟,也是奔着你们来的,所以问题还是出现在你们身上!”
宋欣不高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让我们集体以死谢罪不成?”
陈立洲又看一眼陈博望。
“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你们得拿出个应对办法来,不能让我们继续跟你们一起承受这种无妄之灾,这样的攻击,要是多来两次,基地还能剩下什么?”
说到这个,大家再次陷入沉默,现场气氛凝重。
陈立洲再看一眼陈博望,忍不住叹息。
“人类,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宋欣也一脸颓丧,猛喝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艰难的做了重大决定。
“我们会另外找地方搬走,只是接下来要应对这个局面的,就只有你们了,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也想出一份力量。
要是,要是将来,能够重返家园,我们还想回家。”
现场已经有参会者红了眼眶。
“回家,哪里是家!猴年马月才能回家!”
这些动植物们仿佛要把人类赶尽杀绝一般,疯狂占领城市,尤其是变异植物,不少空置的城市大楼上已经盘踞这斑驳的根茎,人类其实已经在不断向北搬迁,也只有南极北极,才不大适合动植物生存,这不是要把人类赶尽杀绝是什么?
陈博望轻咳一声。
“那个~”
双方都看过去,陈博望抬眸,依旧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就事论事。
“接到召唤之前,我们在北极圈,我感受到一股让身体特别舒服的力量召唤,顺着力量来源找过去,北极圈上空,出现一个空洞,在那里,我们三个只感觉身上能量充足,根本不需要靠晶核补充能量。
我们想着,上空或许会有更适合我们生存的地方,本来准备上去看看的。”
宋欣一听,眼神都变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果真?”
陈博望点头。
“你们可以派人去看看,只是我没想到出走一年多,我的同类,会出现这么多!”
宋欣神情不大好看,陈立洲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博望,当初让你离开,是我的意思,你不要怨恨我,我也是为了所有人类考虑。”
陈博望点头。
何天忍不住冷笑。
“只是让人离开,怕不至于如此。”
果然,两位姓陈的脸色都不大好,陈立洲当初派人追杀陈博望,这才是陈博望绝望的真相。
“那时候,我们以为对手只是丧尸,丧尸已经很可怕了,要是出现有意识有异能的丧尸,形成规模,人类就真的无法生存了。”
陈博望依旧面无表情,何天也不说话,这显得陈立洲像是在自说自话。
最终会议讨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结果,两方异能者们已经把对方视为仇敌,领导们还没有研究出什么方案,已经有小规模冲突不断。
宋欣原本还想过段时间,先派人去北极圈看看,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迁,现在看来,搬走迫在眉睫。
离开的时候,异能者那边,有人叫住何天。
庞娇娇从人群中走出来,抱一抱何天。
“小何姐姐,我们全家都好想你。”
何天也抱抱庞娇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庞娇娇点头,转头去看爸爸妈妈和哥哥,有亲人在身边,怎么会不好呢!
杨娟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这像是开了个头,人群中不停有告别的声音。
原本大家都是同样的人,甚至还有血脉亲人和好友,现在成了两种不同的物种,要分离了。
或许,人类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分裂到不同的星球,将来大家串星球就像串门一样呢!
何天把空间里所有自己用不上的东西都留下,还有发电机,杀虫剂,盛威杀虫喷雾,杀死双马尾小强超好用,都给异能者基地留下。
又把当初庞家用来跟何天交换晶核唤醒异能的玄铁还给庞娇娇。
庞娇娇不敢要,何天让她收下。
现在她越来越觉得,存在即合理,或许末世之前的很多年,就已经有了征兆,也有了机缘和能量在释放,总有一些人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承担重要责任来的。
不过不管是谁,肯定不是她何天。
大规模迁徙并不容易,总有老弱病残,还有舍不得丢弃的行囊,没有之前速度那么快,而且这么一群行走的能量体,对于所有变异动植物甚至飞鸟虫族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不仅要赶路,还要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偷袭攻击,健康的丧尸化异能者们走在最外围,随时准备战斗。
有些能量充足的异能者们用风系水系金系等异能重重包裹住队伍。
车队走得慢,但是先驱部队全速前进。
前往北极圈。
上空果然存在着一个黑云翻滚的硕大黑洞。
里面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能量让所有人都舒服的不舍得离开。
所有人在北极圈内安营扎寨,队伍里有不少关于外太空航空航天的专家们纷纷往外太空探究探索。
何天又开始躺平,这里真的很少有变异动植物的侵袭,没事做,不用吃喝拉撒,不用为生活奔波,何天把空间里自家的家具家电搬出来,为自己营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第735章 (位面完结)末世来了29
陈博望每天都很忙,但是晚上回来依旧愿意顺着何天的意思,帮她布置家里,还会给她带很多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上面的能量好奇怪!”
这次带回来一个黑漆漆的疙瘩,不像是金属,也不像是石头。
陈博望一语道破真谛。
“这是外太空物质,里面的能量,经过检测,就是核辐射物质。”
额,何天看看陈博望,陈博望还在熟练地做漂亮的饮料给何天喝。
要真是这样,那星球上的末世会不会也跟核辐射有关系呢!
现在丧尸已经几乎完全被消灭了,但是变异动植物还有各种鸟兽,都将会与人类共生存。
听广播里说,人类繁衍困难,但是经过专家研究发现,动植物繁衍倒是没停过,道理都不用多说了。
不过说到底,猫猫狗狗那么能生,老虎棕熊每年都生,星球依旧是人类当主宰,人类应该对以后也充满信心。
陈博望做了一款漂亮的颜色分层饮料,做了漂亮饭,还变换出一把小花插瓶,放在餐桌旁边当做装饰给何天用。
闫斌干完活回来,跑到何天这边凑热闹,见到屋子里的陈设,忍不住吐槽。
“咱们在这肯定呆不久,你这么折腾,以后走的时候还有的麻烦。”
“但是我要留在这里的时候是舒服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何天不以为意,甚至开始给自己磨咖啡喝,虽然身体不需要,但是嘴巴喜欢。
闫斌笑道:
“你之前不是觉得躺平并不好吗?”
何天翻白眼看看闫斌。
“那时候不是躺平,是在外面漂泊,没有落脚点,没有目的地的漂泊,现在好了,这不是停下来了?”
说着,何天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段话。
“上山就上山,砍柴就砍柴,做饭就做饭。
如果上山是为了砍柴,砍柴是为了做饭,做什么都带有目的性,那就有一堆活儿等着自己去做,没完没了,想想就觉得太累了。
生孩子也是,为了将来养老,中间漫长的养育过程都带着这个目的,趣味性没有了,幸福感没有了,全是付出与收获的考量,跟做生意没啥区别。”
闫斌说不过何天。
“好好好,那你好好享受,等走的时候,我来帮你收拾屋子。”
何天摆摆手。
“不了,我有空间,空间老大了,这点东西还不是挥挥手的事情?”
“可是基地好多东西都要你带上呢,能带得了吗?”
“到时候再说呗,现在想那么多干啥!”
何天不爱想太多,脑子都不想动,现在也没有了写作业毕业考,论文答辩,毕业后参加工作之类的烦恼,这才是她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不过有一点她以前想岔了,以前总想着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近。
现在好了,跟着陈博望过几天好日子,何天才知道之前是因为没人可以依靠,亲近的对象都不对。
有了陈博望,她才是真的不用带脑子过日子,完全躺平,全方位交给陈博望掌管。
陈博望也的确用心,很快就掌握何天的喜好,把她伺候的舒舒服服。
何天坐在餐桌边吃东西,只是饮料不是很好喝,看着好看,混合起来味道一般,而且黏糊糊的粘在上唇很不舒服。
何天抬头,扫视一圈餐桌,那边陈博望已经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递过来给何天擦嘴。
何天这边擦嘴,那边陈博望已经顺手把饮料拿走了。
闫斌看着这一幕看的龇牙咧嘴,想要吐槽,想想还是算了,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多嘴了。
不过作为不用吃东西的物种,看别人吃东西,是真觉得肚子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没有岁月,时间也已经不准确,尤其是他们寿命仿佛停滞,横竖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不可能再去死一回,这就意味着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反正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基地传来消息,专家已经在外太空找到一个能量来源地,很适合他们这些异能者居住。
陈立洲那边基地的专家研究也发现,只要丧尸化异能者离开,或许这个星球上变异动植物和飞禽虫族的实力也会跟着被削弱。
无论如何,星球上的生物之间还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形成生物链,才是稳定平衡的。
宋欣带领基地领导班子确定了搬迁时间,带着所有人,所有家当,火速离开这里。
同时,这里的天空漏洞也在研究修补了。
未来十年,陈立洲基地成立修补天空计划,一步步落实,终于实现了异能量的关闭。
整个星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和魔法,人的实力停滞不前,后来的异能者们觉醒的异能越来越低阶,就连其他变异生物的能力也在衰退。
这时候基地的庞家反而凸显出来,庞家实力强悍,最重要的是庞家孩子小,未来可以强悍很多年。
何天跟着基地所有人,跟着陈博望,搬迁到宇宙星球,这里有机甲,有战舰,还有飞船,专家们一步步探索,然而探索出来的结果让何天这个旁观者越来越觉得眼熟。
“咱们这是开启了星际时代啊!”
闫斌听着觉得有点道理。
“是不是跟咱们看过的一本描写未来世界的小说类似?”
陈博望很少有时间看小说,不能给闫斌想要的认同感,倒是何天觉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人们之所以羡慕躺平,完全是因为人类无法做到真正的躺平。
这个世界何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因为白昼变长,黑夜似乎很短,有时候黑夜还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专家研究时间,要重新开始记录时长,这又是新的长征起点。
何天死的时候,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一模一样的日子,过的日复一日,也有些枯燥乏味。
陈博望陪在何天身边。
“小天,你会忘了我吗?”
何天有气无力的躺着。
“我都要消融了,还能记得谁?”
丧尸化异能者的死亡,不是那种生物意义上的死亡,而是死亡很多很多年之后,消融,消散于天地间。
陈博望心里生出不舍。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身边?”
何天摆摆手,抬手动作很艰难,但是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需要肢体语言。
陈博望抿唇,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过去,这年轻人,还是那么英俊,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要不是神情淡漠,何天早就把人扑倒了。
不过她没有激素分泌,对美好事物就是看看,占有欲并没有多少。
这时候闫斌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回来,跑来看何天。
“小天你看,我给你带了谁来?”
闫斌让开一步,一个眼神清澈单纯的女人从闫斌身后走出来。
“娇娇?你怎么会来?”
何天声音有点虚弱,但是看见好友,心情还是忍不住激动。
庞娇娇仍旧轻声细语,一如当年,看来有父爱母爱的孩子,是真的勇敢自信啊!
“小天姐姐,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怎么变化。”
何天笑。
“你倒是长大了,真好啊!”
能长大,就代表着能衰老,有人衰老死去,就会有新生命的诞生。
不像他们这些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多人,一点变化都没有,就连消失在茫茫宇宙,都是换一种生活方式,让人忍不住期待。
庞娇娇笑着,眼泪却出来了。
“现在,那个星球很多人都在修炼,人们根据自己的异能,被划分为金木水火土雷电几大灵根,为了得到永生,他们一直在追求能量,寻找天材地宝,就连变异生物的晶核也成了他们追逐的对象,这么多年,星球上变异生物越来越少,能量晶核也没有以前多了,可是修仙的人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崇高了。”
何天听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界已经玄幻了,人们好不容易活到高度文明年代,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去修仙了。
“额,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就是永生了吗?”
庞娇娇无奈点头。
“姐姐还记得当初,你留给我的玄铁?就是我家祖上传下来,我父亲哥哥拿去跟你换晶核的那个!”
何天点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连死亡都忘了,精气神好的跟回光返照似的。
庞娇娇无奈。
“那东西里头也蕴含能量,当初我对付异兽的时候,不小心流血,被玄铁吸收,外壳打开之后才知道里面蕴藏能量,能量跟你们这里的一样,被我吸收之后,我就成了跟你们一样的人,额,俗称飞升成功!”
这~
这就很难评。
反正何天消失在宇宙之中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心满意足,带着笑意走了。
至于陈博望等人,何天意识都没了,管不了那么多。
第736章 庶女不下放1
这个世界的何天,一直按照标准的大家闺秀在培养。
其实时代已经进步了很多,但是父亲何岳依旧固执地守着曾经祖上官拜三品的荣光,还闭门苦读,盼着有朝一日科举恢复。
张氏复辟,就何岳这样的人最高兴,上蹿下跳。
就连自己的婚配,何岳也非要按照门当户对来操办,商户不要,下九流不要,祖上不读书的也不要。
最后在镇上找到一户据说曾祖父曾是翰林院学士的人家女子成亲了。
还怡然自得,坚持等到嫡长子出生,才纳妾,顺带给通房停了避子汤药。
然后就一个一个妾室抬进来,喜新厌旧,尊重原配,教养嫡出,培养庶出,区分嫡庶,简直就是封建王朝最忠实的拥趸。
到何天出生的时候,何岳已经年过半百,喜欢的依旧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
何家有一条流水线一样培养儿子女儿,嫡出庶出的方法,何天出生之后就按照标准,套在模子里培养。
行动坐卧,读什么书,绣什么花,如何说话,每一步尺度多大,一切都像是画儿里走出来的仕女一般。
然而何天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到十八岁,家里出事了。
七八岁就订了婚,只等未婚夫留洋回来成亲,结果抗战胜利,新国成立,未婚夫一直不敢回来,观望十几年后,未婚夫一家还是都跑了。
何岳终于看清现实,不再寄希望于封建王朝复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原配夫人,嫡出子女,卷包袱跟着跑路了。
何天跟姨娘不知所措。
原本建国后国家就有法律,要求一夫一妻制。
何岳已经把年老色衰的妾室都遣散了,那些女人没地方去,改嫁的改嫁,寻死的寻死。
到了何天这里,她不让姨娘效仿那些人。
“娘,不对,妈,我带您回老家吧!”
姨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张素娘,以前跟着老娘在何家绣房做事,一手绣工出神入化,很得何家正房夫人喜欢,这才经常出入何府,结果就被何岳那糟老头子看中,最后不得不进来当个姨娘。
结果刚来没两年,就碰上新国成立,新政府不让纳妾,张素娘还是以帮佣的身份继续留下,还生了何天。
然而现在,未婚夫一家跑了,何岳也带着所谓正统跑了。
姨娘像帮佣一样,被甩下了。
跟何天一样遭遇的还有三个庶女,两个庶子。
他们都在情绪宣泄之后,收拾了细软,各奔前程。
只有张素娘,不知所措。
这时候何天站出来,要跟张素娘回老家。
张素娘有点恍惚。
“老家,老家已经没人了呀!”
张素娘的母亲就是死了丈夫,带着一个女儿,在老家活不下去,才出来讨生活,结果女儿重复她的悲剧也就罢了,现在女儿又生了女儿。
何天咬牙。
“妈,没人了咱也要回去,回去落户到大队,不管怎么样,您姓张,是张家的血脉。”
可能会被族人欺负,但总比被外人欺负的强。
张素娘抓着女儿的手。
“那你怎么办?”
的确,张素娘自己怎么样都可以,女儿何天该怎么办呢!
虽然说是帮佣的女儿,但是现在身份查的严,何天身份证明上都会写上父亲的名字,她是臭老九的女儿。
无论是登报断绝关系,还是主动站出来检举揭发,她都逃不掉是臭老九血脉这件事。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人把她拉出来说事儿。
何天抿唇。
“妈,你先回去,安顿好你,我再想法子,大不了嫁人,我看苗家姐姐嫁给一个工人之后,成份就变了。”
张素娘一听坐不住了。
“可不能啊,那烧锅炉的哪里算是个人?没事就喝酒,喝多了就打人,那家老婆婆更不是个东西,在外头说自家是八代贫农,其实就是上数八代,一个有本事的都没有。
就这货色,在家关起门来还要苗家小姐给她洗脚守夜,说要享受享受当老封君的待遇,要我说,这些货色才正经是封建余孽,就该斗死他们。”
何天叹气。
“妈,先走一步看一步,也不是所有人都跟那烧锅炉的一样。”
张素娘想了想,咬咬后槽牙。
“天儿,妈其实早些年有个手帕交,只是后来进了何府,才断了联系,她之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当帮佣,不过后来跟当时的帮厨好上了,建国后那家遣散了下人,卷包袱跑了,那姐妹还来跟我告别,我想着去投奔她,你看如何?”
何天仔细打听一番那手帕交的情况。
原来张素娘年轻时候还帮过那家,男人当时得罪了主家,被打了一顿,眼瞅伤势过重,没钱治疗,当时张素娘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给小姐妹渡过难关。
要是能把张素娘落户问题解决了,也不是不能投奔,只是何天总觉得母亲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瞒着她。
这事情不是什么坏事,肯定是给了张素娘信心,让她坚信手帕交能接纳自己,才决定带何天去投奔,而且在她心里,显然比回到原籍,回到家乡,更让张素娘安心,那就听她的,且走且看。
街道已经来过好几次,要是再不确定个去处,那就要把张素娘遣送原籍,还要让何天这个臭老九,逃走的臭老九的女儿去下放。
也不算是劳改,就是去农场体验生活吧!
建国后像何天这样身份尴尬的太多了,没地方去,就放在城里,双方其实都不安心。
当然是安排统一管理最好,一般都会集中在农场劳动,也不限制自由,就是户口集中起来方便管理。
张素娘手里还有那手帕交的地址,跟街道办说一声,开了证明,带着何天,火车转汽车,汽车转拖拉机,颠簸了三天,总算在一个午后抵达张素娘说的石家村。
石家村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东兴生产队,拖拉机手就是大队长的侄子,知道张素娘来找石桂珍,直接把母女俩送到石桂珍家门口。
石桂珍看见张素娘神情还有点恍惚,半晌才认出来,两人拉着双手又是寒暄又是抹泪,石桂珍还让家里孩子去叫人。
第737章 庶女不下放2
等上工的人被喊回来,何天明显看到一个中年汉子,进屋的时候目光看着张素娘不大对劲。
张素娘显然早有预料,应对从容,何天沉默不语,只看着。
聊到晚饭时候,何天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中年汉子应该是张素娘手帕交的弟弟,年轻时候大概两人有过那点意思,只是没来得及发展下去,小火苗就被掐灭了。
后来汉子应该是再婚过的,不过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个儿子,现在比何天小两岁,父子俩过日子,一直没有再成家,张素娘是惦记这个人,才非要来石家村大队吗?
何天有点茫然。
晚上,石桂珍收拾出房间,给母女俩睡,说话的时候还挺客气。
何天感觉张素娘大概率是要给对方当弟媳妇了,不然不会这么客气。
这大半天,何天一言不发,全部在看张素娘跟人寒暄,晚上母女俩终于躺下,在只有彼此的空间,两人依旧迟迟没有开口,当然,也毫无睡意。
“你知道了?”
张素娘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
何天抿唇。
“知道什么?”
“今天你看见的那个叔叔,他叫石贵勇,年轻时候我当绣娘,他在酒楼当跑堂,我先跟他看对眼,然后才跟桂珍姐姐成了手帕交。
只是后来,拗不过你父亲,也拗不过我母亲想要让我攀附权贵有个好生活的心思。”
何天嘲讽的笑笑。
“何家算什么权贵?”
张素娘没想到何天的关注点在这上面,她也觉得好笑,不过很快就叹气解释。
“那时候,我们朝不保夕,做工看似有收入,其实也不过是比乞丐体面一点,大户人家的奴仆,好歹是家生子,不会一言不合撵出去,怎么都能有口饭吃。
我们这种,主家说不给工钱就不给了,说不用就不用了,我们在乡下的时候就是被族里人抢占的房子田地活不下去才出来的。
没有主家收留,我们就是四处流浪的乞丐,所以何家老爷哪怕当时已经五十了,我娘还是希望我进何家后院稳当一些。
也确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时就算是何老爷已经厌倦了的姨娘,都能在后院生活的好好的,我们才答应的。
哪里能想到时代变得这样快。”
何天只想问一点,她改嫁,有没有想过这个女儿怎么安排!
何天已经十八了,不想再去给自己找个后爹,操纵自己的婚事,说不定还要拿她去换彩礼。
“姨娘,你可以再婚,但是我希望你再婚的条件,是让石家给我找一门我点头愿意答应的亲事。”
张素娘皱眉。
“你急什么?”
何天轻笑。
“我要是不急,就得有个后爹,还会有个后姑姑,指不定还有一堆长辈,到时候谁都能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我不希望被人强按头嫁给不满意的人。”
何天已经不想喊妈妈了,直接恢复过去的称呼。
张素娘没什么感觉,只是有点不得劲。
“那要是人家找不到你满意的夫婿,我还嫁不得人了?”
何天想了想。
“要是找不到我满意的,那我的确要对不住您了,我会跟大队长说,你不是何家奴仆,是何家妾室。”
张素娘一听,也知道这是女儿准备跟她撕破脸了。
“你就这么坚决?嫁了人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何天轻笑。
“路是人走的,总之您选的这条路,我不想走,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接下来我的路,我自己走,难不难的,总要活下去。”
张素娘沉默。
一开始营造的那点母女温情的假象,瞬间烟消云散,她妥协了。
“那行吧,明天我会跟你桂珍姨说的。”
何天轻轻‘嗯’了一声。
为了这次出门能安全一些,何天用姜黄粉给自己涂抹全脸,身上所有能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涂抹上了,所以白天石家都没几个人跟她搭话。
其实她长得不错。
石桂珍没想到张素娘都走到这一步了,结婚竟然还有条件。
不过再听说要给何天找个人家,还得何天自己满意,并非石桂珍想的什么天价彩礼,石桂珍松了口气。
“这个事儿,也好办。”
石桂珍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扒拉。
何天的长相她是端详过的,别人或许扫一眼就觉得孩子气色不好,加上躲在人后,给直接忽略了。
但是石桂珍一眼就看出来,姑娘家五官生的正经不错,那皮肤肯定是有点玄机在里面,要是白皙一些,十里八村,真没有几个配得上她的。
可是时代因素摆在这,也不能只看长相,那大队长家的,会计家的孩子们,年轻冲动,倒是能喜欢这张脸,但是人家长辈肯定瞧不上何天的家世背景,这不是有没有助力的问题,是要扯后腿,背时一点,是会要命的存在。
所以嘴上说着好办,实际上石桂珍已经挖空心思了。
最后还真让他想起个人。
“我们村老严家,就是我男人的三堂叔家,有个小子,前几年出去当兵,最近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回来养伤,那人看着比严家小子年长几岁,听说家里人都以为他没了,媳妇直接改嫁了,他回去一趟没意思,这次是做任务受了点伤,在严家养伤呢,我去给你们说和说和?”
张素娘已经不敢作何天的主了,只能说先相看。
“先看看吧,我问问小天。”
何天从里屋走出来,仔细询问这男人的情况。
听着职业没毛病,二婚也不是事儿,不是二婚未必能轮到何天,另外就是感觉年龄很大的样子。
石桂珍仔细回忆一番,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叫傅明修,今年二十六了,现在应该是营长,不过严家小子说他还有军功,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升迁时机。”
比何天大了八岁,在过去肯定是不成的,现在么,只怕人家未必看得上她。
“那桂珍姨,您帮我去说和看看,要是可以,我就去见见。”
“哎哎,我跟你说,他驻地离咱们这也不远,要是能成,以后随军也能回来看看你妈。”
第738章 庶女不下放3
何天笑笑没说话。
傅明修的驻地离东兴大队的确不远,就是因为不远,才在回驻地的途中在这养伤。
严家小子叫严刚,听说是给自家营长介绍对象,二话不说,把营长拉出来。
傅明修在驻地没少被领导拉着介绍对象,相看的都是跟领导拐着弯的亲友关系,真心累了。
想着要是能在这把婚事解决,也不用再到领导跟前两头为难了。
石桂珍一听傅明修点头答应,还等什么,半上午就招呼何天收拾收拾自个儿。
“姨知道你这脸上弄成这样,都是为了自保,不过姨还是要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男人喜欢好颜色,小天你要是诚心想这门婚事能成,还是把自己收拾一下,你看呢?”
何天摸摸自己的脸,点头应下。
“哎,姨您放心,我这个很好洗。”
弄了点猪油,把脸上手上脖子上的姜黄粉都搓掉,又用香胰子洗掉油脂,白皙细腻的皮肤露出来。
石桂珍看见,不由愣了一下。
何天眉毛带着锋芒,有点英气,但是一双杏仁眼,秋水剪瞳,温柔如水,中和了这股英气。
琼鼻红唇,嘴角隐隐含笑,乌发随意挽起,衬得皮肤更白。
石桂珍看了又看,才忍不住拍手笑道:
“哎哟,好标志的一个美人儿,把我都给看愣住了。”
何天羞赧的笑笑。
“姨,要是可以,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长相,我能不能不出去?”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怕事情没成,反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石桂珍是想促成这门亲事,不是想毁了好友的闺女,自然爽快答应下来。
“你放心,你就在屋里待着,一会儿人来了你再出来。”
何天略微放下心来。
她也希望事情能成,不管长得怎么样,肯定比苗家姐姐嫁的烧锅炉的工人强。
回屋又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夏天刚刚过去,天气还不算冷,何天进屋翻出自己一件白色上衣,下面搭的酱色裤子,一双布鞋,头发扎成单麻花,吹在胸前,鬓角有些碎发,能让自己显得更温柔一些。
她知道自己长相的弱点,但凡冷着脸,眉眼间有点锋芒,显得拒人千里似的。
所以尽量用碎发修饰一番,眼神也要收敛。
这么多年的闺秀教育,还有生存问题迫在眉睫,何天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讨好人。
不多时,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何天站起来,往房门口走去,站在卧室门口,刚好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何天抬头就见一个看着特别冷,浑身气质都冷冰冰,眼神也冷冰冰的男人。
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相看对象,何天不敢看太久,垂下眉眼,脸颊不受控制的红了红,躲开对方冰冷吓人的视线。
还好这会儿石桂珍笑着说话。
“哎哟,小天跟傅营长这是说好了的?都穿白上衣。”
石桂珍也是临了才发现,忘了跟何天大概说说对方长相了,严刚跟着从后头进来,刚好看见何天,跟着眼前一亮。
他比傅明修活泼一些,笑着跟营长搭话。
“营长,想不到何家妹子长得这么好看,我看这事儿能成。”
傅明修转头冷冷看一眼严刚,让他瞬间闭嘴。
严刚摸摸鼻子,表情讪讪,已经习惯了自家营长冷面阎王的样子,这一眼也没能让他消停多久。
“营长,我看你还是尽快拿主意吧,不然回去政委又要给你在文工团拉郎配,一个又一个的,咋都得罪人。”
石桂珍一听严刚这臭小子,哪有他这样说话的?
“小刚,你出来帮我拎桶水。”
严刚挠头,刚刚石桂珍瞪他一眼,他也搞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但还是乖乖跟着石桂珍出去,拎着两个大木桶就去打水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
何天看傅明修的态度,心里就有些不确定了,相亲是这样相的吗?这是没戏了?
傅明修思忖半晌,抬眸看向何天。
“我的情况你都了解?”
何天不知道傅明修问这话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乖乖点头。
“嗯,桂珍姨都跟我说了。”
想了想,何天还是反问对方一句。
“那,我的情况,傅营长您也知道了么?”
傅明修点头。
“知道,没多大事,你的身份证明带了吗?”
何天意外。
“带是带了。”
就是不知道你要干啥!
傅明修又点头,算了算时间。
“那你现在拿给我,我这就去打申请,你暂时在这别走。”
何天不懂申请什么,但是她最近都不会离开,根本没有地方去。
“嗯,我最近都不会走。”
傅明修没说话,何天也不说话了,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何天试探着抬眸看,刚好对上了傅明修的目光,何天赶紧挪开,傅明修轻咳一声。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
“那去把身份证明拿来给我,街道办开给你的证明也都给我。”
“哦,好!”
何天如梦初醒,忙起身去卧室,把她的户口证明还有街道办的迁出证明都拿给傅明修。
找不到地方接收,她的户口就要被弄到集体农场了。
傅明修拿了身份证明就匆匆起身。
“你在这等着,哪儿都不要去。”
这话已经说第二次了,何天轻轻点头。
“好!”
乖巧的不得了。
等石桂珍吆喝严刚打了两桶水回来,屋里已经没人了。
严刚一听傅明修拿了何天的身份证明走了,就忍不住拍手笑道:
“这事儿成了。”
石桂珍不理解。
“成什么了?你怎么知道就成了?”
严刚解释。
“只有打结婚报告才需要拿身份证明去打申请,嫂子你信我,错不了。”
说着压低了嗓子。
“不过嫂子你可真小气,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早说,要是让村里那群牲口知道了,非跟你嗷嗷叫不可。”
石桂珍一巴掌拍在严刚背上。
“滚犊子吧你,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样的姑娘,是咱们这种村子能留得住的?”
严刚想想何天的长相,忍不住咋舌。
“还真是,哎!”
第739章 庶女不下放4
要是不成,这样的长相,这样贫瘠的土地,真不是什么好事啊!
石桂珍也不能久留,做了顿午饭,等全家下工回来吃。
何天又回屋换上灰扑扑的衣服,顺带把脸上脖子全部涂上姜黄粉,依旧弄成之前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这个傅明修也不知道怎么办事的,驻地离石家村骑自行车也不过一小时,偏一直到晚上天色昏暗都没看见人。
石桂珍跟何天对视好几次,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石桂珍咬咬牙。
“小天你别着急,我再给你寻摸寻摸。”
何天抿唇笑笑。
“姨我不着急,没事。”
身份太尴尬了,其实现在最难的是资本家,何岳这种臭老九要是夹着尾巴做人,未必有事。
但何岳就是不愿意夹着尾巴的那一批,不然他也不会一把年纪还想着复辟科考。
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其实何天能感觉到,哪里日子都不好过,都可能死人。
所以还不如这里,这里好歹讲规矩。
新的秩序刚刚建立的时候,是建立者最讲规矩的时候,办事也最认真的时候。
只要站对了方向跟对了人,何天觉得生存不成问题。
本以为没戏了,都准备洗洗睡了,院门口有人敲门。
何天没当回事,她还在发愁如何寻找下一个目标,院门口传来石桂珍的声音。
“小天?小天!是傅营长来了。”
何天心中一紧,看看张素娘,率先走了出去。
傅明修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过来。
“对不住,我来晚了,耽误了点时间。”
何天一听赶紧摇头。
“没事,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明修气息有点乱,但是并不明显。
“嗯,我来接你去登记。”
“现在?”
不止何天意外,所有人都没想到。
傅明修依旧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嗯,我跟武装部的人说好的,走吧,他们现在还等着我们呢!”
这还得了?何天想了想,还是没去洗脸,直接穿上鞋子和外套。
“这么晚,路程远不远?”
傅明修声音轻快。
“不远。”
何天以为的不远,是从生产队到镇上,结果傅明修直接带她走到大队部。
“傅营长来了?”
傅明修轻咳一声,表示自己到了。
“是我,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耽误你们时间。”
“哎,没事没事,干的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活儿,这位想必就是嫂子?”
傅明修侧身,让被他阴影笼罩的何天显露在灯光下。
工作人员看见何天的打扮,明显愣了一下,‘原来长这样,也不过如此’的意思昭然若揭。
何天不动声色上前,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最后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名字,紧接着一个精瘦的男人就在灯光下用钢笔手写结婚证了。
大概是专业写证书的,字迹工整之余,撇捺之间还有些铁笔银钩那意思,挺好看。
把手写的结婚证递过来。
“恭喜二位,结为夫妻了。”
傅明修露出点笑容。
“多谢多谢。”
“客气了,那傅营长,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您身上还有伤呢,这生产队我们熟,熟门熟路的不用送。”
傅明修又跟人客套两句,把人送到大队门口,看人离开,又站了一会儿,才转头找何天。
漆黑的夜晚,初秋的风有点寒冷,何天站在那,看着高大清冷的背影,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是自己的依靠。
以后半生就要跟这人捆绑在一起了,不管如何,选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日子都是自己经营出来的。
过去何家十八年种种,如秋霜朝露,转瞬即逝,无影无踪。
看傅明修转身看她,何天步伐坚定,一步步走过去。
“回,回去吗?”
想说回家,可是仔细一想,两人暂时都借住在别人家,哪里是家!
傅明修也听明白了何天话里的意思。
“回去拾掇拾掇,我今天跟大队长借了一处空房子,明天用来结婚,明早我就去接你,彩礼我准备了六十六,衣服什么的,等以后我带你去县里买,仓促了点,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你那边还有什么要求吗?”
何天摆摆手。
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
“我希望彩礼钱可以给到我。”
傅明修点头,这没什么难的,只要张素娘没意见,他自然赞同。
“可以,走吧,先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何天在前,傅明修跟在后头,中间隔着两步左右的距离,何天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人的热量。
到了石桂珍家门口,他们家院门开着,里面还有灯光亮着。
傅明修站住脚步,何天下意识的转身看他。
傅明修抬手,似乎要触碰何天,在半空中迟疑片刻,还是挥挥手。
“去吧,我看着你进去,明天吃过早饭我就来接你。”
何天点头。
“嗯。”
转身回院子,何天没有再回头。
石桂珍等到何天,目光急切的带着询问看过来。
张素娘也在,披着衣服,还没有睡。
“怎么样?”
张素娘问出口。
何天轻轻点头,声音清冷。
“登记结婚了,结婚证在他那,他说跟大队长借了空房子,明天结婚,吃过早饭就来接我。”
“这么快?”
石桂珍声音里带着意外,也有欣喜。
倒是张素娘,看着何天的眼神,带着怜悯和不舍。
到底是相依为命多年的血脉亲人,张素娘自己寻找再婚对象,尚且还有个知根知底的备胎,到了何天这里,就只能随便抓一个,还是只说过两三句话,就匆匆忙忙登记的。
都不知道对方性格怎么样,以后打不打人呢!
看来那个烧锅炉的,给张素娘留下的阴影不小。
石桂珍看这个状态就知道母女俩有话说。
“那还是得早点睡,明天洗干净脸,清清爽爽的嫁过去,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能做成一桩婚事,石桂珍这个媒婆是真开心。
张素娘跟何天回屋,两人都没说话。
洗漱完毕,何天脱衣服上床,张素娘却把行李翻出来。
她一件件查看自己的珍藏。
第740章 庶女不下放5
也没多少好东西,掺了铜的耳坠,一对银手镯,一把小金锁,还有一对翡翠平安扣,几个大洋,一沓钱票。
对于石家村来说,这些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好东西,但是对于在何家生活多年的姨娘和小姐来说,真心不多。
何岳那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好色,重利,胆小,偏执,跟过他的姨娘,不被喜欢的子女,全是可以随便抛弃的存在。
张素娘看见这些东西,不免想起何家那些苦闷但是非常稳定的生活,心里忍不住感慨万千。
她把东西估算着分成两份,一份装起来,递给何天。
“我们的行李不多,为了方便,也为了不扎眼,带出来的更少,这些,就当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以后,我们母女就要各奔前程,日子怎么过,就看我们自己了。”
何天坐在床上,沉默着收下。
“以后,你去了别人家也好好过日子,最好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对别人家的孩子别太有责任心,给吃给喝,做到应尽义务就行了,别对人家有要求,更别对人家有寄托,要尽责,也要防备,自己那点小金库要藏好,知道吗?”
张素娘笑。
“知道了,你娘我七岁就被撵出来跟你外祖母一块儿出去讨生活,这些还用你说?”
何天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有点感情但是不多,比起自身利益,对方都不算什么。
何天一开始想在鹿城找人嫁了,张素娘说有人可以投奔,把何天带来乡下,结果张素娘是来嫁人的,完全没想过何天要怎么安顿。
何天也是,一听张素娘已经给自己找了去路,何天二话不说,强制要求她结婚之前先把自己嫁出去。
不然何天都能预见自己的未来,不是给拿去换彩礼,就是给继子当讨不到老婆的兜底。
再带着点恶意揣度别人,说不得继父还会对她有想法。
总之能把自己嫁出去,现在这样,已经算何天运气好了。
张素娘还等着女儿跟自己再说两句体己话,然而并没有。
母女俩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何天先拉着被子躺下。
“快睡吧!”
此时在大队的空房子里,傅明修把自己军营的干净被褥都带过来了,木匠半下午带着木头还有自己的两个学徒跟两个儿子一起,忙碌到半夜,总算把床打好了。
傅明修把屋子最后收拾了一遍,起码能住一宿,这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石桂珍没有去上工,她都请假三天了,就想着一口气把弟弟的婚事都给解决了,再寻思上工的事情。
丈夫体谅她,带着孩子全力支持。
何天睡到自然醒起来,有意识的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成一个包袱,又洗掉了脸上的姜黄粉。
还洗了头擦了澡。
要不是那个书生气的未婚夫一家跑了,她的结婚对象一直是那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来着。
忙忙碌碌,石桂珍早饭给何天煮了糖水鸡蛋,何天有点受宠若惊。
“姨,我跟大家吃一样的就行了。”
“哎,你别管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开头就得是甜的,有个好兆头,以后夫妻生活甜蜜蜜,我们这新娘子结婚当天都这样,吃你的就是了。”
好吧,那就入乡随俗了,她都把亲娘留给石桂珍了,吃两个鸡蛋也没啥。
吃过饭没多大一会儿,傅明修就跟严刚几个来敲门了。
这会儿早上上过工的严家人也都回来了。
石桂珍的几个孩子看见何天都愣了,尤其是石桂珍过来帮忙的弟弟还有侄子,第一次见洗干净脸,穿着鲜亮衣服的何天,全部愣在原地。
“想不到素娘这个女儿生的这么好。”
石贵勇看向张素娘,嘴角带笑。
张素娘无奈。
“我们两个妇道人家出门,可不得注意安全么!小天还想着给自己手上脸上画一点疮疤呢,没画成,就这样了。”
石贵勇的儿子看着何天娇媚的脸,也有点不甘心,然而所有心思都在傅明修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
傅明修一身煞气,应该没少见血,看人的时候,目光阴冷,只是一个对视,石贵勇的儿子就感觉像是脖子被掐住了一样,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傅明修对人的恶意和视线都很敏感,一个扫视过去,直到对方退缩,才移开视线。
等锁定何天,傅明修就有点挪不开视线。
今天特地打扮过,比昨天还好看,脸嫩,唇红,鼻子小巧可爱,但是目光冷冷的,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傅明修抿唇,脸上表情越发冷,看着都吓人。
要不是严刚插科打诨,说两句玩笑话,石桂珍一家子是真轻松不起来。
傅明修跟张素娘打招呼。
“妈,小天我就接走了。”
之前许诺的彩礼,何天说给她,傅明修大致猜到,是不想给张素娘,只略一想,就能想明白,母女关系也就那样,索性就不拿出来了。
张素娘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现在是弱势群体,只能听之任之。
“好好好,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小天以前很多家务事都做不明白,你别着急,给她一点时间慢慢学。”
傅明修点头,神情严肃。
“嗯,我知道了。”
说着看向何天。
“那我们走吧!”
何天回屋拿起包袱,傅明修顺手就接过去了。
他跟昨晚一样,等何天走在前面,才跟着出去。
离得不远,两人并肩走过去了。
村里人大部分都在上工,能有机会看热闹的人很少,但是看见的人都吃惊。
知道石桂珍家来了一对母女投奔,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这闺女拾掇拾掇这么好看。
再看新郎官,嚯,一个冷面阎王,看着凶巴巴,目光像是要打人似的。
不少年轻小伙子凑过来看热闹,但是很快被傅明修煞气十足的目光劝退。
傅明修找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中午饭都是严刚家妈做好了送过来的,一群人简单吃顿饭,热闹热闹,都是傅明修跟严家几个小伙子,严刚媳妇过来陪何天说说话。
第741章 庶女不下放6
“你别看傅营长冷脸,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傅营长昨天为了跟你结婚,愣是盯着他们领导磨了三小时。”
何天笑笑。
“我没听说。”
严刚媳妇当个乐子说给何天听。
“你肯定不知道啊,傅营长都不肯过夜,生怕你后悔似的,昨晚上拿到结婚申请书,人武装部登记结婚的人都下班了,他愣是骑车去人家里把人找过来,还带着公章和空白结婚证,证婚人也找来了,一个都不能少。”
何天听着出神,是这样的吗?
“我以为他本身就是个急性子,做事周全,不拖到第二天的人呢!”
严刚媳妇爽朗一笑。
“哈哈,妹子你可真有趣。”
何天羞涩笑笑,没说什么。
严刚媳妇又道:
“听说营长媳妇已经可以随军了,你们结了婚,过两天就能跟着随军去部队,这样挺好的,我虽然还不能随军,但是我家刚子驻地可不远,休息天就能回来。
你要是得空,就来咱们大队找我玩,我叫孙腊梅,腊梅花的那个腊梅。”
何天抿唇笑笑,声音清冷。
“嫂子是腊月生的?”
“是啊,哎呀这个你都知道?”
何天笑笑。
“腊梅花只在冬天开。”
孙腊梅不知道。
“是嘛,我就知道我叫腊梅,还真没见过腊梅花,是什么样的?”
何天想了想。
“腊梅树是冬天开花,春天长叶子,花直接开在枝条上,花瓣是鹅黄色的,有点透明,花朵只有黄豆大,但是香气特别浓,我在鹿城老家的时候,冬天经常路过一条巷子没看见花,先闻到香味。”
孙腊梅听着心生向往。
“哎呀,真好,没想到我的名字这么好看,还香呢!”
何天笑。
“等以后我再碰到,给嫂子你折一支,腊梅树很好养活,剪下枝条扦插养护一段时间,就能生根,种下去就不用怎么打理。”
“那感情好?那可太好了!”
孙腊梅高高兴兴,出去给何天拿吃的。
午饭过后,大家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又把卫生搞了,现场收拾了,还给房子里留了点干粮柴火之类。
何天把昨晚换下来洗了还没干,早上就不得不收起来的衣服都拿出来晾上。
到院子里才发现没有晾衣绳,她看向傅明修,不敢提要求。
傅明修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身。
“怎么了?”
“没有晾衣绳。”
傅明修想了想,回屋找了根绳子,一头系在窗户上,一头系在院门上。
何天把衣服晾起来,晒到内衣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还用大的衣服遮住。
何天看他活动自如,有点好奇。
“你~”
“怎么?”
傅明修看过来,何天想了想。
“我听桂珍姨说你是受伤了,来养伤,现在都好了吗?”
傅明修挑眉,没想到村里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这样也好,不过跟何天还是得解释一下。
“嗯,已经全好了,暂时有假期,也不想太早回去,才在严刚家停留几天。”
这意思是最近就要走?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不愿意跟我走?”
“当然不是,我是想着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虽然孙腊梅说可以带她随军,但可以跟愿意是两码事。
傅明修想当然的说道:
“那当然是带着随军,你在这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是你娘家,不过我在驻地的房子昨天刚申请,还要收拾收拾,等好了,我再带你过去。”
何天心里有底了。
“好。”
“不早了,晚上吃点干粮对付一口?”
傅明修不想做饭,何天,显然何天暂时不会做饭。
何家养大家闺秀,只要求会做两个凉拌菜,秀气的糕点之类,而不是锅底一把锅里一把,蒸炸煎炒,噼里啪啦。
“嗯,我还不怎么饿。”
傅明修打量她一眼。
“那行。”
说着他去热干粮了,何天都不知道他说的‘那行’是几个意思。
哎,盲婚哑嫁就是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一点点试探,还经常一头雾水。
虽然说不怎么饿,还是让傅明修带着吃了点贴饼子,泡的麦乳精,何天不喜欢甜食,喝了两口就腻了。
傅明修!
显然他也不喜欢,但是他更不会浪费。
吃过晚饭,傅明修去洗碗烧水,何天把晒干的衣服收回来,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头凳子上。
凳子是新的,木料都没有磨光滑,也没有上油漆,床也是新的,被褥是军绿色,应该是傅明修从宿舍拿来的,上面还有淡淡的皂角味道,看来是洗干净的。
想到晚上两个陌生人就要在这张床上睡,何天有点紧张,想想傅明修冷脸的样子,何天觉得他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天色终于暗下来,傅明修已经洗好了脚,拿着毛巾和脸盆进来,脸盆里冒着热气。
“我洗漱好了,这是给你准备的洗脸水,锅里还有热水,你要用就去打。”
“哦,好!”
何天甩掉脑子里的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收拾了衣服站起来,伸手去接水盆,傅明修已经把水盆放在客厅的凳子上了。
只把干净的毛巾放在她手里。
何天接了毛巾,有点不自在的去洗脸,顺便擦擦身上。
又去翻找自己的衣服,去厨房打水继续洗。
等带着一身水汽回来的时候,何天身上穿着绸缎睡裙,半袖,但是长度已经到脚踝了,胸前有一圈蕾丝花边。
早上编的麻花辫这会儿解开了,头发微微有些卷曲蓬松。
走到卧室门口,何天还是有点紧张,转身关好门,傅明修依旧躺在床的一边,捧着书在看,似乎没有看过何天。
何天心情稍微放松一些,挪过去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下。
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其实不过几分钟而已,傅明修伸手关灯。
大概是靠近驻地,近水楼台的缘故,乡下也有电,灯泡有点昏黄,也不知道这房子是什么用途,怎么会有刚刚好合适的房子给傅明修借来呢!
何天又开始乱想,就在她放松身体的时候,旁边人动了动,一只胳膊伸过来,把她搂入怀中。
第742章 庶女不下放7
何天有点紧张,可是干燥温暖的怀抱,跟傅明修清冷的态度形成强烈反差,让何天一时半会儿不舍得离开。
这个怀抱,就是她后半生依靠了。
想到这,何天本能的蹭了蹭,结果就这么一蹭,像是把人惹火了一样,傅明修翻身上来,火热的吻,一点点落下,从额头,一路向下。
其实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嫁给谁都会有,好在她已经十八岁,应该可以接受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疼,新的床也会不结实吗?
何天一开始还尽量咬着唇,强忍着,但是很快就忍不住,发出轻微的挣扎声。
没想到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力气更大似的。
不是说身上有伤,刚养好吗?也不知道悠着点,要是抻着了,别人会不会说她狐媚?
何天胡思乱想,但是很快就没有心思想那些了,她整个人的情绪都成了一团浆糊,被人带动着,最后本能的轻轻抽泣。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她从小一个人睡,突然身边多了个人,还搂在一起,睡的一点都不踏实,无奈身体实在疲倦了,被人硌醒了,很快又睡过去。
她都不知道,天擦黑就躺下,其实一直到后半夜才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何天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看着陌生的窗棂,空旷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床,何天想要坐起来,结果身上火辣辣的疼,还有点肿胀感。
艰难的下床,穿鞋站起来,才发觉腿软,走路打晃,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她艰难的换了衣服。
脱掉长长的睡衣,才发现身上青青紫紫,特别是胸前,一低头就看见两个包子上全是吻痕。
想到昨天的激烈,何天忍不住脸红。
结果刚套上肚兜,有人推门而入,何天吓一跳,紧张的转头去看。
傅明修想过来看看何天醒了没有,推开门就遭遇视觉暴击。
光洁赤裸的后背,瀑布一样卷曲慵懒的长发,转头就对上一双小鹿一样惊慌失措的眼睛,让他想起有一年在山里做任务,一头小鹿被枪声惊吓,回头对上他视线的时候。
傅明修眼神晦暗,推门进去。
何天下意识向前两步,想要闪躲,才想起来,这是她的丈夫,她也没地方躲。
不过还是有点害羞。
把肚兜带子系上,何天慌乱找衣服套上。
“你,你起来了?”
傅明修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有点沙哑。
“有饭菜在锅里给你留着,明天我们就能回驻地,今天要去桂珍姨家看看吗?”
何天衣服穿好,人就从容不少。
她都出嫁了,张素娘的婚事应该也很快就能定下来。
“好,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去看看。”
傅明修又深深看她一眼。
本来是鹅蛋脸,但是头发披散着修饰过后,脸都不到巴掌大,自以为镇定,其实嘴唇有点肿,眼睛也有点肿,嗯,说话时候声音还有点沙哑,很好,都是他的杰作。
“那你快点。”
出去给何天把早午饭又热了一遍,还给她兑了温水洗漱,又在晾着的白开水里兑了一点热的,刚好温,可以直接喝。
何天出来,刷牙洗脸,昨天还觉得自己不喜欢甜味,结果昨晚上没吃多少,夜里消耗太大,早餐时间直接睡过去了,这会儿喝到加糖的热水,就觉得甜滋滋的。
嗓子总算得到滋润,又吃了早饭,是严刚媳妇早上做了送来的鸡蛋饼。
吃饱喝足,何天有点不想动,其实她更想回去睡个回笼觉,身上肿胀感一直在,坐板凳都觉得不太舒服。
但是想着张素娘,何天还是撑着桌子站起来。
傅明修想了想。
“要不再睡会儿,桂珍姨白天要上工,晚上才能在家,一块儿跟桂珍姨也打个招呼,算是告别了,明天起来我们就走。”
“嗯,也好!”
能再睡会儿就再好不过了。
傅明修已经麻利的把碗筷都收拾了,何天想到吃的都是严刚家送来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粮食紧张。”
“没事,我给严刚家留了钱和粮票。”
何天刚起个头,傅明修就明白了她要说什么,顺带还把驻地情况介绍一下。
“驻地我也有粮食在,够我们吃的,那边还有军人服务社,我的津贴足够我们俩用,部队还有食堂,不想买粮食做饭,吃食堂也是可以的。”
对吃的,何天没有多少要求,从小都是给什么吃什么,除了刚发育结束,身体定型那年,家里刻意不给吃饱,想让她瘦一点,身形窈窕一点,对食物有点渴望之外,这些年,都习惯了。
“那就好。”
虽然傅明修这么说,何天还是准备有空好好谢谢孙腊梅。
钱票能换到东西,但是服务是另外的情义,要还的。
何天漱漱口,准备回屋躺会儿,没想到傅明修已经涮好了碗筷,跟着进来了。
何天磨磨蹭蹭,想等他出去再躺下,结果傅明修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你,你也要……”
“嗯,前天忙到半夜,昨晚也是,我也来睡会儿。”
何天想到昨晚,说的也是没毛病,他忙,她被迫承受着他的忙碌,可不都到半夜么!
两人躺到一个被窝里,傅明修胳膊一伸,已经把人搂到怀里了。
何天生怕他要做点什么,一动不敢动,没想到傅明修只是轻轻拍她,捏着她有点肉的手,轻轻把玩。
何天逐渐放松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听着身边呼吸逐渐均匀,傅明修才转头看怀里人,在她脑门上亲了亲,脸蛋贴在何天脑袋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陪伴,就很心安。
新婚第二天,大半天了两人都没出门,有心人看着都忍不住说两句玩笑话。
一直到傍晚,何天再次醒来,总算精神饱满了,傅明修怀里温暖干燥,有这样的人形暖炉,真心挺舒服。
懒洋洋睁开眼,看着屋顶,不想起来。
“醒了?”
傅明修等了半晌,见怀里人没动静,忍不住问。
第743章 庶女不下放8
何天才想起来,两人约好要去石桂珍家告别。
“嗯,我起来了。”
艰难地离开舒适的被窝,何天再次收拾好自己,傅明修跟在后头。
“这些东西,有没有要带点过去的?”
何天看见傅明修提供的罐头,红糖,麦乳精,江米条,槽子糕之类。
何天没拿罐头和麦乳精,选了其他几样,又抓了一把昨天办婚礼用的喜糖。
“好了,走吧!”
傅明修伸手拿走何天手里的网兜,拎在自己手里,跟着往外走。
何天也是这会儿才出正厅的门,就看见自己昨晚上换下来的小衣服,早已经洗干净,在风中摇曳,看样子都晾干了。
“你怎么把这个晾出来了!”
何天赶紧过去把衣服收起来,送回屋里,才又出来,脸颊有点热。
石桂珍家,果然都去上工了,这会儿家里正在准备晚饭,吵吵闹闹。
见到何天跟傅明修过来,石桂珍很开心,帮忙烧火的张素娘也高兴。
两人看着比昨天好多了,特别是傅明修,目光时不时就扫过何天那边,一看就知道昨晚上相处的不错。
何天浑然未觉,跟石桂珍打招呼,还把傅明修带来的东西放下桌上,伸手帮忙摘菜,石桂珍说啥都不要她动手,两人客气的很。
“桂珍姨,明天我就要跟他去驻地,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回来看你,这次来也是跟你说一声。”
“明天就走啦?”
傅明修听见何天的话,忍不住又抬眸看她一眼。
“在这吃晚饭,我给你单独沏个鸡蛋茶。”
不由分说的,就去抓了俩鸡蛋,一个大锅里还有开水,估计是准备烧大碴子稀饭呢!
何天说啥都不要,奈何石桂珍已经飞快的冲入开水,还放了点红糖。
“不是说了么,结了婚就要甜滋滋,今儿算是你回门的日子,以后素娘也留在我们家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娘家,得空还来,拿去喝,快。”
何天拗不过,她年轻面嫩,对这些礼仪总是争夺不过别人,承接了别人的热情,又不知道要怎么还了,总之思想包袱多得很。
喝了几口,何天招呼石桂珍的小孙子过来,拿了调羹,一勺一勺喂给他。
两岁多的小孩儿,还穿着开裆裤呢,乖巧的坐在何天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何天腿上,喝的开心了,忍不住摇头晃脑。
看着像是娇妻幼子具象化似的,引的傅明修又看过去。
石桂珍比张素娘年纪大一些,生孩子也早,这会儿家里第三代都有了,虽然目前只有这一个独苗苗,不过一家子很热闹,这个独苗苗也是全家团宠,喝的开心,全家看着都高兴。
吃过晚饭,傅明修在院子里跟石桂珍家男人儿子说话,何天跟着张素娘进屋。
“您的婚期定了吗?”
张素娘叹气。
“我没有你好福气,没有什么正经婚礼,就说明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收拾收拾,跟着贵勇过去过日子就是了。”
何天点头。
“那我明天不能来看你了,我们明天早上起来就要走。”
张素娘摆摆手。
“有什么好看的,以后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说着,张素娘端详女儿。
“你们昨晚上处的还好吗?女婿对你怎么样?”
何天脸颊红了红,轻轻点头。
“我们挺好的,您说的对,好好过日子,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要紧,你到那家好好的,以自身为重,其他都是次要的,身体允许条件可以的话,可以要孩子,但是自己的钱和东西要攥在自己手里。
有事就托严刚媳妇给我带话,她叫孙腊梅,挺热情的一个嫂子。”
“哎,你怎么能叫嫂子呢,严刚跟你桂珍姨的丈夫是堂兄弟。”
何天笑。
“严刚跟傅明修是上下级,称兄道弟的,孙腊梅比我大一点,我们各论各的好了。”
想想傅明修还是严刚领导,总不能喊下属叔叔婶婶,何天这么说也对。
“嗯,也是,你那边以女婿为先是应该的。
放心吧,你说的我都知道。”
母女俩都知道彼此是天底下对方唯一最亲的人,但是都为了自身的利益,没工夫考虑对方。
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是也没说破,所以就这么疏离的关心着彼此,说多了怕对方觉得自己虚伪,说少了似乎不足以表达自己的真心。
横竖以后日子要自己走。
何天说了几句话,两人 相顾无言,陷入一阵沉默。
没多久,何天起身,双手交握于胸前,低着头。
“那,我就先跟他回去了。”
张素娘抬头看,闺女已经亭亭玉立,文静内秀,很有大家闺秀气质,正是何家一直想要的女子贞静娴淑的模样,要是老爷知道女儿嫁给一个军官,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走的太早了。
要是何岳没有离开,她们母女也不会惶惶不安。
“这,这就回去吧,跟女婿好好过日子。”
何天转身走了,轻轻‘嗯’了一声。
傅明修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第一个发现何天走出来,转身往这边走。
几个原本跟他闲话家常的,见状纷纷不说话了。
傅明修走到何天身边两步远,停下脚步。
“可以回去了?”
何天轻轻点头。
“嗯,回去了。”
说着目光搜索石桂珍,笑着跟石桂珍告别。
“明天我们就不过来,直接离开了,桂珍姨,这些天多谢您的照顾。”
“哎,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家人,记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有事没事常走动。”
“哎!”
何天笑着答应,跟着傅明修往外走。
天色也不早了,何天感觉这一天过的特别快,主要是白天都睡过去了。
想到昨晚上闹腾到半夜,何天就有点脸热,身上一直还有些不舒服,之前被她刻意忽略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
到家的时候,关上院门,傅明修猛地转身,把她摁在墙上,吓得她惊呼一声。
“这就吓着了?”
何天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傅明修的肩膀。
“没,没有。”
第744章 庶女不下放9
还好,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只是凑过来的时候,气息笼罩她,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表情,傅明修亲了亲她的脸。
“你要管我叫什么?”
这个何天还真没想过。
主要是傅明修比她大那么多,傅明修十八岁的时候,她才十岁,还是个小丫头。
“傅,傅营长!”
傅明修不言语,吻上她的唇,技巧十足,夺走了她的呼吸和所有要说的话,让她晕头晕脑,没工夫思考也就罢了,腿也软了,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
也不知道男人兜里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硌着人挺不舒服。
何天挪了一下身体,男人的呼吸加速了一下,搂住她的胳膊,力气收紧,何天感觉腰都要被勒断了,傅明修似乎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去。
“我,你,兜里装什么,我,不舒服。”
她身上还疼,这样僵持着,是真不舒服。
傅明修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哼,还是笑,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何天耳朵里,半个身子都酥酥麻麻,让她下意识的躲了躲。
傅明修转身大步流星往屋里去,依旧把人抱在怀里,只是举高了一点,像是抱孩子一样,胳膊横在她屁股下面,还顺手捏捏,肉肉的,手感不错。
何天羞赧的不敢抬头,屁股想躲,然而躲不过去。
只一阵天旋地转,何天就被放在床上了。
没有开灯,但是热乎乎的身影已经覆上来,何天觉得自己被吻的浑身发热了。
到脖子以下,她忍不住大着胆子,伸手推推傅明修,对方一顿。
“怎么?”
何天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口干舌燥的。
“我,我想洗洗,身上黏糊糊的,还,还想喝水。”
口渴啊!
傅明修没动,不过也没有继续有别的动作,只是趴着,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心跳都缓和了,呼吸也正常了,付明却伸手摸摸何天的脸。
黑暗中也看不清,只是摩挲了两下。
“等着,我去烧水。”
说着起身出去了。
何天伸手想开灯,才发现今晚停电了。
绳子拉拽了两下,都没反应。
踮脚尖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确家家户户都没有灯光,才确定是停电了,这在乡村也是常有的事。
摸黑出去,外头灶房里隐隐有火光。
何天怕一会儿没有灯光,自己在灶房洗漱,会有点害怕,摸黑把白天收拾起来的小衣服拿出来,趁着这会儿傅明修不在,急匆匆换了一下,刚把衣服整理好,外面摇晃的手电筒光柱就撒进来。
“水烧好了。”
何天轻声应下,往光源走去,手里还抓着小衣服。
今儿打定主意,洗漱完毕,顺手搓了晾起来,明早走的时候带上刚刚好。
没想到经过男人身边,又被偷袭了。
这人,一言不合就把人死死箍住,动弹不得,吻的时候霸道又强势,何天觉得自己早晚要被吓出毛病来。
傅明修吻了吻,这次没有纠缠太久,但是顺手把她藏在身后的小衣裳拿走了。
何天吓一跳。
“给我!”
傅明修又在她唇上啄一口。
“我给你洗,快去洗漱,不是渴了吗?灶台上还晾着白开水。”
说着把手电筒塞给何天。
何天脸颊滚烫,她没办法跟这么强势,咄咄逼人的男人争执裤衩子归谁洗的问题,只能抓着手电筒,落荒而逃。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发现的。
晚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这天气说变就变,一夜北风呼啸,初秋就一下子冷下来。
傅明修洗漱很快,掀被子上床,何天本能的循着热源躺下,大约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两人都毫无睡意,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何天眨巴眨巴眼睛,很快闭上了。
就在她意识迷离的时候,一只大手又伸过来,非常流畅的把她揽入怀中。
老实说,男人的胳膊有点粗,作为枕头,其实有点高了,躺着并不舒服。
关键是这胳膊粗还长,就算是搂着她的脖子,大手也能轻轻松松覆在她胸口。
从睡裙领子伸进去了。
何天推了推热乎乎的手掌。
“怎么了?”
傅明修动作停下,疑惑的问。
何天有点臊得慌。
“那个,今天歇一歇。”
“累了?”
何天觉得嗓子有点干,声音沙哑。
“嗯,有点肿,不舒服,明天不是还要搬家?”
傅明修也不知道被哪个词愉悦到了,轻笑一声,随后拍拍何天的手。
“好,你睡你的。”
说着,还侧身朝着何天这边,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何天下意识的向下蹭了蹭,竟然又蹭之前那块。
何天脑子一蒙,昨晚上的一丝逐渐回笼。
这回何天知道是什么了,只有躺下,才能触发相关记忆。
何天一动不敢动,傅明修这里摸摸那里试试,又亲了亲何天,检查一下她身上不舒服的额地方,最后何天觉得自己浑身难受,终究还是没逃过耐造的命运。
何天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有期待。
强势的傅明修,会想尽一切办法达到目的。
“你应该叫我什么?”
何天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受的哼哼。
“说,叫我什么?”
“傅,傅营长!”
“嗬!不对。”
傅明修力气很大,显然对这个称呼是不满意的。
何天想起城里很多女人结了婚之后,说起自家男人,自动变成姓前面加个老字,忍不住试探着拯救自己。
“老,老傅!”
傅明修一口咬在何天耳朵上,何天都能感觉到他用力过猛,忍不住嘶了一声,终于哭出来。
“傅明修!”
本来想要警告他适可而止,脱口而出的名字带着抽泣,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却奇奇怪怪的取悦了傅明修,总算让何天舒服了。
又是闹腾到后半夜的晚上,本来还担心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结果都多余想。
反正何天感觉有一滴泪,从鼻梁处滑落,有点痒,但是她实在太困了,手指头都不想动,等它自己干了,明早起来洗脸就是了。
傅明修吻了吻她的脸,拭去脸上的泪水。
第745章 庶女不下放10
看她真的昏睡过去,才起身打水,给她擦洗。
何天实在是太容易害羞,在他面前还有些放不开,要是知道他给她擦洗,肯定不自在。
两个晚上,都是等她睡熟了,傅明修才收拾。
何天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要清洗,反正早上是被傅明修叫醒的。
“什么时候了?”
何天坐起身,一股热流缓缓流出,让她有点僵硬,不敢乱动。
傅明修看一眼手表。
“不着急,起来洗漱,吃了早饭,把自己东西收拾好,别的不用你管。”
何天动了动身子,被子里气味很明显。
“嗯,你,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傅明修没说话,只是看她一眼,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找了车来,把新打的床和凳子,脸盆毛巾,鸡零狗碎全部装车,何天只收拾了自己嫁过来时候的包袱。
上车的时候,傅明修锁好门,顺手拿走她手里的包袱放在车上。
“走吧,钥匙你回头还给大队长。”
严刚也在,他还有几天假期,笑着点头。
“哎,营长,那就回头见了。”
何天坐在汽车后排座,傅明修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个年轻小战士,招呼一声,就启动了。
也是巧了,何天这边走的时候,刚好跟出嫁的张素娘走了个对面。
不过小战士不知道,没有停留,何天也没有说话,傅明修还从后视镜看一眼何天,见她没什么表情,也没吭声。
张素娘挎着包袱,跟在石贵勇身后,一步一步奔赴她的生活。
何天看着张素娘瘦弱的身躯,脑子里浮现一句话。
‘当时的我们,各有各的难处。’
此时是她境地还好,尚且还有理智。
要是没遇到傅明修,跟在张素娘身后被人嘲笑这么大姑娘当了个拖油瓶,那她真的要恨死张素娘了。
所以何必那么虚伪,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汽车一点点远离石家村,驻地距离村子还真不算远,汽车行驶在乡村土路上有些颠簸,很快上了大路就平整不少,应该是因为有驻地,所以专门修路了。
不远就能看见驻地的红砖房,听见喊口号的声音,不过没有多停留,还往前开一段,就到了一处家属院,这里比前头肃穆庄严的景象略有不同,更有生活气息。
到家属院门口,还要下来登记。
何天算是在众人面前第一次以傅明修妻子的身份露脸,不少人路过,专门凑过来看一眼,低声议论,还有人指指点点。
何天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心里虽然很不舒服,但是教养让她表面看着格外沉着冷静。
有个老太太大嗓门笑道:
“哎妈呀,傅营长找的这个媳妇跟傅营长天生一对,都是喜欢板着脸的,这在家咋过日子啊?”
何天下意识抬眸往那边看一眼, 几个妇女同志笑作一团,何天心里有点不自在,收回视线的时候感受到一阵灼热目光,下意识看过去,果然,对上一张冰块脸,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
何天更不自在,赶紧收回视线,心理活动越多,为了掩饰,脸上就越没有表情,几个大姐一看还真是,笑声更大了。
“你还别说,这小媳妇长得挺俊,小脸真白。”
傅明修皱眉,似乎有点不高兴,身上嘶嘶冒冷气,动了动身体,挡住外头那群老娘儿们的视线,等后头几个想看看,验证一下这个小媳妇到底有多白的时候,就对上一堵人墙,众人咋舌,摇头走了。
真不知道这俩不爱说话性子内向的,在家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过成什么样?当然是自己舒服的样子。
何天登记了之后,又上车,以后就算是自己人了,进出不再需要频繁登记。
上车往家属院开,速度就慢了不少,家属院不仅有老人女人还有不少小孩子跑来跑去。
这里的小孩子精神面貌比村里好多了,孩子们看见汽车都习以为常,没有跟着跑的,也知道飞快躲避。
到了家属院里面一些的位置,一户人家门口停下,傅明修率先跳下车,还跟车里说了一句:
“到了,下来吧!”
何天忙跟着下车。
房子看着应该是被收拾过,但是收拾过了,也依旧有点荒芜,院子里的杂草是没了,泥巴地刚踩过,还不算结实,土壤能看出来新翻的痕迹。
厨房锅灶什么都有,柴火也有,大铁锅全新的,还没使用过,上面油光锃亮,新锅不是黑色的。
何天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傅明修已经跟开车的小战士一起,把结婚时候用的床架子板凳都搬下来。
床架子是拆了装上车的,到这两人又一起合作,敲敲打打就给安装上了。
何天找不到自己该干的活,或许用现在人的话来说,没有眼力劲儿,眼里没活儿。
不好意思闲着,就一点点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看起来忙忙碌碌,每一次只能拿一点点小东西。
她这具身体,胳膊没劲儿。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何天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转世投胎的时候经历过别的更有劲的身体,不然怎么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呢!
傅明修在屋里跟下属一起安装床,他也发现了这个床虽然是新的,用料也扎实,但是大约催的急,当时安装的并不算好,晚上咯吱咯吱响,弄的何天很紧张。
说到紧张,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虽然很受用,不过为了长久,别把床摇塌了,还是得加固一下,用心安装。
等床装好了,没听见动静,傅明修出来找何天,就看见何天拎着抹布和一摞碗筷,脸上竟然带着笑意。
原本就白皙的脸,圆溜溜的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阳光打在她脸上,竟然有点明媚的感觉。
何天感觉客厅门口有人,转头看过去,又没有了。
没有想太多,一点点鸡零狗碎的东西,也让她搬下来了。
只有粮食被褥这些,留给傅明修。
刚好屋里床搭好了,傅明修大步出来,一手一个,全部拎下车。
第746章 庶女不下放11
小战士跟傅明修告别。
“营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何天觉得有点失礼了,按理说应该留饭,但是她不大会做,家里也还什么都没有,好在有傅明修。
他点点头。
“路上慢点,等安顿下来,再好好请你吃顿饭,感谢你。”
小战士咧嘴笑。
“好嘞营长,您留步,我走了。”
等人走了,何天从容不少,跟着傅明修进屋,看他放下被褥,何天接手过去铺床,顺便把自己的衣服也打开。
屋里还有柜子,看起来半新不旧,但都是干净的。
“这个,我可以拿来放衣服吗?”
傅明修暂时不想干活,一步步走上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伸手拿走她手里一沓,整理整齐,全部放进衣柜,底下还用原本的包袱皮铺一层,虽然干净,但心理作用使然,直接接触衣服的确会让何天心里不自在,这样就好多了。
屋子里东西不多,很快都弄好了,家里有点粮食,结婚第三天,之前他们在家都没开火做过饭,都是傅明修负责烧点热水什么的。
现在到中午了,何天有点不知所措。
傅明修最后把屋里清扫一遍,虽然东西少,看起来空旷,但总归是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
他拿着饭盒,看一眼腕表。
“我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中午晚上都先对付一口,明天我还休假,带你去服务社走一遍,买菜买油盐酱醋都在那边。”
何天点头。
“嗯,好!”
傅明修又看她一眼,拿着饭盒走了。
何天松了口气,她以前没有干过这些,只是审美不差,看着屋子,就开始寻思陈设,如何能弄得温馨一些。
至于院子里,院子不小,土壤还都是松动的,按理说应该种点菜,可是她不会,也不知道入秋了还能种点什么。
做饭,做饭也不行。
洗衣服,只能洗小件,大的床单被子什么的,她也不行。
女红可以,绣花做衣服裁剪,问题都不大,但是套被子做大件,也不是很好。
读书认字,她是请的私学女先生在家教学,学的琴棋书画,女四书之类,倒也偷偷看过近现代文学,但只是偷偷看,何岳不允许。
这么想来,她好像居家过日子,什么都不会。
十八岁了,得从头学习。
何天在心里琢磨,想着从种菜和做饭开始吧。
等傅明修打了饭菜回来,家里已经有了一点细微变化,卧室的窗户上系了一块蓝碎花布,当窗帘刚刚好。
不过仔细端详就能看出来,那原本应该是一条马面裙。
毛巾挂起来了,暖水瓶旁边两个带盖的搪瓷缸,摆放的整整齐齐。
可以了,结婚两天而已,就有样学样。
何天有点不好意思。
傅明修内务太好了,她也只能做这么多。
“过来吃饭。”
食不言,吃了饭,傅明修去洗碗,何天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跟着去厨房。
院子里就有压水井,这点深得何天的心。
用水方便了,接下来就是洗澡的问题。
厕所是旱厕,修在房子的后面,大家都一样,在村里也见识过了。
洗澡就需要在小院儿里修一个好排水的单间了。
“那个,你觉得院子里要不要种点菜?”
傅明修随口回应。
“你看着安排,想种就种,不想种就不种。”
何天当然不想种,她也不会,如果可以,她啥活儿都不想干,还想当个有仆人伺候的大小姐,封建就封建一点,好歹比现在无根浮萍强一些。
但是不能。
时代洪流推着她向前,踉跄着走到这一步了,她得跟别人尽量差不多。
“我想种,但是不知道该种什么好,也不知道哪里有菜种子卖。”
“嗯,等会儿去服务社看看,你再琢磨琢磨,还需要买点什么,最好有个章程。”
傅明修本打算明早再去。
服务社卖吃食,都在上午就卖完了。
但是菜种子下午应该也有。
何天一听,能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生活圈也好。
服务社顾名思义就是为军人服务的,让家属随军,也是为了让军人有个更好的生活。
原来傅明修分到的房子里那些旧家具,就是来自这里。
“家里还需要什么,都能来领,坏了也能来这里找人修,不过用完了得还回来。”
何天疑惑。
这还能怎么用完?离开这里的时候吗?什么时候离开?离开之后去哪里?
何天真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傅明修不过随口说一句,然后就带着何天去买买买。
菜种子,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运气好,还买到一点鸡蛋。
在服务社看到有人在修煤炉子,让何天有点激动。
“我们能不能要这个!”
说话怕傅明修没听见,还戳戳他的胳膊。
傅明修先低头看看白嫩的手指戳在自己隔着衣服的胳膊上,然后才看她。
“当然可以。”
如果愿意再戳两下,说两句好听的,要啥没有?
不过傅明修没说话,跟人打了申请。
这算是大件,服务社直接记下傅明修家门牌号。
“等会儿我们找个小车,顺便给你拉一点煤炭过去。”
有了炉子,起码就不用生火做饭,解决生火这个难题了。
另外也要有在煤炉子上配套使用的锅和茶壶。
买了一堆东西,何天回去就趁着院子里土壤松散,顺手把菜种子撒下去了。
费这么多功夫,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
也是种菜的时候,才发现土壤下面有不少碎石块,何天让傅明修不要弄走。
“我打算把院子里铺出一条路来,下雨天也不难走。”
傅明修挑眉。
“这点碎石头只怕不够吧!”
何天想了想。
“多有多的铺法,少有少的办法,还能弄来更多吗?”
傅明修挑眉,还以为她无所求,无所谓呢,最后这个问题让他愉悦到了。
“我想想办法。”
何天迟疑。
“额,不行就这些也可以。”
傅明修看看她,没再说话。
不过傅明修的能力没话说,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人给送炉子过来的时候,顺带着拉一袋子碎石头。
第747章 庶女不下放12
何天有点累了,从没干过活儿,胳膊抬不起来,手也在颤抖。
傅明修把炉子拎到院子里引着了火,煤炭放上去,火苗旺盛的很。
“好了,食堂打的饭菜,吃饭,这上面茶壶里的水就这样温着,晚上洗漱刚刚好。”
这样半夜起来打水给她擦洗,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生活里稍微搞一点增加生活舒适度的东西,就会让人心情愉悦,幸福感倍增。
今天运动量超标,找来的石头都扔在院子里,何天不想动了,以后日子还长,总归得找点事情做,不如留着等以后。
然后傅明修就催促她去洗漱。
“累了?那就别干了,去洗漱,炉子上就有热水。”
这不巧了么,刚好她不想干。
“哎,好!”
洗漱完毕,天色也暗了。
山里比村子里更冷一些,冰凉的被窝,不想进去,何天不愿意把脚从热乎乎的洗脚水里拿出来,就一直磨磨蹭蹭。
等傅明修洗漱好,一身水汽的进来,就见何天乖巧的坐在那泡脚。
傅明修没当回事,先上床了。
院子门已经闩上了,房间门留给何天。
何天见傅明修上床了,心里一喜,忙擦脚倒水,麻利的掀开被子进去,贴着热源躺下,舒服。
累了一天,这会儿一点不想动弹,只想尽快睡着。
结果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关灯的声音,身边人放下手头书籍,彻底躺下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摸过来的大手。
唔,虽然但是,热乎乎的手放在身上,把她搂在怀里,还是挺舒服的。
何天被迫面对着结实有力的胸膛,本能的蹭了蹭。
没想到只蹭胸膛也能点火,男人的大掌三两下就剥了她。
冬天对怕冷的人来说,被窝里有这样的大型暖炉实在太实惠了。
适度运动,也能让人快速热乎起来。
不知怎的,何天想起白天吃的大白兔奶糖,也是剥开了软化下去,才能柔软粘牙。
傅明修把人放下,热乎乎的被窝都翻腾的没热气了,还好这个移动散热器贴上来了。
何天感觉头皮发麻,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会不会,太早怀孕?我不会照顾小孩。”
傅明修停顿了一下,何天不敢再说话,怕不知道哪句话惹他不高兴。
说话了他不高兴,不说话了,他还是不高兴,只是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
“没事。”
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没事,是不会怀孕?还是不用她照顾小孩?
何天不敢再说,也不敢再问,只是默默咬唇。
本来被掀开的天灵盖,直接撞在床板上又给合上了。
最后还是眼泪汪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弄个炉子来,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打水给她擦洗方便多了,就是眼瞅天越来越冷,何天怕冷,掀开被子的时候,她还下意识的缩了缩。
这能让她缩回去么!
强势傅明修,直接把人腿拽过来,小心擦干净。
清清爽爽的睡一觉,到天光大亮。
自从结了婚,就没有准时在早上起床过。
昨天何天还想着在驻地家属院挺好,起床有起床号,吃饭有吃饭号,但是现在知道了,什么号都抵不过她的困顿来袭。
原本想着今天把那些石头给安排了,这会儿下床,两腿打晃,走路都费劲还铺啥路?
吃了饭,原本要去服务社买菜的,又赶不上趟。
不过傅明修看她休息的差不多,还是又带她走了一遍,碰碰运气。
总不能天天吃食堂,主要是傅明修担心万一自己不在家,何天一个人没法子很好的照顾自己。
得看着她能照顾自己才行。
运气还不错,买到了豆腐,一颗有点磕碰的大白菜。
白菜炖豆腐,也不错了。
何天看着傅明修的做法,在心里临摹一遍,应该问题不大。
吃的时候感觉味道也就那样,做熟了,能入口。
傅明修也没有多会做饭,按照何天想的那样,做熟了,能吃。
好在两人都不是什么挑剔人,或许也挑剔,横竖互相不了解,只是都愿意先吃饱肚子。
午后何天又睡了个回笼觉,太阳大,没拉窗帘,床上被晒得暖烘烘,比晚上好睡,也不需要人暖被窝了。
傅明修去了一趟军营,让何天晚上不用等他。
这一觉醒来,就精神多了,腿也没那么不得劲了。
外头被翻过的土壤,晒了两天,都有点干了,何天惦记自己铺路的事情,得趁着土壤还松软,赶紧干。
不然这活儿就遥遥无期了,白辜负了傅明修拉来的石头,只怕他不高兴。
何天把石头按颜色和大小分类,然后先在纸上画出个图案,根据颜色排布区分花纹,最后才动手。
还别说,也是干活了,何天才发现自己动手能力还是不错的。
等完全铺好,又上去踩了两遍,平整了很多。
再到门口位置去看,院子就被分成两个部分。
一边是菜地,一边是石子路,对了,还在院墙东南角压水井的位置,留了一块空地。
何天打算等过完年,天暖和了,问问傅明修能不能加个洗澡隔断。
要是可以就最好,傅明修要是不答应,她就去服务社问问,不行就去石家村找人来搭把手。
想到洗澡,何天浑身刺挠,结婚三天,都只擦洗,午后太阳刚好,还有碳炉子不间断烧热水。
想到就做,何天把木桶放在屋子里,没那么大力气,就一盆一盆端,人在桶里洗澡,旁边放着盆,洗头的时候脏水刚好可以接在盆里,不用担心浑身都是头发,也不怕把屋里弄得全是水。
洗了个澡,浑身舒坦,吃晚饭的军号响起,傅明修果然没回来。
把白菜豆腐热一下,中午蒸的杂粮饭直接倒进去一起加热,一锅出,吃的饱饱的。
活儿做多了,人累得慌,胃口也变大了。
想着多吃点,以后就有结实有力的手臂,再也不怕冷,何天就觉得心情好。
以前每个季度做新衣服,都按照固有尺寸做,但凡发现不合身,就要被迫饿两顿,什么时候身材标准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第748章 庶女不下放13
如今没人管她。
晚上傅明修还是没回来,何天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院子门到底闩不闩?
不闩她没安全感,睡不着。
闩的话,怕自己睡着了,傅明修回来敲门她听不到。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闩上,但是把房间门打开,这样也能增加一点被喊醒的几率。
本以为会睡不踏实,没想到累狠了,睡的黑甜,一直到后半夜,何天被人拱醒了。
迷迷糊糊,摸到熟悉的热源,熟悉的伤疤,心情完全放松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佃农养的牛犊子,牛犊子喝奶的时候,就先拱两下,自动下来汁水,然后才契合的咬住。
现在也是一样。
何天又想起孩子的问题,她真担心,但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身边没有长辈,傅明修家庭情况,何天一无所知。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早上醒来,傅明修已经走了。
房门关的好好的,院门也还闩着。
何天疑惑。
这人怎么进来的?翻墙?
看墙角,还真有一串脚印。
也是看了院子,何天发现,她昨天铺的碎石,做的花纹,都被压了一遍。
比何天自己脚踩过的好多了。
也不知道他是咋做到的。
此时,深藏功与名的水泥煤炉子,静静地立在客厅,里面的炭火依旧噼里啪啦。
今天她得自己去买菜,第一次自己学做饭,当个大事儿去办。
拎着菜篮子出门,巧了,碰到隔壁嫂子出来。
何天等着跟对方目光对视,到时候先笑一下,要是对方没表情,那自己就得赶紧挪开视线,嘴角笑意不变,全当自己天生爱笑。
要是对方接招,那就再点个头,嗯,喊一声嫂子错不了,这家属院能来随军的家属应该都比她大。
内向性格的人真不是故意拉拉着脸,主要是怕自己的热情过于狰狞,显得不伦不类,也怕得不到回应,自己尴尬。
好在隔壁嫂子是个热情大方的,跟何天目光对视上,就绽放出大大的笑脸。
何天抿唇,嘴角上扬了一下。
那嫂子仿佛得到鼓励似的,小跑着凑过来。
“哎哟,这就是傅营长家新来的媳妇吧?这是买菜去啊?”
何天脸有点热。
“哎,嫂子好,我去买菜,您也去吗?”
“哎哟哟,这小嗓门,说话真好听,还跟我客气上了,我叫翠霞,段翠霞,你就喊我翠霞嫂子就行,我家男人是二营三连的连长。”
何天从善如流。
“翠霞嫂子,我叫何天。”
“我知道你,这两天我听不少人说起你,还有人问我跟你搭上话没有,我们这家属院啊,都是随军家属,在家除了带孩子就是洗洗涮涮,没什么事,就喜欢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来找嫂子说话,我们家两个皮小子,去上学了,我才能出门买菜。”
何天跟着段翠霞一起往服务社走,神情有点僵硬。
嫂子太热情了,何天生怕自己态度不够热,伤了人家的感情,可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段翠霞刚说完一句,何天在脑子里盘算,准备接下一句,人家已经连珠炮一样说了七八句,脑子完全跟不上。
结果就是段翠霞说了十句八句的,何天才能得空附和两句。
最后段翠霞乐呵呵的。
“哎哟妹子你可真腼腆,话不多,我就不行了,我憋不住话,从小我小姐妹要跟我说个秘密让我别说出去,我都捂耳朵跑,我怕憋死自个儿。”
何天听着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哎呀妹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傅营长太有福气了,你这个性子,比他前头那位也好很多。”
这还是何天第一次听说关于傅明修前头那位的事情,不过她没敢问。
像段翠霞说的,她憋不住话,万一自己前脚问了,后脚就被她宣扬出去,传到傅明修耳朵里,让他不高兴怎么办?
真的想知道,何天会去问傅明修,傅明修不想说,就代表不适合她知道,那就不问。
其实她也不是多想知道,因为一直以来,就算到目前这一步,她依旧没有什么脚踏实地的感觉,心没有落到实处,四处飘零。
她没有主动权。
服务社的菜还有,还算新鲜。
肉案上是空了,两根硕大的骨头,上面肉被剔的干干净净,白骨上带着一点点血迹。
“这两根骨头卖吗?”
工作人员一看有人来问,忙点头。
服务社没有供销社那么不近人情,都是军属,客气得很。
段翠霞看见了,就纳闷。
“一点肉都没有,买回去干啥?”
何天笑道:
“炖汤,骨头汤,能借个味道。”
卖肉的也赞同。
“吃啥补啥,骨头汤肯定能长骨头,小孩子吃了长高,老人吃了长关节。”
“真哒?”
段翠霞一听来精神了,看向何天。
“妹子分我一根呗!”
何天笑着应下。
“好,得劳烦大哥帮忙把骨头砍断。”
“哎,好说好说。”
一根骨头剁成两截,放在篮子里刚刚好。
长不长骨头何天不知道,就知道骨头汤拌饭煮面都好吃,好歹沾点荤腥,有肉味。
主要是怕翻车,有点肉味,应该做饭会好吃一些。
买到心仪的菜,何天回去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菜园子,虚心跟嫂子请教种菜。
这可问到段翠霞长处了,直接跟着何天回家,看着小院儿被收拾的漂漂亮亮,忍不住感叹。
“啧啧,还得是你们文化人家里就是不一样。”
何天不觉得自己算什么文化人,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这些人都被称呼为封建余孽。
要不是何天小时候发高烧差点死了,只怕小脚也被裹出来了。
所以说她是封建余孽,她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话。
来都来了,何天赶紧跟段翠霞一并请教了该怎么做饭。
段翠霞撸起袖子就要掌勺。
看见煤炉子,嫂子双眼亮晶晶。
“这个好啊,这个就不用烧火,连柴火也不用去找了。
我看你家大铁锅还没开锅,等会儿我把我家油墩子拿来给你擦擦,再用火碱洗两遍,以后就越用越好用。”
第749章 庶女不下放14
何天觉得大铁锅在她手里可能只有烧水的命,不过还是好好跟嫂子道谢了。
段翠霞的手艺比傅明修好太多了,还教何天不少小技巧。
“汤要白,开水加大火,要去腥,开盖多煮煮,嫌太烫,直接离火。”
这么一想,做饭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就是和面,何天不会,一直吃的蒸饭。
对,直接用铁锅做饭她也不行,都是蒸饭吃。
经过嫂子教导,何天明白了,面和不起来,就先放一放,让水浸润一下,水合出面筋了,就好揉了,而且越放越好揉。
做饭在会的人眼里,简直跟喝水说话一样简单,伸手就来。
这个晚上傅明修回来很早,总算赶上晚饭了。
没想到何天已经掌握了做饭精髓,还做了复杂的面条。
面多醒了一会儿,劲道的很,放在骨头汤里,加入一点白菜,傅明修感觉比自己糊弄出来的饭菜香多了。
吃好了饭,何天照旧想着坐会儿。
她有个习惯,吃过饭就喜欢静静在餐桌边坐一会儿,再起身活动。
但是傅明修忍不了吃过的碗筷在桌子上一点点晾干,吃完就要收拾,刚好顺手洗了。
何天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不好意思说。
坐在客厅饭桌边,有炉子散发热量,暖洋洋的。
傅明修感觉到何天的眼神好几次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回头看她。
“怎么了?有什么事?”
何天张了张嘴,傅明修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有事说事。”
何天脸色涨红,不敢看他。
结婚几天而已,他们从没在大白天,或者有灯光的时候亲近过。
一切都摸黑进行,她尚且能关闭视觉,不担心自己失态的神情被看见。
这会儿她羞怯的不得了,恨不得立马回屋关门。
傅明修看她眼睛水汪汪的,还以为她要哭呢!叹了口气,把人掐腰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说,怎么了?”
何天早已经忘了刚才要说的事情,这会儿脑子钝钝的,运转半晌,才想起要说的事情。
可是,实在难以启齿。
被强势的目光死死盯着,何天垂下眼眸不看他。
“那个,说好的,彩礼钱。”
傅明修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到这会儿才想起来何天说的钱,对,他还没有交家用。
那这些天,她出去买东西,都是花自己的钱?
傅明修有点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也有点无奈于何天的疏离,不跟他开口。
想想一个十八岁的姑娘,遭遇这些,惶惶不安的,不开口也可以理解。
他起身回屋,顺手拉着何天的手腕一起进屋。
“这个盒子,里面都是我平时身上放着的零花钱,里面有钱有票,你需要花钱,就从这里头拿。”
说着又去翻找自己的存折。
跟存折放在一起的,还有十张大团结,一百块钱,留着应急用的。
这会儿全部拿出来,塞给何天。
“这些就当说好给你的彩礼钱,你自己留着。”
一开始说六十六,其实也不少了,在农村结婚十几二十块的彩礼已经很体面了。
不过那时候还没娶进门,这钱是给张素娘的,谁知道能有多少落到何天手里?
要是一毛不给,到时候不就是拿着傅明修的钱,去石贵勇家?
现在好了,都是自己媳妇儿,要不是手头只有这么多,还可以再多给点。
至于存折~
何天身份特殊,性子也看出来了不是个爱热闹的,应该不大敢一个人去镇上邮局取钱,不如自己收着好了。
“我现在一个月津贴七十多块钱,每月给你三十五块,随你怎么花用,要是置办什么大件,你再跟我说,我另外去取钱。”
何天点头,满意的不得了。
每月三十五,这跟一个城里正式工有什么区别?
只要多存点钱,傅明修要是哪天觉得她身份是个累赘,不要她了,也不至于抓瞎。
美滋滋的把钱藏在自己这边包袱里。
房间里的衣柜是双开门,何天衣服放一边,傅明修的放在另一边,不过他衣服不多,常服更少。
何天还需要给自己添置不少衣服,尤其冬天到了,她的棉衣只带来两身,都很薄,要做新的。
服务社有棉花,也有做衣服的地方,另外给钱就是了。
想到做衣服,她也会不少呢,等有空给傅明修也做一身睡觉穿的衣服,他睡觉都穿家常短袖大裤衩。
何天揣测应该不大舒服。
当然了,短袖只在刚躺下那会儿穿一穿,很快就脱了,光膀子睡到第二天,不过何天自己不知道罢了。
傅明修能感觉到何天情绪肉眼可见的变轻松了,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点给的。
等有空去多取一点钱在家里。
对了,还有之前几年,不少战友陆续跟他借走的钱和票,现在他也是有媳妇的人了,该要回来了。
又是一通小牛犊子拱奶,今晚月光很好,窗帘忘记拉上了,月光洒进来,刚好照在床榻上。
本来总是摸黑进行的事情,在月光下,隐约能看见对方表情,傅明修心情愉悦,甚至伸手开灯了。
何天吓一跳,浑身紧绷。
傅明修:……
草,果然开灯是对的。
何天不答应,说啥都要让关掉,然而未果,被制裁了,什么话都碎了。
傅明修把人放下,不摸黑擦洗就是便利,早就应该开灯的。
不过看起来何天不高兴,虽然没说,但是能感觉到。
还是得多适应适应。
何天新婚之后,就没见过清晨的阳光。
一直到深秋,何天都穿上新做的棉衣了,也给傅明修做了一身睡衣,但是傅明修在集训,三四天没回来,何天才算是有了正常作息。
不过等睡衣做好了,洗洗晒干,收衣服的时候,何天把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心里还有点遗憾。
傅明修给她那么多钱,要是能早点回来,收到这份回报,一定很开心。
听见外面敲门声,何天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因为交际圈不大,何天在家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关上院门。
这会儿听见敲门声,她放下衣服,走出客厅房门,准备开门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上露出脑袋。
第750章 庶女不下放15
对上何天的视线,男人动作麻利,抬脚上墙,就跳进来了。
何天惊愕。
看来之前每一个晚归的夜晚,他都是这样回家的。
“我给你弄点吃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啥半下午回来,为啥不等她开门,不过都不重要。
何天很少问傅明修问题,两人相处模式,说实话,没有。
“不用忙,我有一小时休整时间,之后就要带队出去一段时间,估计要过年才能回来了。”
何天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在这人生地不熟,只认识傅明修,如今所有的生活安稳,全部寄托于傅明修,要是他有点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这么突然,我,我一个人在家……”
傅明修上前,搂住她的脖子就把人往屋里带。
“嗯,你一个人在,有什么事就去隔壁找嫂子带你去找妇女主任,家属院大事小情她都能管,要是妇女主任管不了,就去找政委,找我们团长,都可以,不要怕。”
何天不可能不怕。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心有归属感。
这会儿她有点埋怨傅明修,没有给她交底,不带她回老家看看,甚至都不跟她介绍老家情况,她也还没有怀孕,连相依为命的人都没有。
这会儿她又觉得怀孕才好了。
傅明修吻住她,把人往床上带。
“对不起。”
两人一言不发,忙碌了半个多小时,傅明修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何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垫了个枕头,整个人神游天外,完全不在状态,半晌才松了力气。
“什么?”
傅明修凑过去,捧着她的脸,吻了又吻。
“我要走了,你在家乖乖等我。”
何天起身要送送他,然而被他摁住。
“知道你累,躺着吧,你起来还得穿衣服,我走了。”
顺手摸了摸她的脸,傅明修眼神幽深,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躺着没动。
她还盼着能有个傅明修的孩子。
要是能怀上,万一傅明修有个三长两短,组织上肯定不会不管她。
在家属院这么多天,她也算是对新政策有了点了解。
虽然顾虑身份,还不敢高调的出去行走,但是蜗居在小院儿里,其实也还挺舒服的。
现在傅明修走了,她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只盼着有个血脉亲人来填补这一块空白。
不过很快就让何天失望了。
段翠霞也不知道是觉得何天家暖和,还是受到谁的嘱托,自从傅明修走后,段翠霞没事就来找何天说说话。
见何天不反感,也会拿着打毛衣的毛线来跟何天一起做针线。
何天看着觉得挺有趣,还买了毛线,准备给傅明修织一件鸡心领毛衣,到时候穿在衬衫外面,不耽误衬衫纽扣和外套风纪扣,还能保暖。
段翠霞有点惋惜。
“这毛线买的不上不下,做一件衣服多了,做两件衣服少了。”
何天笑笑。
“倒是能给孩子做一件。”
段翠霞惋惜道:
“是啊,可惜了,傅营长不能生,不然你也该准备上了。”
“什么?”
何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翠霞以为何天早就知道呢,毕竟婚姻大事,肯定要说清楚的,没想到。
她睁大眼,看着何天,愣愣的,半晌才拍一下自己的嘴。
“看我这张破嘴,我,哎哎,我胡说的,你别瞎想。”
何天心里百转千回,但是脸上一点不显。
她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有很多疑惑。
何天故作镇定。
“哦,你说那个啊,我早就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老傅不会瞒着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段翠霞一听,终于松了口气。
“哎哟,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这破嘴坏事儿了,看我,傅营长光明磊落,肯定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上瞒着你。”
何天低头,不让眼神暴露自己的心思,手上忙忙碌碌,嘴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只是我问他原因,他一直没说,嫂子你知道吗?”
段翠霞低头理毛线。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我家那口子说,傅营长当初在战场上,被炸弹碎片伤了腹部,说是伤了什么经脉,不清楚了,反正据说傅营长失踪了好长时间,组织上都以为他没了,抚恤金都送人家里去了,谁知道,过了一年多,人回来了。
只是受伤不轻,回来整个人都瘦脱相了,好不容易养好了,紧赶慢赶回家一趟,结果没几天,探亲假都没结束就回来了,回来就跟组织上打了离婚申请,林主任还去劝他,但是听说他媳妇已经有了合适的再婚对象,就不耽误人家了。”
何天听着,手上动作一点没看,刚起的头,全乱了。
傅明修不能生,有家不回,工作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然后,娶了她。
何天心里有点寒冷。
可另一方面,何天也知道,要是没有傅明修,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过着怎样不堪的生活呢!
傅明修,真的是她这么多年接触到的男人里面最好的了。
想想当初自己还苦恼要是怀孕了怎么办,现在好了,不用担心有个累赘,横竖自己也不会带孩子。
人就是得换个思维方式哄哄自己,日子才能继续下去。
傅明修一走一个多月,到了腊月,下了一场小雪,服务社来了一批羊肉,段嫂子来喊何天一起去买了点。
不会炒复杂的菜,但是用煤炉子炖个肉汤还是可以的。
再扯两根面条下去,就是一顿饭。
何天觉得自己简直是玩面高手。
从接触面粉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翻车过。
何天掌握的玩面粉第一要义,就是要多醒面,越醒越听话,想要什么样的就能搓出什么样的。
小院儿菜园子里,一开始撒下去的小菠菜,小青菜,吃了一茬之后,就因为气温问题,再没长了。
只能等来年春天。
羊肉炖多了,第二天再吃的时候都凝固了,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油脂,底下凝固的汤汁倒是透明的。
这让何天想起在老家时候经常在冬天吃的一款小凉菜,叫羊糕。
第751章 庶女不下放16
也是炖好的羊肉放在猪皮冻里,冬天吃的时候直接切成片,蘸一点酱油醋加一点辣椒酱吃,搭配白粥,是特别好的早餐。
在闺中时,冬天的早晨经常这样吃。
夜里烤了一夜的暖炉,火气上来了,早上一口冰冰凉的羊糕下去,瞬间舒服。
要是能存得住,还可以给傅明修留一点,等他回来一起吃。
何天看着透明凝固的汤,在阳光下有点晶莹剔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都开始惦记傅明修了吗?
那傅明修娶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不能给她孩子,工作也有危险,万一哪天回不来,她应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何天竟然对傅明修开始有了要求,她觉得自己真是飘了。
以前斗争刚开始的时候,何天围观过一家臭老九被批评的场景。
她回来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要不是傅明修,指不定她还要经历那样的噩梦呢!
想到这,何天决定守住本心,不能恃宠而骄。
如果她自己真的感受到被宠爱的话。
何天觉得没有,不过她也说不清楚,没有对比,反正傅明修不打不骂不刻薄,还每月给她很多钱,该知足了。
何天甩开思绪,毛衣已经织好了,还有睡衣,多出来的毛线,不能给孩子织,她就给傅明修又织了一件小背心。
等他回来看到,不知道会不会很高兴。
她刚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会的。
不过让何天失望了,没等到傅明修,先等到了政委媳妇林主任带着个女人找上门。
何天疑惑。
“林主任,有什么事吗?”
林主任脸上挂不住,也不大好看。
“那什么,小何啊,你看你一个人在家住着,房子也空,能不能借给嫂子安排个人住进来。”
何天坐不住了,她不愿意,她胆子小,成分不好,跟任何人在一起,她都不愿意,傅明修也是看在他不多话,有结婚证的份上。
“主任,这,一定要住在我这里吗?我一个人,不大喜欢跟人打交道。”
林主任脸上也为难。
那女人却更嚣张,目光肆无忌惮打量屋子里,还在何天身上扫视,何天都能感觉到对方明晃晃的恶意,这一刻,何天就打定了主意,不能要。
“这位,之前也是军属,千里迢迢来找人,人出任务去了,暂时不在,咱们驻地附近也没有招待所,只能往家属院安排,你看着,整个家属院只有你家人最少,有空房间,要不组织上补贴你一点房费也是可以的。”
何天连连摆手。
这不是钱的问题。
“林主任,我不接受,如果一定要把人安排在这个房子里,我也无话可说,房子是家属院的,按理说就是军区的,你们单位想怎么安排,都没必要问过我,我更没有资格收房费。
既然林主任一定要让人住在这,那我就先走了,这房子,等傅明修回来,再说怎么退给你们。”
说着,何天就准备收拾东西。
她现在的安稳生活来的不容易,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想走,但是这不是林主任随意命令她的理由。
“哎哎,小何,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你不就是想以退为进,赶我走吗?”
何天心平气和。
“我并不认识你,也不存在以退为进,更没有理由赶你走,毕竟腿长在你身上,你爱走不走,与我无关。”
那女人一噎。
“我是傅明修的妻子。”
何天生气,心里怒火中烧,但是脸上越发沉静。
“我从来不知道部队一个人可以同时娶两个妻子,还能把两个妻子都安排在一个房子里,林主任这行为,真让我长见识了。”
“你一个臭老九,阴阳怪气给谁看!”
那女人一听就炸了,林主任脑袋更大。
“哎哎,林秀禾,你给我闪开!”
林主任一把抓住林秀禾,扯到一边。
控制住林秀禾,林主任赔着笑脸。
“对不住了小何,你真误会了,这位是傅营长的前妻,已经离婚了,这次来是找傅明修有点事情,这不,傅明修不在,附近没地方住,只能这么安排么!”
何天越发觉得其中有事。
这会儿她特别生气,傅明修什么都不跟她说,让她被打的措手不及。
都是姓林的,要说林主任跟这个前妻没关系,何天能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林主任,您是妇联主任,您安排的事情肯定有道理,不必跟我解释,当然,我也说过了,我不接受别人对我的安排,我先回我娘家去,等傅明修回来,麻烦您给他带话,打离婚报告,我们一拍两散,不要耽误我再嫁。”
“使不得使不得,何天,是我办坏事了,你可千万别走,我们先走,我再另外找房子,你别忙了。”
何天手顿住,定定看着林主任。
“鉴于我暂时还没有跟傅明修离婚,出于维护丈夫名声的必要,我想问问林主任,您的妇女主任,为妇女儿童权益奔走,是为哪些妇女,维护的是谁的权益?
是趁着军人不在单位,给他找多个女人来,往他头上扣帽子,欺负的就是他不在这,无法解释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秀禾又要炸了。
林主任也有点凝重,按住林秀禾,不大高兴。
“还是小何想的周到,我这就把林秀禾带走,不过小何啊,结为夫妻不容易,你本身情况也没有多好,说是回娘家,你还有娘家吗?
当初傅营长为了求着政委通过你跟他的结婚申请,专门把你的底细查的明明白白。
傅营长当时说的老可怜了,说你没有娘家,没有地方去,他想当天就把你领回去,给你吃一颗定心丸。
你看看你现在,一言不合就把离婚挂嘴边上,真白瞎了傅营长的一片真心。”
何天也慢慢回过味来,傅明修当时应该是费了很大劲儿,才看起来毫不费力的跟她登记了。
心里不是没想法,但是在外人面前,脸上四平八稳。
感谢这么多年的教养,或许也是因为跟傅明修在一起时间长了,受他影响,性子也逐渐相似。
第752章 庶女不下放17
“正是因为老傅对我很好,我才不忍心让老傅背负私德不修的名头,家属院有个妻子,林主任又给他带回来一个妻子,还要两个妻子住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你不在乎老傅的名誉,我在乎,所以我迫切的要离婚,我认为没问题。
林主任觉得有问题吗?
至于我没有娘家,没有去处,这不是林主任拿来说服我,让我妥协,一起给我丈夫头上泼脏水的理由。”
林主任调解家庭矛盾工作,做了十几年,第一次败下阵来。
这个何天,真是安稳如山,但是得理不饶人。
“行,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也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想着周边没有合适住所。”
“好,那我就不送了。”
说破天去,整个家属院谁家都可以,唯独何天这里不可以。
何天不知道林主任心里所想,不然一定要告诉她,自己不饶人,是因为自己有理。
林秀禾还有话说,被林主任捂嘴拉走了。
何天在两人出门后,就把门关上了。
林秀禾听到身后毫不客气的关门声,恼怒的抓狂。
“姐,你看她嚣张的!”
“闭嘴吧你!”
林主任把人臭骂一顿。
“要不是你非要作妖,我一个妇女主任能闹出这样的笑话?”
林秀禾走了之后,何天就坐不住了。
别看她表面镇定,都他娘的是小时候练出来的。
大家闺秀就应该贞静稳重,就算有水泼到脚边,也不能自乱阵脚。
何天恼恨傅明修什么都不跟他说,又忍不住动容,傅明修当初为了跟她结婚,做了那么多。
当然最后这些都败在她对自身利益的维护上。
要想护住自己,就要护住靠山傅明修。
护住傅明修,就要在他外出的时候,维护他的声誉。
所以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不能让林秀禾在家属院兴风作浪。
之前觉得两人都离婚了,以后各过各的,没必要去追问过往,现在那女人能跑到何天面前说她是傅明修妻子,就能到其他人面前胡说八道,连妇女主任都不管,何天得主动出击。
她难得登段翠霞的家门,段嫂子看见她还挺高兴。
不过何天很快直奔主题,打听傅明修前妻,跟林主任。
段翠霞还纳闷,这会儿问这个做什么。
何天无奈,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
段翠霞的关注点全歪了。
“小何你糊涂啊,傅营长多好一个人,你还闹什么离婚?要我说那女人来闹,就该大嘴巴子抽她娘的,凭啥你要离婚!”
何天挠头。
“嫂子,我那是以退为进,用坚决的态度,表明这件事没得谈,不能妥协的意思,并非一定要离婚。”
段翠霞不懂读书人的弯弯绕绕,只能跟着何天一起分析。
“据说傅营长前妻就是政委家给介绍的,应该是林主任堂姐妹之类的,关系不亲密,但是没出五服。”
难怪林主任做这样的荒唐事。
“既然如此,要真在家属院闹出什么风波,还要麻烦段嫂子帮我跟人解释解释,另外我也要去找找老傅的领导,这妇女主任,不帮我们老傅说话,还净给惹麻烦可不行。”
段翠霞自认对何天还比较了解。
“那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何天满心感激。
段翠霞知道何天性子内向,不大会说话。
或者说在段翠霞眼里,何天不大会闹事,有些十万火急的事情,她占理,就应该往大了闹一闹,但是何天太镇定了。
现在领导处理事情都是按闹分配,谁能闹腾就率先安抚谁,可不能让何天在性子上吃亏。
何天比段翠霞想的虎多了,直接上来就要掀屋顶拆房子,她要跟傅明修离婚。
“我想着先把离婚申请打了,等他回来签了字就完事儿了,不然林主任往一个家属院安排两个傅明修老婆算怎么回事?这不是逼着我们老傅犯错误么?”
领导一听傻眼了。
段翠霞着急的偷偷拽何天,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说啊,要是领导真答应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何天看领导不说话,又开口了。
“我知道这件事让领导为难了,不过只是为难,不是不能办,现在就办吧!”
“那什么,弟妹你别急。”
“不敢当您这句弟妹,先办理离婚,以后您可以称呼我小何同志。”
“好好好,小何同志,你先别急,我这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你先让我知道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再决定要不要跟我的兵离婚行吗?”
段翠霞这个急脾气,一点忍不了,噼里啪啦机关枪一样,把事情说了,末了还狠狠质问。
“团长您说,这叫什么事?暗?那还是妇女主任,我呸,这人配吗?”
何天铁青着脸。
“嫂子您不用帮我鸣不平,这个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对了嫂子,娘家我也不好久留,您那要是有合适的小伙子,再给我介绍一个,我实在是没地方去,家属院也待不下去的话,我只能赶紧在嫁了。”
团长真急眼了。
“小何同志,你别胡闹了,要是我这批准了,傅明修那家伙回来非把我办公室拆了不可,行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何天不想走。
“您不是给我一个交代,是要给广大战士们一个交代,要是人人都来这么一出,工作还怎么进行?后院儿都不稳了,谁还有心思工作?”
团长被何天说的忍不住挠头。
“小王!”
“到!”
“去,把古参谋还有他老婆林主任,都给我叫来!”
“是!”
何天固执地坐在领导办公室,不给个说法,就不走了。
段翠霞有点回不味来。
就这?不吵不闹,就往领导办公室一坐,咬死要离婚,就行了?
段翠霞也算是开了眼,涨了见识。
林主任一听是团长找她,心里就怵得慌。
再看见何天坐在那,铁青着脸之后,林主任更是慌了神。
“小何啊,你咋来了?”
何天抿唇,皮笑肉不笑。
“来申请离婚,给林主任你带来的,我丈夫的妻子腾位置。”
第753章 庶女不下放18
林主任笑比哭还难看。
“小何你别这样说。”
姐害怕啊!
对比林主任,古参谋才是真心冤得慌,看着团长。
“咋了这是?”
团长气恼,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都蹦跶起来了,吓得段翠霞一激灵。
“你们别跟我这装傻充愣,古运维,我告诉你,这件事今儿你们两口子不给我一个说法,伤害了下属的感情,我跟你们没完!”
林主任唯唯诺诺,越发不敢说话。
古参谋也被吓一跳,很快他就发现了,是他媳妇惹的祸。
“你到底干啥了?”
何天冷笑。
“接着演!”
古参谋没好气的瞪一眼何天。
何天嗤笑一声。
“看来两口子都对傅明修目前的妻子有意见啊!”
“你瞪什么瞪,他妈的古运维,是不是要老子回去把蔡氏接过来你就老实了?”
这话一出,林主任的脸上也不好看了。
何天跟段翠霞对视一眼,嚯,蔡氏,有新瓜啊!
古参谋脸色果然难看起来,耸眉搭眼不说话。
林主任唯唯诺诺的认错。
团长激情开骂。
最后夫妻俩跟何天认错,林主任表示今晚就送走林秀禾。
团长给了何天一个交代。
“你先回去,什么事都等傅明修回来再说,你现在闹腾就是合了某些人的意,要是传到傅明修耳朵里,说不定影响他做任务的状态,一个分心都是要命的。”
“这不是我造成的,要命也不应该往我头上责怪。”
何天就不喜欢这些人,自以为聪明的甩锅。
打量谁听不出来呢?
团长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行行行,都是古运维那两口子的错,你放心,明修回来,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何天起身往外走,段翠霞陪着一起,回去路上就不断有人问情况。
家属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没有什么秘密。
段翠霞也不帮林主任两口子藏着掖着,帮她在家属院好好宣传一波。
嚯,妇女主任变成搅屎棍了。
家属院八卦的人可多了,盯着那边的眼睛更多,林主任回去没多大一会儿,林秀禾就在里头大吵大闹,尽管如此,晚上还是被送走了。
第二天,段翠霞就坐不住,把消息分享给何天。
那个林秀禾再婚了,但是是在傅明修回来之后才再婚的,这里面肯定有事呗!
不过再婚的日子不好过,男人家里嫌弃她,花钱也没有在傅明修身边自由,公婆妯娌一大家子,不好相处,摩擦不断,两口子那点感情很快磨光了。
她又想起傅明修的好来。
这不仗着自家堂姐近水楼台,就出了这个馊主意,打量着何天年纪小,脸皮薄,准备先把人挤兑走呢!
没想到踢到铁板了,何天是这样的人。
家属院众人说啥的都有,看着何天平时不声不响,这干起事儿来一点不比撒泼打滚的老太太差。
连团长都拿何天没办法,一个参谋一个主任,愣是让何天逼着给修理了,还道歉了,那个女人也被送走,实在是太厉害了。
关键是一点没破坏何天在大家心里的高雅神秘形象。
“大家都觉得你挺神秘,挺高冷的。”
段翠霞说到这就哈哈大笑。
“还有好多人跟我打听,要怎么样才能跟你当好朋友呢!”
何天抿唇笑。
她其实胆小自卑,懦弱的要死,不过故作镇定罢了。
要是那些人跟她相处一段时间,肯定能知道她的真面目,滤镜碎一地的那种。
做的新衣服都收起来了,羊糕也吃完了,何天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打不起精神。
就在这时,千呼万唤的傅明修终于回来了。
刚回到驻地,就听说了何天去找团长,要跟他离婚的消息。
傅明修:……
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我心心念念的娇妻,我马不停蹄的回家,就让我听这?
傅明修一点不带犹豫的,冲进团长办公室,让团长事无巨细,把前因后果说给他听。
再听说林主任带那位直接杀到自己家,傅明修拳头都硬了。
“小何一点没惯着,当时就收拾东西要走,你可别生气,古运维家属没有落着好处。”
傅明修翻白眼,瞪一眼团长,冷哼一声,转头就去古运维家。
直接把人家桌子掀了,逼着林主任把当时情况,一字一句都要说清楚。
“你说她没有娘家?你拿她成分说事?”
林主任也知道自己理亏,但不想承认,不想让自家丈夫丢脸。
“这,这不都是铁的事实吗?”
傅明修继续冷哼一声,瞪一眼古参谋。
“参谋长,我们好久没切磋一下了。”
“哎哎,老傅你看我现在从事什么工作的,我是能切磋的人吗?”
傅明修皮笑肉不笑。
“只要是为人民服务,都要进行必备的军事素养,怎么就不能切磋了?”
说着抬脚往外走。
“等着,我回去休息休息,你也准备准备,明天训练场见,你要是不来,我就直接来你家找你,别想跑。”
说着,傅明修抬脚往外走,本来想着先回家,不过想想自己这胡子拉碴的形象。
虽然何天没说,但傅明修还是能感觉到,何天是很爱干净的。
转头去了军营宿舍,搓澡换衣服洗头刮胡子,把自己拾掇的香喷喷,这才大步流星往家跑。
何天坐在客厅火炉边,身上盖着毯子,看着门口的天空,懒洋洋的不想动。
旁边煤炉子上咕咚咕咚煮着红枣桂圆茶。
傅明修照旧翻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这个女人,被人欺负两下就要离婚,还说什么要再婚。
傅明修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近。
何天看见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眨巴两下眼睛,猛然起身。
傅明修已经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回屋了。
“被窝里冷。”
皮肤刚暴露在空气中,何天就感觉到身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冻的一个哆嗦。
傅明修吻了吻妻子的脸蛋嘴唇,恶狠狠地。
冷了,那就别脱了。
何天趴在叠好放在一边的豆腐块上,觉得也不是那么冷了。
“我想转过来。”
看不见人脸,心里总是不自在。
第754章 庶女不下放19
傅明修冷哼一声。
这下不冷了,三两下把人剥了翻转过来。
不过还是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盖上。
何天感觉自己这次挺娇气的,都敢提要求了。
以前可以躺平随便的,难受狠了也就是哭一哭。
“我饿了。”
何天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动弹,男人光滑的皮肤上,还有一阵阵皂角的香味,温暖舒心。
傅明修捏着她的馒头。
“听说你要跟我离婚?”
何天本能的感觉有点危险,又不知道哪里有危险,抿唇想了想,组织一番措辞才开口。
“当时那种情况,我也不会跟她们纠缠,只能掀桌子。”
傅明修没说话,将怀里人搂的更紧。
何天感觉鼻子贴在坚挺的胸膛,都快不能呼吸了。
她用脑门顶了顶,没反应,何天起了坏心思,张嘴咬一口小麦粒。
“嘶!”
本来还顾忌着她身体,现在不忍了,趁热打铁,再磨一磨。
何天想起蒜臼子,最后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全是浆糊。
其实舟车劳顿是真累,只是心里惦记的慌,这会儿心心念念惦记了几个月的人就在身边,两人晚饭都没吃,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何天醒来的时候天刚亮,难得傅明修在家的时候,何天能见到清晨的阳光。
炉子上的红枣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端下来了,里面续了点炭,又坐了个茶壶在上面。
准备起身的时候,胸前的胳膊用力,又被摁了回去。
“这么久不见,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何天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出之前一直比较介意的话题。
“你对我很了解,都调查过了,我对你一无所知,这次你前妻找来,我都懵了,还有,我听说你没有孩子……”
傅明修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难得一个早上不用出早操,温香软玉在怀,躺着就很舒服。
“嗯,本来不想用那些事脏了你的耳朵。”
说着,傅明修抓着她的手,一路向下,在他腹部一处伤疤上停留。
傅明修身上很多伤疤,大大小小的,最严重的一个是在胸口,碗口大,不过看着像是烫伤后恢复的,没影响身体。
这处细小的伤疤在其中并不突出。
“这里,当时被一个弹片划伤了,医生说这里有一根专门管生孩子的管子被划伤了,长起来之后,里面有疤痕,就把管子堵住了,有点难。
没跟你说,是因为你还小。”
傅明修闭着眼睛,眼珠子却在骨碌碌转。
原本只是想得到,让自己这个经常跟阎王打交道的人,满足一下最后的愿望。
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哪里想的了那么多?
等她大一点,要真想要孩子,再离婚呗!
或许没等到离婚那天,他就死了。
可是相处这么久,他越来越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因为不愿意放她走。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在死的时候带上她一起。
因为他不愿意何天守寡后再嫁。
傅明修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这么阴险,现在么,阴险一点也无妨。
等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傅明修打开衣柜,就有点疑惑。
最近出去时间有点长,没有带多少冬装,回来时候穿的衣服不太合适,他准备找厚衣服呢!
就看见自己放衣服的这边,有几件没见过的衣服叠好放在一起。
他疑惑的拿起来。
嗯,柔软的细棉布衣服,这个怎么穿?
倒是下面的毛衣还有背心,一看就是他的尺寸。
傅明修抿唇,里面依旧是卫生衣,军绿衬衫,外头就套上了鸡心领毛衣,别说,还挺合适,胳膊动了动,腋窝位置都不紧绷。
“这是你织的?”
何天才想起来毛衣的事情,之前一直拿在手里摆弄,想着他回来,第一时间给他看。
后来生气,就塞到柜子里去了。
这会儿倒是没什么情绪了,不悲不喜的嗯了一声。
傅明修穿上毛衣,从外暖和到里,凑过去,在何天侧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何天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结果惹恼了傅明修,强势的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转过来,在她唇上又亲了亲,还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劲儿太大了,何天眼波流转,可怜巴巴的捂着有点酸的鼻子,傅明修差点没忍住。
然而天亮了,除非不得已,他很少在大白天失控。
昨天也是一时情急,他风雪兼程的赶回来,结果到家就听说她闹离婚的事情,差点气炸了。
但是更让他生气的还是那些罪魁祸首。
他本着自己的私心,没有跟何天说那些糟心事,想想当时,何天多惶恐不安,傅明修就越发生气。
跟何天一样,傅明修也是心里翻江倒海,表面淡定自若的。
所以这会儿没什么表示,但是没几天,何天就听说古政委在老家的老婆来了。
还带来在老家生的俩儿子一个闺女,直接住进古政委家。
虽然古政委两口子说早就离婚了,包办婚姻啥的,但人家实打实的给他老子娘养老送终了。
这事儿在家属院都成了一个乐子。
蔡氏非常有大妇风范,对着林主任那是一点不客气,家里没收拾干净,丈夫没伺候好,衣服领子扯这么大,像什么样子。
还有林主任唯一的女儿,见到哥哥姐姐一点礼貌都没有,尖酸刻薄不愧是小妇养的。
把林主任气的倒仰,跟古政委天天闹。
古政委看见俩儿子,心里天平也忍不住倾斜。
人活到中年就越发看重儿子,很多理想,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开始想要儿子帮他去实现。
尤其古政委是真有人脉关系可以继承,两个儿子也人高马大,聪明活泛,身子骨还结实。
老子有这份人脉资源,小子不利用起来干啥?指着在家种地出人头地?想啥呢!
何天在家每天跟段翠霞来往最多,段翠霞就是她的家属院收音机,把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当个续集听。
动不动还有后续。
听说林主任的小闺女生怕未婚夫看上蔡氏的女儿,结果越防什么越来什么。
然而蔡氏的闺女风光霁月,根本看不上男人,连婚事都不提,只想在驻地医院发展出一份工作来。
第755章 庶女不下放20
人家当初在家的时候可是参加过赤脚大夫培训,又跟村里的老郎中学习过一段时间医术的,在驻地医院很快谋了个好工作,早出晚归,尽心尽力,接触过的没有不说姑娘好的。
这俩闺女,都是古政委家的,一个就知道拈酸吃醋闹腾计较,一个目光长远,不是跟哥哥讨论前途,就是注重自身提升,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不配放在一起比较。
林主任总算吃到了苦果,至于林秀禾,早被她撵走送回去了。
老家那些糟心事,她是听都不想听了。
何天这日难得没有直接睡过去,还有体力跟傅明修说说话。
“古政委家孩子都是你叫过来的?”
傅明修摸着媳妇光滑的脊背。
“嗯,他们都以为古政委还是到处出任务,没想到已经当上领导了,他对家里还说一个月工资只有四十块,每月寄回去十五块钱。
仨孩子都长大了,不是要工作就是要说亲,在乡下跟在这里肯定不一样的。”
何天咋舌。
其实古政委工资一百块呢,家里仨孩子,两个老人,只给十五块,林主任还有工资,只养一个小闺女,就留下这么多钱,实在不是东西。
“蔡大姐是个通透的。”
傅明修想到其他,半晌才开口。
“嗯,确实。”
何天大概感觉到了他想跟自己说点什么,只是无从开口。
想了想,难得体贴的先跟他说起自己的母亲。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严刚最近没回去探亲吗?”
驻地每周或者每半个月都会有例行休假一天,只是时间短,仅够出去理个发,下个馆子什么的。
除非离家近,才能回去,就算如此,严刚也不是每次都能回。
傅明修想了想,知道她说的是张素娘。
“惦记了?我这周能休息一天,可以陪你回去看看。”
何天摇头。
“只要她过的还好,没有坏消息,就不去看了。”
何天没打算把石贵勇家当一门亲戚走动,因为她出嫁后张素娘才改嫁的,况且当亲戚走动,傅明修就要被牵扯进去,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没有掩饰自己的凉薄,何天很悠闲。
这倒是让傅明修轻松了不少。
说起自己的母亲,也没了压力。
“我那个,生母,也改嫁了。”
何天有点吃惊,随后释然,都一样。
“她在我父亲去世后没有一个月就欢欢喜喜的跟现在那位去约会,我不高兴,但是也只能祝福她。
只是没想到,她还给我前头那位介绍人。”
傅明修说不下去,何天也觉得就此打住就好了,成年人有时候就想要一个体面。
“你的意思是你家里已经没有需要你在意的人了,对吗?”
“嗯。”
“那就好,我那边也没有,以后谁要是打着我的名头找你,或者打着你的名义找我,那我们都不要客气。”
傅明修轻笑。
他喜欢何天用‘我们’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两人的关系。
仿佛他们两人是单独一个团体,密不可分。
人就是不经念叨,何天才念叨过张素娘,严刚就过来传话。
“张嫂子有了,说让你过年得空就回去一趟呢!”
何天笑笑,跟严刚道谢,还顺口问起孙腊梅的情况。
也是巧了,驻地附近就有腊梅花,只是先前还没有到寒冬盛开的季节,不然肯定要摘一些带给孙腊梅看看。
现在倒是可以再过去看看了。
严刚在家就要按照石桂珍丈夫家那边的辈分跟张素娘的丈夫称兄道弟,到了这边又要按照跟傅营长上下级关系论,孙腊梅跟何天互为嫂子。
乱的很。
“我知道了,多谢你专门跑一趟,不过老傅不一定有空,我一个人不太敢出去。”
山路难走,最近接近年根儿,又是一场大雪,之前的小雪没有彻底融化的,就完全被覆盖住了。
这也是山里最难的时候,物资运输都停了,更不用说出去探亲。
只要张素娘一切都好,何天就不大愿意去看。
严刚也只是传话,没有说什么,跟何天寒暄两句,就先回去了。
傅明修原本身上就有军功,这次出去几个月,完美完成任务,结果回来又受了不明不白的委屈,再不表示一下,就说不过去了。
过年的时候,驻地文工团还有慰问演出,这大雪天的,大家除了拉练还是拉练,日子枯燥,吃的也单调,能放个电影,包顿饺子,哪怕后勤部杀猪,都显得格外有意思。
现在有慰问演出,那更开心了。
让小战士负重五公里,可能不大乐意,可让打扫礼堂,那真是天花板都给擦得锃亮。
地板上已经到了面条掉地上都能捡起来继续吃的地步了。
傅明修想让何天出去走走,顺便看看热闹,何天不大乐意。
她还是担心自己的成分问题,最好是低调再低调。
但是傅明修知道今天会有表彰,他想让何天去。
“你放心,组织上都知道你的身世,没有人会说什么的,在那些资本家面前,你这根本不算什么,以后慢慢适应了就好,一直闷着不出去,大家反而好奇你。”
傅明修难得说这么多,何天仍旧有点恐惧人群,但是有傅明修陪伴,似乎也不算害怕。
“到时候我让段嫂子坐在你旁边陪着你。”
这是何天在家属院唯一的朋友了。
“那,好吧!”
傅明修的晋升,众望所归。
大家都知道之前,没有再婚的那几年,傅明修是如何的拼命,特别是之前在战场上失踪,回来的时候更是带来了惊天秘本,对国家军事安全部署,有非常大的帮助。
所以他的升职,只能说是他该得的,一点不嫉妒,只有羡慕的份儿。
何天听见自己丈夫的名字,被表彰了三次,个人的,团体的,先进的,每次点到傅明修的名字,就有不少家属往这边看,顺便扫一眼何天。
何天有点紧张,身体都僵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冬天的衣袖比较长,傅明修在衣袖的掩盖下,握住何天的手,给她力量。
第756章 庶女不下放21
何天手心里本来都出汗了,这会儿松快不少。
看着傅明修上去领奖,礼堂里掌声雷动,傅明修依旧云淡风轻,表情严肃的站在那,何天感觉他像是会发光。
文工团不少小姑娘偷偷从幔帐后面探出头,偷看领奖的战斗英雄们。
很快就从高矮胖瘦,肤白眼睛大等各种细节中比较出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然后跑去跟团长打听,结果就是人家已婚,还已经二婚,还不能生。
哎,世上事,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过年这天,何天请段嫂子帮忙指导拌馅儿,自己和面,准备包饺子。
何天在面食上特别有天赋,别的就不行了。
倒是段嫂子又指点了何天不少。
“这胡椒粉啊,不要直接放,在勺子里少弄点油,放在火上烧热,先炸一下,会更香,这个酱油不要直接放,也在油锅里炸熟,有酱香味,然后这个大盐粒子,弄点滚水滚一下,熟的吃着不口渴。”
原来所有调料也都有生的熟的区分,就连油,也要烧一下,去除油腥味。
最终拌出来的饺子馅儿,那是闻着就香。
再用何天三揉三殇的劲道面皮包裹上,开水里煮一煮。
段嫂子教过何天,冷水点三次,再飘起来就是熟了。
不过傅明修胃不好,冷水点过的饺子吃着总觉得烧心,直接小火慢煮五分钟,就完全能吃了。
给傅明修调了油醋汁,何天不爱吃蒜,总觉得有点霸道,完全霸占了所有食物的香味。
倒是傅明修喜欢。
不过何天看他吃的香甜,打定主意,今晚上不亲嘴。
然而没用。
傅明修先前像个投机倒把的亡命之徒,每次都当最后一次,这好不容易到了跨年的时候,还不得从去年做到今年?
总之一开始何天规矩挺多,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要这样要那样,但是中间逐渐迷糊了,丢盔弃甲,底线就也没有了。
被亲的云里雾里,自己声音都找不到了。
嫌弃也没有用。
这个狂徒。
过了年初一,傅明修又忙碌起来,越是节日,或者重大活动,傅明修越忙。
等能休息的时候,年味都淡了,山上的雪也逐渐化了,汽车可以往外走了,傅明修带何天去城里逛逛。
这半年都在山里,何天乖巧的哪里也不去,年纪轻轻就过的谨小慎微,看着可怜巴巴的。
到城里,何天看什么都新奇,傅明修还给何天买了块表。
“以后看时间也方便点。”
何天以前要看天时,后来到家属院,就靠着军号,现在好了,总算有块手表,能看时间。
也是这时候,严刚回去过年,又带话来。
张素娘怀相不大好,在家卧床休息,说是一直要躺到生,惦记着何天呢!
张素娘原本意思是担心何天也怀孕了,怕她什么都不懂,想教教何天。
然而让她白操心了,傅明修未必能生。
严刚也不敢说,只能跟何天隐晦提了一嘴,何天明白张素娘的意思,更不想回去了。
回去干啥?
不管是谁的原因不能生,张素娘都会念叨,知道了也于事无补,不如不去。
不过傅明修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是专门挑选一天休息,准备陪她回去看看。
“东西我都买好了,去看看吧,一直不露面也不好。”
去看,不是为了张素娘,是为了何天自己。
“我去就行了,你把我送到村口。”
“那不行。”
傅明修一定要陪同。
最后拗不过,还是两人一起了。
到村口,就有人看何天,傅明修果断站出来,把不该有的目光挡回去了。
石贵勇家,能再添丁进口,全家都挺开心的。
石桂珍也希望弟弟家里能多子多福,加上跟张素娘是年轻时候的好友,每天都要去看看,要是有活儿就搭把手。
何天出现在石桂珍家,石桂珍还挺惊喜的。
不过没有多留,说两句话,让人喝杯水,就把何天两口子送到石贵勇家去了。
何天提出要留下一条鱼,石桂珍说啥都不愿意,最后是傅明修拍板。
“专门买了两条,有一条就是给您的,好歹小天是从这里出嫁的,您也是她娘家人。”
辈分都乱了,索性不叫了。
石桂珍听到这话挺高兴,严刚就是本村顶有出息的孩子了,傅明修还是严刚的领导,现在听说已经是领导的领导了,能这么看得起她,一家子自然是高兴的。
石贵勇家看着就能感觉出来,条件比石桂珍家差了点,不过张素娘躺在床上养胎,看着挺开心,气色红润,就是不敢乱动。
“大夫怎么说?”
何天虽然不懂孕产相关知识,也知道总躺着,胎儿大了不好生,难产可是要命的。
张素娘笑道:
“让躺着养到七八个月再起来活动。
不用担心我,我这都挺好的,你叔对我很好,家里活儿也不让我干,还有你桂珍姑姑,天天来搭把手,我每天只等着吃现成的就好了。”
说着,张素娘也打量何天,见她气色不错,身后傅明修虽然跟人说话,但是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何天身上,扫视一圈,再放心的挪开,继续跟人说话。
就知道何天日子过的挺好。
“倒是你,身上有消息没?”
何天抿唇。
“暂时还没有,我年纪还小,不想太早生孩子,你别管我了,顾好你自己就行。”
“怎么能不想生呢,年轻时候生孩子恢复快多好啊,带孩子也有劲,而且~”
张素娘压低了嗓子。
“女婿已经不年轻了,跟他一样大的,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了?可不能这样想,赶紧生一个,后半辈子好歹有个保障,知道没?”
要是没有何天,张素娘觉得自己一开始可能就崩溃了。
现在能得到尊重,谁知道有多少是来源于何天,还有她的军官丈夫呢!
何天没接话,只是胡乱点点头,随即起身。
“我们这就回去了,他下午还有事呢!”
傅明修听见这个称呼,又看一眼何天。
感觉到石贵勇的儿子看何天,傅明修一个错身,挡住石贵勇儿子的视线,还转头冷冰冰的看他。
第757章 庶女不下放22
对方赶紧挪开视线,之后再也不敢看了。
何天刚刚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注视,然而抬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刚好对上傅明修转过来的眼神,相视一笑。
石桂珍听说何天要走,正在杀鱼呢,跑过来阻拦。
“小天,吃了饭再走,天大的事情总要吃饭的,在哪里吃不是吃啊?我锅里炖肉了,正在杀鱼呢!”
何天看见石桂珍沾着鱼鳞,还有点血迹的手,不知怎的,那鱼腥味像是钻到她肺管子里似的,感觉自己被鱼腥味泡透了一样,忍不住恶心的转头吐了。
“怎么回事?”
傅明修赶紧上前,轻拍何天的背。
“这怕不是有了吧?”
石桂珍经验丰富,这会儿看何天首先就往那方面想,脱口而出的话让何天傅明修都愣了一下。
何天摆摆手。
“只是这个味道太冲了,我闻不习惯而已。”
说真的,他们两口子做饭技术都一般,做鱼这么复杂的技术活还真没接触过。
石桂珍坚持何天有了,招呼侄子去把赤脚大夫喊来。
大夫搭脉,张口就来。
“嗯,怀上了,一个多月,身子骨挺好的,小心养着就是。”
就是一切都好呗!
何天不敢相信,跟傅明修面面相觑。
张素娘拍手笑道:
“我就知道我闺女像我,很好怀上的,身子骨好,就该年轻时候赶紧生,哎,我现在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张素娘欢喜的说话颠三倒四,何天跟傅明修都没心思听。
最后还是急匆匆告辞,准备直接去城里医院复查一遍。
离开的时候何天又拐个弯,专门去看望好姐妹孙腊梅。
“这个花冬天才开,香气扑鼻,我怕存不住,专门找了油纸包包起来了,还有这个花枝,现在天暖和了,你放在水里养一养,出芽了就插土壤里。”
孙腊梅笑道:
“种地我在行,好好好,我第一次见到自己名字对应的花了,还是你有心,谢谢你。”
何天笑着摆手,孙腊梅知道傅明修是自家男人的上级,再三要留饭,何天跟傅明修都拒绝了,直奔城里医院。
确保真怀孕了,身子骨挺好的,傅明修心情复杂。
他找大夫问了不少关于母体健康平安问题,又开了点补钙补营养的东西。
“医生不是说我身体挺好的?”
何天不爱吃药,中药西药都不爱,那个药丸子,总觉得会贴在嗓子眼上,喝多少水都送不下去,有时候还会因为吃药吃干哕了。
傅明修坚持带上这些东西。
“驻地医院没有专业对口的妇产科大夫,我不放心,怕这些东西需要的时候不好买,先买了放着。”
何天点头。
不是现在就逼着她吃就好。
在国营饭店吃饭,何天就只想吃素面,搭配乳黄瓜。
吃饱了,暖洋洋的,往回走。
傅明修经常看着何天的肚皮,五味杂陈,心情复杂。
他专门去问了之前给他诊断的医生,医生听说何天怀孕了,也为傅明修高兴。
“我只是说概率很小,但不是一点都没有,你们这真是太幸运了。”
傅明修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怎么样,反正思想上一点准备都没有。
有了孩子,他每天晚上的节目就少了。
何天倒是没什么感觉,每天仍旧深居简出。
不少人听说傅营长家的怀孕了,纷纷疑惑。
傅营长当初被诊断伤了身子不能生,可是军区医院说的。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古政委家,原配在医院工作的小女儿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只是不好生,怀孕的几率很小很小,不是没有。
人体是非常非常高精密的仪器,谁也不知道能出现多少医学奇迹,也很难说人会有多寸,摔一跤都能摔死人。
辟谣之后,众人又开始感叹何天命好。
也是,要不是命好,碰到傅明修,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农场里讨生活呢!
不过人家身子骨厉害,这都没有一年,就让不好生的人有了后,以后傅明修还不得把人供起来?
何天没要傅明修供起来,该干嘛干嘛。
倒是傅明修,觉得何天每天太无聊了。
何天看见傅明修拿回来一些书的时候,非常惊讶,坐立难安。
“这,我还能看书吗?”
她不敢。
不是不喜欢。
“当然可以,人从书里乖,书里能教人很多知识,只要不看那些反动的东西就可以了,这些都是好书。”
何天不仅接触到了思政书籍,还有小说散文诗歌,都是非常具有时代特色的。
另外就是小孩子的读物,小画书,里面的线条画精美绝伦,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生动的人物形象,让何天非常着迷。
于是没几天,家里到处都是何天随笔画的小人。
只是傅明修鼓励她投稿的时候,她还是诸多顾虑,给拒绝了。
傅明修也没再说什么,之所以鼓励,只是揣度她的心思,想着她应该会想要发表,既然她不愿意,那就不说了。
就算怀孕了,傅明修依旧喜欢跟她贴贴。
升职了之后,按理说他们可以搬到更合适的住所,还能配后勤人员,但是何天怀孕呢,傅明修怕惊动了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段嫂子只唯一能跟何天说上话的人,现在每天聊聊天,一起做做针线,能打发时间,何天也很开心,于是就不搬了。
傅明修还跟段嫂子说好了,等何天生产,让段嫂子过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给二十块钱一个月。
段嫂子压根不带犹豫的,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何天得知这件事,狠狠松了口气。
她是真不会照顾孩子。
等到孕晚期,傅明修比预产期提前三天带何天去城里医院住下了。
大医院是综合性医院,到时候不管大人还是孩子有点什么找妇产科医生跟儿科医生,都比驻地医院方便多了。
还好,小崽子没有多墨迹,预产期前一天晚上,就有了动静,不过何天听段嫂子说了,一开始产程会长一点。
等早上傅明修醒来,去看老婆,才发现何天已经疼了好一会儿,半宿没睡好了。
傅明修脸色铁青,想怪又不忍心,着急忙慌去找医生。
医生还夸何天表现不错,这对吗?
第758章 (位面完结)庶女不下放23
在待产室不到一小时就进了产房,生产倒是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这,赶来的段嫂子还夸何天生的快。
傅明修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孩子了。
是个臭小子。
生下来直接怼奶粉喂养。
晚上就给段嫂子带。
何天能得到很好的休息,特别是整夜睡眠,至关重要。
睡得好,月子就没有坐不好的。
传闻不能生的傅团长家得了个大胖小子,整个家属院都不得不再次感叹何天命好。
倒是鸡飞狗跳的林主任家,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秀禾又回来过,她跟二婚丈夫彻底离婚了,来找堂姐,希望堂姐再给她介绍一个,不说跟傅明修一样,比他差一点也不是不行。
然而她真找错地方了,这里谁不认识傅明修?
认识傅明修的人,怎么会要他前头那位老婆?这再嫁就是三婚了,而且娶回来以后怎么相处?
况且大头兵林秀禾看不上,军官也瞧不上林秀禾。
偏偏林秀禾不信邪,就在堂姐家住下不想走了。
原本就因为多了三个继子继女,家里所有资源都对这三个孩子倾斜,让林主任火烧眉毛,这又来了个滚刀肉,说啥都不走,林主任气的直接带着孩子回娘家。
让老娘找人来把林秀禾弄走。
林秀禾挣扎着不想走,她没地方去了,娘家也不要她回,只会把她当累赘,迫不及待的把她嫁出去,到时候肯定一家不如一家。
然而没有用,林主任的娘家肯定要以亲闺女的感受为第一要务,直接找两个兄弟来把人弄走了。
在家属院门口,林秀禾就碰到了给儿子买奶粉,给妻子买麦乳精回来的傅明修。
林秀禾扯着嗓子喊他。
“傅明修,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当初是真的想过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你帮帮我,我回去就要被卖掉,我不想回去。”
傅明修本来都忘了这号人,这会儿看见她,又想起之前那些屈辱,忍不住冷笑。
“当初那个人不是给你介绍了个挺好的对象?是她教你一边当我的遗孀,领取补贴,一边跟她说的那个人过日子的吧,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毁了你,你不如去找她?”
林秀禾被傅明修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等听到后半段才想起来,傅明修说的是她的前婆婆。
也是傅明修的亲妈。
想到这母子俩的相处方式,林秀禾整个人都开始出神,似乎真的在思索可行性。
堂兄弟见她不闹腾了,赶紧加快速度把她弄走了。
没多久,傅明修就听说了,林秀禾去找他生母闹腾的事情。
那女人这些年过的非常舒坦自在,说来讽刺,一般这种没什么道德底线的人,反而活的特别好。
不过有了林秀禾,晚年生活只怕就没那么愉快了。
最好她们那边闹的鸡飞狗跳,傅明修就心情愉悦。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道德标兵,讨厌的人越不顺,他越开心。
就是儿子一天天长大,总是要跟他争抢被窝,这就让傅明修很恼火了。
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傅明修就开始锻炼他分床睡的能力,再大一些,就直接送到学校去了。
孩子上小学的时候,政策一点点放宽松,何天听着广播,都觉得勒在脖子上的绳索仿佛在一点点松开。
大街上行走的人也越来越自在。
然而外表的枷锁容易解脱,思想上的一时半会儿很难除根。
何天依旧深居简出,不爱出门,喜欢宅在家里。
傅明修给她找了很多乐子。
她从简笔画,接触了更多绘画方式,最后依旧沉迷国画。
以前琴棋书画她都正经学过的,现在重新捡起来,手到擒来,进步飞速。
张素娘也顺利生产,这次生了个儿子,把石贵勇高兴的褶子都加深了,张素娘总觉得在何家不受重视,是因为没能生个儿子,现在一举得男,也开心的很。
不过自从两人都平安生产,互相走动就更少了。
尤其是张素娘找何天,想把石贵勇跟前头老婆生的儿子弄到部队当兵,让傅明修出力,还要到傅明修手底下,何天一口拒绝,说的话还不算好听,两家就再也没有来往了。
后来,张素娘偶然一天,在电视里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抬头看,就在傅明修身边,看到一个外表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又因为丈夫柔和了不少的女子。
多年过去,张素娘已经很少能想起何天了,没想到再见是在电视里,她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脸上胶原蛋白流失,瘦了点,气色很好,也没有多少皱纹,眼神依旧清澈单纯。
身边的傅明修,别人看不出来,张素娘一眼就知道,还跟当初一样霸道不讲理,占有欲多的要溢出来。
这么多年,两人就只有一个孩子,听说孩子现在在军校,发展的挺好。
也是,有这样的父亲,自然不会差的。
可惜了,这么好的关系,她没有让亲儿子攀附上,一开始没沉住气,得罪了何天,还是因为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继子失去了这层关系,每次想起,就懊恼的不行。
然而何天早就把张素娘抛在脑后了,只跟孙腊梅这个好友还有联络,确保张素娘一切都好,起码病了死了,何天能第一时间知道,准时出现就行。
其他时间,就在家过自己的小日子,怡然自得,不需要一定作出多少轰轰烈烈的事业,不必有大的成就,让自己满意的生活方式就都是好生活。
听说儿子假期不回来,何天有点失落,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傅明修正在收拾他的宝贝们。
也是相处时间久了,何天才知道傅明修有收藏石头的喜好,柜子里藏了个盒子,里面有不少宝贝。
现在上年纪了,没事就拿出来擦拭把玩,偶尔还放在太阳地下晒晒。
不过说是收藏,何天就没见他从外面带回来更多,一直都是那几块,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癖好。
这会儿从书房出来,往客厅看,刚好迎着光,这个角度看,几块石头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这样看,好像我小时候,在家里女墙上摆放的石头哦!”
傅明修转头,静静凝视着她。
“真的,你摆放在阳台上,高一点的角度看过去的确挺像的,不过我小时候不懂事,很喜欢爬上去偷看外面的世界,后来被我弄掉了,掉到外面去了。”
何天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总觉得苦闷,现在想来却觉得好笑。
“那次我还听见像是砸到人了,我吓得赶紧躲了起来,要是让我爹知道,肯定会用戒尺打我手心。
后来我让人出去看,那个巷子里,只有一点血迹,我担心了好久。”
傅明修凑过来,搂着她的腰就要贴贴。
何天有点嫌弃的推推他,然而引来的是他更多的不满。
硬是按着何天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不许动弹。
傅明修不让何天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人在搏斗的时候,拼尽全力,到最后双方都脱力,全凭意志力坚持,这时候哪怕来一只蚊子干扰对手,也能增加胜算,别提这么多石头了。
何天被搂住动弹不得,很快就顺从了。
傅明修强势了一辈子,一开始何天谨小慎微,对他不了解,不敢反抗,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自己一点点摸索试探。
现在在一起过了半辈子,似乎都习惯了,这样也挺好的。
没有傅明修,她有时候还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物降一物,可能两人就是这样的黄金搭档吧!
反正何天总算一点点寻到了心神安放之处了,不再是无根飘零惶惶不安的浮萍,都是因为有傅明修在。
第759章 孤独卧底1
度过重重关卡,何天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小屋,也可以说是暂时的避难所。
门口,何天早上走的时候绑的一根头发丝已经断了,她轻手轻脚,插入钥匙的时候都没有发出声音,推开门,门栓也早就上了润滑油,开关门毫无动静,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紧闭的窗帘,何天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在克伦邦的住所,也是她同伴来找她唯一的联络点。
两人两年前从美索过来的,只要十五泰铢,就能坐船越境,算得上偷渡。
偷渡过来,想要安顿下来也简单,这里到处都是华人面孔,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开餐馆的,卖小吃的,搞维修的,美容美发休闲按摩的。
这些店基本上也悄悄接另一个业务,那就是办证。
跟之前那种满大街喷绘手机号不同,这里可以说的上是正大光明,二百美金就能有一个本地合法身份。
何天跟刘泰然都办了证,两人对外宣称是逃债跑过来的,何天在云云酒楼端盘子刷碗,刘泰然会一点修手机的活儿,在修理店打工。
但是最近云云酒楼的厨师总是找何天麻烦,何天不胜烦恼,又不好撕破脸,这里危机四伏,但是每天生意好到爆。
对面园区天天都在创造千万富豪,百万遍地都是,出来消费光随手打赏给何天的,都够她干三五天的工钱了。
何天对外宣称最大的梦想就是攒点钱自己开餐馆,或者作为股东,投资同伴刘泰然,开个修理店。
刘泰然那边生意就一般般了,因为来修手机的都是一些被驯化的猪仔,或者是拿工资的打手,压根没有多少油水,屁事儿还多,架子贼大,但是还真不能得罪,因为人家腰上别着的是真家伙事儿,就赚点修理费,还要当他妈的孙子。
最近还有一件事让何天烦躁,那就是她的上线,失联一个星期了。
之前何天的手机还经常收到各种博彩短信,美女荷官彩信,里面的乱码网站,何天拼拼凑凑就能翻译成该她执行的任务。
没错了,何天是警察。
被组织上安排过来卧底,已经两年多,刘泰然是她在警校一个同学的哥哥。
那位同学名字,现在已经成了禁忌,不能说,也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就连墓碑上也是空白一片,这是刘泰然心中最痛。
他们年少失去双亲,刘泰然为了供学霸弟弟上学,初中毕业就南下打工,弟弟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精神支柱。
没想到兄弟俩都还没能看着对方成家,弟弟就牺牲了。
刘泰然愤怒,伤心,悲痛,绝望,发誓要用有生之年跟金三角不共戴天。
可是灭掉一个行业的通常不是对手而是跨界,这句话在多方面具象化。
疫情期间,全国静默,外来的人轻易都进不来,别说带来的白粉了。
结果生意不景气,金三角发现了危险系数低,但是更暴利的行业,那就是电诈。
电诈其实早就存在,只是以前一直没有形成气候。
后来不仅电诈猖獗,更是开始绑人,让人参与电诈,电诈对象就是身边的亲友关系网,或者让家里缴赎金。
如今直接发展到买卖人口器官性奴等地下暗网组织中的各种变态表演。
这里算是政权混乱的地带,官方无法出面交涉。
组织上早有承诺,不干涉他国内政,所以一兵一卒都无法外出维权,就连何天过来,也是没有带武器,换了身份进来。
两年下来,何天已经在云云酒楼干到大堂经理了。
经过这几年的不断调查追踪,官方认定,能够如此猖獗,从境内拐走这么多人口,必定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应当有组织有制度,说不得背后还站着政权方面的人。
管不到外面,但是可以从内部瓦解这个组织所有触手,肃清恶劣风气,为受到伤害的所有家庭报仇。
两年多了,关系网庞大到何天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只能跟着老陈的指令,认真执行。
何天相信,只是她这边毫无头绪,下棋博弈的人肯定在统筹全局,何天只是心中的信仰部署的一步棋局而已。
只要做好自己,跟所有老百姓一样,只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到爱岗敬业,就能为信仰添砖加瓦。
可是如今,何天越来越慌。
那些搞诈骗的天天放烟花庆祝,每一场烟花秀就意味着又做成了一笔大单,每天都有人带着一群出来潇洒,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去红灯区洗脚按摩大保健,这里很多地方甚至可以直接用华语交流。
还有不少闽南闽北口音的,何天收集了两年多的线索,林林总总,全部汇报给了组织。
如今组织已经很久没有给她下达新的指令,她搜集到了一箩筐的消息,用自己才能看得懂的密码语言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
她多次尝试着联系上线,为了确保卧底安全,也为了调查起来方便,这个世界上,警校已经没有了何天的学籍,只有她的上线知道她身在何处,知道她的任务和身份。
要是上线死了没了甚至叛变了,她这辈子都说不清楚了。
联系不上老陈,让何天很焦虑。
推门进屋,刘泰然不在客厅,但是能闻到炒菜的味道。
何天迈步走向厨房,这里的装修色彩浓重,不是棕红就是粉绿,八九十年代的港风味儿。
“你怎么今天过来?”
刘泰然看一眼何天,没有说话继续颠勺,油烟机声音呜呜的,何天以为自己说话很清晰,实则不然,刘泰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洗手吃饭吧!”
本来酒楼就有提供住宿,但是何天以跟刘泰然在交往为由,经常往刘泰然这边租的房子里来。
两人对外宣称逃债来的,没有多少钱,自然租不到多么大的房子,刘泰然又不能真的跟何天住在一个屋檐下,长久相处,就以帮老板看店为由,住在店里,很少过来。
老板感激刘泰然,给他加了点工资。
第760章 孤独卧底2
何天脱了外套,洗手出来,坐在饭桌边。
别看何天在酒楼工作,她以前是真不会做饭,家里顶多让她捡个碗,倒是刘泰然,从小跟弟弟相依为命,厨艺相当好,起码糊弄何天这个来自内地美食荒漠的胃,不在话下。
就算是一碗蛋炒饭,一份青菜蛋花汤,何天也吃的有滋有味。
“我已经打探到,之前青龙帮就是贩毒的,他们有一批货,一直就藏在克钦南边一个仓库里,本来想散到大陆去,只是因为大陆静默,没能达成。
后来青龙帮资金链断了,被黑虎帮给团灭了,那批货知道的人不多,黑虎帮还真不知道。
加上黑虎帮让南明商会收编,现在开始干起了电诈的活儿,就没人管了。”
刘泰然作为混迹南方多年的打工仔,还曾经作为司机押车跟单跑过几年东南亚,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顺利成为组织上在东南亚的线人,跟何天合作。
但是作为哥哥,他此生最大的梦想依旧是灭毒贩,为弟弟报仇。
何天抿唇,本来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一下子哽住。
同学的死,也是战友的死,让她如鲠在喉。
可是任务就是任务,她入学后学习的第一堂课,就是遵守命令,那才是警员的天职。
“我会把这个消息上报给组织,你别担心。”
刘泰然如何能不担心呢!
他已经在这里两年多,为了报仇,他除了跟何天一起合作,还要用额外的时间搜集当初那些毒贩的去向和如今的境地。
何天这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上报组织,组织正在打击电诈拐骗人口组织,怎么可能管金三角一个白粉仓库?
“上报上报,你的组织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的事情!”
何天抬眸定定地看他。
“组织上在请你作为线人的时候应该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主次轻重,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要是违背了初衷,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我依旧会跟组织上报的。”
何天相信在这里卧底的绝对不止她一个,所有棋子的布置安排,最终组成一局大棋,组织上作为执棋者,自然要统筹全局。
如果因为何天这边一角的变动缺失,让全局所有人提着脑袋冒险,那他们跟杀死同僚的那些毒贩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都不是运往国内的白粉,只是沉睡在仓库里,自然不用着急,三年五载,那些东西可能都还在那里,着什么急?
可国内每天都有人被骗,被伤害,老百姓辛苦半辈子的积蓄,每天都在面临威胁,这才是当务之急。
然而老陈联系不上,让何天心里慌得一批。
可是面上没有任何表露,何天装的非常沉稳,就连刘泰然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都被何天骗过去,镇住了情绪。
“行行行,都听你的,听你那个组织的,行了吧?”
何天见他一脸绝望,也明白他的心情。
“我懂你的感受,可是现在,我们在这里,手无寸铁,在刀尖上行走,要是因为咱俩私自行动,暴露其他人,让他们流血牺牲,他们的家人,哥哥,或者相依为命的父母,该怎么度过余生?”
刘泰然脸上的绝望也收敛了,忍不住叹气,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勺子,然而面前的炒饭一下都没动过。
何天见他这样,知道他差不多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还需要自我消化情绪,索性不管他,继续吃饭。
快吃完了,刘泰然才开动。
他吃的很快,把碗筷都收拾了,进厨房三两下洗干净,收拾了地面,最后把垃圾拎出来。
“今晚住在这吧,这么晚了还走,引人注意就不好了。”
何天压低了嗓子,两人说话都很低沉,像是故意压制着情绪。
刘泰然想了想,点头。
“嗯!”
这里的房子就是一个平层,中间没有隔开的墙体,厨房是用铝合金扣板隔开的,小小的客厅跟卧室之间就拉了一个折叠屏风,屁用不管。
何天先去洗澡,灯泡昏黄,还有点泛红,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也有点蜡黄,原本白皙的江南姑娘,现在皮肤成了蜜糖色。
洗了澡出来,刘泰然已经打好了地铺。
他进卫生间洗澡功夫,何天快速套上衣服。
一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刘泰然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
“等下给我拿点钱,我要去红浪漫消费。”
为了打探消息,去这些场合是必须的,但是这些地方消费高的要死,所以必须要有适当的经费。
之前何天总有取经费的时候,如今联系不上老陈,上次取经费还是上个月。
兜里钱快花光了。
何天掏了三千块放在桌子上。
这里缅币最不值钱,美元最值钱,中间就是人民币,这三种都可以直接流通交易。
刘泰然看一眼那一沓钱,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来装在皮夹子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就阔绰。
这也是一种手段,缅币通胀厉害,去红浪漫得扛着一摞,美元的确最尊贵,可几百块撑不起皮夹子,看着就寒酸。
人民币刚刚好,不寒酸,也尊贵。
这里的土着最喜欢从大陆来的这些男人们,在这当厨师美发师的,没少在这安家生孩子。
也不乏回国了,被遗弃的女人和孩子。
何天都见多了,云云酒楼还有人让何天在国内社交媒体上发布一下,帮她找男人呢!
只是价钱没谈拢,何天在外形象就是只认钱。
出门上班之前,何天别了一把短刀在大腿处绑带上,再放下裙子,刚好遮住。
上午照旧没什么生意,也没什么人,就连中午出来吃饭的都少,倒是外送窗口的几个小哥,快跑断腿了,盒饭一车一车的往园区里送。
何天有点好奇,心里痒痒的,吃午饭的时候,忍不住跑去跟跑外送的几个小伙子坐一起。
“哎,小华,今天你去里头送饭了?”
“嗯呐!”
“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真的能赚那么多钱吗?”
第761章 孤独卧底3
何天一脸向往,但是又顾虑重重。
餐厅厨师向斌嗤笑一声。
“我说何经理,你要是想去赚大钱,就去呗,哥们还能给你找个人领路。”
何天瞪一眼向斌。
“关你屁事!”
向斌是酒楼主厨,一个酒楼,主厨的地位比老板也不差什么,向斌骚扰何天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知道何天对向斌满眼看不上,依旧本着看笑话的原则,看向斌凑上来就想调侃。
小华笑道:
“赚钱肯定是赚钱的,不过什么地方都是打工的累死累活,领导富得流油,天姐你要是想去,也不是不行,就是吧,你得有业绩。”
何天摆摆手叹气。
“我就不去了,我就是羡慕,我家还有个老母亲,过两年我得空还得回去看看她呢!
我可不想过海关就被按头。”
这话说的没错,下决心在这干的猪仔,基本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
之前有人不信邪,没憋住,回去奔丧啥的,千辛万苦过了海关,人还没到家,就在高铁站被按了脑袋。
只有在外头做正经工作的,才能回去。
“天姐,那你就别回去了呗,有时间把你老娘接过来,反正这边都是自己人,跟在国内还真没差。”
何天轻叹一声,忍不住摇头。
“不行啊,她医保还在老家,又有糖尿病,要常年用药,医保能报销七八成,自己花不了多少,来这里就不行了,我去医院问了,医疗水平不怎么样,关键是药费还都要自己掏。
要是我支付药费,再管俩人生活,啧,每月都花光,以后再有个头疼脑热的,那就等死吧!”
“都到这了,还说国内的事儿!你还想回去,做什么美梦呢!”
这话何天就不乐意听了。
“那咋了,我老娘年轻时候就离婚,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要是不想着回去,那我还是人吗?”
何天提高了嗓子,刚刚嘲讽何天的那个叫闫峰的,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在这说着不回去的,基本不是不想回,都是回不去,出来就奔着躲债,躲避官司等等多种因素出来的。
回去就意味着还要面对,也就何天这么坚持,还想着将来能有回去的一天。
天天踮着脚尖想要发财,真让她去干一夜暴富的事儿,她又不敢了。
“小华,下次有外送的活儿,让我去,我去瞅瞅。”
何天心里蠢蠢欲动。
这是大多数本土打手等人要走的必经之路。
端盘子一个月累死累活就赚千八百美金,电诈一天就能赚足一年的工资,谁能不心动?
坚持一段时间,最后无奈下海的多了去了。
何天这已经是在下海的边缘了。
在酒楼放出这些烟雾弹三天了,酒楼没有人跟她搭话。
看来这里除了她,就没有别的卧底。
何天每天心急如焚,表面谁也看不出她的焦灼。
小华跟何天相处的够久,也是家里有老人有小孩儿,老婆病死了,自己闯了祸,就跑到国外来打工。
去年有一回,家里孩子发生意外受了重伤要手术,到处求人借钱,何天出手,把他剩下医疗费都给包圆了,才算把孩子就回来,虽然之后慢慢把钱还清了,小华对何天还是充满感激,说啥都愿意听。
到了下午天擦黑的时候,园区上空炸起烟花,是那种最贵的,一炮就能映红头顶整片天空,十万块一炮的。
连续放了十个,所有人看着都眼红的滴血。
光炮仗就放了这么多钱的,这得盈利多少啊?
哎,不说盈利,这玩意儿就纯赚,一点成本都没有。
夜晚的园区依旧灯火通明,白天叫外卖的那些猪仔还在熬夜办业务,但是一些赚到钱的打手经理总监都已经出来潇洒了。
原本破破烂烂的穷地方,到了晚上灯红酒绿,运气好还能碰到有人在街上撒钱,不是抱着女人出来,就是在门口抓一个进去。
有人来酒楼包厢里谈事情,何天把包厢里的熏香点好了放在通风口,里面空调温度适宜,地面干净,酒水饮料充足。
为了服务到位,厨房传菜小车推到门口,何天就亲自敲门带着厨师和服务员进去上菜。
敲门的时候里面谈话声音就会停顿一下,看见何天几人进去,他们才会松口气,继续谈事情。
何天大致听出来,是国内闹的凶的几个猪仔的家人。
“要我说,没钱宰了就是,咱们也不差那点。”
“傻逼,你才几天不打工,就不把钱看在眼里了,一个几十万,你不差老子差!”
说话的领导叫陈文标,带着闽地口音,骂骂咧咧。
“妈的,按照我说的去做,收钱放人,不给钱就先一天十块钱盒饭养着。”
“知道了标哥!”
“另外,华南的那条线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子每年给出去那么多经费,马启南当老子是印钞厂?”
“陈总,这事儿我知道,华南那边之前做事不稳当,走漏风声,跟条子恶斗了一场,也是条子运气不好,碰上老马几个在外头砍人,打死了几个条子的人,正咬的紧。”
何天放下鸿运鱼头,带着服务员们转身出去了。
“什么情况?条子发现这条线了?”
“我看不像,最近几天调查复盘了好几次,应该是意外偶遇。”
关上门,包厢里的动静就听不到了。
这次何天搜集到一个重要信号,联络人之一的名字,马启南!
还是华南那边的线路。
想到陈总身边人说的打死了几个,不知道她的上线在不在其中。
何天颓丧的要命。
消息传递不出去,上线失联。
如果没有了能证明她身份的老陈,就算侥幸能回去,她还要面对重重审查,一轮又一轮的询问,不停地写报告,写申请,写说明,写材料,没有三年五载,证明她身家清白,她是不会得到重用的。
一个警察最好的年纪就是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年富力强热血沸腾的时候,这时候不用来建功立业,窝在办公室里写材料,那她还当什么警察?
第762章 孤独卧底4
何天坐在休息室里,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去洗手间清理了脸上的痕迹,确保看不出来。
“天姐,富贵厅包厢的客人要结账了。”
“好的,我马上来。”
重要贵宾都是何天亲自接待,这是何天立下的规矩。
“陈总,您这就走了呀?下次再来,我们富贵厅包厢,永远为最尊贵的贵宾保留着!”
何天笑着跟陈文标打招呼,陈文标摘下嘴里的雪茄,用余光瞥一眼何天,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沓钱,往何天手里一丢。
何天惊喜的接过来,忙不迭鞠躬。
“多谢陈总,陈总您慢走!”
门口两旁的迎宾小姐们,穿着红色旗袍,挂着绶带,纷纷鞠躬。
‘欢送贵宾!’
看着腕儿大,用的还是粉色钞票,何天把钱拿出来跟当值的服务员们分了分,就连门口的迎宾,一人也能得到一张。
每人都有,大家都开心,何天也就能干的长久。
晚上回到住处,何天身心俱疲,检查了手机,仍旧没有消息。
她尝试给老妈的手机发问候短信,没有回应。
何天决定第二天去汇款。
之前何天会定期每月给老妈的卡上打钱,同时通过汇款单留言,传递一些信息。
这次何天不想按部就班,没有等到日子。
第二天上午何天就去了一趟银行办手续,同时设置了短信提醒收款。
何天想要把马启南的名字编入短信里,犹豫再三还是算了。
这么明显的指向,万一组织没有发现,被这边人察觉,她就完蛋了。
手头上已经掌握了很多信息,但是没有路子传递出去,让何天心急如焚。
回到酒楼,还有个不长眼的来惹她。
“哟,何经理回来了?咋的,上午请假干啥?昨晚睡得晚?早上冒了?”
以前忍了向斌这厮很长时间,都是为了低调,今天向斌这厮算是踢到铁板了。
何天一言不发,没有去更衣室换衣服,径直走到前台。
前台有个放薄荷糖的托盘,何天抬手,抄起托盘边缘,里面的糖就被倒到桌子上。
将托盘在桌上摔了两下,别说,虽然是塑料,但是还挺结实的。
向斌仍旧不知死活,凑过来竟然就要把手搭在何天肩膀上,这特么妥妥的性骚扰。
何天双手握紧托盘边缘,反手就猛抽在向斌腮帮子上。
“我草拟吗的贱货,让你嘴贱,让你惹老子,我曹,我曹!”
何天一下一下抽,向斌完全懵逼,疼的眼冒金星,连着被抽三下,才想起来还手。
这厮颠勺的,几十斤的铁锅说拎就拎,胳膊上全是力气,何天打的就是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自然不可能让他有机会还手,一脚踹往下三路。
向斌疼的一屁股跌坐在地,蜷缩成虾米,何天还不解恨,脚上的马丁靴一下一下踹他肚子上,头上脸上,招呼的全是鞋印子。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大堂跟后厨本来就是两个派系,这会儿大堂经理终于不忍了,所有服务员还有跑菜的跑腿的纷纷围上来。
后厨向斌的徒弟们听见动静,拎着菜刀大勺也出来帮师父。
小华见状,带着几个跑腿的上前,从腰间抽出伸缩铁棍指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的?”
向斌最亲近的徒弟邓建波怒骂。
“我去你吗的,谁敢欺负我师父!”
“你马拉个币,你师父欺负女人,被个女人打,打死都活该,但是你们要是敢上,就别怪哥几个把你们捶成肉饼!”
“你们还想不想开工了?今儿得罪了后厨,一个菜都别想吃!”
何天这边被众多大堂服务员护着,将向斌捶个半死,站起身,不用小华几个动手,上去就冲邓建波面门一拳。
“我吃你祖宗你个龟孙儿,今儿谁也别想混,老子忍够了,给我打!”
大堂服务员们一听,撸起拳头抄起桌子板凳,对着后厨众人就上去了。
后厨所有人都慌了神,步步后退嘴上还要不干不净的一边骂一边警告。
小华一棍子甩上去。
“孙贼,吃你爷爷一棍儿!”
“嗷嗷嗷,老王,大钱,快,快给我上!”
邓建波捂住鼻子,呼喊着让后厨切墩的配菜的都上。
但是平时大堂众人被后厨大呼小叫的呵斥忍的够够的,今儿已经动手了,那就鱼死网破,一次打个够本。
后厨才几个人?
要不是指着他们做菜不出岔子,不让客人找服务员麻烦,谁惯着他们?
现在好了,所有人一拥而上,后厨被按着打,何天直接出门将玻璃门锁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今儿不打死两个,谁也别出这个门。”
“祖宗,姑奶奶我错了,你别,你不能这样,我是老板亲自招来的,你开门!”
向斌这会儿也知道惹了众怒,苦苦哀求,何天从后面找出灭老鼠的巨大喷雾烟筒。
“都闪开!”
喊着话,大堂这边所有人早就习惯了听天姐指令,纷纷让开。
何天一个大烟筒喷过去,整个大堂瞬间烟雾弥漫,向斌几人只觉得呼吸困难随后眼前一黑,紧接着胸口发闷发烫,浑身不得劲儿。
何天已经戴上了操作灭鼠喷雾工专用的防毒面具。
大堂众人一看这架势,纷纷从侧门跑到外面去。
何天大喊:
“锁门锁门!”
小华几人也去拿了防毒面具带上,跑过来帮忙,一群瘦巴巴的小姑娘们就被安排疏散出去。
等一大桶药都喷完了,何天才被小华小明架着出去了。
后厨几个在大堂抱头鼠窜,想要破开玻璃门出去,然而这是防弹玻璃。
等何天摘下头套,双手沾染了药水有点火辣辣的疼。
旁边烟酒店的小老板见状,招呼众人去他家那边洗手。
烟酒店门口有个对外的水龙头,众人纷纷跑过去洗手,又买了纸巾来擦脸擦头发。
“老表,这样只怕不行哦,那几个要死了哦!”
烟酒店老板是广西口音,特别明显。
“天姐!”
小华看过来。
何天摆摆手。
“不用管,让他们死!姑奶奶今儿一定要他们死。”
第763章 孤独卧底5
众人怎么都没想到何天这么猛,之前端庄有礼,处理多大的麻烦都不骄不躁游刃有余,如今这是咋了?
透过玻璃,只看见里面烟雾弥漫,偶尔有几只手在玻璃上挣扎,看着狰狞可怖。
等了半个小时,里面烟雾才完全散掉,向斌几个,横七竖八的躺在大堂地砖上,口鼻眼睛甚至皮肤都在往外渗血。
看的众人心惊肉跳。
“不用怕,老板到时候要是怪罪,那就是我一个人的锅,如果他要开除我们,姐姐带你们去做个更好的买卖,我们吃香喝辣的去,不受他娘的鸟气。”
小明弱弱开口。
“天姐,你不是不进园区么?”
这里说的不进园区就是不做电诈的意思。
何天白他一眼。
“谁说我要去园区了?咱们耐得住寂寞,不羡慕不嫉妒,熬了这么多年,底线还是有的,姐姐绝对不会让你们打破底线去做那些营生。”
“那天姐你到底要带我们做什么?”
何天轻笑,眼神幽深的看着丁字路的尽头,那边有个修理店,刘泰然就在店里上班。
“姐姐自己拿钱开酒楼,带你们一起发财。”
众人没觉得何天自己开酒楼就能让他们发多大的财,但是总算不用担心失业,另外找工作了。
这时候一个男人赤裸着身体从园区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带枪的,时不时放两枪,但是没有系统训练过,瞄准很差,没有伤着裸奔男。
那男人跑进挂着小红按摩招牌的店里。
这会儿里面的小红们应该都还在睡觉,所谓的铺面,也就是民房的倒座房,里面一般都有后门。
果然,那男人进去就直奔后门跑出去了。
几个追踪的跟着进去,不多时,几人就拖着裸奔男的两条腿,把人在地上拖行回来。
那人脑袋只剩半个,在地上拖行过的地方,全是血迹,看来是已经被打死了。
这样的场景隔三差五就会在街上上演,根本没有什么稀奇的。
众人瞥一眼就算了。
有的人比较丧心病狂,还能笑眯眯的凑过去看热闹,也有的不忍心,只瞥一眼就别开头不看。
何天烦躁的点了一根女士香烟,纤瘦但是有力的手指夹着纤细的香烟,指甲染着正红色指甲油,看着就无端让人联想菲菲。
“天姐,应该差不多了吧!”
何天从兜里摸出钥匙丢给小华。
“打开门通通风再进去。”
几人刚才打人的时候痛快,现在想到里面那几个七窍流血的,有点不自在了。
何天看向广西佬,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昨天陈总的打赏,抽几张,放在小老板面前。
“哥,帮我找几个处理生猪的。”
“得嘞!”
何天自己也能联系处理,这不是给广西佬压压惊么!
好歹相处这么多年,以后说不得哪天就有求于人了。
很快,就有汽车过来,五百块一头,后厨一共七个,三千五。
何天摸兜。
妈的,在这种地方,转个身就要有钱打点才能痛快。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手上捏着的钱夹子看着就眼熟。
刘泰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这边的情况,从修理店跑过来,顺手把钱包丢给何天用。
何天挑眉,人来的正好。
付了钱,七个被拉走。
饭店老板还没发现之前,何天需要做一票大的。
“你来的正好,今儿后厨没有人,你顶一会儿。”
“我做菜口味肯定不一样。”
“不需要一样,反正那些人也吃不出来什么。”
说着,何天又找小华。
“把他们七个的行李都翻一遍,钱归你们几个分,你负责这件事,另外把酒店的车钥匙给我。”
前台大堂迎宾的李豪赶紧把车钥匙交给何天。
何天冲对方笑笑,招呼服务员们。
“去,跟着你们华哥拿钱去。”
说着自己开车回住处。
刘泰然的铺盖卷里就有白粉,多的是。
这些年他为了查案子,没少接触这些,多多少少能弄到点,每次拿回来,就扔在一个小箱子里,何天恰好知道这箱子就在他的铺盖卷里。
都是一些小小的封口袋,何天随手抓一把,揣在自己兜里。
酒楼已经收拾好,表面看不出上午才在这里收割了七条人命的痕迹。
后厨刘泰然有点不自在的穿着厨师的衣服,拎着大勺走来走去,小华几个安抚住刘泰然,有服务员给他讲解酒楼的招牌菜,还有菜单上热门菜。
还好那几个已经死了的后厨,临死之前做了点好事,该洗洗,该切的切了,下锅炒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小天,你干什么去了?”
何天走进来,众人有眼力见的撤离现场。
何天从兜里摸出刘泰然存的东西。
刘泰然一看,有点不自在。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利用自己的私人时间去找了点证据,没有做别的,不影响你的。”
何天握住拎在手里的袋子。
“我已经决定了,跟你去复仇。”
刘泰然一听,双眼放光。
“果真?”
何天颔首。
“先准备,马上上人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泰然狂喜点头,开始按照菜单备餐。
中午大多都是外卖,十块钱一份的盒饭,除了量大,压根没有技术要求。
何天跟着小华一起去园区送餐,经常在园区附近出入的人,早就被查了个底朝天,何天一点不怵,守门的认识小华,也认识何天,虽然纳闷今天怎么换个女人来做这个体力活,不过都是云云酒楼的,也没啥好问的。
何天到地方就进了洗手间。
南方多湿热,为了去味道,惯会在厕所点熏香。
手里的粉末加入熏香盘里,很快就出了点让人兴奋的味道。
何天屏住呼吸,很快出去了,跟小华汇合。
看着里面无数个小隔间,身后还有绿幕,所有业务员都在热火朝天的打电话,还有的在造人设用视频聊天,旁边必然有个技术保障团体在为这个人设服务,身后绿幕都扣成国外的景色。
也有的人在高声庆祝刚做成的一单。
虽然收入高,但那都是主管和总监的抽水,跟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关系不大。
第764章 孤独卧底6
这些猪仔一天最多要干十六个小时,做的不好就要挨揍,倒是也有工资拿,但是都是辛苦钱,离不开这里,有钱也没多大用,顶多能去园区附近吃点好的,去小红按摩放松一下而已。
想要离开这里可以,尸骨能离开。
何天撇撇嘴,在楼下架空层,就有不断发出的惨叫声,嚎哭声,还有求饶声,少数带着一点打手的狞笑怒骂。
何天收了框,很快跟放饭完毕的小华一起离开。
晚上就轮到酒楼包厢做生意了。
何天如法炮制,在熏香里加入白粉。
为了掩饰后厨的惨案,进进出出传菜师傅都带上口罩,好歹屏蔽几分。
一晚上,四个坐满了的包厢里都特别嗨,不仅吃到很晚,还点了不少酒,喝的兴奋时候站在楼梯扶手上往下跳的也不在少数。
大堂服务员这个晚上忙的脚底出水泡,等打烊的时候都累的不想说话。
“好了诸位兄弟姐妹们,明天继续,最多三天,天姐就带你们去发大财。”
回到住处,刘泰然已经等不及了,关好门,检查了窗户,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就迫不及待的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有什么安排?”
何天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陌生城市,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的上线,老陈,联系不上了。”
刘泰然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一样,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半晌才开口。
“什么意思,什么叫联系不上?联系不上,那没有别人吗?你的老师同学其他领导,随便联系一个啊!”
“没有用的,我们都是单线联系,已经十天了,我打探到消息,老陈多半是牺牲了,还是意外牺牲,走的突然,并没有跟谁交代我的事情,我回不去了。”
刘泰然退后两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回不去,是怎么个意思,咱们不能回国了吗?”
何天低头看着鞋尖。
为了方便随时跑路,就算在住处,两人也没有穿拖鞋的习惯,洗澡都是互相为对方警戒,睡觉也是穿着宽松的运动衣,随时摆放好一脚蹬的跑步鞋。
“而且我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经费,我收集了这么多的线索,暂时都传递不出去,你不是说在克钦南边的仓库知道一批货吗?
园区这么多富豪,每天烟花跟鞭炮似的不停放,我们赚一点当做经费,没毛病。”
刘泰然皱眉,似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法子。
“这也行?”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组织上,关于前辈们的资料记载,失去上线最长时间的一位,是十五年之久,是吾辈楷模,我这不算什么,既然已经来了,我这边的工作暂时没有进展,那就先做你那边的,我们换个路子,帮你报仇,顺便搞钱。”
刘泰然豁然开朗。
“那你可准备好了,没有了上级指导,就我们两个,摸爬滚打,这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尸体被拉到芦苇荡抛尸。”
虽然一直想报仇,一直把血海深仇刻在骨子里,可是真到了这一步,关键是还带着一个弟弟的同学下海,刘泰然竟然有点紧张,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
何天上前,握住刘泰然的手。
“大哥,已经选择的路,就不要回头,不要想其他,坚定信念走下去。”
刘泰然抬眸,看看何天,看看两人握住的手,最终坚定的点头。
“好,听你的。”
按照何天的思路,刘泰然连夜去联系之前找的青龙帮小弟。
现在那小弟死里逃生,早就吓破了胆,金盆洗手,在家种槟榔,割橡胶,算是务农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何天都要去上班了,刘泰然才开着一辆越野车回来。
“搞了点回来,先小试牛刀。”
“好,大哥,你那边的可靠兄弟,能聚齐多少?”
刘泰然盘点一番,那边有六个,都是之前青龙帮的游兵散将。
“我之前还在地下打黑拳,认识的他们,关系都够硬,能拉过来。”
“那行,我这边也会去问问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干。”
何天给自己三天时间,她大概也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酒楼老板郑云就会从大陆走泰国回酒楼来。
回来他就会发现,他的餐厅厨师们都投胎去了,到时候说不得要把所有活着的都清理出去,何天就要利用这三天时间发展出自己的顾客。
这些不起眼的打手们一年也有几十万收入,还有那些兢兢业业的猪仔,反正都已经回不去了,赚那么多钱在身上干啥?
早点上瘾,多吸一点,把钱花完,把身体搞垮,早点去投胎多好。
省的天天搞业务,还要损害大陆老百姓的利益。
三天,三天时间大半个园区都知道,云云酒楼有点东西,刘泰然已经带着六个小弟在园区周围散货。
两条街的人都震惊不已,太稀奇了,消失在金三角好几年的东西,突然冒出来,众人这才想起来,原来这里曾经是闻名全球,臭名昭着的金三角。
不过三天,何天手里汇集了一百五十万。
“明天老板就要回来了,今天我们先开个会。”
“天姐,您说吧,我们都愿意跟着您走。”
不过三天,何天找了刘泰然把酒楼顶起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所有包厢的客人,没有一个因为菜品不对,或者不合胃口找服务员闹起来的。
其中必然有缘故,十几个人有点怀疑,但是不敢深想。
虽然不敢想,但是何天这一手就已经镇住全场,大家都有了靠山一样,对何天的语气也下意识带上了尊重。
何天从桌子地下搬上来一摞钱。
“明天老板回来之前,我们就要解散了,我也能带着大家赚钱,但是我有言在先,大家能到这里来,都是奔着搏一搏的心态,要么单车变摩托,要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来的。
所以想要多安全是没有的,要跟我走,危险必然会有,不过我会尽全力护住大家的安全,当然,钱也不会少。
要是有不想跟着我的,现在就可以拿钱走人,每人十五万,你们都有身份,换个地方找工作,或者回国干点别的营生,我都祝福大家,我们江湖再见。”
第765章 孤独卧底7
众人看着那一沓钱,面面相觑,已经有人蠢蠢欲动。
几个小女生怯生生的站出来。
“天姐,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去,我早就想回去了,只是一直囊中羞涩,如今有了天姐这笔钱,我好歹跟家里有个交代了。”
“我准备回去开个早餐铺子,我以前就是开早餐店的,命不好,嫁了个会赌钱的男人,把我的店给输了,我一无所有的离了婚出来的。
有了这钱,我女儿也不用留在我娘家了。”
来这里的每个人,履历都能出书,何天并不好奇她们的过去,但是尊重她们的选择。
只要愿意走,何天就给钱。
最后剩下四个跑腿的,三个大堂男服务员,还有一个女的迎宾。
女的迎宾叫小桃,身份信息上的大名叫周桃。
“桃子你不走吗?”
何天诧异,小桃细胳膊细腿的。
周桃有点羞涩,很快抬起头。
“天姐我不走,我,我在家犯事儿了,暂时不想回去。”
不少案子都有追诉期,也有的人躲出来,想等追诉期过了再回去,何天见周桃有了理由,也就不再追问。
拿了钱的几个,很快就去收拾行李,跟何天挥手告别。
他们怎么来就怎么走,都有自己的路子,不会跟别人说,何天也不会问。
在场剩下八个人,只有周桃一个女生。
“好,现在只有你们八个跟着我,我给你们每人十万块的安家费,他们的遣散费给的多一点,也不能亏待了跟着我的人,只是暂时就这么多,等以后赚了更多,还有你们的好处。”
八个人原本有些眼热刚刚拿钱走人的同事们,没想到转头就有巨大惊喜,虽然不是十五万,十万也不少啊,以后还有更多呢!
拿了钱,何天就招呼大家。
“今天晚上,大家收拾好行李跟我走,我们换个地图。”
人活一个圈子,何天相信光这个园区就足够他们发展壮大。
当晚,何天跟刘泰然两人,带着十四个小弟,开着五辆车换地方。
克伦邦旁边就是克钦,再旁边就是克缇,仓库就在克钦前往克缇的国道上,走到一段荒芜人烟的路段,两边都是深山老林,仓库就藏在树林深处。
何天把小弟们安顿在克钦跟克伦邦的交界处一处废弃大楼里。
刘泰然已经在联系师傅来接上水电,只要有水电,怎么都能住。
第一次,何天跟着刘泰然前往他说的仓库,打开厚重生锈的铁门,何天简直惊呆了。
里面最起码有四五吨货,一百克一包,用黑色塑胶袋包裹,最后五包一份,再用黑色胶带缠绕,一份刚好五百克。
“单靠我们十几个人,远远不够。”
何天想要毁掉这里,想要更多的钱,就要有帮手。
在这种地方,光有帮手压根没用,得有枪有子弹,还要有先进的武器。
“兵贵神速,我们要有武器。”
何天已经想到了问题的最关键。
“克钦属于帕劳将军管辖,武器都在他的人手里。”
“帕劳将军?我知道了,我去接触。”
无权无势,没有背景,想要接触一个地方最高层的领导,只有两种方法,要么制造很大很大的功劳,让领导看见,表扬,荣耀,奖励,掌声和鲜花,都涌过来,这很难,也很慢。
要么,就惹下很大很大的祸。
这个何天可以。
“你会玩枪吗?”
何天发出灵魂拷问,不止刘泰然,所有大陆来的都没接触过。
倒是几个原青龙帮的小弟会玩,何天从园区顺出来两把,给六个小弟,得,都是草台班子。
还不如在大街上玩过打气球的几个打得好。
或许华夏儿女骨子里就有战斗因子,乃至射击打枪,尽管第一次接触,依旧不在话下,有模有样的瞄准射击。
何天决定了,让几个同胞重点培训。
不过两天,就小有成效。
好歹知道怎么上膛,怎么发射,后坐力大概是多少,有了这些了解,同胞们的水平就跟刘泰然那边的原住民们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这是基因的优势。
按照常理来说,何天应该先找个小型帮派归属,然后拿下这个帮派的话语权,再往上走,一步步发展壮大,吞并扬威。
可是现在她时间不多,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园区背后的财阀集团会发现是何天搞的鬼,到时候集中所有火力压制过来,何天这边十几个小虾米会被轰的连渣渣都不剩。
被杀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当做猪仔抓进去,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生不如死。
这些园区还算讲究,知道自家这么多人,也要吃喝拉撒享乐消遣,只要是原住民,正经做生意的,他们都不会下手。
这就给了何天一点发展的机会。
拜这里的大小政权混乱所赐,刘泰然跟着手下一个修车的原住民马泰,找到马泰一个当警察的表哥,通过这个表哥,何天知道,这附近有个武器库。
从黑市买了几个威力不算大的手榴弹,何天按照记忆中对武器炸药的学习了解,集中火力,手搓出一款威力更大的鱼雷。
马泰听何天调遣,前往武器库附近路上,为抛锚的摩托车提供维修服务,顺便一个弹射,鱼雷直接将这个小型武器库的门头乃至里面的安防人员全员送上云霄。
马泰的表哥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哥儿几个想跟着你们干。”
马泰表哥格纳姆私底下找到刘泰然,刘泰然指指何天。
“那才是我们老大,所有计划都是她在制定,我们负责执行,她是整个集团的智囊团。”
格纳姆投向何天。
“天姐,我们哥儿几个已经半年没有发工资了,因为没钱孝敬上峰,这半年一直在单位被穿小鞋,我们想跟着你们干。”
何天知道,这些人的收入并非只靠工资奖金,还有帮派上供,小偷小摸的贿赂,以及走私买卖的抽水。
但是克缇的地理位置的确不太行,油水没有妙瓦底那么多,也没有月亮谷那边的矿区那么多有钱人上供,个个都穷的穿帆布鞋,现在格纳姆提出这个要求,何天自然没有不答应了。
第766章 孤独卧底8
“我们队伍的确需要人手,武器问题你不用操心,只要你能召来更多人,我给你一个头目当当。”
格纳姆大喜过望,行业潜规则,头目都可以从下属头上抽水,那岂不是找来多少人,就有多少人为他赚钱?
刘泰然有点不放心。
“跟帽子合作,能行吗?”
何天笑道:
“这里是克缇,是缅地,不是咱们大陆。”
刘泰然一想也是,要是这里吏治清明,也不会有园区这种地方存在了。
当然,有史以来金三角就是物欲横流充斥着暴力犯罪的地方,有钱就有枪,有枪就有说话的本钱,帽子不算什么,所有的当权者,只是为了向下,针对更弱的弱者。
面对强者,他们也要坐冷板凳被压制。
格纳姆成功把辖区一个小帮派吸纳过来。
不过半个月时间,何天刘泰然两人手里已经吸纳五十四人,根据小华在园区跑腿的朋友透露,据说园区好多人染上那个,到处在找散货,而且市场上要价是之前的十几二十倍,总之那些园区的人有的是钱,钱就是纸,花的一点不带犹豫的。
可是放眼整个克伦邦,市场上就是没货,已经有人正经生意丢在一边,准备出发前往金三角寻找货源,但是谁也没法子保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还有人放出话来,愿意重金收购。
何天知道自己的赚钱机会来了,她从未想过让手底下人去当散货的马仔,而是准备做批发。
把这五十四人拉到他们暂时落脚的村庄,每天训练,令行禁止,又过七天,何天带他们到一处空房子。
刘泰然上前打开。
“这?这是!”
何天随手拿起来一份五百克,丢给格纳姆。
“没错,这就是,现在市面上有庞大需求,你们去联络散货,一份五十万,我只要三十五,剩下都是你们的,你们要交通费通讯费,要吃饭,还要找线人帮忙,我都不管。”
格纳姆的目光闪烁,最了解你的通常是你的对手,之前作为帽子,他的职业习惯让他知道,这东西几年前的市场价还只是八到十万一份,如今何天一下子提高价格到五十万,这能行吗?
“我,我们去试试,但是以前没有这么贵。”
何天点头。
“以前这里没有园区,人们兜里没有这么富裕,现在有了,去吧,把他们骗来的财富都抓到咱们的口袋里来。”
“是!”
众人听着何天给打的鸡血,莫名兴奋。
何天直接把人拉到克伦邦,货物也拉过去。
对比刘泰然在深山原始森林发现的仓库库存,现在这个空房子里的只是九牛一毛。
散货很顺利,园区下到打手猪仔,上到主管和总监,纷纷上瘾,成了瘾君子。
手里有钱,他们享受这股飘飘然的兴奋滋味,园区背后的财阀集团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察觉。
这就给了何天发展的时机。
货散的很快,财富像是井喷一般,涌入何天的账户。
何天的账户是组织上利用技术,在海外专门给她设立,里面款项变动,他们应当有所了解。
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老陈还在的基础上,如今老陈没了,何天的账户像是被遗忘的孤儿。
何天自己也成了这个国度最孤独的警察。
有了钱,何天继续招兵买马,团队在三个月内快速扩张,各方政权都敏锐察觉到有国际雇佣兵涌入这个国度,大家不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一时间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上层架构,技术人才,管理人才,正规军之外,下头小弟,游勇散兵也要招募。
之前何天打劫军火库的举动早就引起各方关注,众人都知道有个大陆来的小子刘泰然,跟他的老婆何天,两人莽的一批,打劫帽子的军火库,还挖走了一批帽子。
不过虽然发现这个问题,但是两个城市的交界处,一不小心就是两个政权的混战,谁也不高兴因为一个小小的军火库,去消灭没有多少油水的乌合之众。
没错了,在动辄几千上万成员的组织帮派林立的情况下,何天当初区区五十多人,简直不够塞牙缝,来剿灭吧,浪费子弹,一个不小心还可能挑起纠纷。
所以何天再一次创造了夹缝,给自己生存时机。
何天很忙很忙,从每天翻看手机短信,无数次打出去试探电话,到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试试。
雇佣兵到位,计算机应用型人才到位,何天直接联络大陆最大的军火商,宝利集团,采购最先进武器炸药。
“照你这么花,我们赚多少钱,都不够啊!”
刘泰然看着账户上的钱刚刚潮水般涌入,又一股脑全泼出去,看的心惊肉跳,忍不住吐槽。
“你放心,最后胜利的只会是我们,到时候给你留个两三千万,足够一个人富足安稳过一生了。”
“我不是那意思。”
“大胆点,我就是那个意思。”
何天冲刘泰然点点头。
刘泰然不敢相信的看何天,愣愣转身,继续干手里的活儿,开始记账。
没错了,当初他弟弟让他去学个技术,以后不用一直干苦力,他学的就是会计。
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学的有滋有味,还曾经去实习过,没有多少工资,操心的要死,谨小慎微,还经常出错,被资历老的会计骂。
一点没有在外头卖苦力打零工赚钱,也没有打工舒坦。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何天只能这样想。
从出手那天开始,她就回不去了。
为了当初的职业理想,她决心要干一票大的,就算干不成,那也要轰轰烈烈,像是园区夜晚炸开的十万块一发的烟花。
要是干成了,这辈子职业生涯也就值了,她给自己的海外账户多存点钱,干完这一票直接躺平,实现经济自由。
刘泰然想了一晚上,才大致推断出来,何天很可能存在的心态。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干的更卖力了。
何天跟刘泰然闷头发大财,连帮派正经名字都没有取过,园区那边还要挂羊头卖狗肉,用商会,集团的遮羞布给自己遮挡一下。
第767章 孤独卧底9
何天这边连名字都没有,直接被周围环伺的势力取了个绰号,大陆帮。
何天听说这个名字,还挺满意的,没有脱离她的本源。
大陆帮发展实在太快,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吃的盆满钵满。
所有帮派都在到处找货源,偏偏谁都没看见大陆帮在哪里找的货源,但就是知道市面上绝大部分货都是大陆帮散出来的。
有那不长眼的帮派,低估了何天,想着这也没多久,她再厉害又能咋滴,直接对大陆帮发起攻击。
何天把警校训练那一套拿出来,外松内紧,袭击抵达的前十五分钟,何天就收到消息。
“所有人警戒,砍人的来了,让兄弟们抄家伙,能砍就给我照死里砍,有武器的,在背后为兄弟们保驾护航,警戒!”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彻山林,原本十里奔袭的月青帮还以为警察来了,大家都愣住,忍不住左顾右盼,想不出这种时候谁这么有种,敢跳出来管帮派火拼。
看着啥也没有,月青帮一头雾水,但是依旧下令继续攻击。
结果还没打个照面,只听大陆帮所在的社区里,一发子弹‘嗖’的一下子窜出来,直中领头人的眉心。
月青帮转头去看他们带队的分舵主轰然倒下,脑门上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大家都有点难以接受,团队里的确有不少人有武器,然而没见到对手之前,谁也不舍得掏出来。
发射不准除了浪费子弹,回去接受惩罚,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这一发子弹,隔这么远还这么准,这是只有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才有这样的技术。
所有人都傻眼了,有这样的技术,那必然能把他们都消灭。
就在月青帮迟疑的时候,大陆帮所在社区大门突然打开,一群人手持刀刃,杀气腾腾的冲出来。
月青帮如梦初醒,挥刀迎战,整个场面瞬间火热起来。
一声声打斗,热血飞溅,所有人肾上腺素飙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打打杀杀的岁月,不少人竟然莫名兴奋,身后的保障队伍手持狙击枪,对着敌人挨个瞄准点射,不过十几分钟,对手就反应过来。
那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了,幸存者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举起双手,腰间别着的手枪被小明一把抢过来。
“拿来吧你!”
刘泰然上前,一拳砸在对方鼻子上。
“我们只想发财,跟你们无冤无仇,是你们主动挑战我们在先。”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事已至此,只要你们放过我们仅存的兄弟,我愿意投降。”
何天坐在幕后,指挥刘泰然。
“去月青帮老巢看看。”
月青帮也有自己的地盘和营生,这不巧了么,园区附近不少大型声色场所全是月青帮给撑腰的。
“那就不客气了。”
何天翻看月青帮的财报,账目做的乱七八糟,但是主要收入来源还是能辨认的,何天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全部纳入自己手中。
格纳姆兴奋的直接带着月青帮库存武器和兄弟们一起,把之前他供职的单位给冲了。
“你他妈能不能别给老大惹祸,这把你倒是爽了,引起上面注意,直接集中火力来围剿我们,你能赔得起吗?”
格纳姆兴奋的开香槟,在舞池里舞动身体。
“怕什么,到时候老大一定会带我们干他娘的,到时候我们把整个南部,克钦克缇科索亚全部抓在手里,我们就是这片土地的老大。”
这是不可能的,不说这里的各方政权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外籍在他们地盘兴风作浪,就说这个做法就与何天最开始的计划相悖。
“马泰,别说了,格纳姆今天高兴,是他们兄弟的好日子,咱们别扫兴,及时行乐!”
说着就摸出一沓钱,在现场撒下去,所有人都乐疯了,格纳姆从月青帮那边的风月场所召了十几个姑娘来陪玩,何天冷眼看着。
撒钱可以,喝酒也没问题,但是当初给出去的武器,现在尽数收回。
第二天,格纳姆只觉得浑身剧痛,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
何天为了防止他乱说话,直接把他嘴也给堵了。
“好了,送给科伦将军吧,还有他手下的兄弟们。”
“天姐,就这样送出去能行吗?”
“你倒是提醒了我。”
虽然何天跟刘泰然还有马泰几人至今没有向其他任何人透露那个仓库的存在,但是万一呢!
“实验室新研发的药物成果怎么样了?”
从爱丁堡实验室走出来的化学家克里斯上前。
“能让人最大限度产生幻觉,意识混乱,最后神志不清。”
“来,给他们几个都用上。”
话音落地,马上就有人上前,给几人喂药,几人嗨的不行,两指粗的麻绳似乎就要绑不住他们了,克里斯这时候拿出致命杀气,一枚小小的,像是邮票一样的皮肤贴纸,自己小心翼翼避开,‘啪’一下贴在几人皮肤上。
药物的冲击,加上这枚邮票贴纸,不过几秒钟功夫,药物只透过皮肤给药,就让原本嗨的忘形的几人疯狂挣扎,肢体扭曲,眼珠子凸出,额头青筋暴起,像是要丧尸化一般,狰狞可怖。
所有人看着都心有余悸,马泰原本生气表哥的自作主张,给整个帮派惹麻烦,现在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何天从未指望本地人真正归顺她,俯首帖耳,她只要他们的执行力和忠诚即可,不忠,这就是下场了。
对比本地帮派大佬对不听话小弟的狠辣手段,何天已经足够仁慈了。
“你们的家人,我不会动,但是你们的下场,都是你们应得的,相信你们对其他帮派首领如何惩罚不听话的下属,都有所耳闻,要是认为我做的过分,你们随时可以来跟我说,金盘洗手不干了,我给你们遣散费,但要是在我这办事儿挣钱还不听话,那就对不住了。”
看着几人一点一点的废掉,何天让医学博士肖恩去检查一番,确保真没问题,才大手一挥。
第768章 孤独卧底10
“好了,给科伦将军送过去。”
科伦将军就是何天想要认识,准备办一票大的,来结识的人。
只可惜被格纳姆几人毁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何天就想炸了园区,园区所在克伦邦是另一个政权管辖范围,要是能跟科伦合作,那就是双赢局面。
就是不知道科伦看不看得起她。
把人送过去,何天就丢开手不管这件事了。
月青帮真的是送菜好手,有了几家大型按摩洗浴中心作为支柱,不出半年,仓库的货物散出去三分之一,还有往周围扩散的趋势。
何天手里飞快积攒百亿的财富,连纳税都不需要。
但是对比园区背后的老大,还差得远,这里一年Gdp几千亿,一个巴掌大的园区贡献了绝大多数,这让大陆那些兢兢业业的工作,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攒钱,却被骗光的老百姓,如何能甘心!
何天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使者,伟光正的化身。
科伦将军观察了三个月,才知道何天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对克钦克缇等南部所有城市的政权都不感兴趣。
由此,科伦倒是开始好奇何天的身份,他们查不到何天更多信息,索性开始调查刘泰然。
作为曾经在东南亚打工多年的大陆仔,刘泰然的信息就好查多了。
通过刘泰然得知,他弟弟的死因,或许跟金三角有关系,科伦对何天与刘泰然才真的深信不疑。
然而克伦邦的昂山将军并不好对付,他手里有最先进的武器,还有装甲车。
何天手里钱看似很多,真正在武器军火商面前,还不够付一点定金。
何天一点不气馁。
“科伦将军,您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拿下克伦邦,您告诉我您的决心,我给您打个样。”
科伦知道华夏军师都足智多谋,他们的军事兵法,从古至今,经得起考验,至今还是海外各国重点研究的对象。
可是研究了几十年,依旧干不过大陆那些军事指挥家们随手捏出来的一个计谋。
不说别的,单说华夏在国际上的阳谋,就至今无解,让人头秃。
“我当然想,何小姐有什么见解?”
“好,只要科伦将军愿意即可。”
第二天,昂山将军的府邸就被人炸了。
昂山的老婆孩子老娘都被炸死了,自己也断了一条腿。
整个克伦邦愤怒不已,满城警戒抓人。
何天只要略微出手,此时的克伦邦底层,比现金还管用的东西,源头就掌握在何天手里,下面小弟想要逃脱搜捕,只是一包白粉的事情,实在不行,那就再贴一张邮票。
该说不说,得意让人忘形,无论是园区背后的财阀集团,还是昂山手底下的领导层,没有人把底层小弟的生存现状放在心上。
猪仔打手们有高工资,将军手下们可以出去找人孝敬他们,大家都不缺钱,买粉就像买盒饭。
领导与底层管理者脱节,何天就是抓住这一点,快速让人上瘾。
这把真的是在夹缝里求到了一次又一次的生存机会。
科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探究的目光看何天。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何天笑笑。
“主要是我在克伦邦生活过两年多,在那边有很多的好朋友。”
何天显然没有说实话,什么生活,不就是潜伏么!
科伦显然知道这一点,忍不住犯嘀咕。
谁知道何天在科伦家有没有什么好朋友呢!
擦擦脑门上的汗水,科伦决定最近都不回家了,慢慢让家里孩子老人都出去,小孩儿该出国留学了,老人也可以去新马泰转转,散散心。
昂山那边终于调查出结果,原来攻击来自月亮谷,那个以矿山闻名的地段,昂山不大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们这边搞人口,搞电诈,月亮谷向来搞的都是矿产玉石宝石,双方互不干扰,月亮谷凭什么?
难道对方也眼馋他这边的蛋糕,不想再苦哈哈挖矿?
可是这几年玉石彩色宝石价格坐火箭一样涨,不应该啊!
“将军,我看其中肯定有诈。”
昂山身边也有军师,来自大陆的华人胡泰宇。
“将军,我看这就是事实真相,月亮谷不过仗着这几年生意好,手里有钱了,买了武器就开始嚣张起来,想要更多,眼馋我们的地盘。
以前他们是有钱,可都是苦哈哈赚来的,并不舍得花,手里的武器落后的被东泰的挪瓦追着打,跟他们纠缠不清。
现在来钱快,以为自己腰杆子硬起来了。”
有见不得胡泰宇受宠的土着窝卡,就喜欢跟胡泰宇唱反调。
胡泰宇翻翻白眼。
“将军,我看您还是要小心其中有诈,万一有人故意引导,就想坐山观虎斗,看你们两败俱伤呢?”
窝卡不服气。
“谁,谁敢!我们将军实力第一,就算斗,那也是能压倒性的拿下月亮谷,到时候实力更强,说不得能统一缅瓦,成为大总统,到时候什么坐山观虎斗,狗屁不是。”
显然这种话实在狂妄,但是深得昂山喜欢。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的,不想统一全国的将军,哪里是什么将军!
胡泰宇颓然,总觉得这手笔有点疯感,似曾相识,但是无迹可寻。
何天果然达到目的,昂山集结手里大部分力量,倾巢而出,直奔月亮谷,月亮谷大惊失色,严阵以待。
月亮谷将军哥担威终于反应过来。
“怪不得这两年,尤其是最近这半年,我们的玉石总是在运输途中被抢劫,跟车员被杀的一个活口都不剩,要不是昂山这个心狠手辣的,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实力和残忍手段?”
“是啊将军,我听说昂山那边压根不把人当人,通常不是整个卖,就是拆开了卖零件,哼,我看那些人还不如咱们这边挖矿的。
矿上那些人天天叫苦连天,我看不如将军拿下克伦邦,到时候让那些挖矿的也去园区感受一下啥叫真正的地狱折磨,到时候我们也从园区弄点人来上工,让他们享两天清福。”
第769章 孤独卧底11
哥担威沉吟,对手已经打过来了,没有时间想太多,那就只能迎战。
两股势力缠斗,在中间城市南洼打的不可开交,全球新闻都给了这个战场一点关注度,何天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科伦的势力,强势入驻克伦邦,直接偷家。
等昂山想要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老巢没了。
正面对上哥担威,实力一般,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背后想要回家,科伦已经把大炮的炮口对准他。
科伦入侵克伦邦,引发整个缅泰地区各方势力的关注。
大家又不知真的没脑子,忍不住开始想着是不是科伦在克伦邦和月亮谷两头搞事情,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买钉子设局,就是为了今天,侵占克伦邦的地盘!
唇亡齿寒,原本大家都吃的好好的,互相拿枪指着,但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科伦一下子成了最大赢家,所有人顿时忍不住,调转枪口对准了科伦。
科伦毫不知情,还沾沾自喜,何天已经招呼刘泰然和手底下兄弟们,带着火桶炸药,强势将整个园区送上天。
什么好人坏人,她无力分辨,也没有功夫辨别。
只是把被关押虐待的人都拎出去不管了,被骗过来的应该都去大使馆了,她也没有义务管那么多。
在新年的前一天晚上,原本全球都忍不住分出一丝注意力关注的园区上空,炸出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烟花。
“这是多大恶毒的业绩?”
“怎么的,园区今晚是把迪拜王子的账户给清空了?”
“放这么大炮仗,我看就算不是王室账户,那也差不多了。”
“总不能跟东泰一样,偷了人家的珠宝来戴吧!”
不明所以的人远远看着园区上空炸出震天吼的威力,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语气里除了羡慕还有点嫉妒和酸意。
等再看见园区上空火光冲天,还有不少人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咋的,这是啥意思?篝火晚会啊!”
“我草,这他妈是把园区给炸了!”
“谁,谁这么有种?”
“这哪里是有种,这特码是脑子有病,这得多少钱啊!”
没错了,科伦的坦克开入克伦邦,他就开始幻想着自己成为园区老板背后的主人,每天有数不完的钱入账。
结果何天都没跟他商量,也没给他幻想的机会,所有领导层,什么经理总监科学家,全部送上天,去见阎王吧!
何天把搜罗来的一堆数据账户全部扔在自己请来的科技大佬跟前,不过两个小时,所有账户上的钱,一笔巨额财富,多的让人灵魂发颤,打到了何天指定的账户上。
大陆财政部研究了一晚上,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倒是之前安排何天任务的所有参与者们,抽丝剥茧,找到老陈负责的卧底线索,一点点推导,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何天无疑了。
可是众人仍旧不敢相信,联系不上上级,何天怎么就敢作出这么大手笔的案子,让全世界都震惊了。
昂山只觉得天塌了,他的钱袋子,没有了!
何天乱拳打死老师傅,不管不顾,只管杀人。
园区背后的明嘉集团恨的双目赤红。
“下追杀令,科伦身边人的脑袋,两千万一个,那两个华夏来的军师脑袋五千万一个,科伦的脑袋,一个亿!”
何天手下的计算机大佬很快发现了这个在海外外网挂出来的追杀令,还有杀手雇佣令。
何天笑道:
“这人真瞧不起人,去,咱们也在暗网下单,明嘉集团的管理层,五百万一个脑袋,家族成员,八百万一个脑袋,明嘉本人的脑袋,二百万。”
这话一出,刘泰然都忍不住笑了。
“这,这不是侮辱人么?”
“是他先侮辱我们的呀!”
何天不仅自身实力强悍,就连早前请来的雇佣兵,作出的安全防御都比科伦的严密。
说实话,有那个实力暗杀何天,还不如直接奔着赏金最多的科伦去了。
就好比明嘉,他周围安保里三层外三层,杀他的难度花多少钱都找不到人,不如奔着他身边人去,那还有可能实现,不仅有命赚钱,也有命花钱。
双赢的局面才好。
昂山的失败,完全可以预见,月亮谷的哥担威趁着昂山被夹击,如丧家之犬,直接趁机杀到昂山面前,一枪了结了他。
早些年就有人在外网悬赏昂山的脑袋,现在刚好可以去领赏金了。
胡泰宇失去依仗,火速逃离,没有地方可去,思来想去,还是回到克伦邦,本想投奔科伦,但是犹豫再三,他临了改投何天。
“你叫胡泰宇?”
对方点头。
何天围着他打转。
“大陆来的,在大学读书期间欠下高额网贷,被追债的无处可去,偷渡过来的?”
胡泰宇点头,这是人人都能查到的身份。
何天看着他站立时候下意识的脚尖朝向,突然出手,攻击胡泰宇的下三路。
这里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胡泰宇下意识用在警队学到的功夫抵御,何天只等对方一出手,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路。
看来跟她一样,就是不知道胡泰宇还能不能联系到他的上线。
“你可以留下来了。”
胡泰宇刚刚交手,就感觉不对劲,但是现在一头雾水,这就可以留下了?
何天坐下,喝口茶水。
“好了,以后大陆帮的三当家就是你,马泰,带着胡泰宇出去见见大家。”
刘泰然有点不理解。
“你为什么!”
何天转头看他。
“我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其他的,我就不管了,不过接下来,就轮到帮你完成任务了。”
刘泰然没想到何天还记得他的事情。
经历了这么多,他迫不得已,也成了昔年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然而他总觉得自己是身不由己,他跟那些他憎恨的人不一样,却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初衷,完全适应了现在的身份,还在寻找出路,想把仓库里剩下的一多半白粉给卖出去。
还有新研发的邮票,他正在想法子让邮票扩散开,勾陷更多人成为瘾君子,修筑自己的发财路。
第770章 孤独卧底12
现在何天提醒了他,他的初衷,是杀光金三角所有的粉贩子,为弟弟报仇。
刘泰然惊出一身冷汗,他差点就成为了他想要杀的人。
何天看着他,脸上神情变幻,最后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去提醒更多。
仓库里还有多少库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些东西在大陆,全部都是要被销毁的存在,为啥现在刘泰然下意识就觉得卖光库存,成了他的任务?
尤其是邮票这种东西的存在形式,简直变态,最终也是要被销毁处理的。
那边,胡泰宇顺利接手大陆帮清风堂,成为堂主。
有了地位,胡泰宇就开始了解帮派内部现在的状况,还有实力。
不得不说,发现邮票的存在,胡泰宇惊的险些跳起来。
这些害人东西,以后要是流传开来,想要害人,简直防不胜防,尤其是国内,已经在和平繁荣的环境里失去警觉性的国人,要被人在裸露的皮肤上贴上一张小贴纸,那真是一点防备能力都没有。
到时候成瘾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国家都将失去战斗力。
何天知道胡泰宇可能会有小动作,没想到第一步小动作就是奔着她来的。
晚上,卧室里,察觉到门锁的动静,何天站在门后面。
“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门外的动静一下子停住。
何天失笑。
“邮票不是我研发的,早在十年前,这项技术就有了,只是当时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这一行就没落了,我只负责把核心技术人员招募过来,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办。”
外面很快没了动静,何天走到书房,打开监控设备,果然,一个武装齐全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
意外的,何天给明嘉集团所有人下的追杀令,不过半个月,就瓦解了明嘉集团大部分势力,明氏核心成员在家气的跳脚。
原本科伦的悬赏金比何天高,现在,明嘉集团反应过来,暗网上,何天的脑袋悬赏金额已经到了一亿五千万,美金!
何天摸摸自己值钱的脑袋,她现在有点理解车辆零整比为啥这么高了。
一辆劳子,门值几十万,灯值十几万,轮子值几十万,整辆车也就那么多钱,拆了卖零件就能翻三倍。
或许这就是为啥说心脏八十万,肾脏三十万,肝脏二十万,用几百万组装的身体,最后干着月薪三千的活儿?
何天很有阿q精神,把针对她的追杀令看做自己的身家。
那些财富榜上的身家算什么身家,何天这才真的是身家贵重好伐!
整个园区被捣毁之后,明嘉集团就开始物色新的地点,准备重起炉灶,然而何天自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不说明嘉集团不少管理层频频遭遇暗杀,就说明嘉集团底层小弟们已经成了瘾君子,下达指令压根没有人做事,就让明嘉集团恼怒不已。
在这样的困境里,那些跟何天一样身份,但是没有跟上线失联的同僚们纷纷出手,一盘大棋真正启动的时候,如千钧灭顶,明嘉一边遭受火力袭击,一边被釜底抽薪,在大陆的所有势力被连根拔起,就连明嘉自己现在也成了抱着金元宝上街的三岁胖娃。
没有了底牌,没有了爪牙,他已经成了一块人人都想啃咬一口的肥肉。
原本想要把炉灶建在东泰,然而十几亿启动资金刚挪到东泰的银行账户,就直接被冻结,所有工作人员都被扣押,明嘉想要跟东泰领导协商,领导热情的发出邀请函。
这把轮到明嘉傻眼了,原以为东泰还会争辩几句,好歹给个糊弄的过去的理由,再说服他给更多的钱,没想到人家直接盛情邀约,这跟明牌有什么区别?
他根本就不敢去。
然而在大陆的所有势力被起底,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就在明嘉带着亲眷家属准备前往金边的时候,胡泰宇直接带着清风堂伏击明嘉。
这笔账自然算在大陆帮何天的头上,毕竟胡泰宇明面上还是何天的下属。
何天乐意被当做背锅侠推出来,还出手协助一二。
当然胡泰宇一个人是无法完成这场精准伏击的,毕竟出发之前,明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哪条路。
被身边人出卖,里应外合之下,明嘉最后被抛尸在一片甘蔗地里,全球转播画面,明嘉此时也不过是一个肉体凡胎,身上穿着短袖和裤衩子,光着脚,趴在地里,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全是苍蝇和蚂蚁,还有下雨过后的泥沙。
尸体已经有些被泡发胀了,轻微腐烂导致肚子有点大。
何天坐在电视机前,之前让所有人闻风丧胆,让无数人不敢来东南亚,让不少毫无防备到周边其他国家旅行却惨遭绑架失联的势力,如今终于被瓦解,没有一点点防备和预兆,简直是摧枯拉朽,全球各国都震惊不已。
原来大厦倾塌,也不过是眨眼功夫。
世人只知道华夏的大基建速度,这回见识到了,建的快,拆的更快,直接乱拳打死老师傅,不辨是非,不管对错,一桶桶火药,送他们上天。
大陆人民拍手叫好,网络上议论纷纷,胡泰宇完成收尾工作就准备回国了。
他跟新结识的同伴丁垒来找何天。
“组织上的意思是让你跟我们一起回去,无论中间发生多少事情,只要说明情况,组织上理解你当时的不容易,搞清楚其中细节之后,你仍然是我们的好同事。”
何天摆摆手。
“我这短暂的职业生涯,已经足够耀眼,有些人一生都未必有我这四年精彩,就没有必要在最后狗尾续貂,反而让工程没有那么痛快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回去了?”
胡泰宇没有明白何天的意思,不敢置信的看着何天。
何天笑道:
“或许有一天会回去,不过不是现在,我准备出发去其他国家度假散心,等过几年,回去看看家里的母亲,总之我问心无愧,但是不想回去写三年五载的情况说明。”
第771章 孤独卧底13
“这,这是为了集体。”
何天点头。
“我知道,所有人的工作,都要对的上号,防止队伍里面出现坏人,但是我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也不愿意用短暂的职业生涯去说这么多。”
何天把早就准备好的U盘交给胡泰宇。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记录了我的工作内容,还有曾经给组织上给我的账户里汇入的款项,都是我想法子追回来的,老百姓的血汗钱,可能多了不少,不过不重要,组织上看着安排,我最近几年还有别的事情,暂时回不去,组织上就当我死了。”
胡泰宇没法子,何天现在在缅泰地区还真有点地位,算是叫的上号的人物了。
何天不愿意回去,谁也强迫不了她。
送走了胡泰宇,刘泰然心里不是滋味。
“真不回去啊?”
“不回,我已经够本了,没有老陈,我回去也不可能继续我的职业,不如做一点喜欢做的事情。”
刘泰然看着何天。
“啧,小天,怪不得当初,我弟让我多读书,你的意志,你的不忘初心,让我很钦佩,这就是读书多的好处吗?”
何天笑道:
“是不是读书多的好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现在你也可以跟我一样,甚至做的比我更好。”
刘泰然有些迷茫。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湄公河。”
有钱有人,何天大手笔招募的雇佣兵,科技大佬,化学专家医药科学家们,纷纷搬家。
科伦将军就在这时候下手了。
刘泰然有点着急。
“要跟他们正面冲突吗?”
何天摆摆手。
“没关系,我早就有准备。”
“军事部署?”
刘泰然想不出何天什么时候做了这一手,没想到根本不是。
“我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武力去部署这些,倒是有点东西可以给科伦将军看一下,让他高抬贵手。”
何天跟科伦合作开始,就悄悄搜集科伦的过往隐秘事件。
有些事在做之前,是最高机密,好比玄武门事变,但是做完之后,虽然没有人再提及,但是或多或少有迹可循,真的要调查,也只是多费一番功夫的事情。
何天直接把调查到的结果发给科伦将军,他不断吞并各方政权势力,还有这次吞下昂山在克伦邦的江山,这么多年下来,一件件都不扎眼,可要是放在一起,那就要引起别人戒备了。
到时候整个缅泰地区所有势力都暂时放下成见,只与科伦将军为敌,那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尤其是何天手里捏着一条运输线的关键部位,克伦邦最缺的就是粮食和汽油,这两种东西运输进去要走的路在何天手里。
当晚听线人汇报,科伦将军发了好大一通火,整个庄园灯火通明但是人人自危。
第二天,何天就收到消息,刘泰然打电话过来,在前面打头阵的兄弟们已经脱离危险,科伦撤军了。
何天洗了把脸,大手一挥,招呼所有人,向着西泰前进。
有钱有枪有货,何天所到之处无往不利,克伦邦靠电诈,月亮谷靠宝石,原先科伦靠的是货运,现在好了,何天靠的是粉。
如今西泰依旧有一群守旧派,在从事卖粉的职业,这里人消息灵通,都知道世上已经有人研发出一款最先进的毒品,就是贴在皮肤上的邮票,只通过贴肤渗透,就能让人中招,防不胜防不说,还特别好操作,危险系数大大降低。
西泰各派到处奔波钻营,一直想联系何天,大批量购买邮票。
何天抵达的第一站就是南邦的瓦寨。
寨子里的头目和康热情隆重的接待何天与刘泰然,一群小孩子们脖子上戴着花环,手持鲜花站在路边上热情的唱着欢迎的歌曲。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什么组织,都喜欢用小孩子来迷惑人心。
何天不看道路两旁,刘泰然却忍不住,看多了竟然开始跟何天说起弟弟的小时候。
何天轻笑一声。
“别看这些小孩儿现在笑的跟天使一样,转手他们就能掏出AK干掉你。”
刘泰然闭嘴,半晌才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在说我弟弟,没有说这些小恶魔。”
何天笑着摇头。
“小恶魔也不是天生就是小恶魔,只是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非对错,别人给他们灌输什么,他们就是什么。”
刘泰然凌乱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他们的?”
“把环境整改好,地方犯罪分子全部剿灭,这一批,嗯,能改过来就送去少管所集中管教整改,改不好,那就换一批,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你还在纠结朝夕?”
刘泰然颓然垂下肩膀。
“我们要怎么对和康?”
“自然是拿出自己的姿态,表明自己的目的,我们就是借道要去西泰而已。”
“他们要邮票怎么说?”
“邮票?还没大批量生产,可以先接受一点定金,等批量生产的时候会优先给他们的。”
刘泰然闻言,冲何天竖起大拇指。
虽然何天没有货,但是何天敢画饼,不管是早年的格纳姆,还是后来的科伦,何天都把他们劝说的服服帖帖,没有一点芥蒂。
杀人如麻的和康能和颜悦色的接待何天,果然是有目的的。
何天直接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当初在克钦,那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能苟且偷生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闲工夫搞生产哦!”
刘泰然笑道:
“这不,听说西泰这边才是适合我们发展的沃土么,我们就迫不及待的转战西泰,出发之前还被克伦邦新的首领科伦为难一番,九死一生跑过来的。”
和康冷哼一声,一把掏出腰间的枪,拍在桌子上。
“科伦那个背信弃义的狗东西,早年我哥跟他合作,就被他黑吃黑,现在他还这么嚣张,真是时间长了,让我都忘了收拾他!”
何天一听来精神了。
“就是啊,和康先生你要是能帮我收拾他一顿,那这个邮票实现批量生产之后,我们一定优先低价出售给你们。”
第772章 孤独卧底14
和康一听,正中下怀。
“好好好,本来我就想着去教训科伦一顿,反正现在他挪地方了,离我这么近,有这样的好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和康先生你也应该知道,到哪里都要用钱开路,到了落脚点之后,无论是建实验室还是生产线,那都是钱铺出来的,所以,我们可以预收一部分定金。”
和康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抬头豪爽的挥挥手。
“这是应该的,没有问题。”
如此,何天跟刘泰然顺利在和康的地盘吃了一份和牛牛排,还喜提两亿定金到账。
在和康的地盘走了一圈,当地肥沃的土地上,到处都种植了罂粟。
种植户们背着筐,拿着碗和刀子,在田间劳作,就像大陆早出晚归看天吃饭的农民们一样,辛苦,还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茶淡饭。
何天挑眉。
“这么大一块地方都是和康先生打下的江山?”
和康大笑。
“你们华夏人说话就是好听,打下的江山,没错了,这里就是我跟我哥哥打下的江山!”
“啧,可惜了,和康先生不能兄弟共享这份胜利的果实,实在可惜,哼,科伦那狗东西就是个翻脸无情的白眼狼,合作的时候千好万好,转头就能把人剥皮抽筋。”
和康眼眶有点红,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一看就是在咬牙忍着怒火。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和康先生,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
“何老大放心。”
不仅给科伦上了眼药,何天还顺利拿走定金,又预定了和康这边的原材料,约定等找到落脚点就给和康打定金,但是货源一定要先给他们留着。
要批量生产这玩意儿,也不是哪里都可以,必须找到一个可以尽情排放污水的地方。
所以和康完全理解何天的需求,顺利放行不说,还为她保驾护航了好一段。
顺利的如法炮制,收了八个组织团伙定金,何天成了华夏宝利集团最大的客户。
这把梭哈的内容就丰富了,不仅有枪支弹药,还有装甲车火箭炮,最厉害的是何天捡漏了一枚七八十年代的导弹。
虽然在21世纪这个时代来说足够落后,说是祖奶奶也不为过,但是对付和康这些人,已经足够,太够了。
何天收了钱,不仅开设工厂采购设备,竟然还采购军火,这让不少人多看两眼,不过问题不算大。
“调查的怎么样了?”
何天这一路上行程公开,另一边,刘泰然走暗线,带着小华小明马泰几人开始调查早些年的事情。
“结果很明显,当初走私运往国内的事情,这几家都有参与。”
刘泰然把名单拿出来,上面搭配了照片。
“这是国际刑警拍的?你怎么弄到的!”
刘泰然没想到一点瞒不过何天,她只一打眼,就看出照片的不同来。
“这个,你是怎么发现的?”
何天有力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所有照片。
“你没发现这些照片的共同点吗?
警校拍照取证课程明确有要求,必须全身侧身面部五官和特征全部拍到位,这才是合法的证据,才能被取用。”
所以每张照片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都是无数同行们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多日,好不容易才拍到的。
刘泰然无奈摊牌。
“好吧,这是胡泰宇给我的。”
“你们竟然还有联系?”
“当然,胡泰宇回去之前跟我说,组织上料定你可能不愿意回去,让他跟我们保持联络,有些事情他们官方不能出面去做,但是咱们做,他们会暗地里给予足够的支持。”
怪不得,何天能捡漏到那枚祖奶奶导弹就说明了一切。
何天笑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不能辜负了咱妈的信任,要不给他们看个大的吧!”
刘泰然来了兴致。
“好啊,你准备怎么做?”
何天想了想。
“我听说咱妈通过卫星能看到地球上不少大动作,咱们也给家里放个烟花瞧瞧。”
刘泰然一听就兴奋起来。
“好好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行。”
“那要怎么做?”
“去大陆发布招聘广告,多招募一些,退役的优先。”
这话一出,小华先理解了何天想要做的事情。
刘泰然还担心招聘会不会不顺利,没想到,小明回去招聘如有神助,不过五天时间,就招聘到了一个三十人队伍,人人都是年轻健壮的板寸青年,拎着小包,板板正正的出现在何天面前。
何天让他们了解枪支弹药的性能,那不算学习,顶多算是复习上周所学知识。
就在整个西泰都在翘首以盼,盯着何天这边工厂进度时,一批批邮票生产出来了。
何天发出通知,因为产能受到限制,产量有限,请诸位头目来协商一下,何天不想看到一家独大,也不愿意得罪任何一方。
最好是大家一起发财,和睦共处,共同进步。
在所有人都斗的像乌眼鸡的时候,何天这个提议简直不合时宜。
但是大家都知道华夏人的作风,动不动就合作共赢,出了名的端水大师,经常哪头都不得罪,何天这么做,貌似也没什么。
为了最新产品,所有人都在约定好的日子提前抵达。
不仅自己提前抵达,先遣部队来的更早,到处检查,就是为了老大们的安全。
何天带着自己的小弟们远在千里之外。
祖奶奶被拉出来,一记震天响,什么和康,扎撒,伊卡,包括从缅泰地区来的大陆帮,全部被炸成饺子馅儿。
在各国的卫星上,都能看见西泰河边,发生的惨案。
缅泰坐不住,以官方之名,对案件制造者发布通缉令。
然而,何天的身份是假的,刘泰然的身份也是假的。
就连小华小明,之前在云云酒楼追随何天的那几个,身份资料也是假的。
大家偷渡到克伦邦第一件事就是花二百块钱办个假证,用假身份找工作找房子落脚。
通缉令倒是发出来了,根本找不到人。
第773章 孤独卧底15
何天给当初在酒楼一起出来的八人,每人一千万遣散费。
“这笔钱,你们拿回去,安稳过一辈子是没问题了,记住,回去之后就把这里的事情统统忘记,不要想着去投资,不要以为钱就一定能生更多的钱,也不要被亲属说几句好话哄骗,就把钱拿出来。
这些是你们后半生所有的依靠,你们的能力并不足以驾驭这么多钱,这算是意外之财,不然你们就只能回到酒楼继续端盘子。
可是你们已经知道歪门邪道来钱多容易,只怕再也吃不了客人给的委屈,所以回去之后记住两件事,第一,守住钱,守住钱,守住钱,第二,不要犯法。”
当然,手里有钱,他们心满意足,一般也不会愿意走上歪路,所以第一条才是根本。
何天能说的只有这么多,给了一千万,已经仁至义尽,之后的路,就要他们自己走了。
小华不舍得。
“天姐,你下一站去哪里?我还想跟着你。”
小明跟小华是同乡,当初小华家里艰难,就是投奔小明来,才在云云酒楼落脚的。
何天摆摆手。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你女儿?她肯定也想你,回去好好生活,我,我也要去开启逃亡路了,你们都不适合跟着我,走吧走吧!”
何天挥挥手,就带着刘泰然一起走了。
她所谓的逃亡路,也算是洗白路。
刘泰然也一样。
“可惜了马泰。”
何天诧异的看他一眼。
“就因为他是你小弟,忠诚的追随你?”
刘泰然思绪复杂,应该不止这些,还有之后大家一起结下的生死交情吧,但是他学识有限,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马泰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何天冷笑一声。
“你可别忘了,马泰之前是青龙帮的,青龙帮都被灭了,他还能侥幸活下来,谁知道他手里有多少人命?
谁又知道,当初你弟弟的事情有没有他的手笔?”
这话一出,刘泰然脸色变了。
“还有,他都回去务农了,却还不甘心,能够知道当初青龙帮藏起来,那么隐秘的东西,显然他在帮派里身份不一般。
但是他一直都不敢回去,那就说明回去大概率有去无回,刚好你在打听几年前的从业者,所以他才处心积虑结识你,让你去给他趟路子,谁知道呢!”
刘泰然都快哭出来了,求天姐别说了。
何天仍旧伤口上撒辣椒面。
“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把他表哥介绍给我们,转头表哥就带人去给我们捅娄子,我不相信他一点不知情。
可是我弄他表哥,他笑嘻嘻的,一点意见都没有,谁知道他心里想啥!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从来不会对任何Npc投入一丁点感情,可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迷失方向了。”
刘泰然颓然,哭丧着脸。
“是啊,我对不起弟弟,有时候这里的生活总是精彩的让我忘了自己的身份,沉浸在自己是帮派老大的成果中,狂妄自大。”
何天笑道:
“没错了,你看和康,他就喜欢我用打下来的江山形容他拥有的几百亩地,其实在我们华夏北方,随便一个农民都能承保十几垧地,但是和康就沉浸在自己的土皇帝梦里,作威作福,忘乎所以,我们一个祖奶奶不就让他上西天了?”
刘泰然跟着何天,一言不发的听她训话。
打发了小华他们,剩下的,小明从大陆招聘来的三十人小队,也是发射祖奶奶的主力成员们的工资就不能这么随便打发了。
何天找他们都要了账号。
先往他们每人账户打一个亿,又给他们额外打了五十万。
祖奶奶不可能那么便宜,何天虽然能买得起,但是自家给的便利不占白不占,现在胜利的果实不仅属于何天与刘泰然,也属于身后的靠山。
三十人都很高兴,没人跟何天说要她回去的话。
大家各自散场,何天带着刘泰然,坐车从高棉坐船,抵达马来,又乘坐公交车到新加坡,最后乘坐飞机前往欧洲。
到了欧洲,何天把刘泰然放在华人聚集的片区。、
“我知道你有点英文底子,这一片都是华人聚居地,你的生存本领比我强,你的身份证明还有银行账户,我都给你弄好了,以后山高地远,江湖再见了。”
刘泰然上前一步。
“小天,我们就一定要分开吗?”
何天挑眉。
“当然,难道你要跟我捆绑一辈子?那我俩目标可太大了,而且我想要的生活是养老,你甘心现在就开始躺平?”
刘泰然眼神飘忽,艰难开口。
“我的意思是,小天,我,我还是单身,这么多年……”
何天摆摆手。
“我是不婚主义,当然,也不谈恋爱,有个事情没错,我只有一个母亲,没有父亲,我的父亲在我五岁那年就出轨,跟别的女人跑了,走的时候卷走了家里所有钱,我妈一无所有甚至负债带着我,拉扯我长大,她让我没想好就别轻易结婚,我索性决定不结婚,我不需要男人,你看我需要吗?”
刘泰然大概知道自己肯定是会被拒绝,所以这一路上都没开口提过,现在,不过是眼瞅要分别,以后大概再也没时间想见,心有不甘,这才开口。
结果不出所料,他想想,这个结果也能接受,释然笑笑。
“我就知道,大概会是这样的结果,好吧,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永远都不能为我弟弟报仇雪恨,我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开展人生的下一阶段。
还有报仇路上你对我的不断提点,让我知道,人真的不能自以为是,需要清醒的大脑。”
何天见状,友好的笑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刘泰然想了想。
“嗯,接下来我要去好好读书,听说欧洲这边三四十岁还有人突然心血来潮返回课堂去读书深造,我才二十多岁,我也想去看看,看看我能对这个世界认知到什么程度,你是个让我钦佩的人,不仅在读书方面,还有做人做事上,是我将来学习的对象。”
第774章 (位面完结)孤独卧底16
何天欣慰的笑。
“那,祝你好运。”
“你呢,你准备去过什么样的生活?”
何天笑道:
“那当然是雇佣十八个保镖,飞机游艇豪华酒店,奢侈的生活,什么都体验一把,不枉人间走一遭。”
“那,也祝你有个愉快的养老生活!”
何天笑着跟刘泰然挥挥手,对方站在原地,看着何天一步步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告别了刘泰然,何天就换回自己的身份,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除了当初的老陈。
组织上或许有所怀疑,但是死无对证。
何天租车租房大手笔买下非常漂亮的农场,当然,经营打理还是交给原来的农场主,自己只要有个漂亮的城堡房子。
然后联系国内的好兄弟,把她母亲送过来。
何天的母亲十八岁结婚,十九岁生育何天,如今何天才二十四岁,母亲也不过四十二岁的年纪,在浪漫之都,还是正在到处约会的年纪。
老姐姐好好捯饬一番,依旧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尤其是亚洲面孔,看着优雅神秘,迷倒一群金发碧眼老帅哥,有那一米九的拉丁舞演员,腿长快到何天胸口了,约老姐姐吃饭看展,这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
何天跑到粉色沙滩上去度假,不仅雇佣十八个保镖,还请了二十个男模一起跳舞给她看。
总归有钱有闲,日子过的都丰富多彩。
三十五岁这年,何天浪够了,老姐姐也有了新的,安稳的生活,不用何天多操心,她开始满世界到处走。
被何天一键清零的西泰,又开始有了小股势力蠢蠢欲动。
不过能给金三角一记重创,让那边安定十几年,已经是全球各国都难以做到的高难度。
何天这一手,可以记在他们缅泰自己的历史书里了。
这种职业经历,那真是比别的同僚八辈子都精彩,足够了。
走走停停,回到自己的国家,何天像是出走多年的旅人,终于回家好好睡一觉一般。
这十几年,国内发展的飞快,哪哪都让何天这个落后十几年的人看着新奇。
什么机器人送餐,机甲战士,无人驾驶,何天体验的不亦乐乎。
最后,走到山清水秀但是穷困潦倒的山村,看着崭新的校舍,不过寥寥无几的孩子,还有独苗苗老师,何天停下脚步,在这里停留。
作为支教老师,何天原计划是三年就走,结果三年又三年,一直没有新的老师来,何天怒了,大手笔砸钱,盖宿舍,修路,开通城里到学校的板车,还成立一笔教育专用基金,作为工资补贴给之后愿意过来的老师。
不出三年,这里就枝繁叶茂,附近的村镇孩子们都送到这里来读书,一开始小猫三两只的学生崽儿,现在增加到五百多人。
老师队伍也有十几个,上头还专门指派了校长。
何天看着校长带着老师和同学们在漂亮的标准化的塑胶跑道上跑步,心满意足。
“这样才对嘛!”
完成了校园建设,何天回到自己的家乡。
有之前的老领导跟着社区的人来看望何天,敲门普查人口。
何天乐了。
“领导要进来喝杯茶吗?”
“这个,那就打扰了。”
领导身边还有两个年轻小同志,穿着片警的衣服,但是一看那结实有力的臂膀就知道这应该是特警。
何天给倒茶,只有中间那位年长些的领导姿态很放松,端着喝了一口。
“领导想知道些什么?”
“额,主要还是听说咱们社区新来一个在外周游多年的,就想听你说说外面的精彩世界。”
何天挑眉,笑道:
“嗐,说精彩谈不上,更多的是被逼着往前走,别无选择迫不得已的时候比较多。
我给你说说我看到的,别人的故事吧!”
何天像个局外人,真真假假的,把当年的事情,特别是联系不上老陈,自己内心的焦灼,孤苦,还有困境,描述一通。
再就是缅泰地区,在何天出手摧毁之后的情况。
园区还有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金三角大致毁到什么程度。
“我只能说,大家都尽力了,有些除草剂,下药再狠,威力也就能维持几年而已。
那些地方都已经成气候了,不做那个,大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怪不得,听说之前的十年,流出的粉末,咳咳,农残都超标,不少人吸了感觉身体不适。”
何天听着哭笑不得。
那些孤独的,自己摸索的日子,她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就是这些年,在外头东奔西跑,也就是在山区支教的几年,内心得到过片刻的宁静。
当初学业突然中断,被派出去之后,何天从未真正的回归过。
就算领导来访,也顶多算是对当初失联的事情,给何天一个交代,并不是真正的大结局。
送走领导,何天收拾行囊,准备开启漂泊不定生活的下一站。
她这辈子,注定要当一个潇洒孤独又快乐的人!
第775章 七零重生女主的极品小姑1
这个世界的何天觉醒的时候,正在面临退婚。
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大侄女何小荷眼泪汪汪。
“对不起,小姑,我,我也不知道巡霆是你的娃娃亲未婚夫,我们是高中同学,这么多年,我们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娃娃亲对象。
我,我,算了,巡霆,我们的事情就算了,你不要伤害小姑。”
何天皱眉。
陆巡霆已经惊慌的站起来。
“不行,小荷我们三年前就真心相爱,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我跟这个女人的婚约纯粹是封建包办婚姻,国家倡导破除封建,这些早就不作数了,都是违法的。”
何小荷抹眼泪,步步后退,陆巡霆步步紧逼。
何天的眉头皱的更紧,见两人实在不像话,扯着嗓子怒吼一声。
“娘!”
“哎哎哎,我的乖乖,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梁桂英小跑着进屋,看着一把年纪才得的小闺女此时怒气冲冲的站在堂屋八仙桌前面,双手叉腰,跟小时候扎个冲天辫生气的时候有的一拼,看的梁桂英想笑,又只能憋着笑,忍不住上前,摸摸闺女头发。
“怎么了这是?”
何天指着角落里那一个退到墙角,一个逼到墙根的狗男女。
“娘你什么时候给我定的娃娃亲,这人来我家,上来就说要跟我退亲,我这个大侄女,哭哭啼啼说不知道她对象是我未婚夫,闹着要跟她对象分手,她对象为了不分手,就骂我是封建余孽!”
“啥玩意儿,这俩人咋在这?”
梁桂英吓一跳,刚进来的时候是真没看到这俩货,主要是没想过竟然有人要贴着墙根儿站。
农村家家都是黄泥巴墙,讲究一点的人家会在床周围糊报纸,防止黄泥落床上。
看这俩人站位,梁桂英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等听到小闺女这么一说,顿时不担心了。
“什么东西!何小荷,你个小贱人皮痒了,敢来欺负你小姑,看老娘今儿不把你脑仁打出来。”
梁桂英说着,拎起旁边靠墙的大扫把,就往何小荷脸上招呼。
何小荷闪躲不及,被打的嗷嗷叫唤。
陆巡霆见状,上前一把抓住扫帚就要用力,这何天如何能忍?抄起板凳往陆巡霆脑袋上砸过去。
“大哥二哥三哥,有人欺负咱娘!”
“谁?”
“皮痒了!”
“老子弄死他!”
三位哥哥火速赶往现场,只见陆巡霆抓着老娘惯用的扫帚,站在堂屋八仙桌的另一边,大有对峙的意思。
大哥何建武一看这还得了,一个大小伙子冲进只有老娘和小妹在的屋子里,拿着老娘的扫帚,这还是要干啥?根本不用问好吗?
“哪里来的小杂碎,老子弄死你。”
何小荷从陆巡霆背后站出来,一声‘爸’刚喊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老二何建文,老三何建设,纷纷锁定目标抡起拳头就上。
陆巡霆被三位老爷们打的抱头鼠窜,身后是心爱的姑娘,身前是三位壮汉,无处躲藏,他最后一脑袋扎进八仙桌底下,往另一边钻。
另一边刚好站着何天,何天尖叫一声,跳起来踢陆巡霆伸出来的脑袋。
“你这个登徒子,小流氓,打死你打死你,让你上我家来闹事。”
“嗷嗷,何天你这个泼妇,我永远都不可能娶你,我要退婚,退婚!”
“退你爹,娶你妈,姑奶奶认识你谁啊你上我家门就要退婚,什么玩意儿?娘!”
谁还不是个宝宝,何天这边又打又骂仍然不解气,可实在没招了,开始召唤老娘。
梁桂英已经往闺女这边跑过来,结果没打着陆巡霆,抬头就见三个儿子抓着陆巡霆的脚和裤腰,把人拖过去了。
何小荷拦这个拦那个,最后没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何天的亲爹从外面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乌龙的一幕。
好不容易把人分开,坐下好好说话,才把事情捋清楚。
“你意思是你早在七年前就把我闺女给定出去了?”
梁桂英瞪大眼睛,双目喷火,看向自家男人何金贵,语调都变了。
何金贵缩了缩脖子,看看老婆看看儿子们,再看看一脸不理解的小女儿,忍不住讪讪。
“嘿嘿,那什么,当时我就看见这孩子在河里扑腾,眼瞅快不行了,搭把手把人捞出来,那陆家非留我吃饭喝酒,最后喝多了,说起我家小闺女,他们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把儿子给我当女婿。
我以为就是醉话,说说而已,酒醒我都不记得这事儿到底发没发生过,谁能想到会闹成这样啊!”
“何金贵你敢拿我闺女开玩笑,老娘跟你拼了!”
梁桂英气性大,站起来就要找扫帚疙瘩抽何金贵,何金贵赶紧躲到闺女身后。
“哎哎哎,他娘,你也不能这样啊,我那是为了救人。”
长子何建武一脸不赞同。
“爹,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不能随随便便拿小妹的婚事开玩笑,小妹那会儿才多大,九岁!您糊涂了?”
何建文也不赞同。
“救命之恩,就是这么报答的?”
何建设嗤笑。
“哼,什么报答,这分明就是恩将仇报,咱家救了他家儿子,他倒好,还要咱家贴一个闺女,小孩子不定性,谁知道长大是什么德行,现在看到了?就这货色?这他娘的叫报恩?”
何金贵嘴里发苦,三个儿子都不站自己这边,老婆只怕今晚要一脚把他踹地上打地铺。
然而这会儿三兄弟,加上梁桂英的目光都放在了鼻青脸肿的陆巡霆身上。
陆巡霆知道不好,硬着头皮挣扎。
“不管怎么样,我跟令千金不熟悉,我们性子也不投和,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何小荷这会儿没有说话资格,被撵到院子里去了,急的抓心挠肺,想知道里面在说什么,耳朵恨不得贴在门半晌,听见里面吵吵,尤其是听见陆巡霆坚持自己的想法,感动又着急,忍不住拍门。
“爸,爷,奶,你们不要为难巡霆,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错,是我对不起小姑,你们要怪就怪我。”
第776章 七零重生女主的极品小姑2
梁桂英挑眉。
“对了,这里头还有小荷什么事儿?”
陆巡霆顿时语塞。
何建武一拍桌子。
“说!”
何建设抡起拳头示威。
“老实交代。”
陆巡霆缩缩脖子,支支吾吾。
“那什么,我跟小荷,我们是高中同学,上学第一天,我们就相互喜欢,现在我们高中毕业,准备见家长结婚。”
“谁他娘的要跟你见家长结婚,我闺女不嫁你,想进我何家的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何建武一指陆巡霆,怒斥他。
陆巡霆急眼了,梗着脖子。
“伯父~”
“谁他娘的是你伯父,滚犊子!”
何建武差点跳起来,他要是答应这门婚事,那就是明晃晃的欺负自家小妹,到时候全家都不会放过他。
陆巡霆没法子,只得先改变称呼。
“咳咳,那什么,何同志,我尊重您,但是您也不能违背国家法律,对子女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什么玩意儿上我们家来给我大哥扣大帽子,爹,大哥二哥,把他扔出去,咱们找上陆家去,砸了他家!”
何建设是个暴脾气,早就看陆巡霆不顺眼了。
何天这会儿站出来说话。
“爹,你的意思是你救了陆家这个唯一的儿子?”
何金贵不明所以,但是仍旧点点头。
“对啊!”
何天笑道:
“那好办,救命之恩还没报答呢,让陆家拿钱来买断恩情这事儿就了结了,什么婚约,没人见证没有文书,都是喝醉了说的胡话,不作数。
这件事村里都没人知道,我还是没有许配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要是我在外头听见谁传这件事,那我就要报公安,找上门去,告对方流氓罪了。”
何天最后一句话,带着严厉的警告,盯着陆巡霆。
陆巡霆不理解。
“何必要那么麻烦?本来两家就有婚约,把婚约对象换成小荷,我们两家还是亲家,这不好吗?”
“好你麻辣隔壁,我何家闺女让你挑是不是?什么玩意儿!”
何建设实在忍不了了,站起来大耳刮子蒲扇一样抽过来,陆巡霆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承受这一巴掌,顿时脑袋嗡嗡响,嘴巴里一股铁锈味,感觉牙齿都松动了。
“娘的,老子也忍不了,当初救一条狗也知道冲咱家摇摇尾巴,这货狗都不如,先削一顿,让你小子嘚瑟!”
这把何金贵跟梁桂英都没拦着,何天也乖巧的坐在爹娘中间,当个得宠的乖乖女。
外头何小荷把门板拍的山响,然而没用。
陆巡霆不仅被结结实实打一顿,还被何家几个男人五花大绑,天黑之后送回城里陆家。
何小荷想跟着去,何建武一个眼神,何建武的媳妇刘银华一把拽住自家闺女,甩手一耳刮子。
“给你脸了,老娘供你吃喝读书,你去学校就给家里招惹这么个东西回来,给我在家待着,明天起跟我一块儿去上工。”
“娘,我跟巡霆是两情相悦。”
“我呸,臭不要脸,还是太清闲了,现在就去给我把院子里这一堆玉米剥了!”
何家阳盛阴衰,好不容易才得了何小荷这个长孙女,从小就比孙辈其他孩子受疼爱。
不过何小荷两岁时候,梁桂英老蚌生珠,有了何天,这份宠爱就被分薄了一些,然而仍旧是不舍得孩子干活,更是一直供她读书,只要能考上就一直供。
结果高中读完了,就这!
陆家的事情,何天自然不可能跟着去参与,只是大哥和爹娘半夜回来,何金贵脱了外套,笑盈盈地跟何天透露。
“爹给你谋了个城里的工作,以后你就是城里人了。”
何天惊讶,但是惊喜没有要离开父母身边的伤感多。
她伸手抱着梁桂英的胳膊。
“可是我不舍得离开娘身边。”
梁桂英得意的冲何金贵笑道:
“你看看,咱闺女还是个孩子呢!”
何金贵一脸羡慕,闺女大了就不爱跟他撒娇。
“只要咱俩老东西还在,咱闺女就是到了五十岁,还是咱的孩子!”
何天听着心里美滋滋。
“娘,那等我去城里上班,你跟爹要经常来看我,我喜欢吃你包的菜角子。”
“那肯定,到时候娘隔三差五去看你。”
何金贵咂咂嘴。
“明儿就给你包菜饺子,用白面包。”
梁桂英瞪一眼何金贵,家里白面就那么多,还要留一些过年包饺子。
“行行行,刚好豆橛子新鲜,切丁用猪油炒熟了,包在白面皮子里头,劲道好吃。”
何天听着流口水。
“爹娘快洗脚,我给你们打水。”
“哎哎,哪里用得着我大闺女,放那让你爹去。”
救命之恩,给闺女换了个城里罐头厂的工作,何金贵觉得非常值。
只是事以密成,工作没有落听之前,家里谁也没透露,就是何建武三兄弟回家,都没跟老婆孩子透露。
何小荷着急忙慌,也不知道结果到底怎么样了,问何建武,被亲爹骂的狗血淋头。
刘银华拽着何小荷就往树林子里去。
“去,不割一筐猪草不许回来。”
何小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全都偏心小姑,我们这些孩子都是你们给何天生的丫鬟奴仆,何天就是你们这个鸡窝里捧出来的金凤凰,就她什么都不用干,我都要去考村小老师岗位了,你还让我干活!”
这话说的刘银华大喘气,拎着烧火棍子出去就要打人。
何小荷撒腿就跑,转头撞进梁桂英怀里,被一把钳住。
“小瘪犊子,昨天带个男人回家,招呼都不打一声,进门就欺负我闺女还没跟你算账。
我闺女不干活,是我这个当娘的乐意,你算什么东西,你爹娘爷奶供你到高中,还把你供成祖宗了,爹娘都敢骂,还敢编排我闺女,老娘抽不死你!”
梁桂英本来就堵得慌,陆巡霆虽然被收拾了,可她还是觉得闺女委屈,现在抓到另一个罪魁祸首,那还讲什么情面。
“我让你带男人回家,让你满嘴喷粪,你丫鬟你配吗你丫鬟,你给我闺女提鞋都不配,就你还考村小老师,你留在家里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里外里分不清的蠢货,今儿老娘就弄死你!”
第777章 七零重生女主的极品小姑3
何小荷在院子里被揍的满地打滚,刘银华本来要揍闺女,没想到落婆婆手里了,结果被打的更狠。
心疼又生气,刘银华拎着烧火棍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还是让何建武出来处理这件事。
结果就是何小荷被罚留在家里干活,三个月内都别想出去找工作,还考村小老师?在家烤红薯吧!
不教育好了,嘴上没把门,出去也只会给家里惹祸,那要工作干什么?搁家待着吧!
另外何小荷今年不许做新衣服,做衣服的钱赔给何天。
梁桂英不仅给闺女买了一双新鞋子,还做了两身新衣服上班穿。
拿着工作证明单,何金贵带着何建武陪何天去了罐头厂报到。
何天是初中文凭,在工厂那是足够用了,不少干部岗也是初中文凭,何天很荣幸被安排在车间质检部,这是何金贵提的要求,闺女娇气,干不来流水线上的活儿。
质检部刚刚好,就是拧拧瓶盖看看罐头里面的情况,工作轻松,工资一个月三十三块五,正式工。
这个岗位让陆家出了点血,同时也让陆家彻底放心了。
单身女工,自然是住在单位集体宿舍了!
梁桂英帮着闺女去宿舍把床铺好,又去食堂走一圈,还在单位附近转悠一圈,把该买的生活用品都买齐全,就连卫生纸都帮何天买好,最后走的时候还给闺女留了十块钱。
“在厂里好好上班,跟人往来不要被人骗了,不借钱给别人,也别跟人乱走,更不许去人家里,爹娘有空就来看你。”
何金贵不放心,车轱辘话来回说,何天笑着点头应下。
老两口一步三回头,何天都站在厂门口,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回去上班。
因为来报到的早,第一个月,只上了大半个月,不足一个月,领工资的时候竟然领了完整一个月的工资。
何天开心的脚步轻快。
不仅有工资,还有粮票肉票肥皂票工业票,另外何天的岗位算是操作间女工,还有的劳保用品每月都会发放。
现在人都有攒劳保手套拆开织毛衣的习惯,何天拿到了也不舍得用,都攒起来,准备爹娘来看她,或者她有休息天的时候带回家。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何家人回家路上,何建武忍不住唏嘘。
“没想到这陆家这么有本事,说给找工作,都不过夜,就把工作单拿来了。”
何金贵挑眉。
“当初我出手的时候,那个陆巡霆的娘还带着他在农村跟着公婆生活,听那意思,陆巡霆的爹在外当兵,还是个军官呢!
把陆巡霆送回去那天,我是看出来了,应该是转业回来,成干部了,一家子地位水涨船高,这才瞧不上咱们家这门亲事。”
梁桂英冷哼。
“那咋了,干部也不兴忘恩负义的。”
何建武听着有点心动。
“爹娘,那你们说小荷跟陆家那小子的事儿~”
梁桂英挑眉。
何金贵沉吟片刻。
“我看陆家那小子的爹娘应该没那意思,他们这么痛快的答应我们提的要求,无非就是不想跟我们沾上关系,但是官儿越大,越不愿意欠人情,这才着急了结这件事。”
梁桂英倒是有不同看法,笑道:
“我看建武的想法没毛病,我支持,小荷不是天天在家念叨我们偏心么,那就让她去闯荡闯荡,吃吃老婆婆给的苦头,要是能闯荡出结果,那也是你们一家子的造化,要是不能,她也怪不着咱们。”
何金贵不大赞同。
“这,陆家明显不会同意。”
“那咋了,我就是要戳那老妖婆的眼珠子,哼,还嫌弃上我家闺女,什么玩意儿,要不是当初你出手救了她家的独苗苗,你看她男人转业回来,还能不能把她带到城里去享福,忘恩负义的玩意儿,就应该让她亲儿子治她。”
这话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何建武何尝不想放闺女出去试试?
万一能成,公婆不好伺候,可陆巡霆耳根子软啊!
到时候受益的还是自家儿子们。
何天爹娘回村后,村里人纷纷打听大清早干什么去了。
反正粮食关系和户口都迁到罐头厂,工作的事情尘埃落定,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梁桂英笑盈盈的跟老姐妹们打招呼,大嗓门把自家闺女有工作的事情宣传了。
村里人顿时不淡定了,纷纷凑过来问工作出处。
梁桂英风轻云淡。
“这不是我家老头儿前几年救了城里干部家的独苗苗么,那干部媳妇原本就是农村出身,要是失去这个独苗苗,可真保不准被抛弃,所以把自己工作让给我们家,咱家也就小天合适,让孩子去城里工作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讨论起来。
大多数人表示羡慕嫉妒,也有人酸言酸语。
“老何家你是不是脑子不好,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给儿子给闺女,闺女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每月几十块的工资就成了别人家的,工作也成了别人家的,你仨儿子还在土里刨食,你孙子这辈子也没机会~”
“放你娘的狗屁,你孙子才没机会,你家以后世世代代都没机会出人头地,这是我老头儿用恩情换来的,我想给谁就给谁,那仨儿子都结婚成家了,我小闺女有了工作,成了城里人,以后嫁个城里人,要是找个干部,我多少孙子不能提携?
就你们这些人的眼界,哼,我都不惜的说你们,一个工作三个儿子分,最后兄弟反目,人脑袋打出狗脑袋,老的还没死,小的就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你们聪明人的眼界!”
其实经过漫长的岁月验证,女儿通常比儿子更孝顺,更舍得在父母身上花钱,照顾父母也更贴心。
就算是养了儿子,最后照顾的活儿还是落到儿媳妇或者孙女头上去的。
梁桂英正是看透了这一点,何金贵更不必说,家里往上数,全部都是只生儿子不生女儿的命,早就眼馋人家闺女逢年过节拎着好酒好肉来看父母,为父母争取利益的福分了。
第778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4
如今他们也有闺女,自然要用心打算的。
何天不负所望,的确孝顺贴心,他们当父母的自然偏爱自己生的。
但是何小荷不这么想,她眼里的小姑就是人间极品,什么好东西都落她嘴里,自己的父母都要分何天一半,弟弟也喜欢这个小姑,何小荷早就看何天不爽了。
在家干了半个月的活儿,爸妈一说要放她出去,何小荷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等拿到两块钱零花钱,何小荷头也不回的往县里去,去找陆巡霆。
刚好碰上陆巡霆被强按着脑袋安排相亲,何小荷心都碎了。
这才多久没见,他竟然就去相亲了。
陆巡霆看见饭店窗外的心上人,顿时坐不住,当即从相亲现场跑了,拉着何小荷,跑到附近公园没人的地方,抱作一团。
仿佛被人拆散的小情侣,历经艰难终于走到一起,就格外珍惜彼此。
当晚,陆巡霆硬着头皮带何小荷回家。
陆巡霆的父母被气的一个脑袋两个大,特别是陆巡霆的妈,满面愁容,吃不好睡不好,指着何小荷的鼻子要骂,结果儿子站出来挡住。
“你不让我娶小荷,我就打一辈子光棍,你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
陆母气的倒仰。
“你就为了一个村姑,就不要父母了?”
“是你不要我这个儿子,明明只要点头答应我们结婚就好了!”
“何?你跟南顶村的何金贵是什么关系?”
何小荷没敢说话,怕让陆母更生气,陆巡霆倒是毫无顾忌。
“是我对象的爷爷,前几天我去退婚,其实不是退婚,是想把亲事换到小荷头上,但是何家不愿意,这才打了我一顿,押着我回来的。”
陆母当时只听说自己儿子莽撞跑过去闹着要退婚,还差点跟人家老太太打起来,自己理亏,气不过儿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然而没法子,丈夫知道前因后果,果断出手,了结了恩情。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回事。
“你这个混账东西,本来这本婚约就只是玩笑话,你不闹腾,压根没有那些事,现在咱家被何家讹了一通,你还要娶他家姑娘,这世上女孩儿都死绝了,没人给你娶了吗?还是你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这个小狐狸精有什么好!”
何小荷眼泪汪汪。
“伯母,你可以反对我们,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我读到高中毕业~”
“我看你哪里是去读书,分明是去高中找对象呢!不然我们这样的家庭,你这辈子门都摸不着,谁有你尖啊!
陆巡霆,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你要是敢跟她一块儿,我就去举报你耍流氓,我宁愿把你送进去,不对,把你们都送进去,也不可能看你们在一块儿,我家容不得这样的女人进门。”
何小荷一听,脸色都白了。
“巡霆哥,不然我们还是算了。”
“算什么算,小荷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陆巡霆见亲妈这边说不通,愤然拽着何小荷离开。
两人愁眉不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在城里闲逛,没想到就走到街道办门口,看见动员知青上山下乡的标语,陆巡霆忍不住灵机一动。
“有了,小荷,你们村是不是有知青?”
何小荷一头雾水,茫然点头。
“当然有,这年头哪个村能没有知青?”
“嘿嘿,那多我一个也不多是不是?”
“可是你家就只有你一个孩子,怎么能下乡呢?”
“对呀,就我一个孩子,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的,但是我现在下乡,下到咱们村,我们就可以登记结婚,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这话说的何小荷疯狂心动。
“那,伯母不更得恨死我?”
“小荷,这正是到了考验我们爱情的时候了,真爱无价,为了我们以后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你愿不愿意陪我在乡下先吃两年苦头?”
这个,何小荷当然没意见,她本来就出生在农村。
只是想到吃苦,这几天在家干的活儿,让她肝儿颤了一下。
“真爱无价,好,巡霆,那我们就这么办!”
何小荷先回家了,陆巡霆在家等了几天,瞅准时机就摸了户口本,为了防止有人去他爸妈那边传话,还专门找了机会,看不是熟人在知青办当值的时候去报名。
对方看着陆巡霆的户口本,忍不住皱眉。
“你要去哪里?”
“南顶村。”
“就咱们县城附近?那叫什么下乡?”
陆巡霆这会儿也豁得出去脸面,把自己跟真爱之间的事情说的惊天地泣鬼神。
“小哥,我本来不符合下乡政策,可是为了伟大的爱情,还是劳烦小哥通融通融。”
说着,陆巡霆这个嫉恶如仇的年纪,竟然还学着大人模样,笨拙的给小哥塞了一包带过滤嘴的香烟。
顺利办成这件事,陆巡霆连车票都不需要知青办给买,补贴也没有多少,回家拿了行李就直接往南顶村去了。
南顶生产队的大队长,看着单打独斗来的新知青陆巡霆,整个人恍恍惚惚。
最后打电话到公社去核对名单,才知道这姗姗来迟了一个知青。
看样子就不像是能干活的,大队长忍不住挠头,陆巡霆也有自知之明,直接表示自己不缺钱,赚不够工分,就拿钱买,这下没问题了。
陆巡霆在狭窄脏乱的知青点落脚,就跑去跟何小荷约会。
看着何小荷家宽敞的房子,想起知青点那全是臭袜子味儿,晚上还有人打呼噜的知青点,陆巡霆等不得了,开始挖空心思再想法子。
何天一个月没回家,爹妈去看望她三次,她把发的劳保用品,还有自己用不上的票据都给老娘带回去,还有肉票布票。
梁桂英来者不拒,只是给到钱的时候梁桂英不想拿着。
“你今儿给我二十,我还能舍得给你存着,等以后这个二十变成二百三百,千儿八百,我也不敢保证我舍不舍得还给你,还是你自己收着好了!”
何天一想也是,那就给五块。
第779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5
“这个钱你跟我爹买肉吃,扯布料做衣服,都够了,剩下的钱我去办个存折存起来。”
梁桂英笑眯眯点头。
“我看行,那个菜角子你趁热吃,放凉了皮子就有点硬了。”
“知道了娘,我们食堂可以帮忙加热,不用操心我,你去买点新棉花,跟我爹把棉袄续一续啊!”
“知道知道,别管我们,我们在家里还能有什么不舒坦?你回去吧,好好工作。”
等一个月后,天气转凉,何天有了休息天,回家的时候,就见隔壁大哥家院子里站着个背影看着不像自家人的男人。
她抬手招呼大哥家的大侄子青松。
“青松,那是谁啊?”
说话功夫,何天从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奶糖。
“拿去跟二哥三哥家几个孩子分一分,不要自己吃独食啊!”
“知道了姑,谢谢姑,那是我姐夫,对了,他们结婚的时候你不在家。”
何天吓一跳。
“啥玩意儿?何小荷结婚啦?”
“嗯呐,还摆酒了呢,不过就在我们家摆酒了,我姐没有嫁出去,姐夫是知青,在村里没有别的房子住,还是在咱家住着。”
“你姐夫叫啥啊?”
上个月何小荷还因为陆巡霆在家要死要活,带人来欺负她这个小姑姑,这个月就嫁给知青,怎么这么玄幻呢?
没想到何青松下一句话就给何天解惑了。
“我姐夫啊,叫陆巡霆。”
何天这下不疑惑了,但是陆巡霆,干部家的独生子,知青!
这三个词联系到一块儿,比何小荷闪婚还让何天不理解。
“啧啧,陆巡霆?城里人家的独生子,跑来当知青,他能干啥?”
何青松摇头。
“姐夫啥也不能干,姐夫下地拔草还把苗当草拔了,但是姐夫有钱,总给家里买好吃的。”
何天挑眉。
“那你喜欢这个姐夫吗?”
何青松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喜欢啊!”
大侄子十五岁,男孩子就是特别极端的两种情况,十五岁,有人在操场小树林谈情说爱,有人在操场上拎着裤脚,单推蹦,用膝盖斗牛。
显然,大侄子属于钓猴子那款。
“那行,喜欢就好,以后跟你姐夫多说好话,嘴巴甜一点,多得点好处。”
“哎?小姑你回家等着,我一会儿给你送好吃的。”
还得是大侄子,陆巡霆给他买的各种好吃的,不多会儿就送到何天手里了。
等何小荷到家,看亲弟弟把好东西都拿隔壁去,就知道那个极品小姑姑又回来了。
“你干什么?她讹了你姐夫家一份工作还不够吗?显着你了,轮到你给她送吃的?”
何青松压根不鸟大姐这点气性,现在大姐作为嫁出去的女儿还带着女婿住在娘家,那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村里人快笑话死她了,她还不自知。
何青松甩着胳膊就溜出去找弟弟们玩耍了。
何家三个儿子,三个儿子每家又生三个儿子,梁桂英孙子就有九个。
最忙的那年,连着三个月伺候月子,腿都快跑断了,见着大孙子一点爱心都生不出来。
只有到家,远远看见烟囱冒烟儿,走近了闻到肉香味,再看院子里晾衣绳上晾着的鲜亮衣服,就知道大闺女回来了,脸上才有点笑容。
“哎呀谁让你进灶房的,好容易回来一趟,你去歇着得了,让我来。”
何天笑道:
“娘你回来了,我不累,我跟宿舍同事学的红烧肉做法,你跟爹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我还专门跑到药房去买的大料。”
当然,还买了金贵的冰糖放在红烧肉里,这就不用跟老娘说了,省的她肉疼。
何金贵进屋笑道:
“怪不得我闻着味道就比你娘烧的好,好好好!”
梁桂英白一眼何金贵。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上我了?”
“嘿嘿,不嫌弃,你烧的也好,闺女烧的更好!”
红烧肉果然好吃,梁桂英不停往闺女碗里夹菜。
“你多吃点,上班干活辛苦,看我闺女都瘦了。”
何天吃着新学的红烧肉做法,果然软烂入味,入口即化,回味带着甘甜,可太好吃了。
之前家里做肉不是炖就是炒,老实说,比红烧肉可差远了。
隔壁三家孩子闻着味儿流口水,但是没有一个敢去奶奶家要肉吃。
实在是吃肉机会少,孩子多,压根分不过来,索性一个都不分,横竖何金贵跟梁桂英早早给孩子们分了家,带着小女儿,吃啥都没人打扰。
那三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何家一开始是准备跟着老大家过日子的,尤其老大媳妇进门就生了个闺女,何金贵着实稀罕了两年,只是小闺女出生后,全家所有心神都在小闺女身上。
时间长了孩子们心里不平衡必定生怨恨,梁桂英一跺脚,咬牙把家给分了,这才没有闹出矛盾来。
各家挣得都是自己支配,感情反而亲近,尤其三个儿子个顶个的孝顺,那是一呼三应,孙子们也不错。
只有住在隔壁的陆巡霆,闻着熟悉的红烧肉味道,就算嘴里吃着炒鸡蛋,仍旧忍不住分泌口水。
家里弟弟们都知道分寸,埋头吃饭,何小荷看懂了枕边人的心思,却无能为力,然后越吃越生气,最后放下碗筷。
“哼,那工作还是陆家给她找的,本来这工作应该是我的。”
何建武一听,瞪一眼何小荷。
“你给我闭嘴,要是不乐意在这个家待,就给我滚出去,家里没人该你的,没人欠你的,那是你爷爷的恩情,他乐意给谁就给谁,凭啥给你?你算个屁!”
何小荷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何建武压根不受影响,看一眼陆巡霆,又转换语气。
“小荷,你是爸妈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第三代唯一的女儿,我跟你妈都疼你,别人家孩子会走路就会干活,踩着板凳做饭,咱家都没让你干,还让你一路读书到高中,你弟弟,明年要是考不上高中,那也是回家种地的料。”
弟弟在旁边听着,脸上一点意外神色都没有,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第780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6
“爹妈本事就这么多,别人家女儿嫁出去就是亲戚,咱家情况特殊,你结了婚,我们依然让你跟巡霆住在家里,从不说二话,多少人笑话我跟你妈,我们也要脸面,可我们回来一个字都没提,你要是不知道感恩,还越来越过分,那我跟你妈真的没法子再养着你了。”
何小荷原本只有愤怒,何建武这话说完,她脸上就青一阵白一阵,羞愧难当。
这时候陆巡霆说话。
“对不起啊爸,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下乡不能想回就回,等我跟小荷能回家,我们不会忘了您跟妈今天的恩情的。”
何建武脸上好看了点。
“我也不是跟自家孩子计较什么恩情,还是那句话,小荷是我第一个孩子,无论下面多少儿子,我跟她妈都是疼爱她的,她要跟你结婚,只要她开心,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我们两口子出去给人笑话两声算什么?以后你们日子好了,穿着光鲜亮丽的回来看看我们,早晚有他们羡慕的份儿。”
父母就希望儿女帮自己挣脸面,把自己没做到的事情给做了,让自己脸上有光。
儿女们也有了,让父母以我为傲的执念。
陆巡霆也不例外。
他在家就是小霸王,可没有人跟他说这些!
家里爸妈都对他没有任何要求,给了全部,还觉得不够。
现在被何家父母需要着,陆巡霆一下子觉得肩上责任重起来,挺直了腰杆,干劲儿十足。
“是,爸妈你们放心,等我能回城,就带着小荷回去,到时候我们双职工,每周回来看看你们,就算青松弟弟考不上高中,我也能给他弄个工作。”
这话说的何建武两口子心花怒放,等的就是这句话。
何建武笑道:
“好好好,我就说我们家的孩子,向来都是团结的,巡霆你不知道,我就兄弟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有福一起享,打仗一起上,全村孩子都不敢惹我们家孩子。
青松这一代,除了小荷这个女娃儿娇气些,其他九个兄弟,那就跟手足一样一样的,青松有个糖块都要分成九份儿,未来当家的就是你们这些孩子了,我看那九个,都得你这个老大来领着,以后团结一心,闯荡出来个好生活。”
陆巡霆日复一日的被何建武洗脑夸赞,九个堂弟也都乐意带着陆巡霆玩,去套野兔子,抓大雁,陆巡霆还真坚定了想法,以后肯定是要带着这九个弟弟出去的。
总之,何建武跟何天父母最初的打算,是在逐步实现中了。
成长环境不同,多兄弟家庭,再怎么和睦,走出去都跟饿狼一样,对自己的利益能争会抢,独生子又是另一番景象,做什么都一股唯我独尊的架势。
大部分都跟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
何天在家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让何建设送她去县里。
临走的时候,梁桂英在屋里拽着女儿的手说话。
“明年你也十七了,虚岁都十八了,爹娘在县里也没有门路,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平时乖巧机灵点,说不得哪个干部家庭就相中你了,娘不是说让你一门心思攀高枝,男人对你好,老婆婆不刻薄,家里成员不复杂也挺重要。
但是娘有句实在话,嫁什么样的家庭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将来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未必能成,可一定要把不想过的日子给剔除掉,买猪看圈,那家但凡风气不好,就别接触,懂了不?”
何天点头。
“娘,我懂你的意思,我会留意的,现在我还小呢,才十六岁,再给我两年时间。”
梁桂英满意。
“行,知道你听话,反正什么样的人都要告诉老娘知道,不要自个儿偷摸谈,千万别听外头人说的什么婚姻恋爱自由,那都是屁话,小姑娘没见识过什么男人,被人哄骗脑子一热,一辈子就搭进去了。
爹娘看好的人家,你不喜欢,可以不嫁,可要是我们感觉不对劲的,你再喜欢也要远离,爹娘经历了几十年,看人总归比你准一些,感觉也敏锐些,错不了。”
何天郑重点头。
“好,娘我知道。”
何金贵也从外头进来。
“小天啊,不说别的,咱就说咱村的赤脚大夫,他媳妇嫁给他,就学着拿药看单子,瘸腿木匠的婆娘,嫁给他就开始抓木屑,编草席子的媳妇嫁过去,每天都要编一会儿草席。
嫁什么人家就过什么日子,你可千万得看好了。”
何天笑着点头。
“知道呢,爹!要是有人想给我说亲,我就说要回来告诉爹娘一声。”
“哎,对了,这就对了,女孩子表现的乖巧听话点,没有主见点儿,是那些长辈最喜欢的。”
梁桂英深谙做婆婆的心理,这会儿做起丈母娘,就早早给女儿传授经验,拿捏人心。
何天笑盈盈的,跟着何建设往大队部去,准备借自行车回县里上班。
何建设出门递给何天一包东西,蒸馒头的笼布包,里面必然是吃食,伸手接着,果然,还热乎。
“这是你三嫂中午烙的饼,带着晚上热水泡一下吃,也是一顿饭。”
何天美滋滋。
“帮我谢谢三嫂。”
“谢啥呀,你给你三嫂带的阿胶,那得值多少钱啊!”
何天笑笑,跟三哥有说有笑。
三哥脾气爆但是护短,对何天这个妹子那真是当闺女疼,三嫂生了三个臭小子,生最后一个的时候大出血,身子骨不大好,想再生个女儿的念想没有达成,就跟何建设一样,把小姑子当闺女。
何天小时候经常看家里绞尽脑汁给三嫂买红糖红枣之类,过年村里有人杀猪,梁桂英跟何建设也到处寻摸猪肝给老三媳妇补补。
反正失血过多的痛苦,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天旋地转,脸色蜡黄,耳鸣眼冒金星,还经常怕冷,小日子疼的死去活来。
后来听人说驴皮阿胶好,梁桂英打听到三十里外的村子有杀驴的,连夜腿着去,买了一小块驴皮回来,没事就切一丁点煮水喝,这么多年,才养好一些。
第781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7
何天也是到城里药房买大料,才知道这玩意儿还有现成的卖,毫不犹豫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小包回来。
到厂里的时候,天色有点晚了,何天叮嘱三哥。
“回去的时候骑车慢点。”
“知道了,快进去吧,还轮到你担心我了?”
何建设人高马大,的确不用何天一个小丫头担心,她笑笑,冲三哥挥挥手,看着他走远。
这时候从家属区走出来一个短发女人,戴着眼镜,看见何建设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好奇上前,见是何天,笑着搭话。
“小何回来了?”
“啊,王主任您好,我这两天休息,刚从家里过来,您这是出去呐?”
王主任笑着点头。
“出去办点事儿,对了,刚才看见有人送你过来,那是你父亲啊?”
何天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呵呵,那是我三哥,王主任。”
“哟,那你三哥长得可够着急的!”
何天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娘生我生的晚,我三哥比我大十八岁。”
“哟,你还是老来得女,你哥哥姐姐肯定疼你。”
何天笑容里带着得意。
“我娘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快四十岁才有的我。”
王主任听着觉得何天老娘厉害。
“那还是老太太能生,身子骨可还好?”
这一点让何天挺得意。
“我爹娘身体都很好,我娘快六十了,还能下地干活,给我做饭做衣服啥的,跟我抢着干。”
“那感情好啊,人就是父母俱全,才算是人生赢家,好日子好好珍惜。”
何天笑着点头,跟王主任挥挥手。
“王主任再见!”
在何天这个岗位上,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就是瑕疵品可以内部价购入,但是得控制瑕疵品数量。
多了,厂里要问责,车间不高兴,少了大家不够分,想买点便宜的送人走礼,买不到。
何天跟在厂里质检组一个老大姐身边听着看着学着,很快就掌握其中门道。
老大姐也有意思,想给何天介绍自家儿子。
不过很可惜,何天看不上刑大姐的家庭。
听说刑大姐都快当婆婆的人了,平时日常买棵葱买件衣服,还要被自家婆婆扒拉着算钱,何天一丁点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家庭。
“刑大姐,我才十六岁,还小呢,我娘说要我十八岁再看人家。”
刑大姐嘬嘬牙花子,有点惋惜。
“哎呀真是,小天你咋就不能多长两岁呢!”
她儿子都快二十了,真心等不得了,她之所以看中何天,当然是看她农村出身,以后好拿捏,好歹过过当婆婆的瘾,不能让她光受了老婆婆的罪,没享到当婆婆的福,两头都受气吧?
何天笑笑。
“是我跟刑大姐没有当一家人的缘分,但是我们有当同事的缘分呀!”
这话说的,都不是跟刑大姐儿子没缘分,完美把自己摘出来。
刑大姐这边不行,那还有行的呀,罐头厂是国营大厂,上万人的单位,全县乃至整个市的罐头都从这个厂里出来,生产任务重,工作岗位多,工厂里盯着何天这样有正式工作的小姑娘多的是。
尤其何天这种农村出来的。
王主任专门打听了何天工作来源,还去跟陆家亲戚打听一番,得知何家跟陆家关系不大之后,王主任就放下心来。
何天感觉最近偶遇王主任的次数特别多,多到两人都熟悉了,质检组直接安排何天去办公室给王主任报损坏数据。
王主任也平易近人,看见何天,有时候给她塞一把花生,有时候还拽着她帮自己整理数据,不白忙活,最后抽屉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往何天兜里塞。
何天攒了一堆好吃的,留着带回家孝敬老娘,给侄子们分享。
到了年底,生产任务越发重,各大厂都等着罐头发福利,何天不管任务不任务,早早就把自己过年期间要休息的名字报上去了。
车间白主任有点不乐意。
“新来的第一年不能休息,得让老员工回家好好过个年,你们未婚小姑娘,什么时候回家不行?给你的假期从初四到初六行了吧?”
何天噘噘嘴,行吧,规矩就是这个规矩。
“好吧,白主任,我娘年纪大,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老娘了,挺挂念她的,我好好加班,那个肉罐头的名额能不能多分我两个,我娘都六十了,在农村没见过肉罐头,我想给她带两个尝尝。”
白主任皱皱眉头,想起自己老娘,忍不住生出同理心。
“这个可以有,毕竟大过年留下加班了,还是值得表扬的,这么的,我的名额给你匀几个,肉罐头,鲮鱼罐头,还有水果罐头山楂罐头,都带几个回去。”
何天眉开眼笑,脆生生应下。
“好嘞,谢谢白主任,白姐您真是太好了,大好人!”
白主任不苟言笑也经不住小姑娘这么夸,看着何天跑了,才忍不住抿唇,压制住笑意。
王主任凑过来。
“哟,小何干啥来了?”
白主任把事情简述一下,王主任笑道:
“小姑娘还是个孝顺的呢!对了,我那还有几个牛肉罐头,回头让人拿给她,估计第一次在厂里过年,小姑娘还是得鼓励为主。”
忙过了二十六,各家国营单位需求都已经满足了,剩下的就是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需求,任务量减轻了点,但是车间回去过年走亲戚给儿女忙亲事的也不少,工人少了,何天就不能只窝在质检组,还是要调岗帮忙。
工作一样的忙碌。
何家早就知道何天今年过年不能回来,得初三晚上才能回,已经说好了,到时候让何建设来接人。
到了二十九这晚上,忙到晚上六点半,何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
宿舍是一字排开的瓦房,长条形水池,就在宿舍门口,一个宿舍四张上下铺,通常只能安排四到六个人,到六个就显得拥挤,四个人刚刚好。
何天运气挺好,分到的宿舍只有四个人,但是目前其他三人都回家了,只有何天一个人独占一间。
第782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8
昏黄的灯泡下,何天把从食堂打来的饭菜拿出来。
一直装在饭盒里,用老娘做的兜子捂着,还算温热。
刚打开准备吃饭,就听见有人敲门。
何天疑惑,过去开门。
“谁呀?”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让何天有点紧张,左顾右盼,寻找安全感。
来人仿佛才知道这里只住着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你好,我是你们王主任的亲戚,她喊我跑腿,让我给139宿舍送点东西,给一个叫何天的小姑娘,请问……”
何天松了口气。
“哦,你好,我就是何天,王主任给我拿了什么?”
男人递过来一个布袋子。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外形像是罐头。”
何天受宠若惊,王主任平时虽然经常塞零食给她,但那都是小东西,一下给这么多贵重物品,还真有点烫手,那必须得回礼了。
“额,你进来坐,稍等片刻,我给拿点东西麻烦你带给王主任。”
男人迟疑片刻,见何天落落大方的转身回宿舍,大门敞开着,想了想,还是踏足进去了。
宿舍空旷干净,其他床铺看着有人住,但是眼下宿舍只有何天一个人。
仔细嗅了嗅,有点雪花膏的味道,肥皂的味道,另外还有不太重的饭菜味道,今晚罐头厂食堂炒的就是大白菜炖豆腐,就是这个味道,看来小姑娘刚吃晚饭。
“打扰你吃晚饭了?”
男人找点话题,想轻松一下气氛。
何天笑道:
“不算打扰,我也刚回来,还没开始吃呢!”
打开布袋子,果然,牛肉罐头,太贵重了。
“咦?这不是我们厂里的罐头!”
男人笑道:;
“对,这是军用食品,牛肉罐头,战场上打开就能吃,给战士们补充体力的,特训的时候会给每人发一点,有的人没吃,就带回来了。”
好比他。
何天疑惑,转头看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那,身板笔直,双手自然下垂贴近裤缝。
“这是你带回来的?”
男人轻呼一声,笑道:
“被你看出来了?”
何天也跟着笑,指着唯一一把椅子道:
“坐下说话,我找点东西你帮我带给王主任。
对了,你怎么称呼?”
“马卫东!”
何天点头。
“马哥,这是我娘给我做的,农村才有的辣酱,里面有肉丁还有豆豉和花生米,很好吃,麻烦你拿回去给王主任。”
马卫东伸手接过来,透明的玻璃罐子,看着就是罐头厂吃完的罐头瓶子装的,里面油汪汪的辣酱,瞅着就很下饭,让马卫东吞了吞口水。
或许是这里的饭菜味道很香,小屋子又有点温馨,也或许是自己还没吃晚饭?
总之马卫东一点没客气。
“好,那我这就回去了,你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何天笑着点头。
“哎,马哥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
嘴里说着不用,何天还是把人送到走廊,目送人离开,这才转身关上宿舍门,捧起饭盒,果然,饭盒底部还是温热的,上面一层菜已经有点凉了。
好在俩大馒头还热乎,再倒点开水,也是很好吃的一餐。
想着那些牛肉罐头,何天去药房买大料的时候,大夫就说过三嫂的情况,吃点阿胶,没有阿胶的话,吃点牛羊肉,红枣花生,都是可以补身体的。
到时候那些罐头就给三嫂,再让三嫂帮着多做两双鞋给自己穿。
王主任见大外甥拎着东西回来,忍不住打听。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王主任嗔一眼马卫东。
“我让你去看看人小姑娘,小姑娘怎么样?”
马卫东不明所以,点点头。
“挺好的,我去的时候小姑娘正要吃饭,刚把饭盒打开,罐头也能给她添个菜。”
王主任摆摆手。
“啧啧,不会,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可孝顺了,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拿回去给老娘兄弟侄儿尝尝,家里人也和睦,还疼她,这别说在乡下,就是在城里也太难得了,关键是那孩子老娘能生,五年生三个儿子,老三都十八岁了,还能生出这个闺女来,身子骨是真的好,当闺女的肯定跟老娘像。”
马卫东已经明白过来王主任的意思。
“小姨,你想啥呢,我都二十八了!”
“那咋了,啧,也是,那小姑娘过了年才十七岁,不过你年纪大一点会疼人,哎,你妈走了,我这心里就为你牵挂着,要是我大姐在世,怎么也不可能让你的婚事到现在还不解决。”
马卫东想起母亲,也沉默下来。
王主任很快又转了话题。
“说真的,我是真觉得那小姑娘不错,你别看她年纪小,在厂里做事说话可稳重了,那是滴水不漏的。”
马卫东想起那小姑娘,先想到的不是她的脸,而是踏入她的空间,那股子温馨的气味。
那气味,怎么说呢,让他想到的是冬天,家庭,梳妆台,母亲穿着围裙的拥抱。
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在部队训练,执行任务,小姑娘才会走路,他就觉得不行,想想都是畜生行为。
让王主任猜对了,那牛肉罐头,何天还真没舍得打开,不仅没打开,她还利用中午吃饭时间跑出去,买了点年货。
家里孩子喜欢的米花糖,爹娘肯定会喜欢的花生糖,各种糖块,给娘买的棉花,给三个哥哥买的烟丝,给爹买的散装白酒,还有一点碎茶叶。
年前人多的要命,百货大楼里三层外三层,买东西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拼运气的活儿。
就在何天买完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着:
‘瑕疵布不要票~’
所有人一窝蜂挤过去,何天也被人群裹挟着向前,就在这时,她敏锐察觉到有人掏自己口袋,何天一个警觉,一把抓住那只手。
“有小偷!”
一声呐喊,身边人自动让出一个空白地带,何天顺着那只手看去,小偷竟然一脸痛苦模样。
何天皱眉,就看见那小偷另一只手被一个男人抓住,不仅抓住了,那小偷另一只手赫然握着一把刀。
第783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9
“谢谢,太感谢了,这小偷摸我的口袋!大家快看看有没有人丢东西的。”
众人慌忙查看自己的财物,已经有人上前给小偷一拳,又踹一脚了。
马卫东也没想到,不过是出来买个东西,竟然碰到小偷被发现还想出手伤人,更没想到救的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大家别激动,等公安过来。”
百货大楼工作人员见有贼进来,已经去通知公安了,作为安防重点单位,旁边自然就是派出所。
四名公安过来,跟马卫东打个招呼,看来是熟人了,又跟何天了解情况,随后就把人带走了。
何天看向马卫东。
“马哥,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我肯定要见血了!”
马卫东看她另一只手上拎着那么多东西,笑道:
“没事,这几天过年,人人来这里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穿的又多,小偷就是想着这会儿好下手,没想到你感觉挺敏锐的。”
何天忍不住去分担另一只手上东西的重量,马卫东见状,上前伸出手,把所有东西都接过去。
“你还有东西要买吗?”
这么一提醒,何天一拍脑袋,转身就往人堆里扎。
“快闪开,别把我的鸡蛋挤碎了~”
说话功夫,何天就顺利挤到最前面,选好布料,爽快开口。
“姐姐,这俩,每样要八尺!”
“想啥呢!每人限购六尺。”
何天挠头。
“那每样来三尺。”
这时马卫东也挤过来道:
“算上我的,给她每样来六尺。”
售货员看看马卫东,很快认出他就是刚刚抓小偷的那个,公安都对他熟悉客气。
顺利买到多多的布料,关键还不要票,何天开心的不得了。
“今天太感谢你了,等有空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买到这么多布料,可以给爹娘一人做一身衣服,还有剩余。
马卫东看她买的全是吃的穿的,忍不住被她的快乐感染。
“就这么开心啊?”
何天此时满满的倾诉欲,一听马卫东询问,那还得了,重重点头。
“开心啊,开心死了,要是爹娘看见我买到这么多布料,肯定很高兴,农村很难有布票,拿着钱也没地方买,都是几家串一串,一年才能攒出来一两身衣服,紧着家里要结婚的人穿。
要么就是农村织的土布,不好看,还特别容易皱巴,早上穿的时候挺好,晚上就短了一截,全部皱巴在腿弯关节的地方了。
这么多东西,村里人看见肯定都要羡慕我娘生了个好闺女,嘿嘿。”
马卫东忍不住羡慕起何天,她买到一点好东西,就能成为爹娘的骄傲。
可是他军功章无人分享。
“村里缺少很多东西吗?”
“缺~当然缺了,好些东西都要票,肥皂啦,布料棉花还有锅碗瓢盆,全部都要工业票,就连手电筒胶底鞋也是,都知道那东西好用,有钱也不好买啊!”
工业票已经是城市里最基础的票证了,随着工人工资等级,每月按等级发放,很多人都用不完,没想到农村这么缺。
“我那有好多工业票,而且是军中的,不会过期,也没有地区限制,我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可以给你拿去用。”
“这怎么好意思,我跟你花钱买,我听说攒多一点工业票,也可以买自行车和手表,我们整个生产队只有大队长家有自行车和手表,能看时间。
我三哥每次送我来城里上班,都要跟大队长家借自行车,我们接触不到票,就算有钱也买不着。
回头我就去供销社问问,要是可以,那我跟人多换一点。”
马卫东想着,他那好像还真有这些票据,反正他没有整理过,一个铁盒子里全都是,偶尔会有战友来跟他换一些,他也用不上,无所谓价值对等,差不多就让人拿去了,回头可以好好整理一下。
“的确可以,但是有自行车票的更优先购买。”
何天一听还真是这样,双眸亮晶晶。
“还真是啊,那可太好了,不优先也没关系啊,本来人家有专业对口的票,就应该优先。”
何天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一直想给家里买个自行车,总去跟人借,娘肯定要还人情的。
不让三哥接送,娘又不放心。
年初一,虽然还有生产任务,但是整个车间的人都心不在焉,车间主任知道这大过年的,也就没说什么了。
让何天意外的是,食堂今天还有汤圆,芝麻馅儿的。
她忍不住出手买了六个,个个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何天吃两个就饱了。
皮薄馅儿多,里面流淌着的正是黑芝麻馅儿,混合着甜味,吃的何天有点腻,但是心满意足。
明天晚上就能回家,到时候也带回去。
城里太好了,何天攒了好多好吃的,看见什么都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出来上班几个月,何天感觉自己脸上都有肉了,小背心都紧了不少,得做新的了。
这次连着一个月的班,又加班,算起来已经是她离开家最久的一次了,心思早就飞回家,回到爹娘身边了。
小小的宿舍里,攒了一堆东西准备带回去,仍旧觉得不够,看见什么都想买。
从秋天收玉米至今,何天一共上了四个多月的班,拿了四个月的工资,一百三十四块钱。
每月给家里五块钱,还剩一百一十四块,被她花了二十多块钱,现在兜里还有八十多,前所未有的富裕。
一辆自行车也就一百多,等攒够了工业票,很快就能买上自行车,想想自家成为村里第二个有自行车的人家,何天就忍不住期待。
晚上回到宿舍,把冻的有点硬的汤圆放在大的铝饭盒里存放起来,好在是冬天,能放的住,明天晚上回到家就把汤圆都吃掉。
想到中午黑芝麻的香甜,何天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细数自己一堆好吃的,何天拿出来看看,开始打包。
敲门声响起,她都愣了一会儿才去开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
打开就看见马卫东站在门口,何天笑着招呼他。
第784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0
“马哥来了,快进来坐。”
说着何天把放在椅子上的东西都拿开,将自己床铺的被子连最底下的褥子一把掀起来,所有东西都放上去,慢慢打包。
马卫东见状忍不住挑眉。
“这是在打包?”
“对呀,明天晚上就可以回家了,我都有四十多天没见到爹娘了,这是出生以来最长的一次,我太期待了。”
马卫东忍不住笑,这就像是部队里,即将回家探亲的新兵蛋子。
“你这样打包不行,拎着的时候叮铃咣当的,再把玻璃瓶撞碎了!”
“啊?”
何天疑惑。
其实她就是瞎白活,顶多能支撑她将东西拎出宿舍,抵达厂门口,接下来就是三哥的活儿,她就不管了。
现在马同志要教她打包?何天头皮发麻,但是不好说自己打着玩儿,硬着头皮请教。
“那要怎么打包?”
马卫东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你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包~就拿这个包?”
何天点头。
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东西多,包小了。
“额,那个,先紧这个包装,能装多少装多少,装不下的我再另外打包袱皮。”
马卫东见她有想法,就懂了如何布局。
“那就一瓶罐头一点布料,这样分开放,同时能把缝隙塞满,不让瓶子有余地晃动,这样,刚刚好塞满。”
说着转身看剩下那一堆,也都是吃的为主。
何天笑道:
“行了,剩下这些,我还有个小包,放进去,到门口我三哥就能帮我拿了!他肯定在自行车的另一侧绑了框。”
马卫东点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
“你拎起来看看,能不能拎的动?”
何天迟疑,上前动手,很好,不太拎得动。
再使劲儿,脸涨红了,才把包拎起来,整个身体都被坠的像一边歪,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好保持身体平衡,整个人看着挺,挺可爱~
马卫东忍不住笑,眯起眼睛。
“好了,明天晚上我来帮你把包拎到厂门口。”
说着,接过何天手里的包,放在椅子上。
“来,你看看这些票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
说着,马卫东把自己的铁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好家伙,里面的票证都要冒出来了。
何天上手。
“这么多,你都不用吗?”
“我,出来用票的机会很少,这些都是我攒下来的,不怎用得上,想着你惦记要买自行车,就都给带过来了,我还整理了一下。”
何天一看还真是,分成肉票布票工业票等等,用麻绳单独扎起来。
好家伙,还有自行车票和手表票。
何天手从票上划过,漂亮的颜色看着让她流口水。
但是理智在线,她还是越过那两样票据,去拿工业票。
这个自己好歹能还的起。
马卫东见状疑惑。
“不是说想买自行车?”
何天摆摆手。
“外面自行车票跟手表票,都能换到一百块钱一张,我不能拿,工业票好歹我以后还能还给你,其他票就不行了。”
自己都不够用,每月发的都给家里人攒着,自行车票手表票,那更是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今年年底表彰大会上,车间先进工作者才有机会获得一张。
显然,何天这个刚来四个多月的小花生米是没有机会评先进了。
而且先进太累了,老娘早就交代过她,干活悠着点,累坏了身子骨,吃苦受罪的还是自己,先不先进无所谓,不落后拖后腿,差不多就行了。
马卫东没想到何天这么有原则,拿出那两张票据,都推过去。
“拿去用,放在我这也是吃灰尘,还不如给需要的人。”
不等何天拒绝,马卫东笑道:
“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这样,上次你给我小姨的辣椒酱,就很好吃,能不能再帮我找一点。”
“这个当然可以,没有这些票也是可以的,都是我娘自己做的,我们秋天还会去找蘑菇,做蘑菇酱也好吃,等我假期结束回来给你带一些。
我们村里一大特色就是炸猪皮,猪皮炸出很多孔洞,做好了吸满汤汁,做酱也好吃,反正只要我家里有,我都带给你尝尝。”
马卫东一句话就引出何天的热情和善意,让他很开心,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把票推过去。
“你看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这些票你先拿去用,不着急还。
你可别拒绝我,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收你家的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天再拒绝就显得有点生硬不礼貌了,她讪讪笑着,伸手接过来,爱惜的拿在手里,看着上面自行车票字样,怎么看怎么开心。
“那就太感谢马哥了。”
马卫东笑笑,问起何天家。
“对了,你家在哪个公社,哪个村?”
何天端详票据,随口应道:
“大钱公社南顶生产队,我们以前就叫南顶村,后来乡镇改公社,划分生产队,就直接叫南顶生产队了。”
马卫东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何天得了票据,行李也都收拾好了,美滋滋,送走马卫东,就洗脸洗脚洗屁股,上床睡觉。
躺在柔软的棉花被里,想着明天这个时候,都已经能回家了,到时候跟娘睡一晚,娘怀里总是暖和的,脚也是热乎的,自己的脚丫子总要到后半夜才能热乎点,在娘身边就好了。
罐头瓶子装了热水,但是密封性一般,所以只能用毛巾包起来放远点,脚碰一碰蘸取热源,防止睡着了踢倒瓶子,还得在睡着之前远离。
何天就在这半梦半醒中,一会儿伸脚碰一下热源一会儿缩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还梦见自己回家,院子里泛黄的门板,吱嘎响的门轴,到处刨土还会嘎嘎嘎叫的老母鸡,爹娘在家各忙各的,这一幕,就让何天醒来的时候心情美滋滋。
初二这日,车间有一大批人轮休,回家过年的那一群也该来上班了,交接班的时候就容易出瑕疵,质检组组长在整个生产线上嚷嚷,一整天就没停过,生怕生产线工人们心不在焉,任务完不成,交接的时候还麻烦。
第785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1
何天心思早就飞了,下午还想着跟刑大姐请假一小时,被无情驳回。
“着啥急呀你这孩子,这是多久没回家了?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吧?
还是年纪小,再大一点,三五个月不回家都是正常的。”
何天笑笑。
“嘿嘿,是很久没回家了,惦记我爹娘。”
刑大姐就喜欢这么孝顺的孩子,可惜了,儿子已经相看成了,准备出正月就结婚。
儿媳妇正是她不大喜欢的城里姑娘,关键是那份工作,看亲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工作还得留在娘家,这怎么行?
反正两家正在撕扯呢!
看见何天这么完美的儿媳妇人选,刑大姐就忍不住叹气。
要是再等到明年,自家儿子真要被人笑话老光棍了,关键是婆婆也不允许大孙子一直单着。
何天只好回到岗位上,数着时间过,总算听到放工铃声,何天丢下手里的活儿,一边跑一边跟刑大姐打招呼。
“大姐我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辣椒酱,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她的都吃完了,娘知道这把要很长时间不回去,特地给多做了点,结果被她分了一些给王主任,然后就不够吃了,嘴巴淡出鸟儿来,主要是想家想家想家!
刚到宿舍附近,就看见马卫东往这边走来,何天已经跟马哥熟悉了,笑盈盈的打招呼。
“小马哥,忙着呐?”
何天声音带着快乐,整个人眉飞色舞,自己都没察觉到多鲜活。
马卫东被她的快乐感染,轻笑一声。
“嗯,专门来找你,帮你把东西拎到厂门口,不然太沉了。”
这话说的,何天咧嘴笑。
“那多不好意思,可太感谢你了。”
何天大步往宿舍跑,打开门,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包放在门口,铺盖卷已经完全卷起来捆扎好放在床板上,急切的心情,从屋子里的陈设都能看出来。
“这是准备回家过十天?”
“咳咳,没有,额,三天。”
宿舍已经有了其他女工回来的痕迹,床铺都铺开了。
马卫东抿唇,忍俊不禁。
“哦,三天啊!”
何天看懂了马卫东的意思,嘿嘿笑道:
“三天也是好长时间呢,我怕落灰尘,一个晚上也要卷起来,回来还得拆洗拆洗。”
何天就有个毛病,要是每天都睡,睡半个月不洗床单,也不觉得什么,可要是两个晚上没回来,她就觉得床上全是灰尘,回来就要换床单枕巾,被子恨不得也拆开洗洗晒晒。
反正这是她自己的小原则,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就尽量满足自己。
马卫东挑眉,拎着东西扫视一圈屋子里。
“还有别的东西没?”
何天笑着摇头,拿着门锁站在门口,几乎要开口催他快出来,让她锁门回家了。
马卫东大步走,何天带小跑,到了厂门口,何天就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三哥何建设生怕小妹找不着自己,通常都是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果然,一眼就扫到了。
她伸手冲三哥挥舞。
“三哥,这儿呢!”
何建设笑笑,竟然从人群中拉着个独轮车过来,独轮车的绳子还挂在脖子上。
何天一看,心疼坏了。
“这一路走过来的?怎么不到镇上去坐班车?”
显然是没借到自行车,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人家的自行车没义务为了几个鸡蛋的租金,专门为何家时刻准备着。
何建设笑笑。
“有跑到镇上的功夫,我都跑到县里了,回去的时候,还得再从镇上走到村里。”
南顶村的位置在镇上跟县里中间,走到镇上差不多二十分钟,走到县里要四十分钟左右,时间上差不多了。
他猜到小妹肯定有很多东西,到时候从镇上走到村里也累,不如独轮车,让小妹空手走。
何建设放下车,就看见小妹身后站着的男人,手里还拿着小妹的包。
“这是?”
何天笑道:
“对了三哥,这位是厂里王主任家的亲戚小马哥,王主任很照顾我,马哥怕我拎不动包,帮我拎到厂门口。”
何建设上前跟马卫东握手,虽然马卫东跟自家妹子站一块儿看上去就差着辈分的样子,但是跟何建设站一块儿倒是刚刚好。
“马同志你好,这可太感谢你们照顾我妹子了,这孩子年岁小,第一次离开家,多亏你们照顾他。”
马卫东跟何建设握手,不知咋的,像是跟人小姑娘的爹握手似的,而且他有种感觉,跟何建设才是一辈人。
“顺手的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何天有三哥撑腰,底气十足。
“哪里是小事,三哥你不知道,我前天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碰到小偷摸我口袋,被我抓住,那小偷还拿刀要伤我,多亏马哥抓住那人的另一只手,当时人多,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还没好好感谢马哥呢!”
何建设一听,顿时不淡定了。
“你这孩子,我跟娘都咋跟你说的,一个人不要往外跑,你咋就不听呢!”
何天缩缩脖子。
“我这不是想买点年货回家么,好多东西只有年根儿才能买到。”
何建设瞪一眼妹子,何天一点不带怕的,咧嘴笑笑,笑容带着讨好,看上去跟个憨憨似的。
“马同志,这可太感谢你了,不知道马同志初六那天有没有空,到时候我们早点过来,请马同志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马卫东摆摆手。
“千万别客气,我的工作需要,经常在外面跑,饭店的饭菜都吃腻了,我跟小何说过了,给我带点辣椒酱就行。”
何建设一听,那哪儿行啊!不喜欢吃饭店的饭菜,那就是喜欢吃家里的呗!
“那行,对了,马同志最近都有空吗?”
马卫东笑道:
“我在部队,已经两年没休假了,这段时间休探亲假,都有空。”
何建设了然。
“那行,初五那天村里还有样板戏,到时候马同志可以来玩玩,我来接你去。”
马卫东一听,有点心动,但是又觉得太郑重了。
“不用不用,南顶村,我知道的,有空我会去的。”
第786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2
何建设说话功夫已经把妹子所有行李都绑好,笑着跟马卫东摆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马同志回见。”
何天也跟马卫东挥手,像是小孩子学大人说话,笑着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马同志回见!”
马卫东闻言就忍不住笑,眼睛眯起,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何天,他就觉得这孩子其实挺好笑,别人或许感觉不到,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还好没有人发现他这个怪癖。
何天跟在何建设身边脚步轻快,听何建设唠叨她半小时,一个人不要出去,还给她讲了不少于五个,小姑娘单独出门,被人伤害被人骗走被人偷东西的消息。
“反正瓜田李下,现在这年头,有点什么事情,没有证人就说不清楚,脏水率先就往女孩子身上泼,尤其是单身未婚的小姑娘,外头那些人可坏着呢!捕风捉影都能说的有鼻子有眼,在村里你也没少见。
总之,一定要当心,要出来就得找个伴儿,这种事没有公平可言,女孩子的名声就是一道枷锁,你得时时刻刻把钥匙握在自己手里,知道不?”
何天点头,一路嗯嗯嗯的附和三哥。
三哥脾气暴躁,何天敢说,她要是反驳一句,这半小时爱的教育起码要变成两小时。
好不容易快到家了,何天笑着看村口站着的身影。
“娘,那是咱娘不!”
“可不嘛,还有你三嫂呢!”
何天笑着,小跑过去。
“娘,三嫂!”
梁桂英早就惦记着闺女了,这快过年了,家里事情多,忙着杀年猪卖猪,生产队算工分,分粮食,还有秋冬挖水渠的劳役,反正事情挺多,也没法说让家里谁去看看孩子。
闺女也说了年底单位忙,她出来不方便,看了也看不到啥,这才分开这么久。
何天挽着梁桂英的手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往家走,走到半道上就看见跟人闲聊的何金贵。
看见老闺女回来,何金贵像是跟人聊天告一段落似的,慢悠悠站起身,跟着人群往家走。
何天得意的把在县里买的所有东西都念叨一遍,都还在包里,暂时拿不出来,何天已经迫不及待的逐一介绍一遍了。
“娘我告诉你,那些瑕疵布,其实跟我们罐头厂瑕疵品似的,有时候就是革命需要才出现的,出来就抢光,咱们农村人得了消息再赶过去,压根赶不及,好在我抢到一些,到时候能给你跟爹都做一身衣服,还有的剩。”
何建设不合时宜的插一嘴。
“哼,就因为抢这点布料,差点被小偷摸了口袋还上刀子!”
“啥玩意儿?”
老两口都吓一跳,何天气的瞪一眼何建设,都听了他半小时念叨,唯一的要求就是回来别说,结果都还没到家,就被亲哥出卖了。
好了,回家又要继续听念叨。
这会儿她也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告诉三哥,马卫东那边的人情,自己回来请吃饭还回去就好了嘛!
但是没用,何天被娘亲念叨一晚上,暖烘烘的被窝都不是那么好享受的了。
梁桂英知道闺女爱干净,闺女上班之后,家里的肥皂就没断过,床单被面枕头套子,全部洗的干干净净,一股子阳光和皂角的味道,闻着就暖融融的。
家里日子真舒服,好吃的也真多,何天给三位嫂嫂都买了礼物,三位嫂嫂也不是不知道礼数的,早就给何天留了她喜欢吃的。
今年是何小荷结婚后的第一个新年,按照习俗,她除夕夜是不能待在娘家的。
原本跟着陆巡霆回县里过年,结果大年初一早上,两人就回来了,脸色还不大好看。
何建武见状也没有多问,总之肯定不愉快,问多了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还让女婿没面子。
横竖这门婚事已经结了,只要陆巡霆有出息,总归会拉扯一把其他孩子们。
要是没出息,那也就当嫁出去一个闺女而已,反正都要嫁出去的。
但是何小荷不这么想,她看见亲娘把自家不舍得吃的肉丸子端到隔壁奶奶家去,就知道那个极品小姑又回来了。
何小荷在家气的跳脚,忍不住跟陆巡霆抱怨。
“小姑回来了,这个刮地皮的又来了,咱家柜子里肉菜都要少好几个,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从小我们家还有二叔三叔家,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那边送,自家孩子不舍得给吃,送给别人家孩子。”
何青松恰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翻翻白眼。
“有没有可能,那是送给爷奶的,是咱爸的爹娘!”
何小荷怒,叉腰指着何青松的鼻子。
“你知道啥?这都分家了,凭什么总往那边送东西?而且爷奶年纪都大了,他们一辈子粗茶淡饭早就习惯了,他们才能吃多少好东西?最后还不都落到小姑嘴里?”
何青松撇嘴。
“那你去跟爸妈说去,让爸妈不要孝敬爷奶,也去爷奶家看着,让爸妈孝敬爷奶的东西不要给小姑吃。”
何小荷被怼到墙上了,气的涨红了脸。
“你,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我都是为了谁?我争取到的好处,还不都是咱家的,都是咱们几个的?”
何青松摆摆手。
“别,你可别拿我说事儿,我不差那一口,我也不需要你为我争取,你就是为了你自己。”
何小荷还要说话,跟弟弟吵架是日常,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但是陆巡霆不习惯。
他拽一把妻子。
“好了,就这么点事情,也值得你们浪费口水?”
何小荷语塞,愤愤不平,但是毫无办法,只能甩手回屋生闷气。
陆巡霆蹲在老丈人家的院子里,看着老母鸡的铁爪银钩刨土,轻轻松松就找到藏在麦草里的小虫子,还有遗落的麦穗粒,一口一口吃着。
他有点迷茫,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下去。
当知青不是他想要的,只是为了跟心上人结婚,使的一点小手段而已,以为会很快过去,没想到就哽在这,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
第787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3
何天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消息,早就在村子里扩散开。
不少跟梁桂英处得好的,都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换的。
其实村民们都知道保持起码的公平原则,想占点小便宜的心思人人都有,可没有人真的把别人当冤大头,所以整体来说,交易还算愉快。
大家想要的主要是不要票的商品,愿意付费,再就是如果能换点票据就更好了。
何天刚好得了一叠珍贵的工业票,她原本是想攒着工业票来买自行车,现在自行车票都有了,工业票就显得有点多余。
反正以后上班,她月月都有,而且还能跟同事们换票,大家都用不完,但是城里人都缺粮票,鸡蛋票,这些何天直接可以从村里拿去跟人换,还能换值钱的布票回来,算是公平交易。
这左邻右舍,尤其是梁桂英的老姐妹们都在何家换到了想要的票据,美滋滋的回去了。
等年初四,票都换完了,何天才跟父母提起买车的事情。
“我弄到自行车票了,三哥总是跟大队长家借车也不是个事儿,爹,娘,咱家也买一辆车吧!我以后上班,肯定还需要的。”
何金贵有点担心。
“这车,要是你买,现在买不得,你每月挣多少钱,大家都知道,他们算算就猜到你的钱不够买车,我跟你娘肯定贴补了,到时候家家都想要这个车。
要是家里买,那我的意思,还是不买,三兄弟分一辆车,这不闹事儿么!”
梁桂英瞪一眼自家老头。
“你做事吧,永远都这样前怕虎后怕狼的,买东西怕买不到,卖东西怕卖不掉,累不累啊你!
买,我闺女想买就买,咋的,我们辛苦这么多年,孩子好不容易上班挣钱了,想给家里添个大件儿还要照顾那么多人心情?老娘要不要把他们捧在手心里供起来?”
“你看你,说事儿呢,你又急眼。”
“我急眼咋了,我不应该急眼吗?为了借自行车使,咱家被大队长媳妇弄去多少好东西了?上回小天弄回来的劳保手套,我还寻思给小天攒一件背心呢,都被他们家用点菜换走了。”
何天打断两人的争执。
“行了,爹,娘,决定了就去买,早买早享受,没票也就罢了,有票还想那么多,都对不起这票。”
梁桂英拍大腿。
“就是这个话,买,来吧闺女,娘给你拿钱。”
何天笑嘻嘻,把自己的八十块钱工资都贡献出来。
“娘,我这有八十块。”
“不用你的,爹娘有积蓄。”
攒这么多年,老两口的确有点钱,而且三个儿子,每家每年都要孝敬一点的,梁桂英又会过日子,精打细算,买车钱真不在话下。
不过何天也有话说。
“娘,你用我的钱,我的打算就是当这个车是我买的,当然钱不够现在还需要你们贴补点,但是算我借的,以后这车就是我的,出嫁之前车放家里,三个哥哥谁要用谁用,爹娘你们帮我看着点就是了,要是我结了婚,这车我要骑走,以后回娘家,抬脚就能来。”
何金贵觉得闺女分的太清楚了。
“啥你的我的,让你娘拿钱,咋的你结婚我们就不能给你嫁妆了?”
梁桂英倒是支持闺女这个决定。
“我闺女说的有道理,那就算娘借给你的钱,以后你挣工资慢慢还就是了,对了,上街再看看有没有鱼卖,你三哥说年初五请小马来家里吃饭,得有条鱼好看。”
“哎!”
何天笑嘻嘻的。
年初五,在南顶村惯例是迎财神的日子,据说破四旧之前一直都是非常隆重的一天,还有人专门来村里跳财神,家家户户都习惯请一张财神画像回去贴着。
不过从六十年代开始就不敢搞了,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村里开始搞样板戏,丰富百姓文化生活,在南顶村人心里,就是另一种迎财神的方式。
所以不少人年初四都会去镇上看看,买点糕饼回来拜财神。
何建设听说小妹要买自行车,开心的骨头都轻了。
“真哒?咱家也要买车?”
这可是自行车,整个生产队只有大队长家有,听说会计家也准备买,还一直在攒票中呢!
没想到自己家就成了村里第二个。
何天笑着点头。
“这样以后你就不用去跟人借车了,不过这个自行车,平时我不在家,使用权就交在你手里,三哥你可得给我爱惜点,等到将来我成家,可要把车骑走的。”
“那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在东山头砸个架子,平时就把自行车擦亮了挂起来,保证轮毂轮胎一点灰尘都不沾。”
这话何天信,全村都知道三哥脾气不大好,犯犟起来,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交给三哥准没错。
梁桂英拿了一百二给何天,何天自己还有八十多块,最好的永久牌自行车,也就一百七十多块钱,不过大钱公社最多的还是凤凰牌自行车,二八大杠一百六十五块钱,大队长家买的就是这个价。
另外便宜一点的还有大金鹿,一百五十多块,不过大金鹿是单飞自行车,就是只能踩着前进,不能反着蹬,得用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何天感觉不如一步到位买凤凰。
镇上的供销社人山人海,在贵重物品柜台,远远就看见凤凰牌大自行车摆在高一阶的地方展示,看的人多,买得起的人真心很少,何天跟着三哥很顺利的就挤到自行车柜台。
真正人多的还要属糖果糕点那边的柜台。
何建设摸出票,展示给售货员,才有资格近距离观看自行车。
“就要这个!”
何天随手指指中间一辆,销售员报价,何天掏钱。
何建设非常仔细,一张一张数过,当着售货员的面,让对方看,每张钱都是完好无损的,省的到对方手里还要扯皮。
售货员又数一遍,这才带着两人到交钱的地方。
日用百货都是飞单子,但是贵重物品可以直接跟着售货员来插队付款。
第788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4
这就顺利拿到了自行车,何建设高兴,脸上仿佛都被自行车折射的光芒照亮了几分,喜的合不拢嘴。
何天招呼三哥。
“去上牌,然后咱们还得去看看有没有卖鱼的,娘叮嘱咱要买个大鱼。”
糕点啥的,何天早就买好带回来了,家里有。
何天没想到,在公社的自由市场竟然能看见熟人。
马卫东有很多战友转业后都回到地方,认真盘算起来,全国各地都有朋友,他回家探亲之后就收到很多邀请,大部分都推脱了,就想在家待着放松一下常年紧绷的心神。
这次是大钱公社的战友家妹妹要结婚,招呼他去喝喜酒。
本来他不感兴趣,战友的妹妹结婚又不是战友结婚,但是听到大钱公社,这么独特的名字,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到了公社,还跟战友出来上街转转,他也不知道为啥,明明人家小姑娘住在南顶村,跟公社隔老远,可他就是下意识觉得,这里处处都有何天的影子。
念念不忘就有了回响,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看一眼,撇开头,听见有人叫他,都以为是错觉,直到他想再看一眼,才发现,小姑娘正冲她挥手,笑着打招呼。
“小马哥!”
哦豁,马哥变成小马哥,之前还挺江湖气的,现在就可爱多了,也亲切不少。
“哎?你怎么在这里?”
马卫东问起了何天想要问的话。
何天笑道:
“我跟三哥来买自行车,顺便买鱼。”
说着何天回头招呼在后头爱惜的推着自行车的三哥,他这会儿小心翼翼,仿佛走快点就能碎了似的。
“哎哎,来了来了,等等我。”
“三哥你快点,那是自行车,不是罐头瓶,一会儿回去还得你骑车载我呢!”
何建设有点紧张,心慌手抖的,他想把自行车扛回去来着。
何天可不管那么多,跳起来看三哥在人群中哪个位置,然后招呼马卫东。
“走,找我三哥。”
马卫东连战友都不要了,小姑娘勾勾手,他就跟着走了。
何建设没想到能在公社碰到马卫东,那必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还准备明早去县里接你来我们大队,这来都来了,跟我走,必须跟我走。”
村里人热情起来,那是拽着不撒手。
何天笑道:
“小马哥你就别推辞了,本来买的这个鱼,也是为了明天招待你的,既然来了,就跟我们走,在村里住一晚,我三位哥哥,加上我家,四个家,房子随你挑,比城里方便多了。”
马卫东盛情难却,况且他跟战友的妹妹妹夫是真没啥人情份子,想了想,就顺坡下驴。
“那你们等会儿,我跟我战友说一声。”
马卫东也是个妙人,把自己战友拽过来。
“这是朱爱国,我战友,现在在公社农机站当副站长,这是我朋友,南顶生产队的。”
朱爱国见状,官腔拿出来。
“何同志你好,南顶生产队我知道,完成生产任务,每年表现得都很优秀,我经常跟你们大队长说起这个,以后有事可以到公社农机站来找我。”
何建设闻言,就知道马卫东这是在给自家扩充人脉,大气的上去握手,还不忘炫耀自家自行车。
“朱站长,这不是巧了么,我跟我妹子来买自行车,她在县里上班,家里用得上,没想到就碰上马同志了,实在不是要跟您家争客人,哈哈,马同志太抢手了。”
朱爱国笑着点头。
“那是的,我们这个小马同志,年轻时候就吃得开,部队不是崇拜他的,就是被他打趴下的。”
何建设挑眉,一脸为马卫东欢喜的样子。
三个男人聊了好一会儿,才客客气气的分开,何建设不仅买到了手臂长的大鱼,还顺利带回来重要的客人。
“公社自由市场好热闹啊,我以为农村出来买卖也要用票呢!”
何建设笑道:
“平时我们有农产品只能送到供销社采购站去,只有过年这几天,交足了任务,剩下多的,就能拿到自由市场来,有的生产队起空了鱼塘,有的生产队攒了不少棉花,老百姓也需要交换,才能过个好年。”
马卫东表示长见识了。
离开热闹的集市,踏上通往南顶村的大路,何天有点不想走。
“三哥,咱有车,还走路吗?”
何建设看着自行车有点犯难了。
“这个,真不会把自行车骑坏了吗?这还崭新的呢!”
何天没好气的瞪一眼三哥。
“你有点出息,这是自行车,出厂就是为了给人骑的,不是让人扛着走的。”
何建设还是有点慌,不舍得。
“这,老多钱呢,爹娘都还没看过,先被我弄脏了,回去娘非削我不可。”
何天一把挤开何建设。
“不行闪开,小马哥你来。”
额,马卫东从善如流,不敢火上浇油,何天看起来不高兴了。
二八大杠,何天寻思自己骑上去的时候,只怕还要踮起脚尖,才能踩瓷实了,没想到马卫东抬腿跨上去,另一只脚还在地上撑着。
这怎么坐?
何天招呼三哥,鱼挂在后座的另一边,你从这边跳上去,我坐前面。
“啧,妹啊,咱仨得有三百多斤,加上这二十斤的鱼~”
马卫东觉得小老三啰嗦了。
“三哥,这也叫载重王,邮差送信送包裹都用这个牌子,只是刷的绿漆,包裹多的时候能拉一千多斤东西,你就放心吧,再墨迹,鱼得死了。”
何建设一听,不敢再纠结。
何天坐在前杠上,额,有点硌屁股,抓着把手的手指头还得小心,不能被刹车夹住。
何建设等马卫东骑起来,才小心翼翼的跳上车。
何天还是第一次以前面的视角坐车,忍不住开心,伸手指挥路,指哪边,马卫东就拐向哪边。
到村口,就有人看见一辆崭新的,在阳光照射下,亮的人眯起眼睛的自行车,看着就知道是新的。
车上坐着的,赫然是何家老三跟小老幺。
骑车的是谁?不重要。
新车!
有人跑两步。
“何老三,哪里来的自行车?”
第789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5
何建设昂着脑袋。
“我妹子挣钱买的呗!”
村里都沸腾了,老何家老闺女,进城上班才多久?家里自行车都买了,既然是何天买的,那以后何天结婚肯定当嫁妆。
这,原本何天年纪不大,有人旁敲侧击问过,梁桂英一口回绝了,闺女自己有工作,那就要找个也在城里有工作的,村里看不上,嫁到村里,以后上班怎么跑?分居两地?那还嫁个屁!
这话劝退不少人,几乎没人想着何家闺女了,结果这个自行车又把所有人的想法都勾出来了。
自家没有在城里上班的孩子,但是扒拉扒拉,身边亲戚朋友家,十里八村,肯定有那有出息的小伙子在城里有工作的,再不济在公社上班也拿得出手了。
要是自己促成这件事,到时候谢媒礼还能少吗?
关键是同时有恩于男女两头的家庭,长远看也有利啊!
梁桂英早就等着了。
看见三儿子不仅超额完成任务,还把对闺女有救命之恩的客人直接从别人手里抢来了,这老三可太有本事了!
老大老二两家听说家里买的车到了,纷纷跑过来看。
加上来客人,梁桂英毫不客气指挥三个儿媳妇开始做饭。
孩子们欢喜的跟又过年了似的,在爷奶家这边院门口玩,不少小孩子跑过来看热闹,何家九个小子们团结一心,让村里其他孩子排队轮流看,只能看不能摸,靠的太近的,不听劝的,就取消资格,还连坐,取消所有人资格。
这会儿孩子们不懂公平,就知道分个亲疏远近,平时处得好的可以多看,还奖励他们摸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平时不对付的,打过架的,看都不许看。
小孩子之间的关系赤裸又直白,没有感情,全是利益。
何家三兄弟跟何金贵拉着马卫东在院子里说话。
这时竟然有老嫂子来给何天说亲。
梁桂英是个圆滑人,成不成的先听听对方条件,不能接受的也直白的把为难之处说出来,不给人幻想的余地,还不下人脸色。
这会儿老嫂子说的正是隔壁村的一个。
“在公社派出所当公安,据说过年期间还立功了,以后指不定就能调到县里呢!”
何家三兄弟跟客人说话功夫,也都支棱着耳朵听老娘那边的情况。
梁桂英一听就皱眉,摆摆手。
“老嫂子,不瞒你说,我早就跟孩子商量过了,这孩子,就是个娇气的,从小身边没离过人,自己也撑不起家里事,结了婚就得有个男人在家,这调到县里都还是没影儿的事情,小天结了婚就可能要养孩子,她自己照顾自己都费劲,再养个孩子,没苦硬吃?
还是给她找个回家有人声儿的,这是我们早就想好的,公安挺好,人家天天忙起来昼夜不分的保护人民,办案子抓坏人,肯定希望家里有个能扛事儿的,跟咱家小天不合适。”
马卫东手里夹着何金贵派给他的卷烟,是买了烟丝回来自己卷的,这会儿都有点烫手了,他愣是没察觉到。
何天这会儿已经回屋子里,跟来找她说话的小姐妹讨论毛衣的织法了。
虽然何天不会织,家里老娘嫂子多,也轮不到她动手,但是在单位认识不少大姐,看人家织,也学会了不少织法,这会儿就跟小姐妹传授元宝针的织法了。
外头跟梁桂英说起何天婚事的好几家,只有一两个是合适的,还得等何天有空才能见一见。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大家都是有工作单位的人,那必须等孩子满十八岁,才能谈婚论嫁,咱可不能犯错误,给人把柄抓,所以都别往外说。”
梁桂英打定主意先去打听打听那两家门风,然后再决定有没有空相看。
到了饭菜快好了,围观的人都有眼力见的先散了。
饭桌上坐不下,男人们都要喝酒,何天买的散装白酒这会儿都拿出来了。
梁桂英招呼儿媳妇们带上何天一起,到隔壁老大家去单开一桌吃。
男人那桌有的菜,女人这边桌上也有,只是没有那边那么好看,摆盘没那边漂亮。
反正一条大鱼,鱼头鱼尾都在男人那桌,中间鱼腩鱼身子就在女人这边。
九个孩子在哪头吃都行,小一点的更喜欢到大伯娘家这边吃,大一点的才愿意跟着父亲听大人们说外面的事情。
何小荷看见自家母亲带着奶奶还有何天都来自己家吃饭,顿时警铃大作,这个何天,去县里工作几天,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一身干净清爽的新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可能是在车间闷了几个月,皮肤竟然白了不少,本来就娇养着,这段时间没见,看着更娇滴滴,跟城里姑娘似的。
有个事情一直堵在何小荷心里,就是跟陆巡霆回去过年,何小荷被晾在门外好久,才被陆巡霆拉进屋子。
结果当晚陆巡霆的妈就带人来跟陆巡霆相亲,那姑娘,看一眼就让何小荷生出自卑情绪。
何小荷跟陆巡霆闹一场,结果她跟陆巡霆这吃醋,人家姑娘也生气陆家骗婚,回去就让家里爸妈兄弟找上门来,把陆家都给砸了。
陆巡霆的父亲回来才知道妻儿惹下这些破事,大发雷霆。
陆巡霆不怕别的,就怕他老子,当天就带着何小荷灰溜溜的回来了。
回来之后,两人都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但其实都在两人心里留下深刻烙印。
现在何小荷看到跟那城里姑娘气质类似的何天,还是跟陆巡霆有过婚约的,就自动生出战斗力来。
然而何天根本不鸟他们,跟在亲娘身边有说有笑,还给娘夹菜。
何小荷看的心里冒火,下意识转头去看陆巡霆,刚好捕捉到陆巡霆神色复杂的看何天,然后转头,两人目光撞上,都难堪的挪开。
何小荷心里生出戒备,要是陆巡霆后悔了,想回城跟城里姑娘相亲,甚至想跟何天再续前缘怎么办?
打心底里,何小荷已经默认了自己不如这些人。
第790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6
因为带男人回来闹姑姑和奶奶,她被爸妈关了一段时间,错过村小老师招聘考试,之后就没有正经工作机会,只能在家挣工分。
看似她跟陆巡霆情比金坚,只有她自己知道,两人的感情,在见证了彼此的不堪之后,已经岌岌可危,脆弱的不堪一击。
两人的窘迫没有人在意,陆巡霆吃不下多少,成年男人都在那边喝酒呢,只是老丈人没来喊他,他不好意思过去。
可是跟小孩儿还有女人坐这边吃饭,他也食不下咽,匆匆吃几口,就赶紧起身走了。
没地方去,只能在村里转悠,碰到小孩子点燃捡来的炮仗,就停下多看两眼,打发时间。
走到河边,这会儿小河水都干涸了,但是陆巡霆仿佛看到了水面宛如镜子一般,透过镜子,看到了如今跟农民没差别的自己。
一个大男人,半下午时候,站在干涸的河边,伸手摸自己脸,村里人看着都觉得怪异,但是没人上去搭话。
老何家这边,父子四个,都在劝酒,盛情难却,马卫东喝的有点多,晚上肯定是走不了了,明天生产队还有热闹的活动,不少人家亲戚为了凑热闹专门跑来看,自然没有让马卫东离开的道理。
年初五的大早上,何天还在睡梦中,年轻人总有睡不完的懒觉,梁桂英喊了两次,都只听见何天应答,不见人起来。
梁桂英急眼了,冲进屋子里,凉毛巾直接擦脸,把何天激的赶紧爬起来。
“娘,我再睡会儿!”
“晨昏有时,早睡早起,别跟我养成那些坏毛病,你在单位也这样吗?快起来,外面唱戏的都来了,去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何天从暖和的被窝里坐起来,刚露出肩头准备拿衣服,就觉得冷飕飕,又缩回去。
梁桂英知道自家闺女的毛病,早已塞在被窝里暖着的衣服被她拽出来披在何天身上。
上身穿好了,何天又哄了自己半天,才把腿拿出来穿棉裤。
腿上比较抗冻,加上去城里上班之后就没在穿衣服上头克扣过自己,专门买了秋衣秋裤贴身穿,可暖和了,只需要一条薄棉裤就够了。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何天想出门先上个茅房再回来洗漱的,结果踏出堂屋门,就见马卫东正在院子里跟自家老爹说话。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看过来,何天有点紧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俩人,伸手捂了捂头顶,也不知道有没有呆毛翘起来。
她悄无声息,神情自若,转身就跑,回屋梳头去了。
看起来利索点了,才若无其事的出来,跟老爹还有小马哥打个招呼。
去茅房,然后回来洗漱,早饭在锅里温着,其他人都吃过了。
何天三两口吃完。
“走走走,青松,有好地方吗?”
何青松过来催姑姑好几次了,这把直接站在旁边等。
何天一个鸡蛋吃不完,噎得慌,还剩下一点点厚实的蛋白,随手塞他嘴里,三两口把稀饭喝完,一抹嘴就要出门。
何青松小跑着出去。
“有,青山青石他们都在那守着呢,小姑跟马叔叔的位置谁也不能占,快走快走!”
马卫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被拽着一起往村口跑。
果然,兄弟多就是好,其他八个堂兄弟已经手拉手占据了十一个位置,就等大堂哥还有小姑以及贵客来了。
小孩子没有道理可讲,就是先到先得,就是要为自家人占位置。
样板戏很快开始,小孩子根本看不懂,不少老太太看到动情处,还会抹眼泪,何天也是凑个热闹,之前陪老娘看过,能看懂。
小孩子们看不懂但是喜欢有样学样,台上大唱,台下孩子们小唱。
总之各玩各的,那叫一个热闹喧腾,活力十足。
梁桂英不跟小孩子们凑一起,忙碌一整年,过年这几天也松快松快,手里抓着鞋底子做鞋,眼睛看戏,嘴巴跟老姐妹谈天说地。
那鞋底子看大小就知道是给何天的。
马卫东扫视一圈,何青松兜里装着花生瓜子和糖块,给小姑分一点,何天早饭吃的急,没吃饱,这会儿正在接受投喂。
青石手里还有咬了一口,没舍得吃的柿子饼,这会儿拿出来了,何天有点嫌弃,让青石把他咬过的地方撕下来,剩下的给她。
青石一点不介意,撕下来,自己还能多吃一口呢!
双方都高兴又满意。
马卫东扫视一圈,就察觉到了何天的幸福。
难怪她心心念念想回来。
家里老娘给她做饭做鞋子,喊她起床。
父亲兄长帮她还恩情,请马卫东吃饭,侄子们激情投喂她,给她占位置,把她当朋友。
还有一群小姐妹跟她交流生活。
如果他有这样的成长环境,他也一定不舍得离开家乡。
总之,在南顶村的一天,马卫东才能从残酷无情的工作中分离出来,让精神得到真正的休息放松,才能切实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国泰民安。
村里人知道他是何天的恩人,都对他挺客气,原来他在部队拼杀,保护的就是这样一群人,这样的生活方式,那他非常乐意为这么一群人民服务。
幸福的家庭就像个能量补给站,马卫东回来休假好几天,愣是没有在南顶村一天一夜精神放松得多。
晚上实在不能再留,真的要走了。
何金贵还想着再留一天。
“小天明天下午回县里,到时候你们一起走就是了,小天她娘杀鸡呢!”
马卫东是真不能再待了,笑道:
“真有事儿,而且我是从镇上战友家过来的,还得去一趟,跟战友有点事情。”
他车还在战友家呢!
说到有事儿,那就不好耽误了,梁桂英早就准备了好些辣椒酱,笑着给马卫东都拿出来。
“小天说你喜欢这个,说起来小天还是半大孩子,一个人在城里生活,我们是真不放心,这不,上次碰到事儿了,多亏有你帮她,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会儿在哪儿哭,都拿着,要是不够吃,你随时来信,我们给你寄过去。”
第791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7
马卫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搭把手的事情,他长这么大,救过的人不知凡几,自己都数不清了。
何家是最客气的,何天道谢完了兄长道谢,再轮到爹娘,这还有来有往了。
都是人家的心意,特别是梁桂英,马卫东看着她就想起自己母亲。
马家子嗣艰难,每一个儿媳妇都是结婚好几年才得一个孩子,母亲要是还在,也跟梁桂英差不多年纪了。
他没有推辞,甚至没有跟以前收了老乡家东西一样,塞点钱在枕头下面,直接拿了,但是认真道谢。
“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桂英眉开眼笑。
“我就希望小辈别跟我客气,往后路过咱们这,就来家里吃饭,建设知道你队里地址,等秋天蘑菇多的时候,再给你做蘑菇酱寄过去。”
何建设骑车把马卫东送去镇上,老何家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马卫东笑道:
“三哥还敢骑车吗?”
何建设憨厚的笑笑。
“嘿嘿,让你见笑了,回来老娘都说我没出息了,这必须敢骑啊,明儿我还要送小天去县里呢!”
说着,何建设骑上车,马卫东坐在后面。
“小天那孩子别看毛毛躁躁的,其实心眼实在,跟人熟了就不拿人当外人,有时候看着有些莽撞,马同志你多担待。”
马卫东笑。
“是啊,还是个孩子呢!”
也不知道是在附和何建设还是在提醒自己。
何建设笑道:
“可不嘛,我十八岁,都结婚了,老娘突然给我生了个妹妹,我家小子还在他娘肚子里呢,我突然就抱着个妹子,不怕你笑话,我跟两个哥哥都把小天当闺女养,谁能想到,这一转眼都要相看人家了。”
马卫东轻轻皱眉。
“不是说还小吗?”
何建设笑道:
“嗐,那都是跟外头人说的,显得自家闺女金贵,我老娘可说了,自家要是不在外头表现得宝贝自家闺女,别人更不会把咱家闺女当回事了。
不管是小妹还是我大侄女小荷,那都是娇养着的,好歹未来婆家知道咱家态度。
十七岁,也不小了,我娘说了,悄悄的相看,要是不成,就当没看过,不耽误小妹名声,要是成了,那咱家越讲究,婆家好不容易娶的媳妇,也能高看几眼。”
说到这,何建设忍不住发牢骚。
“要我说,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小妹,什么样的婆家都没有娘家好,干啥非要嫁出去,不如找个男人入赘算了,哎,我妹子漂亮又有工作,性子还好,我真不知道谁家臭小子能有那个福分把我妹子娶回去。”
何建设开始唠唠叨叨的吐槽女儿嫁人没有任何好处之类,马卫东坐在后座上,虽然何建设身板也结实,给他挡了不少风,他还是觉得心脏仿佛破了个窟窿,呼呼漏风。
十七岁这一年,何天工作越发顺手,每星期有休息天就往家跑,何建设把从村里到县里的路都给踩薄了几分,自行车也被他盘包浆了。
不往县里去的时候,连轮胎花纹里卡进去的小石子都用细铁丝一点点清理干净,洗干净了再擦,然后上油,擦的油光水滑,最后挂到墙上去,轻易不沾地。
没有要十万火急的紧事,那是谁来都不借。
整个老何家也就只有何建设能守护住这个自行车。
何建设媳妇忍不住笑话他。
“你这都成了自行车官儿了。”
何建设得意。
“那咋了,咱家的车,我说不借就不借。”
“那当初,你去大队长家借车,可不是这个想法。”
何建设轻哼一声。
“你懂什么,大队长那是看我妹子在县里上班,想让我妹子给搭线,把他家小儿子弄到县里去,况且咱家好东西没少往他家送,你看我借车那段时间,大队长媳妇往咱娘那边跑少了?哪回走的时候空着手了?”
老三媳妇一听,还真是,心里不是滋味。
“那机会是说有就能有的?”
何建设赞同。
“可不嘛,大队长这估计也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念头,只是期待久了,一直没有回应就不高兴了,现在好了,咱家买了,不要他家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开春就要春耕,所有人都要下地,春耕过后还有初夏的抢收,陆巡霆跟何小荷都不是能干的人,在地里劳作的直不起腰来,回家就越发沉默。
刘银华有点不高兴。
“这女婿不是说能回城?一直住在家里,挣得还不够他俩吃的,这玩意再有个孩子,咱家哪里供得起!”
何建武摆摆手。
“行了,你别管,就当闺女招赘在家,你放心吧,顶多一年就能有转机。”
都是健康年轻的姑娘小伙,结婚一年还能不怀孕么!
陆巡霆是独生子,只要有了身孕,总不能连孙子都不要。
刘银华没法子,只能听丈夫的。
陆巡霆是真受不了了,他悄悄回过县里,只是家里没人,邻居说他妈回娘家了,姥姥病了,他爸就在单位,他肯定不敢去找的,还是灰溜溜又回到村里。
何小荷知道陆巡霆去县里了,看他空着手回来,就知道结果不好,什么都没问。
想到何天现在幸福美满的在县里,变成城里人,她就日夜难安,仿佛有虫子在啃噬她的心。
何天的亲事,梁桂英的确放在心上,开始寻摸了。
过年时候那两个,梁桂英上门去打听,当时之所以觉得能拿得出手安排考察的只有一两个,而不是板上钉钉的两个,主要是听说有一个是珍贵儿,他爹娘生了姐妹六个,才有了这个小的。
虽然也在县里上班,但是一听就不大对劲。
梁桂英去打听了,果然不对劲,这家唯一的工作机会,是一个个卖闺女得来的,这样的公婆,梁桂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上,毫不犹豫的给否决了。
还剩下一个,是个技术岗位,从公社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本事升到县里农机站,梁桂英很满意,准备等到秋冬时候,再安排两人相看。
第792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8
这样,接触几个月,过了年刚好就十八岁了,何天是五月生日,过了五月,满十八周岁,那就可以登记结婚。
何天对此毫无意见,她只喜欢自己和爹娘,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其他的没有任何需求,反正老娘不会害她,娘说啥就是啥。
至于对象和婚后生活,到时候再看呗,不行她还有三个哥哥,特别是三哥,一个顶仨,总能把婆家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她就负责在旁边拢起袖子,当个乖乖巧巧的小妹妹就好。
何天的幸福小日子,跟何小荷形成鲜明对比,刚高中毕业的时候,何小荷还水灵白皙,经过小一年的劳作,尤其是内心苦闷之下,就经常皱眉,嘴角下垂,时间长了,整个人看起来愁眉苦脸。
“巡霆,我看现在政策放开,你说有没有可能,高考政策也会放开,我们晚上没事就多看看书吧!”
陆巡霆狐疑的看向何小荷。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政策有什么放开的?不是一直都在乡下种地吗?哪里不同?”
额,何小荷语塞。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咱们多看看书,多学习,总没错的,万一有了招工的机会,考大学的机会,咱们多看看总不坏。”
陆巡霆苦笑。
“我们去年毕业,这都一年多了,要真有机会,那也是在城里,咱们现在快要累死在田里了,上哪里去抓住机会!”
何小荷着急,她学习成绩没有陆巡霆好,所以一定要让陆巡霆参加高考。
“你听我的,试试总没错,这样,以后你就上半天工,我让我爸去跟小队长说一声,工分不够,不是还有我爸妈么!”
陆巡霆听着心里一暖,不管何小荷是因为什么才帮他,只让上半天工,他都是受益人。
握住何小荷的手。
“小荷,对不起,跟我在一块儿,让你受委屈了。”
何小荷顿时红了眼眶,摇摇头。
“只要你好好学习,我都不委屈。”
陆巡霆皱皱眉。
不过既然小荷需要,那就晚上多看看书好了,反正高中的课本两人都有,还是全套的。
陆巡霆在乡下觉得自己快累死了,爹妈一点都不爱他这个独生子,其实陆巡霆的父亲正在经历职业生涯危机。
他转业回来之后,一直兢兢业业,作为没有背景单打独斗的农村娃儿,能有今天,那真是真刀真枪,混着血泪拼杀出来的。
如今好不容易,顶头上司被熬走了,他目前还是代理局长,等秋季竞选,没有意外的话,就能摘掉代理这个帽子。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来个空降兵,也是军转,从副团长职务上转过来,落地就是局长,听说还不到三十岁,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岗位,在军中绝对前途无量,没事搞什么转业?
他陆淮北是年纪大了没多少晋升空间才转的,这小伙子,不到三十岁,脑子坏了?也没听说身体受到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好好的军官不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火车上,回到军中就开始拼杀,只为了再晋一级,转业的时候能有个更好的去处,这大半年,马卫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
为此胳膊上中过一枪,腿上还挨过一刀,如今,摸着怀里还有半瓶辣椒酱的罐头瓶子,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在餐车上买了一份饭,就着辣椒酱安稳的吃下。
这大半年,南顶村没少给他寄包裹,不仅有自家做的辣酱,还有肉干,说是村里的老牛不行了,才有的牛肉,再就是婶子给他做的鞋垫,吸汗舒适,垫在军靴里,能走更多的路。
如今他也想试试看,争取一下,能不能给自己争取个家人。
到单位报到,陆淮北彻底傻眼了,这是真的,他摘帽子的机会没有了,依旧要在副局长的位子上打磨。
这都不是让他最难受的,关键是顶头上司还年轻,陆淮北都快五十岁了,再过几年就算晋升,那也要退休了,还有什么意思?
可他的顶头上司,竟然是个二十九岁的壮年小伙子,据说这个小伙子都还没有结婚。
这让他如何能气顺?
办公室政治是不见血的刀光剑影,就在大家琢磨这个新来的年轻局长时,马卫东办好入职工作,拿了房子和办公用品,就胡乱在供销社买点东西,风风火火的跑到食品厂。
王主任一听大外甥来找她,还有点疑惑,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结果到家就听见马卫东的要求。
“你说啥?”
王主任怀疑自己听错了。
马卫东脸色可疑的红了。
“小姨,你去帮我跟小天说和说和,我想跟她试试。”
“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马卫东轻咳一声,点点头。
“就是不知道小天对我是什么想法。”
王主任喜不自胜。
“嘿,我就知道,当初刚认识小天,我就说跟你合适,你家子嗣艰难,几代单传了,小天的娘会生又会养,那小天也差不了。”
马卫东赶紧打断小姨。
“小姨,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让你保媒,我是真喜欢小天,喜欢何家这家人,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瞧上我。”
“怎么瞧不上,我外甥可是军官,你不是还去过他们家做客,在人家待了两三天?看不上能这么热情?”
说到这个,马卫东就忐忑。
不是说村里流言蜚语最多么?他在何家待了两天,还跟何家几个兄弟满村乱窜,愣是没有人把他往小天对象上头想,还有人当着他的面给小天介绍对象,想到这个,他就日夜煎熬,寝食难安,愣是用大半年时间,实现所有规划,攒军功,升职转业。
“话不能这么说,我跟小天差着岁数呢,而且小天明年就十八了,万一她家里人早就有心安排她相亲呢?”
这话一出,王主任拍大腿。
“哎妈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听老邢说,小天明天下午请假,就是要去相亲,我滴妈,可不行,我得去说说,你在家坐,要吃饭自己整,我走了!”
第793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19
王主任风风火火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
老邢那边得知消息,也有点麻爪。
“你大外甥?小天?”
她都没好意思管王主任的大外甥叫成老外甥,再早出生几年,都能给小天当爹了。
老王理所当然。
“对,赶紧的,我大外甥的幸福就在你手里了,搞好了,将来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搞不好,哼哼,我把你亲家都给拾掇了。”
“我可太谢谢你了,赶紧拾掇去。”
老王笑。
“得嘞,知道你不待见那一家子,我都跟我家那口子说过了,你放心吧,最近必定不让那一家子闹腾你。”
何天没想到跟刑大姐请假,又被驳回了。
“那个,大姐,我娘明天就过来了,我得招待她。”
刑大姐皱眉。
“要请假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大姐,去相看个人。”
何天一听,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相看一个,又不是嫁一个,反正一个也是看,两个还有比较,没有竞争,哪里来的进步!
“那好办,就在国营饭店吧!”
何天这妮子也是莽,把俩都安排在国营饭店,要是多来几个还能排队。
刑大姐一点都不知道老王大外甥被排队了。
马卫东得了消息,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被老王勒令,去刮了胡子理了发,还换了一身衣服,收拾的利索板正。
第二天中午,何天就能走了,梁桂英已经带着何建武跟刘银华一起,在厂门口等着了。
相亲不是打仗,何建设那魁梧的身板看着就吓人,暂时不让他来,何建武嘴皮子利索,讲道理让人听着干脆舒服,就让何建武来,还要有个嫂子作陪,女人心思细腻,肯定能发现只有女人才知道的不能接受的毛病。
何天笑嘻嘻的跟着老娘哥嫂往国营饭店去。
见到梁桂英,何天又成了想娘亲的乖宝宝,在娘身边撒娇,连跟刑大姐说好的事情都忘了跟老娘说一声。
梁桂英也觉得自家闺女哪哪都好,刘银华来的路上还想着要不要叮嘱何天,第一次见面表现好一点,谁知道被梁桂英一口否决。
第一印象六十分就够了,以后要是能继续,就都是惊喜,要是一开始表现的太好,以后每次见面都是失望,那感情也就越来越淡,有什么意思?
看不上我闺女的,表现好了,以后日子也过不好,还不如一开始就散伙。
梁桂英腰杆倍儿硬,压根没想过闺女会砸手里嫁不出去。
家里人不说,何天更不会主动提,当然忘了说这次还要多见一个人的事情。
直到在国营饭店门口,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很熟悉,何建武先疑惑。
“银华你看那人是不是之前来咱家做客的小马同志?”
梁桂英定睛一看。
“嘿,还真是,我认识他脚上那双鞋,那是我做的。”
何天也惊喜,远远看过去,刚好跟马卫东视线对上,何天笑的傻乎乎的,挥舞着手臂冲对方打招呼。
“哎~小马哥!”
马卫东这大半年,一颗心一直在半空中飘着,虽然早知道何天在十八周岁之前不会跟人结婚,只要不结婚,他就都有机会,然而只有在此刻,看见何天郑重地带着老娘哥嫂,专门过来跟他相亲,这飘忽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原来这就是别人说的,踏实的感觉。
跟这样温馨有力的家庭融为一体,以后他到哪里都不再觉得自己孤苦无依,身后总有依靠。
“小天,婶子,大哥大嫂,你们来了!”
何建武听着马卫东这称呼,心里觉得不大对劲,然而老娘的热情很快让他没工夫仔细琢磨到底哪里不对劲。
何天笑道:
“小马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以为你们都是好几年才能有一次探亲假呢!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来饭店吃饭吗?怎么不去王主任家里?”
这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样的,马卫东忍不住笑。
在别人看来,何天是很正经的人,可是一举一动,在马卫东心里回味两遍,就觉得她的举手投足,都老搞笑了。
他眯起眼睛,笑道:
“我昨天刚回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转业回来到地方单位上班,我来饭店,嗯,相亲,是我小姨给我介绍的。”
何天疑惑。
“小马哥你也来相亲啊?”
梁桂英这才反应过来,马卫东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没有结婚?
以前想当然以为这孩子肯定早就当爹了,压根没仔细问,怕人家背景强大,说了自家就得供着,不说还能友好相处。
“哈?小马哥这可太巧了,我也来相亲,你相亲对象是谁啊?”
马卫东忍不住咳嗽一声。
“那个,你们的相亲对象是谁?”
难道小姨没跟何天说明白?
何天一时语塞,挠头看向梁桂英。
梁桂英嘴角抽了抽。
“这熊孩子,你相亲的对象~”
“啊!对了,娘,我还答应我们车间刑大姐,再相看一个,也是中午,中午十二点,你跟你那个人约的几点?”
说着就去看国营饭店的座钟。
何建武脑袋有点方。
“小天,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梁桂英戳戳何天脑袋。
“我们约的十二点半,幸好错开了,那这么的,十二点这位,你别点太多东西,差不多就行了,都见一见,又不是今天就要定下来。”
马,十二点这位,卫东:……
何天摸摸额头。
“好哦,我知道了。”
梁桂英左顾右盼。
“你们刑大姐给你介绍的是谁啊?”
“没说啊,就说白衬衫,军绿色裤子,衬衫上衣口袋别着一支钢笔,还有一方蓝白格子手帕。”
梁桂英正在皱眉,何建武抬头,就看见马卫东,白衬衫,军绿色裤子,衬衫口袋别着钢笔,还有手帕,蓝白格子的。
“那什么,娘!”
“啊?这都十二点了,人怎么还没来?不提前到也就罢了,这还迟到?我看不太行,你也没问人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有事耽搁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娘!娘?哎哎,娘!”
第794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0
“喊什么喊,你娘我又没聋,有事你倒是说啊!”
梁桂英不耐烦,何建武指指对面笑眯眯的马卫东。
“娘,白衬衫,军绿裤子,蓝白格子手帕!”
何天瞪大了眼,嘴巴微张,看向马卫东,像是直视阳光,有点睁不开眼,半晌补充一句。
“还有一支钢笔!”
老实说,以前没仔细看过马卫东,这会儿迎着光正眼瞧,这白衬衫,真白,咳咳,还有点透光,能看见里面精瘦的腰身,那钢笔,额,贴着的胸膛肯定很结实。
这个马卫东,竟然未婚单身大龄男青年?还,还挺好,看?
马卫东抿唇笑道:
“婶子,刑大姐说的,十二点跟小天相看的,就是我!”
梁桂英皱眉。
失算了,还没冷眼旁观,无情背调,就先入为主了。
小马肯定是个好孩子。
可现在这好孩子要配自家闺女了,那之前的看法就都要抛开,可怎么办?大半年的感情投入进去了,根本抛不开。
何天脸蛋可疑的红了。
马卫东笑道:
“婶子,我知道你们还没吃饭,这个国营饭店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我已经跟人打过招呼,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我们边吃边聊,十二点半那位,我让饭店的朋友跟他说一声,到点你们要是没过来,就让他们先回去,我请他们吃个便饭。
当然,要是你们对我不满意,再过来这边也不晚。”
这把人后路都给堵了,梁桂英这种内心强大的,在想到刚刚自己当人面说的那些之后,都遭不住臊了臊,忙应下。
“哎哎,好好,好说好说,都听你的吧!”
马卫东准备的太充分了,把人带到国营饭店附近一个私人家里,这是个私厨,只接待熟人,见着马卫东客气的打招呼,马卫东笑道:
“李叔麻烦你,给上菜吧!”
“哎哎,来了!”
秋天躁得慌,上来的都是平和又补身体的饭菜,四个凉菜四个热菜,摆放了满满一桌子,让梁桂英跟何建武心里都有点亏得慌。
这要是吃了,还没看好人家小伙子,多不好意思?
可这是小马,相处了大半年,当自家孩子走动的小马,能有什么坏心思。
倒是何天,没想那么多,这会儿正乐呵呵的看着马卫东。
“小马哥你怎么这么快就转业了?不是在部队做的好好的吗?”
马卫东笑道:
“婶子说你需要一个每天回家都能看见的丈夫,我在军中,婶子就不答应我们的事。”
何天觉得今天有点热。
“额,嘿嘿,那是的,我娘总是为我好的。”
马卫东笑道:
“嗯,我知道,婶子很疼你,所以婶子说的都是为你好,我也尽量去做,婶子您看,还有什么要求没?
对了,介绍一下我自己,以前我在部队,每月工资七十多块钱,当兵十二年,我攒了七千多块,以后都是小天管,另外转业回来之后,我在咱们县财政局当局长,一个月工资是一百零五块,单位刚给我安排了一处带院子的房子,房间不多,但是院子很大,以后有需要还可以加盖。”
梁桂英被问到有什么要求的时候,就在心里打草稿,要怎么拒了这门亲事,谁知道小马这孩子太实诚了,都没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就把家底子都撂下了。
这,这让她如何拒绝?
财政局,局长!
带院子的房子!
一百多块一个月的工资!
哦对,还有七千多块钱的存款,每一样都让她疯狂心动。
小天嫁给这样的男人,除了担心男人死在小天前头,没有任何缺点了。
话又说回来了,上年纪之后,老头早点死,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年纪大了咳痰放屁磨牙还掉色,早点没了,何天到时候成了小老太太,跟着儿孙,也能有个香喷喷的房间,不好吗?
这么一看,缺点变优点,那就是没有任何缺点了。
“那个,小马啊,你看你这孩子,有这个心思,不知道早点跟婶子说。
那个,我们家小天年纪小,性子单纯,这日子一帆风顺的时候啊,小天就能让你觉得日子锦上添花,可要是碰到不顺心的时候,小天可能做不了什么,到时候没有一个贤内助,只怕你这心里落差会挺大,跟你一个圈子里的,那家里不说自身背景,就是媳妇娘家也多有助力。
我们家就是农村出来的,可帮不了你什么,哎,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我不想到时候你再懊悔,给我闺女脸色看。
小天虽然普通,可在我们家那就是捧在手心里的。”
马卫东就知道婶子会有齐大非偶的顾虑,他早就打好了腹稿。
“婶子,我也没什么背景,在部队打拼十几年,几次拿命拼搏,早就看透了这些虚名,什么权势利益,在平顺日子面前,什么也不是,我只知道跟小天在一块儿,跟婶子你们成为一家人,我心里就觉得踏实。
咱们家的和睦,带着锋芒的好说话,就是我一直想要,一直得不到的,那种攀附关系一步步往上爬,再一步步更换身边关系的,我看不上,更不需要。”
这一席话,说到梁桂英心坎上了。
她就知道,把家庭经营好,运势也会好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口说无凭,这会儿好的时候,那是什么诺言都能许下,这么的吧,婶子想看看你的诚意,你就找人做个见证,以后日子要是过不下去了,房子存款孩子,都给小天,另外要让小天一直有工作,没工作的人眼界就在家里这方寸之地,心里会憋闷,气不顺,性子都憋坏了,也影响生活。”
马卫东一听有戏,别说写合同了,现在就给也不是不行。
“好,婶子您放心,我回去就找我小姨做个见证,写个契约给小天。
另外,我那个房子是单位分的,得等到我跟小天领了证,才能写小天的名字。
倒是存款现在就能都给小天,小天的工作也可以一直做着,横竖我小姨就是食品厂的,总能罩着小天,保证不让她累着。”
第795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1
梁桂英心里满意,总算能踏实吃饭了。
“那行,先吃饭,这都到饭点儿了,别只顾着说话。”
这下子,这么多好吃的,吃着就踏实了。
这年头能吃饱吃好,就谢天谢地了,没有什么点菜必须大手笔,得剩下才叫到位。
四盘冷菜分量不多,四盘热菜也都刚好,最后五个人吃光了八个菜,还剩几个馒头,都让马卫东找老板要了铝饭盒打包带走了。
刘银华觉得今天真是来着了,过年吃的都没有这么好,主要是不用洗切烧,不用洗碗,吃完碗一推,在城里就是好啊!
再看此时迷迷糊糊,还不在状态的何天,刘银华忍不住感叹,这个小姑子,真是来人间纯享福的。
何天被马卫东霸气坚定的手笔,迷的五迷三道。
就是这么坚决果断,才叫偏爱。
何天就喜欢被偏爱的感觉,不要权衡利弊,不要左右对比,没有理由,跟爹娘疼她一样,就是疼爱,这才是何天要的。
那种考虑优缺点之后,才确定喜欢多过不喜欢的感情,她一概不要。
也是被马卫东这种国宴养刁了胃口,何天以前对婚事本着无所谓的态度,现在都开始挑上了。
吃过饭,梁桂英就催促马卫东带着何天先走。
“你俩先去胡同口等着我们,我这吃过饭总要坐着歇会儿。”
马卫东笑道:
“哎,婶子不着急,刘叔,给这一桌上一壶茶。”
说着起身,带着何天往外走。
秋日的午后,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条胡同本就是偏僻地方,左右都是院墙,没有入户门,很少有人回过来。
马卫东握住何天的手,何天挣扎了一下,没扯回来,索性随他去。
马卫东心中一阵悸动。
“小天,我喜欢你,为了赶在你相亲之前回来,火急火燎的,终于赶上了,这算不算咱俩的缘分?”
何天越发觉得这秋天的太阳也挺厉害的,捂了捂脸。
“嗯,你要是晚一点,那我就跟别人相看了,说不定看上了就答应人家了。”
马卫东也知道这个结果,回来路上他就在心里想着,如果真的迟来一步,该怎么使手段把人夺回来。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嗯,我来的刚刚好,说明老天都眷顾我,小姨说你在档案上的生日是明年五月份,到时候我们就领证结婚好不好?”
马卫东循循善诱,何天一点点走入老男人设置的陷阱,心甘情愿。
“我,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我娘说要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呢!”
马卫东笑道:
“婶子那说的是不知根知底的外人,我们都相处小一年了,是不是?”
在哄媳妇这方面,几乎所有男人都无师自通,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致命诱惑,一点点试探,发觉对方有丁点让步,就得寸进尺,步步逼近。
何天无知无觉,只想着马卫东说到好像是有点道理。
给他们一点说话的时间,但不是现在就把闺女完全交给小马同志,
梁桂英很快就带着儿子儿媳妇出来了,马卫东敏锐,察觉有人来了,就后退一步,刚刚的强势气质收敛起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看过去。
“婶子,走,去我那看看我刚拿到的房子。”
昨天拿到房子钥匙,就急匆匆去找小姨,把今天相亲的事情定下来,昨晚上才回去把房子简单拾掇了一下,上午又买了点伴手礼,准备今天相看过后,就给梁桂英他们带回去。
村里缺什么,他早就了解过了。
到时候好东西带回去,能不说说这些都是谁买的么?
只要经常把他名字挂在嘴边,那好感度还不是蹭蹭往上涨?
马卫东想的很好,年纪大就是不一样,人情世故手拿把掐。
就连通透的梁桂英都险些招架不住。
小马同志回到自己的房子,就先带着丈母娘和大舅哥溜达一圈。
“婶子,以后我跟小天就住正房,正房分四间,到时候您跟叔也来,小天能天天跟你们在一块儿,肯定很高兴,我家里没有长辈,你们来了,也算是弥补我这个遗憾。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孩子长大了要是住不开,就在院子里加盖厢房,不是现在不盖,主要是想着院子暂时空着给你们种种菜养养鸡啥的。
另外,这是我的存折,小天你拿着。”
何天吓得连连摆手。
“我说了都给你,这样,回头我们去一趟银行,都存在你的名下,不用我的名字了。”
梁桂英这会儿终于从迷魂汤中找回一丝理智。
“哎哎,不着急不着急,先放在你这,小天住在宿舍,又不止她一个人,万一给人摸去了还麻烦。”
小马同志一想还真是。
“也是,小天你要是在宿舍住的不舒服,不如就搬到这里来。”
看着何建武脸色都不好了,小马哥才补充道:
“我就搬到单位宿舍去。”
何天一听赶紧摆手。
“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梁桂英疯狂心动,但是也觉得自家闺女说的有道理。
“是这个理,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来。”
这个马卫东,实在太狠了,上来一套组合拳,拳拳心意落在丈母娘的心窝子里,如何不让人心动?
马卫东带着丈母娘参观一通,左右邻居都介绍一遍,附近买菜买东西的地方,坐车的地方。
“这些都是我小姨帮我置办的,第一次正式来家里,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我也不懂,这些我一个单身汉暂时也用不上,婶子你都带回去,给小天做一身鲜亮的衣服。”
梁桂英推拒的话到嘴边,又被马卫东堵回去了。
何建武笑道:
“娘,我记得小马喜欢吃风干鸡,咱们回去多做点,等过年的时候刚好能吃。”
“哎哎,说的是。”
马卫东一点也不客气。
“好好,那今年过年我还去婶子家过年,婶子以后您就把我当自家孩子,别跟我客气,我这孤家寡人的,每月发的票据根本用不完,过期了也是浪费,我每月都给小天拿去用。”
第796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2
对比马卫东,何天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要不是秋天黑的早,怕耽误回去,马卫东甚至还想留他们吃晚饭。
梁桂英心里不上不下的,让马卫东别送了,自己坐在亲儿子骑的自行车前杠上,有点担忧。
“我这是不是把小天给许的太草率了?”
梁桂英一路上还在忐忑。
何建武笑道:
“娘你就放心吧,小马人不错,我原先还担心小妹嫁出去,要很长时间来磨合,只怕少不得受委屈,现在想想,没有比小马更合适的人选了,您就不想小天出嫁了也年年回家过年呐?”
这倒是。
梁桂英很快被说服了。
然而总有一种准备好了坦克大炮,结果对方过来送了点温暖,就春风化雨成一家人,所有武器雄赳赳的扛出去,灰溜溜的收回来那感觉。
然而回到家看着小马给准备的那么多好东西,特别是衣裳料子,说是给小天做,其实打开就知道,都是老年人好穿的颜色,孝敬二老的呗!
何建设原本被骑走了自行车,自己不能跟着,就牵肠挂肚,再想着大哥和娘是去给小妹相看人家,更不得劲。
等回来才知道,相看的人换成马卫东,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家里跟小马同志处最好的,不是别人,是他何建设啊!
何天有一整个下午的假,明早才去上班,晚饭自然也被马卫东承包了。
“我买的包子,看国营饭店还有鸡汤,也买了点回来,你慢慢喝。”
打开饭盒盖子,浓郁的鸡汤香味,一看就是在瓦罐里煨了几个小时的,上面一层黄油,这哪里是饭店普通窗口能有的?
“你也吃,有没有碗,我们分着吃。”
马卫东笑道:
“没有呢,你先吃,吃不下了都给我,等会儿你帮我看看还需要添置点什么,写个单子,我明天还有安家时间,去都给买回来。”
何天一听,义不容辞。
但是跟小马哥分一盒鸡汤,实在有点羞涩呐!
不过显然,浪费粮食可耻,不仅鸡汤被两人分着喝完了,盒子内侧的油脂还被两人用包子皮擦干净吃了。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没有油水的肚子,像个无底洞,怎么都吃不饱。
“除了碗筷,还要买什么?”
马卫东拿了纸笔,何天一点点看过去,从各个功能区看。
厨房无疑需要锅碗瓢盆,铲子炉子火钳还有煤炭。
再到桌椅板凳扫帚疙瘩等等。
“扫帚不用买,我家里有,等休息天,我们回家拿,柴不用买,草席也不用,我们村有人家编草席,不花钱。
小板凳,我们村有木匠,装衣服的箱子也能打。”
何天一点点看过去,参与感十足。
马卫东就等她上钩,让她一点点亲手布置这个家,总能对这个家有归属感,早晚有何卫东的地方,就是何天心目中的‘我们家’。
吃过晚饭,又待了一会儿,外面天色不早了,何天坐不住。
“我要回宿舍了。”
马卫东依依不舍,拉着何天的手起身。
“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也没多远,你送我,再回来,多麻烦。”
马卫东笑道:
“能跟你多待一会儿,我不知道多高兴,要是这条路再长一点就更好了。”
何天遭不住,这男人以前也没这么油嘴滑舌啊!
不过大掌包裹住拳头的滋味实在太好了,何天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在他的掌心挠了挠。
“你的手好暖和啊!”
那身上和脚肯定也暖和,冬天跟他一个被窝,就不用热水瓶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何天就被自己吓一跳,但是很快她就顾不得害羞。
马卫东只觉得掌心痒痒的,一股酥麻从柔软的掌心传遍全身。
他忍不住,一把将人拉到怀里,伸手揽住柔软的身体。
“啊,你干嘛!”
何天吓一跳,所有念头都没了。
马卫东低头看她,额头相触。
“我身上也暖和,冬天可以给你暖被窝。”
何天觉得不用到冬天,现在的怀抱就很暖。
“我还小呢!”
马卫东动了动手指,感受掌心的弧度。
“嗯,不小了,足够用。”
何天不理解,伸手去推他。
马卫东连番运气,才让自己情绪平和,没有作出更激烈的举动,别吓着她。
的确,还要耐心等一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才可以。
想到何天的年龄,再想到自己的,他内心就有种烈火灼烧的感觉。
肯定是小天来的有点晚,要是婶子早点生她,他肯定早就结婚了,说不得孩子都有了,现在已经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可是想到小天在爹娘身边无忧无虑的模样,哥哥侄儿们一起护着她,马卫东又觉得本该如此,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何天能来,她来的时间,就是刚刚好的时间。
“小天,你喜欢我吗?”
何天认真想了想,郑重点头。
“嗯,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马卫东得到这个答案,忍不住欣喜,可人总是贪心的,他本来只想要得到就好,结果得到了人还想要心,得到了何天全方位认可,又开始追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就让何天有点为难了。
“我不知道啊,就是在饭店门口看见你的时候很开心,听说你要跟我相亲,才突然想起来我们不是隔辈人,然后就觉得你特别好,我很喜欢。”
马卫东老怀安慰。
何天自己不知道,他是听出来了,当初润物细无声还是对的,小天明显早就喜欢他,只是不自知,以为差着年龄不合适,现在知道可以喜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马卫东克制的亲了亲何天的额头,软软的,很香,心里甜滋滋。
“嗯,我也很喜欢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是以前老领导的媳妇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马卫东自己学历一般,在部队倒是读了军校,但是文化素养尤其是文学素养少得可怜。
可就是这句话,愣是贴切的用在了这里,从他嘴里说出来,形成强烈反差,让何天有点心软。
第797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3
大家都是没啥文化的饮食男女,凭啥你一个糙汉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不合适!
但是真好听。
何天笑着靠在马卫东身上,暖烘烘的,驱散了秋日寒意。
“会说就多说点!”
只会一句的马卫东:……
“额,论持久战,就是要……”
“哎呀呀,谁让你说这个了,打住打住,不好听了啊!”
何天晃悠着身体,跟马卫东慢悠悠往外走。
左邻右舍都在家做饭吃饭说话,外头天色昏暗,没什么人,有路灯,但是亮度一般。
两人走在回厂里的路上,有说有笑,跟相处舒服的人在一块儿,说什么都不会觉得冷场和尴尬,心里自由,灵魂才自在。
看着何天一颠一颠的往宿舍走,马卫东抿唇,又忍不住要笑。
以前他就觉得何天一举一动都搞笑,听她说话,就忍不住看过去,被她逗乐,现在确认关系了,可还是觉得她好好笑,好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恨不得缩小了装兜里,走哪儿带到哪儿,没事就拿出来看看,看看就觉得浑身充满能量。
或许这就是生理性喜欢?
嗯,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粗,真的搞对象之后,竟然也能蹦出这么多小词儿。
想到刚刚何天想多听他说一些情话,马卫东就心跳加快。
不行,他要找人学习学习。
现在那些讲感情的书都不给看,也不知道去哪里学习一下。
马卫东长腿一迈,调转方向就往小姨家去。
小姨家表弟就是情场高手,当初拿下弟妹就分分钟的事情,据说异地了一年光写信就写了二百多封信,有时候弟妹一口气能收到五六封,啧啧,能有那么多废话,肯定是情场高手,去学习学习。
王主任得知马卫东相亲成功,那叫一个高兴啊!
“我就说我眼光错不了,当初让你送东西去,你还不乐意,好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惦记上了又回来找人说和,啧,费劲玩意儿!
小天人不错,和睦家庭出来的小姑娘,性子宽厚,肯定能跟你把日子过好了,以后给你生他三五个小孩,一大家子,热热闹闹。”
马卫东想想何天那小身板,生一个都够呛,赶紧摆摆手。
“小姨,我找小天不是为了生那么多孩子,这个顺其自然,到时候看小天意愿,一个两个都行,我来找表弟说点事儿。”
马卫东跟人意见相左的时候,为了避免没必要的争执,就会在表达了自己看法之后转移话题。
王主任果然上当,很快跟马卫东说起别的事情。
晚上何天做了个美梦,梦里内容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心里嘴里都甜滋滋的。
南顶村老何家,梁桂英都躺下了,老两口都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梦幻,躺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迷迷糊糊要睡觉。
半梦半醒中,梁桂英猛地坐起来拍大腿。
“哎哟妈呀,我说今天忘了点啥呢!十二点半那个,还没给人一个说法呢!”
老何家慌慌张张,第二天就去找媒人说明缘由,还送上礼物,对方看在礼物的份上也不好说什么了。
何小荷听说何天相亲,相的还是村里泥腿子进城,本来就有点愤怒,等父亲回来听说了结婚对象之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何天无论怎么相看,都能看到尊贵人家呢?
怎么轮到自己,就算是亲自动手从何天手里抢来的,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呢!
陆巡霆倒是没有什么实感,他现在每天只要上半天工,何小荷倒是让他回来读书,可读不读的谁知道呢!
他就躺着休息,顶多等大家都下工的时候,把书拿出来做做样子。
生活,艰苦的生活已经磨平了他大部分棱角和心性,没有那个斗志再去奋斗再去上进了,书是真看不进去。
他只盼着什么时候能回城,回城他一定好好工作,踏实过日子。
其实就算现在陆巡霆的妈找过来让他离婚,就带他回城,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走的。
但是他没法子主动提,怕提了也不被允许,那就再也没有念想了。
何小荷晚上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在陆巡霆身边。
“巡霆,你一定要上进,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回城之后,你好好工作,以后就是国家干部。”
这话陆巡霆最近听了太多遍,都有点反胃了。
他现在连饭都差点吃不饱,说别的都是做梦。
“你又看见什么人把你比下去了?是何天吗?”
“什么意思?你还想着她?”
陆巡霆冷笑一声。
“我哪有那资格,我都结婚了!”
“你没结婚就能想了吗?当初我们十六岁就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感情,现在你来说这个,你什么意思?你要背叛我们的爱情?”
“行了行了,大晚上我不想跟你吵,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快累死了。”
“就你累,别人就不累吗?你每天只上半天工,我还要上一整天我为了谁呀!”
“那我呢,我一个好好的城里人,干部家庭独生子,现在要在这个破村子里,天天土里刨食,我又是因为谁?”
“你是在怪我喽?”
“我不怪你,是我自己瞎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脑子坏了!”
“你还说不是在怪我,陆巡霆你丧良心!”
“良心多少钱一斤?良心能当饭吃吗?”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我本来不需要吃糠咽菜,我家住的地方比你家好一万倍!”
两人互不相让在小小的卧房里吵的不可开交。
刘银华爬起来就喊一嗓子。
“小荷,吵吵什么?”
何小荷嚎啕大哭,跑出去扑到妈妈怀里。
哭着哭着就晕过去了,吓得何建武赶紧去找赤脚大夫,最后查出来是怀孕了,情绪不稳,心情激动导致晕倒。
这下好了,陆巡霆又是道歉又是赔不是,才勉强把人哄住,然而裂痕已然存在。
何小荷的生活一地鸡毛,何天这边每天乐呵呵的。
厂里人都知道何天跟王主任的外甥相亲成功,以后就是有背景的人了,就连刑大姐也生怕何天累着,以前不爱准何天的假,现在动不动就让何天歇会儿。
第798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4
何天不骄不躁,以前请假被拒都乐呵呵的,现在自然不可能因为那点可有可无的休息就给同事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反正大家都轮流偷懒,没必要顺着刑大姐的话,把自己献出来,让刑大姐去王主任跟前领功劳。
午饭晚饭马卫东都要过来陪何天一起吃。
没几次,就见到了罐头厂的厂长,厂长见到马卫东,小跑着过去搭话,热情的不像一个国营大厂的厂长。
除了王主任外甥媳妇这个背景,何天在厂长那都挂了名号,厂长看见何天,也热情打招呼了。
休息天,马卫东就骑自行车带着何天回村吃饭,顺带住一晚,没两次,全村都知道了何天在城里已经相看对象,许了人家。
梁桂英也慢慢接受了小马当自家女婿,现在就盼着女儿女婿休息天回来,有点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们留着,原本对女儿的担忧,一肚子的驯夫记,已经演变成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地步。
天气转冷,何天本就怕冷,越发不想回去,跟马卫东在一块儿的时候,恨不得钻到马卫东大衣里头不出来,小马哥格外享受冬天,冬天真是个温香软玉的季节。
在这节骨眼上,高考的消息下来了。
何天表示跟自己关系不大,她不是读书那块料,也不爱用功,更没有什么上进心。
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多点休息日,回娘家吃好玩好放松心情,要么就是跟小马哥一起,在村子里上山下河去探险。
倒是村子里的知青,厂里的高中生,还有大哥家的何小荷,都情绪激动起来。
何小荷怀孕了,陆家不能再对这个儿子儿媳妇不管不顾,毕竟这真是独苗苗的独苗苗。
尤其是得知陆巡霆要参加高考,在农村还要挣工分的地方,哪里能有条件好好复习?
陆巡霆的爸妈没法子,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儿媳妇,带着大包小包来乡下会亲家。
何建武跟刘银华这几个月都被马卫东养的大气起来了,眼界也高上去了。
官儿再大,能有财政局局长大?
什么好东西?我们妹夫都让我吃尝过吃过见识过了。
陆家两口子原以为亲家是畏畏缩缩拿不出手的那一款,没想到看着还挺是那么回事的。
陆巡霆父亲陆淮北只疑惑了一下,就很快释然了。
当初何金贵带着儿子们去他家谈判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是个进退有度的人家,不是那种没有成算又贪婪的。
何金贵就疼爱女儿,何建武能差哪里去!
果然,看到儿子,陆淮北就知道陆巡霆在乡下也没有遭多大罪,看看知青点那些知青,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再看看陆巡霆,气色还好。
何小荷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很高兴生活终于能回归正轨了。
陆家很快就把陆巡霆接回去了,顺便带上怀有身孕的何小荷。
两人户口暂时还过不去,只能吃高价粮,横竖就要高考了,为了考大学,这些都不重要。
何天得知这件事,什么也没说,倒是梁桂英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应该让小荷那丫头也去参加那什么高考,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等男人考上大学,再分配城里干部岗位工作,她还能有什么配得上陆家那位的?
本来陆家就瞧不上她,到时候男人没了热情,光婆婆那边给的夹生饭就够她吃一壶。”
何天挑眉。
“妈妈,娘亲,那我要去高考吗?”
梁桂英换了语气,堆起笑容,温温柔柔。
“哎呀我闺女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无所谓,没必要受那份罪,不是有工作么,小马对你也挺好的,他给你写的协议都在娘这里收着呢!
你放心,横竖他有单位,什么时候都不敢跟你炸刺。”
何天忍不住笑。
“那小荷跟我有什么不一样,您就是白操心,小荷跟陆巡霆的婚事也是他们两人千辛万苦求来的,你别管别人家的事情,我学织毛衣,这个针法怎么都弄不好,快来教教我。”
何天本来是不喜欢这些费功夫的细致活儿,只是最近岗位上活儿不多,是越来越清闲了,质检组专门安排她去办公室报数,每次到那就被王主任扣下说说话,喝喝热茶吃点零嘴,百无聊赖就跟着看报纸,还跟大姐们学了织毛衣,只是脑子会了眼睛也会了,手不配合。
梁桂英赶紧把孙女的事情撇在脑后,凑过去。
“啧,你这双手就不是干活的手,来,给我,你说的那什么麻花针法,告诉我什么时候该换花样,你说我来做。”
梁桂英那一双巧手,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都听话的不得了。
何天很快就跟老娘配合默契了。
马卫东在家待着没事,就去找三哥说话,然后跟二哥三哥聊天,最后大哥也凑过去,三位大舅哥跟小马同志就在三哥家吃吃喝喝,睡觉的时候回来了。
就看见何天捏着毛线团,跟老娘有说有笑。
马卫东看见何天,就忍不住扬起唇角。
寒冷的冬天,有人在家舒舒服服过日子,有人在苦熬备战十年之后第一次高考。
滴水成冰的冬天高考,在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何小荷以自己怀孕为由,光明正大的在陆家吃吃喝喝,没有参加高考的打算。
陆淮北作为一个干部,还是有点上进心的,几次让妻子劝何小荷这个儿媳妇。
“好歹也读到高中了,才毕业不到两年,比那些下乡七八年十来年的知青有优势多了。
这一年,只怕是高考最简单的一年,考上大学,以后不管是学校分配,还是回来家里给她安排工作,都好操作,不然光是她的户口问题就很难解决。”
陆母听着,虽然不大喜欢这个勾走她儿子一年多的儿媳妇,但是考虑到她肚子里,终究是亲孙子,还是单独跟何小荷说了,关于高考的事情。
“我娘家村子里,好几个已经嫁了人怀着孕,还有的肚子比你还大的知青,已经生了两个,还在准备高考,他们白天上工晚上复习都要去参加,你也去试试?”
第799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5
何小荷摸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说啥都不愿意。
“妈,我怀孕之后,总是容易头晕,有时候站都站不稳,还是以孩子为重吧!”
她学习一般,主要是万一没考上,以后陆家嫌弃她,她没有反驳的理由。
但是因为怀孕没去成,那就都是给陆家生孩子耽搁她了。
为了不去高考,都开始拿孩子说事儿了,陆家二老也没法子再劝说。
陆家气氛诡异,为了何小荷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备战高考的儿子,老两口把所有的不爽都忍下了。
那边何家准备过年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春节全家都挺高兴,虽然看似跟往年没什么不同,可就是觉得美滋滋,生活仿佛充满希望。
尤其是何天带着马卫东回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现在也不用三哥去接了,更不用三哥的平板车,马卫东直接借了单位的车,拉了好些东西回来,顺便叮嘱司机,过完年来接他们。
今年何天不用再加班,直接从腊月二十八,休息到年初二,然后回去换加班的人,这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她这个老员工回家过年了。
马卫东心里那叫一个期盼,生日是阴历,但是登记结婚自动把阴历换算成阳历。
这次过年已经是阳历二月份,到五月份,还有两个多月,很有盼头了。
何建武在过年期间,听到回来送礼的何小荷说起,陆巡霆考上大学了。
何小荷有个疑惑,想找小姑问问,这还是她跟何天闹翻之后第一次来找何天。
何天听见大侄女叫她,压根不想搭理,索性假装没听见。
只是架不住这孩子锲而不舍,都快凑到何天脸上来了。
“小姑,小姑?我喊你呢小姑!”
何天如梦初醒。
“哎哟,小荷啊,你喊我干啥,刚刚走神想事情没听见,多大事儿啊一遍一遍喊,魂儿都要给你吓丢了。”
何天对不喜欢的人,那是一点都不掩饰,装的一本正经,马卫东看着就觉得太有趣了。
何小荷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小姑,你说要是小姑父去考大学,你会建议小姑父报哪里的大学?”
何天皱眉,转头看马卫东,马卫东神情有点紧张,上前一步。
“我是军校毕业的,已经不用去考大学了。”
何天点头,表示自己当然知道,然后回过头看何小荷。
“你听见了?你小姑父不考大学。”
“额,我是说假如,假如咱家有人考上大学,你会让他上哪里读?”
何天不理解。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考大学为啥要用考?因为难呗,又不是上地里砍大白菜,那还能自己想要哪个就去哪个么?”
“额,你就当可以随你选,你选哪个?”
何天不耐烦了,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索性随口回答她一个。
“那肯定是首先离家近,可以每天,不能每天,那每周都要回家,然后在离家近的前提下,选个最好的大学,就完事儿了!”
何小荷一拍大腿。
“我就说这辈子哪里不对劲!不行,巡霆?巡霆!”
何天看着何小荷猫一阵狗一阵,一头雾水,去看马卫东,马卫东也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内情。
不知道就算了,何天很快拉着马卫东高高兴兴的准备走亲戚。
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小马同志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休息天放假全部往南顶村跑,俨然一副上门女婿的模样,还臭不要脸的收了何家老两口给的压岁钱。
那边回来走礼的陆巡霆听了何小荷莫名其妙的发言,忍不住皱眉。
“小荷,学校录取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好不容易考上,你以为大学是我们家开的?还能随我挑?
要是能随我挑,那我还费劲巴拉的考什么?”
“不,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原来不是这样的!”
何小荷有很多疑惑,可是找不到人询问。
没错了,何小荷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妇,高中毕业之后回来参加村小老师招聘考试,成了一名民办教师,听着体面,但其实工资真心不高,也没有编制,平时还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上辈子凭借教师这个体面的名头,在隔壁村相看了村会计家的儿子,结了婚,没想到很快就包产到户,农民侍弄好自家的土地,就没事儿了。
大家纷纷出去打工,贫富差距越来越明显,当时的婆家看出去打工的人多,他们放不下村里土皇帝的待遇,不舍得离开村子,索性承包打工人的土地在家种大棚。
种大棚是真累啊,两三点就要起来忙活,何小荷感觉自己上辈子就是活生生被累死的。
她结婚后最怀念的反而是当小姑娘时候,出去读高中的那几年,生活简单轻松,只要写作业,不用操心任何事。
可是她操劳一辈子。
上辈子最让她羡慕的就是比她还小两岁的小姑。
那会儿她当上老师,还暗暗得意,小姑得全家人喜欢又怎么样?她只不过初中毕业,没有工作没有文凭。
没想到小姑刚满十八岁,爷爷就为她找来一门体面的婚事,原来是爷爷用救命之恩,给小姑换来了嫁到干部家庭的机会,之前一直瞒着全家,真是鸡贼,难道她何小荷不算何家姑娘吗?凭什么好事全都是何天的?
小姑父陪着小姑回来走亲戚的时候,何小荷曾远远看过一眼,只一眼,她就认出那是她高中时候班上的风云人物,亲爹就是干部。
没想到小姑父在十年后第一次高考就顺利考上大学。
据说因为不舍得小姑,就选了一个离家近的学校,读大学的第二年,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把小姑带过去,小姑也能生,给独生子的陆家生了三个小子,公婆都喜欢她,三个孩子都不用她操心,还给她安排了轻松的机关单位工作。
何小荷羡慕嫉妒红了眼,小姑一辈子没有受过什么罪,年轻时候丈夫和公婆有能耐,年纪大了,儿子们也有出息,等何小荷累出重病,躺在医院快死的时候,何天去看过她。
第800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6
当时的何天,穿着烟灰色羊绒大衣,戴着大红色围巾,还穿着特别洋气的马蹄长筒靴,站在何小荷面前,别说何天是她小姑,就说何天是她闺女,都有人相信。
何天帮她缴了医药费,何小荷还是没有救,医药费被儿子退了,何小荷也被儿子拉回家,没几天就死了。
重生回到高中时代,何小荷像是做梦一样。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逆天改命,想来想去,身边现成的金大腿,她索性就抱紧了陆巡霆。
没想到,在何天手里,陆家全家宠爱她,到了何小荷这边,就什么都不对劲了。
为啥她怀孕了,也学何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婆婆就百般看她不顺眼?
为啥到她这,陆巡霆就没有了温柔体贴,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为啥到她这,陆巡霆考大学就要跑到外地去读?
一切都不对味儿,何小荷想把所有人拽回正轨,可是束手无策,只有无能狂怒。
她的意见没有人听,过完年,陆巡霆就丢下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妻子,背着行囊踏上求学路。
上火车的那一刻,看着眼里饱含殷切希望的妻子,挺着大肚子的身形越来越模糊,陆巡霆如释重任,吐出一口浊气。
年少无知时候做的草率决定,终究成了他甩脱不掉的负担。
甩不开,能暂时远离也好,离开家乡去避一避,大学还有好几年呢!
何家对陆巡霆上大学的事情有点关注但是不多,并没有听闻陆巡霆考上大学,就全家上赶着巴结。
实在是马卫东给足了情绪价值,把大家的眼界都拔高了。
马卫东这边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跟梁桂英何金贵商量婚期,定下日子之后,就开始各种准备东西。
那小院儿,何金贵已经去看了七八回,村里木匠也去过了,缺少的东西全部配置齐全,木匠回村都忍不住跟村里人念叨,老何家小闺女嫁的人家太拿得出手了。
别人家小年轻结婚,一拍脑袋定下日子骑自行车来把人接走就完事儿了,顶多摆两桌。
到了何天这里,从两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马卫东知道何天怕冷,还专门在房子后院修了一个厕所,还有洗澡的地方,专门铺了青石板,方便何天不会滑倒,也不用大冬天跑到胡同里的公厕去。
一切准备就绪,到了何天生日这天,马卫东早早起来,刷牙洗脸刮胡子,收拾干净立整,白衬衫熨烫的板板正正,军绿色裤子,上衣口袋还别着钢笔和手帕,一如去年相亲时候的打扮。
马卫东站在洗脸架上的镜子前面左右看了看。
当初相亲时候就是这样,让小天看直了眼,现在还是这样,肯定错不了。
何天也穿着白衬衫,不过双麻花辫上绑了红头绳。
从宿舍出来,她今天要去登记,专门跟单位请了假。
宿舍门口,马卫东已经在等了,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何天忍不住想起那年,她跟三哥去买车,结果三哥不敢骑,是小马哥骑车送他们。
何天那会儿坐在前杠上,只觉得硌屁股,现在坐在后座,又开始怀念从前,人真奇怪。
这个小县城仿佛人人都认识马卫东,去登记拿证的时候,也有人跟小马哥打招呼,还有领导模样的人来给办证。
马卫东笑眯眯的散烟发糖,顺便把自己新鲜出炉的妻子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总之跟在马卫东身边混吃混喝这么久,整个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何天是马局长的媳妇了。
以后何天能在县里横着走,不过何天不是属螃蟹的。
梁桂英早就叮嘱了,拿了证就要赶紧回家。
生怕当天就让小马拐走,影响第二天的婚礼。
主菜吃不上,但是可以先收点利息,出发回村之前,马卫东说要回家拿东西,然后出来的时候过了一个多小时,何天感觉嘴唇有点肿,脸上热腾腾的,站起来还头重脚轻,走路发飘。
婚礼办的热热闹闹,村里交好的人家都来吃席,还有很多从其他地方赶来的亲戚,这会儿就要看爸妈的能耐了。
梁桂英平时好性子又带着锋芒,大家都跟她交好,但同时都没有不长眼的敢趁着这个时候,不好翻脸,占便宜惹麻烦。
因为老何家梁桂英生性好脾气但是记仇,儿子多意味着打手多,孙子多,意味着想欺负她,死了立刻投胎都不一定赶得上。
总之何天这个婚结的喜气洋洋,没有不顺心的。
马卫东跟单位借了车,油钱算他的,带着过去交好的战友,还有小姨家的表弟们一起来迎亲。
没有什么为难女婿的不良习俗,大队长亲自出马,拦着老娘儿们不许为难人,公社书记也假借下乡视察工作为由头,来参加婚礼,马卫东高高兴兴的把媳妇接走了。
新婚夜,三十岁的小马哥总算吃上好的了。
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相亲时候就说好的,都给何天,那是真不客气,毫无保留,还觉得不够。
何天直说够了够了,然而小马同志还能再掏点出来给何天看看。
何同志最后云里雾里,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躺在棉花上,浑身无力。
新婚两人都有三天假,家里没有长辈,于是第一天何女士没能起得来床。
小姨叮嘱好几遍,要小心着点,小天还小呢!
梁桂英女士也拎着耳朵念叨,不要让小马胡来,差不多就得了。
问题是何同志年轻,休息一下就生龙活虎,满血复活。
面对丈夫的贴贴,觉得还可以接受,应该还没到老娘说的差不多的地步。
于是两人没羞没臊,两天没出门。
幸好家里吃的喝的啥都有,何金贵早就带人来巡视过好多回,啥东西都现成的,热菜的炉子也就在隔壁,很方便。
吃饱喝足,两人幸福的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满足的什么念头都没有,像是进入贤者时间。
何天摸着马卫东身上的毛衣背心,这还是梁桂英给织的呢!
第801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7
“我也不会织毛衣,更不会做鞋子,你说要不我回去跟娘学学?”
“不会就不会呗,前面十八年都不会,现在怎么突然想学了?”
何天脑子转不动,不想思考,有啥说啥!
“我看人家都是媳妇儿给丈夫做衣服做鞋子,包办家务,买菜管孩子,忙忙叨叨的,我好像都不会,这不像话吧!”
“你管别人干啥?你就是你,我需要的是你这个人当媳妇,又不是要个织毛衣的,做饭的,奶孩子的。”
何天笑的身体颤抖。
“你想得到美,还要一个织毛衣的,一个做饭的,一个奶孩子的~”
马卫东被她的笑声感染,跟着笑,忍不住掐她肉嘟嘟的脸蛋。
“你要学啥都行,不想学就不想学,做什么都只问你自己想不想,别管我要不要,我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完整的你自己,以后还坚持做你自己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何天笑道:
“嘿嘿,好好好,我就是想着结婚第二天,装装样子,给你留个贤妻良母的好印象,其实那个打毛衣,我已经学了好几年,脑子会了,眼睛也会了,就手不听使唤,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何天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并非柔弱无骨那种,结实有力,不过对比马卫东,那还是柔软小巧的。
大手包着小手,在半空中晃悠。
何天躺在小马哥结实的胸膛,支棱着腿,把脚搭在膝盖上。
小马哥也有样学样,两人的脚丫子在半空中怼来怼去。
三天回门的时候,何小荷也在,何天还以为她会在家待产,那肚子看着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梁桂英看见她就皱眉。
“陆家也没人有空送她回来,这都快生了,还回来干啥?
我特地让青松专门跑一趟,去跟她说了不用回来,你结婚那天她来,家里就专门安排青松看着她。
结果今天又来,还得有人专门跟着伺候她,啧啧!”
何天听着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就是就是!”
梁桂英不过随口念叨两句,看见闺女眼睛全在炸酥肉上,忍不住笑。
闺女出嫁就跟去上班不一样了,仿佛像是挖走了她心肝上的一块肉一样。
可是闺女回来,看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气色红润,心情轻快,跟女婿感情还好。
两人看似各忙各的,其实隔一会儿就要用目光寻找对方,对上视线,那亲密的别人都插不进去的样子,啧,没眼看。
“小马对你还好吧?没跟你胡闹吧?”
“挺好啊,小马哥一直对我都挺好的。
胡闹?没有没有,根本没有!”
梁桂英一听,又忍不住皱眉了,三十岁的老男人,该不会不行了吧?
按理说新婚,怎么能忍住不胡闹呢?
“你们结婚两天都在家干啥了?”
何天随口说道:
“睡觉!”
梁桂英端着炸酥肉,差点把盘子扔出去。
额,哎,那个这个,没事就好。
“行吧!这些炸酥肉,我多做点,现在天气还不热,回头你带一盒子回去,留着慢慢吃。”
何天笑盈盈的接受。
“好啊,谢谢娘!”
结了婚仍然跟婚前没差别,依旧能做自己的感觉是真的好,早上上班有人送,下班有人接,不想做饭就从食堂带回去,或者去小马哥认识的私厨那里定。
好孕体质像是能遗传,结婚当年何天就怀上了。
马卫东对女人怀孕生子要注意的事情一无所知,火速把丈母娘接过来。
担心老丈人一个在家吃不上热乎饭,也要带上一起来,被三兄弟站出来阻止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全家跟过去都没问题,带走老娘就算了,再把老爹也带走,你真当你是入赘的?咱兄弟三个是吃闲饭的?”
马卫东嘿嘿一笑,挠头不语。
何天的工作内容本就清闲,现在有了身孕直接被调到办公室,帮着王主任处理数据。
本来她代表质检组去交数据,就经常被留在办公室帮忙,现在岗位调过去,也没毛病。
坐办公室就相当于工转干,从工人岗位转到干部岗位了,工资三十七块,但是没有了加班工资。
在办公室有小姨罩着,马卫东不用担心她,回到家还有老娘在。
孕晚期,何天经常跟着老娘慢悠悠的出去散步闲逛,等马卫东下班回来,就去把母女俩找回来,一起吃晚饭。
晚上还要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马卫东怕何天无聊,从军转警的战友那弄了一条淘汰的警犬回来。
虽然是淘汰的,依旧比普通犬更聪明,刚到家,四处转悠,闻闻味道,就知道谁是王。
何天看着黑不溜秋的小东西,肉嘟嘟奶呼呼,爱不释手,给取名字叫煤球。
之后何天再出去散步,煤球就成了随行保镖。
到过年前后,一家子都很紧张,何天的预产期就是除夕夜,大家都怕何天发动,年过的马马虎虎。
然而肚子里那小子安安稳稳,一直到大年初二才有动静。
马卫东怕何天发动送医院不方便,过年期间都没敢回村。
孕期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好,每天被老娘提溜起来散步,生的很顺利。
进产房不到两小时,护士就抱着个大胖小子出来。
何天生完孩子,眨眨眼睛看着屋顶,浑身力气仿佛都慢慢回来了,刚刚生产的痛苦让她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活力满满。
“娘,小荷也生了吧?”
何天跟大侄女闹掰之后,就再也没把这个大侄女放在眼里过,这会儿自己尝到了生育的痛苦,突然想起来,随口就问了一句。
梁桂英点头。
“嗯呐,生了个小子,哎,小荷那孩子不安分,都快生了还到处乱跑,每次回来我跟你大哥大嫂都担着心,让青松勤快勤快腿,多往县里跑,去看看她。
你说巧不巧,她出门乱走,在供销社门口肚子疼,刚好被去看她的青松找到了,你说说,要不是青松,这多危险啊!”
这年头拐子多,别说带着个孩子的女人,就是单身女人在外头都不安全。
第802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8
曾经附近村里就有个快临盆的孕妇去赶大集,在路上发动,等被人发现,女人昏死在路边,孩子已经被人偷走了,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家子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小荷,还到处跑。
何天笑道:
“我大侄子就是靠得住。”
梁桂英点头。
“那倒是,老陆家不待见这个儿媳妇,倒是对青松挺好的,你大哥说陆巡霆他爹给轻松在食品厂找了个学开车的活儿,青松最近都去上班了。”
何天已经听说了。
食品厂在市里,还别说,大哥家闺女这门亲事真结着了,亲家能拉扯一把,就值了。
何小荷到处乱跑,险些把孩子生在外头,让陆淮北很不高兴。
不能直接说儿媳妇,老陆把媳妇训斥一通,老婆婆被说的不高兴,转头就给小荷脸色看。
陆巡霆去读书之后,第一年暑假就没回来,明知道妻子要生产,他愣是两个月不回来。
何小荷很无语,一切都不对味,很不对劲,可是她无能为力。
陆巡霆一直到过年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儿子已经能认人了,压根不要他抱,见着就哭。
陆巡霆也无所谓,带着何小荷跟孩子年前去南顶村走礼,发现何小荷的爷奶都不在家,交谈得知,老两口都去县里了,何天怀孕了,过年这几天随时有可能生产,这才没回来过年。
陆巡霆站在家门口,隔壁就是何天家,此时房门紧闭,铁将军把守,陆巡霆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这破地方,他曾经干了一年多农活的地方,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他不能失去的?
吃了顿饭就带着何小荷跟儿子回家了。
陆淮北问起他学业上的事情,陆巡霆低下头。
他考的分数不算高,为了保险起见,不敢选热门专业,就报了个纺织学,被录取的时候很高兴,毕竟是个大学生。
可是进学校学习之后才发现,他不喜欢这个。
何小荷倒是说起他应该去报电力学专业,将来出来进供电局。
陆巡霆原本无感,现在供电的活儿又多又累还很危险,经常有人触电身亡的,下乡收电费也难,很多地方线路乱七八糟,出点故障就要排查半天,累得要死。
在纺织专业学了一年,他才发现他宁愿去学电力学。
可惜一切都晚了,没有后悔药。
去年暑假没回来,陆淮北没说什么,现在儿子都有了,陆淮北生怕将来儿子跟孙子重走他跟陆巡霆的老路,坐在一起说不上三句话,索性逼着他暑假也要回来。
陆巡霆没法子,只能暑假也回来,但是跟孩子依旧不熟,孩子都会走路了,到处惹祸,陆巡霆压根生不出慈父之心,孩子不亲近他,他就不凑过去。
陆淮北看儿子那德行,忍不住皱眉。
“行了,以后多回来陪陪孩子,反正有了大学文凭,毕业回来怎么着都能给你安排个体面的工作。”
陆淮北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他没怎么管的儿子能考上大学,还挺给他挣面子的。
有了这个文凭,说出去好听,他插手给儿子安排工作,也名正言顺不是?
陆巡霆没说话,埋头吃饭,何小荷听着心里有点踏实了,好歹有陆淮北这个有能耐的老子在,陆巡霆的日子肯定差不了,到时候她还不跟着享福吗?
而且儿子都生了,她不应该这么患得患失。
陆淮北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过两天你跟我去喝喜酒。”
陆巡霆皱眉。
“去谁家?喝什么喜酒?”
“你老子我的顶头上司!”
说到这个,陆淮北就有点不服气,但是不服不行,二十九岁的副团,三十岁的局长,落地就雷霆手段,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不敢炸毛,单位经年的老油条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自己这把年纪,也不得不称赞一句,人家就是有手段。
陆巡霆随口问一句。
“喝什么喜酒?那得多大年纪?我去合适吗?”
陆淮北瞪一眼陆巡霆。
“你懂个屁,你老子我的顶头上司,年轻有为,才三十岁,今年他家小媳妇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单位多少人想去喝局长儿子的满月酒都捞不着,还是你老子我争取到了这个代表全单位的机会。
你这次去,给我好好表现,你们都是年轻人,又都刚刚当爹,说不定能有共同话题呢!
要是能入了那位领导的眼,等你毕业了,我就把你弄到他手下做事,以后就跟着他,前途没话说。”
陆巡霆有点不淡定了。
那是县里的财政局,别小看南山县这个县级单位,因为有几个国营大厂,南山县的财政是特批独立,只对最上层负责。
三十岁的局长,以后再往上升职,自己跟着他,那前途,已经亮的他睁不开眼了。
“那要不要把小荷也带上?他是二婚吗?小媳妇?多大年纪?小荷也刚生完孩子,说不定能有共同话题呢?”
陆淮北有点心动,但是看着何小荷的目光带着点不确定,就这么个死心眼的闷葫芦,能跟局长媳妇打好关系?
“说起来,他媳妇儿比小荷还小两岁,就是小荷能行吗?到时候要交际,不能不爱说话,不能说不好听的话。”
陆巡霆转头看妻子,何小荷顿时觉得肩膀沉甸甸的,赶紧挺直了腰杆。
陆巡霆对着他爸道:
“这关系到我的前程,我好了,我儿子自然就好,小荷没问题的,对吧小荷!”
说着还用强势的眼神看何小荷。
何小荷慌了神,紧张的忙点头。
“那肯定,我们都刚生完孩子,她比我还年轻,肯定对带孩子没啥经验,我会不少,到时候把咱家凯凯也带上,凯凯大一点,他们肯定对大孩子的养育过程更好奇。”
猪是自家的肥,陆淮北想想自家大孙子,的确觉得哪哪都好。
“那行,那就你们一家三口跟我一起去,记着,一定要会说话,说漂亮话,还要不惹人厌烦的话,别把人得罪了,但是也不能谄媚的上去就捧着人家。
你教教你媳妇。”
第803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29
意思就是马屁要拍,但是得拍的高级,拍的看不出来。
陆巡霆放下碗筷,就开始教导妻子。
何小荷打起精神,她感觉日子仿佛又要回到正轨了,她也一定能跟前世的何天一样,当个精致的贵妇,日子过的幸福轻松,到时候就轮到她高高在上的打赏何天了。
何小荷斗志昂扬,在家学了三个晚上,笑的脸都僵了,总算得到陆巡霆的认可,陆巡霆也愿意给她一点好脸色,甚至还温柔以待。
只一个晚上,何小荷的信心全回来了,她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陆巡霆身上,只要陆巡霆好,她相信自己就一定会好起来。
赴宴这日,何小荷把最好的衣服都拿出来了,甚至娘家来人让她带着陆巡霆回去一趟,她都没有理会,全心全意盼着给丈夫当好贤内助角色。
原本小小马同志的满月宴不是在这时候,不过马卫东心疼何天生孩子辛苦,加上孩子出生在冬天,冷天本来孩子就不好带,索性没折腾满月酒。
还是小姨提醒他,人情往来要有来有往,以前他孤家寡人不走礼,随性而为也就罢了。
现在是当爹的人了,不折腾,以后儿子结婚,婆家这边就坐着他一个糟老头子,跟小天一个半老徐娘?
这话说得马卫东黑了脸,想想那画面,他嘴角抽搐。
最后回来跟梁桂英商量,梁桂英笑道:
“我以为你要等小明满周岁,一步到位办周岁宴呢!”
马卫东笑道:
“娘您就别取笑我了,满月周岁就办这么一回,您跟爹有经验,帮我参谋参谋,要准备点什么!”
按照满月宴算,那就要准备红鸡蛋,这些梁桂英随时能让儿媳妇在村里收了煮熟染红了送上来,幸好这是夏天,家里蔬菜鸡鸭什么都不缺。
马卫东掏钱,三位嫂子碰到一起,发动娘家关系,很快就把需要的菜品都备齐了。
小马同志还把私厨李叔请来掌勺,万事俱备。
正日子到了,何天只管在屋里陪孩子,梁桂英也帮忙看着,三位嫂嫂过来给操持,马卫东感觉丈母娘家全家总动员,自己这边没什么人,说不过去,让小姨帮忙,带了不少好帮手来负责灶上的事情。
丈母娘家那边人体谅马卫东,但是马卫东不想理所当然的把亲人当佣人。
花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不必辛苦自家人了。
陆巡霆跟着陆淮北,带着老婆孩子,越走越偏僻。
“爸,那么大的局长怎么就住这种地方,你们单位不是有家属院吗?”
陆淮北瞪一眼陆巡霆。
“不要乱说话,局长平易近人,特别是跟媳妇儿感情好,偏偏小媳妇娘家是农村的,怕丈母娘一家子过来不自在,这才单独找了这个小院儿,这是我们单位唯一一套在外面的独立产权房了。”
陆巡霆一听,忍不住挑眉。
“一把年纪还玩深情那一套,一个大男人,真有意思。”
他们认为男人重情重义不是虚伪,就是没出息。
显然这两样,哪样陆巡霆都瞧不上。
倒是身后抱着孩子的何小荷忍不住羡慕。
当初她羡慕何天,就因为何天正在过这样的日子,那时候陆巡霆就能对何天体贴入微,凭啥到她这,差距就这么大?
这次也不知道这个局长的小媳妇是何方神圣,天底下被宠爱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虽然爸妈爷奶从小就教导她要自尊自爱,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可她不会。
奶奶说如果她有一碗饭,给自己吃了,先填饱肚子。
可是她偏要给别人吃,然后指望别人回馈她一点饭。
求而不得,于是闷闷不乐。
到了附近,远远就听见那边一户人家热闹非凡,都不用看门牌号,循着声音就能找到地方。
马卫东已经跟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了,看见陆淮北过来,忍不住笑着握住伸过来的手。
陆淮北指着身后儿子儿媳妇还有宝贝大孙子,要作介绍。
“这是犬子陆巡霆,在外头上大学,暑假刚回来。”
何小荷看见马卫东,差点手里孩子都抱不住。
陆巡霆也微微张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马卫东,他们都认得,不仅认得,还在一个村过过年,偶尔一桌吃饭,但是陆巡霆从未把对方放在眼里过,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何小荷也没想过这人能有多大出息。
就连小姑结婚的时候,她都因为即将生产,但是丈夫不在身边,闷闷不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现在,这就是家里最权威的陆淮北要全家恭维的对象?
何小荷心态都炸了,脑袋发热发胀,耳朵嗡嗡响。
凭什么,何天凭什么?
她一个初中学历,在家就好吃懒做,占尽了便宜,得到全家偏爱,可两辈子嫁人都过的像个富贵花。
陆淮北在马卫东面前点头哈腰,为儿子争取露脸的机会,儿子那边梗着脖子不知道低头。
陆淮北没好气的戳一下陆巡霆,陆巡霆笑比哭还难看,陆淮北冲马卫东笑道:
“小辈不懂事,马局您多担待。”
马卫东摆摆手,笑道:
“小孩子嘛!”
陆淮北被这句话说的更羞愧难当了,陆巡霆都当爹的人了,他转头瞪一眼儿子,结果陆巡霆脸色难看,支支吾吾的,看一眼何小荷,看一眼马卫东,余光已经看见老丈人往这边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叫人:
“姑,姑父!”
马卫东笑着点头。
“嗯,来了?”
陆淮北疑惑,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在这时,何建武凑过来笑道:
“小荷,巡霆,你们过来了,亲家竟然也来了?”
马卫东见何建武过来,笑着转向他。
“大哥,咱爹呢?”
何建武指指那边。
“爹不习惯跟人说话,在那边找活儿干呢,也没啥活儿,就瞎忙活。”
马卫东听着了然,点点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淮北再不明白,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他涨红了脸,难以置信,自家有这样的亲戚,陆巡霆竟然从没提过。
第804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30
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这样的孩子,就算大学毕业,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如果这一刻还觉得陆巡霆天真无知,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无地自容,怀疑人生了。
马卫东意有所指,看一眼陆淮北,才笑着看向陆巡霆。
“说起来,我们见过很多次,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今天能来都是客人,屋里坐吧!”
说着又看向陆淮北笑道:
“老陆,咱俩打交道这么长时间,愣是不知道咱俩是拐着弯的亲戚。”
陆淮北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他早知道今天来会遭受这些,宁愿不巴结这层关系。
这会儿单位其他领导也凑过来了,局里一把手二把手都在,他们肯定要过来说话的。
陆淮北都不知道自家儿子做的蠢事,被单位所有人知道后,自己会被笑话多少年!
这些事与何小荷无关,她看不懂公爹那边的眉眼高低,只知道愤怒,何天为什么如此好命!
她仿佛不信邪,一定要亲眼再确认一遍,见公爹跟人说话去了,她就抱着孩子往正屋走去。
何天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好,屋子里陈设样样齐全,何天吃的穿的用的,就连摆在旁边的鞋子,都能看出她活的优渥。
进屋之后,何小荷就看见亲妈和奶奶都围在何天身边,一个半岁大的白胖小子被奶奶抱在怀里,何天依旧一脸天真,笑盈盈的跟刘银华说话。
她胖了点,原先瓜子脸,现在有点面如满月那味儿,气色红润,容光焕发,整个人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偏偏眼里全是单纯,让何小荷嫉妒的咬牙切齿。
“妈!奶奶。”
何小荷大步走进去,脚步重重地踩在地上,这才发现屋子里还铺着柔软的实木地板,怪不得何天只穿着一双袜子,坐在圈椅上,双腿悬空晃悠着。
刘银华见到女儿,脸色不大好,但是仍旧打招呼。
“嗯,来了?青松去接你,你们一起来的?”
何小荷压根听不清刘银华说什么,一屁股在旁边空位子上坐下,将怀里儿子一把塞到刘银华手里。
“妈,我跟你说过好几次,我带孩子很累,你都没说来帮帮我,原来是在这给别人家带孩子!”
刘银华皱眉。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梁桂英一点不惯着这个大孙女,反正早就翻脸了,毫不留情的骂起来。
“放你爹的狗屁,我外孙子什么时候要你妈来带了?你家弟弟三个,没有一个成家的,你婆婆在家没事做,你也不上班,两个老娘儿们要是带不明白一个小子,你还生个屁,读到高中的书都白瞎了,念狗肚子里也比供你这个白眼狼强。”
何小荷怒火中烧,猛地站起来。
“奶奶,我也是何家的闺女,凭什么你们都围着她转,你们就看不见我,青松的工作还是我公爹给找的,你们凭什么瞧不上我!”
梁桂英嗤笑一声。
“我老何家养不出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我就喜欢围着我闺女转怎么了?我们看不见你,你就看得见我们吗?
你是什么时候瞎了的?进了别人家不知道跟主人打招呼?你小姑这么大人坐在这,你哑巴了?猪油蒙了心,也糊了你嗓子眼?
就你这么拎不清,天天跟别人欠你似的,凭啥让人瞧得上你?你有啥?你有工作吗?你把家里人放眼里了?”
何小荷眼泪都在眼里打转了。
“我跟我妈妈说话,关你什么事!”
刘银华一怒之下,起身一耳刮子甩她脸上,怀里孩子已经会走路了,本来就抱不住,这会儿挣扎着要下地,刘银华顺势就撒手了。
结果被何小荷抱着过来,腿被勒的时间长了,没啥力气,落地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孩子本就娇气,这会儿又到一个陌生环境有点懵,加上周围大人不把他当中心,一时间委屈,不疼也要扯着嗓子嚎。
何小荷尖叫一声,捂着脸要指责,梁桂英就把孩子放在何天手里,拽着何小荷往外走。
“不乐意待着就给我滚回你自己家去。”
“娘,娘她知道错了!”
刘银华打孩子就是想着自己先发作,婆婆就不好出手,没想到这死丫头是越来越偏执,一点看不懂眉眼高低,非要在小天这大好的日子里闹腾,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马卫东先听到屋子里发出的吵闹,紧接着就是孩子的哭声,心中一紧,大步进来,就撞上梁桂英拽着何小荷。
“娘,小天跟孩子没事吧?”
梁桂英摆摆手。
“他们母子都没事,是这死丫头闹腾,我带她出去好好说道说道!”
“我没有,死老太婆你放开我!”
何建武听到这称呼,暴跳如雷。
他跟何建设蜂拥过来,拽着何小荷往外走,梁桂英多年劳作的确有一把子力气,可架不住年事已高,耐力不够,险些被她挣脱开。
儿子们自然不能见老娘吃亏,刘银华跟妯娌们都已经围过来,捂嘴的捂嘴,拽手的拽手。
等马卫东那边的单位同事跟帮忙的围过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陆巡霆站在院子里看了全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睁睁看着老婆被拖到厢房去,门被重重关上。
陆淮北也看到了,可他从进门开始接受的打击太大,这会儿见自己那个鹌鹑一样窝囊的儿媳妇竟然在顶头上司家蹦跶,世界已经魔幻,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此刻反而淡定了。
马卫东进屋,何天抱着亲儿子正往外走,何小荷的儿子见大人都出去,也害怕的爬起来往外走,见着陆淮北,扑到爷爷怀里抽噎,不敢大声哭。
“发生什么事了?”
何天皱眉。
“小荷不知道怎么了,过来就开始发疯。”
马卫东挑眉。
“交给大哥大嫂处理吧,娘您也过来,别累着自己。”
梁桂英气的心口疼,何天忍不住安抚她。
“娘您都一把年纪了,大哥大嫂教训她就够了,刚刚拉着她往外走,吓死我了,她要是把你推倒可怎么办!”
第805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31
“她敢!”
“你看你看,说你你还不服老,娘!”
何天板着脸生气。
梁桂英见闺女不高兴,倒是把自己的生气给忘了,何金贵也了解了大致经过,过来劝说自家老伴儿。
“行了,以后不让她往老家去,你别管了,建武跟老大家的会管她的。”
老两口都奉行一辈只管一辈,他们只要对自己生的负责,所以老来得女之后,果断分家,其实就算没有何天,他们也会在儿子成家之后把他们分出去。
两人都看得开,知道一大家子捆绑在一起就不可能和睦,分家之后伺候儿媳妇月子啥的,也没有二话,但是想让他们对孙子孙女掏心掏肺,那就不可能了,只能谁讨喜就多喜欢几分。
这会儿气性过了也就过了,谁家孩子谁管教,老大两口子的确不是是非不分一味惯孩子的。
只是他们忘了,除了老大两口子会管,还有老三这个暴脾气。
老三何建设从来就先护短,再讲理,听见何小荷骂自己亲娘,哪里忍得了!
把人拉到厢房里,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这可比刘银华下手狠太多了,当场何小荷嘴巴出血,脸颊肿的老高,晕头转向,差点站不稳,哭声都虚弱了。
老三媳妇儿见状,赶紧拉着何建设。
何建设指着何小荷的鼻子。
“你再骂我老娘一句试试?暗?怎么不说话了?”
何小荷嗷嗷哭,何建武也气的上去踹一脚,刘银华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了。
何小荷看着门外的动静,被父母还有叔叔婶婶拽过来的时候,她明明看见陆巡霆了,不相信陆巡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吃亏不管她,一直盼着陆巡霆能对她稍微好一点,哪怕就是看在她是孩子母亲的份上,好歹来说句话。
然而并没有,陆巡霆什么动静都没有,一直到何小荷呆愣愣的,不哭也不闹,头也不抬,三叔才放过她。
刘银华让大家都去忙,不要坏了妹夫家大外甥的好日子,她留下看着何小荷。
何建武看着又气又疼,忍不住跺脚。
“哎,走,出去把门锁上。”
众人都走了,刘银华拉着何小荷坐到用来待客才会铺上,平时只是光溜床板的床上。
恨铁不成钢的拍一把何小荷的后背。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姑招你惹你了?
我们自问对你掏心掏肺,你到底在闹腾什么?好好的干部家庭,好好的日子,你怎么就过成一个怨妇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刘银华想到闺女是自己怀胎十月,疼了一宿好不容易生下来,从一扎四寸一点点养大的。
小时候乖巧可爱,怎么长大就左了性子呢?
她气的红了眼眶,忍不住抹泪,可何小荷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何天跟梁桂英凑在一起说话,老三何建设气呼呼的回来。
何天笑盈盈的。
“三哥别生气了,我都说娘了,一把年纪,以后不能轻易跟人动手,有事喊一声,三哥随叫随到。”
何建设猛点头。
“就是啊娘,您瞅瞅今儿这事儿闹的,就喊一嗓子的事情,儿子还能不来么?”
何小荷制造的小插曲除了让陆家祖孙三代三个男性尴尬的下不来台,没有任何人在意。
只是大哥大嫂伤心是在所难免了。
宴席热热闹闹,众人吃吃喝喝,没人再敢说不好听的话,散场后,梁桂英跟马卫东的小姨一起给大家发红鸡蛋,还有一份糖果,算作回礼。
等宴会散场,大家都走了,只剩下何家人还有小姨一家子。
梁桂英陪着马卫东小姨说话,孩子睡着了。
何天把留给刘银华的饭菜端过去。
“大嫂,大哥说给你拿了饭菜你没咋吃?不吃饭怎么行?”
刘银华吸吸鼻子。
何小荷已经被陆家父子带回去了,她倒是擦擦脸,整理一下头发,跟着男人就走,留下何建武跟刘银华,相对叹气。
“大嫂,这我就要说说你了,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欠收拾,你哪里不痛快,把孩子们教训一顿就是了,怎么还能气着自己,吃不下饭可不行,快吃,青松的工作已经定下了,青石那边也有眉目了,青山他们几个,还在读书,就好好读,以后要是能考上大学,那前程都不用你操心。
你不能眼里只看到爱闹腾的孩子,也看看我大侄子年岁不小,该给他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刘银华一听,感觉何天知道点什么。
“怎么的,青松有情况?”
何天笑着点头。
“他没敢跟家里说,但是我们厂里同事去食品厂送东西,看见他跟他们厂一个小姑娘走得近。
而且我听说食品厂福利待遇好,只要是双职工就能有分房资格。”
刘银华一听,什么大闺女何小荷,全部抛到脑后去了,她还有三个儿子,得给他们操心了。
何天出马,很快把大哥大嫂都安抚好,青松去姐姐家接人,扑了个空,等了老半天,又去打听一番,才知道陆家一家子都不在家。
女主人回村伺候病重的老娘,陆局长带着儿子一家三口出门了。
等何青松跑到小表弟的满月宴上,何小荷已经闹腾一通,被关起来了。
整体上说来,马晓明同志的满月宴还是办的挺顺利,晚上梁桂英把孩子抱走,让何天夜里能睡个安稳觉,好好休息。
有娘亲在身边,马卫东事事周全体贴,何天日子过的跟结婚之前一样舒心。
几家欢喜几家愁,陆淮北从领导家离开的路上,就一直沉默。
回到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一直到陆巡霆即将开学,准备动身离开,陆淮北都没跟陆巡霆说过话。
陆巡霆?
陆巡霆其实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父亲,在他十二岁之前的生命里几乎没有父亲的参与,都是在母亲身边长大。
现在陆淮北不跟他说话,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有样学样,也不跟何小荷说话。
何小荷像是那天被打傻了一样,后槽牙掉了两颗,也不说去医院看看,一直到脸上肿都消了,她还是木愣愣的不爱说话。
第806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32
何建武跟刘银华生气又担心,让何青松来看过几次,还给她送了点家里的鸡蛋,何小荷依旧不冷不热,像是死活都无所谓一样。
等陆巡霆的妈回来,何小荷终于有点鲜活劲儿了,无他,婆婆会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还会指使的她团团转。
公爹不管事,男人不在家,她只能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是真怕了。
每次被婆婆指挥着干活还要被念叨的时候,她都会想,要是这事儿放在何天身上,她肯定吃不消。
前世她也过过这样的日子吗?
虽然辛苦,但是之后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以后的美好生活都是属于她何小荷的,何天就只能在厂里找个差不多的男人结婚生子,以后也要面对公婆小姑一大家子人,比不得她何小荷。
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何小荷至今,然而现在梦醒了,她发现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何天依旧嫁得好,生活的好,是全家人手心里的宝,依旧是何小荷的对照组。
这个念头宛如蚂蚁,日夜啃噬她的心脏。
“你那个侄女,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马卫东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何天看着手里的花样子,头也不抬,按照老娘给的,自己试着剪,随口回答他。
“她啊,以前陆家欠我爹一个救命之恩,请我爹吃饭,喝多了就顺口说结亲家,那时候我才十岁左右,我爹酒醒就忘了。
没想到小荷上高中跟陆巡霆在一起了,还在高中毕业后突然把陆巡霆带到我家去,闹着要跟我退婚,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娘挺生气,把他们都打一顿,就结下梁子了。”
何天想了想,又把听说的,关于陆巡霆为了反抗家里,作为独生子去报名下乡,在村里跟何小荷结婚,但是住在老丈人家一年多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卫东微微皱眉,不过很快舒展开来,没有让何天感受到压力。
“看来这个何小荷,是跟你杠上了,就想证明自己过的比你好,他们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工作,那天来就破防了!”
何天无所谓:
“管他呢,反正我跟她碰面的机会很少很少,我娘说她就怕子女不睦,结婚一个分出去一个,都不算一家人,闹腾不到我跟前!”
马卫东挑眉,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只是依旧让人盯着何小荷,一丁点情绪变化,都让人留意,报到他这里来。
再就是面对陆淮北,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陆淮北不服气马卫东,暗戳戳搞事情,后来被驯服了之后,老实巴交的想着抱大腿,指望巴结上马卫东之后,让马卫东带带自己儿子。
现在这种关系,双方一时间都冷下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马卫东是以不变应万变,陆淮北则是在调整心态,思考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这个扶不起来的儿子扶起来。
只是何小荷闹的那一通,到底还是打了陆淮北的脸面。
之后两人在单位客客气气,但是显然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友好和气的氛围了。
何天对此并不在意,她只要自己在乎的人都过得好就行。
孩子一天天长大,梁桂英越来越觉得自己回不去了。
何天去上班,孩子也能带去托儿所,但是梁桂英不放心,只能自己带,一直到孩子能上育红班,梁桂英催促何天再生一个给孩子做个伴,何天不大情愿。
怀孕是个幸福的过程,但也是个辛苦的过程,这些暂时可以不提,可养孩子不是生下来就可以的。
生孩子就跟养宠物一样,得到他们的那一刻是整个养育过程中最轻松的一次。
以后充值续费维护,情感支出,说不定还要担忧受气,不计其数。
马卫东对此尊重何天的看法。
“我只是担心你比我小很多,到时候我走的比你早,你老了,我们的孩子也老了,俩老的谁照顾谁呀?”
何天不爱听这样的话。
“那你就多活几年,多陪陪我,以后不许喝酒,也不许抽烟,应酬也不许抽,好好养生,听说现在有那种养生茶,我去给你买来喝喝!”
马卫东笑,搂着媳妇忍不住想把她揉进骨子里去。
人真的以前只想得到,后来想要更多,现在就想着长相厮守,还要突破时间的禁制,要多多陪伴她,如果不能亲自陪着她,看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连死都不放心。
在何天怀上马晓明同志的时候,梁桂英过来照看,马卫东就很喜欢听梁桂英说起何天还在娘胎里的事情,包括小时候,长大了,读书时候的各种事情。
别人如何,马卫东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是这样的,爱上何天,他迫切的想要完整的拥有何天,从出生到死亡,从吃吃喝喝到亲友邻里。
过去来不及参与是遗憾,将来,他不舍得放手,死了变成鬼,也想守在她身边。
梁桂英本来跟小马说起催何天生二胎的事情,结果看那屋的动静,应该是说着说着,又腻乎到一块儿去了。
啧啧,梁桂英觉得自己不用催,按照那两口子腻歪劲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怀上了呢!
然而要让梁女士失望了,何天近期没计划生二胎,后来二胎也不让生了,大家都死心了。
尤其马晓明同志长大一点,看着老成持重的样子,让梁桂英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老干部马卫东深藏功与名,每天晚上检查孩子作业,都跟在单位开会似的,坐在书房光可鉴人的红木桌子前,双手自然交握,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把带盖子的白瓷茶杯。
父子俩像是在商量什么国家政策一样,有来有往的把当天所学课程复习一遍,还要展望一下未来,另外再讨论一下最近生活交友情况。
马卫东还要跟小小马同志讲解一下最近家里人情往来,人情世故,还有身边亲属家庭关系的变化,以及变化的缘由。
总之什么东西都早早跟马晓明同志普及了。
第807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33
小屁孩说话做事都老成的很,当然,尊重梁桂英女士还有何天女士,是马家家训。
陆淮北终究还是放弃了找马卫东帮忙这个念头,不是他放不下面子和身份,因为陆巡霆属实扶不起来。
陆巡霆宁愿自己闯荡,也不愿意向前未婚妻的丈夫低头。
虽然何天从未把这门亲事放在眼里过,虽然她一点实感都没有,那两口子还是别扭。
陆淮北知道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所以放弃了这个念头之后,很快另外找了之前维系着亲密友谊的老战友,把儿子送到那边去,从基层干起。
陆巡霆在外读大学三年多,何小荷就消沉了三年多,在家照顾孩子做家务,还要被婆婆磋磨,终于在这时候不忍了。
她想不通,可是她知道不内耗自己,向外指责别人,直接把原因归结于陆家。
陆巡霆要去基层乡镇上班,何小荷抱着孩子就要跟着一起去。
陆家老两口都不赞同,何小荷一点没把他们的意见放在心上。
“夫妻夫妻,至亲至疏都是夫妻,巡霆去上大学时候我们分居两地也就罢了,现在都去上班了,还分居,这还像什么夫妻?难道你们要让孙子也走他们父亲的老路,跟爹妈都不亲近吗?”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陆淮北想起自己跟陆巡霆那别扭的父子关系,最终不顾婆娘的反对,拍板同意。
“那你就跟着去,反正你也没工作,到哪里都是吃高价粮,乡镇买粮食还简单点,只一点,把孩子带好,如果孩子教育不好,学习不好,性子骄纵,被我们发现,你就爱上哪上哪,把孩子还回来。”
何小荷没把老两口的话放在心上,只要让她跟着陆巡霆走就行。
两人一开始是有点感情基础的,只是被当初艰苦的农村生活磨平了棱角,之后就分开,在何小荷眼里,就是闹别扭没有和好罢了。
可是陆巡霆不这么想。
他得知何小荷要带着孩子跟自己一起走,反对的情绪比谁都强烈。
“她要跟着,那我就不去了。”
陆淮北气的拍桌子。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在威胁我?你分明是在拿你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陆母也生气。
“当初我们反对这门婚事,你说啥都要娶,不惜背着我们跑去下乡,在乡下耽误一年多,现在做出这副德行给谁看!”
陆巡霆哑口无言。
他那时候不识人间疾苦,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结果出去上几年大学才知道,什么叫优秀的女孩子,什么叫独立自强的女性。
何小荷这几年抱怨他出去上大学,跟家里老婆孩子不亲近,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我怀孕了,我未必不能跟你一起去考大学。’
好了,当初不知道多少人背着孩子去考大学,甚至学校还有女人带着孩子住在宿舍的,到她这就成了怀孕耽搁了她。
分明是她自己不愿意,倒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总之这对夫妻年纪轻轻,就已经过成了怨偶,相看两厌。
但是为了孩子,为了父亲的威严,陆巡霆不得不捏着鼻子带着何小荷一起去乡镇上班。
梁桂英听刘银华说起这件事,忍不住冷哼。
“她总算知道轻重,知道该跟谁一块儿过日子了!”
何天笑道:
“好了娘,不管她,我们今晚吃羊肉锅子吧,爹今天肯定过来,晚上就别回去了,多放点酸菜粉条,爹爱吃。”
梁桂英一听,忙把那些琐事丢开手,跟何天讨论起吃吃喝喝。
“要不再炖个萝卜汤,消消食,省的吃了羊肉,小孩子身上躁得慌。”
“得嘞,我也喜欢萝卜汤。”
家里一股子烟火气,马卫东回到家,就是幸福日常。
原本无欲无求,只想安稳生活的马卫东,这种精神状态倒是让他在之后改革的浪潮中占据优势,一路向上走。
毕竟年轻,按照陆淮北的估算,未来的确是不可限量,四十岁的时候就到了省里,这回何天说啥都要把爹娘一块儿带上。
家里田地都给三位哥哥管,侄儿们有的考大学,有的学手艺,开车的,修车的,学机械的,后来青松的单位效益不大好,何天征求马卫东同意之后,就拿钱给青松组办车队。
马卫东刚好知道一些信息,什么单位什么车要淘汰,可以以集体名义买下来等等。
这年头信息就是珍贵的财富,何青松的物流运输队组建成功后,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这会儿九个堂兄弟的优势就看出来了,众人齐心协力,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何天只拿股份不管事儿。
何建设坐不住,也跟着一块去,他武力值高,马卫东又找了一群退伍兵跟着何建设一起,保驾护航,还有开车,之后的三十年,何家都在吃物流运输这碗饭。
二叔何建文家三个儿子跟他们爹差不多,会学习,爱读书,在物流队里管账交际,一把好手。
不过树大分枝,之后几个兄弟各自成家后,感觉市场蛋糕太大,他们搅和在一起,并不利于发展,才逐渐分开,分别前往西北华北东北,华南华中等各个地区开拓更大的市场。
何天没想到年轻时候给侄子的一点点帮扶,倒是让她实现了财富自由。
何家生活重心逐渐转向省城,跟陆家已经相去甚远,陆淮北就在这个小县城,副局长的岗位上退休了。
其实不想太多的话,一个县的副局长退休后的生活还是不错的,退休金年年涨,比年轻人的工资涨的还快。
但是想想已经步步高升,到了高攀不起的马卫东,尤其那还是自家亲戚,当初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摆正姿态,认真维护关系,现在是不是也早就升到市里甚至省里了呢?
陆巡霆性子有些桀骜不驯,在乡镇也没混好。
有背景自然有好处,可地头蛇也不是好欺负的。
横竖向上走的路子就那么一条,通道狭窄,陆巡霆连面子情都做不好,人家地头蛇凭啥恭维你呢!
第808章 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34
陆巡霆工作不顺心,就难免回去跟何小荷摆脸色。
他也在幻想,要是没有着急跟何小荷结婚,他以单身的身份考上大学,在学校认识那么多优秀女性,随便找一个,是不是都比现在强呢!
毕竟真正有背景的贤内助带来的好处,他是亲眼见证过的。
然而一切假如都是不成立的。
距离让何小荷没有心力再去纠结那么多,跟娘家离得远了,她开始回过味来,想起爸妈弟弟对她的好来。
陆家成天把何小荷吃高价粮的事情挂在嘴边上,其实弟弟每次去看她都没有空着手的。
家里不管是粮食还是蔬菜鸡鸭鸡蛋,供应一个何小荷,那是绰绰有余。
之前享受的理所当然,根本不知道感恩,直到失去之后,在乡镇上陪着陆巡霆,何小荷必须自己操持起一个家庭的吃吃喝喝,才猛然醒悟。
原来公婆成天念叨的那些风风雨雨,都只在陆家,对着她一个人爆发,外头风和日丽,她吃的不多,高价粮也不会让家里揭不开锅,之前遭受的那些,都是公婆给的。
这个认知,让她把怨恨从何天还有娘家人身上,慢慢转移到丈夫陆巡霆身上。
陆巡霆对她的视而不见,冷暴力,甚至对孩子的冷嘲热讽,让她的怨气变成恨意。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老婆,这是你亲儿子,你把我们当空气,你回家还想吃饭,吃屁吃屎去吧你!”
何小荷一个搪瓷缸从门口飞过直接砸在陆巡霆后脑勺,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这个疯婆娘,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也是被你们全家逼的,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你要娶我,我跟你到城里吃苦,你爹妈瞧不起我乡下来的,结果你爹还不是想带着你巴结我小姑父,你现在凭什么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是你当初追着我不放,现在你就得给我受着!”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我有那么多好选择,偏偏被你迷昏了头。”
“那你就把眼瞎进行到底好了,昏头?怎么不昏死你,追着我不放的是你,下乡去住我家入赘的也是你,现在说昏头,早干啥去了?孩子都生了,想跟我这玩视而不见,我告诉你,你做梦!”
“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我就是想好好过日子,谁让我不顺心,我就让他鸡飞狗跳!”
“信不信我抽你!”
何小荷冷笑。
“不是我吹,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下头九个弟弟,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别以为我跟娘家人闹翻了,我就没有依仗,我何家再怎么闹腾,出门还是一家人!”
陆巡霆抓着头发,对这样的何小荷毫无办法。
“早知道当初我就娶何天了!”
马卫东过的什么日子,他这是什么日子?
“哼,你倒是想娶,我小姑压根没正眼瞧过你好吗?
你还搁这挑上了,什么玩意儿?”
陆巡霆大怒,指着何小荷的鼻子,也学着她的样子人身攻击。
“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你爸妈还不是不要你?你三叔抽你跟抽狗一样!”
何小荷一把将陆巡霆脸上挠成三道杠。
“那咋了,那我也能一个招呼让我弟弟们打死你,你就好了,你老子还不是不管你?
可惜啊,你老子点头哈腰,最后发现想巴结的人竟然是我一个乡下泥腿子的小姑父,哈哈,陆巡霆,你现在这副德行,不过是假装高冷来掩饰你郁郁不得志,自以为一身才华,蜗居在这个小镇上屈才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不这么别扭,跟我家里人好好相处,早点认识我小姑父,今天你将会过成什么样子?
我爸妈也是疼女儿的好父母,我奶奶把我小姑当眼珠子,我爸妈何尝不是隔三差五让我弟弟给我送粮食送鸡蛋?
你这种人,永远都等着别人捧到你面前,还要哀求着你收下,才叫有体面。
说直白点,就是又要当彪子,又要立牌坊,呸,恶心!”
陆巡霆铁青着脸,随后又转白,最后满脸涨红,指着何小荷,一肚子脏话,顾忌身份体面,没有骂出口,然而他知道,何小荷说的都是真的。
何家是真疼爱子女,对子女付出不计回报,掏心掏肺。
梁桂英跟何天就是双向奔赴,皆大欢喜。
刘银华两口子却被何小荷这边伤透了心,心灰意冷,以后就跟着儿子们生活,不管何小荷了。
然而这不是真的不管,如果何小荷回去哭诉,只怕陆巡霆现在的安稳日子都没有了。
以前他们瞧不起何家,现在明白过来,有了陆巡霆,加上何青松这群孩子们成长起来,陆家这边,引以为傲的陆淮北退休,两家早就天壤之别了。
何小荷上前,一把拉着陆巡霆,强硬让他转身,推着他进屋。
“看着,这是你儿子,抱起来,哄!他哭我就让你哭!”
陆巡霆儿子对这个不喜欢他的父亲一点都不亲近,这会儿被亲妈逼着亲近,两人都冷着脸,然而一家三口必须这样继续生活下去。
晚上何小荷把脚搭在陆巡霆腿上,陆巡霆屈膝想要躲开,何小荷上去就是一脚,陆巡霆双腿都被踹到床外面,险些掉下去。
“你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我是你老婆,你装什么贞洁烈女,给我暖脚!”
陆巡霆委屈巴巴,像个被逼迫的良家女子,半推半就,还是要把夫妻身份落实到底。
谢天谢地,没有何天在身边时刻给何小荷做比照,没有娘家人隔三差五的关心和惯着,她在历经痛苦和家庭冷暴力的折磨之后,幡然醒悟,开始向内索求。
这不挺好么!
何家人并非完全不管这个女儿了,何青松有时候跑车经过,看着地图上要走的路线就在何小荷家附近,何青松就会拐个弯,顺道去看看她。
给孩子带点东西,但就是不提爸妈的担忧念叨罢了。
陆巡霆又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怎么会不懂何家的态度呢!
第809章 (位面完结)七零重生女的极品小姑35
左右不过是因为夫妻过日子,就像博弈,一方在这个家投入三成关注度,另一方就不得不在这个家里投入超过七成,不然最后的结局就是家散了。
何青松每次跑车回来,都要去姑姑家看看,姑姑家有专门的房间留给九个大侄子们,啥时候去,都能立马铺床洗澡休息。
把从外面带来的各地土特产拿出来,何天忙着分门别类的收拾,梁桂英一把年纪了,何天不让她动手,只让她动嘴。
何青松说起这次跑车的趣事儿。
“现在外头还有个村子专门拦路劫道,幸好小姑父给我找了十几个退伍兵,加上我三叔,嘿嘿,这把我们把他们村的壮劳力都送进去了。”
梁桂英担忧的摸摸大孙子的脑袋。
“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要注意安全,必要时候保命要紧,知道不?”
何青松点头。
“放心吧奶奶,小姑父都告诉我们了,不能贪心,不能图近,一定要走大路,多带人,多一点开支也无所谓,我都记在心上呢!”
梁桂英笑眯眯的。
“你小姑父说马上国家就要再一次严打,以后你们出门会越来越安全的。”
何青松笑着点头。
等奶奶进屋忙碌,何青松就把皮包拿出来,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小姑,这是最近这一个月的分红。”
何天刚分好干货,正在看从山东带来的宝石,看见钱,乐呵呵的收下。
“家里不是说要盖房子?什么时候动工?”
男人的梦想就是赚到钱,回老家盖房子。
“等开春,土壤解冻就动工,到时候爷奶家那边的老房子也一起推倒重建,全部盖两层半。”
何天点头。
“那接下来三个月的分红都不用给我了,爹娘盖房子算我一份。”
梁桂英从里屋出来,何金贵也跟在后头。
“老家要动工?到时候我跟你奶奶一起回去看着。”
何天不舍得。
“盖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到时候到处尘土飞扬,路也不好走,您跟娘都一把年纪,别到处添乱了。”
“嘿,我还被你嫌弃上了?我自己家房子盖什么样,我得说了算,咋不能回去看看?”
梁桂英沉吟半晌,坐在餐桌边开口。
“回去也行,到时候咱们老两口的那房子就写晓明的名字。”
何金贵沉默片刻,看看老伴儿,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我看可以,晓明也没有个亲兄弟,以后长大了还得跟表兄弟亲近,互相帮衬,挨的近一点没问题。”
南顶村本来就离县城很近,这些年县城不断向周边扩大,南顶村已经不再像一个小村落了。
县里那几家国营大厂,有的重组,有的关门,还有的越做越大。
何天跟着马卫东到省城,工作也调动到省城,依旧是在国资的合营厂办公室,从事数据记录分析工作。
老家建房子的时候,马晓明寒假还没结束,就跟着外公外婆一起回老家去了,还有表哥们看着,不用何天担心。
孩子不在跟前,两口子难得又过上了二人世界。
“刚好我们最近单位有假期,我带你去南边玩玩?”
何天笑道:
“你这大忙人,单位还能有这么长时间的假期?”
马卫东搂着何天,在她唇边亲一口。
“怎么不能有?我平时在单位兢兢业业,积攒的假期就不少了,拿出几天来陪陪媳妇,光明正大,不违规也不违纪。”
何天笑盈盈,跟着双手从马卫东敞开的大衣往里伸,环住男人的腰。
“那我要去温暖的地方。”
“可以,我们去南沙转转,听说那边正在开发,现在可漂亮了,不过还不许随便进岛,我得去打探一下。”
“能去三亚就很高兴了,南沙随缘,费劲就去三亚。”
马卫东胳膊用力,就把老婆抱起来,坐在身后的柜子上,马卫东仰头看媳妇儿。
“你放心,问题不大。”
两口子趁着儿子和老人都不在家,跑到海南去潇洒一圈,在蔚蓝的大海边,何天穿着飘逸的连衣裙,马局长穿着花衬衫大裤衩,戴着墨镜。
明明沙滩边有很多沙滩椅,这俩凑不要脸的非要挤在一张椅子上,小马哥把饮料吸管送到何天嘴边,何同志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才放在一边。
“咱俩单独出来玩,让他们知道了,是不是不大好?”
小马哥笑笑。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放心吧,我让人把咱家房子收拾了一下,你不是总说浴室下水有点慢,我让人重新装修,还用了防滑地砖,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你在家没闲着,肯定心疼你。”
何天一听,还有这好事,她就喜欢老娘围着她转的样子。
“嘿嘿,那也可以。”
马卫东见状,忍不住笑。
有一次他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句情话,叫做‘一见你就笑’,顿时大彻大悟,他从见到何天第一眼起,就忍不住被她的言谈举止逗乐,原来这就是生理性喜欢,何同志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小马哥,生活所有快乐源泉都来自何天同志。
何天丝毫不知道小马哥对她的一见钟情和占有欲,只觉得自己运气挺好,因为很多人都说她运气好,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姑娘,能到城里工作,还能嫁给身居高位的马卫东。
何天听多了,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不过她这人比较心大,从来不会患得患失内耗自己。
只是有时候难免好奇,忍不住问马卫东。
“你喜不喜欢我?”
马卫东熟稔的点头。
“我爱你!”
单手搂着老婆在怀里,小马哥戴着墨镜,志得意满。
何天挑眉。
“你爱我什么!”
小马哥扭头在何天耳垂亲一口,热乎乎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我爱你爱自己的模样。”
何天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连带整个身体都跟触电一样,丝毫没听清小马哥说了什么,不过都不要紧,确认小马哥喜欢自己就行了。
何天就是这么爱自己,用大侄女的话说,自私自利,全家都偏爱她。
但是在何天眼里,这都不是事儿,自家人不爱自己,自己不爱自己,还指着谁爱自己?
而不管是马卫东,还是前世的陆巡霆,偏偏都喜欢何天爱自己,自尊自重,得到全家疼爱,并且爱护全家,家庭和睦的样子。
不知道何小荷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个道理,或许等她明白了,就能把日子过顺了。
第810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
何天年过五旬,这两天刚忙完老二的婚事,就病倒了。
高烧不退,脑袋上顶着湿毛巾,还要忍受外头老大家两个孩子吵吵闹闹,老头子跟死了似的,就知道拎着收音机去逛公园,跟人吹牛下棋,完全没想过回来搭把手。
何天气急了,索性锁了院门,保证两个孩子不跑出去,再吃点东西,关上房门,躺下继续睡,什么都不管了。
两个孩子饿的砸门,何天把脑袋盖进被子里,权当听不见。
等老头儿晃悠着回来等投喂,才想起来老伴儿生病了,貌似是发烧。
他也不想着自己做饭,反而是去敲卧房的门。
“你还好吧?以前不都是能做饭的么?不就是发个烧?起来弄点吃的吧,孩子们都饿了。”
俩小兔崽子配合着哇哇大哭。
老头敲门半天,只换来何天怒吼一声。
“滚!”
抹一把脸,老头摸摸口袋,嗯,兜比脸还干净。
结婚这么多年,他就没管过钱,兜里除了一点买烟钱,从当初的三块五,涨到如今的五块,通常每月到二十号就花完了,也没有多余的钱。
想出去买点吃的跟两个孙子对付一口都做不到。
爷孙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老头儿还是认命的起来翻箱倒柜找吃的。
还真让他找到橱柜里一堆剩菜,都是昨儿老二结婚用剩下的,拿出来,热一下,也不需要热透,只要不凉就是,带着俩孩子吃的满嘴流油,都没想过招呼老伴儿吃一口。
吃完碗筷一推,刚准备去歇一觉,下午继续逛公园,去推门,才想起来老伴儿不高兴了。
老头摸摸脑袋,又看见俩皮小子在家里到处捣乱,浑身跟泥巴地里滚出来似的,忍不住脑袋疼。
“大宽二宽,过来把碗筷收拾了。”
大宽抬头,吸溜一下鼻涕。
“爷我不会。”
老头儿看着油腻腻的碗筷,他也不想伸手。
但是没法子,就这么晾着,说不定要挨骂。
“哎,那你跟二宽去压一桶水来。”
这个活儿孩子都会,就是技术不详的问题,不过那不重要。
老头儿不想洗碗,直接把碗筷扔进水盆里泡着。
准备开院子门,就看见俩小炮仗在门口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冲刺。
想到躺在卧室的老伴儿翻脸瞪眼的样子,唔,还是算了。
俩孩子抓心挠肝想往外跑未果,在院子里打打闹闹,哼哼唧唧,嚎了一会儿,没人搭理,又开始玩上了。
等晚上,老大媳妇过来接孩子,就看见俩孩子一身脏污,脸上手上没眼看,关键是老二裤子尿湿都快被焐干了,身上一股尿骚味。
老大媳妇冯翠莲一下子暴躁起来。
“妈,咋回事,俩孩子怎么弄成这样!”
老头儿周国利见大儿媳妇来,像是见着亲人似的赶紧站起来。
“翠莲呐,你来的正好,你妈病了,一天没起床,家里也一天没吃口热乎饭,你给煮个粥吧!”
冯翠莲翻翻白眼,她在婆家这里向来是手不沾水,做饭给两老的吃,想啥呢?
“爸,我还得赶快回家去,你看看二宽这裤子尿的,现在天这么冷,妈病了你不知道给换个裤子么?
这要是把孩子冻病了咋整?本来我跟向前就都要上班,孩子要病了,更麻烦,真是,你们两老的在家什么都不用管,只带个孩子也带不好。”
说着一手一个,牵着就走了。
周国利来气。
“你这就走?你妈病了你都不问一句,有没有良心!”
“那是我婆婆,她有三个儿子,还有您这个结婚三十多年的老伴儿在,她都躺一天了,你也不知道给送医院,现在我来,你想起来了,这几个意思,生一堆孩子不指望,指望我一个外来媳妇,这对吗?”
说着踩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本想着昨天刚办过婚宴,今天应该能剩下不少肉菜,准备到这里来吃的,晚上都没买菜,这回去还得做饭,又要给孩子洗裤子洗衣服,想想就来气。
冯翠莲前脚走,说好来吃晚饭的老大周向前后脚就到了。
一听媳妇带着孩子都回去了,自行车都没支棱起来,直接上车跑了。
“混账东西,你妈感冒发热了,你聋了没听见啊!”
“我听见了,你给我妈找个安乃近药片吃,闷头睡一觉就是了,我得赶紧回去搭把手,俩臭小子不好带。”
“不好带老子也帮你们家带了这么多年,你这个不孝子,没良心!”
老大刚走没多大一会儿,老二两口子又来了,新家不想开火,来老人这吃晚饭。
周国利看见周向北,忍不住抱怨。
“向北你们可回来了,你妈昨晚上就病倒了,发烧到这会儿都没起得来床,结果你大哥来一听没饭吃,转身就走了,都不说带你妈去看看,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良心被狗吃了,也不想想他那份工作是哪儿来的!”
周国利一席话还没说完,周向北抓住重点。
“啥?爸,今儿没有晚饭吃啊?”
新婚小夫妻只是对视一眼,就打定主意去下馆子。
“那什么,爸你在家没事,怎么不带妈去医院?我们新婚第二天,跟病号打交道也不好,这就先回去了,爸你别忘了带妈去打针啊!”
两口子同样门都没进,把周国利气的指着周向北的背影破口大骂。
可是真让他带老伴儿去医院,他又觉得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周国利从来不管家里琐碎事,都是一推四五六,交给老伴儿打理。
结果这才让他管一天,就觉出不对劲来。
这样的哑巴亏,何天吃了五十多年。
两口子本来是双职工家庭,结果为了几个孩子,老大是闺女,下乡去了,多年回城无望,经过何天想法子远程运作,给大闺女弄了个镇上初中当老师的工作,在当地结了婚,现在孩子已经有两个了,还是一对龙凤胎。
大儿子就是接了何天的班,何天早早退下来,把工作让给大儿子,支持他结婚,给他娶媳妇,又拿钱帮他们两口子运作顺利分房,现在两个孩子都有了,几乎都是何天一手带大的。
第811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
老二昨儿才结婚,女方家条件好,给闺女运作分房了,老二直接住过去了,这一点不用老两口操心。
老三还在修理厂当学徒工,转正在即,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窟窿等着俩老的拿钱来填。
想到这,老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有点凄凉的意思。
然而何天在屋里,翻出柜子里的糕点来吃,吃噎挺了还不忘摸到床头的暖水瓶给自己倒杯水喝,完全不觉得老头有什么可怜的。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几十年,为几个孩子燃烧自己,倾尽所有,结果别说几个孩子,光说这个老头儿,只顾自己吃饱,何天在屋里睡了一整天,他愣是没过问一句。
这会儿在这假惺惺,不过是因为孩子们没搭理他,他觉得丢面子。
一个个全都不是好东西。
何天吃饱喝足,开门出来打热水准备洗漱睡觉。
尽管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到了晚上,她不洗漱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周国利一看何天出来了,也不伤怀了,也不捏鼻涕了,腾地站起来。
“你还知道出门!”
何天翻翻白眼。
“咋的,你盼着我病死在屋里,发烂发臭?”
“嘿,你这人咋说话呢,这么冲,我得罪你了?”
“是啊,就你得罪我了!”
“我干啥了?”
“就是,问问你自己干啥了,你亏心不亏心?去年秋天你咳嗽躺床上大喘气,我是怎么伺候你的!
现在还好我只是感冒发烧,从昨晚上到今早,你是问一句了还是多看一眼了?以后我有样学样,你躺床上说不出话来,我就当你睡着了,你去上吊,我就当你荡秋千。”
周国利一下知道自己不占理了,偃旗息鼓,但还要辩解。
“不舒服你不知道自己说吗?”
“我要是能说会道,那我还能不舒服吗?”
这话说得没毛病,周国利涨红了脸也没得反驳。
“我饿了,你起来了,给煮个饭吧,吃简单点,弄个疙瘩汤好了!”
“我才病了一天,你就把厨房造成这副鬼样子,家里一个干净碗都没有,锅里饭疙瘩都干巴了,成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把锅碗洗干净!”
何天摔盆掼碗的,周国利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但是何天神色不大好,头发乱糟糟,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想想她从昨晚上发热睡到现在,没吃没喝,脾气暴躁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到这,周国利不敢再反驳,慢吞吞摸到厨房去洗碗。
“你这婆娘,谁家洗洗涮涮不是老娘们的活儿!让人知道我在家刷锅洗碗,我面子都没了。”
“饭都吃不饱还要面子,要面子干啥?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让你干点活,那嘴比手还忙,再叨叨滚去老大家,看有没有人搭理你,还吃饭,吃屁吧你!”
何天用暖水瓶里的水简单洗漱一下,回屋继续睡觉,周国利刷锅洗碗,最后想去叫何天,门又被上锁了。
“哎,你不让吃晚饭,总得让人进去睡觉吧!”
“从今天起,你给我睡西屋去,西屋箱子里就有被子。”
“哪有这样的!”
“咋不能有,要你睡这屋干啥?我要你来是听你打鼾磨牙放屁的?我发热了就是想半夜有个喘气儿的在旁边给我倒杯水,拧个毛巾,你干啥了?
你啥都不能干,我要你来干什么?滚!”
周国利讪讪,忍不住埋怨,这老婆子的更年期是真的到了啊,这么暴躁,从前都不会这样。
可是没办法,最后还是只能回到西屋,把被褥囫囵展开,上去就睡,也不知道找个床单铺上隔开。
至于老三,那不用管,有点钱全炫嘴里的主,晚上不到睡觉的时候看不见人,吃饱喝足还要在外头浪一会儿,回来摸黑进屋倒头就睡,都不用惊扰两老人。
第二天还能爬起来揉揉眼睛就走,厂里有早饭,经常住在一个屋檐下,三五天也打不了一个照面。
第二天儿媳妇冯翠莲跟没事人似的又要把两个孩子送到门口就走。
然而敲门声邦邦响,愣是没有人开门。
冯翠莲生气了,直接上脚踹门。
周国利昨儿饿的前胸贴后背,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才睡着,这会儿被吵醒,一肚子怒火,顶着鸡窝头去开门,差点被冯翠莲一脚踹下三路上去。
“干啥干啥?你要干啥?有你这么敲门的吗?”
冯翠莲没好气的把两个孩子往前一推。
“你说我干啥,有你这样当奶奶的吗?我每天都在这个点把两个孩子送过来你不知道啊!我上班要是迟到了扣钱算谁的?”
左邻右舍纷纷跑出来看,周国利也不跟儿媳妇胡搅蛮缠,只管摆手。
“你爱找谁找谁,你妈病了起不来床,前天晚上就开始发烧,昨天一天没吃饭,到今天还虚弱着,没人有时间给你带孩子。”
冯翠莲一听,脸色大变,直接跳脚。
“什么意思,不能带孩子你不早说,早说我早就送我妈家去了,现在这样哪里来得及,有你们这么当老人的吗?”
周国利说不过冯翠莲,横竖就是不带。
“我昨天也跟你还有老大都说了你们妈病了,你们没有一个当回事的,我一会儿看情况,要是不好,还得送她去医院,这俩孩子你带走,不然跑不见了我没法弄。”
冯翠莲拍手大骂。
“啥就跑不见了,有你这么当爷爷的吗?咒自家孙子!”
周国利骂不过。
“我跟你说不明白,你带走吧!”
说着伸手就关门,冯翠莲一边跳脚骂,一边跟左邻右舍说两老的偏心,还故意把两个孩子弄哭,让他们哭给老的听。
想着何天疼孩子,忍不了就能出来带了,结果眼瞅上班真的要迟到了,没法子,只能骂骂咧咧的把孩子们拎上车走了。
周国利瞌睡跑了,肚子还饿,可是何天仍旧闷在屋里不出来。
没法子,他只好又去敲门,吸取昨晚上的教训。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总这样躺着不吃不喝,好好的人也要熬坏了,开门啊!”
第812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3
这时候终于有人不放心,来敲门,是邻居里平时跟何天处得好的王金顺。
“老周啊,我天姐什么情况,咋还能让人在家躺两天呢?有你这么当家的吗?”
说着就过来帮着敲门喊话,见里面没动静,还跑到窗户边扒拉着往里看。
“天姐,你咋样啊,能不能起来,能起来给开个门,我给你端个热乎的稀饭喝喝,水米不进,好好的人也要熬坏了。”
何天听见王金顺的动静,翻身挣扎着起来,鼻子还囊,说话明显带着感冒独有的音调。
“大顺啊,等着,我给你开门。”
说着气喘吁吁的扶着床板起来开门。
王金顺进来就赶紧给何天披上衣服。
“走,去医院,老周去拿钱!”
周国利挠头,家里有多少钱,钱在哪里,他还真不知道呢!
何天顺手拿起床头柜里的一个小布包。
“哎哟,多亏你啊老姐妹,我在家躺了两天,愣是没人来过问一句,呜呜,儿子老伴儿有什么用,结婚还不如结交两个姐妹,姐妹来了破门也要带我去医院。”
一席话说的周国利羞愧难当,脸色涨红,抬不起头来。
两个女人没一个把周国利放心上,收拾妥当就出门了。
医院里,医生帮何天做了全面身体检查。
不得不说,这把岁数成天操劳,这身上的毛病还不少,骨质疏松,胆囊炎,发烧了,呼吸道也有点炎症,另外最严重的就是肝脏上长了个小小的瘤。
尽管医生说问题不大,需要做个小手术,何天还是脸都吓白了,王金顺更是当场落泪,抓着何天的手。
“呜呜,天姐,你说我们女人操劳一辈子都是为了啥啊!”
何天也心酸,当场跟大夫约好了手术时间。
“医生啊,我这么多毛病,都需要这么治?您说,我一定配合,需要吃什么药,用什么保健品,你都开个单子,我按照医嘱保养身体。”
医生一听,上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固执,这病人愿意配合,那可太好了,当场刷刷刷给何天开了一张单子。
何天直奔药房,不管是药品还是保健品保养品,全部照着单子来一套。
这么大手笔,看的王金顺之前的伤感都没有了。
尽管她心疼何天,甚至忍不住哭,顺带哭自己的命运,可从小到大认知里的不配得感常伴左右,她还是觉得,这个手术得回去跟孩子们商量一下,腾出时间,不耽误孩子们工作的时候,再去做。
至于这什么保健品保养品,那不就是不治病,可吃可不吃么!
回家多吃多睡,应该比什么都强吧!
但是这天姐花的是人家自己的钱,她还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肉疼而已。
何天看出老姐妹的心思,一边噼里啪啦的数钱,一边教导老姐妹。
“我算是想明白了,一辈子省吃俭用把别人放心上,最后儿子是好的,老头是好的,只有自己个儿,哪哪都不痛快,胳膊腿嘎嘣响,一把老骨头都快累散架了,在家昏迷不醒,人家还以为你睡懒觉,女人呐,就要对自己好一点,儿女都是眼前戏。”
王金顺听着深以为然,但还是心疼钱。
“总归闺女还是好的吧!”
说到闺女,两人都沉默了。
何天抹一把眼泪。
“咱俩闺女都是好的,可都为了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下乡去了。”
说到这个王金顺就想哭。
“你家向南好歹还有个老师的工作,家里孩子听话男人体贴,我家小娜,想到她上次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我就想哭。”
何天抿唇。
“哭啥?过不下去就离婚,不对,小娜都没跟那个畜生领证,现在知青回城都不限制了,让她直接回来,回来就给她在外地找个工作,去上班,过几天松快日子,男人找上门就说不知道,没回来过。”
“可孩子怎么办!”
“啥孩子怎么办?那不是男人的种吗?那畜生伸手打人的时候咋没想过把孩子妈打坏了,孩子怎么办?
还有啊,小娜的孩子我估摸着也不小了,他妈挨打他就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样的孩子你疼他干啥?
指不定这边当心肝肉,那边长大了还是亲爹好,女人到哪里都能成家,孩子没了一个还能再生。”
“这,这是不是太狠心了?”
“不狠心,早晚让小娜被打死,那时候就轮不到小娜狠心了,你看着乡下把老婆打死的男人,有几个不管自己孩子的,不都活的好好的?”
古代皇权不下乡,现在其实在农村也差不多,别说王法,别说规矩,村里家族规矩比那些管用。
民不举官不究,娘家去闹,也顶多赔钱了事。
王金顺听着有点出神。
“那人家不会说小娜狠心吗?”
“大顺啊,你就是思想负担太重,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你想没想过等你两眼一闭两腿一伸,你操心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活得好好的?”
王金顺没话说。
思来想去。
“那,我让小娜回来?”
何天想了想。
“别回来了,直接给她一个地址,让她坐车去找我家向南去,向南在南边说那边现在变化比咱们这大,工作机会特别多,让小娜找她向南姐,给安排个工作,厂里包吃住的活儿多了去了。”
王金顺越来越坚定,逐渐被何天说服了。
“那好,那就这么办!”
回去的路上,她就去打了电话。
王金顺的闺女胡娜娜,小时候是向南的小跟班,没下乡的时候活泼可爱,下乡后,跟向南一样,都以为回城无望,就成家了。
没想到嫁的不是好东西,隔三差五动手打人,兴致来了也要打一顿,听着别人叫唤,他就更兴奋。
小娜之前被打的受不了,想要投河,结果惦记着亲妈,就专门跑回来看一看王金顺,王金顺看闺女被作践的不成样子,还让家里几个儿子跟着去教训一顿那混账女婿。
结果也就管了一个多月,就又动手了。
不过知道她有城里亲戚,接个电话还是可以的。
第813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4
王金顺跟何天两人一起站在电话机前面,一字一句给胡娜娜念叨周向南的地址,叮嘱她应该怎么坐车,下车怎么走。
胡娜娜不方便记录,也不敢在身上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只能用方言听着妈妈的话,一遍遍复述,很快就背下来。
“叫小娜放心去,我现在就给向南打电话。”
周向南也对小娜的遭遇早有耳闻,就是周向南之前提了一嘴南方打工机会多,何天才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胡娜娜再次口述周向南的地址,王金顺这才依依不舍眼泪汪汪的挂了电话。
然后何天就给大闺女打过去。
周向南在学校上课呢,听说家里来电话,着急忙慌往校长办公室跑,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听何天说了一遍,赶紧应下。
“好说好说,刚好大春有个表弟就在火车站拉活儿,这几天我都让他留意着,接到人就往我这里带。”
王金顺感激不尽。
“好好好,向南,姨多谢你,你救了我家小娜一命,是我家小娜的恩人。”
周向前笑笑没说什么,她跟小娜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安排好闺女的事情,王金顺还是不放心外孙。
这毕竟是孩子身上掉下来的肉。
何天遭不住,拍一把王金顺的后背。
“你这人,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我就问你,远香近臭这话有没有道理。”
王金顺点头,那肯定是有的。
“有钱的妈跟打人的爹,你觉得孩子喜欢哪个!”
那还用说嘛?
“当然是有钱的!”
“这不得了?只要妈有钱,到时候给交学费,给彩礼钱,给孙子奶粉钱,你说孩子认不认这个妈!”
这不用说。
王金顺咬咬牙。
“好,那就让小娜出来,先保住命。”
这才对了。
何天回到家,都不用跟任何人商量,先把保养品和药吃上,然后就开始收拾衣服。
她跟王金顺说好了,手术后,要在医院住一星期,王金顺就去帮着送饭,顺便洗洗衣服啥的,何天许诺给王金顺三十块钱,奈何王金顺说啥都不要。
“咱姐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跟我说那个,这不是打我脸么!
况且向南还帮着小娜呢,要算也是我欠你的,怎么说得清楚,还好伸手要钱哒?”
何天没好气道:
“你以为我让你给我送饭,是送你家那一天三顿的稀饭,拌黄瓜?
我住院开刀,那肚子上都要被剌开一个大口子的,不得吃点好的补补?到时候鸡汤鱼汤骨头汤的,哪样不要钱?”
原来是给她买菜钱,王金顺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因为他们家日子是真紧紧巴巴的。
“我给你三十,还不一定够呢,到时候再跟我说,我再给。”
“哎哎,那行!”
周国利看何天回来,不像有事的样子,心落到肚子里。
等看见何天吃一大把药片,又有点不确定了。
“感冒要吃那么多药,医院都是骗钱的。”
何天白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回屋拿钱收拾衣服,准备去住院。
“咋刚回来就又要走,家里锅不动,碗不响的,老爷们在家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吃不上就吃不上,饿死你活该,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离了我你还不活了是咋的,那你就别活。”
周国利又挨骂。
“嘿,你这娘儿们这两天吃枪药了?咋的一点就炸!”
“那咋的,不服气就跟我离婚!”
“我啥都没说,你都闹到要离婚了,你几个意思,我看你这两天是要造反,你拿衣服往哪儿去?这日子是不过了是咋的?”
“我管你过不过,老娘不伺候,你爱咋咋的。”
何天提溜着包袱就往医院去,周国利赶紧追上来。
“孩子他娘,你到底咋了,我看你这几天哪哪都不对劲。”
语气软和下来,何天脸色也缓和不少。
“我浑身都是病,医生说我胆囊炎,肝上头也长了个东西,要去做手术给切了!”
“啥?”
周国利吓一跳,伸手就拽住何天。
“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跟你们说了,然后呢?谁去医院陪护,谁给我洗洗涮涮,端屎端尿,煲汤送饭?”
周国利想的可不是这些。
“手术是大事,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手术花钱又有风险,要是下不来,那可是人财两失的,你怎么也得等到星期天,三个儿子都回来,跟他们商量商量再说吧!”
“商量怎么劝阻我去治病吗?还是商量谁拿钱,谁护理?”
周国利急眼了。
“你咋听不懂人话,你看前头老李头,也是这里疼那里痒,病歪歪的好歹活了十几年,结果他大闺女回来非要带他去医院看,嘿,一看就没能回来,十几天就死在医院了。
不去查就没病,说不定还能再活十几年。”
何天一把挣脱开周国利的束缚。
“你说的是,不去查就没病,以后你们单位组织退休职工体检,你要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何天就是为了把工作给大儿子,早早退下来,没到退休年龄又没有退休金,更别提单位体检等各种福利了。
现在倒成了周国利攻讦何天的理由。
周国利烦躁。
“你这人还是听不懂好赖话,我这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滚你娘的走开。”
说着何天伸手拦截一辆人力三轮,上去就直奔医院。
周国利追了两步,没有追到人。
何天是一点不想看见周国利这张老脸,没错,的确赚了钱都上交,可家里的事情那是一点不管,上个班就成了家里的皇帝,等人伺候吃穿,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不顺心,成天乐呵呵,看着比何天年轻十几岁似的。
现在何天不伺候了。
给的钱?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何天生孩子带孙子,给钱怎么了?
如今何天就要拿钱去治病。
说什么不去检查就没病,在家活到哪天算哪天,那都是屁话。
何天先办理住院,等着第二天做全面身体检查,然后安排手术。
第814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5
她都跟王金顺说好了,一天送三顿饭,上午手术完毕挂水的时候,她去陪护半天,防止何天上厕所什么的不方便。
下午就可以回去,顺便把何天换下来的衣服拿回来洗。
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周家那边炸锅了。
周国利追到医院,两眼一抹黑,他的生存技能为零,什么都不懂,以前全靠何天,现在何天反水,他只能去找儿子。
周国利这种,就是平时什么都听老婆的,看着感情笃定,其实只要老婆死了,不到一个月就能往家里领新人,他哪里是疼爱妻子?分明算是时时刻刻需要人伺候,身边离不开人。
周家三兄弟总算在老父亲的召唤下,凑齐了挤在老宅这边。
这里的房子还是周国利的爷爷买的地皮,盖了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两间倒座房。
后来周国利的父亲把正房翻新了。
一个女儿三个儿子都在这个老房子里长大,只是结婚后个个都想着搬到楼房里,就连老三也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如今凑在一起,竟然只是为了声讨亲妈。
“妈也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她这个年纪就容易上当受骗,医院都是骗人的,就想着要老百姓的钱。”
“爸你也是,妈胡闹,你好歹拦着点,现在好了,要是妈有个什么玩意,在手术台上下不来,到时候钱花完了,人也没了。”
“就是,我还听说有的医院医生开腹就把人的器官都切了拿去卖了,出来再跟家属说手术失败,到时候肚子缝上,尸体还给家属,谁还知道肚子里少了啥啊!”
三个儿子两个儿媳妇七嘴八舌,一起指责何天,何天不在,就把矛头指向周国利。
周国利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委屈?
“行了,你们以为我就愿意?我这不是没法子,才把你们叫来的么?以为是来递纸的,结果全都来拉屎的,喷啥喷,说点有用的行不行?”
周家三兄弟一噎。
“那爸咱家有多少钱,你知道不?”
这下轮到周国利无语了。
“这么多年,家里钱都是你们妈在管,我哪里知道!”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爸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知道个屁,当初你们妈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要想法子补贴家用,养活你们几个臭小子,还能有多的存起来,要是在我手里,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好了,我哪里知道,一把年纪你们妈说变就变!”
这还真是,男人结了婚上交工资就是等着女人省吃俭用,把他们存不住的钱给存下来。
不然你看他交不交工资!
不知道钱在哪里,那就只能去医院找。
结果他们来晚了一步,第二天一早,何天就做了全面体检,检查没问题,刚好赶上空腹,医生也有时间,直接给安排上手术。
等周向前作为三兄弟代表,找到王金顺的时候,王金顺就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护理呢!
钱都交给医院了,剩下的在哪里,王金顺也不知道。
何天不可能把所有钱都带在身上,家里房间都被冯翠莲翻个底朝天了,毛都没有。
周国利还要上班,都不耐烦等到手术室里的何天出来,直接走了。
何天麻药还没过去,意识清醒,身上不疼,王金顺就跟她说起周向前来过的事情,何天摆摆手,不用王金顺说了。
亲妈在开刀,那小畜生都没说等一会儿,让他去死好了。
王金顺轻手轻脚的按照医生说的护理,麻药劲儿过去,吊瓶已经打上了,何天安稳的睡过去。
周向前晚上回家的时候,周国利还在他家等消息。
冯翠莲这两天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送到厂办托儿所,老师隔三差五就找她说话。
孩子淘气不听话了,弄哭别的小孩儿了,总之鸡零狗碎不胜繁琐,让她无端老了几岁。
这会儿看见公爹,那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要不是顾忌周向前,连晚饭都不想给吃。
周向前回来,就把事情跟周国利说了。
“都手术去了,那做好了没啊?也不知道医生怎么说的,我应该跟你一块儿去看看的。”
周向前没好气道:
“有什么好看的,她不是有能耐吗?那我们都别管了,我听顺姨说了,我妈给她钱,让她帮着烧一天三顿饭,顺便去给洗洗衣服,让她造去,用不上儿媳妇对吧,看她那点钱花完了怎么搞!”
周国利也生气,气何天固执,不跟他有商有量过日子,也恼恨周向前,竟然对亲妈这么冷血。
不是多心疼何天,而是物伤其类。
“你这个小瘪犊子,那是你妈,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帮你把两个孩子都带大了,她都开刀做手术了,你还说这个风凉话,你还是人吗?也不怕别人知道了,戳你脊梁骨!”
说着抬手就给周向前后背哐哐两下子。
周向前闪躲着,梗着脖子辩解。
“那咋了,我又不是不管她,是她先不要我们管的,做手术都不跟我们商量,这么有能耐,都是爸你惯的,以后不许给她钱,你自己的退休金自己留着,咱家大宽二宽送去托儿所还要学费呢,这钱就应该让我妈出,谁让她突然不帮我们带孩子了!”
“你妈欠你的?她要是死了呢?”
“死了这不是还有你吗?”
周国利气不过,一巴掌拍在周向前的后脑勺上,他总算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他就是摸着后脑勺不说话,梗着脖子不承认自己错了。
说啥都多余,周国利吃饱饭就愤怒起身离开。
晚上王金顺回来,周国利又去打听了一番,听说手术成功,一切都好,周国利才放下心来,但是随即又重重叹气。
这个老婆子说走就走,也不说安排安排他的饭食。
在老大家吃一两顿还要看老大媳妇的脸色,只怕吃的再多就不行了。
何天在医院吃吃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不仅手术伤口恢复的很好,就连之前腰酸背痛之类的老毛病都养好了,出院的时候气色红润,脚步轻盈,看的王金顺一愣一愣。
第815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6
“天姐,仨孩子没有一个来看你,你不伤心啊?”
何天一愣,哈哈一笑。
“别人不孝顺,那是别人的错误,我在这伤春悲秋的,那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我自己,有什么意思?等我回去,闹腾的他们仨都不安生,那才叫痛快!”
王金顺听着一愣一愣。
“咋闹腾?”
“那当然是要养老钱,尤其是老大那个白眼狼,拿了我的工作这么多年,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给他带大两个孩子跟欠了他似的,等我回去的。”
王金顺看怪物一样看何天。
“天姐,谁家不盼着孩子好啊!”
何天皮笑肉不笑。
“然后呢,把自己身上肉一块一块切下来给他们吃了,被他们伤透了心,还觉得只要他们过得好,咱怎么样都无所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王金顺都听懂了,但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头皮发麻,痒的很,仿佛要长脑子了。
“咱就说说你,去年你过生日,你那五个孩子都回来了,拖家带口,甩着俩胳膊等吃现成的。
你在厨房锅底一把锅里一把,忙的一个屁都夹碎了放,几十口人的饭菜,全你一个人张罗,吃饱喝足,那些家伙连吃带拿,大包小包的走了,第二天你家里一根菜叶子都没有,还累倒了,想吃口热乎的都没有,你亏不亏?”
王金顺这下真要长脑子了。
“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就是啊,是你过生日,难道就不应该穿的干干净净,出去转转,吃顿好的,不用刷锅洗碗,开开心心的过一天吗?”
王金顺深以为然,何天乘胜追击。
“一年到头,咱一天消停都没有,其他人星期天还能放松一下,咱有啥?越到过年越忙,别人都盼着过年,就咱们最怕过年,你说是不是?”
王金顺点头。
“还真是,哎,这能行吗?”
“咋不行?我就问你,你要买点什么,是手里有钱好办,还是找孩子要好办?”
“那肯定是自己有,老话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这不就得了,我再问你,要是你钱多的花不完,将来都是谁的?”
“当然是留给孩子!”
“所以啊,你不是找他们要钱,只是暂时帮他们保管,看他们今天下馆子,明天做衣服的,咱有啥?到最后还因为咱们是手心朝上找他们要钱的,让孩子都看不上咱。
不吃这一套,咱不受那洋罪。”
何天把王金顺都给说通了,回去就这么办。
今天何天出院,周家静悄悄的,王金顺陪着何天回屋安置下来。
“虽然医生说针线已经拆了,可还得小心着点,别把伤口争开了,万事别往心里搁,先把身体养好了是正经。”
“行,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吧!”
“哎,那我晚上再来看看你,你也别烧饭了,我给你带一碗,凑一把火的事儿。”
“得嘞,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我这个情况,就得娇气点,以后你有难处我也搭把手帮帮你。”
王金顺咧嘴笑了。
“靠谱!”
说真的,这种多年交情的老姐妹,说的话比亲儿子靠谱多了,连一个被窝睡出来的老头子都没有姐妹靠谱。
周国利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何天不去管,晚上王金顺给送了饭,顺便烧热水,何天洗漱完毕,慢吞吞回屋去了。
伤口虽然长上了,但没有完全愈合,还得小心着点。
周国利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也是到家看见何天的东西,才想起来也该出院了。
不过听着卧室静悄悄,门反锁着,周国利挠头,还是回西屋睡觉去了。
早上何天睡到自然醒,接连十来天没人带孩子,冯翠莲多大的气性也没用,孩子们在托儿所学费都交了。
之前说是让娘家妈帮忙带,其实不过说说而已。
娘家妈不仅伸手要钱,还不舍得给俩孩子吃饭,只管自家孙子先吃饱,孩子受欺负压根不管,冯翠莲只能往托儿所送。
她还等着星期天过来,刚好何天出院,找两老的把学费要出来呢!
老二家现在还没有孩子,多要点过来花,以后给老二家的就能少一些,冯翠莲要多吃多占。
无奈事与愿违。
等到周日,三兄弟不约而同的聚集到老周家堂屋。
何天从卧室出来了,也不看他们。
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太阳好的时候出去散散步。
这会儿气定神闲的坐在堂屋八仙桌主位上,等着三兄弟先开口。
老大周向前毫不客气。
“妈你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们商量,到底有没有想过以后还需要我们养老!”
冯翠莲沉不住气,跟着附和自家男人。
“就是,妈,你两个孙子这段时间可受委屈了,托儿所老师根本管不过来那么多孩子,学费还贵,都是因为你不帮着带孩子,这笔钱就该你出。”
何天冷笑,看向老二老三。
“你俩有什么话说?”
老二挠头,他就是晚上想回来吃现成的未果,不过也不耽误他们小夫妻下馆子,新婚燕尔甜甜蜜蜜,所以毫无怨言。
原以为老三还没结婚,应该更没话说,没想到周向东开口了。
“妈,我跟老戴家祥龙准备一起合伙开个修理厂,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下,等厂开起来,盈利了,我就慢慢还你。”
何天点头。
“除了这些,你们都没话说了?”
三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何天这是什么意思。
“好,你们说完就该我说了。
我生病在家睡了两天两夜,你们一个过问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进来看一眼,像是我死在家里都无所谓似的,这是不是事实?”
“妈你还计较上了,我们都要上班,爸又在家~”
“我不该计较吗?你们小时候发烧,我也这样让你们闷在被子里睡两天两夜不闻不问的吗?你爸不是我生的,他不管我我怪不着他,你们仨狼心狗肺的东西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周国利不乐意了。
“咋说话?”
何天看都不看他。
第816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7
“既然你天天说上班辛苦上班累,那这份工作你就还给我好了!”
“妈你说啥呢!”
周向前一下子跳起来了。
何天冷笑。
“不还也行,当初说好的,每月给三分之一你的工资,直到你结婚后,再商议,结果你从谈对象开始,就不往家里拿钱,说是要带对象出去吃饭看电影,手里需要钱,我就问你,当初接手这份工作时候是不是说好的每月三分之一工资,一直到结婚?”
“那我不是谈对象吗?这猴年马月的事情……”
“所以你就是答应了又反悔了,但其实你该我的钱。
现在一分都不能少,从你谈对象不拿钱到结婚,一共十三个月,一百五十六块钱。
结婚后就按照你一个月给五分之一算,大宽现在五岁,你结婚六年了,也该有四百二十块钱,一共五百七十六,还有从现在起,每家每月给我十块钱,我要养老。”
“凭啥?”
“凭你的工作是我的,你是我生的,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凭我只要去你们厂里闹腾,你就能丢饭碗回家吃自己。
你成天说我没收入,说我花你爸退休金,咋的,我为啥没有收入你没数吗?
你爸是我男人,我给他生了你们这一嘟噜小瘪犊子,我不花他的钱我花谁的钱?
你们怎么不跟你媳妇说,让她去花别的男人钱来养活你们这群白眼狼?”
这事把老二也骂进去了。
周向北一头雾水,很快反应过来,止不住恼怒。
“妈,我可没得罪你。”
“是,就只是回来吃不上热乎饭,听说我病了,转头就走。
就你们这几个小畜生的尿性,我还能指着生病了跟你们商量对策?是商量谁拿钱还是商量怎么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去?
跟你们商量,跟我在家等死有什么区别?”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现在有老婆孩子要养,两个儿子,要钱没有。”
“没有我就去你们单位找曹主任,你妈我当初在厂里上班那么多年,想搞你一个小瘪犊子还不容易?”
“你这是逼我,我老婆要是跟我离婚你就满意了?”
“离不离随你,我帮你们带了这么多年孩子,两个孩子的月子我一天五顿饭的伺候,落着一个好没有?
俩孩子跟是我责任似的,咋的,是我省的?我养大你们一个个,还要对你们的崽负责,我卖给你们得了呗!
今儿我就一句话,要钱,老二你也是,每月给十块钱养老。”
周向北手里宽裕的很,但是他工作是自己找的,何天的确给拿钱了,不过都没让老大老三知道,怕他们闹腾,现在何天突然要钱,周向北不乐意给,他估算着何天不敢把给他钱买工作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老三还没转正呢!
“妈,我这全都是靠自己的,跟大哥可不一样,我还要存钱将来养孩子,这就没必要给了吧!”
“你还真以为我是在跟你们商量?不给也行,明儿挨个找到你们单位去,我问问领导,员工不孝敬父母,不赡养老人,单位管不管!”
“我们啥时候不孝敬你了?”
“我在屋里昏死过去,你们看一眼没?这种孝敬,留着将来你们孩子对着你们孝吧,老娘不要了,我只要钱。”
老大老二一时间无言以对,周国利一开始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敏锐度更高,察觉何天真的生气了,是一个屁都不敢放,横竖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等这俩不说话了,何天才看向老三。
“你现在还是个学徒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顶多会补个轮胎,拧个螺丝,汽车大毛病你啥都不懂,那个戴祥龙更不靠谱,成天吃喝玩乐,还有一段时间迷上打牌,不许跟他玩,再跟他来往,老娘打断你的腿,从明天开始,每天下班在厂里加班两小时,我会不定期抽查,只要你不在厂里,就别回来了,爱上哪去上哪去!”
老二媳妇不等老三说话,先不耐烦了。
“周向北,不就是一个月十块钱,你给了吧,没我们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何天满意点头,一点不在乎老二媳妇对自己的态度,自家亲儿子都这副德行,还管别人家孩子对自己能有什么好态度?没必要。
周向北张了张嘴,在媳妇目光逼迫下,还是甩出十块钱,往桌上一丢,转身走了。
何天满意的收起来。
“老大你怎么说?”
冯翠莲先跳脚了。
“周向前,你要是给,我就跟你离婚。”
周向前看向何天。
何天浑不在意。
“要闹离婚回家去闹,俩孩子怎么分,我都不管,全给你媳妇带走我也无所谓。”
“妈你这是只要钱,哪怕我妻离子散啊!”
“是啊,我躺床上快病死了都没人管,我还管别人那么多?有钱多好,我拿了钱,出门去医院,就有医生护士给我治病。
我喘不上来气去的医院,气色红润精神饱满的回来了。”
老大一怒之下摔了茶杯要走。
“你等着,明天我去你们单位闹去,不给钱就把工作还给我!”
周向前猛回头。
“咋的?你以为你还能回去上班?”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就是把工作卖了,这几百块钱也能弄回来。”
“你是真不怕我不管你啊!”
“你管过吗?这么多年咱都不说,就我生病在家起不来床到医院开刀,你去看一眼就走,你管什么了?我呸!说这话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你是我生的,说破天去,不给钱你也逃不掉!”
周向前怒,掏出兜里所有钱,看上去大概就是十几块钱。
“拿去拿去,我都给你,我心肝都扒出来给你行了吧?”
“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我要钱,别跟我吆五喝六,东拉西扯,这些不够。”
冯翠莲站起来,指着何天要说话。
“我跟我儿子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你要管,那你替他给钱!不然我就去你娘家问问他们怎么教闺女的。”
冯翠莲一肚子话,全憋回去了,气的脸涨红。
第817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8
周国利看见局面僵持不下,忍不住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
“那个,老大兜里也不可能装这么多钱,你别逼着孩子,这不是都给了吗?”
何天扫一眼周国利,他立马缩脖子。
再看看周向前,显然周向前也在等着这个台阶可以让彼此都从僵局下来。
“那也不是不行,给你们三天时间,下周四早上我还没收到钱,就去你们单位找曹主任直接从你未来工资里扣。”
何天抬了抬下巴。
“没你们事了,都可以走了。”
周向前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走,经过两个玩泥巴的孩子,还忍不住骂一句。、
“都给我滚回家,在这等着吃饭呐!”
何天追出来骂一句。
“你也赶紧滚,没有你的饭。”
周向前气的一脚踢在院门上,推着自行车就要走,两个孩子跟在后头追着跑,冯翠莲也恨恨的瞪一眼何天,追出去了。
老二周向北跟老婆没意见,一个月十块钱而已,有老大作对比,太便宜了,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走了。
老三坐在桌子跟前,还没动弹。
“妈,我就想开个修理厂。”
“你先把活儿都学明白了再说,不然你开王八厂也没用,汽车是大件儿,修不好就等着被人抄家,修坏了等着赔的倾家荡产吧!
要是应付了事,人家在路上出事了,我看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这话一出,周向东还真有点怯场了。
的确,修车里头的门道可多了,他学的只是皮毛。
之前戴祥龙说的是就单纯给人补胎,一天都能挣不少,现在何天这话又提醒他了。
何天见他态度松动,又开始说起别的。
“那个戴祥龙,我再说一遍,不许跟他玩,吃喝玩乐打牌耍钱,老婆跑了,孩子不要了,家底子比他们脸还干净,你跟谁合作不好,跟他合作,他是有钱还是有技术?”
周向东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何天豁得出去,那真是无畏无惧,第二天冯翠莲就送了五百块钱来,眼睛都哭红了。
“哪有这样的老人,谁家不盼着孩子过得好,咱家倒好,让孩子拉饥荒也要孝敬她!”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心不是一天凉了的,你自己手摸胸口想想,对不对得起你们的良心!”
冯翠莲讪讪,一言不发的走了。
“回来!”
何天不仅写了收据给她,还提醒她。
“尾款周三晚上之前给我送过来!”
冯翠莲要哭闹,何天一个眼神,她咬牙,忍了又忍,最后又从另一个口袋把尾款掏出来了。
何天嗤笑一声,冯翠莲憋红了脸,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每月十块别忘了,别等我去找你们单位闹腾。”
以后再也不用伺候小瘪犊子了,还能颐养天年,爱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可太好了。
何天的所作所为,周向前和周向北两口子自然没有替她瞒着,尤其是冯翠莲,恨不得闹腾的满世界都知道。
有人笑话何天,也有人开始审视自己的老年生活,孩子们这样连吃带拿,对娘老子一点不关心,老了真的能指望上吗?
指望什么?指望他们拿主意决定是让老的死外头还是死家里?
商量一下是先停药还是先拔氧气管?
众人都在深思的时候,王金顺已经逮着机会发作一通,有样学样,开始翻脸了。
起因还是胡娜娜逃走的问题,王金顺的确悄悄给胡娜娜汇了一点路费生活费,到了向南那边虽然有熟人,可也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起码衣服被褥锅碗瓢盆得自己花钱买吧!
结果胡娜娜那个畜生前夫找来一通闹腾,王金顺气的要报警,咬死了孩子没回来过,肯定是被他家打死了。
胡娜娜几个兄弟也吵吵上了,一言不合把人按着打一顿,那小畜生骂骂咧咧的跑了。
外人打跑了,转头就该自家人研究讨论了。
几个儿子逼着王金顺说实话,还要去邮局查看底档,看看王金顺是不是给胡娜娜汇款了。
把王金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最后全部以工作为要挟,要求一家一个月十块钱养老钱,以后不许再来吃饭,老娘全部不伺候了,指着他们给胡娜娜撑腰,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何天像是带了个头,整条巷子的老头老太太们全都受影响,看似美满的家庭,家家户户都开始出状况。
王金顺家几个孩子也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有两个反骨,跟王金顺还有老胡反目成仇了,倒是老幺还不错,跟儿媳妇知道每星期提溜点东西来看看二老。
何天这边周向东也无可奈何,听话的在厂里跟着老师傅无偿加班了。
也是加班了,周向东才惊喜的发现,白天师傅不愿意教的东西,全在晚上加班这俩小时完成了教学。
接连加班一个月,他学到的东西几乎比过去两年学到的还多。
回来就忍不住跟何天念叨,何天轻笑一声。
“这马上要到中秋节了,我给你弄点猪肉月饼,你再去想法子买两瓶好酒,去给你师傅送节礼。”
周向东不自在的挪挪屁股。
“妈,这能行吗?别人知道了要笑话我拍马屁了。”
“别人能管你学手艺还是能给你饭吃?别人笑话你,是怕你比他们学的更多更快,以后比他们强,你这不就上当了?”
周向东一噎,还真是这样。
何天见他没说话,又教导他。
“别管别人怎么想,日子不是为别人过的,学到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等你学成才了,要开修理厂还是怎么样,妈都支持你。”
这话给了周向东巨大的鼓励。
“哎哎,妈我听你的。”
何天得意的笑笑。
自从她生病住院开始,周国利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慢慢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又开始舒心的聊猫逗狗,过起了退休生活。
如今何天已经完全好了,可以自己做饭吃了,老大一家孩子也不送来,老二也不来蹭饭,只有老三,还要加班。
周国利更是见天往外跑,很少在家,何天乐得自在。
第818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9
只要三个儿子月月往家里交钱,周国利所有退休工资上交,何天对任何人都没有要求,心平气和,吃吃喝喝,晒晒太阳,心情美丽的不得了。
这日在外头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自己织毛衣,王金顺见状也出来纳鞋底,跟何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东家长西家短,新结婚的小媳妇什么脸色,都研究的明明白白。
甚至还带上了何天的二儿媳,说她结了婚也不咋回来看公婆,够傲气的。
何天轻笑。
“什么回来看公婆,不过是回来蹭饭,老娘一人吃饱就行,其他都别来沾边,我不伺候。”
王金顺深以为然。
那些新媳妇来了就跟客人似的,起码生孩子之前,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来亲戚也不过如此了,横竖不好意思吵架。
“可不咋的,自从我学你的样子跟他们翻脸,丁是丁卯是卯,嘿,月月给孝敬钱,也不天天来让我做一大家子的饭了,老三跟老五隔三差五还来看看我,有点好东西也惦记着给我们两个老东西送一点来。”
“我没说错吧,相处的界限其实是咱们给画下来的,咱立了规矩,日子就舒服了,要是毫无底线,就是被榨干的命。”
两人忍不住笑,都觉得现在的生活美滋滋。
然而对面戴祥龙的老娘胡丽梅一直看不惯何天这个带头的,还有王金顺这个附和的。
“那个胡丽梅,说了多少风凉话,我上次出门泼水,就听见她跟一群老娘们讲究咱俩。”
其实是讲究何天一个人,王金顺这个传话的怕何天不自在,就顺带手把自己也捎带上,不得不说,就算没什么文化,有些妇女同志的智慧天然就让她知道如何更好地表达自己。
何天大笑。
“她无非就是不爽我没让我家老三跟他家宝贝蛋子合伙开修理厂。
就他家那个混不吝的还撺掇我家老三,跟他合伙开厂,合着钱是我家出,活儿是老三干,他负责啥?就出一张嘴,等着分钱呗,想把我家当傻子糊弄,那不能够,下次再说你喊我一声,老娘撕烂她的嘴。”
“你消停点吧,都一把年纪,还去医院开过刀的人,以为自个儿还是年轻时候呐!”
“那咋的,当年我可是厂里年年评得上的先进,升职涨工资,谁能跑得过我!”
王金顺也想起年轻的时候,都跟铁姑娘似的,不要命的干,差点就住在厂里了。
这时候对面戴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止何天王金顺伸长了脖子去看,左邻右舍纷纷跑出来围观。
最后大家全部凑到戴家门口去,就见戴祥龙被人拖出来,鞋子没了,裤子歪七扭八的挂在身上,几个年轻人架着他胳膊把人往外拖,无奈他就是不肯走,弄得浑身都是泥。
戴祥龙的老娘胡丽梅撒泼打滚,掐这个,挠那个,被人一把推开,摔了一个屁股蹲。
胡丽梅立马不干了,捂着后腰嚷嚷。
“嗷嗷嗷,我的腰,打死人了,报警,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们,私闯民宅,抢劫杀人了~”
“老太婆,你儿子欠我们三千八百块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说公安来,你就是说到天边去也没用,今儿不还钱,就用你儿子抵债,干一辈子活儿总有一天能把这三千八给还上。”
“不能,不能啊,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欠这么多钱!”
胡丽梅终于慌乱了,上去抱住自己儿子不撒手,看向说话的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也不跟她废话,拿出一沓欠条,上面赫然是戴祥龙的笔迹签名,还有歪歪扭扭的指印。
“大妈,一共三千八百四十六块钱,都是你儿子亲手跟我们借的,真金白银被他拿走了,还钱的时候到了,我们也不跟他算利息,你现在就给还上,我们两清,要是不还,错过今天,之后就要算利息了。”
“你说,那么多钱,你真的拿了吗?”
戴祥龙坐在地上,脑袋转向一边,就是不敢看亲娘的脸。
戴祥龙的老爹蹲坐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
胡丽梅一看儿子这德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巴掌拍在戴祥龙身上。
“你糊涂啊,你这个倒霉孩子,你说,那么多钱,都花哪儿了?还剩多少,你拿出来,不够妈给你凑点,先把钱还给人家。”
还能花哪儿,打牌赌输了呗!
这条胡同谁不知道戴祥龙是个游手好闲,游走在吃牢饭边缘的人?
也就胡丽梅坚持自家儿子是个好的。
宠溺无度,对儿媳妇苛责,结果儿媳妇带着孩子跑了。
戴祥龙没有人管,没有负担,更加肆无忌惮,何天感觉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
哄骗自家周向东不成,要是哄骗别人的钱,还不得去吃牢饭?
不过看这个状态,的确不如去吃牢饭算了。
胡丽梅抓着儿子还要追问钱的下落,戴祥龙听见左邻右舍指指点点,恼羞成怒,一把甩开胡丽梅。
“我,我花光了。”
“你干啥了就花光了,三千八百多啊,咱家现在没收入,就指着你老子的退休金,一年都没有这么多钱,你到底花哪儿了!”
“胡丽梅啊,还能花哪儿了?那必然是花在牌桌上,送人了呗~”
“可不嘛,你家小子这些年也没少给人家送钱,老婆孩子都被气跑了,你还觉得自家孩子是好的。哈!”
胡丽梅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这个孽障!”
胡丽梅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过去从来不舍得苛责,就连孩子参加工作之后学坏,她都怪儿媳妇没有管好儿子,从来没舍得说一句重话,现在好了,在她晚年给她沉重一击。
“要打儿子早干啥去了?别跟我们这装模作样,我再给你五分钟,没有个章程,我们就要把人带走。”
“等等等等,我,我拿钱!”
胡丽梅坐在地上,朝上张开双臂,像是对生活投降了,也像是朝着络腮胡子哀求,哀求一个宽限。
络腮胡子挥挥手,让她赶紧。
第819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0
胡丽梅颤巍巍爬起来进屋。
她是坐地户,这条巷子里姓胡的不少,都是当初逃难一起在这落户的,不过到她这一辈,家里手足都不多了,唯一的哥哥在南边工作落户,这房子就是她的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没啥家底的男人,家里大事小情都她说了算,老戴除了上班,回家就是吃饭,什么意见都没有,赚钱就上交。
唯一的儿子也是胡丽梅全权管理,老戴一概不管。
现在头发都花白了,儿子还在惹祸,老戴还是不管。
把压箱底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些年戴祥龙没少耍钱,隔三差五就跟老娘要钱,胡丽梅管不住儿子,也忍不住手松,最后数数家底子,只攒下一千八百七十多块钱。
颤巍巍的把零头还了,手里只剩下三十块钱,一家三口还要指着这笔钱过日子。
络腮胡子拿了钱,当场数出一千八百四十六块钱的欠条出来撕了,还手写了收据给她。
“老太太,还剩下两千块,按照两分利算,你也别说我们心狠,去银行存钱利息都比这个高,我们不是放高利贷的,我这些钱拿去存银行,都比你这利息多,说到公安面前,我也有理。
接下来一个月三百八,给你半年时间,把剩下的钱和利息还清。”
两千块,二分利息,每月光利息就是家里一个月的菜钱,算上本金,就算一家子不吃不喝,光靠老戴的退休金,也不够还。
不过人家没工夫跟她讲道理,拿了钱,扔下收据,带着手底下人扬长而去。
“你也别说一家子跑路,跑了我就来收这个房子。”
胡丽梅的房子不小,主要是院子大,板板正正,不像别人家加盖的乱七八糟,正经是个好东西。
听到络腮胡子这些话,胡丽梅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跟个瘟鸡一样,风中凌乱。
戴祥龙这会儿也知道怕了,跪在地上,跟胡丽梅磕头。
“妈我知道错了,妈你帮帮我,别让那些人抓走我,我以后一定改。”
胡丽梅被儿子拽着逐渐回过神来,老戴依旧坐在门槛上抽焊烟,垂头丧气,只知道挠头。
何天看着摇头,跟王金顺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胡丽梅逐渐振作起来,儿子跟她认错了,说了以后会改,那就肯定会改的。
这么多利息压在头上,是真吃不消,不如跟左邻右舍周转一下,欠邻居的钱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总比被络腮胡子的高利贷压的喘不过来气。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家都知道她家什么德行,又没有收入,这钱借出去,十几二十年再还,那跟打水漂没区别。
敲了几家门,还找到何天家。
何天早就跟王金顺通气儿,说啥都不能借。
理由都是现成的,都是老年人,没收入,指着家里老头儿的退休金,哪里有闲钱往外借啊!
“他婶子,我知道你跟儿子要养老钱了,你就帮帮我家祥龙,孩子以前是年纪小没定性不懂事,现在知道错了,以后改了就好了,等孩子立起来,赚了钱就还你们。”
胡丽梅这会儿弓腰驼背,凌乱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面容枯槁憔悴,哪里还有先前争强好胜,到处蛐蛐何天的样子?
何天摆摆手。
“你知道我跟儿子要养老钱,那也应该知道我是生病了,去医院开刀养了十几天,现在还要大把大把吃药,每月都花不少钱,我一把年纪没地方来钱,为了吃药活命,把孩子们都得罪了,我真没法子。
对了,不说祥龙我还想不起来,先前你家儿子鼓蛹我家向东出来单干,跟他一块儿合伙开修理厂,让向东回来要钱。
我就纳闷了,他一个游手好闲的有什么本事能跟向东合伙?我家向东还只是个学徒工,从小好歹跟他一起长大的,他连自己人都忽悠啊,真不是东西。
丽梅啊,我也是看在多年的老街坊份上,多嘴劝你一句,你这个儿子啊,养废了,你有那个钱不如留着自己养老,那孩子,该让人治治也挺好,再这样下去,真要把你们拖垮了。”
胡丽梅越听越不是滋味,最后果断翻脸,一脚踹在何天家门上。
“哼,不借就不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儿子好得很,你家向东一个学徒工干了两年还是学徒工,那是你儿子蠢,什么都学不明白,还开修理厂,要不是我儿子愿意带他,只怕他当学徒工当到死都不知道变通。
没脑子的蠢货,我儿子领上发财的路子他都不会走,该!”
何天冷哼一声。
“是,你儿子好,你儿子撒尿都比别人高,你儿子给你拉一屁股饥荒,赶紧想法子去还了吧,晚了被人拉去卖屁股都活该!”
胡丽梅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何天一蹦三尺高。
“你放屁,就你好,你就知道找儿子要钱,把孩子都得罪了,一个都不乐意回来搭理你,看你病在家里睡死了儿子都不去看一眼,开刀做手术全家没一个过问一句,我看你老了能落着什么好!”
何天不等她说完,就端着一盆洗菜水泼出去了。
胡丽梅跳脚往外跑,边跑边骂,何天叉腰站在门口。
“我老了我还有钱啊,我仨儿子还有一个闺女呢,我老大不行还有老二,老二不孝还有老三,你这个完蛋玩意儿不行,可就啥都没有啦~”
胡丽梅气的骂骂咧咧,但还是惧怕何天的泼辣,不敢多留,跑远了。
王金顺出来看,忍不住叹气摇头。
“这丽梅,哎,一辈子都活不明白。”
“管她去死,为儿子掏心掏肺榨干自己或许她还高兴自己的伟大呢!”
没多久,就听说胡丽梅借不到钱,找远在南边,多年不咋来往的哥哥借了一千块,闹的非常不愉快,据说她老嫂子闹着要回来分这个房子,才没有继续待下去,拿了一千块回来。
但是日子还得过,还剩下一千块的债务,关键是利滚利,不是还的全都是本金。
没多久就听说胡丽梅在街上卖自己做的麦饼了。
第820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1
也不管好吃不好吃,也不管人家要不要,反正面馆早餐铺子小公园,哪里有人她就奔哪里,直接推销到人脸上,恨不得塞人嘴里。
买了她就笑脸相迎,不肯买,胡丽梅立刻翻脸,嘴里嘟嘟囔囔,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有的人气不过跟她争吵,胡丽梅跟疯了一样,似乎要把生活所有的不如意都吵吵出来,跳脚跟人对骂。
更多的人看她一把年纪一身破烂,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还有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积德行善了,掏钱买下,才发现这个麦饼味道真不行。
有的当天卖不掉,还放着到第二天继续卖,又干又硬。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公园路有个疯癫老太婆,强行推销麦饼。
不少人远远看见她过来,撒腿就跑。
这名头也算是在附近传开了。
王金顺跟何天说起这件事,何天正在给自己做里衣。
现在她要吃的好穿得好,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这都是她自找的,脚上的燎泡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就像当初何天对几个儿子付出所有,还被他们视为理所当然,老娘病了都不看一眼一样,何天从不抱怨,只知道及时纠正。
王金顺深以为然。
“谁说不是呢,你看胡丽梅早出晚归的,可她那糟心儿子,人家已经跟没事人似的,最近听说又有人在桥头那边看见他了。”
桥头是临城的标志性建筑,桥底下冬暖夏凉,不少老头儿喜欢到那边打牌下棋,凑在一起。
只是场地不大,活动不开,对于喜欢锻炼身体跳跳舞的老年人来说,不如公园,所以周国利一般不往那边去。
“啧,狗改不了吃屎,看他什么时候能懂事。”
“我看难,有甩膀子也要给他兜底的老子娘,只怕早晚出大事。”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
王金顺手里做的是小孙女的棉背心,王金顺自己不重男轻女,没想到娶的几个儿媳妇里头还有封建余孽。
老二媳妇把家里唯一的小孙女当个长工使唤,王金顺看不过眼,就忍不住多偏疼几分,没事还要私下敲打老二两句,好歹给孩子上学去了。
身上衣服不行,王金顺顺手也给做了。
“对了你听说没,现在知青回城政策又出新招数了!”
王金顺咬断线头,随口说道。
何天疑惑。
“不是早就出政策了,都自由了么?”
除了已婚女人的户口弄不回来,其他知青回城都不限制了。
那段时间不少知青闹离婚,抢时间,在婆家岳家还没找过来的时候,抢先把户口落下再说。
当时闹腾出不少笑话和悲剧,也算是时代的眼泪吧。
这好不容易消停一年多,又来了!
“以前那是知青回城政策,现在是知青子女,据说只要有户口愿意接收,知青子女就可以回来。”
何天一听来精神了。
大闺女周向南,那真是何天一块心病。
当年其他孩子都在上学,大闺女才毕业,其实只要何天把工作让出去,或者慢慢寻摸,总归不至于必须下乡的,无奈向南懂事,下头还有几个弟弟,她不去,之后还要有人去,就主动去了。
那时候何天还疼儿子,意志不坚定,虽然心疼,但还是顺水推舟,只是多给闺女准备东西,经常联系,到了下乡地方,还给到处打听人脉关系,给弄到镇上教书。
但说到底,在临城人眼里,本地富庶,其他地方就都算是穷乡僻壤。
孩子不能回来,爹妈心里永远少一块。
现在要是能把孩子弄回来,何尝不是弥补的一种方式?
“真的?你听谁说的?我得去派出所打听打听了。”
知青办这种时代机构,早已经取缔了,户籍都归到派出所管,街道办也知道一些政策,不过何天在派出所有熟人,打听消息更方便。
盘踞当地几代人,几十上百年,总归都能认识几个铁饭碗。
王金顺一拍手。
“是我家小娜打电话跟我说的,你家向南也知道。”
何天赶紧放下手里针线活。
“不成,我得去派出所打听打听,要是真的,我还要把向南家长江跟长虹的户口都弄回来。”
王金顺倒是没有这个需求,但是她喜欢跟何天一起。
“我陪你一块儿。”
“成!”
何天进屋拿钱,到供销社买了两包香烟,直奔派出所找人。
一通打听,何天就知道了,得户口本上所有人都同意。
这个那个,也不是不能办。
何天一咬牙一跺脚,就去给周向南打电话。
周向南是个特别体贴父母的闺女,真的,从小就贴心,心疼何天,帮何天做家务,带弟弟。
毕业就主动报名下乡,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主动开口,就是怕何天为难。
这样的闺女,何天要不把她放在心上,落到胡丽梅那种下场都是活该。
周向南听何天主动提起这件事,其实有点意外,意外之余,又特别感动。
“妈,这件事只怕不好办,家里所有人都同意不容易,还是不要让他们因为这些事吵吵了。”
“这些你别管,家里没人不同意,妈就问你,你想不想让长江长虹来临城上学?”
周向南语塞,她当然想,当妈之后,她一颗心大部分都被孩子钳制住,吃一口好的都惦记着给孩子带一点,当娘的心,全天下都一样。
“是不舍得吗?我跟你说向南,你这样想可不对,孩子总会长大的,早晚都要离开父母,你要学会放手,也要相信孩子。
有时候不是孩子离不开妈,是你们当父母的总觉得孩子还小,非要牵制掌控在自己手里,这不行。”
何天哪里不懂周向南的心思?不过假装不知道,一个劲儿的讲大道理,让周向南顾不得其他。
“妈,我没有不舍得,也没有不放心,孩子们都懂事听话,又有您看着,我只是怕给家里添麻烦。”
“你也说了这里是你家,自己家有什么添麻烦的?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赶紧把两个孩子的身份证明寄过来,我先给孩子办好,这学期转学怕来不及了,先让孩子在你们身边读完这学期,等过了春节,就把孩子送过来。
要是可以,你们跟着回来,一起过个年就更好了。”
第821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2
临城还是有点讲究的,年三十闺女不好待在娘家,但是何天不在乎这些,她都好几年没见过女儿了,女儿结了婚,就会被一堆事绊住脚,再有孩子,更是很难回家了。
想到这,何天就忍不住抹眼泪。
都是六斤三两生出来,在怀里奶大,看着学走路,背书包上学,离开家的,哪里能不疼呢!
周向南也有点动容。
“哎,我知道了妈,我马上就去办身份证明,等过了年,我回去一趟。”
“好好好,一家子都来,妈给你们准备房间和被褥。”
想到这,何天就忍不住高兴。
王金顺却不大看好。
“你这还没跟孩子们商量呢,就大包大揽,到时候办不成,向南得多失望啊?”
王金顺也知道向南是个好的,把孩子弄过来读书,的确是个好主意。
她没有这方面烦恼,小娜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在向南那边安顿下来,那什么畜生女婿白眼狼外孙,王金顺不认。
何天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你别管,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回去就把户口本找出来。
三个儿子户口都还在家里,何天拿了户口本出门,直奔老大周向前的单位。
周向前一听老妈来了,头皮发麻。
自从交工资的争执之后,周向前自觉老娘不给他面子,作为周家长子,他默认家里一切都是自己的,爹妈将来要跟着他过日子,多帮帮他就是合情合理的。
没想到何天一点不在意他这个长子的面子,让他在弟弟们面前跌份儿,所以这都几个月了,再没回去过。
现在何天找上门,又不知道闹腾什么幺蛾子。
周向前跑到曹主任办公室,就看见老娘跟曹主任有说有笑,拉着手,看着就知道交情好。
曹主任看见周向前,眼前一亮。
“小周啊,你妈来了,说是给你把户口弄到单位集体上来,我看没什么问题,你这边签个字就行。”
周向前一头雾水。
“妈你折腾啥呢!”
何天也不解释。
“分家分户,这不是孩子们大了理所应当的么,放心你二弟也要迁出去的,等老三结了婚,老三也独立出去,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不讲究大家长绑着一家子的规矩,早早给你们分出去,过你们小夫妻的小日子。”
曹主任跟着赞同点头。
“可不嘛,以后你们小夫妻和和美美的,你就是你们小家的户主了,肩头责任更重,要扛的起来啊!”
说着又看向何天。
“我看你家老大错不了,肯定能带个好头,在单位也是数一数二能扛事儿的,你就放心好了,这仨儿子,个个争气,等老了就等着享福吧!”
何天得意大笑。
“那可就托你口福了,我知道你这张嘴向来是带着福气的,多少好事儿都让你给说中了,我就冲这个,老想跟你说说话,哈哈哈!”
“那感情好?我就说我咋这么多朋友呢!”
周向前一头雾水,然而两位上年纪的女人已经都不搭理他了,只等着他签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横竖户口都在临城,在爸妈那边还是跟媳妇单独一本啥都不影响,那就出来好了!
这边事情办妥了,何天趁热打铁,跑到老二单位去。
这里没有熟人,但是老大都办了,老二也就跟风随大流。
两家都搞定了,老三暂时甩不出去,何天有点懊恼,早知道有今天,就早点给老三相看媳妇了。
之前总想着等转正了,有个好名头,相看的姑娘也更好些。
结果就这,学徒工都干了两年,哎,恨铁不成钢。
不过也是之前太忙了,没工夫操心老三,不然早点让他无偿加班,跟着师傅学,没准早就出师转正了。
所以小困难不适合放一放,因为之后还会成为更大的困难,作为绊脚石,出现在以后的人生路上,直到给出不同的解决方案。
现在何天来不及解决,只等着老三回来签字就行了。
派出所的马晓磊,何天看着长大的,给了何天一张知情同意书,到时候让老三签字。
至于周国利也要签字的事情,何天完全没想过他会不同意。
这么多年,家里事情都是何天做主,习惯了。
王金顺看何天说干就干,干脆利落的搞定一大半,忍不住服气了。
“哎哟天姐,你真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
何天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今天高兴,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肉菜,买回去庆祝庆祝。”
心情好了,何天就要给自己找个理由吃点好的。
王金顺不舍得买,但是愿意跟何天拐个弯去菜店看看。
路过公园,王金顺皱眉狐疑,指着一个方向。
“那是你家老周吗?”
何天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我擦,还真是!
“这老东西,我说这些天咋消停了呢!”
周国利此时正跟一个中年妇女手拉手跳交谊舞,周围有人围观,有人甩鞭子,还有人跟着一起跳。
王金顺气不过。
“我那个娘嘞,这老周头一把年纪还玩这些花花肠子,那娘儿们谁啊,走走走,我帮你,我们去把那贱人脸蛋子挠成肉丝儿!”
何天眼珠子一转,摆摆手。
“别着急,等着!”
说着大步上前,就在旁边皮笑肉不笑的围观。
周国利本来正跳的酣畅,就感觉一道死亡射线,转头对上家里老婆子带着杀气的眼神,差点吓尿了,甩手就把舞伴给推开了。
那女人正笑盈盈的跟周国利有说有笑,毫无防备,差点摔倒,还好被身后另一个老头儿扶住了。
周国利肝儿颤,舔着笑脸跑过去。
“天儿啊,你咋来了?”
“哦,我听说这公园有个老头儿到处发骚,说来看看是哪个,没想到是你啊!”
“嘿嘿,那什么,天儿你误会了。”
“交出来。”
“什么!”
“别跟我装死,兜里所有钱交出来。”
也是去找了曹主任,何天才知道最近退休金都涨了。
这几个月周国利还是上交那么多,还申请涨零花钱,加上退休金涨的那部分被他扣下,花哪儿了还用说嘛?
第822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3
这把年纪在外头玩,没有钱是绝对玩不起来的。
周国利不自在的看看周围人。
“能不能回家说。”
到这地步了,他还要脸面,完全看不清状况。
“你他娘的以为老娘跟你谈判啊,我不翻脸,是顾忌我自己的面子,跟你个老东西没有半毛钱关系,给我把钱拿出来,别逼我在大庭广众扇你。”
周国利麻利儿的掏兜,全部掏干净了,只有七十块钱,这还是他答应中午带人下馆子的钱。
何天一把全部夺过来。
“现在随你浪去吧,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要说。”
周国利没想到何天竟然还让他在外面玩,这些日子以来,他太过自由,都有点不认识何天了。
何天完全不在意,拿钱就走,并且打定主意用这件事威胁老东西签字。
这把年纪只要把钱守住,谁还在乎什么感情?
一根烂黄瓜,要是染病了还能早点走,省的她看着糟心。
王金顺看不懂了。
“你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呢,我只管要钱,要是他兜里一毛没有,还能在外面吃饱喝足,我还高兴呢!
要是只有钱回来,人也别回来就更好了,这把年纪了,谁还缺个大爷伺候啊?”
王金顺没有何天这么豁达,但是觉得很有道理。
“哎,说的是,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咱一辈子劳心劳力,到老还剩个啥?”
何天笑道:
“所以咱要对自己好啊,学的手艺是咱们自己的,手里的钱是咱们自己的,要是再有个好身体,那就更好了,对谁好不如对自己好,对自己好,能看见成果。”
想到闺女年节时候总往家里寄东西,又补充一句。
“对孝顺孩子好,也能看见成果,你看我们向南给我做的衣服,紫色带提花的料子,我年轻时候就喜欢这种花纹的布料,那时候布票稀罕,不舍得买,现在闺女就给我买了,哈哈。”
王金顺想起自身,老三老五对她也不错,还有小娜,现在有钱了,也往家里邮寄东西,只是她不乐意要,让小娜有钱自己攒着,还得多为自己考虑。
嗯,当妈的劝说女儿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反而都成了奉献型人格了。
两人去菜市场买了肉,回家剁馅儿包饺子吃。
横竖有的是时间,手里不缺钱,让自己乐呵,怎么样都高兴。
周国利一直在公园徘徊到天黑透了,才往家走。
到门口又徘徊着不敢进去。
何天年轻时候是厂里一枝花,还年年是先进,年轻时候有一阵子工资比周国利还高,在家说一不二,要是周国利不听话,她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于是周国利一再退让,就养成了现在老鼠见了猫的局面。
想想也闹心,可是没法子,这么多年下来,都这样了。
在门口等了又等,一直到看见老三回来,跟他打招呼,才跟着进屋。
“爸你在门口干什么,现在天都冷了。”
周国利抬脚进门,咧嘴笑笑。
“没事,出来迎迎你,没吃饭呢吧?”
“吃了,在厂里加班,师娘给师父送饭,顺便给我带了一份。”
周国利嘴里发苦,因为兜里没钱,他今儿还没吃晚饭呢!
要是老三吃过了,何天也吃过了,他还有什么理由要顿饭吃?
何天此时叉腰坐在客厅饭桌旁边,看在周国利眼里,差点腿软。
“那个,孩子他娘,你别生气。”
周向东累的抬不起手,这会儿正打水洗漱,闻言出来看。
“爸你干啥惹妈不高兴了?”
周国利支支吾吾。
“没,没啥!”
何天冷笑。
“你这个好爹,退休金涨了不告诉我,自己藏起来,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搂着跳舞下馆子,潇洒得很!”
周向东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爸你一把年纪能不能庄重点,要浪你滚远点浪,在家门口,让人看笑话,我们全家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重点是他还没娶媳妇呢,这样折腾,将来媳妇娘家来打听,这闹出来像话吗?
周国利涨红了脸。
“孩子娘,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我呸,你在外头玩花花肠子的时候咋不想着给孩子留点脸面?我告诉你周国利,这事儿没完,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要跟你离婚,你净身出户,看谁家女人好,去谁家过日子,老娘不伺候,但是你退休金得给我留下,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工作也给你儿子了,这是你欠我的。”
周国利涨红了脸,跟喝醉酒似的。
周向东见状心道不好,上前劝阻。
“妈你消消气,我爸就是一时糊涂,他一辈子老实巴交,也没多少花花肠子,估计也就是在公园跳跳舞,多的真不敢,您说要怎么做,我爸肯定配合,他不配合,我都不答应。
只是你别一个不好就想着散伙,这个家可不能没有你,我还没成家,哥哥姐姐们回来,家里也得有老人应个声儿,你们在,我们才能当孩子呢!”
周国利跟着点头应和。
“没错了,小天,我就是一时糊涂,那段时间你不在家,我天天回家冷锅冷灶,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一时想岔了。”
何天嗤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没有没有,是我不对,是我没良心,当时你生病了,全家没一个想着关心你,是我们白眼狼。”
因着这个原因,何天发火,仨儿子全没落个好,现在月月要交钱,还没饭吃,他哪里还看不出眉眼高低?
何天看向周向东。
“你认为你爸爸值得原谅吗?”
周向东猛点头,他还没结婚没转正,家里要闹出丑闻,对他影响实在太大了。
何天抬了抬下巴。
“让我不追究也不是不行,明天去把这套房子写到我一个人名下,把你的名字给我挪出去。”
周国利做梦都没想到何天把脑筋动到房子上头了,他不理解。
“这,我们都这么大把年纪了,黄土埋半截,还折腾啥,将来都要给孩子们了。”
第823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4
何天瞪眼。
“你在质疑我?”
“没有没有!”
周国利拗不过,只得点头同意。
“给你就给你,不过还是要给我住的吧?”
何天白他一眼。
“你还有别的地方住?”
“那没有,我以后肯定不跟他们一起玩了,你放心。”
周国利擦擦脑袋上的汗珠子。
反正何天一把年纪,也不可能嫁给别人再生孩子,将来这些房子存款,都是孩子们的,给就给了,跟左口袋掏到右口袋没区别。
不过显然何天志不在此。
晚上周国利不仅照样睡在西屋,还没饭吃,饿着肚子。
一把年纪饿肚子的滋味真心不好受,让他想起闹饥荒那几年,每天晚上嘴里流酸水睡觉。
早上何天麻利儿的做了早饭,催促周国利赶紧吃,吃完还要催促他刷锅洗碗,然后带着他去办了房产过户。
周向东生怕老娘脑子一热再节外生枝,说啥也要跟着一起来看看。
等房本热乎乎的到手,上面只有何天一个人的名字,何天这才拿出知情同意书给两人签字。
周国利跟周向东一目十行看完了。
“这个,我大哥二哥同意吗?”
何天翻白眼。
“我不需要他们同意,因为我昨天就把他们户口弄出去了,你要是不同意,那你也出去,还有你!”
何天把两人都刺一顿,两人一想,房子都给何天了,不同意有用吗?
况且只是孩子户口过来,也没啥利益损失。
只对比一下房子,这都不叫事儿了。
两人爽快签字。
何天又看向周国利。
“今天回去把你的被褥都拿到偏房去,我要把西屋打扫一下,过了年,我闺女一家回来,得给他们住。”
“哎哎,他们过年才回来,就住几天而已。”
“那咋了,那我也愿意,你不去住偏房那就去住门房,都随你。”
门房就在大门口,可小太多了,外头有人经过都听得真切,一点舒适感都没有。
那就不如偏房了。
“你也太偏心了。”
周国利忍不住吐槽,周向东劝说。、
“哎爸,你就搬吧,我姐回来也只是住几天而已,她学校要开学之前肯定就回去了。”
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是到时候长江和长虹都要留下上学,到时候给那兄妹俩住也挺好,周国利,哼,何天会一点一点挤占他的生存空间,让他出去浪!
这边三两下就搞定了,老大老二还一头雾水不理解,等政策成熟,好多人家因为下乡手足的孩子要回迁户口闹矛盾,传到两兄弟耳朵里的时候,长江跟长虹的户口早就在何天这边落下了。
周向前和周向北不约而同的纷纷带着媳妇下班后直奔东四胡同,往老娘这边来。
何天悠闲地在客厅摇椅上织手套。
旁边炉子上嗡嗡煮热水,屋子里干净整洁,桌上大的搪瓷盘子里,倒扣着几个杯子,上面还用白色蕾丝布盖上了。
门帘用半块蓝色碎花布,剪成两片,遮住上半部分,又撩开挂在两边,墙上的相片都挂起来整整齐齐,擦得很亮。
地面一尘不染,气味香喷喷,是热乎乎的肥皂水味道。
这氛围让两个儿子进门口都有片刻恍惚。
曾几何时,他们小时候何天也是这么爱干净,热爱生活,特别是他们上初高中,都长大了,家里更清爽。
从什么时候开始鸡飞狗跳来着?
大概是从周向前结婚生孩子,何天忙着伺候月子带孩子,每天洗不完的衣服,两口子晚上还要来吃饭,何天看似没有了工作,其实从早忙到晚,全年无休。
他们长大了,每次都来去匆匆,根本无暇顾及这里的气氛,干净与否。
如今死去的记忆突然袭来,两人说话语气都放缓了不少。
“妈,你上次突然去给我跟老二迁户口,是不是给我姐的孩子落户了?”
这需要办投靠关系,得全家同意才行。
何天点头。
“没错啊,要全家同意,我想着你们都有自己的小家,凭啥还要你们同意?也不碍着你们什么,索性就把你们都迁出去得了,有事跟我说,你姐也怕你们反对,怕伤了情分,是我一力要求的。”
“不是,妈,为什么啊?我跟老二我们咋了你就容不下我们?那俩孩子再好,那也不是咱周家孩子,他们姓庄,跟你有啥关系啊?”
“哼,我也不姓周,我姓何,你们几个姓周的还要管我姓何的干什么!”
“妈我在跟你就事论事,你别胡搅蛮缠。”
“是我胡搅蛮缠吗?当初我就想把工作给你姐,让她不下乡,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下乡百分百要在乡下嫁人,这个道理谁不知道?
可她作为老大,毫无压力的老大,都是为了谁,主动报名下乡的?
你们享受惯了,还把别人的牺牲当理所当然了!要点脸吧你们。”
周向前耿直了脖子,坚持要当这个老大,他才是家里的老大,周向南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多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怎么就成老大了?
“我们生气的不是这件事,是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擅自做决定,把我们的户口都弄出去,你把我们当你的孩子,当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了吗?”
何天点头。
“那好,那我现在跟你们说一声,我准备把向南的两个孩子户口弄过来,以后就在临城读初中和高中,在这里教学条件好,说不定能考个好大学,把向南带出来,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曲线救国了,你们有什么看法?”
周向前一噎。
“那个,我不同意,妈,照顾两个孩子不是说说而已,你知道要担多大责任,费多少心力吗?”
何天嗤笑一声。
“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初你两个孩子都是一点点大让我抱在怀里养大的,打个喷嚏怪我,咳嗽了怪我,流鼻涕还是怪我,裤子尿湿了也是我的责任,向南家两个孩子再难照顾,也不会比奶娃娃更难伺候了,怎么的,我照顾你家孩子就天经地义,照顾我闺女孩子,你还不乐意了,和你有关系吗?”
第824章 去旬老太不伺候15
“你要这么说,那我还就不同意了。”
“嘿,轮不到你不同意,我告诉你,俩孩子户口我都落下来了,早就搞定了,你现在知道,晚啦!
少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再闹腾,我就跟你爸离婚,到时候你爸到你家去,吃住都在你家,我仨儿子,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老头分给你。”
“凭啥,这房子还是我老周家的。”
“哦哼哼,那你问问你家老周头,看看这房子还是他的吗?”
周国利摆摆手。
“我的都是你妈的,你们几个不孝子别闹腾了,我一切都听你妈指挥,闹她不高兴了,我就去你们家躺着,吃喝拉撒都要你们伺候。”
周国利不鸣则已,一开口就让老大老二纷纷沉默了。
何天的温柔好说话,都几十年,他们早就习惯了,就算现在何天强硬起来,找他们要钱了,给他们迁户口了,他们还是觉得何天只是说说而已,有种只要闹腾,以前的妈就会回来的错觉。
然而周国利就不一样了,越是老实巴交的人,放狠话越吓唬人。
周向南涨红了脸,他觉得事事不顺。
“妈,我是这个家的老大。”
“你不是,我闺女周向南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她是我第一个孩子,带着我所有期待,还有第一次当母亲时候的欢喜和激动。
你只不过是个带把的,你姐姐总让着你,把你养的无法无天,目无尊长,那时候物资匮乏,你个头高,所以做新衣服总先给你做,你穿小了给下面弟弟还有你姐捡了穿,你就真以为这个优越性会一直持续下去,你错了。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你姐,其次是老三,老二我忽略最多,但是老二也最争气,一直是我的骄傲,只有你,我跟你爹都算是往你嘴里喂饭了,所以想起你就觉得麻烦又糟心。
也因此只要你闹腾,我们就头皮发麻,想着最大的麻烦人又来了,赶紧安抚住,这就让你生出错觉,以为我们都围着你转,其实并不是。
只是那时候的情义还没完全消磨干净,现在,已经全部都没有了,在你两个孩子年复一年的丢给我,你们对我不闻不问,特别是周向南你,在我手术的时候,到手术室门口看一眼,就跑去上班的时候,我对你的最后恩情都消磨掉了。”
周向前红了眼眶,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实在无从说起。
让他承认父母不是最爱他的,颠覆他这么多年来坚定的认知,这太残忍了。
但是何天就想摆脱这种烦恼,所以一锤子把人打醒最好,打不醒那就翻脸吧,烦死了!
周向前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凉了,反正不说话了。
何天看向周向北两口子。
“你们还有话说?”
那俩赶紧摆手,周向北轻咳一声。
“没,没有话说,妈说得对,这件事其实对我们影响不大,只要您愿意,那就按照您说的办吧,姐姐这些年也不容易。”
何天颔首。
“你们知道就好,都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没有一个不是带着我的期待来的,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别跟我讲一个家庭三六九等那一套,我不吃。”
说着又看向周向东。
“还有你向东,你最近表现很好,等转正了,就可以相看个对象赶紧成家了,之前你跟我说要跟老戴家戴祥龙一起的事情,你看看现在戴祥龙怎么样?”
现在戴家一屁股饥荒,胡丽梅跟兄长都翻脸了,借来一千块钱,就这,她嫂子还给她下了最后还款期限,不然就要回来争房子。
按理说这是胡丽梅老爹留下的房子,没道理不给唯一的儿子,反倒留给姓戴的人家。
胡丽梅的兄长只是觉得路途遥远不值当,并非不能要。
胡丽梅现在一脸愁容,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成天走街串巷惹人烦的强制推销麦饼,她也只会这个。
戴祥龙却跟没事人似的,聊猫逗狗,前几天还因为打牌的事情吵吵起来,被人打了一顿,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泥,走路一瘸一拐。
周向东都听说了,想起戴祥龙一开始给周向东画的大饼,现在都是一阵阵后怕,这要是把爸妈的棺材本都抠出来,只怕他们家现在也跟老戴家差不多。
“知道了妈,我都听你的。”
周向东心里暖烘烘的,主要是妈妈说最喜欢大姐和他,大姐远着呢,那眼前就只有他了,嘿嘿!
老二周向北此时心里也有股异样的感觉。
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忽略的存在,没想到妈觉得他是她的骄傲。
想到这,周向北就忍不住昂起头。
没错了,大姐下乡,大哥工作是妈的,小弟这都几年了,还是学徒工,只有自己,是最厉害的,虽然这个工作老妈也拿钱了,这不在别人眼里是自己找的么!
别人不知道,那就是没发生,妈说她骄傲就骄傲。
何天不动声色把一碗水端平了,迟来的端水功夫,让所有人都满意,只有老大周向前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踉跄,像是怀疑人生。
冯翠莲看着自家男人大受打击的样子,母性爆棚,扶着男人往外走。
何天看都不看他。
周国利有点不忍心。
“咱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伤害老大心了?”
何天翻翻白眼。
“不然你纵着他?他要天,你挖半边给他?以后要摘星星摘月亮,你够下来一个给他玩?”
周国利立马闭嘴,表情讪讪。
“哎,老大也是从小被宠坏了。”
“不过是因为占据了很多第一个,第一个男孩,第一个穿新衣服,第一个参加工作,第一个结婚的,第一个有孩子的,全家可不都围着他转,就把这独一份的心思给养出来了么!”
周国利不懂,但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现在还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哼,那是的,等你病的起不来床,连问都没人问一句的时候,手术都没人去看的时候,你也会大彻大悟,说不定比我现在还狂野。”
第825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6
周国利讪讪,当初他怎么就不知道去看一眼,怎么就心那么大呢!
这只怕要被何天念叨一辈子。
老大也是,亲妈在手术室,那可是要开刀子,随时可能回不来的,竟然就去上班了,被骂也是活该。
一场家庭聚会,或者说是何天的声讨大会,就这么结束了,虎头蛇尾的。
老二老三脚步轻快,嘴角翘起好几天,莫名的高兴愉快。
老大跟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蔫头耷脑好几天。
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下,周家迎来一件大喜事,周向东终于转正了,成为修理厂一名正式员工。
何天大手笔招呼周向东去给师父买感谢礼,把这件大喜事当师父的大喜事,师父有个徒弟能出师,何尝不是师父本领高,会带人?
周向东高高兴兴的去,回来之后脸蛋红红的,明明身上没啥酒气,整个人愣是像喝醉酒一样,笑呵呵的眼神迷离,这副德行,何天一眼就看出来,思春呢!
“咋了这是,碰到什么漂亮姑娘了?”
周向东不敢置信的看亲妈。
“妈你说啥呢!”
“你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说说吧,啥情况,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你也老大不小了,十七岁当学徒工,这都二十了才结婚,真不容易。”
周向东咧嘴笑,憨厚的挠头。
“妈,那姑娘是我师父家的什么亲戚,在那吃饭,我们一起给师娘帮忙的,合作挺好。”
“没打听人家去你师父家干啥的?”
这,周向东真没有。
何天一眼就明白了,忍不住戳戳他脑门。
“你这憨包。”
周向东追着何天,跟在屁股后头像是尾巴似的。
“妈你给出出主意,我都听你的。”
“那你多往你师父家跑,没事给你师娘带点家里做的小咸菜,不好买的干虾米啥的,我给你弄,你跟你师娘混熟了,再打听那姑娘,你师娘自会帮你张罗。”
何天还有一盆冷水没泼。
要是师娘觉得周向东不合适,配不上人家姑娘,也会好言相劝,比何天这个亲妈说的管用。
孩子从小就是被父母管束着,长大后就产生逆反心理,谁说话都可信,就亲爹妈说话不可信。
所以何天直接把事情推给周向东师娘,到时候周向东失落的话,她再安抚几句好了。
要钱归要钱,都是她辛苦生的,好不容易养大的,该哄还得哄,老了还是要他们床前尽孝。
周向东被何天这话哄得跟个胎盘似的,高高兴兴的去琢磨何天说的办法了。
年根地下,何天早早准备了炸年货,她其实特别喜欢吃刚出锅的炸豆腐丸子,外皮焦脆,里面软嫩。
奈何家里其他孩子都不喜欢豆腥味,只喜欢吃肉,往年都先紧着其他人,炸肉丸子萝卜丸子各种炸货,最后总把豆腐丸子给忘了。
这种丸子放着,做菜的时候,再放一点大白菜和粉丝炖,豆腐丸子就越炖越香,里面还会有丰富的汁水,一口爆汁,那叫一个满足。
只是得小心不能被烫着。
今年全部按照自己心意来,鱼要清蒸的,虾要白灼的,豆腐搓成丸子下油锅炸。
周国利闻着香味不想出门,就蹲在院子里等着吃。
这些天他看人脸色吃饭,好不容易熬到过年,可不得吃顿好的。
何天也不管他,横竖全凭自己心意。
老大家的来送年礼,单位发的苹果猪肉糕点,都分了一些过来。
冯翠莲看着何天也不敢再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提要求,但还是想吃点年货,可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何天全当没看见。
“妈,年礼我给你放这了嗷!”
“嗯呐,你有心了还惦记着我们。”
冯翠莲讪讪。
“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我婆婆,是大宽二宽奶奶。”
“得了,我这身子骨不好,每天要吃一大把药,过年也没那么多体力给你们各家准备多少年货了,都自己买点吃吃得了。”
冯翠莲叹气,只能告别走人了。
周国利还知道送送人,顺带安慰两句。
“你回去跟老大说,他妈就是身子骨不好,心气儿不顺,让他别往心里去,等年初一你们还来拜年,我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压岁钱红包呢!”
冯翠莲一听,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回家跟周向前说了,周向前也眼眶发红。
嘿,往年连吃带拿都嫌不够,这下好了,连打带骂,还知道感恩了。
周向东那边传来好消息,师娘松口,说要给他安排相看。
不过年底人家姑娘单位事情多,等年后会给安排的,只一点,要把住房弄明白。
何天放下话。
“咱家房子就在这,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没有房子的时候,可以一直住在这,住到什么时候都行,要是你们单位分房了,需要走动走动,要花点钱,我也不说别的,因为老大老二我也给钱了。
再就是你这些年的工资,自己拿出来花,我大致能猜到,你兜里有几百块钱。”
周向东捂了捂口袋,什么事都瞒不过亲妈,家庭主妇太可怕了。
不过想到自己就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周向东还是忍不住咧嘴笑。
跟周家的温馨气氛不同,斜对门的戴家大年三十晚上发出一阵叫骂声,左邻右舍都跑去看。
小孩子跑来跑去放炮仗,见到这阵仗也往人堆里挤。
老戴家胡丽梅坐在地上抱着一个人的腿,那人手里还拿着家里的收音机。
身后还有几个人,之前那个络腮胡子赫然在其中,手里推着的是老戴家的自行车。
胡丽梅这个也不让走,那个也不放过,坐在门槛上呼天抢地,让人来帮帮忙,让人找公安,喊着有人上门打劫。
络腮胡子都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她一把年纪怕一脚把人踢死,那真是毫不留情了。
“不能啊,我已经在赚钱还账了,我拼了命的赚钱,你们把我这条老命拿去好了啊!”
她老伴儿像是事不关己似的,仍旧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烟。
第826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7
只是这次烟草卷的很松,一点都不经烧,三两口就见底了。
戴祥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家里只老两口守着,一点守不住。
还有人手里抓着一个菜篮子,那是胡丽梅以前出门买鸡蛋最喜欢挎着的篮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戴祥龙回来了!”
络腮胡子来劲儿了。
“哥几个给我抓住他!”
戴祥龙像是感觉到氛围不对似的,转身就跑,几个大汉跟着就追上去。
胡丽梅瞬间慌乱,这下车不要了,收音机也不要了,倒腾着腿,去追抓她儿子的人。
“跟我没关系,找我妈啊!”
戴祥龙想跑,奈何围观人群太多,冲撞了几个,大家骂骂咧咧,七手八脚的按住他,终于让人给逮到了。
胡丽梅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抓住按着她儿子的人手臂就是一口,这回那人是真没忍住,一巴掌把胡丽梅扇出去老远。
胡丽梅也不觉得疼,扑上来还要厮打,说啥也不能让人把她儿子带走。
络腮胡子也不想大年夜闹的这么大。
“老太婆,你还不让带走,又不让弄车,这月还还不上利息……”
“弄车,车,车拿走,收音机也拿走,抵二百块。”
“你想屁吃,这些都二手货,抵一百就不错了。”
胡丽梅还要争辩,无奈儿子在人手里,最后只能随便络腮胡定价。
戴祥龙被按倒在地,一动不敢动。
何天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戴祥龙是彻底废了,赌博不可怕,可怕的是成了一个真正的赌徒。
之前赌输了,总是憋着一口气,想着赢回来,这样的人,或许还能有救,最终看清赌博就是无底洞,是不归路,浪子回头,过往都认栽。
现在就是不管不顾,只享受在牌桌上一把好多钱的那种刺激。
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去的,都无所谓。
这样的人最终无一不是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要么进去,要么闹出人命枪毙。
何天拽着周向东。
“回家去,憋出来看热闹。”
别人看他热闹,他不觉得有什么,但要是平时在他眼里,觉得不如他的人,越过越好,他一定会莫名其妙的生出报复心理。
这要是以后周向东娶妻生子,还有好好的工作,戴祥龙想到以前周向东就是他的小跟班,万一起了歪心思就危险了。
周向东也不忍心看,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戴祥龙看人走了,之前还想着今天过年,回来吃点好的,美美的睡一觉,明儿去耍牌。
结果看看现在,胡丽梅心力交瘁,坐在门槛上,老戴抱着脑袋,嘴里还烟袋捏在手里,烟雾缭绕。
家里冷锅冷灶的,除了永远卖不完的麦饼,什么都没有,戴祥龙拍拍身上的灰尘,爬起来跑了。
胡丽梅听见儿子从跟前跑过的脚步声,伸手就要去抓,结果抓个空。
“你要去哪里啊?你死在外面得啦?”
胡丽梅的声音凄厉,带着绝望和自暴自弃。
最后一句,又分明还是心疼。
让何天王金顺这些当妈的,心里不是滋味。
孩子不听话,有时候生气就想着索性断了撒手不管了拉倒,可真要不管了,就开始忍不住牵挂。
这份感情是单箭头,永远都是父母朝着子女的方向,无怨无悔,没有解药,担忧牵挂,至死方休,代代如此。
然而儿子跑不见了,胡丽梅转头对上这些可怜她或者瞧不起她的眼神,她昂起脑袋,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还顺手去捋一捋头发,拍拍身上的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住她最后的尊严。
站起身,恶狠狠瞪一眼何天。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抬脚进院子,重重的关上院门。
围观众人纷纷摇头,真是,这个打不死的女人,哎!
热闹过后,大家还是回家过年去了,小孩子依旧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兜里装着炒熟的花生瓜子,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开心得不得了。
年初一,尽管之前争吵的急头白脸,周向前还是带着老婆孩子来了,周向北也高高兴兴的跟老婆一起来了,老二媳妇脸上还挂着喜色。
“这是有了?”
何天疑惑。
老二媳妇叫倪芳,听见何天的问题吃了一惊。
周向北乐的合不拢嘴。
“妈你咋知道的?”
“你俩就差把牙花子都龇出来了,走路的时候生怕把鸭蛋踩碎了,我能看不出来?”
倪芳跟周向北对视一眼,又乐上了。
“哎,行了行了,知道是你们的大喜事,来,老二媳妇,喝一碗鸡蛋茶暖暖身子,外头这一路走过来,露水重寒气重的,孕早期三个月,最怕的就是感冒,千万要注意保暖。”
倪芳听着赶紧把鸡蛋茶端起来暖手,身上还真打了个寒战。
“妈,我这怀孕之后就特别怕冷。”
“可不咋的,孕早期就是怕冷,身上血液都调动到孩子那边去,优先保护孩子了,我听人说前三个月感冒发烧啥的,孩子就容易兔唇六指之类,还不能生气伤心,周向北你这几个月不许跟小芳拌嘴,有事让着点。
小芳你也是,孕妇情绪不稳定,为了孩子,你得注意调节,不能有由着心情来,想吃啥想干啥,都去,别忍着。”
“哎哎!”
俩孩子像是听圣旨似的,把何天的话记在心里。
冯翠莲听说老二媳妇有了,心里生出浓浓的酸意。
以前家里只有自家有俩孩子,过年的时候孩子二叔三叔都带他们玩,给他们花钱,这以后自家孩子就不是团宠了。
想到这,冯翠莲忍不住笑道:
“弟妹这金疙瘩总算揣上了,妈也开始稀罕你了。”
这话说的,酸味都呛鼻子。
“咋的,你揣金疙瘩的时候我没稀罕你?我伺候你跟俩孩子多长时间?你要不要算算?”
说到这个,何天就想起最要紧的事情,只怕也是倪芳担心的事情。
“对了老二,还有小芳,你们放心,只要你们生了,月子里该我的活儿,我不会推脱。
当初照顾老大家多长时间,就照顾你家多长时间,还有老三将来有了孩子也是一样的。”
第827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8
倪芳这下是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冯翠莲撇嘴,看着自家俩孩子有点着急。
丈夫是多兄弟家庭本来就是很难做到真正的公平,按理说冯翠莲作为老大媳妇已经占便宜了,要是她自己想不明白,那活该她受煎熬。
不过何天这把没准备亲自去床前床后的伺候月子。
她没那个心力,身体也不允许。
刚好王金顺现在在家没什么事,几个孩子也知道成家了之后跟老人保持距离感了,只逢年过节来看看,凑凑热闹,平时每月孝敬钱不能少。
王金顺在家没事,又舍不得钱,要是有个赚钱的机会,伺候月子算什么,她能把倪芳跟孩子都伺候明白了。
不过说这些还早,等倪芳孕晚期的时候,多让王金顺跟她接触接触。
伺候月子是个私密活儿,得产妇打心底里接受月嫂才行。
孩子好招待,给吃给喝护理好就是,产妇才是最要紧的。
有了距离感,知道自己是客人,不再提出无理要求,仨孩子都挺愉快的,何天跟周国利也大气,不仅给大宽二宽压岁钱,还顺手给倪芳一个。
“也算是添丁进口的好消息,喜讯,今年孩子生出来就是一岁,这个压岁钱该有孩子一份,你这个当娘的先给拿着。”
冯翠莲撇嘴,想说点不好听的,但想起何天那刀子一样的嘴,还是算了,咽回去了。
倪芳激动地跟何天道谢。
“谢谢妈。”
以前她只把何天当个伺候儿媳妇和孙子的老妈子,没有收入也没有退休金,现在何天姿态高了,孩子们反而知道尊重她了。
到了年初四,周向南带着男人和俩孩子,风尘仆仆的来了。
何天早就收拾出来房间,怕俩孩子住不惯,还让长江跟周向东睡,长虹跟自己睡也行,家里还有单独的一张小床,到时候铺出来在自己屋里也行。
等周向南两口子回去上班,西屋空出来了,到时候更宽敞。
尽管房子够住,何天还是准备在院子的另一边再加盖两间房子。
现在是正房三间,坐西朝东的偏房两间,还有很小的倒座房两间。
要是周向东结了婚,俩孩子也在这,还真不大够住的。
长虹一天天长大,小姑娘不适合跟哥哥一起住,得有个单独的屋子了。
何天想的很多,当下还是跟几年不见的闺女好好亲香亲香。
刚从火车站接回来,何天就红了眼眶迎出去,抱着大闺女瘦巴巴的身子骨,忍不住哭。
周向南也哭,她还是买火车票准备回来,给向前打电话,才得知妈去年生病去住院开刀做手术了。
这年头在所有人的眼里,开刀等于生死线上走一遭,那是要命的事情。
周向南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甚至不能床前尽孝,想到这个,作为孝顺女儿,妈对她向来也好,她就心痛。
现在看见亲妈,尽管气色不错,可她还是想哭。
母女俩抱头痛哭一阵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何天目光流连的在亲闺女身上一遍遍抚过。
闺女长大了,也长开了。
“那年你刚去下乡的时候,脸颊还有两坨婴儿肥,后来你们结婚,你回来的时候,婴儿肥就没有了,皮肤也晒黑了,呜呜,我的心肝肉,就这样在乡下扎根了。”
何天捂住嘴,想起那年,闺女结婚带着女婿回来的模样,那还是下乡几年,第一次回来探亲。
当时她就蒙着脑袋在被窝里哭了两个晚上。
周向南不在意的笑笑。
“都过去了,您也没完全不管我,还想法子让我去镇上当老师,不然我也不能认识志军,还有俩孩子呀!”
女婿也腼腆的笑笑,他说话口音重,在这就不爱说话。
长江跟长虹倒是开心,在何天给他们准备好的卧室里来来回回的看。
“妈,外婆给准备的房间比我们家的卧室还大。”
“妈,我还有自己的房间,外婆说等你们都回去上班,我们就在这住,我就住西屋。”
此时被迫让出西屋好几个月的周国利,幽怨的看一眼何天。
周向南欣慰的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里全是不舍。
“你们喜欢就好,在这也要好好读书,要听外婆的话,平时多帮外婆干活,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不要让外婆多操心。”
长虹乖巧的点头。
“嗯,我知道。”
因为怀孕生孩子都没在身边,俩孩子看着就比大宽二宽拘谨,何天也盼着这俩孩子能早点在这安定下来,适应学校的生活。
“放宽心,学校我都找好了,就你们金顺姨家老大,在临城一中教书,我早就打过招呼,俩孩子还没来,学籍就安排过去了,只等开学就去接着读书。”
“好,我在家也给他们提前复习了,临城应该比杨港那边教的深一点,妈你看着安排,要是跟不上,就让他们复读一年。”
“行了我有数,你跟志军舟车劳顿的,饭好了在锅里呢,我给你们盛饭,吃饱了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们到处转转,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可不要觉得陌生。”
周向南笑。
“已经觉得陌生了,要不是向东去火车站接,我们下车还真不知道该往哪走,车站这几年都扩大了好多,公交车班次也多。”
“就是说啊,以后交通便利,你们要是能多回来看看就好了,我把你俩孩子都培养出来,你们肯定能多抽空回来的。”
这话就是一个老母亲盼望孩子常回家看看的简单心思,放在周向南耳朵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母亲给她的冲击就是这人也会老,不仅会老,还会死。
在孩子眼里,死亡离他们很远,他们心里自动筑起两道墙,一道是祖父母辈的,他们都过世了,孩子们心里就会有短暂的恐慌,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的父母。
等父母也过世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之前所有的路,都通向未来,无限可能的未来。
可等给父母养老送终后,就发现,所有的路,都通向唯一的一个终点,谁也逃不过的终点。
第828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19
之前何天的安排无效,晚上周向南想跟何天睡,于是女婿去跟长江一起睡了,周向东跟周国利睡。
闺女躺在何天怀里,像是回到当小姑娘的时候,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天南海北,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想到什么说什么。
何天也毫无保留的跟闺女说起这一年来自己的变化,生病之后的感悟。
俩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反正第二天早饭是女婿烧的,周国利吃饱喝足出去散步,周向东去相看对象了,何天跟周向南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精神饱满的起床。
吃过饭收拾利索,就带着闺女一家四口出去逛街。
何天兜里有钱,这几年周向南有工资,逢年过节过生日什么的,没少给何天汇款,现在到了外婆给外孙外孙女花钱的时候了。
临城流行的新书包,新的文具盒,圆珠笔钢笔硬皮面的作业本,统统一人一套。
还有新衣服新鞋子,何天说啥都要给孩子买,闺女劝说也不好使。
俩孩子都快乐疯了,这都是老家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啊!
何天这边带着俩孩子围着小人书嘀嘀咕咕,孩子们在商量该买哪本,何天都随便,准备随时掏钱。
就在这时,周向南两口子跟人争执起来了。
何天转头去看,原来是胡丽梅要给周向南两口子推销麦饼,但是俩人不舍得花钱,不想买,也不需要吃这种东西。
结果胡丽梅就不高兴,板着脸开始骂人,听周向南丈夫是外地口音,像是一下子抓住人小辫子一样,大声指责别人乡巴佬之类。
周向南气不过,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形容枯槁,面目狰狞的老妇,跟自家斜对门那个永远打扮利索说话干脆的胡丽梅姨结合在一起。
结果何天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胡丽梅。
“胡丽梅,你想钱想疯了,闹到我闺女女婿头上,鼻子上那俩窟窿眼要是用不到就抠了,再胡咧咧编排我女婿,信不信老娘抽你!”
胡丽梅鼻孔一张一合,被半路跳出来的何天吓一跳,整个人愣住,随即慢慢想起来,原来眼前这人是何天那个早年下乡当知青的闺女!
她脸上五颜六色,表情变换,最后都化作一抹笑容,强撑着笑脸。
“哎哟,是向南回来了,婶子年纪大了,都忘了你的模样,你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小时候肉嘟嘟的多可爱啊,还经常去我家找小龙玩。
这是你闺女吧,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哎,真好。”
周向南表情不大好,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胡丽梅都说这么多了,她心软,拉过自家闺女。
“长虹,叫姨婆。”
长江长虹纷纷开口。
“姨婆过年好。”
胡丽梅早已裂开的手,伸进衣服兜里,摸出两张毛票,塞到俩孩子手里。
“拿着,新年红包,你们也过年好啊!”
胡丽梅竭力保持最后一丝体面,尽管谁都知道她一点都不体面。
何天抖了抖唇,还是决定不拆穿她。
如果这几毛钱就能买到一个老人的尊严,拿着又何妨。
况且多这几毛钱,也填不满她那个糟心儿子的无底洞。
“给你们你们就拿着!”
何天先开口了,周向南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俩孩子乖巧的扬起脑袋。
“谢谢姨婆。”
异口同声。
不知道这一幕是不是让胡丽梅想起许久没见的小孙子,眼眶湿润,吸吸鼻子。
“哎哎,好好好,你们玩吧,我回家了,”
说着转身就走,离开的时候还伸手抹一把脸。
周向南一言难尽的看着胡丽梅离开的身影。
“妈,她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要说东四胡同谁最要面子,非胡丽梅莫属,现在这样,真让人心酸。
何天叹气,简单把戴祥龙做的那些事都说了。
周向南忍不住摇头。
有些孩子的变坏,是没有规律可循的,有的人家全部怪到父母身上,父母也冤的慌。
可是事已至此,胡丽梅还要为儿子兜底,真让人难以评论。
高高兴兴的逛街,回家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沉默,只有俩孩子叽叽喳喳,讨论新买的东西。
周向南回来的第二天了,晚上周向前三兄弟都拖家带口的来了。
周向南早就准备好给两个侄子的红包了,周向前不敢疏忽,也给向南家俩孩子发红包。
倪芳还是第一次见大姑姐,看着俩孩子比大宽二宽干净整洁还懂礼貌,一下就喜欢上了。
这有了对比,谁家孩子有教养,高低立现。
饭桌上吃饭都能看出来教养和规矩,冯翠莲看大姑姐家俩孩子斯文有礼,再看自己啊俩孩子就有点不够看,打定主意回去好好教育。
吃完饭,周向前自认作为长子,需要说两句。
“大姐你放心,俩孩子在这,有三个舅舅,还有外公外婆,吃穿上学都没问题,你们两口子别操心,在家好好上班,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周向南本来对周向前一肚子意见,今天见着,觉得还好,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
“嗯,我不能在妈妈身边尽孝,爸妈这边就要你多操心了,我听说去年妈生病住院,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周向前语塞。
不提手术这两个字好吗?
他现在对这两个字应激。
“是是是,我知道。”
周老二也讪讪,周向东更是不敢看大姐。
这件事,不仅三个儿子不占理,周国利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大闺女。
吃过饭,大宽二宽碗一丢就往院子里跑,长江长虹一个捡碗,一个收拾桌子,兄妹搭档干活,完全不用大人伸手。
冯翠莲一看,这还得了?
不能只看着婆婆干活,大姑姐好不容易回来,也不能让人干活,老二媳妇刚揣上,哎,她作为长媳,难不成让两个小客人干?
“长江长虹,你俩放着,舅妈来洗。”
说着挽起袖子。
周向前来的时候说了,他是长子,冯翠莲是长媳,该支棱起来。
不能伸手要钱享福的时候记得自己身份,担责任的时候忘了。
何天不留情面,周向前终于长教训了。
第829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0
挺好,何天看着挺满意。
吃过饭,俩有家的都回去了。
年初六,何天就只带着大闺女出去逛,母女俩买鸡零狗碎,好多东西杨港那边没有,周向南喜欢,就多买点带回去。
“以后你要是惦记家里什么吃的用的,就给我打电话写信,我给你买了寄过去,其他都别操心,只要你喜欢就行。”
周向南抿嘴笑。
“知道了妈。”
“俩孩子在我这你也放心,接下来我生活重点就是盯着他们的生活和学习,保证你怎么交给我的,我就怎么还给你们。”
说到这个,周向南有话说。
“嗯,妈,我跟志军商量过,俩孩子开销不小,我们打算每月给你汇三十块钱,当生活费,孩子学费另外算。”
何天没有大气的说不要,只是点点头。
“应该的,这钱我肯定都花在孩子身上,吃穿上头绝不亏着孩子,专款专用,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我看俩孩子都乖巧懂事,志军对你也好,日子和和美美的,也是一种幸福不是?”
周向南笑着点头。
“嗯,就是孩子不在身边难免挂念。”
何天笑着摆摆手。
“你这才哪到哪,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未来日子还长,就像我挂念你一样,这个牵挂不可能因为孩子长大了,成家了,就放下了。”
母爱的终点是哪里?死亡吗?也未必。
谁知道灵魂有没有另一种形态呢!
周向南听着动容,父母的爱都是向下的。
回家路上,周向南又看见胡丽梅了,她拽着何天,转身走另一条小路,既然胡丽梅不想让周向南看见她的不体面,那周向南就假装没看见。
“哎,没这个必要,我看要是能早点让她清醒过来,别管那个叉烧,胡丽梅晚年生活还能好一些。”
“谈何容易哦!她就这么一个孩子。”
这倒也是,但凡多几个孩子,都不会凸显某一个这么珍贵,还是这么不做人的混账孩子。
周向南两口子在家待三天,就急匆匆回去了。
两人都是老师,学校要开学了,必须回去上班。
俩孩子一开始还沉浸在外婆家这个大城市的魅力中,得到这么多好东西的喜悦中。
一直到看见爸爸妈妈乘坐的火车消失在视线里,俩孩子都有点愣神,终于反应过来,爸妈是真的回老家了,把他们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在他们眼里,杨港才是老家。
带俩情绪低落的孩子回家,何天就张罗着给他们做了顿好吃的。
“多吃点,吃饱了不想家,下午外婆带你们去学校看看,你们的新学校可大了,还有音乐教室,体育馆和篮球场,我听说长江你喜欢打球是不是,学校还有校队,你可以加入校队,晚上放学后都有集中训练,还能代表学校跟其他学校打比赛呢!”
说着又看向长虹。
“你们学校也有乐团,管乐弦乐都有,带你去找老师了解一下,看看你喜欢什么,外婆给你买乐器。”
一听这个,俩孩子眼神晶亮,也不伤感了,对即将就读的新学校充满期待。
孩子们入学很顺利,何天让周向东这个未婚男青年负责送俩孩子上学放学,震慑力比老年人强。
孩子那边都稳定下来,何天就开始张罗周向东的婚事。
“我们也该有所表示了,你上门了没?”
“还没,师娘说月月三月份有一场考试,想等到考完试,评上职称,再说结婚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能分房,我们也是双职工了。”
只是周向东工龄短,只看他这边,是指望不是的。
但是他对象关月是个知识分子,家里还有背景,只要硬性条件满足了,分房子问题不大。,
改革开放之后,分房子的单位越来越少,不少厂都已经经营不下去,工资差点发不出来,别提盖房子了。
要是孩子们的单位能分就太好了。
不过也得做两手准备。
“这样,我想在院子里再加盖两间,到时候你们要是没分房,就住家里,俩孩子也有房间,住着宽敞。
要是分了房,家里加盖也不耽误,你们回来还能住,好歹有个房子在。”
这话说的没毛病,横竖都是好处,就是不知道钱哪里来。
“妈,我兜里钱可不多啊!”
何天没好气的拍一把周向东,忍不住笑道:
“这点钱你妈我还是拿得出来的,而且这房子现在在我名下,我盖我自己的房子,当然我自己掏钱。”
“真的?妈您跟我说实话,您到底有多少钱啊?”
“滚滚滚,没有实话,想都别想,做梦都没有,等我闭眼那一刻才有。”
周向东不着急结婚,何天就把心思都放在盖房子上头。
这种一层的民宅起的很快,找好建筑工队,钱到位,不过十几天功夫,两间房子就起来了,还给抹了水泥地面,等干了才能进家具。
俩孩子暂时都在堂屋饭桌上写作业,看着院子里的屋子一点点起来,像是看手把件似的,新奇有趣。
周家仨儿子,跟东四胡同的人都已经把何天的无法无天看做寻常了。
这女人自打那年病了,就六亲不认,想一出是一出,专门办大事。
盖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愣是让一个女人解决了,这对吗?
家里又多了两间房,长江跟长虹不仅有了自己的卧室,两人还有一间独立的书房,专门用来放书还有写作业。
何天不喜欢书房空荡荡的,既然安排了书架子,必然得放满了。
可都买新书太奢侈,她出门散步隔三差五往废品站跑,不是去淘好东西,就是去买二手书籍。
长江对武器制造感兴趣,长虹则对所有文学作品爱不释手。
每天回家都要读会儿书,两人洗脚的时候就拿着书看的入迷。
向南跟志军两个每月都要打电话过来,俩孩子高高兴兴的跑到胡同口的小卖部去接电话,何天最后慢悠悠踱步过去付钱。
是了,接电话也要钱的时代,通话老贵了,但是大闺女惦记孩子,乐意花这个钱,何天啥也不说了。
第830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1
俩孩子第一次月考,成绩都不错,何天悄悄去问了老师,在班级能排到十到十五名之间,基本功还算扎实,只是对一些难题,还没有完全学会变通。
何天有数了,开始给俩孩子安排教辅资料。
对于小地方来到临城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周向南两口子教育非常成功的表现了。
没想到俩孩子对自己的成绩一点都不满意,长虹的小说不看了,长江的武器制造书也不看了,晚上回家就脑袋碰到一起,研究作业。
有不懂的还要跑到王金顺的大儿子家去请教,何天因此隔三差五给王金顺家送吃的,她也知道缘由,当然要转手给老大家送去,好歹让人家知道,孩子家长是知道感恩的,不是一味添麻烦的那种。
眼瞅要到周向东结婚的时间了,关月家要了二百八十八的彩礼,这在八十年代不多不少,中规中矩。
另外两人的房子暂时还没消息,那就在家里结呗!
何天的意思是自己从东屋搬出来,让俩人在东屋结婚,这算是上首,主卧。
但是关月跟周向东商量一下,决定选择偏房结婚,坐西朝东的偏房两间,安静独立,不然东屋对门就是西屋,两口子都觉得隐私性不咋好。
这还不好说么!
何天这边痛快的掏了彩礼钱,周向东自己存的私房钱就拿出来,小两口给房子里添置点用顺手的东西。
新婚这日,家门口热热闹闹,还有不少讨喜钱的来门口放鞭炮说婚礼唱词,何天准备了不少五毛钱一个的红包,就是为了应付这个场面。
附近十里八乡不少人以此为职业,只要听说哪里有喜事,就往哪里去,到门口燃一小串鞭炮,开始呱呱呱,大家凑在一起,好不热闹。
此时斜对门的老戴家,胡丽梅也不想放过这么好赚的钱,跟着跑到门口来给何天说好听话。
可又放不下身段,并没有要钱,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何天,看的她一脸无语。
这老婆子两颊凹陷,嘴唇干巴,脸色发黄,不知道多久没吃过带油水的东西了。
而且戴祥龙当初结婚的时候何天可是随礼了的,胡丽梅不随份子钱也就罢了,还想找何天要钱,想啥呢!
况且那钱给她还不是拿去填补儿子的无底洞?
“长江,给你姨婆端一碗扣肉来。”
因为孩子还要上学,何天早就私底下从大厨那盛了两碗肉菜放在书房,给俩孩子单独吃,吃了下午赶紧去上学。
这会儿长江一听就明白了何天说的是哪碗肉菜,应了一声,麻利儿的端着碗出来。
“外婆,还热乎呢,姨婆你快拿回去趁热吃。”
胡丽梅怎么也没想到,几毛钱喜钱没讨到,愣是得了一碗肉菜,这可比喜钱贵多了。
看见油汪汪的扣肉,胡丽梅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嘴里干巴的发苦。
可是这肉菜不是她第一急需的。
何天把胡丽梅拉到一边,都是邻里邻居,相识几十年了,平时有口角,有时候也互相说闲话,但是狐死兔悲,看见她日子过成这样,还是不忍心。
“知道你不想进来坐席,给你盛一碗,拿回去吃,孩子固然要紧,你也先把自己身体照顾好了,你看看这才多久,你原先还有点肉,如今只剩一把骨头,吃点好的补补,你自己吃就行了。”
说着一边往胡丽梅手里塞,一边拽着她,往她家方向走了几步。
胡丽梅心里酸的难受,但还是步履蹒跚的回家去了。
热热闹闹的婚宴结束,晚上一家人凑在一起吃晚饭,都是中午大厨做席剩下的,没有上桌让人动过,桌上剩下的何天都让交好的人家打包回去了。
如今这些也吃不完,何天招呼两个儿媳妇。
“家里肉菜还剩下不少,现在天气一天天热,也放不住,你两个都带点回去吃。”
冯翠莲跟倪芳都点头,还跟何天道谢。
生活的确比以前好了,可也不是家家都能顿顿吃肉,况且这都是没动过的,婆婆真心是个大方敞亮人,儿媳妇没有不开心的。
关月也觉得婆婆不错,没让他们吃一顿又一顿的剩菜剩饭。
之前勤俭节约,烂鱼臭虾都不舍得扔的那一套在年轻人面前行不通了,何天也不是什么很贱的人,没苦硬吃。
忙碌的一天结束了,何天照例要去看看俩孩子。
长虹眼泪汪汪的被长江训斥的抬不起头。
“这是咋回事,长江你干啥?”
何天一头雾水,不过她不是随便指责孩子的人,得先问清楚事情前因后果。
长江看见外婆来了,有点不自在的叫了人,然后恶狠狠瞪一眼长虹。
长虹抽噎着擦干脸上的泪水,跟着喊了一声外婆。
何天把人拉到身边,揽在腿上坐下。
“说说吧,什么情况,不要一味指责批评,也要耐心说教。”
长江看妹妹又开始抹眼泪,没好气地道:
“外婆,校门口有小混混给长虹递情书。”
何天眉心一皱。
“有这事儿?这是别人的错,你咋能把长虹都给骂哭了呢?”
也是孩子们在老家自主上下学习惯了,周向东接送了几天,俩孩子就不耐烦,要求自己上下学,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何天从来不相信女孩子勾搭坏了男孩子那一套,谁主动谁就是恶人,长虹没错。
长江气恼。
“还不是长虹她没有防备心,您跟我爸妈都千叮万嘱,在外头不要随便烂好心,不要相信什么助人为乐,结果她倒好,看见小混混在校门口巷子里火拼,就去见义勇为了,还跑去喊了警察和老师,现在好了,被小混混盯上了。”
何天轻拍长虹安抚她。
“我孙女做好事是没错的,本质上你妹子是个善良的人,只是看不惯有人被欺负,她也没自己上,而是选择找老师,找公安,程序上你妹这么做,我感觉没问题。”
见长江急眼,何天话锋一转。
“但是你跟你爸妈说的都对,你们担忧的也很有道理,下次长虹可以做的更谨慎,直接不要露面,悄悄回去跟大人求助就可以了,这次麻烦找上门,并非完全是长虹的错。
有了麻烦,我们就得赶紧解决,不然那些人只会觉得长虹软弱好欺负,我们家不能拿他怎么样,以后只怕还会有更恶劣的手段,这件事你们别管了,这两天忙着你们小舅舅结婚,我一直不得空,明天起,我亲自接送你们。”
第831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2
长江有点不想给外婆添麻烦,何天又补充道:
“刚好我每天都要跟你们金顺姨婆一块儿买菜散步,顺路的事儿。”
说着又安抚长虹两句,这时候小孩子的整个世界就是班级和校园,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闹的沸沸扬扬,就相当于长虹整个交际圈都废了,对小孩子打击可太大了。
大人交际圈废了尚且可以换个城市继续生活,小孩子又不方便转学,那可真是灾难。
所以得把麻烦掐灭在萌芽状态。
第二天早上何天早早起来,弄早饭跟俩孩子吃了,就顺便拎着菜篮子喊上王金顺一起,送俩孩子上学,顺便去菜市场。
到校门口,何天给长虹整理了一下衣领子,又拍拍长江的后背。
“在学校好好读书,要是跟同学起冲突,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不服就干,干不过回来找家长,外婆一把年纪,谁敢惹我,我讹不死他!”
长江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起来。
长虹跟着噗嗤一声。
这俩孩子,尤其是作为兄长的长江心思向来重,不爱说话,眼里有活,寄人篱下的分寸感特别重,生怕给外婆添麻烦,还经常叮嘱妹妹不许给家里惹事。
这让何天气恼又心疼。
看着俩孩子进去,何天转身在校门口扫视一圈,大概是时间还早,小混混也要睡懒觉,校门口没啥可疑人员。
去买了菜,顺便跟王金顺说起这件事。
“长江跟长虹生气,我都没好跟两个孩子说,他们妈小时候也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当时还是你们家老大老二,还有我们家仨孩子,还有……戴祥龙一块儿,把那小子打的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惹向南。”
王金顺听着哈哈大笑。
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都在重复差不多的小闹剧。
但是很快两人想到戴祥龙,又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那孩子以前还是挺好的,读书不行了,又是家里独生子,下乡没有他的份儿,胡丽梅费心思把自己工作给他,又想法子花钱跟人换适合男人干的体面岗位,还给他娶媳妇。
戴祥龙一开始也挺好,早出晚归的上班,只是在家有点被宠坏了,吃喝都是现成的,胡丽梅也不要他的工资。
但是独生子,大部分独生子家庭都是这样的。
只是运气不好,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于是专门针对戴祥龙的骗局就开始了。
这种情况民国时候就有,应该说从古至今都有,专门针对二世祖设的骗局,有时候一个骗局都能运转三五年,把人家底骗光了,把人家孩子也给勾搭坏了,才会收工,寻找下一个目标。
戴祥龙就是运气不好,被那些人盯上,可能就在一个普通的日子,下班后的傍晚,工友以日复一日工作枯燥乏味,玩一把,晚一点回家为由,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然后一步错,步步错,一直到跌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普通人家也不用看人笑话,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都有人性常见的好吃懒做的弱点,没有像戴祥龙一样堕落,只是没有遇到量身定做的骗局而已,偷着乐可以,也要警惕身边人。
勤快这个词本来就反人类。
“哎,那天丽梅在你家端了一碗肉菜回去,边吃边哭,我在家都听见了,压低了声音的。”
王金顺家跟胡丽梅家紧挨着呢!
“不说这个,你家小娜有没有来信,最近怎么样了?”
何天想大闺女了,不好意思说,就开始问胡娜娜。
小娜就在周向南所在城市打工,说不定能带来一点消息呢!
说到这个王金顺也担心起来。
“不晓得呢,之前还高高兴兴的,隔一段时间给我打个电话,这都好几个月了,也没消息,最后一次打电话还是过年的时候,给我寄了点特产,又打了点钱。”
何天没当回事。
“或许是工作忙,得空你也可以打电话过去问候一声。”
“你说的是。”
白天相安无事,下午到点儿何天就拽着王金顺要出去散步,顺便接孩子。
结果到校门口果然看见几个十几岁的小混混,染头发,打耳钉,还穿着喇叭裤,超短面包服,头发一甩一甩的,在校门口鬼混。
何天瞄一眼,盯着校门口。
看见长虹出来,远远招手。
“长虹,外婆在这呢!”
说着迎接上去,伸手要接外孙女手里的书包,长虹说啥都不让,自己背着,还胆怯的看一眼不远处没过来的小混混。
何天顺着目光又扫视一眼,果然,十几岁的混混也知道自己身份还是个孩子,只要有家长来接,那就有震慑力,别管是老的家长还是年轻的家长。
只要露面,就没人敢欺负了。
长江也领悟到这一点,对外婆格外感激,到家抢先拿碗筷,吃过饭就主动揽下洗碗的活儿。
周国利看着还挺欣慰,起身准备去给自己泡壶茶。
“你坐下!”
周国利一凛。
“咋的,我最近没干啥啊!”
新儿媳关月一看这架势,公婆有话要说,那还不赶紧溜?
“我给你找了个工作,你现在才六十,成天游手好闲就老的快,日子也难熬,不如有点事情做,人精气神好,身体好,还能多赚点钱。”
手里那点钱,说实话,盖房子花出去一点,把何天心疼坏了。
她还是希望能有多多的积蓄,或者只进不出。
周国利差点跳起来。
“干啥啊,我退休金都给你,还有两年你也到退休年龄了,到时候去办个手续也能有退休金,这还不够花吗?”
何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让你去你就去,在家成天闲出屁来,反正活儿不重,都是你之前干习惯了的,人就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要出幺蛾子,去吧!就在家门口,富民模具厂。”
周国利缩缩脖子不敢反抗,房子在何天手里,钱也在何天手里,三个儿子现在对何天都客客气气,前两天周国利刚要跟何天大声说话,长江就出来了,站在何天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周国利。
第832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3
周国利气的不行,这本以为何天没事找事给自己招俩崽子搁家伺候,原来这是请的保镖打手来的。
想到这个周国利越发觉得何天心机深沉,自己是真斗不过啊!
说干就干,何天不过夜就把周国利带到早就联系好的厂里去了,厂里啥都缺,这种在国营大厂干到退休的老师傅更是宝贝,开的工资比之前在单位上班的双倍还高,周国利一听这么多钱,一下子不困了,精神抖擞甩膀子干。
晚上下班回家吃饭都不积极了,还要盯着生产完最后一批货。
每天接送还是很有效果的,俩孩子不仅没有人骚扰,成绩也逐步提升,从十几名,到班级前十,到年级前二十,有个大哥带着,兄妹俩都特别省心。
本来说好暑假要去杨港看父母,不过何天觉得俩孩子英语有点弱,想让他们留在临城补补课,在两难的时候,周向南回来了。
她刚好也放假,不仅她回来,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胡娜娜。
胡娜娜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额,身边没人,但是肚子里揣着一个。
王金顺一看见这情形就炸了。
“你自己日子活明白了吗?在乡下就是不声不响的自作主张结了婚,结果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把你当人看,现在好了,你妈我眼睛都要哭瞎了,好不容易给你找了门路出去过几年轻松日子,你这是干啥啊?
每次你都来这套,咋的,你是自己活不起了是吗?”
胡娜娜知道母亲可能会不高兴,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暴躁。
“妈,这次这个不打我了。”
众人都快被气笑了。
“你又知道了,上次你就觉得他会打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要结婚,你好歹找个媒婆,正经先见家长再结婚然后再生孩子不行吗?”
胡娜娜下不来台。
“很多姑娘不都这样吗?”
“那人家好歹摆酒了,好歹见家长了,你这自己送上门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谁会珍惜你?我就是这么教你不自爱的吗?你都这样了你回来做什么?”
王金顺气的恨不得把人撵出去,就当没回来过,当自己不知道。
可是左右邻居很快听见动静都往外走,王金顺恨得头顶冒烟,还要一把将人抓进院子里,顺手关门。
周向南说起胡娜娜的事情,也生气。
“哎,在厂里认识的,都是去打工的,成天在一块儿,生活简单枯燥,就以为过日子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考虑,也不看看对方家里情况,就一脑袋扎进去了。
本来要是俩人都在厂里上班,挣工资,包吃包住,也没啥烦恼。
这不是怀上了,男人就要把她带回老家生产坐月子,那男的老家是大山里的,就是整个山坳里就他们家一户人家,出门要走十几分钟才能碰到第二户的地方。
去镇上更是要走三四个小时的那种。”
何天扶额。
“当年鬼子进村都找不到的地方,让胡娜娜给找到了。”
“哈哈哈,妈你说的还真挺有道理。”
戴祥龙的遭遇或许让人齿冷,但是胡娜娜这样,那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王金顺是不可能给胡娜娜伺候月子的。
不说当地习俗,外嫁女不能在娘家生孩子坐月子,就说几个兄弟就不会答应。
而且王金顺早就跟何天说好了,给倪芳伺候月子,何天给她一百块钱。
就不提钱的事情,王金顺眼里,何天比胡娜娜重要多了。
胡家的鸡毛满天飞,周家这边还算消停。
倪芳到了孕中期,吃好睡好,算是最舒服的时候了,没事往娘家跑,女人越是到了要生孩子的时候,对母亲的依恋越重。
听老娘说说当年她怀孕时候的症状,试图找到一脉相承的证明,母女感情也通常在这时候越发深厚,俗称养儿方知父母恩,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王金顺在家跟胡娜娜吵吵了好几天,说多了胡娜娜就一个劲儿的低头哭。
第一次嫁人挨打,眼泪还能让王金顺心软,第二次就纯属她自找的,王金顺看见她的眼泪,一点没有怜爱之心,只有心烦意乱。
兄嫂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奚落她几句,撵也撵不走,都不知道男方是长的还是扁的,也不能真的推她出门去死。
王金顺来找何天想办法,何天摊手。
“这年头儿媳妇生孩子归婆家管,天经地义,你看我跟仨孩子都闹翻脸了,该给老二家伺候月子,我都不带含糊的。”
“你的意思是把她送走?可我们也不知道送哪里去啊!她打死不说男人家在哪。”
何天想了想。
“那就找男人要钱,不然让她自己拿钱,你给她在外头临时租个房子,不行住招待所去也行,反正不能在家里。”
伺候惯了,舒服了,她要是就此不走了呢?
“你还别忘了,小娜在下乡的地方还有个男人和孩子,你说那男人会不会没有老婆,突然想一出是一出,又来找找看了?”
王金顺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这,我,我得赶快给她送走!”
何天拽着王金顺。
“我提醒你这一点,是让你用这一点拿捏胡娜娜,让她听话,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道自己立起来,就知道让你这个当娘的为难。
她要是不肯走,你就用这句话吓唬她,说到底,咱们将来过的是儿子儿媳妇的日子,总不能真的把儿子儿媳妇彻底得罪了。”
王金顺深以为然。
“天姐还是你脑筋转得快,不是你提醒,我都快把前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忘干净了。”
何天咧嘴笑。
“快去吧,还有一点,你可别往里搭钱啊,这些年你付出够多了,她上班这么长时间,肯定攒钱了,让她找男人要钱,这孩子本来就不是男人亲自生的,再没出钱没出力,突然抱着个大孩子回去,他肯定找不到当爹的自觉。”
何天说的方方面面都有道理,王金顺很快就把胡娜娜安顿出去了。
第833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4
也没租多好的房子,就在一个大杂院里,虽然人多眼杂,但人多也能多个照应。
王金顺真没掏钱,胡娜娜自己拿钱,也不舍得住太好的房子。
另外就是在大杂院找了个孤寡老太到时候帮忙伺候个月子,生完就赶紧走吧,这糟心闺女,已经消耗完了王金顺所有的耐心和母性。
周向南见家里一切都挺好,两个孩子学习也真的跟电话里说的那样,进步很大,特别是看两个孩子暑假天天去补习班补习英语,早上读书的时候,口语也进步不少,放心的回去了。
到火车站,还没进候车室,就看见一个老太太跌了个跟头,还有个年轻男人指着老太太破口大骂。
周向南跟送她来车站的周向东对视一眼,上去就把人扶起来。
“胡姨,你没事吧?”
胡丽梅彪悍泼辣,指着对方要赔偿,这会儿被人扶起来,就像是被捏住了嗓子眼,凶悍的面容瞬间僵硬。
那人看见这俩认识老太太,忍不住骂道:
“什么人啊,我都说了不买不买,都恨不得塞我嘴里了,要不你伸手去我兜里掏钱得了呗,你们认识啊,是你家亲戚?还不赶快带家去?什么人呐,让个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婆出来强买强卖!”
“你怎么说话呢,不买就不买,你动手干什么!”
周向南气恼。
那男人还要抬手打人,周向东上前一步,眼神凶狠。
男人看周向东人高马大,这才不说话了,瞪一眼胡丽梅,啐一口,转身走了。
周向南叹气。
“胡姨,你做生意就做生意,以后不要这样了,碰到那脾气大的,真的危险。”
胡丽梅强撑着笑容,握住周向南的手连连点头。
“哎哎,你说的是,我知道了。”
说着又眼含羡慕的看向周向东。
“向东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周向东有点无语,不是她看着长大的么?
“胡姨,我都结婚了。”
胡丽梅笑容苦涩。
“是啊,你都结婚了,你小时候还跟我家祥龙一起长大呢!”
现在人人都走上自己的人生路了,只有她儿子祥龙,像是陷入烂泥潭,越陷越深,拔不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向南看着叹气,抽出两张十块钱,塞到胡丽梅手里。
“胡姨,这天儿太热了,你卖个汽水也行,快点回去吧,傍晚不热的时候再出来。”
胡丽梅捏着手里的钱,松了松,觉得不能要,但是很快又捏紧了。
“哎哎,你这就回去了,下回来家到我家来吃饭啊!”
周向南跟胡丽梅挥挥手,拎着行李去候车室了。
周向东跟着拎大件,要给送上火车才放心。
那边下车,姐夫就去车站等着接人了,一路都是卧铺车厢,还专门买了相熟的人值班的这一趟,比较放心些。
胡丽梅坐在候车室门口广场的花坛边,看着人来人往,心里一片茫然,花白的头发在微风里凌乱。
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可是她没法子。
唯一的儿子是她这辈子的唯一的指望,这么多年疼爱着,孩子就像是嵌在她血肉里,身体的一部分。
突然要让她斩断母子情分,这跟截肢没什么区别,放在任何人身上,短时间内都难以接受。
周向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那,悄悄走了,没有过去打招呼,回家跟何天说了这件事,何天叹气。
然后看向周向东。
“你可不要觉得事不关己,就带戴祥龙赌博的那些人,一旦瞄准了谁,那绝对精心算计,一般人都逃不掉,当心些,吃吃喝喝那一套,都不许答应,不然我让你媳妇收拾你。”
比起老大老二,何天看出来,老三有点怕老婆。
嗯,三个儿媳妇比起来,老大家的疼男人,别看外表彪悍,嘴上不饶人,但是只要拿捏老大,就能把老大家的拿捏住。
老二家的娘家条件好,一开始有点看不上周家,还有点想要笼络住老二,让周向北偏向那边,有点入赘那个意思。
只有老三,是真心喜欢关月比较多,至于关月,何天这看出来她觉得老三老实巴交听话,喜欢什么都自己说了算。
所以用媳妇威胁老三,还真管用。
“早上听说你媳妇今晚又加班是不是,刚好晚饭好了,你给送去,我还炖了绿豆汤,也给送去一些,算了你别吃晚饭了,去陪你媳妇在车间一起吃。”
周向东本来可以吹着电扇,坐在院子里宽敞的饭桌上吃饭,结果老娘三言两语就把他直接撵到媳妇车间去了。
那地方气味难闻又闷热,哎,也行吧,媳妇就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呢!
晚上何天做好饭等着俩孩子补习班回来,周向东已经准备出门给媳妇送饭了,刚出门就大喊一声。
“妈!”
何天一听,倒腾着小腿跑过去。
“干啥?”
“有人欺负咱家孩子!”
何天一听这还得了,拿着扁担往外跑。
“哪个龟孙!”
跑出去就看见几个人打成一团,长虹挣扎着想要甩开拉着她的人,那人赫然是校门口出现过的黄毛,这会儿拽着长虹不撒手,自己腿上却也纠缠着一个人,竟然是头发花白的胡丽梅。
胡丽梅困不住黄毛,一气之下张嘴咬在黄毛腿肚子上。
那黄毛疼急眼了,跌倒在地,抬起另一只脚就要踹。
何天见状一扁担打在黄毛腿上,只听一声惨叫,抓着长虹的手也松开了。
周向东手里饭盒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拽着黄毛的衣襟,一拳一拳砸在他腮帮子上。
“报公安,快,报派出所。”
“王八蛋,敢欺负我家孩子,老子弄死你个狗日的。”
黄毛上下都疼,护住腮帮子就护不住肚子,嗷嗷叫着求饶。
长虹哭着躲在何天身后,胡丽梅已经被何天扶起来。
“丽梅,丽梅你没事吧?”
巷子里其他人家都出来看,有人帮周向东暴打狂徒,还有人跑去喊街道片警。
不多时黄毛就被带走了,地上还有他留下的一滩血迹和一颗牙,另外留下两个民警询问情况。
第834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5
周向东到处找不知道被他甩哪里去的饭盒,何天一手安抚长虹,一手扶着胡丽梅坐下。
家里,老戴这时候才听见动静,慢悠悠晃到门口,看着这一出,手足无措。
何天把人带回自己家,周向东找到饭盒已经去找媳妇了。
警察重点询问长虹跟这人的认识经过,长虹强忍着害怕惊慌,又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起今天的跟踪尾随。
往日长虹都是跟长江一起回家,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尾随。
今天是有特殊情况,长江那边老师说要多留一会儿,有个考试,长虹怕外婆等着急,就先回来的。
也是幸运,碰到胡丽梅了。
不然这会儿家家都在做饭,没人看见,长虹被人拽到死胡同里就完蛋了。
想到这,何天心里一阵阵后怕,一个劲儿的跟胡丽梅道谢。
胡丽梅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也是今天晌午在火车站,看见向南了,那孩子给了我二十块钱,这丫头不是她闺女么,我这就算拿钱办事了,可别说我占你家便宜。
何天哭笑不得。
“是是是,是我闺女做事有先见之明。”
胡丽梅倔强的抬起下巴,胡乱撸一把头发。
“行了,没啥事我回家了。”
“你身上真没事啊?那小崽子那么大劲儿,没伤着你?”
胡丽梅嗤笑一声。
“我能有什么事儿?就凭那个小崽子还想伤我?做梦呢!”
说着一瘸一拐的往家走了。
民警了解情况之后,又安抚一下长虹,这才回去了。
长虹吓坏了,何天给搂在怀里,又是摸摸毛,又是喊魂,还去开柜子找了一些罐头吃食,还有不少是向南刚带回来的。
“吃着,我收拾出来一份,等长江回来,你们兄妹俩给你姨婆家送一份去。”
长虹点点头。
想起胡丽梅这个人,也满心感激。
“知道了外婆。”
“来吧先吃饭吧,吃了饭,身上有了劲儿,就不怕了,明儿起,外婆给你找个武功师傅,每天跟着练。”
南拳北腿,南拳厉害的师父多着呢!
吃过饭,长虹果然安定不少,周国利跟长江也回来了。
听说这事儿,周国利气恼的不行。
“等我吃过饭去打听打听,哪家小崽子,老子非找他家去不可。”
长江打定主意。
“等我下次看见人,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行了,快吃饭,吃过饭都去干你们自己的事儿。”
周国利去打听情况,俩孩子去给胡丽梅送东西。
胡丽梅现在拒绝一切友好,认为都是来看笑话的,何天就不凑近了,让俩孩子去,还能教孩子知道感恩。
那个黄毛的消息打听的很快,据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老子接到公安消息倒是来的很快,到了派出所,就狠狠一巴掌扇在黄毛脑袋上。
这些都是周国利跟周向东的专属,何天嗤笑一声。
“现在爹不疼娘不爱都成护身符了,你看看咱家孩子遭这么大罪,你们去打听了一晚上,回来第一句话就说那黄毛的处境,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已经打心底里为那黄毛犯罪找托词,还深信不疑,认为黄毛也可怜了。”
周国利父子对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可原来是这么回事吗?他们下意识第一句就说这个,是因为觉得情有可原?
想到这父子俩不寒而栗。
“还有那当老子的也有意思,孩子从小到大我就不信没犯错过,这还是第一次不成?
以前不教,在家关起门不教,专门在派出所,在你们大家面前上去一嘴巴子,这是打给你们看呢,让咱家别追究,说不定那黄毛看咱们见证他挨揍,还越发恨上咱们呢!”
周向东一拍桌子。
“我们绝对不原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何天满意点头。
“就是,不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谁知道出来还会纠缠谁?说不定还来找咱家姑娘,凭啥咱家要提心吊胆,承担这个风险?赶紧让他滚去吃牢饭就得了!”
周国利父子俩深以为然。
“好,那我们就不谅解。”
原本两人还说回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处理办法,拿出个章程。
这还商量啥?惩罚犯罪分子,难道不应该是警察的活儿?
经过何天这么一提醒,那黄毛是彻底出不来了。
碰上严打,要不是因为他还未成年,那直接吃枪子的料。
之后的日子,何天坚持接送,绝不糊弄。
长江也坚持等妹妹,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等秋天升学了,那个黄毛也被送到少管所劳改去了。
不过周国利有一句话说对了,这个黄毛还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一般家里孩子犯了法,父母少不得要去受害人家里求原谅,恳求谅解啥的,这家什么都没做,何天都准备好了应对骚扰,结果准备了个寂寞。
孩子升初三没多久,倪芳就生了,在医院疼了六个多小时,几次请求医生给剖了吧,倪芳的母亲跟大夫仔细问了孩子情况,一切都还好,那就继续生。
最后倪芳早上开始疼,晚上九点多才把孩子生下来,是个七斤多的闺女。
巧了不是?胡娜娜也生了个闺女,王金顺只抽空去看一看,反正有人照看着,她去了也是看请的人用不用心,自己是不伸手的。
倪芳坐月子就在自己家,离得不远,王金顺每天去,何天负责给钱,隔三差五去一趟。
夜里就交给周向北他们自己折腾。
倪芳有点吃不消,又把娘家妈叫来搭把手,何天一看这架势,直接掏钱。
“当初你们大嫂生孩子的月子就是我伺候的,现在我身体不行了,伺候不到,就给钱,小芳你别介意,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想法子满足你,以后不管你生几个,我当婆婆的该伺候不说别的,不出力就出钱。”
当初何天坚持找老大要之前承诺的工资钱,就是为了花在这个上头。
况且周国利那个老东西也被何天安排出去干活了,月月进账不比年轻人少。
倪芳拿着钱,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我挺好的,我娘家妈也愿意晚上过来搭把手,金顺姨白天也在,没什么不满意的。”
第835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6
这样何天就放心了。
儿子们年纪相差不大,就这一点不好,孩子接二连三的生。
倪芳这边生完了没多久,关月也怀孕了。
这是大喜事,何天乐呵呵的掏钱。
至于钱哪里来,周国利哀怨的坐在餐桌边,看着刚到手的工资还没捂热,就被何天拿走,还当面数,周国利就有一种被人卖了,还要看她数自己卖身钱的感觉。
“表现不错,自从你去上班,这精气神是越来越好了,抽烟钱我就不给你了,之前老咳嗽,现在把烟戒了,省的钱都给你拿去买好吃的,这些天家里伙食好多了吧?”
周国利无奈叹气,只能点头了。
不过还别说,去上班之后,看厂里那么多学徒用崇拜的目光看自己,那成就感,真是无与伦比。
又是一年新年,孩子们马上要中考了,这个新年,周向南纠结要不要让孩子们回去过年,何天二话不说让周国利送他们回去。
孩子们在这里再好,也会想家,想爸妈,想爷爷奶奶,想念家乡的小伙伴。
不能小小年纪就把孩子乡愁弄出来,以后高中生活更紧张,还有大学,出门在外的日子长着呢!
工具人周国利再次派上用场。
这个年,家里静悄悄的,老大媳妇的奶奶过世了,过年家里不能放炮,不能贴对联,反正就是低调进行。
老二家孩子还小,不舍得带出来吹冷风,老二来露个脸,何天给装了不少热菜,还有孩子的压岁钱红包,必不可少。
老三不用说,跟着媳妇回娘家去了。
关月大哥在戍边,不能回家过年,关月出嫁的第一年,怕家里父母觉得空落落的不适应,早早就跟周向东提了要回家一趟,何天也给带足了年礼。
一通折腾,家里竟然就剩下何天一个人。
难得在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热热闹闹,何天能落得个清净。
何天在门槛上坐一会儿,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巷子里小孩子的吵闹声还有跑过去的动静,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何天看着天,灰蒙蒙的,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体会一个人过年的滋味。
听见外面动静,越发衬托屋子里寂寥,何天忍不住拿钥匙出门,去看看外头,曲终人散的街道。
外头果然没有大人,偶尔有小孩子也是成群结队的跑过去。
何天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着,王金顺在家听收音机,跟着里头一块儿唱样板戏呢!
这个老姐妹现在也跟何天一样自在,两姐妹都不给孩子们当老妈子,都说好了将来一块儿养老作伴,谁走在后头,就看着先走的那个,不要让子女给亏待了。
年纪大了,姐妹比老伴儿和儿女都靠得住,离得近,何天这都多少年了,几乎天天都跟王金顺见面,从未分开。
到胡丽梅家门口,里面黑黢黢,没有动静,光站在紧闭的门口,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清冷。
何天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又抬脚继续往前走。
年三十的晚上,胡丽梅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卖饼了。
现在这附近几条街都知道胡丽梅这个人,出来就警惕,看见她远远的过来,就赶紧跑。
胡丽梅没法子,只能想办法冲进人家饭馆推销,被老板吆五喝六的撵出去几次。
她又跑到更远的车站去卖饼。
本来说好半年就要还清的,也不知道是没还上,还是戴祥龙又在外面借钱了,这都一年多两年了吧?
何天站在胡同口,前面就是大马路,路灯昏黄,路上没人走动,大家都想着回家过年,就连来往的汽车都跑的飞快,着急回家团聚。
何天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路口看了多久,就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路对面走来,身上还背着长布袋,就是那种两头都能装东西,跟围巾一样的布袋,挂在肩头或者围在脖子上,方便拿东西。
胡丽梅步履蹒跚,也不知道是上年纪了,还是生活的重担压的,她腰背弯了,腿也罗圈了,以前走路速度挺快,现在像是走不动似的。
何天眼瞅对方走到马路对面,就要横穿过来,忍不住抬手冲她打招呼。
胡丽梅身形明显一顿,应该是看见何天了,随后若无其事的过来。
何天忍不住想笑。
这个老太婆还是这么要面子,也不知道要来干啥,谁还不知道谁?
就在这时,胡丽梅身后,百货大楼的方向,发出一声巨响,一个绚烂的烟花炸开,在半空中发出红色绿色耀眼的光芒,何天甚至能听见四面八方的欢呼,这样的烟花实在是奢侈也罕见,就何天这个老太婆都忍不住欢喜。
也就在这一声巨响的掩盖下,何天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她愣愣地把目光从烟花转移到马路对面的胡丽梅身上,只见她像个破烂口袋一样,飞起又摔在马路中间。
那开车 一看撞人了,吓得加油门就跑。
何天张嘴想尖叫,奈何根本发不出声音,她抬脚要跑过去,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浑身发软,心跳加速,掌心冒汗。
“丽梅,丽梅啊,来人啊,来人!!”
何天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又怕结果并非自己能承受的,转身冲巷子里大喊大叫,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她自己都不知道,也顾不得这些了,反正怒吼就对了。
巷子里纷纷有灯光,是大家打开院门,院子里灯光照射出来的,还有人往这边跑,有年轻人扶住何天,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原来她已经瘫倒在地了。
还有人往胡丽梅那边跑,也有人去找公安求助了。
何天怔怔看着,随后连滚带爬的跑过去,王金顺跟她相互扶持着,到跟前又不敢看了。
胡丽梅的脑袋下面一滩血,何天都不知道胡丽梅瘦成现在这样,干巴巴的身体里竟然还有这么多血,这还能活得成吗?
胡丽梅像是还有点意识,浑身的疼痛一点都感觉不到,相反原先有点冷的受不了的身体,这会儿暖洋洋的,她用尽全身力气转头,看见了昔日的老姐妹,何天跟王金顺其实都是好的。
第836章 五旬老太不伺候27
是她太傲慢,总是不能跟人好好相处。
眼瞅觉得自己要死了,她还是只想跟何天说说话。
可嘴巴一张一合,怎么都说不出来。
何天看见她的口型,福灵心至。
“丽梅,我知道,找到车主要赔偿,给你儿子过日子。”
胡丽梅艰难的抬起手,小手指想要翘起来。
何天哭了。
“呜呜,好,给你大孙子。”
唯一的孙子,是胡丽梅第三代唯一的血脉了。
“房子也给他好不好?”
胡丽梅眨眨眼,面容平和。
“大家都听见了,我们都是见证人,你放心,我们会跟街道说的,也会去把萍萍找回来,让孩子继承房产。”
胡丽梅艰难的扯起嘴角,想挤出一个微笑,奈何她口腔不断涌出鲜血,呛的她止不住咳嗽,牵扯浑身的伤口,肾上腺素带来的温暖快速消散,身上越发冰冷,冷的她打寒战,只想着睡着了就不冷了。
她还想着回家烫烫脚,喝口热水,就能让身体暖和起来,暖和了就赶紧进被窝睡觉,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也不用吃晚饭了。
可是她回不了家了。
胡丽梅就这样在年三十晚上死了,死在家附近的胡同口。
一直惦记着的儿子不在身边,她也看开了,把仅剩的房子留给孙子。
终于醒悟了,也终于解脱了。
东四胡同所有主妇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哪怕平时跟胡丽梅争吵不对付的人家,这几天也情绪低落。
戴祥龙一直到正月十五才敢回来。
年根底下都是要债的上门的时候,这是民间规矩,要钱过年,所以戴祥龙今年直接不回来了。
也因此方便了何天几人的操作,除夕夜在现场的街坊里头就有街道办的,有人作证,胡丽梅的遗言就作数。
在街道办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房子的过户。
胡丽梅儿媳妇刘萍也仁义,大过年的,出面操持了胡丽梅的丧事。
但是面对戴老头,刘萍就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把人赶出去,把房子卖了,拿钱走人了。
等戴祥龙正月十五才想起来回家的时候,已经没有家了,只有一个糟老头子等着他。
戴老头蹲在墙角不少天,嘴里的烟袋锅子已经折了,又被他拿两根木棍固定捆绑上,不过没有烟叶可以抽了。
见到戴祥龙,戴老头终于有了点反应,对着他又打又骂,戴祥龙也懵了。
他那个永远会为他兜底的妈,竟然会死?
也是这时候,他的良心终于回来一点点,跪在母亲被撞死的路口嚎啕大哭,但是知情的过路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他。
何天也跟着撇嘴。
不知道这次短暂的有良心,又能坚持多久。
之后很快,老戴家父子俩就在东四胡同消失了。
刚走的时候,周向东回来还念叨,戴祥龙去他厂里找过他,开口就是借钱。
周向东当时想起亲妈说的,幸福者退让原则,给戴祥龙派烟,然后愁眉苦脸的说起厂里效益不好,自己随时肯呢个下岗的事情,另外把自己装兜里吃午饭的钱都一股脑塞给戴祥龙。
当然绝口不提老婆怀孕快要生了的事情。
何天说过,有的人自己过得不顺,还会嫉妒昔日兄弟比自己过得好太多,到时候当街杀人什么激进的事情,都是这种人做出来的。
何天觉得儿子做的挺好,跟几个小家庭再三强调。
“家里的事情出去不要乱说,别人饿着肚子,你们吃东西的时候就背着点人,吧唧嘴那就是在挑衅,在扎对方心窝子,那边是光脚的,咱是穿鞋的,一定要适当诉诉苦,表明日子不好过,知道不!”
几个儿子连连点头应下。
怕兄弟苦,也怕兄弟享福,人都是一样的心思。
胡丽梅把房子给孙子,就是给孙子手里塞了一个雷。
她那个前儿媳妇干脆果决,做的非常对,拿钱带着孩子消失,戴祥龙找不到他们,也就想不起来他们了。
日子过到这种程度,他目光短浅的只能看到明天的早饭问题。
何天叮嘱过几个孩子之后,还是不放心,悄悄找周国利打听,把附近所有赌场都给举报了。
周国利一开始还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被何天一力镇压。
戴祥龙连赌钱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跟着赌窝,慢慢远离熟悉的生活圈子。
这人是彻底废了。
之后不知道哪位大佬拍板,临城乃至全国都在开展轰轰烈烈的打击赌博行动,很多下班后喜欢摸两把的赌鬼都被抓进去了。
轻的罚款,重的丢工作,家里鸡飞狗跳。
一通嘎嘎乱杀,别的地方不知道,反正整个临城消停不少,这是后话。
胡丽梅的死,像是扎在所有当爹妈的人心里一根刺,由己及人,大家都开始关注自己的养老生活状态,以前瞧不起何天闹腾自家亲儿子,又不是活不起,非要跟孩子们要钱。
现在众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效仿何天了。
一时间整个东四胡同隔三差五就闹出点笑话来,不少人家争吵不断,这种从无底线奶孩子,到向孩子索求的转变必然是要经历一个阵痛的。
何天跟王金顺倒是很自在。
何天这边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小家,第三代孩子们也会陆续出生,大家的生活都逐渐步入正轨。
当然,养老钱月月不落下。
虽然刚开始立规矩的时候吵的脸红脖子粗,可一旦划下道来,时间长了他们也能接受良好,并且从心照办。
这就挺好,大家都找到了自己最舒适的生活方法。
让任何人受委屈的幸福,都不叫幸福,这样才算。
周国利在闺女家过了个年,回来顺便把俩孩子又带回来上学了。
长虹听说之前救过她的姨婆死了,死在年三十,还没吃饭,饿着肚子走的,忍不住哭了一场。
之前被胡丽梅骚扰过的街道,饭店,人群,说起这个他们曾经深恶痛绝的人,也五味杂陈。
一个母亲,不应该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啊!
这结局,哎,配不上她对孩子掏心掏肺的一颗真心。
想到戴祥龙,人们咬牙切齿,这个畜生。
王金顺物伤其类。
“小娜不肯回去,我看是她觉得自己生了个闺女,怕回去被嫌弃,但我还是让老大送她走了。
哎,之前就是她自己选的男人,这次还是她自己选的,上回我给她兜底,这次就让她自己琢磨去吧!”
也不是不让女知青在乡下结婚,但起码要知会一下父母,大家好好坐下来互相了解,讨论一下,说不定就能发现对方不对劲,避开危险呢!
结果这个胡娜娜不长记性,一次冲动行事,两次还是自作主张。
何天点头。
“是了,我们把孩子从生到死都给操心完了反而养不出有担当的孩子。
就得学着放手,疼爱孩子百分百,到孩子长大,就得一点点收回来,多想想自己。”
对孩子太无所求,也是一种变相的对孩子赡养父母功能的切断,没有那个必要。
现在何天爱自己,她的儿子儿媳们,都开始尊重她了。
手里还有钱,攥着不会轻易撒给孩子们,今天这个创业,明天那个升职的,何天都不管了。
只把最基本的,工作结婚房子辅助他们落实到位,该伺候月子伺候月子,其他都不管。
“妈,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你有事。”
周向前一脑袋汗,看着的确挺急的样子。
“我跟你金顺姨去散步了,咋的?”
周向前一抹脑袋上的汗水。
“哦哦,曹主任让我喊你去办理退休,从下月起,你就可以领退休金了,另外还有单位职工体检,你也去做一个好了,之前不是身体总不好,去检查一下也放心,有啥毛病别忍着,该治疗治疗。”
何天撇撇嘴,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
“知道了知道了。”
“你可别不放在心上啊,我休息时间专门来跟你说的,你要不现在就跟我走,我骑车带你。”
“不用不用,我有空跟金顺一起去,你跟我说说,需要带什么材料不?”
“就身份证明那些呗,对了还有之前内退的文件,另外你把之前生病住院缴费单都拿着,说不定能给报销一部分呢!”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周向前很不放心,生怕何天去晚了赶不上下个月的退休金,何天不耐烦的赶走他,美滋滋的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
按照当时自己内退时候的工资等级,核算对应的退休金,哎,虽然有钱拿了,但是比周国利差远了。
那狗男人一份退休金就比自己高,现在还有副业收入。
不过想想那男人赚的钱都在自己兜里,何天又满意了。
周国利那厮,有点闲钱有点空,就开始折腾花花肠子,一切都以自己的舒适度为第一位,何天就是要把控他的钱,还要占据他的闲,让他为何天燃烧最后一点能量。
办理好退休,何天还顺利拿到了端午节的员工福利,这都多少年没领了,又把当初手术的缴费单据留给曹主任,这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她也快退休了。
办完手续,拿着退休单往家走,经过新开的蛋糕店,给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到家后时间还早。
周国利在为她挣钱,儿子们也在为小家庭奋斗,俩孩子已经被重点高中提前录取,这会儿还在学校,偌大的房子写了何天一个人的名字,家里只有她一个最悠闲。
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吹着小风,吃着小蛋糕,何天还兴致勃勃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优哉游哉,好不快活!
第837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
这个世界的何天,从出生开始,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说是城里人,但其实日子一点没有乡下普通姑娘过的体面。
家里七个孩子,父亲是酱油厂工人,每天就是不停的铲豆子,搅拌,捣鼓,出渣。
回家累的抬不起胳膊,一个月也就三十七块五,这还是攒了不少年的工龄,工资从十三块五一点点涨上来的。
母亲没有工作,唔,这么说不太严谨,在家的时候还是有一份临时工的工作的。
只是外婆家像是养蛊似的,用一份临时工提高女儿身家,收一分彩礼把闺女嫁出去的头一天,就把临时工工作收回来,转给下一个女儿。
横竖媳妇都娶进门了,能退货是咋的?
至于女儿在婆家不好过?那无所谓。
所以,何天的母亲嫁人之后就没有工作了,在家不是糊火柴盒,就是给机械厂做螺丝分类。
就这些补贴家用的手工活,也不是每次都轮到她。
得是家里困难孩子多的家庭轮着来。
何家还是父母结婚的时候分到了一间二十多平米的房子,被分割成田字格,进门那一格子吃饭,再往里去是父母的房间,另一边朝南的格子是儿子的房间,没有窗户的是闺女的房间。
就这环境,两口子没有娱乐活动,没事就造个人玩玩,何天母亲嫁过来十五年,没用完一刀草纸,不是在怀孕,就是在哺乳期。
有时候一边喂奶一边怀孕,什么时候没奶了,就直接喂米糊糊面汤。
孩子们摞起来睡,田字格里推开门就是床,从地面算起三层床。
小的捡大的衣服穿,一年到头,一个家庭都未必能做一身新衣服。
这样的环境里,养孩子跟养蛊似的,感情不深,当然,也没什么好争的,因为家里什么都没有,孩子们只能把目光投向外面,女孩子勤快,男孩子滑头。
要不是工厂附属学校不收费给孩子们读书,只怕七个孩子在家能把屋顶掀翻了。
这样的环境里,人人都挖空心思想出路。
何天十五岁就虚报年龄,报名下乡了。
乡下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起码有地方挣粮食,睡觉能伸直了腿。
何天挖空心思,在后山悄悄围一块地方,用烂木头养蘑菇,偷偷晒蘑菇干拿去卖,还在山里种红薯挖野山药,反正成天游走在人群边缘,没事就消失。
为了在外头行走便利,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短发形象。
十五六的年纪都没发育,瘦的一把骨头,没钱去理发店,头发都是自己剪的,长度在耳朵上面,头顶挑个缝,像一本翻开的书,是当下流行的发型,俗称两片瓦。
穿着打满补丁,看不出原本样式的衣服,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后来在县里认识了医院药材收购站的人,勉强认识几种药材,又有了利润高一点的进项。
十五岁下乡,到十八岁,身上第一次来大姨妈,疼的死去活来。
去卖药材的时候顺便请大夫给自己搭了脉,才知道身体亏空的太厉害。
第838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2
血虚,就容易大出血,还痛经特别厉害。
而且何天身体比正常女性发育晚的太多了,以后要吃好点,不然生育困难不说,还会影响寿命。
何天终于有了点曲线,身形不能再装成假小子了,也知道得悠着点,对自己好点,不能再这样拼命下去了。
好在这些年手里攒了点钱,买点红枣红糖,给自己补补。
然而对于近二十年的亏空,就是个无底洞,那点补品压根不起什么作用。
何天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钢铁战士,一直以为自己的铁打的,却在十九岁这年来了例假之后,变得弱不禁风。
她没法子,开始把目光投放在村里人身上,准备物色个人结婚。
不是不想嫁个城里人,实在是下乡这么多年,回城无望。
而且城里生活并没有多吸引何天,她印象里回城也就是重走母亲的老路。
下乡四年,一共给家里写过三封信,得过一封回信,联络少得可怜。
姐姐妹妹哥哥弟弟都在全国各地,大家并没有往来。
何天长得不够漂亮,现在也不是多能干,当然,她嫁人就是为了逃避劳动,就算能干,也不会显摆自己。
知青能有什么优势?就算有城里人的身份,现在也没什么卵用,其实没多少骄傲的资本。
说好听点知识青年,其实被生活磨砺这么多年,早就灰头土脸,连体面点的村姑都不如了。
就算认识几个字,在农村人眼里还不如多认识几种杂草来的靠谱。
所以何天想在村里结婚并不容易。
她还想找个体面点,文明点的,那更是难上加难。
父母双全,兄弟和睦的,何天挤不进这样的环境,那就只有剑走偏锋。
孤儿寡母的,吃百家饭的,最后何天把目光放在丧母有后妈的肖博军身上。
肖博军性格内向,老实巴交,勤劳肯干,事儿不多。
后妈只要他干活,就不管他,后爹也早在亲妈死的时候就产生了,也不怎么管他。
这就代表着可以不听公婆的,还不需要跟妯娌相处的多好。
就算不对付,人家顶多说一句没妈的孩子没人疼罢了。
而且肖博军后妈生的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只他还一根光棍靠着呢!
何天找到肖博军,私底下问他要老婆不要。
肖博军狐疑的看何天。
何天也不隐瞒,把自己不想劳动,有时候也想歇一歇的事情告诉肖博军。
“我保证每天挣六个工分,足够我自己吃了,家里洗衣做饭没问题,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分家,另一个是每月给我休息四天,你看行不行!”
肖博军自无不可。
何天却不太看好。
“你先回去跟家里说说分家的事情,成了就结婚。”
肖博军觉得是天上掉下个老婆,很快促成这桩婚事了。
只是分家的事情要等结婚后,毕竟谁家还没结婚就把孩子分出去啊?尤其后妈这个身份本来就招人闲话。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于是麻利儿的嫁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所谓婚后再分家就是一个骗局。
后婆婆觉得肖博军能干,何天也是个勤快的,两口子还没孩子,挣得都是一大家子的,两个大人也吃不了多少,但是肖博军两个弟弟家可是有五个孩子,帮着养几年才是利益最大化。
何天后知后觉,婚后提了好几次要分家都被搪塞过去都没发现,每次来月事休息几天,都要忍受后婆婆的骂骂咧咧,妯娌的白眼,还要逼迫她下冷水洗衣服。
何天爆发了,跟全家大吵一架。
后妈接受不了,后爹也忍不了,要动手打何天。
“你们全家今天要么弄死我,当然,我也不是泥捏的,说不定是我先弄死你们其中一个,小孩儿也算,不然的话,以后你们吃饭喝水小孩子去河边,都小心一点。”
何天一句话,就让所有人不敢动弹了,后爹直接指挥肖博军打何天。
何天冷眼看他。
“你也可以试试,谁敢动我一指头,我就算在你们全家头上。”
结果就是全家都开始冷落何天,不搭理她,当看不见她,当然,吃饭也不叫她。
何天嫁人就是为了调养身体,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不叫她吃饭,她就吃肖博军的,不搭理她,她就关门睡觉。
而且她上工也只赚够自己吃的就磨洋工,兜里那点私房钱,谁也别想碰。
衣服没得穿,就穿肖博军的,拿钱买新的?没钱,不可能,私房钱都有用,不能动。
在这种情况下,肖博军受不了了,他要的是知冷知热的媳妇,不是等着他供养的姑奶奶。
何天就是等着肖博军拿出个态度,离婚可以,不离婚,这样过也行。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何天发现自己怀孕了。
其实对于做母亲,何天没有任何期待。
她觉得孩子从孕育到养育,就是一个吸血的过程,不同的是有人对孩子的未来有所期待,愿意奉献,何天就是不愿意奉献的那个。
她自己身体还没养好,怎么能孕育一个孩子呢?她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很珍贵的。
而且先前去看的老大夫不是说她底子差,不易怀孕吗?
何天发现自身变化,没有第一时间跟肖博军说,不动声色的去城里找了原先帮她把脉的老大夫。
老大夫给何天摸脉之后,赞同地道:
“可以,这段时间身子骨养的不错,看出来了,身心舒畅,才能孕育生命。
其实怀孕是一个双方互惠的过程,每月都来月经,也是一种损耗,孕期只要修养的好,对你痛经就是一个很好的调理过程。
另外,哎,也是这个时代比较艰难,你们都不知道,其实坐月子也是女人二次发育的过程。
你先前底子没养好,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亏空,只要孕期和月子里好好调养,相当于给你五脏六腑重新发育调养的机会,好好把握,还能对你寿数有好处。”
何天一听,谁能不怕死呢!
那这个崽子可以继续揣着了。
何天回去就跟肖博军讲了这件事,同时提出要求。
第839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3
“我愿意嫁给你,就是想调养身体,每月能休息几天,还不想受气,所以跟你提分家,但是你骗了我,现在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调养身体,我怀孕了,之后我不想干重活,每天不会做超过五个工分,你要是能接受,你想法子给我换个活儿,要是不能接受,我去把孩子打了。”
肖博军还能说什么?结婚就是为了生娃儿,别人像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好几个孩子了,他这才第一个。
何天喜提打猪草的活儿,这个她熟啊,老实说,后山她比本地人还熟,打猪草是幌子,她在山里能睡一觉,找点野果子吃吃,补充维生素,还能晒晒太阳补补钙,再打两筐猪草,悠闲地晃下山。
老大夫诚不欺我,何天感觉怀孕五个月,身子骨果然结实不少,竟然还有向没有来月事之前趋势发展了。
后婆婆在家摔摔打打,骂骂咧咧,真是一点影响不到何天。
只是没想到,对手的恶意永远不可低估,有些人就像暗中潜伏的毒狼,伺机而动。
何天在发动要生产的时候,肖博军六神无主,跑去老爹弟媳妇那边求助,偏偏那边跟睡死了一样,谁都没有动静。
何天一下子警惕起来,这些人可能要趁着她生孩子的时候要她命。
何天一不做二不休,羊水哗啦啦的顺着腿流,爬起来,坚持跑到大队长家,肖博军跟在后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天去拍门,大队长媳妇一看这还得了,都能摸到孩子脑袋了,赶紧让儿子去找接生婆,让儿媳妇烧水煮剪刀煮大队长孙子小时候用过的尿戒子。
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之后,何天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更不用说喂奶了。
“肖博军,当初我跟你说了,分家是我愿意嫁给你的条件,我彩礼都不要,结果你糊弄我,现在这就是你糊弄我的结果,这个孩子就当你家人没反应,你啥也不做,当初就闷死在我肚子里好了,拿走,我不会给他喂奶,我也没有一滴奶水。”
女知青嫁给村里小伙子结果跑到大队长家生孩子这件事,在全村,甚至周围十里八村都传开了。
肖家成了天大的笑话。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一辈子最难的时候,不就是生孩子的时候?
王大花这个后妈,偏偏在儿媳妇生产的时候刁难人,这跟亲手捏死一个孩子和一个产妇有什么区别?
无论村里嫂子大娘们平时多不对付,多自私,多计较,但只要看见一个女人衣不蔽体,面临生产,来月事裤子弄脏了,都会伸出援手。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唇亡齿寒这个词她们不懂,但是她们看见就觉得心惊肉跳,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王大花一家子,还有她那两个儿媳妇,做出这种事,实在让全村女人看不起。
何天拒绝给孩子喂奶,也情有可原。
不过看孩子饿的哇哇哭,嫂子大娘们还是不忍心,开始转头劝何天。
何天就等着站在道德制高点制裁肖家全家呢!
她还要好好坐月子,自然不可能真的犟到底了。
“我也不舍得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可是肖家这些人根本不把肖博军当人看,肖博军还被死死扒着不分家,那这个孩子将来什么样子,我都能看见,无非就跟肖博军一样,吃不饱穿不暖,一辈子有干不完的活儿,就像个奶瓶似的,让他两个弟弟家孩子扒拉着吸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扔到一边等死。”
这话说的,肖博军无地自容。
他现在不就是在过这样的日子吗?
说是没分家,可两个弟弟家动不动就做身衣服,买点零嘴,谁家手里没有私房钱?
哦,肖博军没有。
“我想要买一刀草纸,都要找肖博军的后娘,看她脸色,还要听她说一堆侮辱我的话,大家都是女人,她怎么不把自己的洞堵起来?”
肖博军的后娘也就是不在这,没法子为自己辩解,等话传到她耳朵里,她恨不得撕了何天,然而已经错过最佳辩解时间,早就被全村老少娘儿们贴上了恶毒下三滥标签。
肖博军就差给何天跪下了。
“只要你愿意好好养育这个孩子,我分家,我好好赚工分,你在家休息,怎么样都可以。”
何天擦擦脸。
“我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我要好好坐月子。”
“好好好,你只管给孩子喂个奶,其他什么都不要你动手。”
“我每天都要吃一个鸡蛋,一碗红糖水。”
“可以!”
肖博军咬咬牙,答应下来。
“不要跟结婚时候一样哄我,你做不到,我就没有奶水。”
何天冷眼盯着肖博军。
只要肖博军糊弄何天,那何天绝对会立刻给孩子断奶。
肖博军没法子,去找了叔爷爷家的嫂子过来帮忙照看何天月子。
给做饭吃,帮忙带带孩子。
何天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管,吃饭睡觉,每天一碗红糖鸡蛋水,扎扎实实坐了一个月的月子。
老大夫诚不欺她,这一个月,何天感觉自己像是二次发育了一样,皮肤饱满,气色红润,就连身量,感觉都长高了不少。
穿上以前有点盖住脚背的裤子,现在只到脚踝。
这个神奇的经历,让何天非常开心。
身体好,才能长寿啊!
不过她还是只打算生这么一个孩子,条件太差了。
等出月子,何天照旧跟怀孕时候一样,每天两筐猪草,换四个工分。
孩子没人照看,她背一天,肖博军背一天。
要喂奶的时候,肖博军就去山里找何天。
何天都没把肖博军当人,大大方方的撩起衣服就喂奶,但是肖博军想再睡她,完全不可能。
何天一脚就把人踹床底下去了。
“等孩子断奶,我们就离婚,我搬回知青点,孩子归你。”
肖博军不可置信的看何天。
“我不是都答应你的要求了吗?你还闹什么?”
何天冷笑。
“我怕再怀孕,下次不一定有这次幸运,而且大队长媳妇帮你老婆接生,救你孩子一条命,你给了他们什么作为报答?下次我还能跑过去吗?大队长家欠你的?必须要救你吗?”
第840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4
肖博军不说话了。
他什么都没有,兜里比脸上还干净。
找叔爷爷家的堂嫂帮忙照顾月子,还是答应年底给他们家一百五十个工分,直接从记分员那边划过去的。
大队长家肯定不可能去划他的工分,那他还能拿出什么?什么都没有。
肖博军只能沉默,用洗衣服收拾家里,带孩子,给端饭端水等廉价的付出,来对何天好。
穷人的确没资格谈情说爱,因为连一碗热水都费柴火。
肖博军想着让何天给孩子多喂一段时间奶,然而吃的粗茶淡饭,不到十个月,何天就没有什么奶水了。
孩子跟着吃点米糊糊面汤,晚上睡前还想喝一口,然而没有,孩子闹的哇哇哭,肖博军就只能抱着在院子里转悠着哄睡。
不到一星期,这就成功断奶了。
何天二话不说搬回知青点。
肖博军也没脸去找。
回到知青点,何天的工分单独分出来,这才拎着一点红糖还有小孩子爱吃的糕点上门,对大队长媳妇表达感谢。
队长媳妇看着就是勤劳朴实,善良坚韧呢的女性代表,一脸慈祥,但是眼神坚定。
“何知青,你这真不回去了?”
何天点头。
“从结婚之前,肖博军就骗我,肖家人太可怕了,专门挑女人怀孕快要生孩子的时候下手,我感觉生活在肖家,就像是生活在周围都是毒蛇的山洞里,我也不知道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我,随时准备出手弄死我,太可怕了。
我跟肖博军说好了的,我们本来也没有登记领结婚证,不过是搬到一起过日子而已,现在分开,我没要彩礼,还给他生了个孩子,对得起他了,是他们全家骗我。”
大队长也知道,专门挑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下黑手,肖家都不是好东西,不占理。
“既然如此,以后就好好上工吧,不要多生事端。”
大队长也怕再来个女人跑到自家来生孩子,村里这么多人,他家能有多少闲工夫?
况且现在女人生孩子都一窝一窝的,有一就有二,离就离。
要是搁旁人身上,大队长乃至全村肯定都是劝和不劝离的,但是何天这情况不一样,谁劝和,她真能跑人家生孩子去,你说怕不怕!
肖家完全没人当回事,他们都觉得女人是离不开自己孩子的,何天只是在拿乔,他们就咬死不分家,何天也没辙,总归心疼孩子,还是会回来的。
就在这种僵持不下的情况下,高考恢复了。
消息传来,整个知青点都沸腾了。
大家齐心合力,凑出五套课本。
何天瞅准商机,还在废品站泡了两天,凑齐三套课本两套习题册,课本成套卖八十一套。
分开卖,八块钱一本。
这卖的不是书,是摆脱现状的机会,多少钱都会有人出手的。
还有人愿意几个人凑钱买一套,绝对能卖出价钱来。
当然,何天又恢复了瓜皮帽,黑脸男人婆形象。
不过这次装不了假小子了,也就做这几笔生意,没有剪头发的必要。
捞一笔之后,何天就开始潜心学习,准备参加高考。
感谢当初酱油厂的附属学校,免费给职工子弟读书。
他们兄弟姐妹都穷的很均匀,但是都读到高中了。
因为不去学校也没地方去,在家就开始琢磨填饱肚子这件事,出去晃荡就开始想歪门邪道。
十几岁的孩子,一身力气,但是认知低下,无畏无惧,不小心就犯罪,关在学校总比关在劳改农场强。
不过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十五六岁普遍就读完了,还是得出来想法子填饱肚子,他们家没有找工作的路子,就只能下乡了。
现在好了,何天对高中课本游刃有余,复习起来比那些初中毕业的轻松多了。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才二十岁而已。
从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到考完试,不过两个多月时间,肖家人就没有停止过冷嘲热讽。
肖博军有点傻眼。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肖家也没人把他老婆跑不跑当回事。
特别是何天顺利考上了,知青点,平时跟乡下人没差别,甚至干的还不如乡下人的大姑娘小伙子们,二十多人的知青点,七个录取通知书,让村里人纷纷闭上嘴了。
还有些没考上的,回来之后就开始继续复习了。
能恢复就能继续,这次是冬天考,说不定下次就是高中毕业生毕业的时候考,那岂不是就在今年,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何天顺利拿到了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肖家人也闭嘴了。
王大花还要来赖上何天,被大队长厉声喝止。
因为何知青是个知恩图报的,大队长媳妇在她最难的时候帮过一把,何天出去找书的时候,不仅找到了大队长家小儿子正好缺的数学书,还给他一些笔记,辅导了他几次。
大队长家小儿子成了农村唯一一个拿到录取通知书的,虽然是个大专,那也代表着成功跨越阶级。
何天交好大队长家,就是为了顺利离开这里。
肖博军得知何天拿到通知书,忍不住抱着孩子来找何天。
“你什么时候走?”
“十天后。”
何天完全没有想过要回家一趟,他们家所有人都亲缘观念淡薄,结婚之前,何天给家里写信说了一声,家里只是回信知道了,没事别回去。
从始至终,一点表示都没有。
只怕是孩子太多,表示不过来。
毕竟一个孩子十块,七个孩子都要七十块了。
不如一个都不要给,坐赚七十。
所以何天考上大学也没想过要跟家里说一声,事以密成,没有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何天都不大想让家里人知道。
肖博军想了想,还是干巴巴的说一句。
“我,我已经跟家里说好,打定主意要分家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分,家里也答应了。”
何天点头。
“那恭喜你,摆脱了一群吸血鬼,你很能干,以后赚的工分养活你跟孩子肯定没问题的。”
肖博军说不出挽留的话,只是把孩子往何天跟前送。
第841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5
“你看看咱儿子,现在一岁半,已经会走路,会叫妈妈了。”
这个孩子叫肖志成,肖家第三代到了志字辈了。
“嗯,挺好的,大一点记得送去学校多读书。”
这或许是知青身上唯一的优点,读书识字有文化,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也聪慧。
肖博军叹气。
“这是我分家分到的钱,你拿去当个路费,添置点东西什么的,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和补偿,你拿着,等以后我赚的都是自己的,还给你写信寄钱。”
何天摆摆手。
“我这里有点钱,学校每月也会给生活补贴,吃饭读书都不花钱,这个你自己留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何天不差这二十块钱,但是这二十块钱已经是肖博军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穷人的钱能花吗?这是他的全部了。
就这点东西,又要当路费又要添置东西,不仅代表肖博军的心意,还代表之前欺骗她的补偿,这二十块压力可太大了。
何天不可能要。
肖博军急眼了。
“小天,你相信我,之前是我不好,孩子需要妈妈,你不要着急跟我们断绝关系。”
何天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离开知青点门口太远,高声说话里面就能听见。
防止肖博军一怒之下作出过激行为,何天选择安抚对方。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们断绝关系了?”
肖博军一愣。
“那,你会给我们写信吗?”
何天点头,伸手摸摸孩子的脸。
“我之前身体不大好,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你好好培养他,我也会给你写信,等我有能力了,一定给孩子寄东西,你不要有点钱就全拿出来,给孩子留着,这是你儿子。”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安抚肖博军还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那你的路费花销问题怎么办的?”
何天彰显实力的时候到了。
“我写信回去,家里知道我考上大学,很为我高兴,给我寄钱了,大队跟公社也给考上大学的人发了一笔奖金,足够我去学校了,你先顾好自己跟孩子,尤其是孩子,他一个人,也没有个兄弟手足什么的,单独出去只怕被人欺负,跟你一样,你要保护好他。”
肖博军一下子想起自己的童年,欺负他最多的就是家里这些同父异母兄弟,再换成自己孩子遭受这些,受不了,绝对受不了。
“你放心,我上工的时候都会带在身边的。”
何天满意了。
“那我回去了,等我到学校就给你们写信,等孩子大了,一定要送去读书。”
“好!”
肖博军总算松口了,两人平和的结束话题,何天跟几个知青一起,收拾行囊,很快找大队长开了证明,离开了这片蹉跎了他们好几年青春的土地。
何天选的文科,被新闻学专业录取。
她觉得能当个播音员,去报社当个编辑,也挺好的,工作体面又稳定。
在学校,有了一个强大的保护伞,何天终于能放开手脚,好好的再把自己养育一回。
她有钱,在学校也没人知道她的底细,给自己做合身得体的衣服,买补身体的食物,淡定从容。
吃好穿暖,搞好学业比在乡下干活,跟后婆婆一家勾心斗角简单多了。
另外还参加了一个同学组织的给外头孩子补习的勤工俭学活计,给要考大学的小孩子补课,按小时收费,一小时三块钱,都够何天在食堂吃一星期的饭了。
主要还是因为这是在首都,首都名牌大学出来的大学生,品质有保障,才会收费这么多。
有了余钱,何天真的给孩子买了点东西,小人书,穿的用的,还有在城里司空见惯的小玩意儿,也只几毛钱而已。
肖博军大喜,给何天写信,还顺带寄了点花生和红枣。
这在宿舍人眼里,就代表何天身后有家人支持,吃穿宽裕,都是有来处的。
也是何天跟肖博军还有信件往来的因素之一。
不过何天只是想走个形式,另外在孩子身上投资一些,并非真的要肖博军的东西。
小孩子跟老人都一样,在他们身边悉心照顾的,他们觉得理所当然,倒是那些一年半载难得关心他们两句的,被他们当成知心亲人。
何天就是想在肖志成心里扮演这样的角色,关心,但毫不费力,未来说不定能收获一个孝心儿子。
收到信件和包裹,何天没有再回复消息。
不过在夏天的时候,给孩子寄了一件海魂衫,顺便跟肖博军提了一嘴,以后不许给她寄东西,不然她会原封不动的退回去。
她只想跟孩子建立联系,没有想过跟孩子爹有更多关系。
肖博军现在是日子不好过,但是他还年轻,以后攒下家底子,日子起来了,总归能再娶一个的,到时候孩子也大了,何天工作稳定,说不定还能捡个现成的大儿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何天学业生活两手抓,当然了,在学校里根本没有谈对象的想法。
尽管她是和平分手,但是只要学校有男生追求不成,得知她的情况,未必不到处传播。
何天从不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现在的大学生已经非常具有时代责任感,学校多次组织学生到社会岗位参与国家各职能部门的管理,对国家现状以及各项政策有很好的了解。
还敦促大家积极开动脑筋,广纳言论,多方一起讨论政策的可行性和实施过程中的各种问题。
何天围观全程,她看见不少校园风云人物在各个领域深入了解,当然也不乏有些人只管中窥豹就评头论足。
何天给自己找准定位,这个定位必然要从自身出发,那就是她从城市到乡村的经历。
与其东一榔头西一棒,不如选定一个自己最擅长的类目,然后深挖下去,从过去到现在,时代变迁,全部在这些年的生活里。
建国后,经济发展需要,何家在城里扎根,后来,城里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青年人到广袤的农村,有人当老师,有人当赤脚大夫,还有人在公社当广播员,种地那一批就别提了,不符合国情。
第842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6
再后来,国家建设需要更多人才参与,高考恢复,放下锄头拿起课本,走进校园,参与到国家建设管理中来,真正实现了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这个主题。
何天立足自身,把人们的命运和国家政策以及发展紧紧联合起来,通篇只有一个主旨,那就是顺应国策,响应号召。
在改革开放这个大前提下,何天这篇文章就像是给全国观望的人民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些年政策的变化南辕北辙,的确有很多人不敢出头,这些倒还好,主要是政策发布的时候,目的是东边的太阳,等传达到地方,层层加码,加上各级别的自我理解之后,落实下去的时候,就成了西边的月亮。
这也是给各级官方一个信号,不要胡乱歪曲政策,让改革开放的口号成为空中楼阁。
何天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成了官方的嘴替,深入人心,不到三天,就从教授手里传递到官方,再到报社,大喇喇刊登在官方日报上。
编辑只有两个字,何天!
这像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头衔,直接让何天的身价仿佛坐火箭一样直线提升。
原本何天毕业的去路有两个,一个是出生地省城日报,还有一个就是下乡所在省份的报社,这两个地方,是可以让何天任意挑选的。
但是现在有了这层荣耀,何天在学校分配之前,就被官方日报点名录用。
室友们忍不住羡慕。
尤其是来自桐城的舒培,对何天的文章深入解读。
“小天,你有没有想过深入农民,了解一下农民的生存现状,写一篇文章,推动土地再次改革?”
人们对改革其实大多数都是闭口不敢提的状态,似乎提了就大逆不道一样。
但是社会进步就需要不断有不同的声音唱反调,一切的进步都是建立在一代又一代推翻前人不合时宜的思想,建立新制度推动的。
何天好奇。
“为什么一定要去桐城?我下乡的地方也是农业大省,种植了很多农作物啊!”
舒培把何天拉到一边。
“我听我大伯说,我们老家不远有个村子,把土地偷偷分给个人了。”
何天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其实这样做,村干部领导班子扛着巨大的压力和风险,这相当于跟国策对着干了,一旦被发现,不仅是下台的问题,只怕还要面临下放劳改甚至被扣上左倾思想的帽子等等。
但是这项政策在未来会不会符合国情?一定会的。
为啥呢?
因为公社制本就是时代的产物。
如果非要为对方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对方也不过是没有往前走,继续回到打土豪分田地那个时代罢了。
只要保护好对方,这篇文章就能爆,说不定还能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
“走,我们下午去买票,明天就回去,你看怎么样?”
舒培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这么快的吗?”
何天点头。
“时不我待,新闻的特点之一,就是时效,教授不是说了,我们新闻人要有敏锐的嗅觉,大胆的猜测,小心的求证,然后不惧风雪,我们本来就是走在大众前沿,发现隐匿人群,还没有爆发出来的问题,对不对?”
舒培重重点头。
“是了,没错,你官方日报那篇文章之后,好多人都就你说起的话题写文章展开讨论,但是官方日报一篇都没有再刊登过了,都在地方报纸上,没有你那么大的影响力了。”
何天会心一笑,这就是全球首发的魅力,能作出一点成绩,还挺让人有成就感的。
“那就走着!”
“哎哎,我要打电话给我大伯说一声。”
何天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新闻工作者,虽然刚刚被官方日报点名录取,那也要等实习期,进入单位实习,才能办理工作证,所以现在,她其实还是一个学生的身份,当然要地方上有人才能前往。
不然被人闷不吭声扣下了,她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跟教授打个招呼,何天就跟着舒培一起出发了。
舒培是桐城人,家在城市,但是老家在农村,大伯就是农村的支书,不过不是舒培所说的那个生产队支书。
他也是通过蛛丝马迹,还有嫁出去的姑娘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知道大侄女是大学生,就想跟大侄女多聊聊政策,不小心就说起这件事了。
何天非常感兴趣,她跟着舒培,不过也防着舒培,不仅跟教授和室友们都说明了自己的去处,到了地方,还先去公社报到,出示自己的学生证。
何天的名字还挺好使,这会儿看报,学习报纸上的精神,是每个单位各办公室每天都要开会做的事情。
何天的名字比舒培大伯的名字还好使。
“小何同志,真不需要公社派个办事员陪同你一起吗?”
何天笑着摇头。
“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只是想看看各地农村社员们的精神面貌和生活现状,最好能给上头提出一些可行性建议,让上头对咱们乡镇,对农民,更好一些。”
有的人仿佛天生就是行走的申论。
把乡镇也带上,说到公社领导心坎儿上了,忙不迭给何天开具临时办事员身份。
舒培云里雾里,但是没敢说话。
等何天离开公社大院儿,舒培才好奇地道:
“小天,我大伯就是村支书,干啥还要来公社写证明啊?”
“我们要去的又不是大伯所在的村子,人家办这件事,肯定是提心吊胆,对所有人都保密的,要是觉得我们不怀好意,把我们扣那,好歹有这份证明,也能起到一点震慑作用。”
舒培一听还真是。
“对,教授说了,调查记者最重要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好自己。”
何天听到调查记者这个词,有点摇头。
她惜命,现在做这些尚且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重要的是她想要办这件事之后换取荣耀。
只有足够多的荣誉,才能帮她在首都站稳脚跟,到时候分房有她,升职提干有她,之前在农村当知青时候的种种,还值得一提吗?
“那我让我小娘跟我一起吧!”
第843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7
舒培老家管小婶叫小娘,她小娘的娘家就是那个分地到户村子的。
何天觉得近水楼台,未尝不可。
舒培的小娘是个热心人,一听说舒培要带何天去小山村看看大型水库,就当仁不让的提出要带她们俩一起去。
“你们学生还学这些东西呐?我也不懂,我就带你们过去好了,中午就在我娘家吃饭。”
何天笑着跟小娘道谢,舒培直接问起小娘家里的情况。
“我管爷爷最近还好啊?在家忙着呢?”
小娘叫管琴,听舒培问起家里老父亲,笑着点头。
“他啊,好着呢,就是闲不下来,成天家前屋后田里地里的忙碌,就是劳碌命。”
“婶儿,小山村有多少户人家,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我爹以前是小山村的会计,现在退下来了,小山村二百零六户人家。”
“大家都靠种地糊口,有没有人出去上班的?每年收成怎么样啊?”
管琴听到这个就来精神了。
“挺好啊,大部分都种地,有一户人家孩子出去当兵了,一直没回来,还有两户一个在公社农机站,一个在县里化肥厂。”
说起地里收成和种植的庄稼,管琴就有话说了。
小山村跟别的地方略有不同,不止种植水稻小麦和玉米,还有菜籽芝麻红薯苎麻等等。
何天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这些经济作物,在保生产,广交粮那些年,是非常难普及推广下去的。
何天曾经就在山里种植过菜籽。
农村普遍缺少油水,但是愣是没有多少人去种植油料作物,明明是贫瘠的土地,也要去种不一定会长好的粮食,只为了响应号召,保交粮。
管琴的父亲是个乐观开朗的小老头,说话做事都很有见地,并没有因为两位大学生是女娃儿就有什么区别对待,还热情招待两人。
说起何天在日报上发表的文章,老爷子忍不住感叹。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能指出问题所在,一针见血,关键是敢说。”
何天笑道:
“是啊,老爷子,乡村发展其实也存在很多问题,但就是没人说,我想当这个第一人。
当初我在农村插队下乡的时候就见过,有的人累死累活,勤勤恳恳种地,但是也有的人成天混,磨洋工,反正村里不能让他们饿死,这不就是勤快人在养活懒惰的人么!
最后只能是勤劳无法吃饱,懒惰的尝到甜头更加懒惰。
所以我跟舒培回家,顺带来她的家乡走走看看,找出弊端,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更能激励老百姓的方式。”
管琴的老父亲听到这,一时间没注意表情管理,当场愣住,没有说话,饭桌上瞬间全部陷入沉寂。
何天无知无觉,吃了一筷子面炕辣椒。
“哎,其实我觉得当初建国时候,打土豪分田地的形式就很好,只要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几千年的佃农有了自己的土地,这才是稳定农村最完美的方式。”
管老爷子还是没说话。
舒培却觉得何天这话说得特别好。
“是啊,所谓制度的改变,归根到底是人民生活方式的转变。
我们祖上年年交租,丰收年六成租子还好说,剩下勉强养家糊口,要是碰到灾荒年,那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何天深以为然。
“是啊,偏偏我们国家山地丘林沙漠盆地高原,什么地形都有,黄河经常泛滥,暴雨江水倒灌,真正全部是风调雨顺的年景,往前数一百年,也没有几年,所以还是要调动农民积极性,想想法子,写篇文章,推动政策的改变,才是我们该做的呢!”
管琴听着笑。
“爹你看这俩孩子,真的,还是得多读书啊,说着这些听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我们小老百姓能讨论的?”
“怎么不能?”
何天笑道:
“就是要有人讨论,有人站出来分析利弊,然后政策做出调整,才会有进步啊!”
何天把时间线拉长,这年头人们普遍被束缚在繁重的劳动里,无力思考,更不用说回望过去。
可是华夏儿女勤劳聪慧,最喜欢总结历史,一旦有人把时间线拉长,过往摆在眼前,就会发现还真是如此。
管老爷子看着何天分析的种种,何天跟舒培越说越来精神,怕灵感稍纵即逝,还拿出纸笔记录了几个关键词。
老爷子一时兴起,招呼老伴儿把他的酒拿出来喝两杯。
午饭后,家里人都去上工了,管琴在厨房洗洗涮涮,老爷子没有跟往常一样,喝了酒跑去睡觉,而是招呼何天两人。
“你们说的,为农村说话,是真的?”
何天点头。
“没错了,而且这些乡村现状,我们都会隐匿掉真实姓名,省的给村里干部招惹麻烦,我知道乡村干部也不容易,是最不容易的一群人了。”
嗯,在公社的时候说要为乡镇谋福利,到村里,就是为乡村人民代表发声。
何天这么玩文字游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沉默许久,表情凝重,最后招呼何天。
“小何,你两个等等,老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看。”
老爷子起身回屋,从经年的大木箱子最底层,翻出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一纸合约,递给何天看。
“你说的,不往外传村里的名字,为乡村说话,我老头儿也想贡献一份力量。”
舒培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在旁边激动地一个劲儿的恭维管家老爷子,老爷子表情不大好,摆摆手,转身回屋。
“我要去睡会儿,你们等会儿再走。”
舒培过来推了推何天,何天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没有过多的动作。
等确保自己能把上面的话背下来,也看清楚了字迹,这才把纸条留给老爷子。
“老爷子,这张纸我看到了,但还是您自己保存着,我们只是路过采风。”
到时候如果报纸上讨论起这件事,村干部说不定要核对众人身上的字条,上面十八人按下的手印都在呢,可不能拿走。
第844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8
老爷子没想到跟自己想的有点差距。
“这,能行?”
何天笑道:
“我们这次采风,收获很大,您放心,我回去一定润色出最好的文章,为乡村,为农民发声。”
老爷子激动又欢喜,连连点头。
“好好好!”
舒培却很不理解。
“小天,不拿走吗?”
何天摆摆手。
“我有数了。”
舒培一头雾水,但是尊重何天的做法。
对比何天,舒培觉得自己思想还不够成熟,想事情的高度也无法跟何天比拟,那就听何天的错不了。
没想到刚离开管家,回到舒培大伯家,何天就从舒培大伯家的柜子里翻找出陈旧泛黄的纸张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过日子都很仔细,在村干部家里,纸笔是必备的,别说几年前的,就是解放前的纸张,努努力也能找到。
纸张有了,何天就开始默写当时在管家看见的合约。
并且模仿了上面的字迹。
还别说,何天都感觉自己在模拟笔迹上有惊人的天赋。
全文默写出来之后,何天又开始搓揉做旧。
差不多就行了,不会有人真的去鉴定,这也只是一个辅助的东西而已。
舒培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冲何天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
何天笑笑没说话。
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有了这张合约,何天跟舒培两人对乡村现状的描述,对农民迫切渴望改变现状,寻求更好生存方式的心态,全部化作文字,跃然纸上。
这篇文章,并那份合约一起交给教授。
教授推了推眼镜。
“这就是你跟舒培上周去桐城采风的成果?”
何天点头。
“嗯,教授,这份合约确有其事,不过为了保护村干部,我隐匿了地名和人名。”
教授表情凝重,看着那份合约良久,才重重叹息一声。
“当初我在农场下放,也感觉到了。
我们的确应该与时代一起进步。”
所有学生的稿件都会先交给教授润色,甚至有的人文章会被大篇幅改动,主要是年轻人有时候说话文章会略有些激进,在当下可能不大合适,就需要教授把关。
之前何天的文章就是了。
没想到这次,一点改动都没有,一个字都没变,全文录用上官方日报。
只是作者名字变了,之前是何天,现在是官方日报见习记者何天,舒培。
舒培兴奋的不行。
“这意思是我也能留在首都了?”
何天笑着点头。
“没错了,领导早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官方日报专门来学校一趟,给何天发了见习记者证,算是提前开启了她实习生涯。
还跟教授提出要见一见舒培,聊了一会儿,就提出让舒培也留在日报见习。
舒培欢喜不已。
“我这是光宗耀祖了,我爸我大伯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以我为荣。”
小时候总希望能做一些让身边人引以为傲的事情,这是多么单纯朴素的想法!
不像何天家里几个孩子,只想着自己更好。
不过这次的文章,总算在她的亲友圈子溅起一点水花了。
首先就是报社编辑部收到了一些奇怪的信件,都是给实习记者何天的。
因为实习生的缘故,尤其是大部分实习生都还没有开启实习生活的缘故,单位几乎没人知道何天具体是哪一个。
还是专门来找何天的日报领导,给何天带来的信件。
“我看署名也姓何,想着或许是你什么亲戚,给你带过来了,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亲戚肯定直接寄到你学校去了,你看看,不值当回复就别管。”
何天笑着跟领导道谢。
也是巧了,这边收到二姐的来信,那边肖博军的信件也到了。
有人写信回农村,找知青何天,大队一看,何天早就出去上大学了,索性把信件送到肖博军手里。
肖博军终于学会了尊重何天,并没有拆开,而是另外邮寄给了何天。
上大学这三年,何天跟肖博军信件往来不算频繁,但是一直没有断过,孩子更是以有何天这样的妈妈为骄傲。
村里别人家小孩儿妈妈走了,尚且可以被人笑话一句‘你妈不要你了’,但是肖志成真心没有这方面烦恼。
何天一年邮寄三次东西回去,身上时兴的新衣服,村里没见过的小玩具,还有让全村小孩儿都为之着迷的小人书等等,让肖志成成了全村最靓的仔。
何天并不想在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就让家里人奢望着能扒上来,吸她的血,甚至拿捏她,用学业事业威胁她。
她直接对村里那封家书给了针对性回信,并且先邮寄到肖博军那,让肖博军转寄给何家人。
之前那篇关于土地政策不符合当下国情的文章还有下文,官方组织了乡村调查组,何天跟舒培两人非常荣幸的受邀成为组员之一。
何天更是倍感荣幸的获得一台卡片相机的使用权,她是真正在土地上劳动过很多年的人,当然明白最好的调查时间,和如何才能发现劳动人民最真实的现状。
小组成员一共七个,何天建议分散开,伪装成走街串巷的裁缝,剃头匠。
何天就是下乡流动拍照的师傅,跟小组一位男同志叫邵建波的搭档。
这也算是时代特色,虽然不许做生意,但是手艺人不算。
村里经常可以见到背着尺子和剪刀,下乡给人量体裁衣的。
一个裁缝负责丈量,另一个只管记录,然后拿走农家珍贵的布料,约定了时间会把做好的衣服和剩下的碎布头送回来。
下乡理发也是一个道理。
下乡拍照就比较有意思了,不少孩子都有珍贵的老照片,脑袋一点红,手里拿着一支假花,站在自家院门口,不管男娃女娃,标配!
借着这样的机会,调查小组调查出真实的数据,汇总上交到官方民生部门。
平均每个村都只有一部分人不愿意劳动,但是大队又碍于政策,不能真让人饿死。
那就要不停的借粮食给懒汉家,懒汉家债多不愁,大队有时候还怕他死了,没地儿要债去呢!
第845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9
还有一部分人家,老人小孩或者疾病意外等因素,丧失劳动力,负担重,累出毛病来,依旧养不活一家人,可每天能赚的,有个天花板在那,满工分之外再多,村里人就不同意了。
再就是抢收抢种的时候,无论是在工厂为国家做建设的,还是在学校学习,为将来建设祖国蓄力的,都要放下手里一切事务,参加劳动。
其实收那点地,真的需要那么多劳动力吗?
未必吧!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可要是放眼全国,那就是官方隐形的损失了。
全国开大会的时候,何天已经幸运的成为官方日报一名正式记者了,非常荣幸的作为代表之一,参与会议。
会议在政策的讨论,制定,表决等等方面,都经历了非常慎重又周密的研究,照顾到方方面面各种环境。
也是在这里,何天才发现自己的视线依旧狭隘了。
对于地大物博的平原地区,那的确是包产到户好,但是对于地广人稀,环境恶劣的地方,好比北疆建设兵团,新开发农场,尤其是边境线上,那必须抱团取暖,还是联合制更合适。
如今的国策已经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包容了,两种制度都共同存在了,两种政策自然不在话下。
经过大量调查研究走访和数据汇总,最后还有社会学专家的周密计算统计,包产到户这四个字,看起来轻飘飘的四个字,终于上了报纸,在广播里广泛传播开,全国人民都知晓了。
虽然真正落地还需要时间,但这已经是人类历史上又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
土地不会跑,但是从奴隶制社会到封建社会再到如今,终于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让种它的人拥有它。
或许这项政策在多年后还会根据那时候发展进度继续做出调整,但是当下,足以让万民欣喜若狂。
舒培写信给何天。
她在官方日报实习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不太适应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总觉得不太能跟得上,最后退求其次,回到家乡省报工作了。
这次给何天写信,主要是转述别人感激的话。
管老爷子已经知道何天所做的一切,写出真正为百姓发声的文章,参与调查组下基层调查,为了采集到最真实的数据,还想出伪装办法,特别接地气。
尤其是在文章里隐瞒了小山村的地名,还有管老头的人名,不仅办大事,还不忘一个农村糟老头子这个细节,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为人民办实事好姑娘。
信上,舒培还表达了老爷子迫切想要何天的地址,要亲自给何天写信的愿望。
何天有点汗颜,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名利。
一开始是想做出点成绩,留在首都。
后来是想要尽快转正,最好能后来居上,抢先拿到分房名额。
现在转正了,房子也拿到手了,虽然只有三十平米,但是对于一个独居女性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她准备隐藏锋芒,开始低调行事呢,结果单位让她作为杰出青年代表,去参加国家最高级别会议也就罢了,管老爷子还要烈火烹油。
何天只想说够了够了,已经够用了。
接下来她就负责拿工资躺平就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尽管何天再三告诉舒培,让老爷子不用客气,老爷子还是大张旗鼓的联系上何天了。
没有何天具体的个人信息,那单位信息还是好查的。
报纸上就有何天的名字,直接给报社写信还能不会么!
于是报社领导收到一封来自一位种地四十年的老农民的表扬信。
点名表扬何天,知道民生疾苦,为百姓奔走发声,表扬报社不愧是媒体人,敢为人先,在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的时候,率先刊登青年人的观点。
报社领导嘴巴都要乐歪了,直接把表扬信贴在公开栏,还誊写一份大的,贴在报社门口。
另外又把‘敢为人先’四个大字做了横幅,以后就是报社的精神之一了。
何天这下想低调也不成了。
报社领导看着何天,平凡的面容,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朴素的衣着,一点不像个单身参加工作的小姑娘该有的时髦爱美样子,一下想到一些事情。。
“小天,我这里得到消息,国营食品厂现在月月亏损,但其实是人为的,有人在趁着国家改制的时候,挖国家墙角,正准备派记者去调查,我看这件事就你去吧,等办好了,回来论功行赏。”
何天无语凝噎。
作为单位先进个人,优秀记者代表,都能去最高会议了,去调查一点事情怎么了?
没法子,这高帽子戴上了,何天还真不得不去。
去了就得办好了。
不然哪里对得起这份荣誉?
这次跟何天一起的男同事叫褚建彬,姓氏很少见,话却很密。
“天姐,就咱俩去啊!”
“我还是第一次当调查记者,我好紧张,天姐你有什么办法没??”
“要不然我还是回家跟我爷爷说,让我爷爷亲自去食品厂问问就是了。”
“唉,这食品厂怎么还能亏损?虽然里面做出来的东西不咋滴,没有稻香村糕点好吃,可也不至于亏损吧!”
何天抓住重点。
“你家很有钱?”
褚建彬语塞。
“额,这个,那个,我该说有还是没有?”
何天虚踢一脚褚建彬。
“说实话,有就是有,我又不会举报你家,这关系到我们这次任务,快说实话。”
褚建彬挠头。
“好吧,确实有。”
何天一拍手。
“那就好办了,你去弄辆车来,再拿点钱,不过你放心,最后不会让你亏本的。”
褚建彬一听,立马去办。
“天姐你放心,为了工作,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花点钱也没什么。”
何天直接让褚建彬找他爷爷开了一份工作证明,证明褚建彬是工厂运输队的司机。
何天自己打扮成褚建彬表姐,还时不时拽两句英文,假装是国外留洋回来的。
八十年代出国热潮高涨,这时候从国外回来的人做什么都有人让路,算是上等人的存在。
第846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0
何天又去找报社领导,要食品厂线人的联络方式。
等找到线人,直接打听食品厂负责销售的人。
何天用钱开道,想要从食品厂弄一批瑕疵品,卖不出去的库存,弄到西北去卖。
都知道西北物资匮乏,这些糕饼点心拿过去都能换不少牛羊肉回来。
况且食品厂卖不掉的库存,发霉食物等损耗,都是非人力可以控制的,亏空一点谁也没办法。
销售科只要钱装进自己口袋,厂里亏不亏,他们才不管呢!
何天有点不舍得给出去的这么多钱。
“李科长,您这要的也太多了,你们销售科才几个人?”
李科长怒目一瞪。
“狗屁,你以为这么多钱都进我们销售科口袋了?
我告诉你,我们也就过过手,正经赚钱的还得是那些领导,那生产车间的主任,管仓库的科长,还有管生产任务的副厂长,哪个我能绕过去?”
何天一听,又有了主意。
“啧,李科长,我看不如这样,我用厂里的食品,拉到西北去换一批牛羊肉奶制品,羊皮大衣牛皮鞋,羊绒纺织的线,拿到首都来,那都是高价,我们以物易物怎么样?”
李科长皱眉。
“这能行吗?”
他们做的都是现金装口袋,还没这么操作过。
不过想到羊绒大衣毛线,那就算在首都这种地方,都是奢侈品。
何天拍拍手。
“怎么不行?
实话跟您说,我主要是担心销路问题,不然我们这么大的车,送一趟了货过去,空车回来,那能拉多少好东西?
到首都那都是钱!
只可惜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销路,但是您跟各位领导就不一样了,你们在外面行走,那接触的都是人脉资源啊,不说别的,就供销社,百货大楼,采购部门说一声,多少好东西吞不下?”
这倒是真的。
只是倒腾一手,就能送进供销社,换成更多的钱,这绝对能行。
可惜了,李科长不敢自己做主,还得找领导。
领导一开始不愿意冒险,他们只是贪财,不是不想要工作了。
国营厂的厂长主任,那都是国家干部,有职称的。
不过财帛动人心,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谁能做到心如止水。
但是在做之前,副厂长还是提出了要见一见何天跟褚建彬。
褚建彬有点怵的慌。
“天姐,这样能行吗?我们不是应该隐姓埋名,潜伏进来,悄悄打探么?”
他都想过进来当清洁工了,怎么就到了,大摇大摆,接受领导接见,还做起买卖来了?
何天瞪一眼褚建彬。
“你闭嘴。”
她何某人什么时候活的那么窝囊了?隐姓埋名潜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天知识面太广泛了,什么奶皮子奶豆腐奶疙瘩。
羊毛羊绒混纺品。
领导听着云里雾里,何天说的头头是道。
“只要是运输来首都的,品质绝对没话说,还有最常见的奶粉,在首都可不便宜。”
这个领导自己就是食品厂的,肯定知道。
就这么一拍即合,何天直接从厂里拉走一大批货。
为了表示诚意,还把褚建彬的工作证质押在厂里,另外何天写了一份协议给对方。
“是不是该结束了?咱们还真要去一趟西北不成?”
何天脑子一转。
一般这种调查记者的工作,其实耗时很长的。
不少潜伏记者有时候一个新闻就要耗费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何天这次拢共用了五天时间,只怕领导还觉得他们不尽心呢!
另外,何天感觉这么好的假公济私机会,要是不利用一下,不搞点钱装在自己口袋里,何天感觉她到八十岁想起来还是会心痛。
为了内心的安宁,何天准备跑一趟西北。
“你没听他们说么,在供销社,百货大楼,他们都有人脉,你觉得那些人会不会为自己谋利?”
褚建彬一听,顿时炸了。。
“肯定会,我就知道那些狗东西不安于现状,都是相互勾结的,天姐你说,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一锅端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脑子笨但是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都听你的。”
啧,这小孩儿太好用了。
“那我们真的走一趟西北。。”
褚建彬张了张嘴,还真要去啊?西北那么远。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一个人开车行不行?我也会一点,平坦路上可以跟你换着开,要是不行,还是托你爷爷再给找个司机。。”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那肯定可以啊,我十三岁就会开车了,别说去西北,东北西南我都去过。”
或许如这小孩儿所说,他人脉是真广,哪里都有自家人,嗯,也是个大家族。
褚建斌全家都极力支持孩子这份工作,老爷子一听要跑到西北那么远的地方,首先想到的就是给褚建斌派个司机,奈何褚建斌说啥都不要。
没法子,老爷子只能在沿途都给褚建斌找到保驾护航的人。
尤其是在其中一段山路上,褚建斌小叔直接安排几个有热武器的人随车保护。
到了西北,一路上都有接应的人,当地供销社可太喜欢从首都食品厂来的商品了,当地不少单位早早就准备好富余的奶制品,牛羊皮具和毛纺织品。
一车物资去,满满一车物资回来。
到了首都,何天先安排卸货。
“你去把车还了,这个仓库是我买的房子,东西暂时放在这,没事。”
何天看见这么多好东西,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早在出发之前就拿下了这个破破烂烂的胡同边上的杂物房,矮小不说,还没有装修可言。
褚建斌看着止不住摇头。
不说他摇头,狗见了都要摇头。
“天姐,单位不是给你分房了吗?”
何天讪讪。
“我这不是考虑到家里人有时候要过来,我那巴掌大的地方不够住吗!”
“那也不能买这破东西啊,这也能住人?天姐你要是兜里难你吱一声,我借点给你,随你什么时候还都行,我爸妈肯定有朋友要卖房子,咋说也不至于买这地方。”
第847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1
何天皮笑肉不笑。
“弟弟,你说这么多,知不知道要是心胸狭隘的,早就想打死你了,我一个外地人,在首都能拿下这样的房子已经是我拼尽全力的了,再说就不礼貌了,话这么密,家里人不嫌弃你?至今还没有对象吧?”
褚建斌一下子噎住,脸色三秒红温,看何天一样,闪躲开,又看一眼,又闪躲。
“咋的?你不是看上姐姐我了吧?”
这话一出,褚建斌差点跳起来,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天姐你咋能这么说我,天大的误会!”
何天哼笑一声。
“你小子,既然口气这么大,你借钱给我,再介绍卖房人给我多曲折,不如直接拿钱帮我把房子买好了给我,钱以后慢慢还好了!”
褚建斌瞪大了眼睛。
“姐,你可真敢说,那不如我拿地皮给你盖一个好了!”
“也不是不行。”
“切,当我没说。”
“早点闭嘴多好!”
房子虽然破旧,但那也是何天所有积蓄买的,等以后首都拆迁,能不赚么?
何天清楚自己并不是多有高智商的人,文科尚且可以死记硬背,理科不会是真不会。
她也不懂理财,但是知道人口大量流入首都,多买房子肯定错不了。
听说南边已经在大范围拆建,房地产正在如火如荼的发展起来。
褚建斌这边卸货完毕,那边何天就找人来分销了一部分奶粉和皮具。
对于一车物资来说,何天出手的只是不值一提的一小部分,就这,也足够何天这半套房子的钱了。
遥想当年,她在山里用烂木头养木耳菌菇,从一分一厘开始攒钱至今,现在买卖都做到这么大了。
何天觉得自己这个性子要是放在财务,要不了多久就是进去的命。
多亏领导给的高帽子足够大,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个正直无私,不畏艰难险阻的人。
当晚搞定这些,第二天褚建斌从家里过来,两人一起去食品厂找副厂长。
给出去的那半车副食品,肯定远远不够换这么多稀罕物资。
这把副厂长没有让何天两人多操心,直接把多余的兑换成钱,都给了何天。
“虽然没有你们零售多,那也省了你们不少事儿对吧,就这么滴,行不行?行,我就让供销社的人来拉货。”
何天跟褚建斌对视一眼,然后低头数钱。
“行,这是第一次,先试试水,要是可以,以后我们长期合作怎么样?”
副厂长自然不可能答应何天这种不固定的要求,谁知道明天国家会给厂里下达什么样的任务?
“到时候再说吧!”
何天撇撇嘴,不是很满意。
“厂长,这次你可赚到了,供销社那边,您有没有人脉,我们想弄点稀罕东西。”
“别瞎说,我这都是为了厂里的工人,现在生意不好做,厂里总亏损,工人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这样换点钱,好歹让工人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厂长这话说的道貌岸然,何天一个字都不信。
可惜了供销社那边人没有挖出来,但是这已经足够,只要按住一个副厂长,上下游线人还能跑得了?
何天跟褚建斌拿到证据,拍下关键交易名场面,火速回去交差。
都没过夜,一篇文章就趁热出炉,当晚交给领导审核,第二天就登上报纸。
然后食品厂的副厂长当晚在跟供销社科长双双被按在酒桌上。
另外还有食品厂的销售科,仓库主任,车间生产主任,一干人等一个都没跑掉。
老百姓看到文章的时候,愤怒暴躁,近一点的单位已经有电话打过来询问情况,还有人直接拿着报纸去公安局报警,也有远一点的地方百姓写信到报社来询问情况。
最重要的就是不少国营单位掀起举报浪潮,还有不少人夹着尾巴到处周转,只想尽快把窟窿填上。
领导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故意没有交代下一步动作,只让事情发酵,顺带牵扯出一堆犯罪分子。
侵害官方利益,有的是免费的公家饭给你吃。
这次何天跟褚建斌一战成名。
大家看何天的名字越看越觉得眼熟,等把之前的报纸翻出来,才恍然这位何记者,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为了调查这个事件,专门深入潜伏,以身涉险,真的拉了一车物资前往西北,换取物资来给副厂长,就是为了钓出暗藏在水下的所有隐藏坏分子。
这真是新时代的英雄,是不见硝烟战场上的新型战士。
何,战士,天,此时已经在心里把那点小金库数了一遍又一遍。
之前买房子掏空的口袋,现在又回来了。
再就是何天这把喜提升职加薪,成为编辑部主任。
做了这么多,也还不到二十六岁。
先前的编辑部主任刚刚调岗,副主任正在摩拳擦掌,无奈办公室里舒适的工作环境,培养不出笔墨如刀的战斗记者,只能在主任一岗竞争角逐中,遗憾败北,并且毫无怨言。
全办公室都听说了何天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漂亮的完成所有任务,还再次让报社扬名,据说最高层领导都专门打电话来表扬官方日报,真正做到了监督调查的职能。
领导喜的好几天都合不拢嘴。
这个何天也真的让人佩服,谁从事调查工作还真的去花大价钱,找车找司机,专门跑一趟大西北啊!
褚建斌这个添头地位跟着水涨船高,成功搬到何天所在编辑部办公室,领导亲自发话,以后褚建斌就跟着何天混了,让众多记者们羡慕红了眼。
原因无他,跟着何天,只要听指挥,就能混到功劳,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其实当初领导这么安排两人,也是看何天有能力,想着让褚建斌混个荣誉,好给褚建斌身后的褚家一个不动声色的马屁。
现在好了,大家都各有所得。
何天这下真成褚建斌领导了,褚建斌积极的上蹿下跳。
“天姐,不是,何主任,我们下一个目标去搞谁?”
何天出去半个多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848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2
“去南城门。”
“啊?调查谁?”
“有一家铜锅涮肉,羊肉都是内蒙来的小山羊,宰杀的时候体重不过百斤。”
褚建斌一听,更来劲儿了,神神秘秘,左顾右盼,没有人在意,这才说话,还故意压低了嗓音。
“怎么?涮肉有猫腻?”
何天摸摸下巴。
“不,有肉吃,鲜嫩的涮羊肉,一点膻味儿都没有,切的特薄,几秒钟就能熟,在麻酱里擓一下,一口下去,对比一下我们在外头这半个月,吃的简直不算是饭。”
褚建斌后知后觉,领导这是饿了啊!
不对,这分明是馋肉了。
褚建斌一脸无语的表情看过去。
“算了,我回家了。”
“拜拜,明天早点来上班,把这次在西北的见闻心得总结一下,交一篇文章上来。”
“啊?”
褚建斌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何天黑了脸。
“啊什么啊,西北人民生活多艰,物资匮乏,牧民们守着牛羊肉,奶制品,换不到东西,一块茶砖,一个苹果,在他们那都能换一袋子奶制品,你想想为什么!要不要呼吁官方为牧民们做点什么?”
褚建斌觉得何天说的很有道理,可他真不行。
但是面对领导的眼睛,褚建斌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乖乖回家找爷爷想法子。
褚家也没想到孩子小打小闹,竟然能闯出这么大名堂,回来还开始为工作烦恼了。
这几天家里各方交际圈都发来问候,重点关注褚建斌这孩子在潜伏工作中的付出和细节,夸赞一番褚家最小的孩子。
现在褚家最小的孩子要做文章,那还不得快速发动全家力量?
在全家总动员之下,褚建斌交上来一份还不错的答卷,何天直接给润色加工之后,用褚建斌的名字交上去了。
等褚家人看见自家小子集全家之力写出来的文章,单独署名见报的时候,欢乐的跟过年似的,专门把一大家子所有在首都的人都叫回家吃饭庆祝。
等大家仔细看褚建斌文章里的内容,一看就是被很好的润色修改过的,再问问褚建斌,大家就知道了,这是带他的那个女同志,新上任的编辑部主任的功劳。
上次就是何天带着褚建斌,这次算是专门提携了。
褚家老爷子很高兴。
“这个女同志不得了,斌斌啊,以后你就好好跟着你们领导干,让你干啥就干啥,碰到困难就来家里说一声。”
“哎哟,女同志好呀,下次我邀请她一起逛街去。”
褚建斌摆摆手,三言两语就把何天老底都给卖了。
“我们天姐不爱逛街,不喜欢漂亮衣服,也不爱打扮,她就喜欢买房子,爷爷,爸妈大伯母你们都不知道,上次我去过她买的那个房子看过,比咱家车棚还矮,就在南门胡同那口子上。”
褚建斌大伯母一听,一个女同志竟然还要自己买房,单位不得分?对象不能买?
打听之下,褚建斌挠头。
“天姐说她有个儿子,跟着孩子爸爸,应该是离婚的吧,反正这些年没见谁来找过她,倒是经常见她买一些小孩的东西寄回去,老家也会有信件寄过来。”
众人都有些诧异,陷入一阵沉默中。
从何天上大学开始,到参加工作至今,也已经过去六年多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就吹遍神州大地,何天给肖博军一点建议,也借了一点钱给他。
肖博军老实巴交,但是做事心思细腻,把大队集体的十八手拖拉机买下来,帮砖窑厂拉烧砖的泥,也把成品砖往外拉,一车几块钱,肖博军能从早拉到晚。
手里攒点钱,有了底气,胆子也就大了,开始想着换好一点的车,往外跑跑看。
八十年代运输暴利但危险,肖博军跟村里人一起,他仍旧是单身,但是村里合伙人家有老婆老娘,可以帮着照看一下肖志成。
孩子也已经九岁,什么都知道,有何天这个在当地非常有名的妈在,不至于受委屈。
只是何天没想到肖博军会找到京城来。
两人已经六七年没见了,肖博军看见何天,开心的搓手。
何天见状。
“还没吃饭吧,走,带你先吃饭。”
司机三餐不规律,日常就是在路上,吃饭睡觉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里,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所以到达一个城市最要紧的就是先吃饱饭再睡一觉。
“怎么到首都来了?”
肖博军笑道:
“拉货到张家口,顺路过来看看你。”
何天点头。
“这家涮肉不错,我经常来吃,你尝尝,对了,刚好我给志成买了点书,回去你顺便带给他,我就不用跑邮局了。”
肖博军有点迟疑。
“成成很喜欢收到你的信,你写的每一封信他都好好收着,没事就拿出来看看,他认字不是从学校开始,是从你的信开始的。”
何天挑眉。
“那我回去也写封信放里面,你一块儿带给他。”
肖博军点头,学着何天的样子,大口吃肉,这对他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虽然现在有钱了,也不是吃不起,可他还是觉得一顿饭纯吃肉,太奢侈,家里顶多买点肉回来兑白菜土豆子炒了吃。
何天让服务员接二连三上肉,一直到肖博军抬头,才笑道:
“吃饱了吗?”
肖博军不好意思的点头,想找点白菜吃,然而一桌子全是肉。
“这,我来付钱。”
何天摆摆手。
“我跟这家店老板熟,在这有账本,你别操心了,到首都来,我还能不尽地主之谊么?
车就放在我们单位大院儿,我跟保卫室说一声,对面就是宾馆,我给你开个房间,睡一觉,明天要不要在首都逛逛?我可以请个假带你转转。”
肖博军迟疑。
“你现在住哪里?”
何天笑笑。
“我是单位分房,因为一个人住,就没有买多余的床,而且也不方便。”
肖博军一听这话,眼神亮了亮。
何天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出来,成成都是谁在带?”
肖博军笑笑。
“我带着村里小超二强子他们一起出来,他们家里都可以让成成吃上热乎饭,对成成比自家孩子还上心,我也给成成留钱了,他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
第849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3
何天点头。
“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挣到钱,就可以再娶一个,没必要还一根光棍靠着。”
肖博军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何天没有反应,带着他去停车,这年头车放在外面可不安全,小偷会偷油,偷电瓶,甚至偷车胎,掰反光镜,什么都能发生。
在大院儿里就没事了,不过要给人家一点好处表示一下。
好在何天是单位风云人物,大爷很好说话。
带着肖博军到对面宾馆要了个房间。
“你在这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带你在首都转转?”
肖博军摇头。
“不用了,我送送你。”
何天点头,估计他有话跟自己说吧!
肖博军的确有求复合的意思,但是他不敢表现得太强硬。
“小天,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何天笑着摆摆手。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何天虽然的确达成目的,但几次三番受委屈,还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要不是她自己强硬,只怕早被磋磨死了。
不可能因为肖博军一句轻飘飘的认错,就都放下。
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但是肖博军像是误解了何天的意思,急切的上前一步。
“小天,那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我一直没有再婚,你也一个人,我们还有个孩子。”
何天笑着摆摆手,云淡风轻。
“不能,我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我不喜欢男人,孩子给你带,我很放心,你可以再婚,我也希望有人能好好照顾孩子。”
肖博军在何天脸上一点别的情绪都没看到,终于还是彻底放弃了。
在村里就有不少人说闲话,有人让他去把何天追回来,也有人说风凉话,说他一个泥腿子配不上何天。
但是总归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两人之间还有个孩子,他的确越来越喜欢何天。
随着何天的名气在村里乃至在整个公社越来越响亮,十里八村都知道有个女知青,之前嫁给农村人,被婆家欺负走了,结果现在出了名,所有跟农民相关的利好政策,背后都有何天的影子。
何天成了农村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
就连肖志成在外头行走,都以有这样的母亲为荣,老师鼓励孩子学习,都说有何天那样的大学生母亲,肖志成一定不会差的。
肖志成的确以此为目标,学习刻苦认真,还说将来也要考大学,当一个对百姓有用的人。
方方面面,全部在推动肖博军一颗心系在何天身上,有何天在前面对比着,农村相看了多少大姑娘小寡妇,都觉得索然无味。
然而现在,何天连对他的怨气都没有了。
何天只觉得这厮在做梦,连埋怨的话都不想说,让他赶紧洗洗睡,梦里啥都有。
最好能赶紧找个后妈,磋磨孩子两下,让肖志成收拾收拾来找她,都养这么大了,将来可以准备给何天养老了。
肖博军一点不知道何天的想法,只能黯然神伤。
回到宾馆,尽管很累,翻来覆去还是半夜才睡着。
何天第二天先到单位露个脸,然后跟褚建斌打个招呼,有人问起,就说她出去采风,这才去找肖博军。
“吃个早饭,这是我住的地方早点铺子卖的火烧,还挺好吃,你试试。”
肖博军坐在宾馆餐厅,面前是一碗稀饭。
有的人喝豆浆会拉肚子,开车最怕吃坏肚子,所以一切以稳为主,还是喝稀饭吧!
“对了,之前听说你在砖厂拉砖,现在怎么想着出来跑运输了?”
肖博军喝一口稀饭。
“砖厂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儿,出来跑运输赚的多一点。”
何天了然,不过找个话题随口聊聊,并没往心里去。
转头看窗外,餐厅在二楼,二楼的窗户打开着,楼下就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巷子里有几个小孩儿正在朝一个傻子丢石头。
何天推开窗户。
“干什么的?你们哪个学校哪个班的?等着我回头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们老师问问学校怎么教的!”
几个孩子抬头对上何天严肃的表情,面面相觑之后撒腿就跑。
何天看着面前自己买的火烧,还有餐厅提供的包子,用油纸包了两个,对着楼下那傻子。
“oi,接着!”
那傻子抬头,胡子拉碴,头发也长,看见包子,伸手就接住了,连着油纸往嘴里塞。
肖博军也看到了。
“这样的,还不如去砖厂干活,好歹有人给他剪头发刮胡子。”
何天皱眉,新闻人的敏锐,察觉到其中有事情。
“你们那的砖厂有很多这样的人吗?”
肖博军点头。
“在家也是干活,送到砖厂统一管理,不用家里操心,只管领一份工资就行了,省心。”
何天不觉得。
“砖厂大概有多少这样的人?”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不过皱眉思索一下。
“嗯~二三十个还是有的吧!”
何天心中一紧,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智力障碍?不过更多的是人为导致后天的精神错乱罢了!
“对了,我在你们小南村生活好多年,都不知道哪里有砖厂,是在什么位置啊?”
肖博军权当闲聊。
“偏僻着呢,在小南村往南边有个水库你知道吧,水库的南边,跟山的夹角里,说是烧窑方便,我看,还不如开在公社呢!”
何天挑眉。
“那这个砖厂肯定很赚钱,都是什么人开的?”
“你应该也认识,是公社刘书记的侄子刘俊良。”
嚯,还涉及到以权谋私保护伞。
“我看你拉砖收入还不错,在里面烧砖,摔砖坯是不是工资也很高?”
肖博军摇头。
“那倒没有,我那个小弟,想去砖厂的,我给打听了一下,工资不高,人家还不大愿意要,我让他去县里建筑施工队当建筑工了。”
肖博军的弟弟一膀子力气,比肖博军个头还高,这样的人,砖厂还不乐意要,无非是有更廉价的劳动力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呗!
“对了,你今天就直接回家吗?还是去别的地方送货?”
肖博军吃饱了。
“直接回家。”
第850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4
其实本来是可以找到回程的顺路货的,反正是返程,只要不是放空跑,给多少运费都是纯赚。
只是肖博军有私心,想来看看何天,所以空车来,也只能空车回去了。
何天心里有数了。
“那你等等我,我跟领导说一声,顺便跟你一起回去看看成成,我也好多年没见他了。”
虽然肖博军每年都会带孩子去县里拍照寄给何天,但何天还是准备以孩子为借口,回去看看。
肖博军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眉开眼笑。
“好啊好啊,你也好多年没回小南村了,现在我们村变化可大了。”
何天笑道:
“包产到户,农民肯定比之前富裕多了,首先就得是盖房子。”
肖博军赞许点头。
“没错了,还是读书人知道的多,我把我们家房子也翻盖了一下,现在正房就有三间,每一间房都很大,足够住。”
以前何天跟他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偏房里,生了孩子更是三人一张床,只能把床往外拉一点点,中间有点缝隙,确保孩子不会掉下去就行,悬空一点睡,全当扩床了。
不过就这也比何天在自己家的时候强,腿不敢伸直,尤其是冬天,因为被褥不够长。
现在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开始出去打工,这也是建设国家的方式之一,现在城市农民工像是蚂蚁筑巢一样,一点点用手里的瓦刀锤子,修凿出文明城市的钢筋水泥房子。
都是国家政策进步在推动着。
“我得回去跟领导说一声,请这么长时间的假,领导肯定不许,我就说下乡去采风,看看政策过后,农民美好生活的变化,说不定领导还要派个人跟我一起,你等我一下。”
肖博军跟着何天到大院儿取车,顺便等着何天。
何天直接找到报社领导,说起这件事。
“我怀疑其中有很多猫腻,现在农民工进城的很多,但是全国各地每年都发生不少大活人失踪不见了的案子,只是因为咱们国家地大物博人口多,这些案子夹杂其中不明显,可是这么多智力障碍患者集中,我想去看看。”
领导一听,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挖的新闻。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这样,你选个人带上。”
何天在脑子里搜索一圈,老实说,调查记者真不是人干的活儿,但是干好了,那成就感,荣耀,别人工作三五年不一定捞着一个,调查记者一个案子就能捞着三五七个。
可调查记者真心疲累又危险,而且很多人并没有这个危险嗅觉,说白了就是没有这个天赋。
偏偏何天这么怕死的人,每次都能从身边的细节里发觉不对,这也算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天赋之一吧!
“那就褚建斌吧!”
思来想去,办公室愿意去的只有他了。
领导一听褚建斌的名字,心里就打鼓。
“注意安全,先保全自身。”
何天笑道:
“领导放心,我会的。”
那小子家里就是一把巨大的保护伞,让他打头阵,刚好可以消除地头蛇可能随之而来的报复,不给肖博军一家惹麻烦。
褚建斌一听何天给分析,顿时正义感爆棚。
“没问题,我跟你说天姐,我爷爷一个老朋友家孙子就是一个大活人突然失踪了。
他本来参加援疆计划,在西北五年,准备回来了,谁知道家里等了十几天都没见人,打电话到那边,那边说他早就上火车了。
这边火车站,一点动静都没有,家里到处找,沿途都找了,这都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援疆计划,那是真的很辛苦了。
何天想起早上在报社对面宾馆巷子里看见的傻子。
“那你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带上换洗衣服什么的,一切从简吧,还要背着相机呢!”
褚建斌嘚瑟。
“天姐你放心,我家里知道我工作认真,专门给我买了个傻瓜照相机,小巧好用,进口的,质量没话说,绝对比我们报社那个新三年旧三年,修修补补又三年的强多了。”
说起报社的设备,嗨,不说也罢。
每次都是报修,报修经费申请多少回了,花的钱都足够再买一个了。
可报修经费好申请,想买个新的,就是不行。
怕万一这个口子一开,年年都要买新的,新的也能当旧的,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呗!
能有褚建斌家豪华设备加持,应该胜算更大。
“好好好,这次我们去调查的事情有一定的危险性,一定要注意安全,跟家里人好好说。”
褚建斌乖巧点头秀肌肉。
“天姐放心,我练过。”
何天心里白眼翻上天,她想要的是褚家的悄悄运作庇护,而不是褚建斌这个夯货用自己的肌肉抵抗一个工厂甚至一个公社领导班子的力量。
刘俊良以前就仗着是公社书记的侄子,在镇上耀武扬威,招摇过市,没有人敢惹他,何天会知道这个人,还是因为早年一个漂亮的女知青去镇上买东西被他相中了,跑到人家下乡的生产队穷追不舍。
最后当然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这女知青到底有几分自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关键是结婚后没多久,刘俊良又出来浪荡了。
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当地砖厂实际经营控制人,刘书记这种在一个岗位上很多年,不走也不退的,才最吓人,相当于小地方的土皇帝了。
这些话何天说给褚建斌听,他没有那个敏锐度察觉问题所在,但是褚家老爷子绝对可以。
多一分安全保障也好。
打发了褚建斌,何天把自己带来的,准备给肖志成的东西都放在肖博军车上,然后又出去了一趟。
巷子里那个傻大个还在,坐在窗户下面,眼巴巴看着上头。
何天掏出带来的水壶递过去。
“喝点水。”
那傻大个转头看见何天,笑逐颜开,接过何天手里的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就是一通猛灌。
何天看着他那样子,有点不忍心,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孩子,谁的父亲,是不是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也被妈妈抱在怀里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着!
第851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5
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你叫什么?”
男人只是嘿嘿傻笑。
“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何天想要打听出点线索,能帮他找到家人最好,然而都无果。
何天无奈,起身要走。
也不知道首都收容所在哪里,收容所是改革开放之后才成立的,可以遣送人回原籍,也能在遣送之前给点吃的喝的,有个睡觉的地方。
可是转念一想,这人也不说话,身份背景不好调查,只怕进了收容所也未必能落着什么好。
不知怎的,想到收容所,何天福灵心至,像是触类旁通,某方面天赋异禀一样,一下子想起刘俊良砖厂那些智力障碍男人的来源。
如果他有亲大伯当保护伞,那是不是输送劳动力也有某种便利?
甚至这会不会是某个产业链?
这样的产业链在全国范围内还有多少?
如果不能扳倒这些产业链,光打掉一个砖厂才能拯救几个人?
况且就算弄出来这二十几个人,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后续更多人被迫成为智力障碍者,再次输送到苦力市场?
何天转头又去看那傻子。
那人正一脸急切的跟着何天,生怕走丢了,之后又要饿肚子。
没想到何天会回头,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何天看看他的样子。
“跟我走吧,我给你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那男人果然二话不说跟着何天,顶多保持两步远的距离。
这么轻易就上钩了,这简直比拐卖小孩子还简单。
何天忍不住揪心。
“先带你去收拾一下。”
何天找到肖博军。
“这人我看着应该是谁家走失的人,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你能不能带他去澡堂子给他洗个澡,再理个发,刮刮胡子。”
肖博军自无不可。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询问理由,不乐意去等等。
但是现在何天比他权威太多太多,无论什么事,都肯定有何天要做的理由,说不定跟她工作相关,肖博军执行力一点不带打折扣的。
褚建斌从家里过来的时候,背着个旅行包,里面果然有一台傻瓜相机。
“天姐你放心拿去用,电池和胶卷我都带足了的,绝对不限量供应。”
这真是太奢侈了,新闻人出去跑,最紧张的就是自己的相机,就说带上褚建斌这小子错不了,谁也没这小子作用大。
肖博军很快把傻大个带去洗涮干净,还理发刮胡子,又把自己的衣服找了一套给傻大个,之前那一套包浆的都准备扔掉了,但是被傻大个抱在怀里不撒手,没法子,只能就这么带过来。
褚建斌看见傻大个,大吃一惊。
“顾玉书?顾大哥?是你吗?”
那傻大个抬眸看一眼褚建斌,眼神茫然,但是整个人仍旧往何天那边去,到她旁边两步距离,才转身跟她并肩站着,誓死要跟随何天一般。
“你认识这个傻大个?”
褚建斌重重点头。
“可不咋的,我早上跟你说的,我爷爷老友家小孙子,援疆五年,回来途中走丢的,就是他。”
何天疑惑转头看过去。
“顾玉书?”
她也试探着喊人。
褚建斌喊他的时候,他不理人,但是何天跟他说话,说什么他都会露出一个笑脸。
褚建斌震惊了。
“怎么会这样?”
何天大概知道一点情况。
“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今天早上我在对面宾馆二楼看见一群上学途中的小孩子在捉弄他,拿石头丢他,我呵斥了那些小孩儿,又给他俩包子,他这是信任我了!”
褚建斌上前要抓顾玉书的胳膊,被他惊恐躲避开。
“不行,我还得回去一趟,跟我爷爷说一声,顾家爷爷和奶奶因为挂念这个小孙子,眼睛都要哭瞎了,身子骨都垮了。”
何天一想。
“我跟你一起,直接把他带过去。”
说着又看肖博军。
“耽误你挣钱了,你放心,回头损失我跟单位申请可以补给你,再等我们一天。”
肖博军知道这是大事,摆摆手。
“没事的,我就当休息了,你去吧!”
何天点头,带着顾玉书就去找自行车。
肖博军想了想。
“我开车送你们去吧!”
也不是不行。
三人上车。
这款大货车是国产的解放锡柴,烧的柴油,车身全是钢铁,本身就比较重,核载量四吨多,但是实际能装多少,就看车上能塞下多少了。
褚家老爷子见小孙子走了又回来,正要问点什么,就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猛地站起来。
“玉书!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褚建斌赶紧上前扶着老爷子跟他讲明情况。
“现在顾大哥只认给他两个包子的天姐,爷爷我跟天姐还有任务要出差,你打电话给顾家,让他们家来个人看看顾大哥,最好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褚老爷子忙不迭点头。
“哎哎,看我一着急就什么都忘了,你们先坐,我马上叫人。
曼青,曼青?”
老爷子说着就喊人,叫曼青的老太太应声出来,见这个情况,赶紧上茶招待何天,这可是褚建斌的直系领导。
老爷子跑去打电话。
大概离得不远,顾家人来的很快,还没进门,就有人在哭喊着顾玉书的名字。
顾玉书有点惶恐不安,抱着怀里的脏衣服,挨着何天坐下,听见一阵嘈杂的嚷嚷声就止不住的紧张。
何天站起来,轻轻拍他后背安抚。
肖博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皱眉。
一对满头白发的老夫妻搀扶着进来,看见顾玉书的一瞬间,老泪纵横。
身后还有一对中年男女生怕老人有意外,可是看见顾玉书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玉书现在情况的确不算好,皮肤黝黑,瘦的能看见脸上的骨头,眼神茫然还带着点害怕紧张。
被人抱着哭诉的时候,更是手足无措,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何天。
何天上前把人隔开,顾玉书像是找到救星似的,一八五的身高,拽着一六三的何天衣服下摆不撒手。
“这么多年过去,这位同志肯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你们不要激动,慢慢来,让他接受你们,以后再慢慢治疗,能正常生活就很好了。”
第852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6
褚老爷子又跟顾家人说了一遍何天跟顾玉书的渊源。
顾家老两口看向何天充满感激。
“太感谢你了,小同志,你以后就是我们顾家的恩人,我们找了玉书这么多年~”
老两口捶胸顿足。
“当初只是去援疆几年,说好了到时候就回来参加工作的,怎么会这样,我的玉书……”
顾玉书当初还是大学生,只是要到基层锻炼,跟何天当初去各大单位轮岗实习参与国家管理一样,只是他选择了偏远艰难地区,响应国家号召。
没想到去时候好好的,回来就这样了。
何天递一个橘子给顾家老太太。
“顾奶奶,我当时就是把欺负顾玉书的人骂跑了,又给他点吃的,才跟着我,你也试试,先取得他信任,以后就好办了。”
老太太双眸放光,剥开橘子皮,一瓣一瓣,撕干净橘子上面白色脉络。
“玉书以前喜欢吃橘子,但是一定要剥的干干净净,不然就不愿意吃,小时候我都是这样剥给他的。”
说着递给顾玉书。
顾玉书看看橘子,看看老太太,又忍不住去看何天。
何天笑着看他。
“奶奶给你的,拿着吃。”
顾玉书这才伸手,拿了就往嘴里送。
尝到甜滋味,傻大个双眼一亮,带着笑意看向老太太手里其他橘子。
老太太摊开掌心。
“都是你的,玉书,我是你奶奶。”
顾玉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伸手去抓剩下的橘子。
自己只有一个的时候,当然是自己吃,现在手里有多的,那必然要跟何天一起分享。
何天见状也不客气,抓起一瓣塞嘴里,然后止不住点头。
“嗯,好吃,谢谢奶奶。”
顾玉书脸上有了笑容。
何天教他。
“你也谢谢奶奶,给你橘子吃。”
顾玉书果然听得懂,但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何天想了想,让褚建斌找来一把手电筒,掰过顾玉书的脑袋。
“张嘴我看看!”
顾玉书有点排斥,但是看何天坚持要看,迟疑着张开嘴。
何天打开手电筒,顾玉书受不了刺激,用力闭上眼睛,刚好舌头下压,就看见了喉咙。
何天忍不住皱眉。
“是嗓子给人烫坏了,发不出声音。”
老太太跟顾玉书的大伯母都忍不住,又要哭了。
老爷子也伤怀,但还要安抚老伴儿。
“好了,找回来就好,我们先找医生来家里给玉书检查一遍,看看身上还有多少伤,说不定治好了,孩子就能恢复神志呢!”
何天赞同地点头。
“没错,他肯定是受伤或者遭遇什么刺激才心智受损,想办法找大夫治疗治疗,他还年轻,应该有希望恢复。”
心智受损,就是俗话说的猪油蒙了心,在中医理论上的确会导致情志损伤。
在老爷子家陪着顾玉书,跟顾家人亲近,顺便吃了顿午饭。
据说顾玉书的父母已经在赶回首都的路上了,好好的大学生,家族的骄傲,成了现在这样,实在是让人愤怒。
吃饭的时候,顾玉书手里还抱着脏衣服不肯撒手。
谁都要不下来。
肖博军说他洗澡的时候都要拿在手里。
何天想了想,给哄了下来,顺手摸摸衣服的口袋。
这衣服都脏的包浆了,但何天还是轻易在里衬上摸到硬硬的一层。
“这里头有东西。”
顾玉书紧张的护着衣服,除了何天,谁都不让碰。
顾奶奶见状,找褚家帮佣曼青要了剪刀给何天。
何天一点点拆开,里面赫然露出一封盖着邮政密电邮戳的帆布包文件。
上面盖着军中绝密字样。
所有人面面相觑,瞬间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说不定就是在回来路上碰到了执行任务的邮政人,顾玉书遭遇不幸,又带着秘密逃出生天,都跟邮政人有关!
褚老爷子跟顾老爷子一下想到同一个人,两人起身前往书房打电话给军区。
这个邮戳上的时间还是三年前的。
邮政带着一个政字,就说明这个单位身份不一般。
在老百姓眼里,或许只是寄信汇款寄东西用,但是在西北,在军中,研究所等单位,运送重要机密文件和配件等,都只能用邮政的武装押运。
这份密件丢失三年多,还完好的抵达首都,所有人都忍不住动容。
何天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都忍不住喉咙哽咽,叹息一声,说不出话来。
倒是顾玉书,大概是累极了,有何天在身边,他一八五的身高,窝在沙发里,很快睡着了。
两位老爷子摇的人很快到来,一身军装,严肃铁血,看肩章是个司令,还没怎么发出声音,气氛就让顾玉书很快醒来。
看见穿这身衣服的人,他立马高兴起来,收拾了衣服,往那人手里送。
这位司令接过顾玉书手里的衣服,轻轻拍他肩膀。
“小同志,你受苦了,多谢你。”
说着,毕恭毕敬的对着顾玉书敬礼。
顾玉书红了眼眶,拽着对方的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衣服很快被收起来,衣服里面拆出来的文件也递过来了。
司令看着密件上的邮戳,边边角角还有暗红色,已经发黑了,但是经历过的就知道,那是血迹。
陈年血迹。
司令摘下帽子,身后跟着的随从也纷纷脱帽致敬。
这些年从西北到首都,为了运送这些秘密,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在敌特的枪下。
国家的建设和强大,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那一两个人就能做到的,各个岗位上的都是建设祖国的无名英雄。
交出去那个衣服,顾玉书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似的,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神情有点呆滞茫然。
顾奶奶心疼的凑过来,给他吃的喝的,还伸手摸摸他的头,只听他发出嘶嘶抽冷气的声音。
脑袋上的都是陈年旧疤,只是疼的印象太深刻了。
很快他就接受了奶奶的关爱,不多时听说医生也到了。
何天起身准备走了,她还有事要办呢!
知道这年头加油不容易,都是托关系拿到单位批条才能搞到更多的柴油,何天刚才就跟司令请示了,司令让肖博军跟着自己的警卫员去买油了。
第853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7
这会儿在场的都是身份贵重的人,何天也不藏着掖着。
“老实说,当时看见顾玉书,结合我前夫说的老家砖厂不少智力障碍者被关起来干活,我还以为他这是人为的,就是为了关押起来干苦力呢!
现在看来应该还有更大的事情在里面,那顾玉书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带着褚建斌出差去,去调查一下当地的收容所还有流浪汉的来源。”
司令姓孟,听到何天说的,对何天肃然起敬。
“小何同志说的很有道理,自从改革开放,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什么样的骗子恶魔都有,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跟当地武装部打个招呼,到时候你们去了先到武装部说一声,我让人保护你们。”
那就更好了。
“好好好,那我们的安全又多了一重保障。”
说着招呼褚建斌要走了。
顾玉书本来跟奶奶坐着好好的,见何天要走,忙站起来。
何天安抚对方。
“你在家跟着奶奶。”
说着指指顾奶奶,顾玉书看看何天,又看看奶奶,听懂了,但是不乐意,可是他知道眉眼高低,看出何天态度坚决,只能委屈巴巴的挨着奶奶坐下,目光仍旧追寻何天。
何天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果,留着路上遇到带孩子的,跟人套近乎用到,这会儿哄哄顾玉书,顺手塞给他。
还剥了一块橘子味糖果,塞他嘴里。
大概是流浪久了身体匮乏,尝到甜滋味,顾玉书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何天摸摸他的脑袋,他缩缩脖子,忍着没有抽冷气。
“在家跟奶奶好好的,我回来就来看你。”
顾玉书点头,他竟然会点头了,所有人都期待着顾玉书尽快好起来。
何天带着褚建斌出去,肖博军已经加满油,还装满了车里的两只油桶,抵达大院门口了。
褚老爷子一开始没准备多少,这会儿看褚建斌跟何天有车坐,忙把家里吃的用的,收拾一大包,扔到驾驶室内。
肖博军开车慢慢离开大院,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松一口气。
要是何天每天接触的都是这些人,那他的确再也没希望追回何天了。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叹气。
褚建斌搓搓脸,把顾玉书的惨状抛在脑后,无奈怎么摇头晃脑都搞不定。
“哎,天姐,你说好好的人怎么会这样呢?顾玉书当初就是我们整个大院儿长辈都挂在嘴边的别人家的孩子,可惜啊,真是造化弄人。”
何天也叹气摇头。
“这世上并不是什么都能拉到阳光下来说的,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多少好好的人被折磨成疯子,我们能做的不多,但是只要力所能及的,就去做,解救一个是一个。”
褚建斌点头,坚定了跟着何天混的想法。
“我爷爷还有爸妈一开始都只想着让我有一份工作,还想着报社编辑体面清闲,没想到我跟你东奔西走,让他们尝到甜头了,我妈妈跟大伯母都说,让我只管跟着你,你让我干啥就干啥!”
褚建斌本来想再聊聊这趟行程的目的,说说那些被关在砖厂的傻子,没想到何天掐他一把,瞪他一眼,又看看正在开车的肖博军。
褚建斌再迟钝也明白了其中意思,话到嘴边又换了话题。
肖博军也很叹服何天的坚强。
“小天的确很厉害,当初去我们村下乡的知青二三十个,就你们天姐最有名了。”
褚建斌与有荣焉。
“你还不知道吧,天姐现在已经是我们编辑部主任了,是单位最年轻的干部,还作为代表,到首都最高会议,大会堂出席国家活动,见领导人,参与讨论政策实施呢!”
肖博军没想到何天这么厉害,越听越觉得何天离自己很远。
但是想到自己亲儿子,那是何天生的,将来肯定也差不了,就又释然了。
“那的确很厉害。”
褚建斌看肖博军驾驶这个铁家伙,忍不住凑过去看操作杆。
“大哥,我也开过车,你要是路上累了,我俩换着开,对了,天姐也会开车,这一路上我们轮流休息,别把你累坏了。”
开车的确是个非常累的活儿,肖博军听说何天会开车,已经感叹不过来了,只是又从后视镜看一眼。
从首都到小南村,沿途都有褚建斌的熟人给保驾护航。
各村路霸听见警笛声,没看见车就先把路障给清了,转身跑到隐蔽的林子里去了。
肖博军从来没开过这么顺畅的路。
“我们以前每经过一个这样的村子,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给二十块钱。”
褚建斌嫉恶如仇。
“凭什么,等着,早晚国家还要严打,到时候把这些路霸,不怀好意的恶霸,全部一锅端,你们运输队司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肖博军听着向往。
“要真是那样,那可就太好了。”
还没到小南村,刚抵达市里,就遇到路政临检。
这也是二十。
路霸的另一种表现方式罢了!
不过何天跟褚建斌都下车了,跟路政后头的武装部车子对视,那边立马领悟到,要等的人来了。
赶紧下车帮着肖博军跟路政交涉,这次又免了。
合着一路上肖博军一分钱没掏,顺利的回来了。
何天跟褚建斌去武装部部长的办公室说了会儿话。
“何主任,您要的人,我给您找来了,他从小结巴,歪脖子,看着不聪明,其实智力没问题,我已经给送到淮南公社收容所去了。”
何天一听,激动的起身,握住部长的手。
“陈部长,这太感谢了,有你们的安排,我们肯定能事半功倍,到时候我们一定给你们单位发函,我还要单独给你们上级单位写表扬信。”
这些都是政治荣誉,可以辅助升职的。
部长听着眉开眼笑,嘴上还要谦逊。
“为人民服务,协助你们的调查工作,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况且你们也是在为百姓谋福利,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说着指着墙上的标语:为人民服务。
陈部长找的也不是别人,是他的小学同学陈小明。
第854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8
这孩子小时候模仿一个结巴学说话,结果就把自己也弄成结巴了,之后被爹妈打了多少回,都改不过来,结巴还伴随着疯狂眨眼睛。
另外脖子就是他妈生他的时候肩难产,锁骨骨折,没有完全长好,导致不可逆的残疾。
何天听着都觉得不可置信,这倒霉孩子,真是buff叠满,要不是碰到一对不错的父母,那绝对是扔了再生一个的下场。
肖博军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何天跟褚建斌出来。
两人抵达小南村的时候,又多了个人,是陈部长安排的女民兵,陪同何天一起来,省的招人闲话。
女民兵叫邵红梅,有了红梅那一身衣服,何天跟她走在一起,身后跟几个男人都没人敢说三道四了。
回来之后,何天邵红梅还有褚建斌全部住在之前的知青点,村支书亲自跟着安排的。
以前这里小小的房子,住了二三十个知青,最高峰时候塞了三十二人,简直相当于一个教室的学生,每天吵吵嚷嚷,吃饭洗漱上厕所,甚至晾衣服,全部都挤在一起。
现在这里人去楼空,知青点,也成了时代特色留下的烙印,未来会在历史的冲刷中,一点点褪色,了无痕迹。
但是像是何天,还有刘俊良妻子那样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当时政策留下的疮疤,永远不可能愈合。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历史车轮卷起的尘埃,落在某个人头上,就成了压死人的巨大石头。
村里不少人得知何天回来了,纷纷坐不住跑来看,尤其是肖志成。
几年不见,当初分开的时候才刚刚会走路,也只会含糊喊一句妈妈的小男孩,现在已经长成腼腆的大男孩,被人推搡着,却又害羞的不敢进来。
肖博军看着心酸,拉着儿子的手。
“不是一直念叨着妈妈,你妈听说我路过首都,说啥都要跟着来看看你,她也想你,这次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除了何天买的那些,褚老爷子还给收拾了不少,褚建斌不爱吃,何天吃不完,都是肖志成的了。
何天招招手。
“进来,我们娘儿俩说说话。”
说着又冲村民笑笑。
“各位大婶嫂子们,我还要在村里待几天,过来拍照采访,看看政策落实的怎么样,这俩都是我同事,大家散了吧,这样我同事们都不好意思了。”
众人都笑着,也真的散了。
大队长媳妇,还是当初给何天接生的那个,率先招呼大家都回去,又笑着跟何天说话。
这位是真的救命恩人,何天当初虽然也回报了,但是恩情就是恩情,值得何天好好说话。
跟人打了招呼,的确要留几天,有空再去拜访,这才散了。
肖志成看着何天,不敢说话,却又挪不开眼。
一言不发,等人散了,就渐渐红了眼眶。
何天摸摸儿子的脑袋,虎头虎脑的。
“我很惦记你,你爸爸给我写信,每次都说你挺好的,也不说让你亲自给我写信,以后你给我写好不好?”
肖博军笑道:
“他总说自己还没把字练好,不敢给你写。”
“没关系,只要是你写的,怎么样我都爱看。”
肖志成生怕自己抽噎声太大,让妈妈生气,一点点释放情绪,终于均匀了气息,才缓缓开口。
“嗯,我以后给你写信。”
“好,你写什么都可以,有没有好朋友,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老师同学怎么样,我都会看,在家好好读书,听爸爸话,好好照顾自己。”
要是不高兴了,十五六岁就能去找妈妈了。
顾忌肖博军在场,这话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两天私底下肯定找时间跟他说。
“以后要是考大学,就去首都,我在那边,还有房子给你住。”
肖志成眼睛亮亮的。
他就知道他跟别的没有妈的孩子不一样,别人的妈妈不是跑了,就是不要孩子了,只有他的妈妈是要他的,只是出去上大学参加工作,不是跑了。
“好!我也要上首都的大学。”
肖博军听着这话,心情愉悦起来。
不能复婚也没什么,好歹两人还有个儿子,未来天长地久的保持联系。
只是他终究还是要找个知冷知热的老婆的。
肖博军的亲爹后妈得知何天回来,脑袋都不敢探出来,全当不知道,但还是遭不住村里不少人想看笑话,故意跑到他们面前去说,还奚落他们没福气。
不然这份首都的人脉关系就落在他们家了,那给下一代谋好处,还不是何天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可惜啊,时不我待。
肖家人闭口不提,但是人人都觉得这两天日子很不顺心。
后妈已经不敢闹腾肖博军了,以前还想着让肖博军回来,赚钱归到一大家子手里,结果何天直接写信给肖博军,要是倒退回去,那就还钱,把孩子给何天带走。
肖博军是棍子打到身上才知道疼,当初结婚的时候糊弄何天一点不带犹豫的,谁强大他就听谁的,但是现在何天强大了,肖博军立马跳出来对抗后妈,还把村支书拉过来评理。
肖家果然没辙了。
孩子长大了,只要知道反抗,老人哪里斗得过孩子?
之前不过是刀子没有割到他身上,不知道疼罢了。
何天跟肖志成说会儿话,就让肖博军先回去了。
她带着孩子去了一趟大队长家,还拎了点东西。
以前没有成立合作社的时候,村长就是他,合作社期间大队长也是他,现在生产队改村,支书还是他。
在大队长家,见到大队长媳妇,何天还笑着跟肖志成讲述当初自己生他时候的凶险,这位不仅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救了肖志成的命。
大队长媳妇第一次对肖志成这么热情,说起自己跟接生婆子一起救了何天,一点点把肖志成接生下来,当时孩子如何没有哭声,如何护理的情况又复述一遍。
肖志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跟何天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这位是自己的妈妈。
说这些,众人就想起当初肖家是如何不做人,死去的回忆又开始袭击所有人。
第855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19
肖家老两口再次被拉出来骂一顿。
在村里两三天了,新鲜劲儿算是过去了,褚建斌也真的拿着相机到处拍拍,农田里一片金黄,农村家家户户翻盖房屋,整整齐齐,有了当初城里砖瓦房的模样了。
还有的有钱人家直接一步到位盖起了楼房,不是两层小楼,是那种旁边有楼梯可以到屋顶上那种。
不过一般这样的房子都要拉饥荒。
第三天,何天收到陈部长传递来的消息,陈小明已经在砖厂里工作了,快去采集信息,抓个正行,不然陈小明要受不了,得跑了。
邵红梅传话回来,何天立马行动。
肖博军虽然很少去砖厂拉活儿,但去一趟也未尝不可,加上村里不少夫妻档效仿肖博军,去砖厂拉活儿养家糊口,这附近村子进进出出还真不少人。
何天直接上了肖博军的车,还顺手把褚建斌安排上村里其他人的车,村里这种带着亲戚朋友家孩子,过来帮着上货卸货,顺便教他们赚钱的太多了。
只要是本地人带着,就一点不扎眼。
何天听得懂本地话,也会说两句。
到了砖厂,就见到有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流浪汉推车往外运货。
何天给褚建斌一个眼神,褚建斌掏出香烟跟砖厂管理人套近乎,何天就溜到砖厂拍照。
陈小明已经调查清楚,砖厂二十七名智力残疾,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陈小明亲眼看见一个发高烧生病的,眼看要挺不过去,直接被打手弄上车拉出去了。
到底拉到哪里去,他不知道,但是很快就有人补充进来。
那人陈小明也熟悉,就是他在救助站时候见过的。
这简直是把老百姓当小日子整,官方就成了流水线,太可怕了。
何天拍照数数,力争把每一个人都拍进去,留存证据。
特别是前几天还在救助站,尚且意识清醒的人,现在在这,眼神呆滞,干活不利索还要挨打。
打手面目狰狞的样子都被拍下来了。
“哎,你干什么的?怎么跑到这来了?”
何天挠头,用这里的方言跟对方交流。
“我来找厕所,你们这就没有个女厕所么!”
“要什么女厕所,我们这都是大老爷们,那边的茅房去上就是了,谁看你啊,长得跟男人婆似的。”
何天不高兴了。
“你咋说话呢,肖博军!”
肖博军正在上货,听见何天招呼,忙转身。
“咋?”
“我要上茅房!”
“你忍忍,回去再上吧!”
何天叹气,不高兴的上车坐着,也不肯搭把手。
一拖拉机货装满还是很快的,离开砖厂,何天跟褚建斌对视一眼。
当然陈小明就要往外跑,何天跟褚建斌带着邵红梅潜伏在周围,还有陈部长联系的市里的公安武警。
追陈小明的有五六个,个个手里拿着长刀铁棍甚至还有猎枪。
难怪砖厂盖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开枪,所有人都没料到,没有陈部长指示,没人敢露头。
何天手里的相机不断拍摄,黑夜模式不是很清晰,但是比没有强。
幸好准备充分,公安和武警纷纷暴动,首先拿下所有人的武器,孙晓明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众人一窝蜂跑到药厂,二十七名智力障碍者全部被解救,有的人吓得抱着脑袋不敢出来,也有的人被火速送医,或许救治及时,还能恢复意识。
这次从潜伏到了解,再到案发,一共筹备了十来天,收获也非常丰富。
刘俊良在别人老婆的床上被按头,还有他的保护伞也没落下,包括救助站负责人等,统统收押。
何天这边已经趁着案发,连夜整理照片,写稿子,跟褚建斌直奔首都报社。
案子还没有调查清楚,热乎乎的文章就新鲜出炉。
从黑窑厂恶劣的生存环境,被欺压的智障人士现状说起,重点描述了改革开放后人口失踪情况,黑心砖厂违法犯罪行为,包括负责人的成长历程,以及重点,他的保护伞的罪大恶极。
全国人民看到这篇文章,怒火滔天。
每个人都有家人亲属会有出远门的那一天,还有不少人家里是真有人失踪了,如果他们的亲人正在遭遇这些,他们如何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国人残害自家人,这谁能受得了!
就在这紧张氛围里,第二天报纸上就公布了二十七位智力障碍者的照片,呼吁亲属仔细辨认,像是自家走失的家属,赶紧联系当地公安。
现在这些人都被安置在当地公安部门,已经得到医生救治,不过还是得尽快找到家人。
同时,这篇文章引的全国各地收容所救助站开始自查,尤其是登记流程,这样不明不白的来,忽然就消失了,绝对不可取,是工作的缺失,也是监管流程的不到位。
还要加大处罚力度,这跟买卖人口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另外何天还听说了,在砖厂附近的山里,挖出来十个尸骨,还有一个是新鲜的,都还没来得及腐烂。
褚建斌很难受。
“当时我们要早点去,说不定能多救下一条人命。”
何天安抚他。
“不能这么想,我们已经竭尽所能,救了二十七个人,甚至更多了。
往事不可追,你有这份心力,不如养精蓄锐,培养敏锐度,多想多看多观察,早点发现问题症结所在,解救更多的人。”
褚建斌受何天这话影响,真的开始思索起来。
他的确缺乏敏锐度,很多事情,大家听着都觉得寻常,但是在何天耳朵里,就是会被理解出更深一层的含义。
甚至言谈间她就能想到更好的方法,挖出潜藏更深的问题所在。
好比当初调查食品厂,所有记者都想不到,包括领导也想不到,何天竟然大手笔,真的跑了一趟西北,让食品厂副厂长这条线牵扯出一堆人。
“天姐,我的确需要学习你的新闻嗅觉。”
这时候领导在办公室外笑着进来。
“新闻嗅觉这个词用得好,总结的到位,小褚你能有这么领悟,说明已经在进步了,你们何主任这个天赋不是谁都能有的,你得跟着她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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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20
褚建斌得到领导夸奖,心里慢慢高兴起来。
他原本在家算是团宠,也就是没多大作用的存在,在报社,跟着何天,他才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价值,终于有了想要做好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给与帮助的陈部长,参与抓捕的众人,全都论功行赏,值得一提的是有点结巴又歪脖子的孙小明,愣是在砖厂把结巴的毛病给治好了。
据陈部长所描述,主要是当时孙小明往外跑,被人追杀的时候,疯狂喊救命,骂骂咧咧的问候对方祖宗,然后彻底把结巴的毛病给治好了。
如今也在武装部上班,正式工,他自己美滋滋高兴得很,家里也很满意,挨一顿打还能混个体面职业,本来对这个孩子都要放弃了,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全家都很开心。
忙完这一阵子,接下来就等着风暴席卷全国,没有何天什么事了。
只是意外的,各地的反馈雪花一样飞来。
有人在二十七人照片中一眼认出了自己走失十三年的父亲。
从孩童到成年,没有父亲,孤儿一样的长大,孩子专门跑到公安部门接父亲,父子相认,抱头痛哭。
为了感谢何天,已经成年的孩子,千里迢迢跑到首都,不仅给何天单位手写硕大的红纸感谢信,还给订制了三面锦旗。
何天跟褚建斌当然有专属锦旗,另外一面就是给报社集体的。
领导乐的嘴巴都要笑歪了,热情接待对方。
何天还提出了让他去找砖厂讨要老父亲十三年的工资。
你别管是不是失踪就开始在砖厂干活的,也别管砖厂一开始才多大点规模,反正十三年工资得结算。
刘俊良是被抓了没错,可他的财富和家底子都还在呢,没道理二十七人吃了这么多苦头,就这么算了。
孩子没有父亲,得借钱才能活下去,欠了多少人家的粮食和恩情啊?况且老父亲现在一把年纪,智力不行,身体也不太行,没有钱怎么活?
何天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对方也不是笨的,很快就领悟到了何天的意思,恍然拍手。
“何主任说的没错,我回去就去找当地公安。”
何天笑笑。
褚建斌在旁边听着,已经羡慕不动了,这个师父就是这么敏锐。
“师父,你到底是怎么看见受害人家属就想到让他去讨要工资的?”
何天哈哈一笑。
“不知道啊,反正看到他,我就觉得要我处在他的位置上,说不定从小根本活不下去,本来应该养他的父亲,在黑砖窑做工,一分钱都没有,这不对啊!”
褚建斌叹气。
“我这辈子还能有这么敏锐的一天吗?”
何天拍拍褚建斌脑袋。
“唔,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想问题,比如受害人的老婆孩子老娘,还有受害人自己,他们迫切最想要的,最大的困难等等。”
还有就是多见识人类的悲苦,最好亲身经历一下,这个是何天的来时路,就不好跟少爷明说了。
少爷这辈子吃过的苦,恐怕也就是老茶叶的苦了。
等待案件水落石出的时候,何天闲下来,准备休息一段时间,顾家人托褚家找到何天。
褚建斌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天姐,你还记得顾玉书顾大哥么?”
不说何天都忘了。
“当然记得,我还想着回来就去看看他,这都忙忘记了,他怎么样了?”
何天其实还挺牵挂这个小伙子的,大好年华,不知道遭遇多少磨难,折腾成那样,爹妈看见得心疼死。
褚建斌忍不住叹气。
“嗓子是彻底坏了,身上很多暗伤,脑袋上也有伤疤,据说头颅里还有淤血,一直在针灸,现在意识时好时坏,有时候就知道发呆,有时候还能认识人,不过,有个事可能要麻烦你。”
何天疑惑。
“你说。”
“顾大哥应该还记得你,你给了他一把糖果,他总是抓着糖发呆,顾家奶奶说他可能是牵挂着你,你能不能去看看?”
这当然可以,顾玉书是英雄,保护密件这么多年,这点要求必须满足。
“走着!今儿提前下班,去看看英雄,说不定也能找到我们想要的新闻呢!”
“啧,天姐,你要不要这么有事业心?”
“那咋了,狭隘的办公室里是等不到伟大的新闻的,走着,出门!”
办公室其他人忍不住笑,看着这师徒俩离开,忍不住羡慕。
然而他们也只是羡慕,要真让他们去,那还是算了,他们不想离开首都,每天早出晚归上下班,喝茶看报动动笔杆子写两篇文章交差就挺好。
横竖报社正式岗,没有人能随意开除他们。
顾玉书的情况比之前好多了,起码吃饱穿暖,脸色好看不少,但是整个人像是没了斗志一样,特别安静,眼神黯淡,表情很颓废。
何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安静的花美男,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体缩成一团,低垂脑袋,看着地面发呆。
听见脚步声,顾玉书缓缓抬头,没想到竟然是何天,眼前一亮,接着露出笑容,猛地站起来,上前拽着何天的衣服。
何天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顾玉书,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
顾玉书听懂了何天的话,他本能的张嘴做了个‘好’的口型,随后又想起自己不能说话,赶紧点点头。
何天笑道:
“那就好,我这次出远门办了件大事,我们解救了好多跟你当初情况一样的人,你看报纸了吗?”
顾玉书紧紧握住何天的手,没有做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眸澄澈的看着她说话,仿佛只是因为看见她就觉得高兴。
顾家老两口早就在暗中观察小孙子,尤其是见何天来了之后,顾玉书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一样,忍不住开心。
就说小何同志肯定是小孙子的解药,这不,孩子有反应了。
“小何同志来了,快进来坐,玉书,带客人回家来,哪能只在院子里站着说话?”
顾玉书看看爷奶,又看看何天,握住的手仍旧不肯松开,只站在何天旁边,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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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21
何天见状,想要挣脱回手,没想到顾玉书手劲儿还挺大。
无奈之下,只能这么握着,然后跟着姑奶奶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顾玉书跟着坐在她旁边。
何天看见桌上的报纸,拿起来递给顾玉书。
“你看,这是我写的文章。”
可能老顾家也在关注何天,以及何天调查的新闻,桌上的报纸还刚好翻到这个板块。
顾玉书盯着报纸上的文字,在他眼里,像是乱码一样胡乱跳动着,阻碍他的阅读,但是看见文章里的照片,那种恶劣的环境,干不完的活儿,挨不完的打,像是触动他某种情绪,让他忍不住扔掉报纸。
何天看他。
“是不是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坏人在哪里吗?我们让公安叔叔去抓他们,把坏人都枪毙!”
顾玉书一听,来了精神,用疑问的眼神看何天。
何天坚定点头。
“来,我们捋一捋。
你当时乘坐的是乌鲁到首都的火车,对吧?”
顾玉书点头。
“你在哪里下车的?”
顾玉书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城市。
老顾家沙发前面的桌子上的确什么都齐全,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为打探顾玉书的事情出力。
应该也不止顾家想知道真相,只怕那天匆匆来拿走机密文件的孟司令也想知道。
现在何天一问,顾玉书就配合着说出来了。
在顾家的所有人都凑过来,其中还有孟司令的警卫。
众人拿着纸笔开始记录。
“你在晋中下车,然后去了哪里?”
顾玉书看着地图,迟疑不定。
警卫见状,忙拿出晋中的放大版地图,顾玉书一下子激动起来,指着其中一个地名,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可是不能,于是他看着在场所有人,眼里带着求救,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焦虑急切的情绪全都在脸上显露出来。
众人都明白了。
“好,就是这个地方,公安叔叔要去抓捕他们,你要一起去吗?”
顾家二老有点介意,想要叫住何天,不要怂恿顾玉书涉险,但是被刚刚赶来的顾玉书母亲拦住了。
孩子长大了,总要经历风雨的,家里人没法子护住他一辈子。
大家都在看着顾玉书,顾玉书仿佛想到了之前受苦受难的日子,眼里露出恐惧,但是很快,他坚定地点头,要去亲眼见证他们的下场。
何天激动了,转头去看褚建斌。
褚建斌已经想好了要回家收拾多少东西和胶卷,一回生二回熟,他就没想过天姐出门不带他这种可能性。
说走就走,何天去找领导,领导二话不说挥一挥衣袖就批准了。
其实这不能算是工作,但是何天例外。
褚建斌这个已经约定成俗的成了何天小徒弟的人,也不必说,都带薪出门。
说是公安叔叔,那只是让顾玉书更快接受,带队的是孟司令的人,还有顾家褚家,都在暗中派人帮扶着。
这些人或许一开始只是想弄几个人去干苦力,只是没想到不长眼,弄到了意志力最坚定的一批人,也弄到了老虎头上。
如何天猜测的那样,那地方真是一处煤矿场。
这年头煤矿又叫黑金,不是没道理的。
挖煤包矿是真赚钱啊,晋中随便扒拉扒拉土壤下面都发黑,都可能存在煤矿。
偌大一片空地,被人工挖掘的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倾倒的高山一样,极具压迫感。
关键是这些人有钱还有权,在本地无法无天,手里还有热武器,而且已经形成规模,保护伞,从承包到守护到找人下矿,乃至矿难如何处理,都形成一套娴熟的制度了。
来到本地,打探一番之后还能了解到这里甚至有专门的职业顶包人,一旦发生矿难,老板就把收钱顶包的假老板推出来。
何天带着褚建斌再次潜伏,先搞清楚这里的产业链,都有哪些人伸手拿了黑心钱,顾玉书负责锁定到底是哪个矿上,哪一批人当初害了他们。
顾玉书看见了,他找到矿场,但是矿场的主人已经换了,不是当初那个,这让顾玉书愤怒暴躁。
顾家跟着一块儿来的是顾玉书的父亲,安抚他,带着他继续奔走。
矿场可以转手,但是做惯了一个行业,特别是做熟了,尝到甜头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离开这个行当,所以顾玉书在周围方圆三百公里的所有矿场奔波了不少时日,终于发现了那群人。
用惯了的打手自然不可能轻易换,不仅找到了打手,还找到了当初那个矿场的主人。
顾玉书父亲顾永光当即跟组织上汇报。
找到仇人就好办了。
当天那个矿上所有人被荷枪实弹的加强连团团围住,所有人都被按头,有人想跑,当场被击毙,在场所有人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顾玉书指着其中一个打手,满腹委屈愤怒,却有口难言,说不出来。
顾永光抱住儿子颤抖的身体。
“玉书你放心,爸爸肯定为你报仇,组织上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抓到的这些人,手里不仅有当初那几个负责押送密件的便衣性命,还有数不清的普通百姓的鲜血。
在原来的矿场附近,顾玉书指出一个地方,所有武装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开挖。
被开发的乱七八糟的矿山,挖了七天,终于找到了当初的尸骨。
那些离奇失踪,连着密件一起不见踪迹的英雄们,在此蒙冤多年,终于沉冤得雪,得以重见天日。
顾玉书看着这一幕,仿佛卸下千斤重的担子,跪倒在地,无声大哭。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何天跟顾永光都忍不住上前,一左一右护着顾玉书,给他一点安慰和力量。
顾玉书像是显摆自己做到了一样,拽着何天,指着哪些人给她看,一下下捶打自己的胸膛,愤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
何天看着心酸,轻拍顾玉书的后背,顾玉书最后瘫倒在地,浑身脱力,还是顾永光跟褚建斌一起,把他扶起来,送到车上。
这些英雄尸骨,需要一个个辨认出来,好好收殓,带回去妥善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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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22
至于其他尸骨,还不知道家人在哪里,接下来就是当地公安的活儿了。
当然,这公安是褚家从省城安排过来的,当地负责这块的人,首先第一个进去。
不管有没有伸手,失职的罪名肯定逃不掉了。
这个案子像是之前黑砖厂事件的余震,但是明显比那个黑砖厂事件引发的震动更大。
当然,这个震动是向上的。
上层领导得知这件事,知道西北到首都这条线上,到底潜伏了多少危险,这些危险当中又有多少本来可以避免的。
都是当地官方不作为,职能履行不到位,才让自家的战士,流血又流泪。
严打迫在眉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民间风声鹤唳,肖博军出车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安全和畅通无阻。
何天回到首都,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劲儿。
之前黑砖厂事件落幕,何天得到了来自单位还有组织上各方面的奖励和关怀,荣誉纷至沓来。
这些东西得到的多了,也不是多珍贵了。
何天荣幸成为编辑部科长,官升两级。
褚建斌的职务水涨船高,荣幸成为办公室副主任,另外还接收到了来自组织上优秀青年的评定。
这份荣耀不止褚建斌自己用得上,对褚家所有人,在各自岗位上的人来说,都是一份非常漂亮的助力。
褚建斌再次受到团宠应该有的待遇,他大伯母这把是真心感激何天了,不仅给何天介绍了一套小四合院,还愿意借钱给何天,不着急还的那种。
有这好事需要纠结啥?不需要。
何天喜提首都四合院一套。
之后她买的那套小杂物房,就是被褚建斌鄙夷再三的矮房子,喜提拆迁,获得房子一套,补偿款若干。
顾玉书已经一点点好转起来。
为战友们报仇之后,他像是彻底放下一个包袱,打开所有心结,虽然还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认真祭拜过昔日众志成城托举他逃出生天的战友们之后,他也开始重新捡起课本学习。
他想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来做,不能一把年纪还消沉在家。
不过除了家里人,他还是喜欢跟何天待在一起。
用他的话说,何天强大,能保护他,在她身边,他觉得安全安心。
大夫也说了,顾玉书心脉严重受损,要是真有人能让他内心感觉到安定,那最好经常跟那人在一起。
定心丸就是这个意思,也是养护心脉的一种方式。
何天于是喜提好大儿顾玉书,除了在单位的时间,其他时候顾玉书像个小尾巴。
何天去一趟西北,顺手又做了个新闻调查,关于煤矿规范化生产经营到底还要等多少年的新闻,在各大官媒爆燃,引发广泛讨论。
当地小老板无数,每个小老板都是一个土皇帝,官方从建国前就一直在呼吁规范化安全生产,办证经营,合法纳税,但是至今没有推行落实到位,其中到底有多大的阻力,阻力都来自谁,都是值得推敲讨论的事情。
何天这篇文章为她招来不少人暗恨,要不是人在首都,何天恐怕都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次暗杀了!
这也是何天当初本能觉得要留在京城的原因之一吧,她下意识的选择,总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这些年从未失手。
自从褚家帮忙让她顺利拿下一处四合院之后,何天就不住那二三十平的小火柴盒了,直接收拾利落,搬到宽敞的小院儿来住了。
顾玉书闻着味儿就跟着过来,顾家索性把何天家小院儿对面买下来了。
曲折集中的胡同里,不少人家都是门对门,打开就能碰对面,还有的人家直接在同一个大院儿里,分成不同的小院儿,何天跟顾玉书两家就是这种情况,只要大门上锁,两家小院儿甚至都不用锁门,可以互相走动了。
何天觉得顾玉书挺安静的,而且就算来找何天,也顶多像是找一点心灵慰藉,就只要不远不近的在何天身边待着,看看书读读报纸甚至发发呆,都挺好。
顾玉书的哥哥姐姐们终于从全国各地赶回来了,陆续跑来看这个弟弟。
顾玉书的姐姐顾玉瑶,真是个伟大豁达的女性。
“你在一个小小的报社能挣多少钱!玩股票吗?”
“我不玩!”
何天摆摆手。
“你可以玩,我现在持有一个绩优股,已经涨了不少,你拿钱来,我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转给你。”
何天一听,还有这好事?
她把那点压箱底的小金库拿出来。
穷人的钱不好挣但是好骗,何天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穷人。
她除了对吃的有点要求,其他的都没啥花钱地方,就连漂亮衣服,在她眼里也是不实用的。
所以一般人轻易别想赚到她的钱。
但是只要说投资,那绝对一骗一个准。
何天在报纸上看过太多骗局,觉得老百姓的钱,差不多都是这样没了的。
每次何天看了别人的故事都在暗暗提醒自己提高警觉。
但是现在事情到她头上,她就觉得自己是那个意外。
那个小杂物房拆迁赔偿款被她全部拿出来了。
顾玉瑶女士还真不是骗子,这一点,嗯,只能说何天运气好,没有遇到真正骗子而已。
顾玉瑶当即让人把名下适合长期持有的绩优股转给何天。
可以说这份额刚到手何天就赚了,已经比她买下的价钱涨了二十倍。
何天拿着都有点心慌手抖了,哎,这要是她成为报社更大的领导,每年自查,何天绝对要遭殃。
还好现在她依旧不算什么,还好顾玉瑶女士跟她之间没有利益输送。
顾玉书冷眼旁观,像是看明白了何天的尿性似的,忙让顾玉瑶把她之前给他这个弟弟作为保障的股票也都分给何天。
何天惶恐,何天不安,但是何天很快就坦然装在自己口袋里了。
因为顾家请褚家老爷子来跟何天提亲了,提亲对象就是顾玉书。
何天狐疑,转头看向坐在她家院子角落里看书的顾玉书。
这厮就坐在她附近,就在她的院子里,不知道表白,但是知道让家里人请人来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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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23
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好,还是说他掩耳盗铃好。
然而通过这些事情,何天也算是看明白了,顾家是一条金光闪闪,非常粗的大腿,只要能紧紧抱住,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再也不用为了每月有几天月经假,急匆匆把自己给嫁了!
但是何天还是想跟顾玉书聊聊。
奈何她说了一箩筐,顾玉书不会回应,就只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笑着看她。
好吧,何天承认顾玉书长得很好,人很温柔,性格也好,主要是家世好,家世好就罢了,家里人还大气。
顾玉瑶直接拍胸脯保证何天以后股票盈利,买进卖出的活儿都交给她来办了。
保证不让何天亏本,这得是多粗的金大腿啊!
做这么多,不就是希望何天对人家孩子好一点么!顾玉书还长得这么帅!
稍微矜持一下得了,再犹豫就不礼貌了。
顾玉书见何天拿他没办法,咧嘴笑了,拽着何天的手,轻轻试探着凑近,然后把人搂在怀里。
顾玉书脑袋搭在何天头上,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顾家对玉书的一切变化都很开心,只要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不管是先发展事业,还是先发展婚姻,家里人都乐见其成。
顾玉书跟何天的婚礼在国庆的时候举办,顾家来了不少客人,顾玉书笑盈盈的,只管跟着何天,别的一概不管。
顾家哥哥姐姐们把所有客人和热情都阻挡在离两人有点距离的地方,让一对新人能感受到亲友的热情祝福,又不会给新人太多的思想压力。
何天没有娘家,当然,也没什么嫁妆,但是顾家都帮何天准备好了。
不管是拿得出手,应对亲友询问的嫁妆,还是专门请了一对夫妻,体面的充当何天的父母,不至于让她被人轻视。
最后婚房还是定在两人之前住的小院儿里。
不同的是之前一人一套小院儿,现在直接把整个大院子都拿下,小院儿门打开了,大院成了两人的家。
这次结婚,才叫结婚,之前那算什么?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找的一个漏风漏雨的避风港罢了。
最后还是要爬出来,一切靠自己。
如今这个还不错,顾玉书对何天不仅是精神上的依赖,也是生理上的喜欢。
两人的生活几乎都是何天在主导,顾玉书是言听计从。
不过顾家专门给两人找了帮佣,生活里也没什么需要何天主导的地方。
当然,炕上那点事不算。
政策虽然严苛,不过顾玉书还是有生育名额的,只是两人顺其自然几年,都没有怀孕过。
顾家也早就听大夫说过,顾玉书身体受损,只怕很多方面不能如愿,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也不是不能接受。
婚后顾玉书依旧没有出去工作,他看书看报多了,迷上写作。
他本就是文科出身,在七八十年代,文科生还是很吃香的,一支好笔杆子,顺利的话,能干到领导的左膀右臂,成为心腹的那种。
顾玉书文笔很好,他首先写的就是描述西北生活,自然环境的恶劣,百姓生活的世事无常,生死与人们朴素的情感。
文笔很好,直白中带着让人拒绝不了的情绪汹涌澎湃。
何天如获至宝。
她写作就是非常写实,连地上掉落一粒米,引来一群母鸡这样的事情,都要写上,平铺直叙,很有新闻人的真实,也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顾玉书的文字就恰好相反,像是有一种魔力,看完全文,就忍不住心胸豁然开朗,所有一切在生死面前都不算什么。
生死在大自然面前,又不值一提了。
总之人要活在当下。
何天当即带着丈夫的手稿,递到报社的社会编辑部。
现在编辑部分成好几个版块,何天算是新闻播报那一块的,跟社会编辑部业务没有交叉。
这么操作,又不是要走后门,只是让编辑部知道,这是何科长拿来的文章而已。
有关系不用,过期作废。
顾玉书的文章逐渐有了起色,这几年正是文学界百花齐放的时代,各路文学爱好者,作家们,一点点摸索着时代的痛点,击中要害,就饱受全体读者喜爱。
不然就是啪啪啪的退稿。
这碗饭被同行们戏称爬格子。
顾玉书没有多操心写作完毕之后到出版的事情,他不缺钱,不追求读者的共鸣,只是想把看书当下的心得感悟写出来,写完就算是阅读完毕,丢到一边了。
文章见报,出版成册,顾家人倒是很开心,对于顾玉书这个家族最小的孩子,只要能健康开心,怎么样全家人都喜闻乐见。
更何况现在还有了这么好的成绩。
只是没有下一代,总是让家里人担忧的,跟顾玉书平辈的兄长们都有孩子了,侄儿们隔三差五也会来看看顾玉书。
孩子们教养的都很好,知道这位是太爷太奶几个叔爷爷们的心头肉,来了都很尊重。
但是顾玉书并不太喜欢被人打扰安宁的生活。
何天出差回来,这次去的是南方工厂里,厂里流水线工人的生存现状,还有就是相信南方遍地是黄金,被人忽悠着出去打工,结果却南辕北辙的青年们现状。
何天去走了一圈,详细在报纸上披露了南方打工人现状到底是怎么样的,报纸在年轻人手里传阅,几乎人手一份了。
大家都明白了出去打工的优劣势,工种有哪些,工资到底是多少,下火车如何走等等。
这就相当于一份完整的南下务工攻略。
这趟回来,不仅有了工作成果,何天还给顾玉书和顾家长辈带了不少好东西,也有肖志成的,早在南方买下的时候就顺路去邮局寄过去了。
顾玉书闷闷不乐,见到何天,就格外粘人,广播每天晚上的专栏不听了,书报也不看了,跟着何天后头像个尾巴。
一八五的男人给一六三的何天当尾巴。
“怎么了?奶奶不是已经安排了小瑜小星他们轮流来陪你玩吗?”
顾玉书不乐意,忍不住撇嘴,从常用语字条里找出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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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抛夫弃子女知青24
“他们太吵了。”
何天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还吵?那我岂不是个话痨。”
顾玉书瞪一眼何天,那意思何天明白,就是何天不一样呗!
顾玉书拉着何天的手晃啊晃,这是他需要何天关注的意思。
何天放下归置到一半的行李。
“好好好,来,我们说说话。”
顾玉书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何天跟他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何天给他讲述外面的世界,讲述自己的事业,这一路上的见闻。
顾玉书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何天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这也是他最喜欢的,强大自信坚韧的样子,顾玉书非常慕强,在他眼里,何天这样的,就是最强大的。
说到危险时刻,顾玉书握住何天的手紧了紧,浑身紧绷,何天就开始歪了话题。
“哎哟哟,小玉书你紧张我啊,你害怕吗?有我在你怕什么。
啧啧,你眼红的样子真好看,你说说你皮肤怎么这么白,手感还这么光滑,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怎么就落我手里了,哈哈哈,小玉书你就从了吧,别紧张,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何天化身女流氓,然后就到了顾玉书最喜欢的环节中最关键的一环。
最后两人通常就是从沙发闹腾到床上。
无声的男人,只知道红了眼眶巴巴的看过来,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事后何天伸手在光滑的皮肤上画圈圈。
“你就没想过自己要个孩子,当个爹么?”
顾玉书摆摆手。
何天也感觉到了,他不要孩子,也不想当父亲,只喜欢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这样也挺好的。
何天年纪大了,过了三十岁,就不怎么往外跑了,手里除了褚建斌,还有另外几个调查记者都起来了。
用领导的话说,何天要培养的是更多记者们的新闻嗅觉,这比何天亲自跑多少新闻都更重要。
不会培养新人,就算做到死,成绩也是有限的。
现在何天带出来十几个人,还有各地其他报社来找何天学习取经,母校更是给何天发出特聘讲师的邀请。
除了带徒弟,给部门记者们当坚实的后盾,在他们碰到困难,打电话过来求助的时候给与正确的指引,再就是去学校培养更多的新闻人。
值得一提的是褚建斌也找到了适合他自己的赛道。
因为家里深厚的人脉关系网,他对军中,对各阶层职能部门,了解比普通人更深。
他写的调查文章,也很有深意,但是通常没有机会见报,而是作为内参消息,向上输送,经常在上层领导班子会议上被拿出来广泛讨论。
褚建斌跟着天姐摸爬滚打,总算培养出新闻嗅觉,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现在褚家其他人看见他,都有点警惕。
省的这厮不知不觉又在他们身上挖掘新闻,再来个潜伏调查,反手送上去。
不怎么需要出差的日子,尤其是去高校上课的时候,顾玉书就当旁听生,跟着去教室里旁听,永远坐在第一排边上,目光灼灼带着崇拜的看着何天。
何天知识渊博,见识广泛,无论说起什么,都能深入讲解,不仅听着引人入胜,还能学到东西,每次何天的课上不仅教室里坐满了,外面走廊也站着不少其他专业的学生。
顾玉书几乎把何天当英雄来崇拜,下课就跟着何天走。
用不了几天,全校都知道,何教授的丈夫是何教授的小迷弟。
两人成婚多年,还是恩爱如初,只是可惜没有孩子。
不过在别人眼里可惜,在当事人眼里可不算什么。
何天有钱有闲,也有一个临终可以去医院给签字的人,这些年相处的还挺好。
肖志成从九岁那年见过妈妈后,就开始学着给妈妈写信,两人有来有往。
也是那一年,肖博军接受现实,知道何天永远不可能回头了,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于是接受了村里媒婆的建议,认真考虑二婚对象。
婚后,肖志成没有遭受什么打骂和虐待,但是不自在是肯定的。
以前心里眼里只有儿子的肖博军,也开始在妻子儿子之间和稀泥,端水,肖志成感受不到父亲毫无保留的关爱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依赖,火速转移到亲妈身上。
无论何天考大学还是再婚,都没有区别对待过这个儿子。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肖博军的二婚妻子生孩子之后,肖志成就被肖博军完全推到何天那边去了。
小孩子总是爱哭爱闹,又弱小,一下子就占据了两口子的全部心神,肖博军还要跑大车,隔三差五不在家,肖志成在家就成了边缘人。
女主人慢慢在这个家里占据主导地位后,她的亲生儿子就成了全家中心。
肖志成上高中写信给何天,询问破局方法。
何天直接给他寄钱,让他高中去住校,寒暑假来首都,考上大学之后,一切问题就不存在了。
前提是学习要好,得能考上大学。
肖志成果然把这话奉为圭臬,埋头苦学。
何天不需要苦口婆心,不需要歇斯底里,不用跟老师交涉,也不用辅导作业,只管做好自己,闪闪发光,成为儿子心里眼里至高无上的存在,成为孩子的偶像,肖志成就一步步爬上来了。
高中的假期,肖志成来找何天,何天先看学习成绩,再把他送到首都满大街都是的补习班。
顾玉书得知这是何天的儿子,很是羡慕。
晚上摸着何天的肚子,何天还以为他想当爹了,其实顾玉书遗憾的是从这么强悍女人肚子里出来的不是自己。
要是何天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觉得他变态。
然而很多男人都是这样,脆弱的时候,总想要在能找到母性感觉的女人身边。
顾玉书就是这样。
因为这一层芥蒂,他竟然跟肖志成处挺好。
他把收集的关于何天的所有照片和文章,还有别人为她写的个人小传都拿出来跟肖志成分享。
肖志成也有好东西,他把何天这么多年给他写的信件拿出来跟顾玉书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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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位面完结)抛夫弃子女知青25
顾玉书更羡慕了,他还偷偷藏了一封不起眼的信件,反正这么多,少了一封,肖志成也不知道。
只是看着肖志成那边厚厚一沓,自己这边只有可怜的一封,顾玉书又不平衡了。
晚上他开始提要求,单纯手稿都不行,必须是给自己专属的信件,单箭头,只给顾玉书的。
何天弄清楚缘由,哭笑不得,但是很快,就乐在其中了。
作为回报,那必须给亲亲丈夫写足家书。
家书也是情书,日积月累,在肖志成考上首都大学的时候,顾玉书手里的信件终于比肖志成的多了。
肖志成抵达首都,也没必要再给他写信了。
顾玉书得意了好久,肖志成忍不住笑,这个后爹比家里那个后妈好相处。
也有心智成熟的缘故,总之肖志成跟在亲妈身边哪哪都合适,双方都满意,肖博军的二婚妻子也满意。
肖志成亲妈有出息,亲爹又护着,她轻不得重不得,可总归对家里一切都是有占有欲的,现在碍眼的人总算走了,家里的都是亲人,以后说不定一切都是自己儿子的呢!
然而让她失望了,何天从来不会错过任何好处,肖志成可是肖博军的儿子,学费生活费,将来的家产,那必须肖博军出钱出力。
肖博军也不觉得何天要这些有什么问题,那是他亲儿子。
要是他不给,岂不是让何天看轻了他?
总之一切皆如何天所愿,按照她十几年前设想的方向发展。
顾家得知顾玉书多了个继子,这孩子成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都成了全家人的意难平了,现在有个继子能给他养老送终也不错了。
顾家人让何天带肖志成去吃饭,顺便了解一下孩子性子。
觉得还不错,关键是跟顾玉书相处的比其他几个侄子们都好,那就行了。
只要顾玉书没意见,顾家都没意见。
不到四十岁,有夫有子有房有车,在首都有体面的工作,丰富的人脉资源,关键是还有顾玉瑶这个帮她赚钱的高手。
何天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何家二老写信去小南村,找何天要养老钱。
肖博军时隔多年,还要帮着前妻应付前头老丈人,虽然他没有不愿意,但其实从首都写信寄到小南村再寄到何天老家,还挺曲折的。
养老是不可避免的,国家法律有规定,不管年轻时候如何,子女有义务赡养父母,不然一把年纪的老人们都因为年轻时候无德就要被弃养,那国家的养老负担就太重了。
但是不能对方要,这边就立刻给。
要你来我往,三五个来回协商。
何天还提醒肖博军,不要让现任妻子知道这件事,一旦有人跟何天父母暴露她的现状,何天会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柔中带刚,肖博军不敢不防备,帮着何天妥善处理了这件事,还以丈夫的名义,斥责老丈人没理。
哪有嫁出去的姑娘养老的,又不是没儿子。
不过老何家脸皮够厚,最终你来我往,达成一致,肖博军每年给那边汇款三百块钱。
转眼到了九十年代,一年三百块钱真心不算多,何天觉得还算能接受,但是她给的并不爽快,故意安排肖博军,隔三差五拖延一下,有时候还少了,分两笔之类,总之不能给的太顺太丝滑。
别养大了对方的胃口,让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总之何天的手足们,好像养蛊一样,摸爬滚打着长大,最后被放出去,无论走到哪里,都战斗力十足。
肖志成大学毕业后,就想法子留在首都参加工作,还顺便谈了个女朋友。
何天找肖博军要钱,两人一起出钱给孩子凑首付。
肖博军这些年攒了不少,但是对比首都的房价,还是有点吃力,可是何天也出一半,那他就不能再推辞了。
肖志成喜提首都一套房,不过还有贷款需要自己还。
顾玉书想着给肖志成安排一套,被何天严厉拒绝。
“我们的东西,我们自己攥在手里,给不给他,还要看他对我们怎么样。
等以后我俩百年,花剩下的,才是他的。”
顾玉书不理解但是听话。
等到了二十一世纪,何天已经成为报社的领导层,开始把重心放在大学授课上。
委托顾玉瑶把手里的股票清空,何天持有一部分美股,剩下的钱就是买房,出租。
她在报社分到的房子因为运动会要拆迁,这次拿到手的房子都委托人租出去,每月拿固定房租。
肖博军的二婚妻子得知这些事情,懊恼的要命。
别人过的好不好没关系,但是兄弟手足里,不希望别人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过得好,更不希望出现这种未来天差地别的情况。
结果何天都那么有钱了,给肖志成买房子,还要找肖博军拿钱,这也太抠门了。
肖博军这还有一个儿子呢,负担那么重,何天就只考虑自己。
不过这种无能狂怒压根舞不到何天跟前,连传到何天耳朵里都做不到。
只要爬的足够高,杂音是听不见的。
到了退休的年纪,何天就开始研究房车。
两口子都会开车,但是总开车会累,不如买个房车,走走停停,找个停车场公园就能休息,到了大城市,还可以住酒店,停留几天。
游览祖国大好河山的路上,顾玉书灵感爆棚,写出不少锦绣文章,比年轻时候的苦闷伤怀更显得豁达开朗。
何天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不会说话的纯情男人,其实不止想要当她的男人,更想当她的崽。
顾玉书到底是年轻时候遭了大罪,七十出头就去了,走在何天前头,也算是让顾家所有人都还能接受的岁数。
顾玉书临走的时候依依不舍,攥着何天的手,张了张嘴,依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可以,下辈子,他希望何天把他生出来,当何天这个强悍女人的崽,受到她全方位保护,他才觉得安心。
送走顾玉书,何天一个身体健康能跑能跳还有钱有闲的老太太日子就太舒服了。
上山下海上天入地,哪里都敢去,什么都敢干,有时候还能发掘一点新闻线索提供给后辈们。
天赋异禀的人,真的羡慕不来,何天的天赋,愣是够她吃一辈子。
她一个贪图享乐,贪生怕死的人,竟然也糊里糊涂的在调查记者这个职业上干了一辈子。
死的时候,何天才把没花完的钱做了分配。
一部分捐赠给她长期资助的几个困难学生,一部分给顾家孩子,还有一部分给亲儿子。
原因无他,这些钱里有一半都来自顾家,现在反哺回去而已,理所应当。
肖志成都已经快当爷爷的年纪了,还哭的悲痛欲绝。
至于肖博军,他越来越平凡,到了二十一世纪,就是个发福的农村老头,为小儿子买房子带孙子,跟何天,俨然已经是两个层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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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七零不下乡1
74年夏天,又是一年毕业季,毕业意味着新一轮的下乡动员工作又开始了。
何天从罗汉床上爬起来,爸爸攒了几年的工业票才买来的军工厂出的电风扇,嗡嗡响不停,送来温热的风。
新蒜头下来了,妈妈买了十几斤回来腌糖蒜,又拍蒜泥凉拌黄瓜当凉菜吃,解暑还方便,这也导致桌上给何天留下的两片西瓜上,一股大蒜味儿。
有箅子罩着,只嗅到甜味却怎么落脚都不对的苍蝇在上空嗡嗡飞。
何天拿起竹篾编的苍蝇拍,终结了这位飞行侠的生命。
顺便把妈妈留下的西瓜给吃了。
“小天,小天?你在家吗?”
外面进来的是罗红,何天的初中同学兼邻居。
何天上高中这几年,她一直在家帮爸妈带年幼的弟弟。
现在弟弟能满街跑了,他也躲不掉,该下乡了。
罗家想法是找个人家,不拘什么样的,赶紧嫁出去,起码还能换点彩礼。
但是罗红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愿意草草嫁人,想跟何天这一批人一起下乡。
这一片下乡的人有不少都是何天的高中同学,只要她跟何天交好,就能跟这些人熟悉起来,下乡之后起码不用一个人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摆在罗红面前,那就是何天本身不用下乡。
因为何天只有一个哥哥在部队,家里现在只何天一个孩子。
据何天所说,她哥早就托人帮她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到时候好好表现,家里人帮忙运作一下,转正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么何天就不用下乡了。
那怎么能行?
罗红这几天一直以好闺蜜的姿态,拉着何天说一些关于理想关于热血,关于外面世界的话题。
她没有把何天当个傻子忽悠,而是设身处地从何天的角度出发。
一辈子都被父母护在羽翼之下固然好,但同时,也会失去寻找真正自我的机会。
听父母的去读书,听他们的去工作,最后再听他们的跟他们觉得合适的人结婚,生他们觉得合适数目的孩子,还要按照父母的经验去培养你的孩子。
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方圆三十里地的范围,世界这么大,真的不想去看看吗?人生是旷野,起码老了之后不因自己曾经的碌碌无为而感到羞耻。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大家都读过,在两国关系最亲密的时候。
何天有些触动,她的确想过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其实她是想去尝试报考军队文职,而不是下乡。
不过倒是诚心把罗红当可以谈心的好朋友,还曾想过要不要把自己的临时工工作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罗红。
这些天她之所以迟迟没有表示,不过是感觉罗红下乡的意志坚定,要去建设祖国大好河山,她实在不应该用一份工作把罗红困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也离不开方圆三十里范围。
要是罗红知道自己一番惺惺作态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只怕她要呕死。
但显然,现在的何天不会给她任何机会了。
“小红,你来啦?”
何天招呼罗红进门,开始找活儿干,把老妈买的一网兜的毛豆来剥。
“来坐坐,刚好搭把手。”
在家刚干完活儿的罗红:……
俩人一起剥豆子,罗红明显比何天麻利多了。
罗红再次说起下乡的事情,何天很赞许的点头。
“不错,我今天问了好多以前的同学,他们说要找关系一起去隔壁兰花市梧桐树公社,最好能分在一个大队呢!”
罗红闻言,心中一喜。
“是吗?你去问了?那你要一起吗?”
何天傲娇的抬起下巴。
“我自然不要跟他们一起的,他们去找关系必然要塞好处,要是我不塞,人家也不好单独给我办,我准备另外找时间,我妈认识那边人,不过关系也就那样吧,帮自家孩子办没什么,别人家孩子就不行了。
所以我准备明天晚上单独去,到时候还能看他们都被分到哪个大队,我看我高中的好朋友李香在哪里,就去哪里。”
罗红原本还想着让何天带上自己,不过听了何天的解释,觉得也有点道理。
自己注定是沾不到光了,只能也花点心思。
其实这个事儿也不难,更花不到多少东西,只不过一丁点便利而已,还是很好操作的。
回去之后罗红就把这几年一点一点攒下的积蓄都抠出来。
第二天下午,弟弟睡觉了,她只有这会儿有一点空,麻溜的跑到街道办。
直接打听李香在哪个大队。
“大姨,不瞒您说,我妈一直把我留在家里带弟弟干活,我早就想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建设农村去了。
李香是我好朋友,我们一起,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罗红话说的很漂亮,街道办帮忙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心花怒放,这样的孩子再多来点,她何愁指标完不成?
何天晚上自然在家睡大觉,不可能去办什么下乡。
等到罗红出发的时候,何天家铁将军把门。
等罗红到了火车站,跟同期下乡的知青们汇合之后,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何天。
一直到工作人员发车票,招呼大家上车,罗红一脑门官司。
“大姨,是不是还有人没来?”
“没有啊,早就到齐了,咋的,你有事儿啊?啥事儿都别管了,快上车,错过这班车,浪费公家给你们买票的钱不说,你们还得自个儿想法子去。”
罗红傻眼了。
“不是大姨,我们前后脚报的名。”
“管好你自己就成,快点的!”
罗红被人连推搡带吆喝,跌跌撞撞的上了火车。
何天跟爸爸妈妈愉快的来到供销社的收购部,成为收购部一名临时收购员。
供销社部门很多,除了办公室领导层,人事科财务科之外,农村的农药化肥生产工具归属生产资料供应部,还有日用杂货部,锅碗瓢盆生活用品都在这买。
比较吃香的就是副食品部门和百货部门,一个管吃,一个管穿,这俩部门的员工在亲戚里也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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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七零不下乡2
再就是仓储部门也还行,瑕疵品,库存,他们心里门清。
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基层服务网点,要到镇上甚至乡下去,大家都不乐意去干。
何天所在的收购部,不仅包含废品收购,也包括收购农副产品,还好何天负责的是农副产品的收购,不用跟脏兮兮的废品打交道。
带何天的大姐姓沈,就是何天哥哥战友的老婆,那自然是把何天当自家妹子。
“以后每天早上八点来上班,办公室这几位都是你们收购部的,平时就咱们六个,要是忙的时候可以把废品收购站的还有仓库的都叫过来帮忙,不过这样的时候是少数,大多数时候咱们都差不多忙得过来。
另外这是价目表,东西要看好了,价格别算错,弄错了得自己补上去的。”
说到这,沈大姐表情严肃很多。
“小天你是高中毕业,这个应该不在话下?”
何天点头。
“在学校都学过拨算盘,大姐您放心,错不了。”
“那就好,对了,收购社员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查验生产队开的证明,防止他们投机倒把!”
何天点头。
“嗯,我知道。”
何天把价目表拿过来看,从各种粮食到油料棉花,再到鸡蛋活鸡生猪,土布兔毛甚至还有金银花干枸杞干等等,全部包含在内。
原来不是谁找到药材就能拿来卖,还必须有大队开的证明。
何天记下最常见的几样价格,在心里默默背诵。
办公室除了何天和沈大姐,另外还有一位女同志李玉荣和三位男同志。
到了收购季,需要下乡看货,就要用到三位男同志,所以平时办公室的活儿多是三位女同志在干。
沈大姐跟李玉荣时不时去给周边来的农户过秤算账付钱。
不忙的时候,何天就在一旁看着,忙起来,何天就上去帮忙。
更忙的时候,三位男同志也不会袖手旁观,大家相处的很是融洽。
其中一个男同志,别人叫他小贾,贾飞,还勤快的拎着热水瓶去锅炉房打开水回来,同时跟大家分享食堂好消息。
“中午大家都快点儿的,我看见今天有土豆烧肉。”
李玉荣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听到这,吞了吞口水。
“哎呀都多久没见到肉了,食堂今天终于大气一回。”
说着看见何天,忍不住笑道:
“是不是食堂也知道咱们今天办公室来新人,新人来了就开荤!”
沈大姐闻言笑道:
“到时候你们先去打饭,我在这留守,玉荣你带带小天,她初来乍到,恐怕还不知道食堂具体位置呢!”
被提及的何天忙接话。
“是,我还在想着中午怎么吃饭呢,谢谢沈大姐,多谢玉荣同志。”
李玉荣跟何天相视一笑。
何天刚来这几个小时,大家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还好,算账很快做事麻利,重要的是眼里有活儿,看见忙不过来,不用人招呼就过来搭把手。
一点不像他们了解到的,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娇娇女形象。
说到午饭,沈大姐一拍大腿。
“看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新人报到就能去后勤部领物料,包括吃饭的饭票饭盒,我们收购部还有劳保手套可以领,这么的,你今天中午先用我的,下午下班之前我带你去后勤部领。”
“那领到饭票,我再还您。”
何天说着,想到沈大姐家还有孩子,又问起心中疑问。
“我们能不能帮着沈大姐把她那份饭菜打来?”
李玉荣点头。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们俩带上沈大姐的饭盒,打好了拿到办公室来吃。”
何天满意点头。
她妈怕她跟同事们不好相处,专门为她准备了一罐子清油炒咸菜,咸倒是不咸,但是油水很足,到时候跟同事们分一些,这距离不就拉近了么!
这种一不小心就可能要赔钱进去的工作,必然要跟同事打好关系,不然算错账不怕,怕的是被同事阴,能和睦相处当然好。
眼瞅快到午饭时间了,沈大姐跟李玉荣送走一个来卖鸡蛋和白米的老伯,对打扫卫生的何天道:
“好了,你们快去打饭。”
李玉荣也听到外面开始热闹起来,忙应下,跟何天俩人拿着三个饭盒,快步往食堂跑。
供销社前头是三层小楼,算是县里中心位置的存在,收购站在侧面,前门迎接老百姓,后门进去就是一个大院子,院子还有一个专门供货车进入的大铁门,平时关闭,有运输队拉货来,才会打开。
穿过大院子,对面很大的瓦房里,就是食堂。
水泥地面,白灰墙,木质长条桌椅,一侧是打饭窗口,大师傅都穿着整齐地白色围裙,戴套袖和棉布帽子,手里掌握着大铁勺,面前的大号搪瓷盆里就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出来,还冒尖儿。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来打饭,李玉荣拉着何天就往排队窗口去。
排队的时候,何天又四处打量,不少人都是打了拿到办公室去吃的,只有一些人,办公室不太方便,才在食堂直接找位置坐下吃。
都是同事,大家有说有笑的。
旁边的墙上还有红色标语,‘勤俭节约,自力更生’,何天四下打量,以后这就是要工作的地方了。
如果没有意外,很多人准备在这里工作一辈子,到退休了,还能把工作传给下一代,未来非常确定,所以大家都很从容。
轮到李玉荣先打菜,土豆烧肉里面土豆多,肉少,但是只要三毛钱一份,在外面国营饭店,一份土豆烧肉要五毛钱,还得有肉票。
自家单位,只要收钱就行,而且饭票是单位内部发行的饭菜票,用多少,就扣多少对应的伙食费,那些不舍得花钱在单位吃的,这些饭菜票就可以不领,发工资的时候领全额工资。
今天吃的馒头,比成年男人拳头大的二合面馒头,只要三分钱一个,何天一个就能吃饱。
另外还有免费的汤和咸菜,算是单位内部的福利。
除了土豆烧肉,还有大白菜炒干豆腐,只要一毛钱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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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七零不下乡3
大多数人都只打一份菜,太过奢侈会引人注目。
何天跟李玉荣打了饭菜就赶紧回去,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放饭的铃声正式敲响,掌勺的大师傅拿着铁锤敲打挂在单杠上的一块铁铃铛,声音清脆,保证全单位都能听见。
回到办公室,何天还拿出自己带的小咸菜,跟李玉荣和沈大姐一起吃。
贾飞也把饭菜打回来了,看见油汪汪的小咸菜,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小何这个咸菜做的真大手笔,舍得放油。”
何天大大方方的把罐头瓶子递过去。
“你有干净的勺子或者筷子没?给你挑一点,我今天第一天来,我妈怕我还不能领饭票啥的,吃不上饭,就让我带过来了,这不有了肉菜,分你一些。”
贾飞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怎么好意思。”
但是手里干净的筷子已经伸过来。
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人,轻易不会不知好歹的疯狂占便宜,挑一点尝尝,也算解馋了。
其他两位男同志在食堂吃没回来,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下午何天找到沈大姐帮忙考核。
“这么快?”
李玉荣也有些吃惊。
“我当初可是背了一星期!”
贾飞笑道:
“可不嘛,我当时背下来了,可每次收老乡的东西,还是忍不住跑去看一眼价格表,生怕弄错了还要往里搭钱。”
一筷子咸菜的功劳,何天已经跟大姐熟悉起来。
“我从小背书不一定厉害,但性子急是真的,嘿嘿,大姐你考我试试嘛!”
沈大姐闻言也笑了,拉开板凳对着何天坐。
“那成,我们都当你的考官。”
几人说着,就在旁边看何天背价格表,中途不仅提问,还要问老乡带来的东西种类多,斤两不固定,让何天算出总价。
何天不骄不躁也不出头,拿着算盘在手里晃悠,一边听,一边拨,很快报出总价,李玉荣和贾飞俩人在旁边验证,都准确无误。
众人看何天的目光越来越亮,李玉荣开心的拍大腿。
“这下可好了,小天以后我跟你搭班,我称重你算账,呜呜我算账太差了。”
沈大姐也为何天开心,见李玉荣小孩儿似的,忍不住戳戳她脑袋。
“你这丫头,早跟你说了,下班之后厂工会举办的算盘班,你倒是去听去学啊!”
李玉荣捂着脑袋。
“沈大姐你别说了,那算盘班我连续去了三回,送走了三届学生,教算盘的王老会计看见我就乐,我也要面子的嘛!”
整个办公室都忍不住笑起来,何天也跟着抿唇乐呵。
第一天上班很愉快的就结束了,但是在何天看来,还是挺漫长的。
好在下班时间到,何天跑到厂门口,老父亲已经踩着自行车等着了。
“爸爸!”
何天小跑着过去,坐在老父亲车后座上。
“第一天上班,跟同事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沈大姐很照顾我,我跟办公室同事也都成了朋友,中午还一起去食堂打饭,今天中午食堂有肉菜,沈大姐说一个月吃两次,这还是这月第一次,您中午吃了什么?”
何天父亲何知敏,是机械厂钳工,手上一把子技术活,在厂里带过的徒弟不计其数,节假日总有徒弟来家里送礼,吃穿都有。
何知敏乐呵呵的。
“我们也吃肉,跟同事相处的来就好,你妈一直念叨你,让我来接你,怕你不自在呢!”
“我好着呢,哥哥的朋友帮忙,肯定错不了。”
何知敏深以为然。
“这倒是,前头柜台那些人,斗的跟乌眼鸡似的,还是收购站这边和睦一些,你哥早都给你调查过了。”
何天闻言笑了。
“是,哥哥疼我。”
听沈大姐说前头供销科主任跟科长之间有点不对付,竞争很激烈,这就逼的下面员工不得不站队,这一站队,必然不能和睦相处,哪怕装样子,也要跟对方的人针尖对麦芒。
这种局面的确不如跟各大队来的老乡好相处。
起码大家对收购站多少有些捧着的意思。
办公室环境轻松,何天乐得自在。
回到家,母亲夏银花已经在做饭了。
“妈,您今天下班早的嘛!”
夏银花见到女儿就笑,把饭盒接过去,那罐子咸菜看着下去一半,大致猜到今天应该不错,放下心来。
“是,今天你们供销社的人给我留了半只鸭子,我特地提早下班回来给做了,庆祝你第一天上班。”
何天闻着味儿就开始流口水。
“哎呀呀,前两天给我做新衣服,庆祝我上班,现在给我做好吃的,庆祝我第一天上班,明天是第二天,咱一家子再干点啥,庆祝一下!”
何知敏跟夏银花都被孩子的语气逗乐。
一顿饭吃的很是愉快。
何知敏年纪不小了,解放前两口子生过三个孩子,可因为战乱还有饥荒,都没留住,何天跟哥哥何瑜都是建国后生的,养的很是精心,也不因为性别有任何区别对待。
关于罗红的小心思,何天想着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她权当没发生过了,也没必要跟父母讲。
他们还把何天当天真单纯的小孩儿宠着,那就彩衣娱亲。
对价格表熟悉,通过沈大姐考核,第二天何天就开始跟沈大姐或者李玉荣搭伴儿接收老乡挑来的担子。
收购最多的就是鸡蛋,鸡屁股银行,名副其实。
李玉荣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轻易就能从鸡蛋里挑出坏的臭的让带回去,何天在旁边负责记账给钱。
沈大姐偶尔会抽查一些。
大部分老乡很好说话,只是难免遇到些胡搅蛮缠的。
今天这个大娘鸡蛋应该是攒的太久,李玉荣从一篮子里面挑出七八个放在一旁,老婆子见状就不大乐意了。
“女同志你可不要看我们乡下人就好欺负,我的鸡蛋都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我家健壮的老母鸡生的,我孙子都不舍得吃,就想着拿来换点盐巴灯油啥的,你这么胡乱挑,我们农民日子没法过了。”
李玉荣最怕遇到这样胡搅蛮缠的大娘,忙看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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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七零娇娇女1
只是不巧,沈大姐上厕所去了,李玉荣急的脑门都冒汗了。
“谁胡乱挑了,你别胡搅蛮缠啊!”
“没天理了,供销社的人仗势欺人,瞧不起我们老百姓了!”
李玉荣脸都红了。
“你可别挑事儿啊!”
何天上前,一把拉住李玉荣,同时拎着单独放臭鸡蛋的篮子。
“大娘,我这位同事只是面嫩,但是已经在供销社收购部工作好几年了,我们每天收成千上万个鸡蛋,好不好的我同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既然您不信,那咱们就找个饭盒,把鸡蛋敲开看看,坏的算您的,好的算我的。”
老婆子显然想赌一把,反正带回去也要敲开,万一是好的呢?
何天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只是有一点,要是坏的,那您这一筐我们都不要了。”
“凭啥?”
何天把老太太出示的大队证明打开,指着上面的日期。
“因为你这张证明,上面时间过期了。”
“这不可能,我每次来都用这个,你别框我不认字儿。”
“是,您也知道每次来都用的同一张,没有去找你们大队重新开吧?过期了就作废的,这就是一张废纸,没有有效的证明,你这算投机倒把。”
老太太顿时没动静了。
何天拿着坏的鸡蛋,对着太阳光。
“其实散黄了你自己也能看出来,对不对?”
老婆子自然知道,这几个鸡蛋还是年前的,当时放在火炕那屋就给忘了,只怕早就变质了,这不过拿来试试而已。
“我,我老太婆老眼昏花,看不出什么,你们说啥就是啥!”
李玉荣这下占理了,要奚落对方两句,又被何天拦住。
“是,我们会为您把关的,城里人每天都要消耗大量鸡蛋,这些还不都是你们农户辛苦养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只是坏的我们要是收了,卖不出去不说,领导还要找我俩赔偿,影响我们工作,这也是没法子,大娘您就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吧!我们也体谅你们不容易。”
何天见好就收,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老太太也不好再闹腾,只能拿钱走人。
李玉荣还有点气不过那老太婆为难她,但是何天实实在在帮她解围了,认真跟何天道谢。
何天摆摆手笑道:
“多大事儿啊,以后咱俩搭班合作的次数多着呢,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说着,跟李玉荣一起把鸡蛋归位,地面上卫生弄干净。
沈大姐其实已经回来了,只是看何天处理的还不错,就在办公室里多看一会儿,没有出去帮忙。
见俩人笑眯眯的回到办公室,沈大姐笑道:
“这次事情处理的不错,俩小孩儿也算是能扛事儿了!”
李玉荣笑道:
“大姐我不行,多亏小天在。”
“那也是你有一双厉害的眼睛,他们不服气也没法子,东西好不好的,他们自己能不知道么!”
沈大姐赞许。
“这倒是,咱们虽然是公职单位,但是咱按规矩行事儿,不用怕他们。”
李玉荣点头。
“嗯,我就是急性子,一着急就不知道该咋说话,条理都没了。”
“慢慢来,以后也要学着自己处理这种事。”
说话功夫,又有一个老大爷,背已经驼的抬不起来了,挑着一扁担黄豆和玉米来,李玉荣有点累了不想动,何天已经起身走出去了。
办公室人就这么多,忙完一波,累了回办公室喝点水,让老乡等着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不过何天刚来,还不适应让人等着。
老大爷见只有何天一个人从那个办公室里出来,以为只有一个小姑娘在,说啥也不要何天动手。
“小姑娘你别动,我来,别给你衣裳弄脏了。”
说着扛起麻袋,就往供销社称重的箩筐里倒。
五十斤玉米,八分钱一斤收购价,五十斤黄豆,黄豆是油料,两毛钱一斤的收购价,一担子东西,从乡下过来,这么远,也才卖了十四块钱。
何天见大爷带着个陶罐子,忍不住问道:
“大爷,您这过来挺远的吧?”
老头儿没想到还能得城里小姑娘一句‘大爷’,乐呵呵的道:
“可不嘛,天不亮就起来了,二十多里地,主要是有一段山路不好走。”
何天见状笑道:
“是吧,我看您带着喝水的罐子都空了,我办公室有热水,给你倒点儿?”
“哎哟哟,那感情好,麻烦你了小同志。”
老头儿还是不要何天动手,自己就把磅秤上的粮食搬到旁边放粮食的挡板里面。
地上掉了三粒玉米粒,老头儿还弯腰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装回自己带来的麻袋里。
何天见都收拾好了,这才拿着老头儿的罐子进办公室,给倒了八分满。
老爷子带了玉米面饼子,谢过何天,把装钱的口袋按了又按,心满意足的出去,坐在马路边就把午饭吃了。
何天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们这个单位接触最多的就是老百姓,每天人来人往,哪里的都有。
老爷子旁边还坐着一个红格子上衣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个草娃娃,老爷子好心,把自己的饼子掰一小块递过去,又把自己的热水分给小娃儿喝。
何天没当回事,就是看一眼。
这小女孩儿可能是附近的,何天隔三差五就能看见小孩儿坐在门口路对面。
连续工作半个月,到了发工资的前一天,沈大姐鼓动何天。
“走,我带你去找老秦接受考核去。”
何天有点犹豫。
“会不会太着急了?”
万一给领导留下个功利心重的印象可不划算。
“那咋了,咱来工作不是为了发工资么?这转正跟临时工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万一能成呢?”
何天怕惹人厌烦,不过沈大姐总不会害她。
想到就去做,何天跟着沈大姐就去科室找秦主任。
秦主任推一把眼镜,面无表情的看何天,仿佛不认识似的,还是沈大姐上前,跟秦主任介绍何天,秦主任这才有了点笑容。
沈大姐的丈夫之前是何天哥哥何瑜的直属领导,转业到地方,现在在公安系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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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七零娇娇女2
这点面子秦主任还是要给沈大姐的。
“本来临时工起码要三个月到半年才能考核,不过既然小沈说你没问题,那你可别辜负了小沈这份好意。”
“那不会,主任你放心,这丫头是真能干,我沈秀芹啥时候冒进过啊?”
秦主任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把压力给到沈大姐,认为沈大姐夸大了,要是考不过,他白费工夫,也都是因为沈大姐。
沈大姐听出话里意思,也不怵他,直接就怼回去了。
现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干部搞不好还要去扫厕所体验生活,可以不得罪,但是不带怕的。
秦主任也知道这个意思,不过口头上想要压人一下,压不着也就罢了。
考核的内容虽然繁琐,计算量大,但是总体来说没什么难度,何天应对起来得心应手,没有一处错的。
秦主任见为难不到小同志,也就不为难了。
以后转正就是正式工,笑眯眯的伸出手。
“不错啊小何同志,恭喜你通过考核,以后就是我们南阳供销社一名正式员工了。”
何天跟秦主任握手,笑着道谢。
沈大姐笑道:
“我没说错吧,那转正手续就拜托秦主任了啊,这孩子家里就她一个,哥哥在部队,为国家效力,她一个小姑娘,还要照顾父母,很不容易。”
秦主任在心里翻白眼,脸上只能笑嘻嘻。
要不是入职都要做背景调查,知道何天父母是双职工,工资还不低,老秦就要被沈大姐的春秋表达方式给骗了。
不过何天还是顺利的在发工资这天,拿到了正式工工资,32块6毛8分。
原本应该是36块,扣除了何天吃饭的费用。
拿到第一笔工资,何天兴奋的给老妈买了一瓶雪花膏,家里的都快用完了。
又给老爸买了一条新的腰带,老爸那条都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看着跟要断了似的,摇摇欲坠,这把直接换新的。
回到家,夏银花收到礼物,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何知敏也乐呵呵的,晚上吃饭还把酒拿出来了。
二位长辈虽然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何天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
晚上夏银花到何天房间。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你们单位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何天刚洗完头,正在晾头发,闻言脸颊有点热。
“妈,你说啥呢,我还小,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夏银花拿起毛巾,帮何天擦头发,一下一下,轻柔抚摸。
“一转眼你都十八了,闺女大了就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之前没问,是因为你还没转正,只要你转正了,单位盯着你的可多着呢,我跟你说啊,要掌握主动权,喜欢的大胆表达,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要是不喜欢,可千万别搭理,一定要说清楚,跟你借一根线头你都别搭理,有些人,给他一个笑脸,他能把你们孙子的名字都想好,知道不?”
何天听到后半段,只感觉毛骨悚然。
“这,好可怕!”
“只是让你注意一点,也不要因为这种少数人,就畏畏缩缩,万事儿有我跟你爸呢,再不济,还有你哥,只管放心大胆的上班,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何天点头。
“知道,我可真幸运,爸妈你们不重男轻女,还疼我。”
夏银花忍不住笑。
“我跟你爸折腾这么多年,就你跟你哥俩孩子,上哪儿去重视这个轻视那个的,一共就一棵白菜,还要分个菜帮子菜芯,累不累啊!”
何天很是赞同,隔壁罗红家就是,穷的只能吃白菜了,还要分老的嫩的,非要踩一脚闺女烘托小儿子的高贵。
在家倒是高贵了,出门谁惯着他?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何天想了想,还是把隔壁罗红曾经忽悠她下乡的事情跟夏银花说了。
“她跟我念叨了俩月,我实在烦她把我当傻子糊弄,就略微使了点手段,让她以为我也下乡了,其实我说的朋友,可太刻薄了,嘴巴跟刀子似的,眼睛就知道盯着别人,在学校的时候没少因为我吃穿好,说三道四,让罗红跟她斗去吧!”
何天这么做,就是怕夏银花万一可怜罗红不容易,手指缝大散出去东西。
再把人贪欲给养大了,嫉妒心作祟,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夏银花一听,果然炸了。
“那小比崽子,我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以前还背着弟弟在我眼前装可怜,就是盯上我手里的饼干了,真不是东西,你等着,她要是啥时候回来探亲,我非喷死她!”
何天笑,抱着妈妈手臂。
“只怕她短时间之内都回不来,听说她下乡补贴本来就不多,还连被子都没有,回来车费不便宜,家里也不见得有她一口饭。”
夏银花闻言,心里才好受一些。
“该!”
看何天头发干了,眼皮子打架,夏银花这才起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隔着薄薄的门板,何天还能听见老妈跟老爸吐槽罗红的声音。
何知敏出手可不是言语上几句话就算了的,罗红的爸也在机械厂,做操作工,工资不到何知敏工资的三分之一。
有爸爸妈妈护着的小孩儿才有资格天真。
发了工资,刚好天气越来越热,夏银花又给何天做了两套衣服。
有了新衣服,何天嫌弃天热,又把刘海也梳上去,整个人摆脱了刚出校园时候的稚气,加上工作转正,仿佛一下子走入了已婚女性的视野。
无论是单位其他部门同事,还是工会大姐,都开始寻思着给何天介绍对象。
何天有点烦恼,拉着李玉荣说悄悄话。
“你也单身啊,她们怎么不想着给你介绍?”
李玉荣脸颊红了红,目光下意识看向伏案工作的贾飞。
何天一下子看出端倪。
“咋的?你俩处上了?”
“说啥呢,你这个死丫头,我撕烂你的嘴。”
何天乐的叽叽喳喳闪躲,仿佛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后来沈大姐跟何天透露,工会有意介绍李玉荣跟贾飞,毕竟同一个单位的正式工夫妻,分房的机会更大,那是优先分房人群中第一等优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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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七零娇娇女3
谁知道李玉荣现在看着虎,当年更虎,跳起来拒绝,还要跟贾飞拜把子。
贾飞这个把兄弟,以为自己所托非人,后来才知道,是李玉荣还没开窍。
于是就出现如今这一幕,都知道贾飞稀罕李玉荣,在等她成熟,给个说法。
于是大家都放弃他俩,俩人却因为没人从中间调和,似乎陷入把兄弟僵局。
“那玉荣也不小了,该有人再来说和说和了吧?”
沈大姐抿嘴笑,神秘兮兮的。
“我们分析,玉荣这丫头就是个灯下黑的,等夏收的时候,办公室三个大小伙都要下乡收粮食,到时候早出晚归,一直不在办公室,孩子就知道牵肠挂肚了。”
何天咋舌,嘿,玩儿还是你们会玩儿。
不过何天谨记妈妈说过的话,不喜欢就不要给人机会,一定要明确表达出来,不能羞答答的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猜。
确切的说,何天还没有到十八周岁,读书早,她今年十八虚岁,还算小,不着急。
说话功夫,何天听到玉荣跟一个小孩儿交谈。
她以为来老乡卖东西,赶紧出去帮忙。
出办公室一看,嘿,是之前经常坐在马路边看她的红格子上衣小姑娘。
那小姑娘捂着口袋不吭声,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跟她说话的李玉荣不吭声。
李玉荣这暴脾气。
“嘿,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大队开的证明?”
“哎呀,是这个小姑娘,我认得。”
李玉荣转头见何天出来。
“你认识你来说,我跟她说话,也不搭理我,这孩子。”
说着擦一把脑门上的汗,进办公室去了。
小姑娘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子,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何天弯腰,双手扶着膝盖。
“小妹妹,你来卖什么?”
小女孩就认何天,看到她出来,眼眸就亮晶晶的盯着她。
听到她问话,忙举起手里的布袋子。
是一包晒干的枸杞子,成色不错,一个坏的都没有。
“大队的证明你有吗?”
这是必须要有的,不然算投机倒把,工作这么长时间,没少见因为没有证明,虚张声势无理取闹的,最后都被赶出去了。
小姑娘迟疑着,从兜里摸出一张磨损的看不出颜色的纸。
打开还算能看见上面内容。
“你是红旗公社青松岭大队的?你叫刘石头?”
小丫头迟疑片刻,很快点点头。
何天看看袋子里的枸杞子,量也不多,还是点点头,把证明叠好塞她兜里,跟她说话都压低了嗓子。
“这个收好了,别让人看见。”
小丫头眼眸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
“一共一斤八两六钱,这个质量还不错,算你一等品,收购价一块五一斤。”
何天数出两块七毛九分钱给小孩儿,因为这算是药材,除了可以换钱,还可以兑换一定的票证奖励。
“你要糖票还是布票?”
小姑娘吞了吞口水,第一次开口。
“要布票。”
何天按照比例,给孩子拿了两尺布票,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三块大白兔奶糖跟布票一起递过去。
“拿回去跟弟弟一起吃,不要全给弟弟。”
怕小丫头吃不上,何天还叮嘱了一句。
小姑娘黑亮的眸子看着何天,亮晶晶的。
何天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夏天正儿八经来了,小伙子们要下乡看货,每个公社生产队根据情况不同,分工也不同。
有的领了蔬菜种植任务,有的被安排种一定量西瓜,还有的种油料,有的种粮食。
反正供销社的活儿,特别特别多,而且跟公社生产队捆绑特别深,与百货大楼完全不同。
三个小伙子都不在办公室,三位女同志忙起来不可开交。
好在大部分社员这会儿都在双抢,总体来说,还能承受。
不忙的时候,李玉荣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
沈大姐冲何天眨眨眼。
俩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拱火。
“玉荣你这是咋了?失恋了?”
“啥玩意儿?我啥时候恋过?”
何天啧啧摇头。
“也是,我们办公室一点不热闹,我看有的办公室,姑娘已经相看好几轮了,小伙子也被介绍三五个了,我们这就比较消停,也就贾飞哥,行情好一些,我年纪还小,玉荣姐你……”
“啥玩意儿?你说啥?”
李玉荣着呢哥哥跳起来,瞪大眼睛看向何天。
沈大姐收到信号,开始配合表演。
“小天,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李玉荣重重点头。
“就是啊,我们都没听说,不会吧不会吧!”
何天疑惑。
“难道我看错了?不能吧?那天工会陆大姐先找的我,我说我还小,然后她就去找的贾飞,贾飞还脸红来着,不是相亲,他脸红什么!”
沈大姐掐大腿憋着笑。
“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毕竟,贾飞也二十了,不小了。”
“哎管他呢,反正我妈跟我说了,办公室谁家结婚办喜事,请了就要去随份子,到时候我也算开眼了,我家亲戚少,还没怎么正儿八经看过人家结婚呢!”
沈大姐觉得有道理,两人一唱一和,有说有笑,徒留李玉荣坐立难安。
一直到第二天,何天有点后悔昨天,昨天自己不厚道,但是给自己挖坑了。
李玉荣这大毛丫头,工作中频频出错,差点把菜籽和芝麻倒一起去,把何天跟沈大姐都惊的一身冷汗。
沈大姐怕再出错,拉着李玉荣去办公室谈心,还避着何天,三个人两个群,哼!
当晚,李玉荣像是受到什么蛊惑似的,鼓起勇气,在办公室等着贾飞下班回来。
反正多晚都要回来记录表格,这事儿不能积压,当天不记录,没准过两天就忘了,到时候出纰漏,还是得吃瓜落。
何天想看热闹,无奈老父亲知道她们办公室最近男同志都不在,又难免要加会儿班,特地来接,不能在这等了。
何天坐在老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依依不舍的看着办公室的灯光越来越远。
“你哥来信说年底可能回来探亲,还说部队给他介绍了对象呢!”
“真哒?我要有嫂子,您要有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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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七零娇娇女4
何知敏被何天这跳脱思维逗乐,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可不嘛,你妈也该高兴了。”
电话是打到何知敏车间去的,还没回家说呢!
何天与夏银花知道消息,都乐的开始攒票据。
布票糖票工业票不用说,说不定还要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这些都要想法子淘换,另外还要弄几床新棉被。
“小天,你们收购站要是碰到有棉花,帮我留意一下。”
何天咂咂嘴,想想过往。
“妈,棉花都是秋冬才有的,我上班到现在还没收到过呢,不过我会留意的。”
夏银花一想也是。
“没有也没事,反正你哥过年才回来,这不是有备无患嘛,弹棉花被也要时间,我还得攒票扯布做被里子。”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就这件事,有说有笑,说起手表,何天自己还在攒票攒钱,想着给自己买一块,夏银花已经在寻思给儿媳妇也准备一块了。
何知敏想了想。
“手表你俩都别急,小天上班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让人留意了,这次厂里有人要去沪市出差,我请他帮我带两块,到时候看吧!”
何知敏原本计划是到手了再说,事要悄悄办,办不成就当没办过,成了大家都高兴。
这会儿见夏银花提起,他才说了一嘴,这让何天快乐疯了。
她攒了不少私房钱,就是没有票,要是老爸帮她买到,她就相当于多了一大笔钱,像是白捡似的。
想想就开心。
原本以为棉花要等,没想到第二天,想啥来啥。
还是上次的小姑娘,这回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个半大小子。
那男孩儿裤腿袖子都短了一截,露出精瘦的脚踝和胳膊,夏天了,晒得黝黑。
此时,那小伙子拎着一个大包袱,看着软和轻飘,竟然像是棉花。
不过那小姑娘显然还是奔着何天来的。
“来,证明。”
何天大致猜出来,小姑娘是看她好说话,对老乡都和气,专门找她钻漏洞。
空子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不是看手里有啥来换啥,而是看能弄到什么证明就卖什么。
这次拿出来的证明,更是磨损的不像样子,日期显然是改过的,现在是74年,但是日期上的4像是1添了一笔。
这次社员名字跟上回完全不同。
“王春香是你?”
何天疑惑看向小姑娘,小姑娘脸红了红,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向那小伙子,小伙子窘迫的不行,搓搓鼻子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
何天看着他身上的包袱,凑过去,把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嗓子。
“这是棉花?”
小伙子耳朵有点红,但是晒得黑,看不出来,倒是从侧面看,才发现小伙子长得不错,鼻子好看,眼睫毛比姑娘家的还长,让何天有点嫉妒。
小伙子点点头。
何天看着质量不错,又把包袱过称,记下重量。
正惦记着她妈要为哥哥嫂子结婚准备被子的事情,作为收购站的员工,这点便利还是允许有的。
只要不是倒卖赚差价,自家用,就当隐形的员工福利了。
“那你这样,我家刚好需要做棉被,家里有人年底要结婚,你在外面路对面拐弯的巷子里等我一下,大概半小时后,我们吃饭时间,我去找你们。”
小伙子闻言,眼睛一亮。
何天笑道:
“看,这是六斤三两,放心,钱和票不会少你们的。”
棉花不仅是必需品,还是战略物资,管控严格不说,社员种植了拿到供销社,也会有一些票据补贴。
小伙子衣服短了这么多,上次忍着口水也要换布票,应该还需要布票,何天那儿刚好有。
忙完一波又一波,到中午总算消停些了,何天刚把卫生搞完,沈大姐已经过来喊她了。
“小天别忙活了,快进来吃饭,我给你打来了。”
何天进屋一看,今天吃土豆馅儿饼,还有黄瓜小凉菜,另外有一茶缸子免费的绿豆汤,算作员工福利,解暑。
何天笑道:
“这个好,天一热就不想吃饭。”
想到外面还等着的俩人,何天跟沈大姐把事情说了一声。
沈大姐知道何天哥哥,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终于要结婚了,棉花当然更重要。
“这有什么的,你快去,我在这盯着,有人来就让他们等等,咱午休时间,不用操心。”
何天闻言,谢过沈大姐跟玉荣,从抽屉自己背着的包里拿了钱和票,又抓一把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午饭拿了一点,绿豆汤装在饭盒里带出去。
小姑娘眼睛又大又亮,每次看着何天,全心全意的信任,让何天成就感满满,还升起一股子保护欲。
跑到约定的地方,那小伙子还不错,让妹妹在树荫下坐着歇息,自己站在显眼的地方,也不怕晒,就那么等着。
何天快步跑过来。
“让你们久等了。”
小伙子摇头,声音有点干涩沙哑。
“没事。”
何天再次看棉花品质,还可以。
“棉花收购价你知道不?”
小伙子摇头,显然是随便给的意思。
何天自然不能让人吃亏,况且这俩孩子,家里应该还有个小的,看着就不容易。
“棉花收购价按照品质,长绒棉贵一些,不过咱们这地儿不产长绒棉,就这种普通棉花,收购价八毛到一块,我给你一块二一斤,不过按照棉花量,还有相应的布票或者化肥票奖励,我没有化肥票,只能给你们二尺布票,你们看可以吗?”
小伙子听着,重重的点头。
他动了动嘴,很想说给一块就可以了,但是想想家里的弟弟,还有食不果腹的妹妹,还是可耻的答应了。
“是我们占便宜了。”
“那儿的话,我去供销社买的时候也要这个价格,是我占便宜才对。”
何天说着,从兜里数出钱和票。
“刚才我过称你看到的,六斤多,这里是七块七毛钱,还有二尺布票。”
小伙子这回不想再占便宜了。
“六斤三两,一共是七块五毛六分。”
何天没想到这孩子算账速度还挺快。
“读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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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七零娇娇女5
小伙子拘谨的点头。
何天眼尖的看到那个叫刘石头的小丫头过来了,忍不住伸手撸一把刘石头的细软黄毛,笑道:
“没事,我喜欢这丫头。”
说着一股脑把钱和票塞给她,又把手里布袋子塞孩子手里。
“喏,你还没吃饭吧,这个绿豆汤,是我们食堂免费给员工喝着解暑的,赶紧喝了,一会儿把饭盒拿过来给姐姐啊!”
说着转身走了。
“我走了,还上班呢,再见啊王春香!”
小伙子顿时脚趾扣地,脸色爆红,整个脑袋全是汗,像是要燃烧起来。
何天已经跑远了,王春香都没有拒绝的机会。
‘刘石头’小妹妹隔着布袋子已经闻到油饼的香味了,忍不住吞口水。
“哥!”
‘王春香’看着妹妹眼巴巴的样子,早上他们兄妹三人就一人喝了一碗野菜糊糊,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吃吧!”
小伙子伸手摸摸妹妹细软的黄毛,他梳辫子总是乱糟糟的,妹妹看着也没有爸妈在世时候的干净漂亮了。
小丫头闻言,赶紧打开袋子。
不仅有绿豆汤,一块土豆饼,还有一个咸鸭蛋,五颗大白兔奶糖。
“我们还可以给小弟带一点,可惜了,绿豆汤得赶紧喝完。”
‘刘石头’开心的不得了,但是‘王春香’心里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这俩兄妹在哪里把饭盒洗干净的,反正交到何天手上的时候水汽还没干。
到了晚上,何知敏夏天不怎么忙,单位不加班,早早来接何天,何天还要忙一会儿,就让他先把买的棉花带回去。
夏银花没想到头一天还跟女儿说起棉花,第二天就得了这么多。
何知敏放下棉花,再去供销社接女儿。
夏天是真的忙,每天瓜果蔬菜鸡蛋还有母鸡接不完的农产品。
这时候蔬菜瓜果大量成熟,天热鸡蛋存不住,母鸡不爱下蛋光吃粮食也不行。
重点是每天收多少东西开出去多少票据,晚上就要全部录入账本存档,方便财务科做账,仓库入库。
一直忙到天色昏暗,何天才坐上何知敏的自行车回家。
像何天这样的配置,连打她歪主意的人都没有,不是没有,是不敢有。
军人家属,六级钳工父亲,县长看见都要客客气气的存在,还是家里独女,全家宠爱的那种。
谁要敢惹她,必然被她全家咬住,不死不休。
吃过饭,一家三口躺在客厅地上铺的凉席上,关了灯,吹着电扇闲聊。
家里只有一台电扇,都是自家人,一到夏天,就喜欢这样乘凉,到后半夜要是醒了,或许还会回到自己房间去,不过大多数时候何天都睡得比较沉。
一觉醒来,身上盖着被单,妈妈轻手轻脚的在厨房煮稀饭,汤勺在锅底推动,发出沉闷又安抚人的声音,爸爸在院子里咕噜咕噜漱口,最后痛快的吐出去了。
何天翻了个身,还没有睁开眼睛,先伸个懒腰,无意识的哼了一声。
厨房夏银花听见了探出头来。
“醒了?起来洗漱吃早饭了,回头上班让你爸顺路把你送过去。
这几天你们单位事儿真多,天天加班。”
何天想起每天比她们下班还晚的男同事们,忍不住发散思维。
“嘿,最近是挺忙,等夏收过了,只怕就要有同事结婚,我得正儿八经的当个大人,去随份子喝喜酒呢!”
说着,何天一骨碌爬起来,把被单叠好,夏银花也过来帮着收拾凉席。
“是是是,你终于是个大人了,记得要懂礼貌,别人跟你说话要搭理,大大方方的,闯荡些,不要闷头闷脑的。”
“知道啦,咱家多久没吃肉了,不知道喝喜酒有没有肉吃。”
最近家里要攒肉票,等何瑜回来,万一用得着,所以本来一个月三次吃肉的机会,现在改成两个月三次,这下可把何天馋毁了。
单位难得做肉菜,她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又做不到自己吃独食,专门花钱多买点送回来,一家人一起吃,天热,菜容易有味儿。
总之,夏天电风扇吹的不尽兴,冰棍不能顿顿吃,汽水也只是偶尔喝,太阳晒的人发昏,怎么过都不舒服。
“得了吧你,嘴馋了?最近是好久没吃肉了,妈回头就去问问,也没提前打招呼,天热肉也留不住,只怕不容易,不行晚上回来给你开一罐刀鱼罐头。
在别人的宴席上不要挑,有啥吃啥就是了,可别让人说道嗷!”
夏银花眼里,何天还是个小女孩儿呢,一晃就可以去参加朋友的婚宴了,说起来自家闺女的确不小了。
等何瑜的婚事办完,就该给闺女好好寻摸寻摸。
单位里那些小伙子,说实话,夏银花是看不上的。
她希望找个家里单薄一些的,因为她怕何天被大家族的孩子欺负了,自家老两口干不过。
倒是那种家里人丁单薄的,最好是父母双亡的,那就能来靠他们老两口了。
就是可惜了,一般从小失去父母的,都容易长歪,大了失去父母的,啧,也定性了,不乐意跟丈母娘家太亲近。
何天对母亲的心思完全不知情,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洗漱吃饭,随后像小时候坐爸爸自行车去机械厂育红班一样,去供销社上班。
单位人理解的夏收,跟农民经历的夏收是不一样的。
农民忙着抢收抢种的时候,供销社并不算忙,反而因为农民都没空进城,空闲了很多。
倒是双抢结束后,粮食也晒干了,交公粮,分粮食后各家挑来卖的精细粮,农产品等等,都是工作量。
这日忙完,傍晚时分,难得有一丝风吹来,何天喘口气的功夫,‘刘石头’小妹妹来找她。
“哟,小石头,今儿带啥来了?”
小姑娘腼腆的笑着,塞给何天一个东西,撒腿就跑。
何天一看,草编的网兜,里面赫然是两条新鲜的大草鱼,起码四五斤重。
何天忙追出去,那小丫头已经跑远了,远处树下站着的,可不就是小丫头的哥哥‘王春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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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七零娇娇女6
何天冲对方拼命招手,奈何人已经走远了。
何天忍不住叹气,这下欠人情了。
不过想到妈妈做的酱焖鱼头,何天吞了吞口水,算了,下次小石头还会来的。
抬头看见何知敏正好来接她,何天二话不说,把鱼塞给何知敏。
“爸你拿回去给妈做上,我回办公室跟人说一声,等会儿自己回去,不加班,不用您再来接。”
何知敏看到这么大的鱼,也有点着急。
天热,鱼离水就死,再给放臭了就可惜了,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回家了。
“路上慢着点,跟同事一起走,不要一个人走巷子里。”
何天挥挥手。
“知道了爸爸!”
想着晚上有酱焖鱼吃,何天心情明快起来,回去就开始入账,根据开出去的票,一笔一笔入账,仓库的人也根据账目拉走货物。
交接完毕,何天迫不及待的往家跑。
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夏银花还说晚上开罐头,大鱼就来了。
不过吃饭的时候还要问一遍鱼的来历,生怕女儿拿了不该拿的。
何天想起小丫头不合身的衣服,沉吟片刻。
“没事,我用布票跟人换的,上次棉花就是她家拿来的。”
夏银花闻言惊讶。
“夏天棉花可不好弄,这家真不容易。”
何天没说话,第二天就开始留意马路边。
不过这几天雨水多,他们都没过来。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何天脚步轻快的回家,星期天她可以休息一天,已经跟夏银花约好了去逛逛街。
她想要一双软一点的小皮鞋,穿着不臭脚,还好搭配衣服,去喝喜酒,见嫂子也便利。
走到巷子口,就见一道身影窜出来,把何天吓一跳,差点一拳砸过去。
“你,你好同志!”
声音有点熟悉,何天狐疑看过去,试探着问。
“王春香?”
小子窘迫。
“对不起啊同志,我欺骗了你,我叫崔向北,是青松岭大队的,之前那个也不是刘石头,是我妹妹崔小溪,我还有个弟弟,今年才三岁,我们家有点困难,只剩我们兄妹三人了,同志我想,想请你帮个忙。”
何天记得那个小丫头,她还吃了人家那么大的鱼,早就准备等那孩子再出现,给她一些钱和布票了,这会儿等到哥哥也不是不行。
“你说。”
崔向北艰难的说出自己的恳求。
“你,能借我点钱吗?我弟弟发烧,在医院挂水,医生说送去有点晚,可能有肺炎,要住院。”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何天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儿,小溪以前的确带着个小娃娃出现过,何天以为她跟罗红一样,也是在家带弟弟的角色呢!
小伙子仿佛怕何天不信,又补充道:
“你放心,借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我还能弄到棉花,或者你缺什么?我可以去捕鱼。
就是,就是我开不到大队证明,不能拿到收购站去。”
生活幸福的人看不得别人水深火热,何天只思索几秒就同意了。
“额,我得先回家拿,不过我能去医院看看吗?”
何天从不学别人报喜不报忧,‘自己的世界爸妈不懂’那一套,做什么都习惯跟父母交代一声,或许爸妈会从自己想不到的角度看问题也不一定。
而且何天确信爸妈不会为难自己,会最大限度的包容她所做的一切。
崔向北已经走投无路,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何天让崔向北在路口等着,自己先回家找大人。
去自己房间拿了钱,何天求助何知敏,把事情前因后果跟何知敏夏银花说了一遍,让何知敏陪她去医院。
夏银花生怕闺女被人骗。
“可别是看你好说话,故意想拐走你!”
何天闻言笑道:
“我看着不像,不过要是因为这个见死不救,我肯定心里过意不去,不如让爸陪我去一趟县医院,去县医院又没什么,那小孩儿看着半拉大,不用怕。”
何知敏闻言笑道:
“你自己半拉大,还说别人!”
说着又转头安抚夏银花。
“好了,我陪孩子去看一眼,咱们教孩子十几年,都是与人为善,她哥也是一心为民的,没道理真有人碰到难处求到咱跟前,咱畏首畏尾,那不是喊口号么!”
说着推出自行车,跟何天走到路口。
这一看,崔向北果然还是个半大小伙子,脸上看着稚嫩,不过个头不矮了。
何知敏拍拍自行车后座。
“来吧,上车,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
何天坐在爸爸车前杠上。
崔向北看到何天竟然带着家长出来,紧张的手足无措,脑门冒汗,这会儿被何知敏温声细语的对待,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成长环境里恶意满满,本以为何天已经是他们兄妹遇到最好的人,没想到何天家大人也好。
崔向北小心翼翼坐上车后座,摸着车座上的金属,忍不住感叹。
也是,能养出善良女儿的家庭,必然是更善良的。
想到这,崔向北不知怎的,视线有点模糊。
他抬胳膊抹一把,湿的。
随后眼前更模糊了。
就这么,在行驶中的自行车后座无声的痛哭了一场。
被本家叔伯欺负,他狠的像个狼崽子,从来不会哭,这会儿别人的善意却让他绷不住。
远远看见医院的大门,崔向北已经压下情绪,提前跳下来。
何知敏把自行车寄存,拿了个手牌,跟俩孩子往医院里去。
住院的地方一共三层,水泥地面,墙壁下半截刷成草绿色,上半截是白色,病房木头门上面镶着玻璃,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情况。
小丫头瘦小一个,趴在病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弟弟。
病床上孩子打着吊瓶正在昏睡。
何知敏带着何天,跟在崔向北身后走进去。
“小溪!”
崔小溪看见哥哥眼前一亮,低声喊人。
“哥哥!”
崔向北摸摸小妹脑袋,侧身让身后人过来。
崔小溪看见何天,先是觉得惊喜,但是很快就觉得自己露馅儿了,窘迫起来。
何天微微一笑,同样忍不住去摸小丫头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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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七零娇娇女7
何知敏上前查看床上小孩儿的情况,摸摸脑袋,还好烧已经退了点,但是呼吸明显粗重,还带着杂音。
“这就是我弟弟,崔向东。”
何知敏已经了解了情况。
“小天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找人问问情况。”
何天知道爸爸的能力,自然百分百信任的点头应下。
何知敏回来的很快,身后还带着两位医生,其中年轻的那位崔向北认识,就是给弟弟看病的医生,年纪大的那位看着倒是更受尊敬,显然不一般,跟何知敏交谈着走过来。
崔向北赶紧起身迎接,顺便让开位置。
老大夫为崔向东仔细检查了一番,用听诊器听诊过后,又在孩子手腕脚踝上把脉,过了许久,才跟崔向北以及何知敏说道:
“这孩子,肺炎倒是次要的,没到那地步,但是除了营养不良之外,我听着孩子心脏应该有点问题,需要动个手术才有可能长大。”
崔向北一听,天都塌了。
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崩溃大哭,甚至面无表情,没有动作,但是何天能看出来,他脸色都变了。
何知敏已经经历过太多事情,在何瑜之前,他失去过三个孩子,过程难以想象的痛苦。
“裴大夫,这应该去哪里手术,手术费用,治疗之后能不能跟正常人一样,都跟我们说说,这仨孩子也是我们偶然认识的,家里没大人,孩子自己就能扛事儿。”
裴大夫闻言,长叹一声。
这年头很多人不是病死的,而是穷死的。
他经验判断是心脏有洞,做手术加上后期康复,大概费用要二百多,不到三百块钱,同时,以后孩子基本上不能干重体力活了。
“只要好好保养,不要饿着累着,可以娶妻生子,活到七老八十没问题。”
裴大夫说出这个年代人都关注的一个问题,这就很给人希望了。
“只是我们县医院条件有限,要是可以,最好去省城大医院做手术,我可以给你写个推荐信,我有好友在那个医院。”
崔向北捏着裤缝,纹丝不动。
何天听着忍不住唏嘘。
“爸爸!”
何知敏给何天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崔向北。
“事情都知道了,你们考虑一下该怎么办,今晚先在医院住着,费用我给你们交了,这是食堂的饭票,拿着就能去打饭吃,我跟裴大夫说过了,回头他让人送个饭盒脸盆毛巾过来。”
说着,拍拍崔向北的肩膀。
“人,就是被一件又一件事儿裹挟着往前走的,没有这件事就有那件事,叔是过来人,怎么做,你先考虑考虑。”
说着拉上何天,先回去了。
总要给人思考的时间。
何天坐在爸爸车上,有点沉默,快到家的巷子里,有人搬东西,车子不好过去,父女俩下车推行,边走边说话。
“爸爸,他会怎么样?你要帮他吗?”
何知敏叹息一声。
“他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想帮助别人,总要先收到他们求助,上赶着不算事儿,就看小伙子怎么想。
他看着还没有你大,说不定并不想承担弟弟的一辈子,这也不能怪他,先给人家一点思考的时间,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让老裴没事就去看看。”
何天点头。
几块钱的主她能做,这涉及到这么多钱,她还小呢,属实爱莫能助。
好在她有爸爸妈妈,在年少时看起来天塌了的事儿,等到几十岁再回头看,也不过如此。
如何知敏所说,人一辈子,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串起来的,平淡的日子没有记忆锚点,回首就只有一桩又一桩的事件,像是平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砍伐过后的老树根。
在上班的日子里,何天听说了,那仨小孩儿跟何知敏求助,何知敏跟夏银花商量着,帮了一把。
细节何天没有问太多,就是再见到崔小溪的时候已经是秋天,小姑娘长大不少,拎着一篮子五颜六色的水果,大多数都是山上才能找到的野果,在何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塞给她。
小丫头长高了一大截,跑的还挺快。
何天压根来不及叫她,等回家才看见,一串串野葡萄,野苹果,一个磕碰的地方都没有,用大叶子好好包着分隔开,满满当当一篮子。
到了棉花丰收的季节,崔小溪又来卖棉花,何天留够了自家需要的,按照正常手续给收下了。
想到孩子家里困难,何天招招手,把崔小溪叫到一边。
“回去跟你哥说,这个棉花,只要把里面的棉籽和杂质挑干净一点,就能评上一等品,价格贵两毛。”
从生产队统购统销的同事没那份闲心告诉他们怎么多挣钱,而且下乡同事也需要一点外快,弥补他们风吹日晒三餐不继的辛苦,何天不能坏了人家财运,但是这种散户还是可以稍微提点一下的。
秋收过后又是供销社最忙的时候,不过很快就到何天十八岁生日了,夏银花给何天买了枣红色条绒布,做外套穿,颜色鲜亮,之后相亲穿,也能拿得出手。
此时,在隔壁兰花市梧桐树公社,野猪岭大队的知青点,因为跟李香发生口角,被对方情急推倒摔了一跤昏过去的罗红突然苏醒。
茫然看着周围的环境。
等她搞清楚状况,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记得前世并没有下乡,而是想法子分期付款买到了一份工作,之后她顺利留在城里,结婚生子,只是娘家总要盯着她打秋风,她被纠缠多年,打也打过,闹也闹过,最后被娘家妈失手打死了。
原本以为前世的命运已经够惨了,今生居然还不如前世。
这个李香,不是后来,同住一个大杂院她的对照组么?
当然,罗红自认为自己是受人夸赞的那个,李香是把日子过的一团糟,什么都不行的那个。
可是她运气差,碰到那样不知足的父母,一直扒着她吸血,最后还让她送了命。
没想到今生天塌了,还不如前世。
罗红欲哭无泪,赶上秋收,累得要死,压根腾不出手来考虑问题出在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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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七零娇娇女8
城里,何天愉快的过了生日,穿上新衣服,手腕上还有爸爸托人从沪市买来的手表,脚蹬小皮鞋,开启第一次相亲模式。
哦豁,谁也想不到,十八岁生日过后,长一岁的生活开启方式是从一次相亲开始。
开始开局就出师不利。
夏银花给何天把关,介绍的小伙子自然是不错的,但是小伙子带着大姨来的。
何天觉得有点失策,她虽然没有大姨,但是可以把沈大姐带过来,沈大姐说话又好听又柔中带刚,谁也别想占她便宜。
小伙子跟何天聊着感觉还不错,毕竟何天长得不丑,打扮加分,家庭条件更是加分又加分。
只是大姨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们结婚之后,生的孩子必然跟我们家小林姓,这个没问题对吧?”
何天点头。
都相亲了,就别害羞了,这种丑话说在前头的方式也挺好,或许是她狭隘了,多听听不同人的看法,也能增加阅历不是?
谁知道这大姨说的越来越过分。
“但是这孩子又是你生的,所以,应该你来照顾,这个没问题吧?”
何天跟着点头。
自己生的孩子,说实话,她给任何人带都不放心,自然要过问的,要是只管生不管养,那生了干啥?
紧接着大姨又道:
“要是你们两口子顺顺利利,一直走下去,将来两夫妻挣的钱都是孩子的,这个没问题哈?”
何天心想,这还是有点问题的,我喜欢买东西,还要孝敬我爸妈。虽然他们不差我那点,但是我就要。
大姨又道:
“可是呢,你知道的,人有旦夕祸福,要是哪天,你们俩中有一方不幸先走了,妈妈这边走了,毫无疑问,赚的工资,带来的财产,嫁妆啥的,肯定都要给孩子,毕竟养老靠儿子,听说你哥在单位发展还不错。”
女人说话的时候时不时观察何天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变化,又往下说。
“可要是爸爸这边遇到什么意外,那人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爸爸的钱啊房啊东西啥的,那就要留给老年人养老,毕竟孩子是你的,你当妈的养孩子天经地义。”
何天吓一跳,但是她还是想见识见识物种的多样性,笑着点头道:
“是,您说的很有道理,我爸妈还说我哥反正不在身边,他们老两口赚的工资以后都能帮衬我一把,我从参加工作到现在,赚的工资一分都没花到,吃穿用,啥都是我爸妈给的,他们现在还给我发零花钱呢!”
大姨跟小林同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这么说,你嫁妆不少啊?”
何天笑着点头。
“是啊,我们家情况你们也知道,就我跟我哥俩孩子,我哥又不差这点。”
何天家情况,何止是知道啊,那就是香饽饽,老何一个月一百多块,夏银花四十多块,一年小两千块,十年就是两万,这何天都十八岁了,不敢想。
一万块就能砸死人了吧??
何天的身形越来越高大,背后仿佛自带金灿灿的光环,一顿饭吃的相当愉快,何天都饱了,大姨还叫着要加菜。
“今天太晚了,我妈说女孩子第一次见人要矜持,最多一个半小时,我就要走,这,时间紧迫,我得走了,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就跟我妈说,告诉中间媒人哈!”
何天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大姨还不舍得。
“哎哎,下次见面我让小林妈把他们家传给儿媳妇的金戒指拿给你啊!”
“再说吧,我不爱戴金戒指!”
说着何天就跑了。
回家把情况跟夏银花一说,两口子都被气得够呛。
“这家什么人,真晦气,儿子都没成家呢,就盼着儿子死了分走孩子所有钱。”
何天笑道:
“能想出这些的,就不能正常人,我没跟他们正面冲突,我还把他们哄的特开心,妈,回头你就说咱家要的是入赘。
这样的人家,回了吧!”
夏银花笑着,胳膊肘戳一下何天。
“你这个促狭的,他林家也是三个人赚工资,小林是独生子,怎么可能愿意入赘啊!”
“对啊,所以对不起了嘛,我们不合适。让他们去找别的,又答应他们这些条件,又跟我一样带着嫁妆的,让他们找去。”
何知敏也弄懂了何天的意思,憋着笑。
晚上回屋就跟夏银花说了。
“小天婚事,以后再慎重些,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夏银花叹气。
“是,我也是看小林老实巴交的,想着应该错不了,谁知道是这么个货色!”
说着何天的婚事,何知敏忽然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要是实在不行,我看不如像小天说的,招人入赘得了!”
夏银花沉默片刻,幽幽叹气。
“哪儿那么容易,这年头,男人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要,谁也不乐意顶着个入赘的名头,要不是走投无路,只怕不容易。
而且赘婿在外面让人笑话,让人看不起,赘婿的孩子也让人轻视,咱家不在乎那些,不划算,还是别折腾了。”
反正怎么说,女儿都要嫁出去。
何知敏左右想着都不安生,忍不住感叹。
“小天要是个儿子多好,我们随便给她介绍谁,都好成事儿,以后还能一直在家,留在我们身边。”
“拉倒吧,要是儿子,还不是跟他哥哥一样,当兵去了,常年不在家,还不如是个女娃子,晚上下班陪我们吃吃饭,说说话。”
何知敏也不过白发一句牢骚,听老婆这么反驳他,虽然他不当回事,但是到底不提了。
何天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忙着上班,最近跟李玉荣约着去百货大楼逛街次数比较多,没时间想男人。
之后听说那个小林,跟高中一个中途退学的女学生结了婚,后续就没有关注了。
年底何瑜终于要回来了,全家人都很期待,家里大扫除工作那是一周做一次,一直到何瑜下火车,何天跟何知敏一人一辆自行车去接。
何瑜带回来的姑娘双麻花辫,鹅蛋脸,笑起来嘴角有梨涡,看着就很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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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七零娇娇女9
姑娘叫谢春桃,何天叫她桃子姐姐。
晚上桃子姐姐就跟何天一个屋,何瑜一个屋,哥哥在家,俩姑娘的日子可太舒服了。
所有力气活儿哥哥都承包了,逛街帮着付钱还帮着拎包,下班的时候哥哥还会去接,单位所有人都好奇,以为何天终于搞对象了,等得知何瑜是何天的哥哥,还是军官,顿时一堆人来了兴致。
结果发现小伙子正在谈婚论嫁,又忍不住拍大腿,好的总是早早被预定了。
何瑜的假期一共十天,先去的当地女方家里,又回来,只能在家待六天,过年就不回来了。
夏银花在饭桌上念叨。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都去,哪有儿子结婚老婆婆不出面的?”
虽然已经给过见面礼,该给儿子结婚的钱也给出去了,夏银花还是想有些参与感。
何瑜想了想。
“妈,小妹的婚事,我有合适的人选介绍,他估摸着到腊月月底回来,到时候我让他来给家里送点东西嗷!”
夏银花与何知敏一下子来精神了。
谢春桃仿佛也知道这个人,笑眯眯的问道:
“是老高?”
何瑜点头笑道:
“你也觉得他跟小妹合适?”
谢春桃看看何天,又看看何瑜。
“嘿,你还别说,真挺合适,咱们小妹单纯善良,咱家简单又幸福,再适合老高不过了。”
这话搞得夏银花心里更痒了。
“快说啊,啥情况?”
何瑜看小妹脸都红了,却竖着耳朵,看起来也是很想知道的,忍不住笑道:
“妈,是我一个战友,不过他快要转业了,据说要到咱们县机械厂保卫科来工作,爸,到时候跟你一个单位。”
何知敏知道保卫科,那是个不错的工作。
“那挺好啊,不过得不年轻了吧?”
“额!”
何瑜跟谢春桃对视一眼,看样子还真是。
“虽然肯定是比小妹大的,不过我认为大七岁还是可以接受的。”
谢春桃点头。
“主要是老高这人真没话说,上进勤奋还聪明。”
“是啊,就是家里有点拖后腿,所以才想到我们南阳县来,老家直接不去了,部队也不待了。”
夏银花感觉里面有事儿。
“他家啥情况?太复杂的可不适合咱家小天。”
“也不算多复杂,就是有了后妈,亲爹变后爹,他们家闹着把老高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送部队去,指名要老高照应,那小子就不是个东西,老高索性申请复员转业,一劳永逸。”
谢春桃点头。
“本来他也不确定要去哪里,是跟何瑜处得好,觉得南阳不错,加上咱们这有本省最大的机械厂,有合适的岗位,这才来的。
我看,这就是一种缘分。”
夏银花跟何知敏对视一眼,似乎,这也算是一种人丁单薄的方式。
主要是跟家里那边想亲近也亲不起来,又长期住在南阳这边,那不就亲他们了么!
“可以,让他来看看再说。”
说着又看向何天。
“小天,你看呢?”
何天埋头赶紧吃饭,把耳朵闭上。
“可以啊,反正爸爸妈妈不会坑我的,等见到人再看能不能处的来呗!”
夏银花闻言很是赞同。
何天在本县相亲的进展很不顺利,主要是何天的条件太好,一般的也不敢往何天跟前凑,加上何天下班,不是亲爹接,就是当军官的哥哥接,一般人根本没机会。
办公室李玉荣的喜酒何天已经喝过了,很遗憾,没有什么宴席,繁杂的婚礼之类,就是简单的茶话会,也不要朋友们的份子钱,只是亲戚之间有往来才会随一些,朋友都只是送点礼物。
何天已经对自己的婚礼没有期待了。
在腊月里,何天见过几次崔向北。
何天跟他说过之后,这小子果真发现了商机,直接领了大队交任务棉花的活儿。
他让人把所有棉花都简单处理一下,特别是表面一层,争取所有棉花都能评上一等品,比许诺大队的钱多,当然,多出来的要分他一半。
崔向北搞得很神秘。
能多卖钱,是因为他在供销社有人。
多卖的钱,他只能得到一点点辛苦钱,更多的当然被人家抽走了。
表面弄好看点,是为了照顾人家大哥的面子,不然凭啥多给你们大队钱?
这个理由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还分等级,每次供销社的人都是抓一把看一眼直接给定级的。
大家都以为特级棉花只存在传说里,或者是新疆棉花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遭受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崔向北终于靠自己的脑筋,让弟弟妹妹吃饱饭了。
接下来就是攒钱把借何知敏的医药费还上。
虽然何知敏说过不着急,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都行,但是崔向北就是很着急。
到了腊月底,家里日子好过,年货准备的也多,崔向北专门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的全是年礼,活鸡活鸭冻鱼,还有村里家家都有的菜干,土豆白菜萝卜,往何知敏家送来。
何天这几天经常看到老父亲的徒弟们来送礼,红包收到手软。
在他们眼里,小师妹还是小孩儿,没结婚就应该有红包。
何天知道规矩,来者不拒,反正最后何知敏还要给徒弟家的小孩儿还回去。
大家都出师挣工资了,条件还可以,这样互相往来一下,让小孩儿高兴,也不错。
不过这一届新收的还没出师的学徒要是给红包,那说啥都不能收了。
冬天天黑的早,何天下班往家走,天色都暗了。
到年底何知敏就特别忙,没空来接她,有时候夏银花会去巷子口接一下,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何天跟同事一起走,到巷子口再分开。
这日到自家巷子口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推着独轮车,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但是能看出来车上东西不老少。
何天有点怕,跟对方保持距离,但是看他去的方向,那边只有自家独门独院。
“何同志?”
那男人竟然知道何天,她有些疑惑。
“谁?”
第1025章 七零娇娇女10
那人笑着道:
“真的是你,我,崔向北。”
何天听着声音就觉得熟悉,这会儿得到验证,松了口气。
“哎哟,吓我一跳,这几天我爸加班,我加班就要走夜路回来,看见你人高马大走在后面,我寻思是谁呢!”
崔向北憨厚的笑笑。
“走,我送你。”
“不用,我这都快到了,你要是有事就赶紧去,天黑了,小溪带着弟弟在家不安全。”
崔向北笑道:
“没事,就是要去你家的。”
何天意外,很快又想到什么了,带着他一起回家。
“今天我爸单位又加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快进来。
妈妈,崔向北来了。”
崔向北夏天带弟弟去看病,还把小溪放在何家过了几天,夏银花很喜欢小溪,对崔向北兄妹也熟悉,听到动静就笑着迎出来。
“小北来了,快进屋。”
说着就给锅里又加一瓢水。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了饭再走,没有准备,没啥好吃的,今晚吃面条,热乎乎的喝一碗,睡觉的时候都暖和。”
崔向北本想放下东西就走,结果盛情难却,被留下吃了顿饭。
“小北你这段时间长高了好多啊!”
何天去看,还真是,她明明记得崔向北之前比她还差点,看起来就是个孩子,这不过几个月功夫,都比她高大半个头了。
“妈你还真别说,我记得崔向北之前还没我高呢,你长的可真快,妈,我还能长高吗?”
夏银花笑着戳一下何天的脑门。
“你还长,小时候就是长得太快,那衣服,一个夏天都没过完就短了,你哥穿过的衣服你说啥都不穿,让你穿,你就嗷嗷哭,逼着我给你买布做新的。”
崔向北闻言偷着乐,何天捂着脑门,不敢反驳。
谁让爸妈疼孩子呢,小孩子可太会看家长脸色行事了。
她绝对是看着有戏才这么干的。
“嘿嘿,还不是你跟爸爸疼我,哥哥的衣服屁股膝盖都磨了洞,人家说我穿我哥裤子坐下的时候,膝盖就是小汽车的两个大灯!”
夏银花一口汤险些喷出来,崔向北也差点呛着,俩人都闷笑起来。
何天气恼,一人给一个白眼。
“有什么好笑的。”
晚上没等到何知敏回来,崔向北吃过饭说啥也要回去了,家里毕竟还有俩小的。
夏银花早有准备,也不展示自己拿了什么,只是往独轮车上放一个布袋子。
“都是小孩儿爱吃的零嘴,拿回去给你弟弟补补身体,你们还是小孩儿,都在长身体,要多吃点,长得高也长得壮。”
崔向北推不过,只能推着车,带着东西走了。
走夜路有点不放心,夏银花说要给崔向北拿个手电筒,他说啥都不肯要。
最后是夏银花跟何天打着手电筒送他到巷子口,看着他走远,娘儿俩才转身回家。
喝了两大碗面条,推着独轮车,崔向北心里暖呼呼的。
估摸着她们已经回去了,崔向北才敢回头看。
那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小院儿,在他心里就是幸福生活的具象。
想到他这一年,上半年吃饭都成问题,弟弟妹妹快饿死了。
他绞尽脑汁,弄证明,折腾东西卖。
谁也不会想到,下半年,就因为何天不经意的一句话,兄妹三人都能吃饱饭了,弟弟原先病歪歪的,竟然也能去做手术,还能活下来。
他们的生活也在慢慢变好,未来他也会幸福的吧?
想到幸福这个词,崔向北脑子里就浮现出何天的模样。
圆圆的眼睛,小猫一样,鹅蛋脸,小巧的鼻子,总是笑眯眯的嘴唇,粉粉的。
崔向北抿了抿唇,很快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那是他连仰望都看不清楚的存在。
回到家,弟弟妹妹都还没睡,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
“小东你回屋去,外头风大。”
小溪闻言,赶紧拉着弟弟回屋。
崔向北放下独轮车,锁好远门,就拎着一袋子东西进屋关门。
“大哥,你看见小天姐姐了吗?”
“大哥,婶婶给你什么东西?”
崔向北也不知道袋子里有啥,只摸到铁罐子,还以为是零嘴啥的。
结果打开袋子就傻眼了。
先看到三个红纸包着的红包在铁罐子最上面放着。
“大哥,是红包!”
小溪眼见,崔向北一把全拿过来,打开其中一个,竟然是十块钱大团结。
三个就是三十块。
再看铁罐子,麦乳精,肉罐头,还有橘子罐头。
透过玻璃罐子,看见里面橘子果肉,两小只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大哥!”
小东怯生生喊了一句,崔向北知道,小弟这是想吃。
“小溪去拿碗和勺子来,哥哥给你们分一个罐头吃,太晚了,只能吃一点点,吃过了要漱口。”
“好!”
有的吃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溪蹦着去拿碗,崔向东在炕上打滚,乐呵呵的应下。
再往里面看,油纸包里面还有钙奶饼干,桃酥,江米条。
都是适合小孩子吃的。
在夏银花跟何知敏的眼里,他们三个都是小孩儿。
崔向北红了眼眶,等小溪拿了碗过来,喊他好几遍,他才如梦初醒,飞快揉揉眼睛,崔向北挤出一个笑脸,给弟弟妹妹分糖水罐头。
刚到腊月二十,恰逢何天轮休在家,就有人来敲门。
“有人在家吗?”
何天踩着妈妈做的手工老棉鞋,暖烘烘的,整个人包裹在大围巾里,捧着书正在看,听到动静忙起身去看。
只见一个大高个,站在门口,要进不进的。
“你找谁?”
何天的长发胡乱编成两个麻花辫,藏在围巾里,脸上有不少碎发,看着有些凌乱,但是搭配浑身气质,都写着俩字,适意!
“我是何瑜的战友,我叫高胜利,这里是何瑜家吧?”
何天一听是哥哥的战友,还姓高,猛地脸红了。
做梦也想不到,比她大七岁的老高,竟然是个小白脸,;皮肤没有当兵人的黝黑不说,五官还挺清秀,关键是脑袋和脸看着都小,身材再怎么壮硕,看脸都像书生。
第1026章 七零娇娇女11
“是,我是何瑜的妹妹。”
高胜利抿唇微笑道:
“我听说过你,何天,你哥托我给你们家送点东西。”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包裹,何天赶紧让开。
“快进屋,我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哦,我放下东西就走。”
“那不行,你先进屋坐,我给你倒水,不然我妈回来说我不懂礼数,等会儿她就回来了,你们打个招呼再走。”
高胜利一听,何天这跟怕挨家长说的小孩儿似的,忍不住觉得羡慕又新奇,进屋暖烘烘的,炉子上咕咚咕咚煮着热水,旁边有剥开的橘子皮,经过加热,一屋子都是橘子的清香。
何天把人请进屋坐下,就去给倒茶,还把自己磨牙的小零食端出来。
上面有茴香豆,还有瓜子,另外有几个小橘子。
“你吃橘子!”
何天说着拿起一个剥了皮但是没有完全剥掉的橘子,就这样直接掰一半递过去,见老高在迟疑,她顺手塞他手里了,赶紧把炉子上烧开的茶壶拎下来。
要灌到热水瓶里,一会儿夏银花回来做饭用开水,速度就会很快,中午还能小睡一会儿,上班更有精神。
到了年底,大家都在加班都在忙,何天的部门反而闲下来,落入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沈大姐说的,要想请假逛街,买年货,都赶紧商议着调休。
这才有了何天在家,没让老高扑个空。
何天把热水往热水壶里装,声音沉闷又暖和,让人听着心思跟着飘过去了。
老高同志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被塞了半个橘子,下意识的就掰开往嘴里塞。
这不吃不要紧,一口咬破了皮,顿时整个人五官都被酸的扭曲了。
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最后为了面子,只能囫囵咽下去了。
他狐疑的看着侧身对着他的何天,猜不出她是不是故意的。
看她没事人似的,高胜利秉着有福同享的理念,把何天放在点心盘子里的另一半橘子递过去。
“你也吃,一会儿皮烤干了要弄得满手都是汁水。”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坐在自己的大宝座上,就习惯性的双脚离地,放在脚踏上,晃悠着身子,剥一瓣塞嘴里,面无表情的嚼嚼嚼,然后咽下去了。
高胜利不好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瞧,但是就吃橘子这点时间,没少偷瞄,然后,心里犯嘀咕,开始不确定起来。
听说女同志的口味都奇奇怪怪,或许这个小姑娘就是喜欢酸橘子?
看她身边炉子上好几个橘子皮,肯定是。
看来是自己错怪人家了。
何天面无表情的把手中半个橘子飞快吃掉了,笑着眯起眼睛,招呼老高。
“高同志快吃,我妈快回来了。”
高胜利拿着橘子比杀敌时候拿着的手雷还纠结。
最后在小姑娘殷勤的目光中,高胜利面无表情的把橘子塞嘴里,嚼嚼嚼,然后五官扭曲,然后吞下。
“高同志,你咋了?热茶太烫了吗?”
高胜利点头。
“嗯?啊!是有点,我长个了溃疡。”
这时候大门口终于传来夏银花的声音。
“哎哟,小天快来帮忙。”
何天趿拉着老棉鞋,起来往外走,高胜利听见声音,就觉得应该是体力活,忙起身跟着出去。
夏银花看见高胜利一愣,何天已经跑过去了。
“妈,这么多白菜啊,这是我哥的战友高胜利同志,来帮着送东西,我留他等会儿你。”
“哎哟,谢谢,应该的应该留,人大老远跑这一趟不容易,小高啊,谢谢你啊,中午在这吃饭,婶子家现成的,粗茶淡饭你将就吃。”
高胜利推脱不过,只能留下了。
年底家家吃的都不差,大骨头,肉,油水,鸡蛋,啥都不缺,单位也是,夏银花为了做饭快,还打了一份红烧肉,这会儿往里烩菜,馏馒头,热水煮稀饭,速度都很快。
“来小高,知道你们大小伙子都能吃,多吃点,别客气。”
夏银花本来心里有点介意老高年纪比何天大,可现在看,高胜利一副小白脸模样,看着顶多二十一二,哪里老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吃顿饭功夫,连高胜利的祖籍都打听清楚了。
“小高啊,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高胜利偷瞄一眼何天,她正垂眸干饭。
“婶子,那就让您多费心了。”
“嗨,这有什么的?你等着吧,等你工作定下,住处也定了,我让你们找时间见一见,现在都忙着过年,单位事儿多的很。”
“好好好!”
吃过饭,何天不乐意洗碗,她宁愿用冷水洗菜,不愿意用烧好的热水洗碗,就是不喜欢碗筷上面黏糊糊的感觉。
夏银花自然知道自家闺女,但是也要给闺女表现的机会,直接趁人不备,踢一把扫帚到何天脚边,给她一个眼神。
何天秒懂,认命爬起来,开始扫地。
高胜利干过侦察,一眼就看出来了,只装作不知,抿嘴笑着,跟夏银花道别。
看人走了,何天龇牙咧嘴。
夏银花一头雾水。
“你干啥呢?”
“妈,你别提了,我讲礼貌,给这个老高半个橘子,结果他让我把剩下半个给吃了,哎哟没想到这是个酸橘,我这牙都不行了,吃饭的时候红烧肉都咬不动呜呜呜~”
夏银花一脸看二愣子的表情,疑惑问道:
“那高胜利也吃了?”
何天一副不肯吃亏的样子。
“嗯呐,我就是看他吃了,对他深信不疑,这才听他的,赶紧把剩下半个给吃了。”
夏银花笑的前仰后翻拍大腿。
何天恼怒,瞪一眼笑话她的夏女士,哼一声,扔下扫把跑去妈妈那屋午睡去了。
中午午睡贴着夏银花暖和。
何天自己睡醒了脚丫子还是冷的。
这会儿没有什么过年要放假的概念,单位轮岗制,歇人不歇机器,一直都要上班。
好在老何跟老夏两位同志都是老革命,已经不用他们苦哈哈的去坚守年三十了,在家蒸炸煮煎,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叔,婶儿,我进来了啊!”
第1027章 七零娇娇女12
何知敏听见动静就起身迎出去,高胜利左右手都拎着东西,笑眯眯的走进来,不着痕迹的瞥一眼何天,随后把东西放在空地上。
“婶儿,打扰你们过年了。”
“来啦,不打扰不打扰,何瑜不在我们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你是小瑜的战友,也孤零零的在南阳,过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过来吃顿饭顺便的事儿,以后跟你叔一个厂,经常来家里吃饭啊!”
高胜利高大的个头,坐在小板凳上,仰头听夏银花说话,竟然听话的点头,看起来好乖巧的样子。
有了男同志在家,老何同志就有了交谈的兴致,天南海北的聊,收音机里随便一段话,都够他们打开话题,又凑在一起下棋。
似乎国家什么政策他们都异常关心。
说话也不耽误给夏银花打下手,何天能炒菜,就是口味不咋地,熟了能吃的地步,只要这顿吃好的,夏银花就不许何天动手。
她要亲自掌勺。
吃饭的时候,何知敏要拿自己藏的西凤酒,不料高胜利从自己带来的礼品里摸出一瓶茅台。
“叔,尝尝这个酒,国宴上用的就是这。”
何知敏刚关心过国家大事,酒也要应景,愉快应下。
平时不爱说话的何知敏,喝了酒仿佛就打开了语言中枢,那叫一个健谈。
何天小时候的做过的错事,都要拿出来再批评一顿。
莫名其妙因为一件事挨批两次的何天表示,相当无语。
老高同志就愉快多了,一边听着还一边应和,老何更开心了。
一顿饭吃完,外面已经有很多小孩儿在放鞭炮,到处跑,嬉闹的动静。
何天有点坐不住,又不舍得离开温暖的屋子,反正都吃过饭了,她就不做陪了,放下筷子,趴在窗户前往外看。
院子角落有一株腊梅,平时看着跟死了似的,谁知道这会儿突然暗香袭来,这才发现枝丫上一粒粒黄色的腊梅花正在怒放。
此时这顿饭算是结束了,高胜利见何天趴在窗台上,翘着脚晃悠,忍不住凑过去,递给她一杯热茶。
“吃橘子吗?”
何天接茶杯的手差点把茶杯扔地上。
“咳,不吃,刚吃饱饭,吃不下了。”
高胜利憋着笑。
“好,等会儿吃。”
等会儿何天也不想吃,最近都不乐意吃,看见每一个橘子都要怀疑是不是酸的。
为了避开橘子,何天还是狠狠心,换了不容易湿的皮棉鞋出去玩。
腊月二十五就下过雪了,这会儿路上虽然被扫过,但是两边堆积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路上的土中午太阳晒的泥泞,晚上又冻的梆硬。
何天跑去买了一把炮仗,身上跑热乎了,就不想回去,直接跑到公园去看小孩子们抽陀螺。
公园的湖面上都结冰了,不少人在上面滑冰,还有小孩儿在上面抽陀螺,打出溜滑,何天看见糖葫芦,手里的鞭炮瞬间不香了。
冻过的糖葫芦吃在嘴里有一种冰沙的口感,公园门口竟然还有小摊儿在卖糖人,不少小孩儿走不动路,哭着喊着要大人给买。
小老板埋头作画,不急不躁。
何天挤过去就看见小老板只一个小勺子,一勺加热的麦芽糖,三两下就是一个蝴蝶,或者猴子或者老虎,看着可有意思了。
“你要什么图案的?”
身边突然有人说话,何天吓一跳,抬头看,老高同志就在旁边看着她呢!
“额,我不要了。”
“来一个蝴蝶的。”
高胜利确定刚才看见蝴蝶的糖画儿,何天目光追随了好一会儿,糖葫芦被旁边馋嘴小孩儿偷偷咬下去一个都不知道。
小老板似乎听到他们的对话,抬头看过来。
何天眉毛一挑。
“哎呀,崔向北,是你呀!”
崔向北看一眼两人,笑道:
“何同志,是我,从今天到大年初七,我都在这。”
“好好,我妈中午还念叨你呢,吃饭了吗?”
崔向北笑笑。
“吃了,来,我给你画一个蝴蝶的。”
“好啊!”
何天笑眯了眼,随手就把还剩三粒山楂球的糖葫芦塞给刚才啃它的小孩儿。
小孩儿乐的咧嘴,露出只有两个门牙的小嘴,脸上还沾着糖。
带孩子的老婆婆见状忙跟何天道谢。
何天摆摆手,目不转睛盯着蝴蝶。
等成品做好,还要晾凉了才能铲起来拿着。
何天不错眼看着,生怕有小孩儿手欠去摸。
好不容易拿到手,高胜利摸出一毛钱递过去。
崔向北摆摆手。
“我跟小天是特别好的朋友,不要钱。”
高胜利二话不说把钱扔到他跟前的匣子上。
“你做这个不容易,手都冻僵了,要收钱的。”
何天见崔向北要拒绝,跟着让他收下。
“快收着,你家花钱地方多着呢,不要跟我们客气。”
高胜利闻言,眯起眼睛笑。
崔向北心里很不是滋味,何天跟他道别后,心满意足的走了,高胜利在她身后跟着。
崔向北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过了许久,听到人催他,才慌忙低头继续忙碌。
过了年,崔向北十七了,等满十八岁,他就能到县里顶替爸爸留下的岗位。
可是那岗位现在在二叔手里,为了不让崔向北把工作要回去,这几年,特别是母亲也过世后的这几年,奶奶和二叔一家像是仇人一样,恨不得他们兄妹去死。
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怕并不会顺利。
崔向北把自己的小心思都收起来,认真作画。
何知敏跟他说过,东边不亮西边亮,不要放弃自己,早晚会走出自己的路。
崔向北把这话听进去了,他从未想过放弃,先谋生,再谋求别的吧!
何天拿着蝴蝶糖画儿不舍得吃,又怕在外面太久会弄脏,抬手虚虚护着,快步往家走。
到家就到处找妈,看见何知敏在客厅摆弄收音机,忍不住问一句。
“爸,我妈呢?”
何知敏早看女儿进屋对他视而不见,倒是到处找妈,有些不乐意。
这会儿好不容易叫爸了,还是找妈,更不高兴了。
“你回来就知道找妈,你爸这么大人坐在这,没看见?”
第1028章 七零娇娇女13
额~
何天心中叫着要遭,大脑飞速运转。
“额,爸爸,实不相瞒,我给你买了一把炮仗,你拿去玩,我怕我妈说你,所以给她买了糖画儿,先把她哄开心了,你再拿着炮仗去炸树根子,炸雪堆,我妈不就不说你了么?”
何知敏舔了舔唇,似乎在判断何天说话的真实性。
何天狗腿的捧过老父亲的茶缸子。
“哟,嘴巴干了?来吧何工,喝口水,然后告诉你的宝贝女儿,你媳妇儿去哪儿了?”
何知敏被女儿喂了一口温度适中的茶水,心里熨帖,决定不为难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唔,你不提,我还没注意,刚才还在屋里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何天顿时觉得真心错付,快速放下茶缸子,扭头走了。
高胜利站在进门的位置,看见这一幕,想笑不敢笑,憋的拧大腿。
等何天出去了,何知敏看着她的背影,确认是真出去了,这才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高胜利实在忍不住,跟着乐呵。
何天出门喊一嗓子。
夏银花果然就在隔壁邻居家院门口,跟人唠家常呢!
其实夏银花不爱串门。
何家的房子是何知敏早年流落到这里后,用藏起的袁大头买下的,算是有证的私房。
但是隔壁左右,都是大杂院,等分房等了几十年的那种都有。
院子里被加盖的乱七八糟,谁家都人挤人,睡不开。
要不是何家男人不好说话,只怕早就有人以借房子的名义搬进来住着就不走了。
占不到便宜,自然免不了酸两句,夏银花不乐意搭理他们,所以也不爱串门。
这会儿跟人说话,纯粹是听说了一件事。
被何天喊回去,夏银花脸色不大自然。
何天挥了挥手里的蝴蝶糖画儿,先往老妈嘴里塞一块。
夏银花食不知味,胡乱应付。
“你自己吃吧!”
何天敏锐察觉低气压,乖巧的应下,小口咂摸糖画儿,在院子里看腊梅,寻思挑个好看的回去插瓶子。
夏银花进屋没多久,就传来骂人的动静。
“何知敏你多大岁数了,还学人小孩儿玩炮仗!”
何天缩缩脖子,看腊梅的表情更虔诚了。
鉴于家里有客人,夏银花没有表现的太过火。
见女主人回来了,高胜利提出告辞,夏银花忙收拾了一些包子馒头炸丸子之类,给装了一兜子。
“拿去,晚上饿了,在炉子上热一下就能吃。”
高胜利也不跟夏银花客气了,欢欢喜喜的道谢,拿着就出去了,还说啥都不让夏银花送。
走到院子里,揶揄的看一眼何天,之前怕冷不愿意出门,这会儿不怕冷了?
何天瞪一眼高胜利,小心翼翼往屋子里瞅。
高胜利忍着笑,离开何家。
走了老远,摸摸脸,嘴角的笑容还没下去,让他有些吃惊。
他自认为是一个很严肃的人,没多少事儿能让他展颜,可是在何家,总是感觉轻松舒适,让人不想走。
抱着怀里的包袱,高胜利的脚步放慢,一点点观察这个小城。
以后没有意外,他将长期在这里生活下去,外面的纷纷扰扰,再也打扰不到他。
何家那样的幸福和睦,他终有一天也会有的。
此时的何家,客人走了,夏银花不装了,拉拉着脸,坐在客厅藤椅上。
何知敏有点意外。
“这是怎么了?”
“听说隔壁的罗红要回来探亲了。”
何知敏皱眉。
“罗家?那不是刚走没多久么?能有探亲假?”
夏银花撇撇嘴。
“谁知道使的什么手段!我就怕那丫头有什么坏心思又对我们小天来,真是,烦人。”
何知敏挑挑眉。
“别操心了,我敲打敲打她老子。”
夏银花点头,觉得非常有必要。
“可以,最好让他管好自家孩子,别靠近我家小天。”
说起何天,两口子不约而同想起高胜利这个预备役,扯着嗓子把何天喊进来。
“外头多冷啊,这虎丫头,也不知道进屋。”
何天见气氛好多了,警报解除,咧嘴笑,往妈妈身上蹭。
“妈妈~”
声音九曲十八弯,让夏银花忍不住笑起来。
说起正事儿。
“你看那个小高怎么样?”
何天想起那小白脸,真看不出他比自己大七岁,嗯,挺帅。
不过想起那个酸橘子,就倒牙齿,唔,打折扣。
“还行吧,就是,他这情况,要是结婚了,不能让我跟他去住宿舍吧?我可不要。”
现在住房问题就是结婚最大的障碍,很多人家结了婚有了娃,还不能夫妻俩睡一个屋。
很多人从搞对象开始,目标就是有房,或者俩人一个单位,能优先分房。
何知敏笑道:
“这个你放心,单位一直有给我分房子的打算,我住这里挺好的,就没提。
要是你跟小高看对眼,我们就搬到机械厂去,到时候小高跟我们住呗!”
“人家能乐意?”
“我看着他今儿挺不舍得走的。”
两口子相视一笑。
夏银花笑道:
“得了,大年初二也是小天休息的日子,咱们也不走亲戚,就跟小高约了那天,小天你去跟他相看相看?”
何天觉得可以接受,大大方方的应下。
“好啊!”
夏银花动作很快,大年初一何天在家睡到中午,大年初二早早被吆喝起来,帮妈妈包饺子包汤圆,一锅出。
吃过饭,高胜利亲自来接何天,这让何天有点别扭。
人家相亲都是约个地方,吃饭逛公园啥的,这老高有意思,跑人家里来了,真不矜持。
不矜持的老高同志早早就起来了,无所事事,把机械厂到何天家的路来回跑了三趟,确定听到何天起床的动静,家里烟囱冒烟做早饭的动静,又估摸了一会儿,差不多该吃过饭了,这才敲门进来。
愉快的客气一番,何天就跟着高胜利出门了。
他刚来还没有自行车,竟然不害臊的把何知敏的自行车借走了。
这一会儿还得还车,以夏银花的性子,肯定要留饭,哎!
这认识的人相亲就是有一点不友好,要是相不中,以后相处多尴尬啊!
第1029章 七零娇娇女14
不过很可惜,老高同志目标明确,精准出击,没想过给何天退缩的机会。
离开何家,老高就拍拍前杠。
“要不要上来坐?”
何天忙摇头。
她有且仅有做前杠的条件就是何知敏骑车。
高胜利带上何天,直奔百货大楼。
“怎么来这儿了?”
高胜利笑道:
“公园冷飕飕的,你怕冷,不适合逛,供销社只怕你都去腻了,到那跟上班似的,不如百货大楼。”
其实何天不乐意去供销社,主要是怕自己还没确定感情,就被周围人都知道了,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到时候要是不成,还要跟他们解释原因,还要被他们传跟谁谁谁处过,烦人。
其实老高也知道何天的顾虑,不过他不说,也假装不知道,但是很体贴的帮她规避了这个风险。
百货大楼可比供销社好逛多了。
这里漂亮的笔记本,原子笔,画册,丝巾,化妆品,甚至还有吹头发的笨重的电吹风,手动卷头发的电烙铁棍子。
还有小孩儿喜欢的万花筒,铁皮青蛙小书包之类。
何天兴致勃勃的逛,最后买了一包鸭蛋粉,一盒歪子油。
冬天风大,脸吹得干巴巴,先抹油,再拍粉,就能很好的规避所有问题。
高胜利见她有想买的东西,毫不犹豫掏钱付账。
“这算我自己买的。”
“一样的,在部队的时候,你哥没少请我抽烟。”
何天微微皱眉。
“你抽烟?”
高胜利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忙摆手。
“不抽不抽,就是有时候任务繁重会抽两根解解乏,没有瘾。”
何天松了口气,开始提条件。
“我不喜欢抽烟的人,当然,也不喜欢酗酒的人,就我爸这种,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偶尔节假日开心了,少喝点的情况最好。”
抽烟的少年,嘴巴里是淡淡的烟草味,可一旦过了三十,成了老烟枪,嘴巴比化粪池还臭,说话都不能离的太近。
喝点小酒是情调,要是醉醺醺,酗酒,喝醉了天下都是他的,不是拍桌子就是打老婆,那也不行。
高胜利听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笑着点头。
“嗯,我都能做到。”
何天脸颊红了红。
“我说我不喜欢那样的,你说这样的算怎么回事儿?算你会说话?”
高胜利缩缩脖子。
他竟然有种,何知敏在夏银花面前的感觉了。
虽然还说不出,但是已经在理解何知敏,成为何知敏的路上了。
“我说我能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何天说不下去了,横一眼高胜利,想着迄今为止,这小伙儿处着都不错,不如大方一点,在确认之前,明确表达自己。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或者说你的底线是什么?有哪些是我是绝对不能做的?”
高胜利笑道:
“都喜欢,就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喜欢,你的底线就是我的底线。”
和睦美满的家庭出来的小孩儿,底线能低到哪里去?
何天闻言,很是满意,点点头,就要出去了。
百货大楼的确好逛,可烧钱也是真烧钱。
再待下去,对俩人的钱包不友好。
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高胜利带着何天去国营饭店。
这还在过年,出来吃饭的没多少,大多数就跟何天他们一样,出来相亲的。
平时抢不到的座位,这会儿随便坐。
高胜利按照何天的喜好,点了红烧鱼炖茄子还有贴饼子,另外有免费的糊涂稀饭。
“你们老家的饮食习惯是怎么样的?”
吃饭的时候何天好奇问道。
“米和面都能吃,不过吃的更多的是高粱米还有玉米面,大豆小米也有,不多。”
何天想着都还可以,一起过日子,吃到一起还有卫生习惯一致非常非常重要。
老高同志跟何瑜一样都从部队出来,那生活习惯和卫生上应该问题不大,剩下就是饮食习惯,不会相互嫌弃,这也挺好。
高胜利抬眸看对面的何天,见她心不在焉的想事儿,就笑道:
“你放心,我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都能吃,部队可不养挑食的兵!”
何天抬了抬下巴。
“那不一样,不挑食跟很喜欢是两回事。”
高胜利觉得何天这样甚是可爱,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南阳真是个好地方!”
何天好奇。
“别的地方都有什么不好的?说给我听听!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南阳呢!”
高胜利想了想,其实都差不多。
都是统购统销的城市,差距能到哪里去?无非是心情不一样。
“来到南阳之后,生活没压力,没烦恼,每天都乐呵呵的,特别是去你们家吃饭,你们家可太好玩了!”
何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得了吧老高,我哥介绍你的时候可说了,你比我大七岁呢!”
气不过,开始打压对方嚣张气焰。
高胜利哭笑不得。
“我哪里就老了?”
二十五岁,还是年轻小伙子呢,他都没结婚,申请转业的时候领导再三挽留。
要是在部队,起码还能再奋斗五年七年的,再往上走走。
不过他自己坚定了要走的决心,这才出来的。
何天坚决不让他得意,轻轻哼一声。
“那咋了,我妈说的,现在我十九,你二十六,看不出差距,可等我六十出头,你都七十了……”
高胜利一口玉米糊涂差点喷出来。
他们家都想到那么远了,可越是这样重视他,越让他心里熨帖。
“没事,我坚持锻炼身体,让自己保持健康,保证跟你同步,而且我年纪大,我退休也比你早啊,到时候我每天照顾你,接你上下班。”
何天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猛然被高胜利这么直白的说到那,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你退休关我什么事,我可不要你接。”
高胜利抿嘴笑,不说话了。
吃过饭,俩人自然要去找别的乐子。
正月里放电影的地方那是相当热闹,片子就那么多,来一波看一波,都是重复的,就这,也挡不住年轻人的热情,纷纷往里挤。
何天在人少的地方等着,高胜利去买票。
第1030章 七零娇娇女15
“卖瓜子卖瓜子,哥哥给漂亮的姐姐买一包瓜子吧!”
何天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转头就看见身前挂着一个大布袋子,里面装着裁剪好的报纸包着的一份一份的瓜子,卖瓜子的人赫然是崔小溪。
“小溪?”
何天上前两步,恰好跟崔小溪对上目光。
小溪看见何天,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咧嘴笑起来。
“小天姐姐,你来看电影吗?”
何天点头,摸摸这丫头脑袋。
大约是最近吃的好,气色好多了,脸颊也有肉。
“谁让你来卖瓜子的?你哥哥还有你弟弟呢?”
崔小溪笑道:
“我哥哥在公园给人做糖画儿,我弟弟在家里有人照看呢,我哥给我找的卖瓜子的活儿,说等卖完这阵儿,挣钱给我买头花。”
何天一下子想起那个蝴蝶糖画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欧根纱做的发卡,直接戴在小溪头上。
“喏,这是姐姐买东西,人家给的,我不喜欢戴,就给你吧!好好卖,不要乱,要收钱。”
小溪红了脸颊,想要摸摸头花,又怕给摸坏了,抬手摸摸头发又放下,重重点头。
“嗯,我大哥都跟我说过了,收一份钱给一份瓜子。”
何天笑。
“那好,给姐姐来一份瓜子。”
一包五香瓜子也就三分钱,味儿喷香。
给了钱,小溪不知道该不该收,要是哥哥在,肯定不让收,但是这是帮电影院国营摊子卖的,不能不收。
小溪纠结的功夫,何天已经买好了,刚好高胜利捏着两张手写票挤出来。
“小天!”
看见何天在买瓜子,高胜利笑道:
“电影还有十五分钟开场,我们可以先进去,我去买两瓶汽水。”
小溪看见高胜利那么高大的个头,先是有些胆怯,随即看到对方漂亮的脸蛋,温和的语气,就不怕了。
何天点头应下。
“你先去,我在这等你,小丫头是我熟人。”
高胜利挑眉,看一眼崔小溪,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转身去买汽水。
小溪好奇。
“姐姐,那位是你对象吗?”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对象。
何天脸颊红了红,不知道应不应该承认。
“那是我的相亲对象,今天第一次出来相亲。”
崔小溪不由得想起哥哥崔向北。
过了年,哥哥已经十七岁了,要是爸爸妈妈还在,哥哥现在应该也要开始攒家底,可以相看对象了。
“姐姐都开始相亲了?”
在小溪眼里,何天跟哥哥差不多大。
何天笑道:
“是啊,姐姐今年十九岁了!”
崔小溪笑容有些落寞,高胜利已经买好汽水过来了。
“买好了小天,我们快进去吧,晚了没有好座位。”
何天点头,起身要走,高胜利给了小溪一瓶汽水。
“刚才买的时候顺手多买一瓶给你的,喝吧!”
喝完汽水瓶子还能退三分钱,显然高胜利是不准备要的。
崔小溪有点害羞,不好意思要,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何天再次摸摸对方脑袋。
“好了,姐姐走了,你忙吧!”
崔小溪看着何天与崔向北的身影,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次看的电影是这两年才出来的,叫《火红的年代》,主要介绍的就是建国后,我们的工业领域一穷二白,从零开始,克服种种困难,在工业上取得显着成就的故事。
何知敏就是少有的可以手搓火箭的工人阶级代表,何天小时候就是听着机械厂的种种事迹长大的,这会儿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一直到看完,何天手里瓜子都没顾得上吃几颗,散场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等人走的差不多,她起身,才发现手里的瓜子,已经被高胜利拿过去一颗颗剥好了,放在报纸里递过来了。
去把汽水瓶还了,何天一边往嘴里丢瓜子仁,一边忍不住兴致勃勃的跟高胜利讲她小时候,发生在机械厂的事情。
“那时候敌特猖獗,还有土匪呢,我妈妈说只要停电,大家就要提高警惕,我爸爸说当时还有人直接明着冲进机械厂搞破坏,还有人放炸药,死了好多人呢!”
高胜利也像是听亲属过去的事迹一样,仔细倾听。
“是啊,后来我们接到死命令,每个地区的驻军散开,挨家排查,穿插式巡逻,还发展民兵,联防队,武装部的武装力量,也开夜校,给老百姓讲解侦察意识还有反动势力,当时抓了好些人,现在好多了。”
何天一想还真是好多了。
“的确,一晃建国二十多年了,我都没怎么经历过,就是被我妈叮嘱,外面捡到的东西不能吃,可能是反动派投毒,我自己倒是没怎么见识过,听爸爸说起,总感觉像是听遥远的故事。”
高胜利也是这会儿才明确感觉到自己跟何天是真的有着很大的年龄差距。
往公园散步的路上,高胜利轻咳一声。
“小天,今天是我们第一天相亲,我对你很满意,对你的一切都很满意,你呢?”
额,说话就说话,突然这厮就下车换路线了可还行?
何天被问的毫无防备。
“我还没想好呢!”
“主要是哪一块存在顾虑?”
高胜利乘胜追击,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何天想了想。
“我不想住在你们机械厂的集体宿舍里,我家多舒服啊!”
高胜利笑道:
“不住集体宿舍,我已经在寻摸着买个小院儿了,不过有点困难,还有厂里排队等分房也在等了,只要我结婚,应该就可以排得上。”
毕竟身份职务在这了。
想到这个,何天发现自己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没问。
“对了,你现在在厂里是什么职务,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高胜利笑。
他还以为何天不问了,也以为何知敏都跟她说过了。
“我是保卫科科长,之前的科长调走了,副科长代管了大半年,现在是我正式上任。
工资一个月四十二块五毛,还不多,以后职务上去了,工资也能跟着涨。”
何天对高工资是真没概念,因为最高的工资就在她家,就是她老父亲,一个月一百多,三四十块钱在旁人看来已经不少了,但是在何天这,真不算什么。
第1031章 七零娇娇女16
“哦,那好吧,那我没有问题了。”
虽然年纪略大,但是脸嫩,额,何天有个不为人知的喜好,她就喜欢脸嫩的小白脸。
之前相看过好几个,她都不满意,就是不喜欢现在普遍的国字脸粗犷男审美。
现在刚好有个人长在她的心趴上,那当然要抓住了。
略微矜持一下意思意思得了。
高胜利又笑,见前后无人,忍不住伸手去拉何天的手。
何天的手有点冰冷,索性就放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原本跟冰块一样的手,这会儿突然被包裹进一个温暖干燥的大掌中,何天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没有挣扎。
所幸这是大冬天,俩人穿得多,远远看着不像牵手,像是俩人袖子蹭在一起。
何天去公园,刚好有人拉着爬犁逗小孩儿,何天跟人认识,搭了个顺风车,爬上去坐着玩。
高胜利人高马大自然不能上去增加分量,帮着拉了一会儿,就轮到别人了,自个儿跑去给何天买糖画儿。
上次那个蝴蝶糖画儿让她高兴老半天,这次再买一个别的花样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高胜利过去,做糖画儿的还是崔向北。
他被一群人围着,丝毫不见慌张,全神贯注的作画,手特别稳。
高胜利凑过去。
“上次那个蝴蝶的小天很喜欢,有没有别的不一样的?”
崔向北猛然听到人跟他没头没脑的说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听到何天的名字,想起蝴蝶糖画儿,一下就明白了。
猛地抬头,对上高胜利淡然的目光,崔向北心中发紧。
他反应两秒,笑着道:
“可以,我给小天做个小兔子吧!她家婶子就是属兔子的。”
说着手上动作飞快,让高胜利有了插队的机会。
围观众人一看人家是熟人,也不敢催,只能让高胜利抢先了。
不过高胜利显然并不着急。
“不急,你先给别人做,我排队等着,小天正在那边玩爬犁呢,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结束,你慢慢来。”
崔向北一颗心瞬间飞向远处喧嚣的人群,他很想往那边看一眼。
但是理智告诉他,人山人海,他未必能看见想见的人,还是埋头做事吧!
要是表现的太急切,反而给人惹麻烦。
总之,能得到何天与何知敏这么多帮助,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好运气,以后,他只愿脚踏实地,赚钱还账,养大弟弟妹妹。
何天玩的痛快,感觉浑身关节都松快了,任督二脉也打开了,欢快的下了爬犁往这边来。
高胜利已经拿着两个小兔子糖画儿在等了。
“结束了?”
何天笑着点头。
“哎呀,糖画儿,是不是小北在做?”
她想起中午还在电影院门口碰到小溪来着,也不知道小东弟弟是谁在照看。
高胜利点头。
“可不嘛,他这几天可忙了,我都不好打扰他,排了好一会儿队,才轮到我。”
何天本来还想去打个招呼,不过抬脚走两步就听见高胜利这么说,那还是算了。
“哎呀,真痛快,走吧,咱回家,我妈妈就是属兔子的,给她一个。”
高胜利笑。
“这可咋整,我们又忘记给叔叔买东西了,要不再买一把炮仗?”
何天很快想起上次一把炮仗,何知敏没来得及点燃,夏银花先炸了。
忍不住笑起来。
在坑爹的路上,何天经常得手。
高胜利也哈哈大笑。
两人取了自行车,高胜利带着何天往家走。
夏银花估摸着时间,看中午没回来吃,那就是只要给他们俩准备晚饭。
果然,下午四点,天快黑了,俩人回来了。
何天献宝一样,给夏银花分享麦芽糖。
母女二人吃着糖,在厨房有说有笑。
何天还低声跟夏银花说起这一天的行程,买的东西,付的多少钱,高胜利掏钱时候的态度,还有对未来的打算等等,知道的都告诉夏银花。
夏银花见状,忍不住笑着问何天。
“那你对高胜利什么看法?”
何天脸颊红了红,点点头。
“老高同志人挺好的。”
夏银花肉眼可见的开心。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您放心啥呀,这就放心了?我还小呢,我哥也还没办婚礼呢,以后还要照顾孙子,您现在可放心太早了,以后操心的地方还有,别急啊!”
夏银花被这孩子混不吝的语气逗的哭笑不得,忍不住踢一脚过去。
何天笑着跳开。
有了这次满意的相亲,两人就算定下关系了。
就差定结婚的日子,不过何瑜是大哥,要等他办了婚礼,才轮到何天。
有了对象,高胜利火速去买了一辆自行车,还在后座安了坐垫,每天早上出现在何天家门口,等着送她去上班。
何天说了好几次。
“你折腾不折腾啊,本来就在机械厂上班,这又要跑到我家,又要送我到供销社,还得再回去上班。
我爸吃过饭捎带我过去就行了!”
高胜利乐意。
“那咋了,我愿意,要不是我下班时间过来不赶趟,我还要去接你呢!”
何天笑。
“是是是,我们全单位都知道你是我对象了,好了吧?”
高胜利当然有危机感,但是最大的危机感不是来自何天的单位,只是这一点不好跟何天说,最好何天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挺好。
到了开春,冰雪消融,同时,也到了传说中青黄不接的时候。
地里的粮食还没有完全成熟,经过一个冬天,储备粮却吃的差不多了。
村民只能漫山遍野去找野菜,总有很多人,在充满希望的春天饿死。
城里的菜也紧俏,供销社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上班不到两小时就卖完了。
很多人嘴角起燎泡,这时候冬储菜压根吃不到开化,都很不容易。
这时候,谁家在乡下有亲戚,那就是最大的人脉,经常是一个大院儿凑钱,找那个有乡下亲戚的人家帮忙,想法子去村里倒腾点菜来吃。
何天家没有这层关系,但是不缺吃的。
这日下班回家,刚到巷子口,就见崔向北高大的身影挑着一挑东西,轻松的跟玩儿似的。
第1032章 七零娇娇女17
“崔向北?”
何天已经熟悉了这人,远远喊一声。
崔向北原本就是估摸着到何天下班时间了,特地慢悠悠的走着,就等这一声呢!
听到动静,笑眯眯的回头。
“小天同志,下班了?”
本来是何天同志,后来是小何同志,现在是小天同志,何天没什么感觉,乐呵呵的应下。
“这是白菜?”
声音特地压低了。
崔向北笑着点头。
“还有茄子干,萝卜,土豆子。”
“哎呀,土豆也是干粮,你们家留着吃就行了,白菜萝卜可以有,你不知道最近城里想吃口菜可难了,大家都是咸菜当家,上火嘴角都烂了。”
崔向北赶紧去看何天的嘴角,还好,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好看。
“没事,这些我家准备的多,家里人口少,吃不动多少。”
到了何家,夏银花已经回来了,正在准备晚饭,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
“哎哟,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晚过来,回去就要走夜路,留下吃晚饭吧!”
崔向北擦把脸。
“不了婶子,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呢!”
夏银花已经把崔向北当做自家孩子来看了,自然不能让人空着肚子走。
“那有什么的?小溪那孩子都能当个小大人,小东也乖巧,你尽管在这吃,吃过饭再带点回去给他们,不能走啊,婶子这就做饭了。
“那婶子,我来帮你。”
说着挽袖子帮忙去了。
昨天夏银花得了一根大骨头,不舍得烧蜂窝煤,用柴火灶炖了一晚上,今天骨汤味道浓郁,用这个汤下面条,好吃方便,营养暖胃。
等开饭的时候,何知敏竟然跟高胜利一起来了。
夏银花自然乐意。
“胜利来了,快进屋。”
“婶子,打扰您了,我这突然上门,实在是失礼。”
“嗨,这有什么的,都是自家孩子,以后只管三顿饭都来吃。”
何知敏跟夏银花解释。
“今天机械厂发生一点意外,胜利这是不放心我,送我回来。”
夏银花跟何天闻言,纷纷紧张起来,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何知敏,看他不像有事的样子,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何知敏知道家里人肯定会担心,但是何家的传统就是有啥说啥。
因为人丁单薄,万一一直隐瞒着,突然死了,那才真让活人无法接受呢!
何知敏笑道:
“我没事,一点事儿没有,是胜利帮的我。”
高胜利没想到何家这些事儿也说的这么细,当然要入乡随俗了。
“叔真没事,不过最近叔接了一批活儿,那活儿有点关键,所以有人不想看见叔做成这事儿。”
“这,这可怎么是好?总不能千日防贼吧?”
高胜利忙摆手。
“没有的事儿,我最近跟叔同进同出,算是贴身保护,那东西做的速度快着呢,完工交出去就没事了。”
夏银花微微松了口气,跟何天对视一眼,像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崔向北想了想。
“叔,我最近从大队到县里经常往返办事儿,机械厂周边的人我都认识,需要我给您找人留意吗?”
何知敏拿不准到底要不要,也拿不准让这些人留意,到底有没有用,只能去看高胜利,让专业的人拿主意。
高胜利却知道,军民一家亲的重要性。
他赶紧拿出很多细节来,跟崔向北交换信息。
“主要是这一片的生面孔,还有招待所的外来人员。”
高胜利把大概方位和位置沾水在桌上画了一遍,崔向北记录的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他还指出一个位置。
“这里的大杂院,其实常住人口并不复杂,这里起码有四间房都是同一家的,但是这家悄悄隔成好几间,还从后面开了个门,提供短期住宿,没有人查介绍信。”
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高胜利火速重视起来,饭也不吃了,就要走。
“小崔同志,这条信息非常非常重要,你可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说了,对了,你就在这先不要走,我去找人帮忙,说不定之后还需要你指认。”
何知敏赶紧提了一句。
“可别让孩子得罪人!”
“放心叔,不要小崔在那些人面前露脸,悄悄地就行。”
“哎哎,胜利,不吃点再走吗?”
“不了婶子,你们吃吧。”
“那我给你留着饭,晚上过来。”
高胜利已经急匆匆出去了。
那一片当晚就遭遇突击检查,不仅房主被抓进去了,街道办也吃瓜落,分管这一片的人都要进去。
挨批评写检讨都是小事,记大过,记录到档案里,每次升职都跟他们没关系了,这才是要命的大事儿。
到了天黑,高胜利过来,接崔向北去指认,先把他熟悉的人,做什么工作的,都给摘出来。
起码确保那些人没撒谎。
这顿晚饭吃的支离破碎。
崔向北很晚才回去,第二天,何天起来准备去上班,竟然在隔壁罗家门口碰到熟人罗红。
何天皱眉,这是回来探亲了?
罗红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眼神阴郁不少,皮肤黝黑,双手全是一道道小口子,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何天,你故意的是不是?”
何天以为罗红在说她把她骗到李香所在大队这件事,的确是她故意的。
不过她显然不会承认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去年刚下乡的知青,这就能回来探亲了?
听说之前有个街道办因为管理不到位,整个街道办从上到下都被处分了。”
罗红仿佛被踩了尾巴似的,整个要跳起来。
“你别胡说,我回来的合规合矩,是有大队手写介绍信来的。”
就是介绍信来的不那么光彩罢了,罗红也不确定那个跟成精了一样的李香到底有没有看出来。
更不确定李香到底是不是何天的好朋友。
万一真的是好朋友,那李香肯定会写信给何天说明这一点疑点。
同时罗红又生出一股气恼。
要真是朋友,那李香那么针对她,会不会有何天的手笔?
想到这,罗红一脸疑惑看着何天。
第1033章 七零娇娇女18
“小天,你的工作,能不能卖给我?我分期付款给你。”
罗红记忆里,前世就是这么操作的,何天自己入伍去了。
不过现在的何天翻翻白眼。
“你在想什么美事儿?我好好的正式工作不要钱给你做?滚蛋!”
罗红急眼了,上前一步。
“小天,你是不是重生的?”
何天微微皱眉,同时心中有个大大的问号,不过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淡然的看着罗红,上下打量一番。
“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何天越是这样,越印证了罗红心里的猜想。
她拉着何天的胳膊,带着哭腔。
“小天,以前我们多好,你去参军进文工团,还把工作的机会转给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后来你男人死了,你想回来,是我不对,我当时应该把工作还给你,可我真是身不由己,我爹妈还有婆家都眼巴巴盯着我的工作,是我对不起你,小天,你把工作给我,你可以继续去参军,你换个人嫁不就好了!”
何天心中警铃大作,但是她仍旧不表露分毫。
“罗红,你不要再纠缠了,我很快就会结婚,就在南阳,我不会离开爸妈身边的。”
“什么?你要在南阳结婚?那你前世的孩子怎么办?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他吗?高胜利虽然短命,可你儿子是个好的,他对你那么孝顺,你真不怀念他吗?”
罗红自己虽然对前世的丈夫没感情了,可她还是想回来,就是不舍得前世那三个孩子,每个都是好的,只是当时她不开眼,想着反正自己月月有工资,为了母亲一句夸赞,她月月克扣自家三个孩子的口粮。
今生她愿意再次把孩子们生下来,只想弥补他们。
何天听到罗红抖露出来的信息,忍不住毛骨悚然。
反正高胜利经常来,要是罗红在家待几天,肯定还是会碰上,不如再钓一钓罗红。
“你还不知道吧,高胜利是我哥的战友,他去年年底转业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今年结婚。”
罗红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你要改命,你改就是了,为什么要把我的命也改了?为什么要骗我下乡去?”
何天忍不住嘲讽道:
“难道不是你想要骗我跟你一起下乡在先吗?”
罗红被这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何天上前一步,理直气壮。
“以前是我想法单纯,被你几句话怂恿就想离开爸妈身边不说,还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甚至为你周旋我的工作,说是分期付款,你真的完全付清了吗?”
何天仍旧不放弃榨取更多消息的机会,按照罗红的尿性猜测,应该只是付了几个月的意思一下,之后肯定就是爸妈弟弟诸多理由和借口,不给了。
而且何天实诚,重视友谊多过钱,肯定也就算了。
果然,罗红呜呜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小天,你知道的,我难啊,我前半生被爸妈当肉骨头啃,嫁人后加上婆家也来啃,我没法子,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我妈找我要钱,把我推倒跌死的。”
何天看见有人经过,没有再说什么,甩手要走。
罗红一把将她拉到她家院子里,压低了嗓子。
“小天,你帮帮我,看在只有我们两个有相同机缘的份上,你要知道,我本来可以不过下乡生活的,都是因为你。”
何天表示爱莫能助。
“对不起了小红,我要陪在我爸妈身边,他们年纪大了,我哥哥也常年不在家。”
“那有什么关系,你哥以后位高权重,你爸妈退休就去帮你哥家带孩子,日子过的好着呢,你家有钱有势,难道就不能搭把手?
只要你帮我,我记得77年高考的试卷题目,我默写给你,你去考大学,肯定能考上。”
何天心脏提到嗓子眼了,可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她是高中生,知道能考大学的机会难免会紧张,但是罗红一个初中毕业就在家带孩子的女人,有了工作怎么可能还去关注高考。
“这怎么可能?你只是初中毕业,我不信。”
“是真的,当时我看李玉荣考,贾飞也考,我就想着都在一个办公室,万一考上了,我的工作岗位也能卖钱,还能离开南阳,我去考了,只是没考上而已。”
能说出何天办公室同事的名字,何天已经信了大半,不过显然,她不准备作这个弊。
“不用了,你这话留着糊弄鬼去吧!”
知道身边亲人以后都好,知道两年后还能高考,何天觉得消息都够用了,离开罗家跑去上班了。
爸妈以后会去给哥哥家带孩子?那挺好的,妈宝女想哭也要忍着。
还有高胜利,原来她要是按照一开始设想的路走,还是会嫁给高胜利吗?
想想也是,她就喜欢高胜利小白脸这款,高胜利,唔,现在看,从刚认识就挺喜欢她的。
他又是哥哥的战友,就算她去文工团,只要有机会,他们还是会相互吸引。
那么罗红印象里,高胜利没有转业,是不是就为了跟文工团的何天结婚成家?
现在好了,高胜利转业了。
想到这,何天难免又有点担心大哥。
要是高胜利出任务牺牲,那必然是个艰难凶险的任务,没有高胜利就要有别人,万一是大哥呢!
何天打定主意,回头就让何知敏帮忙做个很薄的贴片护心镜,再去给大哥配点消炎止血药粉随身带着。
战场上有时候多一层防护就能救一条命。
罗红回来探亲,在其他人生活里没有一点水花,但是给何天的内心激荡起轩然大波。
不过她谁也不能说。
这两天何知敏总要加班,有时候直接睡在厂里,就算回来洗澡换衣服,也有高胜利寸步不离的跟着。
何天看见老父亲,赶紧把自己的需求跟何知敏说了。
何知敏向来不会反驳女儿任何需求,一块薄薄的钢片也不是什么难事,何知敏欣然答应。
何天的药粉也配好了,等护心片到了就寄给哥哥。
第1034章 七零娇娇女19
“崔向北说的那事儿解决了?没给孩子带去什么麻烦吧?”
高胜利挑眉,看一眼何天的脸色,随后摇摇头。
“没事,虽然抓到人了,但是有没有遗漏还不知道,细节不能说,你别问了。”
何天点头。
“哦,好吧!”
乖巧的很。
高胜利看着心里痒痒。
第三天中午,何天回来吃午饭,最近单位食堂淡出鸟儿,夏银花让她回家吃。
在巷子口,就见罗红竟然拉着崔向北在说话。
“你要是有好东西尽管拿到城郊小树林那边的黑市去交易,别看现在查得紧,过两年就放开了,自由买卖,到时候谁抢先谁吃肉。”
罗红显然是想卖崔向北一个交情,她认出崔向北以后会是南阳第一个万元户。
要是能娶她该多好啊!
可是她还要把前世的孩子们生出来呢!
崔向北显然并不领情。
黑市那是一般人能混的吗?
一个不好,他进去了,他弟弟妹妹就要被人整死了。
必然是一点风险都不能承担的。
不过说什么几年后自由买卖,那是几年后的事情,况且,几年而已,崔向北等得起。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请你不要挡着我的路,不然我要去告你了。”
罗红讪讪,退后一步。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去摆摊,不过她前世的婆家看重脸面,肯定不会让她去的。
到时候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和睦的家庭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何天远远看着,忍不住摇头。
她大致能猜到罗红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但是上一世都拎不清,无法把自己生活过好的人,重来一次就能大杀四方吗?
何天每次跟何知敏下棋都是从头来的,还不是输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最后都是输?
水平在那呢,要想进步,还不如先精进水平,显然罗红并没有这个觉悟,她跟没头苍蝇似的,一会儿想扒拉这个,一会儿想扒拉那个,显然跟她嘴里那个爹妈婆婆没什么区别。
何天悄悄避开罗红走。
崔向北已经看到何天了,但是何天像是不想跟眼前这个女人说话,崔向北就假装没见到。
他在帮大队卖菜,新鲜蔬菜终于下来了,从晚春一直到早秋,农户家里都会有吃不完的菜,每天都可以以大队的名义,拉到供销社来。
有何天帮忙,评定等级的章程崔向北全部熟烂于心,只拿差价的一小部分,都足够他养活弟弟妹妹了。
下午何天去单位的时候,崔向北才过来。
还给何天留了一篮子蔬菜。
三月底,何知敏手上的一批活儿终于要做完了,他做的护心镜也按照何天要求做好了。
铁片两端还钻孔了,方便穿绳子戴在身上。
何瑜也写信回来,约定了在四月底的婚期。
夏银花早就盼着呢,刚好何知敏不忙了,一家三口都跟单位请了假,要去参加何瑜的婚礼。
高胜利自然不能缺席的。
他最近太忙,都没时间跟何天约会,现在何知敏不忙,意味着他也不忙了,赶紧以参加战友婚礼为由,跟单位请假前往。
巧了不是?
四个人的火车票,都是他买的。
何瑜的驻地在距离南阳六百多公里的地方,千好万好,最大的好处竟然是有直达火车。
这真的是非常让人意外的了,南阳这样的小县城。
不过或许是沾了国营大厂的光,机械厂落地南阳,也是当初多方角逐的结果。
反正一路上有何知敏和高胜利照顾,何天跟夏银花都很舒适。
睡一觉,第二天就到了。
何瑜分到的家属院是很普通的小院子,六间房,收拾的很清爽,主要是只有小两口住,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何瑜父母妹妹都来,自然要在房子里给他们安排住处。
桃子姐姐的爸妈也很好相处,婚礼不算隆重,但是喜庆热闹,来参加的人都乐呵呵的。
高胜利已经以照顾大舅哥的情怀忙前忙后了,一点往日领导的派头都没有了。
不少战士过来,都是听说高胜利来了,想见一见,叙叙旧。
婚礼过后,高胜利跟何瑜还与战友们小聚了一场,喝的微醺才回来。
“叔,婶儿,还有大舅哥,一家人都在,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跟小天的婚期。
其实按照礼数应该回家后拎着礼物上门好好商议,但是何瑜的时间不固定,结婚的时候只怕不一定能回来,不如先让他有些参与感。”
何家一家子也知道这个道理,和和美美的商量下来。
“婚房怎么说?”
何知敏关心这件事。
“额,这个,需要我跟小天的结婚证,才能去给申请加码,我自己倒是也能申请到,就是个人的肯定有点小。”
高胜利求助的目光看向何知敏。
只要何知敏拿出身份,帮着高胜利一起,加上结婚证加码,那必然能分到一处不错的大房子,说不定还是跟领导们住在一个片区。
“那就先回去领证,去申请房子,收拾房子,再办婚礼,唔,到八月底吧,八月底天儿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家单位都不怎么忙,办婚礼刚好。”
高胜利请到了婚期,虽然八月底还很遥远,但是起码有了确切的希望。
“哎哎,好好好,谢谢叔,谢谢婶儿!”
何瑜也很欣慰。
往日看着高胜利被自家亲爹搞崩心态一次又一次,大家不免心疼,又完全没法子。
现在好了,转业到南阳,完全不相干的地方,结婚后就更稳定了。
“老高,我可告诉你,我妹子是我们全家的宝,你要是欺负她一下,我们可都不答应!”
高胜利咧嘴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放心,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吗?”
何瑜也笑。
就是因为对老高的了解,何瑜才放心把妹妹介绍给他。
走的时候,何天把护心镜交给何瑜,还有止血消炎的药粉。
“这个我特地按照你肩宽尺寸做的,怕你穿着不舒服,还让高胜利提前穿了几个月,帮你磨合一下,你可千万别嫌烦,还有这个药粉,用油纸包着防潮,隔一段时间我就做一份新的寄给你。
每次出任务都带着,有备无患。”
第1035章 七零娇娇女20
何瑜当然知道战场凶险,面对救命的东西那是一点不含糊,照单全收。
回到南阳,高胜利就火急火燎的带何天去登记领证。
领了结婚证,高胜利欢喜的走路都发飘。
“去拍个照吧!”
何天喜欢拍照,每年过生日前后找时间去拍张照片,是他们家的保留节目。
结了婚这么大的事儿,自然要去拍照纪念一下了。
“好,我回去喊上爸妈一起。”
定下领证的日子,高胜利就痛快的改口了。
何知敏两口子也乐见其成,愉快的掏了改口红包。
一家人,现在又带上高胜利一起,去照相馆拍了不少照片。
之前何瑜结婚的时候,也去拍了照,家里现在还有一家六口人的照片呢!
有了结婚证,住房申请上,何知敏把自己名字也加上去了。
何天忙着这些事儿,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意思,突然有一天回家,被人上门问话。
“你跟罗红什么关系?”
夏银花站出来。
“当然是邻居关系,她家在隔壁,小天又跟她是同龄人,难免说过话,不过俩人不熟,我们小天一直在上学,然后就上班,罗红她初中毕业在家带孩子三年,又下乡去了,不熟。”
来访者对何家还比较尊重,闻言没说重话,只是理性询问。
“不过她说你知道她的情况。”
何天摇头。
“不瞒您说,她的确在下乡之前频繁的来找我,不过找我的目的是怂恿我跟她一起去下乡,无非还是想扒拉我占便宜,但是我没同意。
她好像是正月里回来过,但是她神经病一样,当时拉着我,求我把工作给她,还说分期给我钱,我又不傻,没搭理她。”
何天想了想,怕这些人再去生产队找崔向北,到时候生产队人肯定要对崔向北兄妹说三道四,说不定还影响崔向北现在在生产队的工作。
又补充道:
“还有我们家帮过一个孩子,叫崔向北,他经常帮着大队把集体的物资拿到供销社收购部,我就在收购部上班。
我有一次撞见罗红那人,拉着去我们收购部卖东西的人说黑市,让人把东西拉到什么小树林黑市去卖,我听见很多人都骂罗红神经病。
公安同志,罗红是不是犯事儿了?”
何天一套避重就轻,法不责众,把一件事安插在很多人身上,加重罗红的罪责,模糊了崔向北的重要性。
来访者都记录下来。
“她作为下乡知青,拿着过期的介绍信,一直在家里滞留,知青办接到消息,让街道办上门劝说,没找到人,我们的人在小树林的黑市里抓到她,正在倒买倒卖。”
额!还真让何天说准了。
这女人真糊涂,既然还有两年多就能高考,能做生意,为什么不等等?一辈子那么长,她非要去找死。
“她倒卖什么了?”
不是何天瞧不起罗红,她不一定有资金去倒卖。
公安一开口,何天就觉得果然如此。
“棉花!”
哎,这女人果然找死。
棉花不仅可以御寒保暖,还能做炸药包,是战略物资,管控的非常严格。
想要在黑市倒卖棉花,那跟倒卖子弹没什么区别。
她卖粮食卖化肥倒腾小黄鱼,罪名都比棉花轻。
何天跟夏银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公安同志,这个我们真不清楚,就知道她回来了,求助了一圈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她都说过话,我感觉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颠三倒四的,你们还是好好审问一下吧,我们不了解,帮不上你们。”
何天极力把罗红的做法往精神不正常方面引导,这女人,前世真的在供销社收购部工作很多年吗?
那怎么就不知道国家对物资管控的态度?
罗家的事情在何天这里就算过了,倒是晚上何知敏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那个老罗,受他闺女影响,只怕要换地方了。”
夏银花忍不住叹息。
“真是一个人祸害一家子。”
何天挑眉。
“也是他们当父母的太过分,管生不管养,那个罗红急眼了,从根儿上就坏了,总想走偏门,连累一家子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主观上没有故意,但是的确每一步都在连累。
何知敏两口子对视一眼,还真是。
“那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管束你们的孩子。”
何天一口饼子差点把自己噎死。
“妈妈,我跟哥哥教养的这么好,都是你跟爸爸会教孩子,以后下一代还是需要你跟爸爸把关呀!”
夏银花说完刚才那句话就有点后悔,女儿毕竟还没真正嫁出去,跟小姑娘说这个太早了。
结果就被女儿一句话险些噎死。
“这倒霉孩子!”
夏银花缓过气而来,就一巴掌拍在何天背上。
何天被拍一巴掌,还嘎嘎乐。
罗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反正隔壁罗家鸡飞狗跳的,只是没再见过罗红。
夏天的供销社一般都比较忙,单是农户手里的蔬菜收购,就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办公室六个人还不够,仓库的也要来。
到了八月,闲下来一些了,又要收拾房子,筹备婚礼。
高胜利带着何天去百货大楼一趟又一趟,总觉得还有东西没买,具体又想不起来。
“行了,其实差啥随时都能去买,我看你这就是婚前恐慌。”
夏银花拍板,决定就这么着。
何天抓耳挠腮,是这样吗?
高胜利听到这,扭头去看何天情绪。
晚上高胜利离开何家,何天送他到巷子口。
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高胜利一把将人拉到拐弯的死胡同里。
“怎么?跟我结婚,很紧张?”
何天睁大眼睛看他。
夏天昼长夜短,尽管已经七点了,天色还算早。
何天能清晰的看到高胜利的五官,近在咫尺,好看的唇形,淡淡的粉色,一开一合,发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沙哑,听着就很迷人。
这是何天第一次近距离看高胜利,也是第一次,两人离的这么近。
高胜利还在说着什么,何天已经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尖亲吻上去。
第1036章 七零娇娇女21
不过轻轻一接触,对方就似乎被摁下关机键,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何天尝了尝味道,淡淡的,可能是天热,唇的上方出汗,有一点点汗味儿,但是不难闻。
就在她有点满意的想要放开的时候,却只感觉腰间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禁锢,随后吻就被加深了。
“唔~”
何天推一把对方,高胜利这才发现自己孟浪,触电一样分开,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何天忍不住笑。
“刚才问我问题的时候不是挺横的么?怎么了?躲什么?”
高胜利只觉得脸红耳朵热,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顾不得刚才的疑问,狠狠瞪一眼何天,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开口就是煞风景,要是可以,高胜利想买到世上最毒的哑药,以后不用开口了,省的噎死人。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何天捂嘴偷着乐。
回到家,夏银花偷看何天。
“小天啊,嫁人了也不用怕,爸爸妈妈永远都在你身边呢!”
比起去全是陌生人的婆家生活,何天这门婚事已经很好了。
何天笑道:
“知道了妈,我没有害怕,就是有一点点紧张,刚才高胜利跟我说过了,让我不用紧张。”
夏银花满意的眯起眼睛笑。
“小高这孩子,的确贴心,还是年纪大一点好,大一点会照顾人。”
何天听到‘年纪大’三个字,不免又开始发呆。
虽然高胜利已经转业,何天还是忍不住担忧。
有些事提前知道了虽然可以防范,但是真挺折磨人。
尤其是发生了变故之后。
婚礼一天天接近,来参加婚礼的人不老少,多数都是何知敏单位的同事,特别是他这些年带出来的徒弟们,那徒子徒孙好家伙,要是办酒,只怕五桌勉强能坐下。
怪不得现在不提倡办婚宴,只能吃点喜糖零嘴喝点茶水。
不过高胜利那边还是在食堂安排了吃饭,毕竟国营大厂,就像是一座小型城市一样,医院学校食堂,什么都很齐全,甚至机械厂还有自己的供销社。
外界对机械厂的约束的确有,但是不多,而且插手机械厂的事儿必须层层上报,束手束脚。
所以一般都是两不相干。
高胜利跟几个同事骑着十几辆自行车来接亲,何瑜没能回来,但是崔向北带着小溪和向东来跑前跑后。
特别是崔向北,直接担起何天娘家兄弟的责任,帮着搬嫁妆,还把自己的鞋子给何天穿。
新娘子换上新鞋子之后,要么让兄弟背出去,但是何天这边不大流行这个,那就只能穿着新鞋之后踩着兄弟的旧鞋子走出去。
相当于不带走娘家一片土的意思,到婆家过全新的日子。
崔向北跟小溪一左一右,扶着何天从屋子里走出来,踩着崔向北的鞋子到门口,就可以落地了。
何天松了口气,放开崔向北跟小溪的手。
高胜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夏银花见崔家兄妹这边完事儿了,赶紧一人塞一个红包,辛苦人家了。
崔向北笑着站在旁边,看何天出嫁。
何天穿着一件枣红色连衣裙,胸前挂着领袖的像章,头发挽起,但是鬓边梳下来两缕,加上额前刘海都被老师傅用烧过的火钳烫成波浪卷,看着洋气又成熟。
脸上扑了点腮红,又抹了口红,何天感觉自己像猴屁股,但是其他人都说好看,只能忍着了。
在机械厂食堂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好多人来跟何天打招呼。
说的最多的就是时间真快,小黄毛丫头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何天知道自己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吃饭,蹭爸爸单位的福利,跟好多婶婶姨姨都认识,可也不能这么说她叭!
笑的腮帮子都僵硬了,总算结束可以回自己家了。
原本何知敏的计划是要个大的,四口人住一起。
但是夏银花在最后交申请的时候又灵机一动,想到距离产生美,想到以后何天家还有孩子要出生。
最关键的是她又不是真的只有一个女儿,以后何瑜逢年过节带着一家老小来住,没地方可还行?
于是最终房子还是分了两套,只是两套都挨着,以后何知敏就要带着夏银花住在隔壁了,何天跟高胜利住在自己的小家。
三顿饭可以一起吃,睡觉得分开。
何天觉得这样也还行,勉强能接受。
只要不离开爸爸妈妈,她就还是个妈宝女。
洗掉脸上的妆容,何天感觉自己才活过来,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衣服,原本又是烫又是绑的头发完全放下来清洗过又擦的半干,换上宽松的衣服,回到卧室,何天整个人摊在舒服的大圈椅上不想动弹。
电风扇嗡嗡的送凉风,岂一个舒服了得!
高胜利又是送走客人,又是听夏银花叮嘱,最后回自家院子关上门。
进了洗澡间。
这里是何知敏专门为了何天,找人花钱买了青石板,在院子角落专门搭建的洗澡房。
地面靠墙位置留下凹槽,洗澡水就能顺着凹槽流出去。
此时的洗澡间里,水汽弥漫,带着淡淡的馨香。
在自己的毛巾旁边,就是一条粉色毛巾。
高胜利看着,两条毛巾之间竟然有一条一寸宽的缝隙,这怎么能行?
他伸手将粉色毛巾往自己黄色毛巾这边拉一拉。
随后满意点头,两口子就该亲密无间。
大红色热水瓶,里面还有留给他的热水。
这也是何天结婚的陪嫁,夏银花带着何天专门去百货大楼,一样一样置办的,都是为了跟他组建新的家庭,成为一家人。
高胜利就只在洗澡间看着锅碗瓢盆,就已经在心里写了八百字小作文。
洗完澡,回到房间,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何天正靠在大红缎面棉被上,翘着脚听收音机,手上还在涂抹雪花膏,整个屋子里都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洗好啦?”
何天看见高胜利进来,还在涂抹胳膊,随口说了一句。
高胜利一声不吭,关上门,拉上窗帘,嗯,天热,窗户不能完全关上,一会儿轻一点,尽量小点声好了。
第1037章 七零娇娇女22
电风扇对着床的位置呜呜吹。
一切都刚刚好。
高胜利一直惦记着那天在巷子里被何天偷亲,结果自己反而紧张逃跑的糗事,打定主意一定要找补回来。
而此时,就是他重振男人威严的最好时机。
脱掉跨栏背心,高胜利将衣服叠好放一边。
何天原本还在护肤,余光瞥见高胜利的动作,忍不住斜眼去偷看。
啧啧,这个要侧不侧的角度,既能看见他的腹肌,又能从侧面看到他的人鱼线。
啧,这个裤衩子腰身也太高了点。
看不到。
胳膊手臂也挺有力量感,不是那种大块头的肉感,是若隐若现的力量感。
还有这后背,宽肩窄腰,像个倒三角,像家里的双开门。
往下,哎哟,男人的屁股,又小又翘,啧啧。
何天动了动身体,想把自己的屁股隐藏在被子里。
感觉男人的腰和屁股都比女人的小,这让女人怎么好意思!
真是,还没关灯,脱什么衣服?不守夫道!
何天搓胳膊的动作是越来越慢,直到高胜利慢慢往她这边走过来。
何天手上动作停滞。
高胜利感觉何天整个人头发都竖起来了,圆圆的眼睛瞪老大,看着就可爱,想亲。
日久唔,生情,不对,是先生出情义,再咳咳。
高胜利的担忧不无道理,闹出的动静果然很大。
还好这边的房子年代有点久远,是独门独院。
也还好多亏夏银花叮嘱,虽然是夏天,但是两口子要一被子,无论多热,无论盖不盖,结婚做的棉花被一定要放在床上。
这会儿只要把脑袋往被子里一盖,声音就自动降低许多许多。
高胜利都担心何天闷坏了。
“热不热,一头汗。”
完事儿老高意犹未尽,伸手去摸妻子的脸。
何天躲开他的手,刚才这手可没洗。
“自己的味道,自己还嫌弃上了?”
高胜利闷笑,还故意伸手去追逐何天的脸。
气的何天一口咬住他的胳膊,惹来一阵闷笑,刚要说反驳的话,嘴巴就被堵上了。
这回想亲多久都可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也不用跳开。
闹到月上中天,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的影子都走老远了,高胜利才起身去打水进来,亲自动手,帮何天擦脸擦身,又去换盆换水,清洗一番。
何天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过去的。
结婚后有三天假期,何天不用上班,也不用见公婆,直接睡到中午。
夏银花两口子还要上班,不过早饭已经拿过来,放在锅里温着了。
何天对付一口,累的没胃口,慵懒的靠在新婚的棉花被上,懒洋洋的继续补眠。
虽然脑筋很清醒,但是身体四肢百骸都软成一堆,不想动弹。
高胜利去单位转悠一圈,被一群人打趣,好不容易坚持了一会儿才走。
到家就见妻子还在睡,忍不住在屋子里坐下,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院子里亮堂堂的,左边是何知敏搭建的洗澡间,再往北是夏银花开垦的一小块菜地,旁边靠墙还有水龙头,洗漱用的水泥台和石板地面。
右边是厨房和杂物房。
高胜利所处地方是堂屋,东边是他们的卧室,卧室里住着他的妻,这里是他的家。
他也有家了。
想到这,高胜利心里就暖烘烘的。
这一年,何家儿子女儿都结婚了,算是完成了两件人生大事。
到了年底,何瑜那边来信,儿媳妇已经怀孕三个多月,怕颠簸,就不回来过年了。
闹的夏银花高兴又担忧。
现在是怀孕不能颠簸,以后就是孩子还小,坐车不方便,再之后就是孩子要上学,要考学,要工作,要成家,孩子们就是这么一步一步,从爸爸妈妈身边离开的。
虽然何瑜说媳妇儿有老丈人一家照应着,可夏银花还是不放心。
有些事情,在大众约定成俗的观念里该是公婆的活儿,就算有人代替了,公婆的态度也要拿出来。
思来想去,夏银花还是决定去看看儿媳妇,带点钱过去,给买点吃的用的,不然人家得说,女儿嫁你家儿子,为你家传宗接代,结果你家不闻不问。
何天跟何知敏都不放心夏银花一个人出远门,这要是在火车上被人拐走,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知敏当即决定跟夏银花一起去。
高胜利倒是无所谓,能在家跟媳妇一起二人世界,他很乐意,但是何天不行。
“妈妈,过了年,您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我还要上班呢!”
所以不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女儿,是因为还有份工作,要是已经退休了,只怕就难说了!
“那回来您还爱我吗?”
何天撇嘴。
夏银花哭笑不得,被孩子需要的感觉虽然好,可二十岁的孩子卖乖,也挺气人的。
“这熊孩子,滚滚滚,别来烦我收拾行李。”
被嫌弃的何天,哭唧唧回家找男人求安慰。
“你为啥不舍得咱妈去看儿子?”
高胜利表示很不理解,平时何天表现的很佛系,对什么都是得过且过的态度。
何天咬着指甲,琢磨半晌,反正都结婚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嫌弃她吧?
起来想去,额,说实话。
“我做饭不好吃。”
“那今天你来做,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我不!”
在何天的依依不舍目光中,夏银花跟何知敏大包小包去投奔儿子了,何天跟高胜利一人一辆自行车,把俩人送到火车站,在何天殷切目光中,俩人头也不回的上火车了。
他们走后,小两口在家就是胡天胡地,中午吃食堂,早晚瞎对付,休息天下馆子,日子竟然还不错?
第一次没有在父母身边过年,何天迎来了76年。
还是大年初二,何天跟高胜利去逛公园,去年他们相亲的时候在公园玩爬犁还挺有意思的,今年在家没事还想去。
电影院的电影虽然好看,但是他们已婚人士什么时候去都行,就不跟小年轻挤了。
公园门口,崔向北依旧在画糖画儿,经过三年时间,小伙子从十五岁时候的半大孩子,到这会儿十八岁的大高个,时间过的挺快。
第1038章 七零娇娇女23
“小天,我正说去你家找叔叔和婶子呢!”
何天捏着漂亮的龙图案,笑道:
“我爸妈不在家,去部队看我哥,我嫂子怀孕了。”
崔向北已经一点点改变称呼,现在直接叫小天了,何天一点没察觉不妥,润物细无声啊!
听说何家父母不在家,崔向北有点局促,憨厚的笑笑。
“那个,我之前跟叔借的,我弟弟的医药费,现在都凑齐了,可以还给何叔了!”
何天摆摆手。
“那着什么急,他也不等米下锅,你等他回来的,没事来家里吃饭啊!”
妈妈不在家,何天学着妈妈的样子招呼熟悉的亲友,崔向北只觉得如今的何天开朗很多,笑着点头应下。
公园的生意一直做到大年初六,初七年味就逐渐淡去,工厂任务紧,众人又开始投身工作了。
夏银花跟何知敏总算在初六晚上赶到家了,何天欢喜的像是迎接打猎的主人回来的猫,围着爸妈带回来的行李团团转,什么都要看看。
哥哥嫂子自然不会忘记刚结婚的小妹,给买了大城市才有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高胜利的礼物,夏银花又给带了不少好吃的。
“这都是那边的特产,我尝着还挺不错的。”
“对,也就这俩好带,别的都只能当地买了就吃,下次你跟咱一块儿去。”
孩子在家惦记父母,其实父母出门也差不多,看到什么都在感叹,要是带上孩子一起该多好。
何天抱着一堆东西回家,跟高胜利分享战利品。
高胜利看媳妇儿被幸福包围,自己也挺幸福的。
“媳妇儿,我们也赶紧要个孩子吧,以后不能跟大舅家表兄表姐差太多,还能玩到一起。”
说到这个,何天认真考虑了一下。
“那要是我哥哥家孩子出生了,我妈肯定要去照顾,咱们的孩子谁照顾?”
“不会的,大舅哥家丈母娘应该会照看,咱妈还没有退休,长期待那边也不现实,而且这不是有我呢?我就在机械厂上班,那还不是顺手带着的事儿?”
何天自己就是高胜利所说的这种模式下长大的,机械厂的好多人都看着她长大,住在这家属区也很适应。
想到这,何天就不反对了。
“好啊!那就生。”
刚好今年怀孕生子,罗红说77年可以高考,她有点心动。
本就风雨无阻的寒窗苦读十年,不只是为了有一张毕业证,当做参加工作的敲门砖的。
要是能再进一步,哪怕考不上,只是接受一次考试,就当高考迟来的成果总结也是好的。
刚好单位工作已经完全上手,是熟练的不能再熟练的老员工,别人打毛衣纳鞋底的时间,她就可以拿来看书怀孕生孩子。
想到这,两口子晚上加班到很晚,高胜利不仅把儿子女儿的名字都想了三四个,连将来孙子辈的名字都想好了。
何天捏着他的腮帮子。
结婚小半年,这张书生脸,怎么看都喜欢。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你比我大那么多,能生出来吗?”
“怎么不能?你在质疑你男人的能力?”
高胜利白皙的脸蛋被何天掐的有点泛红,搭配泛红的眼睛,看着又纯又欲,何天自己先忍不住。
这结实的小身板,跟这个具有欺骗性的小白脸,属实不搭,但是何天是真喜欢啊!
硬汉的身材书生的脸,唔,何天拒绝不了再来一次的请求。
初八这天,崔向北带着弟弟妹妹都来了。
夏银花很是欢喜,自家男人亲手搭救的小孩儿,现在健健康康的站在她面前,笑眯眯的喊人,就像是自家浇水的小树苗长大了,谁看着都很高兴。
“哎呀,小东都长这么高了,现在身体挺好的吧?”
何天进家门,就听见夏银花夹着嗓子跟人说话,吓得她虎躯一震。
进屋才发现是小东跟小溪在,何天也夹着嗓子。
“哎呀,小溪妹妹来了呀?”
崔小溪看向何天,腼腆笑起来,缩着下巴喊人。
“小天姐姐!”
崔向北笑道:
“小天也下班了?”
何天点头,跟崔向北打招呼。
“我看你在公园门口摆摊做挺好?”
崔向北笑道:
“都是公园管理处照顾我们兄妹,今年算是把医药费攒够了,我来还给何叔。”
“家里还宽裕不?可别紧巴巴的着急还钱!”
崔向北笑起来。
“家里挺好的,这两年大队往供销社交任务,都是我来做的,现在大队人都很照顾我,马上我也要去厂里上班,顶我父亲留下的工作岗位了。”
什么时候都不缺聪明人,崔向北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直接让整个生产队站在他这边,二叔一家子要是还想安生过日子,就必须把工作还给崔向北。
当然,跟爷爷奶奶一家子少不了一场恶战,撕破脸是肯定的,晚辈天然矮一头,三兄妹在村里名声也不大好了,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不多时,何知敏与高胜利也回来了。
何天看见高胜利手上包着纱布,吓一跳。
“怎么了这是?”
何知敏跟崔向北打了个招呼,又摸摸小东脑袋。
“别提了,过年的时候仓库有人监守自盗,保卫科今天抓到人了,胜利受了点小伤,意外意外。”
夏银花闻言也吓一跳。
“哎哟,监守自盗?谁啊,这不蠢吗?”
现在工作不仅仅是一份赚工资的活儿,而是能管人生老病死,还能传给下一代的岗位,是一个家庭的铁饭碗,人人真是把厂当家的,这么说没毛病。
何知敏冷哼。
“不仅蠢,人还坏。
原先住我们那边大杂院的老罗家你知道吧?”
夏银花点头。
“就是死了男人,家里三个孩子都没长大,女人扫大街的那个?”
“没错,那男人是我们机械厂的,留下个岗位,当时孩子们都小,孩子大伯说让孩子大堂哥先去干着,好歹能领一份工资,还答应每月工资的大半拿来给三个孩子吃喝,结果现在老罗儿子成年,要工作了,他堂哥蠢出升天,说走之前给老罗家孩子惹点麻烦,让他被厂里员工孤立,真是又蠢又坏。”
第1039章 七零娇娇女24
何天跟夏银花对视一眼,都觉得人不作不死。
只是被抓就算了,还连累高胜利受伤,一家人都气愤不已。
“别放过他们。”
夏银花拉着高胜利检查伤口,唠叨着加重惩罚。
国营大厂就是个小城市,有完整的执法系统,调岗下放劳改,只要不是吃枪子,基本都能直接送走。
何知敏看见崔向北,也想起他的事儿,拉着人到书房去说事儿。
崔向北也是个有成算的,早在跟大队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天。
这几年两家来往不断,主要是崔向北,像子侄辈,有什么好东西就往这边送,何家也不含糊,礼照收,但是给孩子们准备的东西还有过年的压岁钱从来不含糊。
如今何知敏像是多了三个侄儿辈,何天也很喜欢小溪。
一大家子在何知敏这边吃了饭,崔向北从兜里摸出一百八十块钱递给何知敏。
“叔,那年我还小,不能成事儿,弟弟病了,妹妹饿的面黄肌瘦,我运气好,先认识小天,再认识叔跟婶儿,最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现在侄儿长大了,这钱也凑上了,正月十二我就要去接我父亲的班,以后有了工作,我们的日子都会好起来。
这些年,多谢叔婶儿,还有小天,以后我还把你们当长辈,跟你们来往一辈子。”
何知敏两口子听到这,心里都觉得熨帖。
高胜利手受伤了用勺子吃饭,速度有点慢,还在餐桌上,看他们说话。
何天早就吃完了,跟小溪在翻花绳,闻言朝这边看了一眼。
“好好,既然把我们当长辈,那我们就先收下,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来说一声,小溪跟小东,上学要好好读书,小北你好好工作,没事来家里吃饭。”
崔向北真心实意的笑着。
要不是自己三人一无所有,他是真想认下干亲,三人也算是有了长辈撑腰。
吃过饭,崔向北带着弟弟妹妹得赶紧回去了,何天跟高胜利回自己家。
晚上擦脸的时候,何天帮着拧毛巾。
“以后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呢,今天这纯属意外,以后不会了。”
“你别不当回事,我跟你说真的,我们成家了,以后还会有孩子,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可不会为你守着,转头就带孩子改嫁别的男人,哼!”
高胜利闻言,严肃起来。
“是,请何天同志放心,一定完成领导最高指示,保重自己生命,为老婆孩子保驾护航!”
何天这才满意。
天气逐渐热起来,何天突然像是苦夏似的,胃口全无,还是夏银花提醒之下,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这是怀孕了。
高胜利欢喜。
“要不我们还是搬到之前的梨花巷住吧,那边离你上班的地方近。”
住在机械厂唯一不友好的地方就是何天上班有点远。
以前何知敏去机械厂,顺路就能把何天送到供销社,可现在,一家其他人都在附近工作,只有何天要骑车二十分钟上下班。
还是结婚后何知敏给买的女式自行车。
平时还好,刮风下雨就很难。
搬回去,夏银花也要去。
“我给你们做饭啊,小天最近胃口不怎么好,要是再吃的差一点,身体不得垮了!”
最后还是何天自己拍板。
“还住在这,上下班我慢悠悠晃过去就是了,又没人催我几点几点必须到,单位新来了做事的,我们这些资历老的就负责看着。”
孕早期还好,除了有点不怎么想吃饭,精神还在。
夏银花还庆幸何天没什么大反应,准备去部队迎接孙儿出生呢,何天的孕吐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突然来了。
喝水都吐,除了白水煮面条,什么都吃不下,带一丝油星子都不行,吃了就吐。
夏银花想去看儿媳妇,又不放心何天这边,着急上火。
还是崔向北从大队搜罗了生产队最会做泡菜的大娘家,一坛子酸萝卜,泡仔姜,何天总算能吃下去饭了。
何知敏高兴的用布票跟崔向北换更多的泡菜。
其中何天最喜欢的就是白粥搭配酸黄瓜。
六月份,何瑜来信,谢春桃生了个大闺女,七斤八两,很健康。
夏银花见女儿孕吐已经好多了,终于坐不住,请假去给儿媳妇伺候月子。
不管人家需不需要,态度得有。
这把何知敏没有陪同,主要是夏银花熟门熟路,加上何瑜专门请铁路上工作的朋友照应一二。
在部队待了大半个月,那边有亲家母照顾,夏银花假期也快结束了,才不得不回来。
还给何知敏带了大孙女的照片,胖乎乎的,看着就喜庆。
77年的春节,何天没能出去玩,因为她要坐月子。
本来还在担忧孩子迟迟不发动,是不是要等年后,结果这小子不急不躁,在年三十挣扎着要出来。
一家子急急忙忙去医院,大年夜就在孩子的大嗓门中度过的。
儿子取名高睿,孩子生完,何天才发现自己身体一个致命的缺点,她没奶水。
好在家里人多,办法多,加上何瑜原先为自家闺女准备的奶粉票,因为孩子吃母乳用不上,也给何天寄来,怕不够,崔向北直接从生产队给寻摸了一头带着崽儿的母羊,除了奶粉,还有羊奶不间断提供,小高同志这才有了口粮。
不用喂奶,何天休息的好,月子恢复的也好,出月子的时候气色红润身材丰腴,整个人韵味一下子爆发出来了,完全不像以前小姑娘模样了。
这一年,何天闲来无事就复习高中课本,在收购部上班,想弄一些高中课本和资料简直太简单了,废品站的人都是她同事,一句话的事儿,人家很快帮她集齐了全套。
何天本来就喜欢看看书读报纸,或者听收音机,这会儿看起高中课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她的工作还需要做表格算账,打算盘,跟财务账本相关的工作,基本上一辈子都要不断学习。
小胖次复刻何天的成长之路,不是跟爸爸在厂办托儿所,就是跟奶奶在隔壁吃香喝辣,有时候还被崔家兄妹带上街看耍猴。
第1040章 七零娇娇女25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时,高胜利难得有点沉闷。
“你怎么了?有心事啊?”
火炉热不热了,自然是坐在它旁边的人最先知道。
高胜利最近话也少了,不爱动弹,总发呆,逗孩子的时候笑容都勉强,何天首先察觉到情况不对。
持续两三天,何天坐不住,开始问他什么情况。
高胜利搓一把脸。
“我家里的情况,你不是知道吗?”
何天点头。
“嗯,我还没见过你的时候,我哥就跟我们提过一嘴,咋了?”
高胜利转业到南阳,谁都没告诉,家里也不知道,就连部队领导都知道高胜利的情况,帮他隐瞒。
这才有了安生日子。
难道是写信来了?
何天想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要看看孩子,能咋的。
结果高胜利搓搓脸,长叹一声。
“高定国牺牲了。”
何天皱眉。
“谁?”
这名字又没听过,不说还以为是高胜利他老子呢!
结果高胜利来一句。
“他们后头生的弟弟。”
何天了然。
“然后?总不至于把小儿子的死怪到你头上吧?我记得他们让你照顾一下他,你不乐意。”
高胜利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和嘲讽。
“我也不知道,不过大概会吧,这些我倒是不在乎,但是他现在要我调到他身边去,听说我在这结婚生子了,让我把你跟孩子也带回去。”
这个何天就不乐意了。
“我可不去,我爸妈身边现在就只有我这个女儿,我儿子也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说着就急眼了,站起来要去隔壁跟爸妈通气儿。
何天从来不跟父母隐瞒重要的事,高胜利也知道她这一点,赶紧拦着她。
“我知道,我没答应,我自己也不去,我们一家日子过的好好的,你别急眼啊!”
“那你这两天又是唉声叹气,又是低头不说话,做给谁看?”
高胜利哭笑不得。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错了,我就是觉得部队培养人才不容易,我好不容易到了营长,正在黄金期,就退了,像是个逃兵,是不是我走了,我的任务就落在新兵脑袋上,牺牲的也是别人家的儿子。”
这是战友情发作,跟那个什么弟弟应该没关系。
这个何天倒是做不到生气。
不过她还是有一说一。
“每个人能走的路就只有一条,选择了这条,就不要纠结当初放弃的那条路,不然两头都落空,你什么都抓不住。”
高胜利被何天教训一通,总算知道收敛情绪,控制好自己了。
日子慢慢好起来,到了孩子穿棉裤的时候,广播里突然传来激动人心的消息。
“高考我要参加,你去不去?”
何天询问高胜利,她希望高胜利去考,俩人一起进步,离开最危险的岗位,让何天担忧的事情彻底远离。
但是高胜利不想考。
“我这工作好好的,家里还有老人有孩子,要是我俩都走了,他们在这我不放心。”
何天劝不动,只能作罢。
的确,要只是一个职员,考就考了,回来还能当干部,可已经是科长,属实没必要再浪费四年时间,重新来过了。
说不通,何天只能自己去报名。
现在书店,废品站,高中门口,全是找书想准备考试的年轻人。
一套数理化丛书,以前几十块,现在据说黑市上炒到二百多。
还有人没日没夜抄书,就是想赚一笔快钱。
何天竟然在报名的地方看见崔向北和小溪。
“你们怎么在这?”
崔向北打量一下何天,看她挺好的,手里还拿着文件袋,忍不住笑着问道:
“你这是来报名,准备参加高考?”
何天点头。
“我想试试看,收购站的工作固然好,但是坐久了也枯燥没前景。”
崔向北有点羡慕。
“真好,你们读过高中的,应该没问题。”
说到这,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凑过来。
“对了,你复习的书找齐了没?我们在卖书。”
何天听着心中一动,不过很快她就取消了这个念头。
她家不缺钱,她也没时间去冒险。
“我已经让收购站的同事帮我找齐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你们在这要小心一些。”
崔向北点头应下。
“放心,我们不说身份也不说住址,这都是生产队认字的老乡们手抄的书,就赚个纸笔费用,都是辛苦钱。”
何天闻言放下心来。
“你向来是个稳重的,的确让人放心,那我回家了,有空来家里吃饭。”
崔向北笑着送别何天,看她走远,才收回目光。
“哥,刚才碰到九里区大队的花知青,他说要去举报咱们,除非咱们分他一杯羹。”
崔向北闻言,脸色冷下来。
“你没跟他说我们是哪个大队的吧?”
“哥你放心,我说我们是隔壁梧桐树公社的。”
崔向北挑眉。
“好,你先去,我来负责这边。”
等到报名的人都散了,在这吆喝的人也就消失了。
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花知青刚跟家里打了电话要钱被拒,这会儿正骂骂咧咧,打算去举报别人,最好把这次高考闹腾下去,这么多年都不高考,凭啥现在要考?
他考不成,谁也别想考。
结果刚走到一处胡同,他都没来得及看,就被人套麻袋,一顿暴打。
等他摘下麻袋恢复自由,人早就不见了,自己却鼻青脸肿,等到有人发现送医院,肋骨断了两根,要住院。
捣乱破坏的人不在少数,从高考宣布重启开始,收音机里每天都有人在讨论,到底该不该恢复,报纸上也有不少观点,看的参考学生们战战兢兢,一边复习一边担忧再次取消。
整个供销社报名要考试的人不少,但是已婚已育的只有三位,收购部这边就占了俩。
何天跟李玉荣一起复习,在办公室还会交流心得,李玉荣家小贾同志已经两岁了,她此刻肚子里揣着老二,还在备考。
贾飞就做后勤保障,吃的喝的倒开水打饭,一手包办。
高胜利也担负起接送何天上下班的责任,从报名到考试,只有一个多月时间,这段时间全家警戒。
第1041章 七零娇娇女26
吃喝供应绝对有保障,家里静悄悄的,早上小高同志想来看看妈妈,都被夏女士严厉禁止。
这段时间高胜利同志也开始禁欲。
何天有点不得劲儿。
“要不要这样?和谐的生活有益于我俩身心健康。”
“怎的,没有我,你心里都不健康了?”
何天一脚踹过去。
“嘿嘿,媳妇儿,你别急,我中午去厂附属医院要了计生用品,晚上我们试试。”
结果就是,体验感并不好,太厚了,时间也比之前长多了,最后俩人都累了。
到了考试那天,夏银花早早把早饭做好送过来,高胜利专门请假护送。
南阳四季分明,冬天下雪夏天酷暑,高胜利还给带了热水袋暖手专用。
夏银花也给织了半截手套,不影响手指灵活性,也能保暖。
好不容易考完了。
何天平时喜欢看书看报,已经想好了报考本省大学中文系。
高考顺利结束,何天感觉挺好的,估分和填志愿也很顺利,拿到省城大学录取通知书,正是何天想去的中文系。
一家子欢天喜地,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高胜利也不拖后腿。
“你尽管去,家里爸妈孩子我都会照顾好的,每月我想法子带小高去看看你。”
何天捏着小白脸的下巴亲他。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排。”
小白脸老高同志也笑的温柔缱绻。
“是因为我,才有了孩子,才让你需要考虑那么多。我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们,你的分数,去京沪这种繁华地区的学校,完全没问题,首都都可能报上。”
要是何天未婚,父母肯定让她尽情翱翔。
不过何天觉得她不可能到21岁还不结婚。
这次送何天去上学的活儿落在何知敏身上。
老高单位最近有重要的演练,保卫科科长自然不能缺席,但其实何知敏也很忙。
演习是个幌子,保护何知敏等人目前手头的作业才是目的。
何天想着自己去,那自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去问问小北,他说这几天单位要搞什么活动,可能有空。”
这会儿何知敏再一次懊恼自己没有个手足兄弟,侄儿外甥啥的,起码这会儿也能搭把手。
思来想去,除了他的徒弟们,只有崔向北这个侄儿了。
何天表示都行,找不到人帮忙,她自己也未尝不可。
崔向北自然是有空的。
“叔,我提前把假请了,安排好小溪跟小东,火车票就要你来安排了。”
何知敏无比感激崔向北。
“不用安排,让小溪跟小北住过来,家里地方多得很,小睿又很喜欢小溪那丫头,让她来给你婶儿搭把手带带孩子,也算帮我们忙了。”
说前半段崔向北还能拒绝,说到后面,崔向北就不好推辞了。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两个人,又带着很多行李,高胜利跟何知敏只送两人到公交车站,有班次直达火车站。
上车后,行李都是崔向北在看着,机械厂这边是个大站,就算不是上下班的时间,车上也没有座位了。
崔向北让何天站到一个角落里,自己用身体和行李把何天围在里面,还是冬天,玻璃窗户上全是雾气,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倒是成为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车站人多,我拎着包,你拉着包袋子,千万别松手啊,我俩谁走丢了都不行!”
何天闻言笑。
“知道知道,走丢不可能,最多是走散,我还知道我的车次和车厢呢,总能挤上火车的。”
“那也不行啊,我可是在何叔跟前立下军令状的,我弟弟妹妹可还在何叔那当人质呢!”
俩人说说笑笑,就进了火车站。
运气好,火车只晚点了十分钟就来了,南阳不算大站,只能是交通枢纽,很多人在这换乘,挤上火车还算容易。
终于找到位置,还要坐车到后半夜才能到省城。
何天为了打发火车上的时间,带了厚厚一本书,这个时代喜欢的文学作品都非常积极向上,何天在看的就是描述工业革命的《沸腾的群山》,文字运用非常热烈,对于中文系学生来说,是很好的读物。
火车哐当哐当的开起来,何天完全沉浸到书中世界,就完全忘了外界的喧嚣。
此时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儿,看何天一个小姑娘,捧着书津津有味,一看就是脸皮薄的。
老头儿堆起笑容,一脸憨厚的模样走过来。
“小姑娘?小姑娘?”
喊了两声看何天完全没反应,伸手就要搭在何天的肩头。
此时一只大手突然冒出来,一把攥住老头儿的手腕,老头疼的差点笑不下去,顺着手的方向,就看见一个面目阴狠的男人,正看死人一样看他。
老头感受到了危险气息,吓得一激灵,赶紧挣扎着要缩回手。
崔向北冷笑一声,松开老头手腕,顺势推了一把。
老头抖了抖嘴唇,不敢吭声,转身寻找其他目标去了。
到底是气势弱了,看见其他目标,也没了刚才的勇气,因为看目标周围的男人们,哪个都像目标的保护者。
想想还是算了,老头磨磨蹭蹭,往别的车厢走去。
崔向北看周围人都老实下来,交谈声也小了,才转头看窗外。
窗户上的玻璃透明度很差,其实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绿油油的麦田,上面斑驳的残雪痕迹,还是很明显的。
另外就是正在专心看书的女人。
面容柔和,像是自带一层光晕,发丝略微松散,绑了个马尾,整个人都很温柔。
但是头发里面有不少细小的绒毛,此时不驯的飞出来,张牙舞爪,昭示着她隐藏在温柔外表下的个性。
虽然她看似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但是崔向北知道,在她随和外表下,自有一套方圆规矩,谁在她那都跨越不过去。
她温柔,善良,娇俏,但同时也带着独有的,不为人知的桀骜。
过去她是城里姑娘,家境富裕,生活幸福,现在她结了婚,生了孩子,丈夫爱护她,支持她,还考上了全省最好的大学。
第1042章 七零娇娇女27
崔向北的视线又缓缓移动到模糊的飞快向后奔跑的麦田。
之后,何天像是这趟列车,呼啸奔腾向前,他像是路边的麦田,与她注定擦肩而过,之后背道而驰。
何天抿了抿唇,感觉有点口渴,刚好她熟悉的搪瓷缸子送到她面前。
打开盖子,水温刚刚好,正是崔向北从水壶里倒出来的。
何天抬眸,冲他笑笑,随即抿一口温热的水,继续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这份工业革命历史里,详细介绍了当年,国家在工业方面一穷二白,随后依靠人民的双手和勤劳,用一把铁镐,一把铲子,从一片荒地的老三线,到如今自成一个小世界的国营大厂。
那不仅是一段历史,还是一段血泪纪实。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何天还没感觉饿,崔向北已经把夏银花包的饺子拿出来,去用火车上的开水泡了三次,递给何天。
“中午了,吃点儿吧!一会儿饿了又胃疼。”
何天有时候在收购部忙工作,错过饭点儿,就容易不舒服。
“你吃什么?带的够吗?”
“够呢,叔和婶子给准备了一大包,晚上还有葱花饼,还有小咸菜。”
夏银花做的小咸菜是一绝,舍得放油,又不是齁咸的那种,卷饼拌饭拌面都好吃。
想着一天三顿饭都有着落,何天又开始想家,想妈妈。哎!
看着眼前的饺子,能想到爸爸妈妈早起擀皮儿捏饺子的画面了。
崔向北见状,没说什么。
刚吃完,崔向北就把饭盒拿走。
“我去洗吧,顺便走走,坐一上午了。”
“不用,你要散步也等我回来的,把行李看好了。”
说着崔向北就端着饭盒走了。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上年纪的女同志,戴着眼镜,穿着列宁装,笑道:
“你们小两口这感情可真好。”
何天诧异,赶紧摆手解释。
“大姐你弄错了,那是我弟,我爸的大侄子,我一人出门家里人都不放心,又有事走不开,刚好他有空,就让他送我。”
这下轮到大姐不好意思了。
“哎哟,我看错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何天笑笑表示不在意。
“去省城上大学。”
中山装还有附近的几个人都看过来,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也投来目光笑道:
“巧了不是?我去省城财经学校,你呢?”
何天也挑眉看他。
“哦,我上的省城大学,中文系。”
“你高考多少分?”
“375分!”
“我的天,你这个分数完全可以上首都大学了,咱们市状元不会就是你吧?”
何天摆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我想离家近一点。”
何天自然不会跟人交浅言深,说太多。
闲聊了一会儿,何天没说自己多少情况,倒是那个小伙子,家底都被人扒光了,还要给他介绍对象。
这时候崔向北过来了,拧了毛巾给何天擦手擦嘴。
“我来看着行李,你去转转,尽量就在这节车厢两头活动。”
这样就不会离开他的视线。
有人聊天,也能在车厢走动,看看窗外的风景,白天的日子很容易过,到了晚上,大多数人都开始打瞌睡,就没有什么人闲聊了。
何天也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
崔向北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自己也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看似睡着了,其实只要有人经过,在崔向北附近多停留片刻,或者脚步慢一些,崔向北都能立刻睁开眼,眼睛里一片清明,压根没有睡着的迹象。
有不怀好意的,对上清冷的目光就老老实实换个地方,不敢再来。
崔向北也不惹事,只管顾好何天。
后半夜,何天睡的正香,被崔向北拍了拍肩膀叫醒。
下车后,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门口还亮着灯。
崔向北只让何天拿着两个小包,自己拎着最大的行李,还是老规矩,让何天抓着他手中行李的袋子,不要走散。
招待所就没遇到过后半夜入住的,因为这也算住一整天的费用。
所以看两人的介绍信格外仔细。
等何天爬到二楼,进屋就躺下了。
崔向北帮她盖好被子。
“我给你把门锁上了,有事来隔壁叫我,明早可以晚一点起,我给你留早饭,休息好了再去学校报到。”
学校报到是后天才开始,崔向北有时间陪着何天休整一下,先去火车站,把返程票买好,再逛逛学校周边熟悉一下。
“这个巷子里不安全,以后你别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别的巷子里都有一些碎砖枯树枝什么的,这个巷子里不仅没有,墙角也被磨损的不像样子,地面都比其他巷子光溜。
要么经常有人在这里活动,要么就是经常有人在这里打架。”
何天留意巷子里细微的痕迹,还真是。
“我都看不清这些细节,你眼神可真好。”
崔向北狐疑看向何天。
“啧,你该不会是近视了吧?这才多大岁数,就要变成四眼蛙了?”
“怎么说话呢,刚夸你两句,你立马掉链子。”
晚饭是在方中山吃的,何天吃的很满意,搭配夏银花做的小咸菜,可太香了,吃饱就不想家,多吃点。
妈宝女的心思谁能懂!
到了报到这天,崔向北早早准备好,收拾了行李,退掉招待所的房间,带着何天往学校去。
“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机会来一趟大学校园了。”
“那等我办完手续,我也要熟悉一下环境,我俩四处逛逛,下午你再去火车站,完全来得及。”
来的时候还能大白天去坐车,回去的时间点就有些尴尬了,正是他们后半夜下车的时段,刚好对向有一趟班次,经过南阳,也是同一个点,在省城出发。
所以下午去火车站也要在车站熬到半夜才能上车。
崔向北倒是不在意这些。
“就是以后你回家也要买后半夜这趟班次,每次坐车都要折腾一些。”
何天一想还真是。
“啧,还是祈祷能在学校碰到同乡,放假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崔向北抿唇笑笑,扭头看何天。
第1043章 七零娇娇女28
“肯定有的。”
就算没有,家里也可以来人接嘛!
一个小姑娘坐火车本来就是危险的事儿,还在半夜,肯定不放心的。
省城大学很大很大,大约有半个世纪的历史,创办者的铜像还在校园显眼位置矗立。
给何天办理报到手续的就是何天的班主任,同时发放饭票,水票,还有宿舍钥匙。
这所学校是今年才重新启动投入使用,以前的工农兵名额并没有分给这所学校,所以看着不仅沧桑,还有些颓败。
但是青年人,是朝气,是活力,是生命力的象征,随着报到的学子陆续进入,有说有笑,熙熙攘攘,昔日死气沉沉的校园,似乎一个垂暮老人,重新焕发青春。
今天宿舍开放,何天的宿舍在二楼,中文系是现在的热门专业,管理层干部几乎全是文科生,中文系的分数高,学子整体素质也不错。
崔向北进宿舍,看何天的床位,撸起袖子打水来擦床板,擦桌子和分到的柜子,何天把被褥拿出来。
过来之前,被子已经晒过好几天,柔软蓬松。
包里除了夏银花准备的吃的,还有高胜利给买的各种衣服鞋子,何知敏给买的热水瓶,搪瓷盆另外用网兜装的,被崔向北拿去用了。
床还没铺,已经有室友陆续到了,这时候火车都容易晚点,大家都是宁愿提前,也不踩点的,跟何天一样,提前一天就到了。
跟室友们打过招呼,互相认识一番后,何天就招呼崔向北出门。
在学校逛一圈,又去食堂吃了顿午饭。
食堂的伙食,只能说中规中矩。
哎,没有夏银花做的好吃是肯定的。
不过学校有补贴,吃饭基本都免费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崔向北自然不可能挑食,但是看出何天的落寞。
他笑道:
“你可以隔三差五去国营饭店打打牙祭,另外我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看到有好几家,虽然在家做饭,没有招牌,不过我猜测是私人饭馆,味道肯定好,等你混熟了,也可以去尝尝看。”
何天点头。
只能这样了。
吃过饭,二人正式道别了。
“回去跟我爸妈说,我会给他们写信的,让他们别操心了。
你回去路上也当心些,注意安全。”
“行了,我知道,你快回去吧,进学校去!”
崔向北挥挥手,不耐烦的催促何天快回去。
看着她进校园,崔向北在路边坐下。
盯着校园门头发了一会儿呆,他才缓缓起身。
因为没打算多待,加上要帮何天拿行李,他自己尽量轻装上阵,身上只有一个背包,其他什么都没拿。
这会儿看着倒是很轻松。
把校园周围大街小巷都摸索了一遍,尽量把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都记下来,稍后写封信给何天,让她避开。
又将好吃的好逛的店铺都走一圈,尝尝味道,按照何天的喜好,详细作推荐。
又跟人打听了省城的特产,找到附近的生产队,跟生产队买一批特产带回去。
条子都是何天那边的供销社收购部开出来的。
跟收购部打交道两年多,崔向北并不是完全依赖于何天的空杯子。
如今也能扯虎皮做大旗,稍微倒腾些东西还是容易的。
其实二百块钱医药费,崔向北只用半年时间就赚回来了,只是为了不扎眼,也为了不让何叔担心,他才硬是过了两年才拿出来。
这一切买卖的源头,都来自于何天那一次,关于棉花品质的提醒。
所以在崔向北心里,何叔跟婶子是对他好的长辈,何天是他一辈子感激的恩人。
没有何天,弟弟可能早就不在了。
当时来省城看病做手术,医生就说过,很多人家小孩子容易有这个病,但是轻易不会察觉,一般等孩子半大不大的时候,在上山爬树,奔跑打架等剧烈活动之后,就可能突然暴毙。
崔向东无疑是幸运的。
这份幸运,还是源于何天的善良。
所有回报都是微不足道的。
崔向北离开后,何天就从容开始了校园生活。
校园生活无疑是精彩的。
教授是刚从西北农场调回来的,人很清瘦,身体也不大好,但是风骨犹存。
这所大学历经风霜,就算曾面临生死时刻,都不曾屈服,所以对学子的教育尤为严厉。
作业多也就罢了,还有长长的书单。
在校园里有一位络腮胡子的矍铄老头,是副校长,也是学校的特殊存在。
这会儿图书馆能有这么多散发着霉味的书籍,都是这位老先生的功劳。
据说为了这批书,他装疯卖傻,失去儿子儿媳妇之后,就在草棚里生活。
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当时那么难,老先生都没放弃,现在机会来了,对学生要求严苛是必然的。
何天跟众多学子一样,投身学海,无边无际。
家里一直到半个月后才收到何天第一封信。
信里还有她在大学的照片,穿着薄棉衣,带着绿色围巾,微笑着看镜头,全家人看着都开始思念何天。
这个家里原本闹哄哄的,可是只走了何天一个,家里似乎就寂寥许多,死气沉沉。
就连偶尔闹着要找妈妈的高睿发出声音,也只是衬托环境更加冷清罢了。
大学生活过的简单充实,时间也飞快过去。
暑假,大学生不配有暑假,老师的原话是这样的。
‘你们是开春来的,原本大一生活,是去年九月就应该开始的,可是你们已经错过了半年。
你们以为只是半年吗?不,你们错过的还有之前的十年,很多人,十年前就应该坐在这里,接受教育,之后回馈社会。
可是你们晚来了十年,还有什么资格,放那么长时间的暑假?
学校列出的中文系必读书单,都读完了吗?
读完的,都会背,会运用了吗?
每天一篇好文章,你们都写了吗?
确定,就一定是好的吗?
只写一篇,你们就满足了吗?’
额,简直是洗脑魔鬼,所有学生都以思念假期为耻辱,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图书馆里,到处都是奋笔疾书的人。
第1044章 七零娇娇女29
家里人知道何天暑假不回来,都有些失望,众人决定,选个日子,一家人去探望何天。
探望的时间自然很仓促,何天只来得及跟小胖墩亲热亲热,好在是亲生的,混熟的很快。
主要是血缘本就奇妙,小胖看见何天,只前五分钟有点陌生感,距离感一点都没有,五分钟后,陌生感也没有了。
大二过年的时候,何天终于能回家了。
本以为自己买票回去,结果何知敏来接她。
“小北来家里说的,你回家的火车班次在后半夜,全家都不放心,胜利年底工作忙,那就只能我来接你了。”
何天跟在爸爸身边,乐呵呵的像个小女孩儿。
“小北就是瞎操心,我们好多同学都顺路呢,走走走,难得来一趟我们学校,我领你到处转转。”
何天的操心是多余的,何知敏不会只来这一次,大二大三放假都有人亲自接送。
上了火车,何知敏才跟何天说起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跟你妈还有你哥都挺好,就是胜利家来过几次信,之后胜利他爸还亲自来了一趟南阳。”
何天皱眉。
“他来干什么?总不会要带高胜利回去吧?”
这年头户籍轻易动不了,岗位定下就定下了,想调动是很难的。
“那倒没有,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只是,他来看看小睿,竟然提出要把小睿带回去养。”
何天冷笑。
“他在想屁吃。”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何知敏不走心的批评女儿一顿,何天压根不放在心上。
“他把高胜利带走,我都没意见,但是没人能越过孩子妈,带走孩子。”
这世上孩子的其他任何亲戚,都不能越过亲妈去,亲妈有且只有一个,这是两拨人。
“放心吧,俩他都没带走,我们孙子自然要跟着我们的。”
夏银花除了挂念大孙女,再就是这个在跟前长大的大孙儿。
这小子嘴壮,又能吃,又会说,就是奶奶们的梦中情孙。
不过让何知敏觉得好笑的是,夏银花跟何天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真不愧是母女俩。
高胜利也知道孩子在老丈人一家人心里的地位,自然不可能屈服。
直接让亲爹回去,现在抓紧想法子再生一个,应该还来得及。
随着时间推移,高胜利对自己退役的想法已经逐渐坚定了,有遗憾,但是没有后悔。
现在在机械厂也是一种保护国家财产,服务社会的一种方式。
何天回到家,先把大儿子抱起来亲了又亲,没给高胜利好脸色。
好在高胜利也知道媳妇恼怒,跟前跟后的哄。
眼瞅到了要分配工作这一年,离家前夕,高胜利咬着何天肩头不松口。
“媳妇,真的吗真的吗?这种牛郎织女,两地分居的日子,真的要结束了?
我的幸福快乐又回来了?”
何天掐一把腰线。
“撒开,属狗的你!”
高胜利总是致力于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是何天很不喜欢,于是毒舌功能又开始发挥了。
“啧啧,你这个腰上的肉,要不是亲眼看着,捏一把我还以为捏到你屁股了。”
高胜利瞬间红了脸,攒劲让腰腹部线条明显。
“你胡说,我没有,你好好看看,我哪里有肉?”
何天不看只摸,显然没有人能从部队出来之后避开发福这条路。
“这不是么?”
虽然皮绷的很紧,虽然腹肌还是有的,但是皮下脂肪真的能捏住,这是不争的事实。
高胜利只觉得天塌了。
“媳妇你放心,等你下次回来,参加工作,我就已经恢复到以前那样了,以后我每天早上起来跑步训练,打军体拳。”
高胜利已经打定主意最近要把整个保卫科训练都抓起来。
不能只辛苦他一个,大家一起训练,爱岗敬业嘛!
何天这才满意,推一把身上的人。
“那还等什么,天都亮了,起来锻炼。”
“我是说你走以后,以后我每天早上锻炼,不是今天,今天要抓紧时间,再来一次。”
虽然但是,有了安全套,还有点延时功效,何天自己是挺享受的。
大四这一年,何天顺利拿下中文系考核综合第一的好成绩,被安排到南阳县委秘书办上班。
“你的文笔很好,要是愿意,其实留在省城也不是不行。”
中文系写文章就要往发表的路上走,文笔固然重要,对时政热点的分析和赞誉以及看法,都更重要。
显然,何天是有这方面天赋的。
省委找学校交涉好几次,希望何天能留下来,分配到他们秘书办。
书记就缺这样一位,能写出有褒有贬,简洁明了的好文章的秘书。
发言稿不仅代表着书记的脸面,也隐藏着书记的风格。
不过何天一口拒绝了。
家里还有丈夫和孩子,又有父母,身边没有子女陪伴可不行。
得知何天要回到南阳县县委上班,全家都开心。
一家子在单位的待遇又提升一个等级。
毕竟你国营大厂逼格再高,水电工人路政,都要用我们县里的。
财政不归我们管就算了,其他总要配合。
这次何天回来,是崔向北来接的。
“家里人都忙,机械厂又接了一批活儿,走不开。”
何天知道轻重。
“其实我自己能回去,这都跑了多少趟了!”
崔向北笑着去帮何天收拾行李。
“那不行,叔和婶儿都不放心,咱们让他们安心就是。”
将被褥用具都收拾好。
崔向北心里有一种很圆满的感觉。
来报到的时候是他送的,这张床,是他给擦的。
现在,他又亲自来接,床上的被褥,他一手给打包了。
曾经擦过的柜子桌子,都被他清空。
送她来,再接她走。
到家之后,何天安顿好,就去县委秘书办报到,带何天的是副书记的秘书,叫方辉,是个高大的小伙子,就是一张脸太方了,腮帮子都是方的。
加上这时候新出的一款发型,叫高妆平头,就是寸头在耳朵正上方修出两条棱角,配上方形的腮帮子,就相当于把‘我姓方’写脸上了。
第1045章 七零娇娇女30
何天适应了一礼拜,才把人看顺眼了,不至于看到方辉就想笑。
这边工作刚稳定下来,那边高家又开始闹事。
高胜利的爸已经退休了,来信说要搬过来跟高胜利一起生活。
何天这次忍不了,直接跟高胜利大吵一架。
“这房子是用我爸爸的资历帮你申请的,本来两口子结婚过日子,就应该男方家出钱出房子出彩礼,我俩结婚,没说让你入赘,那也是要跟着我爸妈过日子的,这是心照不宣的。
现在你爸要来,你带他住厂里员工宿舍去吧!”
高胜利还在想办法等老头来了,再使手段把人弄回去。
结果那边还没安排好,这边何天不干了。
“我就让他来住几天,最多半个月,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回去的。”
何天摆手。
“让我跟他一个屋檐下住,那不可能。
尤其他还要去我爸妈那边找小睿,那不是骚扰我爸妈么?”
高胜利也无奈,那是他亲爹,要是不处理好,亲爹闹到厂里,领导会找他谈话。
“小天,你讲讲道理,我说了会处理好,他是小睿的爷爷,要看孩子天经地义。”
何天一把将靠近的男人推开。
“如果他要住在这,我就跟爸妈还有小睿回小院儿那边住,其实我也可以去我单位申请家属院房子住,我去跟我爸妈说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天对于高胜利父亲这种男人,忍不了一点。
文人骂人,不带脏字,但是能骂死人,要是那老头儿真走到何天跟前,何天怕自己忍不住,冷嘲热讽把人说死。
高胜利垂头丧气,先去厂里避一避,想想法子。
何天在气头上,是很难沟通的,她平时很好说话,但是执拗起来,谁说都不管用。
高胜利还想找老丈人求助,帮他说说好话,让何天忍一忍。
结果又收到信,不仅他爹要来,后妈在家没事,也要跟着一起来,话里话外就是指望高胜利给养老的意思。
高胜利怒了。
这次他也不劝何天,因为他也忍不了。
从小就蛇蝎心肠的后妈,天天被枕边风吹得化身后爹的亲爹,还有那个占尽了好处,还觉得自己无辜,觉得哥哥不好相处的弟弟。
这一家子,他是忍够了。
愿意让亲爹过来一趟,其实高胜利是有点不服气的想法在里面。
亲爹从小就忽视他,觉得那个后老婆生的儿子天下第一好,他就想让亲爹来看看他现在有多幸福,最好是看一眼就把他撵走。
现在因为这点小时候积攒的意难平,让全家都不高兴,那不行!
别看高胜利比何天大几岁,其实他感觉自己被何天拿捏死死的。
喜怒哀乐,全都寄托在老婆身上,然而老婆的欢喜,与他相关的并不多。
所以这份感情里,他认为小天被所有人偏爱着,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他不行。
他失去何天,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爸妈,我有点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高胜利找到隔壁。
何知敏在擦何天的自行车,夏银花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什么事情你说!”
何知敏以为要说亲家过来的事情。
这年头,儿子儿媳妇给公婆养老那是天经地义,夏银花已经劝说过何天,跟高胜利好好说,别把人往外推。
无奈何天一点不在乎,任性惯了,就是要按照自己心意来,一点没听进去。
两口子不舍得为难自家闺女,索性假装不知道,现在高胜利主动来说事情,必然是有了对策,这样好啊,不用自家闺女为难。
这就是为啥,结了婚的人,都喜欢跟自家这边的老人一起住。
高胜利搓搓鼻子。
“爸妈,如果二老不嫌弃,我想给小睿改名字,算是我入赘。”
“啥玩意儿?”
两口子都懵了,这孩子玩儿这么大的吗?
高胜利坚定了内心想法。
“没错,我可以给我父亲养老,但顶多是给点钱,想让我端茶端水的伺候,那不太可能,他们现在生活可以自理,等他们不能动弹了,我也能把他们送到养老院,或者找人照顾他们。
他们的退休金其实也足够用,我照顾我父亲理所当然,多的就没有了。
让小天照顾,完全不可能,小天没有吃过他们一粒米,连一个红包都没给过,我不想让小天受这份委屈,所以,在他们过来之前,我想入赘何家。”
何天的父母才叫父母,对比之下,他宁愿当何家的孩子。
何知敏搓搓手,有点想抽烟。
摸摸口袋,看看孩子,还是忍住了。
“你可想好了,要是真办了入赘,小睿改了名字,以后在单位,人家说起来,多少有点瞧不起你,我们不希望几年之后你因为这件事情后悔莫及,再跟小天生气,你知道的,我们并不在意这些。”
高胜利坚定了想法。
“我入赘!我想好了。”
等何天得知这件事,能不跟糟老头子一起住,不用天天面对后婆婆的嘴脸,那是再好不过了。
何天高兴地忍不住抱着高胜利的脑袋亲一口。
高胜利见何天终于露出笑容,忍不住跟着高兴。
“这下不跟我生气了吧?”
“我可没跟你生气。”
的确没生气,何天在考虑离婚的可能性,已经在跟省城那边的市委大院联系上了,看调过去的手续有哪些了!
不过这个想法,高胜利永远都不会知道。
高睿小胖子成功改名字为何睿。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变化,反正从会说话开始,就是喊何知敏夫妇为爷爷奶奶。
等高家人来,高胜利只带他们在附近招待所落脚。
“怎么住在招待所?”
后妈丁桂香一看招待所,忍不住皱眉。
高胜利的父亲高志勇立马化身丁桂香护卫。
“就是啊,我们大老远的来投奔你,你怎么带我们来招待所?”
高胜利理所当然的让两人自己去办入住。
“不来招待所去哪里?我刚转业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嫁给人家闺女,我才有房子住,总不能我一个嫁出去的,还要带着老子后娘一起去住人家家里,我不是那没脸没皮的货色!”
第1046章 七零娇娇女31
“你怎么说话呢?”
高志勇怒。
丁桂香已经忍不住一脸凄苦,又开始念叨她那苦命的儿子。
高胜利架着胳膊站在旁边。
“你从小就不管我,我给自己找个家,没毛病吧!
我是入赘的,我去住人家家里,让我媳妇儿父母给我看孩子置办房子,一天天吃住都在人家家里,你们好意思去?”
“谁让你入赘的?我老高家就没有入赘的孩子!你简直丢列祖列宗的脸!”
高胜利冷哼。
“不入赘,我工作没落实,一把年纪没老婆没房子也没钱,谁愿意嫁给我!
比我小的都当爹了,我呢!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从五岁你就不管我了,高定国要钱买作业本就是正经事儿,我的铅笔都短的捏不住,你还骂我败家,我看见我老丈人老丈母娘,才第一次体会到有家的感觉!”
“咋的,老子没给你房子住是咋的?”
“就一个杂物房,我还不如当个流浪孩子,三毛都能进孤儿院!”
“你是想当孤儿,盼着老子死是吧!”
“我没盼你死,你死活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不想看见你来打扰我生活!”
高志勇语塞,气的来回踱步。
“反了反了,我看你工作是不想干了!”
何天早就知道高志勇两口子大概率会用工作要挟高胜利,早就跟他提过这回事。
高胜利完全不在乎。
“我是不想干了,你们非要过来跟我一起住,那我就离婚辞职,跟你们回老家,听说你们两口子退休金加起来有不少。
老二的媳妇儿带着孩子走了?那刚好,他的房子给我住!”
“你想得美!”
招待所前台大姐听明白了这一家子的官司,顿时怒了。
“吵什么吵,我这是住宿的,不是吵架的,要吵吵滚出去吵!”
“你!”
高志勇没想到一个招待所服务员也敢跟他大小声,气的脸红脖子粗。
大姐完全不在意,叉腰怒吼。
“你什么你,老娘最看不惯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五岁孩子就开始虐待,孩子死了你有奶了,脑袋撞墙你知道拐了,后娘跟孩子不亲,偏着自家孩子也就罢了,你这蠢货不长脑子,那还不如把你脖子上那肉疙瘩给甩了!”
丁桂香就是个只知道嘤嘤嘤的小白花,对付女人不行,拿捏男人,一拿一个准。
现在对上这大姐,完全不敢说话。
没有丁桂香出谋划策,在背后鼓捣怂恿,高志勇完全不是大姐对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跳脚!
“老子没有,你知道个屁!”
“我屁都不用知道,反正你就是不能在我单位闹事儿,不住就滚出去!
一个外地来的,还准备投奔入赘的儿子,要点脸吧,你有户口吗?粮油关系在咱们南阳吗?
别以为现在政策放松了,你们就能嚣张了,隔壁就是派出所,你们敢当盲流子,我就敢去举报你们去劳改,我们城郊就是劳改农场,你们试试!”
高志勇这下也不气了,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丁桂香没了主意,抱着包袱跟在高志勇身后。
高志勇挠头。
“我不同意你入赘,上次来你怎么没说?”
高志勇上次来,也只是打头阵,准备来考察一下,顺便拉拉关系,讨点面子情,为这次来常住做铺垫。
结果这次来,事情就完全变了。
高胜利浑不在意。
“上次来你不是来看孩子的吗?
这点面子,我老丈人能不给你?
现在你要来常住,那是投奔儿子吗?那是投奔人何家,人家能乐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高志勇麻了。
两口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正现在定国牺牲了,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不能不管我!”
“你们需要我管什么?你们说说!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一百多,你们把这个钱给我,我来管你们吃喝拉撒,保证你们舒舒服服的。”
丁桂香肯定不乐意,他们老两口的钱,包括老家的房子,那都是要留给高定国的孩子的!
没错,高定国比高胜利还先结婚,先有孩子,都在老家高志勇两口子在照顾。
现在高定国牺牲了,他们要稳住儿媳妇不要改嫁,孩子没有爹已经很可怜了,不能再没有妈。
为了稳住儿媳妇,他们两人主意打算的很好,不仅要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孙子,还要来挖高胜利家的墙角,贴补高定国的孩子。
现在高胜利翻脸了。
两口子麻爪了。
最后还是在冷着脸的招待所大姐手里办理入住登记。
大姐看着介绍信,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们这个介绍信也只有两个月的,在南阳顶多只能留两个月,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回去,我们南阳抓盲流子挺严格,抓到了不是遣送回去,而是先去农场劳动改造。”
高志勇没好气的‘嗯’了一声,算是已经知情了。
住宿的钱,高胜利不出。
“我每月工资都上交了,我媳妇儿只给我留两块钱抽烟,我烟都戒了,哪有钱啊!”
吃饭更不必说。
“门口就是国营饭店,招待所也有食堂,你们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吧!对了,斜对过就是公交站台,要是想出门逛逛,就自己去乘公交车,我先回去了!”
横竖就是一毛不拔,你们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高胜利轻松的上班去了,中午还顺便去厂办幼儿园把小睿带到身边来哄着午睡,不能什么都丢给老人管。
午睡醒来,再送到育红班去,下班直接带着一起回家。
何天晚上回来,得知高胜利的安排,满意点头。
高胜利舔着脸凑过去亲亲老婆。
“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何天挑眉,斜睨他一眼。
“这回做的不错!之后看你表现。”
高胜利打包票。
“你放心,反正我肯定不会让他们舞到你面前来,更不会让他们去打扰岳父岳母。”
何天想起夏银花跟她说的话。
男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开始触发家庭责任感,特别是孝道这玩意儿,就像是男人总爱钓的鱼,没见着真有几条鱼,但经常拎着鱼竿到处窜,谁都知道他们爱钓鱼,谁都知道他们孝顺!
第1047章 七零娇娇女32
不确定高胜利是不是那个例外,何天也没有自信到自己就是特殊的,找的男人一定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
“其实我不是不让你照顾老人,当子女的为老人养老送终,这是国家规定,也是天经地义,但是我不希望你大包大揽,把我们家也拽过去填补,还要给他们当冤大头……
自己有钱不花,什么都指望你,你的不就是我们孩子的?他们的都给谁了?你跟你弟弟比,已经很吃亏了,到时候让你儿子跟你弟弟的儿子比,也吃亏?一代一代都干不过他们?”
不拿何天自己说事儿,只说儿子,高胜利破大防。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你放心,我的钱都给咱孩子花,我们孩子还有你这样优秀的母亲,肯定比他们的孩子强多了!”
何天唱衰过后,又开始夸男人。
“孩子母亲再优秀,也少不得顶天立地的父亲,尤其是男孩子,父亲的刚毅果敢,对孩子性格形成,影响很大的。
这几年都是你跟我爸妈在照顾孩子,咱们小睿皮实的很,能吃能玩,身板儿结实,这几年头疼脑热都很少,一看就是爸爸带出来的孩子!”
一席话夸的高胜利心花怒放,叉腰挺胸。
“嗨,咱家儿子生的好,结实省心,的确比别人家孩子好带。”
“是吗?我带的少,还真没什么感觉。”
“真的,你没去过我们厂办育红班,班里其他孩子不是哭就是吐,我每次去,老师都忙得晕头转向,只有咱家孩子,该吃吃该玩玩,育红班的玩具都让小睿玩了个遍!”
两口子又开始蜜里调油。
高志勇跟丁桂香在招待所住着百无聊赖,出去转转,几次走到机械厂,都没好意思去打听。
又去何知敏家附近转悠,多次看见何知敏上班的时候,把孩子放在自行车前面的藤编座椅上带着,身后跟着夏银花。
孙子都是人家在照顾。
下班之后就能看见一个一看就不好相处的女人,跟高胜利走在一起,回何知敏家吃饭。
那个大概就是他儿媳妇了!
听说儿媳妇在政府大院儿上班,高志勇有点不甘心。
丁桂香出馊主意一出一个准,让她跟人正面刚那是不敢的。
高志勇就是丁桂香手里的老枪,指哪儿打哪儿,没人指导,他就失了方向。
这俩公母正合适,凑一起就是净出幺蛾子的主。
何天站在二楼,桌上的电话响起,她拿起来接听,那边很快告知她,高胜利父母到她单位门口了。
何天对着电话念叨两句,没有主动出面,就站在办公大楼的后窗户那,冲远处巷子摇摇手里的红手绢儿。
巷子里,正在做买卖的崔小溪见状,忙去找哥哥崔向北。
崔向北带着兄弟伙,就直奔政府大院儿门口,盯着高志勇。
“高志勇,你们两口子欠我家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我什么时候欠你们家钱了?你们谁啊?”
“哟嚯,你还敢不承认?高志勇丁桂香,你们两口子当时去我家借的,借条都在我家,现在装不认识,是不是想赖账,走走走,去派出所说清楚……”
“撒手撒手,我压根不认识你!”
“娘的,老子连你屁股蛋上几颗痣都知道,你还敢假装不认识你的债主,找打是不是?”
大院儿门口保卫人员见状,忙出来驱赶。
“干什么的?要闹事到别的地方去!”
崔向北叫过来的小弟赔着笑脸。
“领导,我来讨债,我不是闹事儿的!”
“那也不能在这,一会儿领导的车就要回来了,进进出出让人看见想什么样子?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走走走!”
“哎哎同志,同志救我,我真不认识他们,我儿媳妇是你们单位的。”
“你儿媳妇叫什么名儿?”
“我,我儿媳妇是高胜利的老婆,我儿子叫高胜利!”
“自家儿媳妇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来这找假靠山吓唬我,就是想赖账,走,跟我到那边说清楚!”
保卫人员看这人连自家儿媳妇名字都说不清楚,指不定还真是来讹人的,索性这一群半大小子看着眼熟,平时没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估摸着要债是真的,横竖他们手里有分寸,索性就不管了。
高志勇两口子被人拽到巷子里一顿好打,还都是垫着厚厚的报纸捶,肚子里疼的翻江倒海,表皮就是有点红,一点事儿没有。
“你们,你们是不是高胜利找来的?”
高志勇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这群人知道他们两口子的名字,知道长相,直奔这边,要不是故意针对就有鬼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故意针对他们的,只有高胜利了。
高志勇跟丁桂香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打手啐一口。
“打你就打你,还挑日子不成?看来是挨的不够,兄弟们,给我打!”
说着站在一旁。
“俩外地来的,还敢嚣张,也不打听打听这地界是谁罩着的,别说打你们,今儿就是把你们送到黑窑厂干苦力,也没人为你们出头!”
说着上手就把他们兜里的介绍信摸出来撕了。
两口子傻眼。
没有介绍信,比没钱还寸步难行。
两口子挣扎着爬起来,想去买点吃的,卖吃的跟他们吵起来,走在路上跟人撞了一下,路人也跟他们吵吵。
高志勇气的要去报公安,路人完全不在意。
“听你们口音是外地来的吧?有介绍信吗?哪个单位的?走走走,跟我去派出所,现在抓流窜盲流子严厉,说不定把你们送进去,我还有表扬信。”
高志勇想去找高胜利,这一路上,困难重重。
如何不知道被人针对了?
之前高胜利就是太温和,现在高胜利翻脸无情,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高胜利晾着高志勇三天,才去招待所看看情况。
最好把他们好好送回去,高胜利是不希望自己现在安稳的生活被改变的。
结果到招待所才知道,高志勇已经退房走了。
第1048章 (位面完结)七零娇娇女33
带着丁桂香,还是先去打电话给老家街道办,让老家街道办给他们出证明,才买的火车票,顺利上车之后,只怕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何天收到这个消息,对结果很满意。
掏出一沓钞票递给崔小溪。
“这事儿你哥辛苦了,干得漂亮,拿去让他分给小弟们,或者请他们吃顿饭什么的,都行!”
崔小溪笑着摆摆手。
“我哥都猜到小天姐姐要给我钱了,还叮嘱我不许要,他说这不算什么,以后有不好处理的事情还来找我!”
何天一听,也不跟小溪客气,把钱收起来,给崔小溪传递消息。
“听说现在上头鼓励大家做买卖,但是要办证,试点就在西大街之前的国营市场,现在有摊位对外出租,让你哥去打听打听。
做买卖还是要合法合规,手续齐全才行。”
崔小溪一听就笑逐颜开。
“好嘞,多谢小天姐姐!”
何天冲崔小溪挥挥手。
西大街的国营市场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以前计划经济刚开始的时候,早起两三点就有人去排队买菜,上午总是人山人海。
后来东西质量一直不大好,工作人员态度也差,跟客人吵架打架都寻常。
加上政策逐渐放宽之后,周边村里农民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国营市场客人越来越少。
人少东西还是那么多,卖不掉就一直卖,恶性循环,市场很快萧条了。
这几年直接没人了。
现在政府决定重启这个地方,恢复往日活力,就需要人。
南阳是平原地区,国营厂不少,人口也多,加上收入不错,购买力没话说,随便做点吃穿用度相关的生意,都很赚钱。
崔向北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组织手底下一票兄弟一起,去拿下这个市场。
之后几年,这个西街市场成了西街附近老百姓最喜欢逛的地方。
那里吃穿用度,针头线脑,什么都能买到,不重样,服务还好,物美价廉,也没有坑蒙拐骗的现象,整个市场管理严格。
这都是崔向北的手笔。
当然,崔向北也不是自己拿下的,他手里没那么多本金。
不过要说有钱,那还得是何知敏这个老师傅,国家的老宝贝!
何知敏工资多,花销不大,夏银花会攒钱,儿女都有出息,几十年下来,手里不声不响的攒了好几万。
何瑜远在外地不能尽孝,就月月寄钱,何天跟高胜利更不必说。
何天感觉自己花钱没数,怕攒不住钱,都交给夏银花管。
高胜利也把工资上交。
等崔向北需要用钱的时候,也不跟何知敏借,就是拉着他入股。
何知敏不会管理和经营,只要了一张借条,就把钱给崔向北拿去用。
崔向北给何知敏写了借条,也写了给他三成份额的合同。
何知敏大致扫一眼,就全部收起来了。
反正他也不懂这些,向北这孩子不容易,带着弟弟妹妹跟他们老何家相处好多年。
在他们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何天要去外地上学,家里照顾不过来的时候,都是向北带着弟弟妹妹来帮忙。
现在孩子需要钱,他没有二话。
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会骗他。
后来这个三成份额,让何知敏日进斗金。
这些钱,给何瑜跟何天家孩子买房买铺,当然,说是给孩子的,孩子还小呢,就都交到何天跟何瑜手里。
机械厂后来改为军工企业,跟军工所合并,成为军研所下属单位,何知敏跟高胜利的身份地位都水涨船高。
就连夏银花的退休金都跟着涨了。
夏银花琢磨着让何天再生一个。
“你哥哥家都三个孩子,你就这一个,小睿有点孤单了!”
何瑜带着仨孩子回来过年,人家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玩的有模有样,小睿在旁边上蹿下跳,却总是被忽略。
何瑜家大闺女何静知道这个弟弟,也知道姑姑对他们好,发现弟弟不高兴,就会拉着弟弟一起玩。
但何静也还是个孩子,不可能时时刻刻周全。
小睿落单的时候,情绪就低落。
何天摆手。
“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的好,我跟老高全心全意对他。
三个孩子虽然有手足一起玩,但是父母管这个就管不到那个,难免有疏忽,这东西有好有坏,没必要放在一起比较。
况且等小睿大了,自然有不比手足差的朋友兄弟。”
夏银花觉得何天说的有道理,但是很快就清醒过来,觉得这都是歪理。
自从何天升职到秘书办主任,何天的大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夏银花经常被迷惑,但是很快又清醒过来,这些话虽然有道理,但肯定是歪理。
“你这孩子,什么都是你有理,我不管,你再生一个!”
何天不乐意,索性摆烂,反正是亲妈。
“我就不,生一个孩子要占据我起码两年时间,生完孩子指不定要傻几年,我好不容易升到秘书办秘书长位置上,你知道办公室有多少人对我的职务虎视眈眈?
你知道我要是回家生孩子,我们书记身边跟着的人会换成谁?”
“你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吧?”
“那咋了,一个人要是不知道为自己考虑,多少有点傻的冒烟,妈你别管了,老高没意见,小睿没想法,你倒是不乐意,哪有这样的道理!”
夏银花拗不过,还想慢慢劝说,但是年末政策就下来了。
这下不用劝了,完全生不了。
夏银花也就歇了心思。
何天在体制内盘旋多年,跟哥哥守望相顾,互相成就。
到了四十岁的年纪,副书记调走,她上位,主抓文化旅游教育环境等工作。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当初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逐渐谨言慎行,身上气度全然变了。
在本地新闻里经常出现,在大会堂汇报工作,奔赴各地主持工作。
只是后来,政策越来越完善,何天只能调动到其他地方任职,不能留在家乡。
孩子们渐渐长大,何知敏给儿女准备的东西,都到孩子们手里了。
没办法,儿女都不能做买卖,也不适合有崔向北给的份额。
之后崔向北再拉着何知敏入股,何知敏都拒绝了。
为了孩子考虑,他也不适合要太多钱在身上。
崔向北逐渐明白过来,眼界变得更高,开始为何天的官途保驾护航。
来自竞争对手的除了正当竞争,还可能有打压陷害,这在那动荡的十年就没少见。
随着崔向北了解深入,眼界拔高,他跟何天也渐行渐远。
虽然崔向北还跟何知敏两口子来往,逢年过节也去看望,带上点吃的喝的,再多何知敏就不要了。
但是他后来再也没见到过何天。
只能在电视里看见何天,跟他隔着仿佛两个世界一般遥远。
崔向北的生意越做越大,到了四十岁上,弟弟妹妹都成家了,才松口愿意结婚。
中年得子,还挺高兴,弟弟妹妹都为哥哥生活幸福圆满感到高兴。
崔向北晚上下班回家,打开电视,照旧调到何天任职城市的地方新闻。
为了这个新闻,他都会在六点半之前到家。
隔三差五,就能在新闻上看见市委副书记主持指导汇报工作情况。
后来何天调任到省里,他又开始看省台新闻。
全家人都知道崔向北的心思,但是没有人点破,因为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何天这一辈子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疼爱她的父母,活泼健康的孩子,体贴的老高,她一辈子没有受过什么苦。
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在工作岗位上闪闪发光。
后来在即将退休的年纪,国家开始严打,扫黑除恶。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出手毫不客气,谁来都不给面子,以铁血手腕文明政商两界。
做生意不规矩的,给黑势力当保护伞的,何天一个面子都不给,谁打招呼都没用,很快上交官方满意的答卷。
还有人在坊间放出风声,愿意出一百万买何天一条命。
何瑜得知这个消息,打电话到地方公安部门表达诉求。
公安部门当即派人跟着何天,荷枪实弹的保护她。
何天倒是的确经历过两次车祸,但是都有惊无险的躲开了。
单位的车,是崔向北捐赠的,结实耐造,车都翻了,何天还是毫发无伤。
高胜利吓坏了,跟着上下班大半个月,一直到那批法外狂徒全部落网,政商两界,乾坤朗朗。
此时,从劳改农场出来的罗红,已经满头白发。
她不懂,自己脑子里那个所谓的前世记忆,到底是她的臆想,还是一场梦境!
她有时候连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都分不清了。
离开农场,她回到家里,娘家爹妈早就过世了,娘家兄弟早些年被她连累,名声都不大好,这会儿看见她,压根不愿意认,直接把她赶走。
好在她是个女人,能洗洗涮涮的女人。
也倒霉在她是个女人。
社会上就不可能存在女流浪汉,罗红也深知这个道理,没多久就找个死了老伴儿的,有退休金的老头儿,把自己嫁了。
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晚上看着电视新闻里,有点熟悉的人。
罗红伸出沧桑的手指,指着小小的黑白电视屏幕问:
“这人是谁啊?”
老头儿在躺椅上舒服的摇晃着看报纸,耳朵里听着电视机的声音,被这突兀的问话惊醒,回过神来,从老花镜上方看一眼。
“喏,在这呢!”
老头儿把报纸给罗红看。
报纸上详细介绍的,正是何天。
何天参加高考,上大学,分配到市委机关,从文书做起,到秘书长,到副书记,再到省委。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她!她凭什么!”
罗红从喃喃自语到破大防,过程不到一分钟,最后癫狂的把报纸都给撕了。
吓得老头儿跳起来,骂她有病。
罗红欲哭无泪。
她不知道自己带着那段记忆是为了什么!
现在还不如记忆里那一世呢!
好歹那时候有孩子,现在什么都没有,给人当保姆,一旦她没有利用价值,老头儿的儿女只怕就要把她撵出去。
难道她重来一世就是为了成就何天?
没错了,何天能考上大学,肯定都是听了她的提醒。
之前何天骗她,她也是重生的,现在看来,肯定不是了。
不然她不会还要跟前世那个短命鬼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啊!
她重来一次就是为了成就一个不相关的人吗?
是,她前世得了何天的工作,可何天也没因此过的更差啊!
凭什么这么对她?
罗红不懂,然而她也没有机会弄懂这些,因为这辈子,又白活了!
第1049章 我女儿不送人1
被疼痛折磨了大半天,何天听到外面,大女儿的哭声,村里接生老手用力推何天的肚子,催促她用力,何天挣扎着,只觉得脖子青筋暴起,一个用力,终于生出来了,随即就听见啪啪两巴掌,紧接着就是一阵婴儿啼哭声。
“哎哟,是个女儿!”
‘哐!’
“又是个赔钱货。”
“老婶子,给我吧,下回再生就是,大丫六岁,能再生一个。”
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响起,话里带着嫌弃。
“抱走抱走!”
“哎,石榴嫂子,抱出来给我吧!”
“等等!”
刚刚骂赔钱货的,正是何天的婆婆。
“就算是个赔钱货,那也是我家儿媳妇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哪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就这么抱走?我儿媳妇坐月子还要吃鸡蛋吃老母鸡呢!”
“老婶子,你可想好了,我不抱走,回头村支书上门,可就不是送走这么简单的了,到时候你儿媳妇被拉走结扎,你可知道现在再娶一个媳妇有多贵?”
老头子咳嗽一声,语速飞快。
“抱走抱走!”
“不行,我另外去找找看谁家要孩子,我不信就这么一毛不拔,她没从中间的好处!”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人狠狠唾弃一声。
“呸,老娘跑腿那是老娘我有本事,你算哪根葱还自己去找,县城大门朝哪边开你认识吗?你有那本事吗就要抢老娘的饭碗,不给就不给,有什么了不起,就这样的小丫头,只要我愿意,每年经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呸,你还嘚瑟上了!看把你狂的。”
说话声音越来越远,院子里,一个青年男人声音有点迟疑。
“妈,这能行吗?您去哪里找主家啊?”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实在不行,还能扔了再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你媳妇傲气的很,给她一点念想,先把月子坐完,身体养好了也成。”
这话说完,男人就不反驳了。
最近何天因为孩子可能是个女儿的处理方法,跟他争吵好多次,都快生了还拉拉个脸, 妈说的也有点道理。
作为家里独子,肯定要生出个儿子才行的。
屋子里,何天沉默听着院子里的讨论声。
刚才生产之际,眼前白光阵阵,她一直在担忧老二的心本就七上八下,疼痛加持下,精神恍惚,似乎看到了女儿被送人后的惨状。
在别人家能活下来纯靠命硬,除了打骂就是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所谓的养父养家哥哥作践骚扰,长大后为了逃离,匆匆嫁人,渴望用婚姻逃离当下生活状态。
殊不知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怀孕生产的孩子遭遇这些,她心都碎了。
如今听着外面讨论的声音,她暂时放下心来。
婆婆怕她闹腾的缓兵之计,也可以是她的缓兵之计,只要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养好身体,一定能想出办法。
接生婆帮何天清理干净之后,孩子也包起来,放在何天枕边。
何天歪着脑袋,就能看见小小一团,脸色红彤彤皱巴巴,跟姐姐出生的时候差不多,头发还湿漉漉的,不过发量又多又黑,可以看出来将来长大不会丑。
大闺女等人走了,才敢凑过来,但只是站在房间门口,往屋子里看,探头探脑的。
何天见状,冲她招招手。
“大宝过来!”
大闺女闻言,眉开眼笑,轻巧的走进来。
孩子穿着红色碎花条绒褂子,酱色裤子,绊扣黑布鞋,已经七岁了,仍旧瘦瘦小小一只,还没进过学校。
听见妈妈召唤,乖乖爬上床,又顾忌妈妈和妹妹的身体,不敢凑近,就坐在床沿上。
“妈妈,你疼不疼?”
何天身体都没什么知觉了,但是为了安抚女儿,还是打起精神。
“妈妈没事,你吃饭了没?”
孩子嘴角还有玉米面饼子的残渣,看来是没有饭吃,孩子饿了自己摸的凉饼子吃。
“吃了饼子,妈妈吃了吗?”
“妈妈一会儿就吃,现在还不饿,你要是困了就自己去睡觉,饿了自己找吃的,有事就来跟妈妈说,不要听你奶奶胡说八道,知道没?”
小姑娘点点头,脑袋搭在何天的腿上,隔着被子,能感觉到小脸蛋软乎乎,乖巧的不行,看的何天心里暖暖的。
外头一直到天黑了,婆婆像是才想起她,让男人给端了一碗糖水鸡蛋进来。
“陈志松,你爸妈怎么说?”
何天权当不知道下午院子里的争执,还在延续生产之前的争吵话题。
陈志松讪讪赔笑。
“那什么,你不是不让送么?那你就先养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何天也知道这是缓兵之计。
“这还差不多,家里晚饭吃的啥?大宝吃了没?”
“吃了烩白菜,孩子你就别操心了,养好身体就成,大丫是我闺女,是陈家孩子,我妈还能亏待她不成?”
从两口子对大闺女的称呼就能看出两人的区别对待,何天称呼孩子大宝,陈志松称呼孩子大丫。
不过还好何天给大宝上户口的时候专门抢先一步,给孩子取了大名叫陈岩,不至于在名字上被婆婆作践。
吃了一碗糖水鸡蛋,何天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抱着孩子就喂奶。
陈志松把碗拿出去,何天还叮嘱他干活。
“你先等一下,把衣橱里的尿布都找出来,还有大宝小时候穿过的小衣服,我早就拿出来洗好了,都放在一起,开门就能看见。”
陈志松照办,孩子有吃有穿,夜里也有尿布换,何天暂且安心坐月子。
之后几天虽然不缺何天吃的,但是婆婆经常不在家,往外跑,只是每次回来,都唉声叹气,外头吃饭的动静都格外沉默,没有交谈,看来是办事很不顺利啊!
不顺心自然逃不掉骂骂咧咧,何天默不作声,她刚生产完,只要不舞到她跟前来,懒得管,抓大放小,先养好身体再说。
这些日子何天就躺着,什么也不愿意干,吃不上就喊陈志松,孩子尿布没人洗,就拿家里人的秋衣秋裤来用。
第1050章 我女儿不送人2
反正谁让他们不洗的?
老太婆越来越暴躁,在何天坐月子二十天的时候,她已经不满足于指桑骂槐,直接戳着大宝脑袋骂,大有要动手打人的架势。
何天忍不了,在屋子里就喊。
“陈岩~过来帮妈妈拿东西。”
小姑娘‘哒哒哒’跑到屋子里,何天随意指着个东西让她拿,能帮妈妈做事,还能逃脱坏奶奶的指责,小丫头开心的很。
倒是老布斯,像是找到由头转移目标似的,站在房门口就开始骂。
“一天天啥活不干,蛋不下一个,就知道坐在床上吃喝拉撒,什么都指着别人,没有少奶奶的命,还要享少奶奶的福。
谁家媳妇坐月子二十天了还不出屋,一家子忙的屁股冒烟,就你还坐在床上要把屁股坐烂似的,老母鸡倒是没少吃,你倒是下个蛋啊,生俩赔钱货还有脸享福,把一家子支使的团团转!”
何天招呼大宝过来,拍拍身侧,让大宝爬到床里面来,给她盖上被子捂住耳朵。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有妈在呢!”
大宝乖巧的点头,享受躺在妈妈身边的满足感。
等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何天转头,就看见床边桌子上,还有她喝水用的搪瓷缸。
何天抄起茶缸子‘哐当’一声砸在门口。
外头的喊骂声出现短暂的停顿,何天趁机冷冷说道:
“女人都是赔钱货,你这个老赔钱货也不用说小的,看不起赔钱货,那你怎么不去死!”
“嗷!我不活了,还有没有天理,连生两个赔~死丫头,还要我这个老婆子洗屎洗尿的伺候,鸡蛋没少吃一口,现在翻脸就让我去死,没天理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不孝的东西,快来个雷劈死她!”
何天搂着俩闺女,舒舒服服的躺着。
生老大的时候,不过坐了十天月子,老婆婆就摔摔打打,尿布也不给洗,何天自己坐不住,就起来做事了,之后总觉得肩膀进凉风,大夏天也吹不得风,十个指头年年裂开。
这次老太婆说啥,何天都岿然不动,二十天下来,何天养的很好,但是老婆子终于坐不住了。
何天仍旧不打算动弹,无论如何,陈志松软弱好说话,还是先休息,养好身体再说。
老婆子的叫骂声吸引左右邻居,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不少跟老太婆一样上年纪当婆婆的人,自然站在她那边,一致对准儿媳妇这个群体,开始指责何天。
这何天可忍不了,自家婆婆那是指着她帮忙做饭洗衣服,一个邻居算个屁。
“桂芬婶子,你儿子成天闲的打屁,家里孩子饿成细脖子鹅,儿媳妇看你就恶心,我大奎叔成天想方设法钻小寡妇被窝,你自己盯着我公爹不是一回两回了,自家日子过明白了吗?你就来管我们家事情。
我婆婆找不到买主买我小女儿心情不好,骂我两句就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家一脑门子官司,对我指手画脚,我吃你家大米还是喝你家一口水了!”
桂芬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别说左右邻居围观群众,就是自家老婆子都一脸狐疑的看向她。
闫桂芬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直挺挺原地蹦起又一屁股坐下,胸前垂到肚皮上的粮袋子颤巍巍的她连内衣都不穿。
“嗷嗷,我不活了,你胡说八道,你把屎盆子扣我家头上这是要逼死我全家啊,要命嗷,我今儿就要一头撞死在你家门上。”
何天冷笑,提高了音量,最近吃得好,大声说话也不至于后劲不足。
“你之前还跟我打听我公爹几点下班,别以为我不知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水性杨花老不要脸的老布斯,你要敢撞死,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何天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有能耐在别人家当搅屎棍,就要承担后果,有本事就去死,自杀关她何天什么事!
原本想要上前把闫桂芬拉起来的老布斯闻言,上前一步的脚又缩回去了。
尤其听说这老不要脸打听自家老头子,那怀疑的眼神都要化成刀子了。
闫桂芬闻言,哭喊的更大声,看着墙头就要去撞,今儿不装一装,她就要被坐实了骂名了。
不过老布斯反应更快。
“我心气儿不顺说我儿媳妇两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家日子过明白了吗?就来掺和别人家事情!滚蛋,滚滚滚!”
说着就把闫桂芬往外推。
周围围观群众听到这话,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能劝说两句,就各自散了。
何天就知道,只要把对准自己一个人的枪口改成一家人的,自然有别人冲锋在前,这不挺好?
但是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二十天的月子,在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到头了。
老布斯送走闫桂芬,又开始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这下就不止骂何天一个了,老布斯对自家老头子看的可紧了。
说来也有意思,何天的公爹陈德生早年是下乡知青,不过家里比较疼他,又有点能耐,就直接在省内下乡,距离家里不过二百公里。
下乡之前就说好,会想法子把他弄回来,让他不要在乡下结婚。
架不住陈德生没有管好自己裤腰带,在乡下娶了这个老布斯乔青。
据陈志松说,他爷爷奶奶气得要死,说啥都要让他爸妈离婚,不然就不认这个儿子。
也是乔青有手段,陈德生坚持把她带回来了。
本以为陈志松爷奶就是说说而已,谁也没想到人家来真的。
关键是陈志松爷奶当年还是机关单位的,后来地区行政划分重新规划,二老直接搬走,跟大闺女到隔壁市去工作定居了。
陈德生就带着老婆孩子在梁城,不尴不尬的工作生活,随着二老的离世,陈德生逐渐归于平凡。
二老也是狠人,走的时候财产都没给陈德生留一丁点,全让大姑奶奶拿走了。
大姑奶奶现在还是隔壁市工会妇联的干部,只是跟陈德生这个亲兄长几十年没有来往了。
第1051章 我女儿不送人3
好好一个大院子弟,因为一个村姑,如今沦于平凡不说,还受村姑影响,成为一个看不起女孩儿,誓死要生个儿子的人。
何天觉得陈德生多少有点心里疾病,当初他父母宁愿不要他这个唯一带把儿的儿子,也要把所有家产和人脉关系都留给大闺女,肯定给他沉重打击,所以他坚持女儿不值钱,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只是何天不想惯着他们了。
又在家里养了三天,第四天晚上,老布斯回来,带着笑意,进门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
陈德生见状,语气跟着轻松起来。
“找的哪里人家?”
“就市里的,家里只有一个傻儿子,要个闺女当童养媳,家里条件正经不错,要是将来能生个孩子,那整个家还不都是二丫头的?”
陈德生满意。
“不错了,这样的家庭,说不定日子过的比咱家还好呢!”
老布斯又开始做梦。
“就是啊,要是那样,将来指不定还能再来往,二丫头条件好了,少不得帮衬帮衬家里,将来再有个弟弟,上头两个姐姐帮衬,咱们老两口的东西也都是他的,日子差不了。”
陈志松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收拾桌子拿板凳碗筷,坐等吃饭。
何天在屋里听到交谈声,知道差不多了。
扯着嗓子喊陈志松进来。
一般都是他们先吃,吃过饭才会给何天端饭,有的吃就行,本来何天是不计较的,今天不行,要先吃饱饭。
陈志松听说何天要吃,也没多想,早早给何天把饭菜送进去。
老布斯见状,照旧要阴阳怪气骂几句。
也是今天心情好,不然没完没了。
何天不在乎,大口吃饭,然后起来活动身体,舒展筋骨。
饭后,老布斯进来就要抱走二丫头。
何天拦住。
“妈你要干什么?”
“小天,妈已经给老二找了个好人家,你这月子也差不多坐完了,以后养好身体,赶紧再给志松生个儿子。”
何天把老布斯往外推一把。
“让妈你操心了,我生的孩子我做主,我女儿不送人。”
“啥?老娘为你的破事儿跑了这么多天,快跑断腿了,大半天一口水都没喝,你说不送就不送了?”
何天冷笑一声。
“没人让你跑,我早在生孩子之前就说过了,老二是最后一个,不管生的是什么,二胎之后我都不生了,你们全把我这个亲妈说的话当放屁,我有什么办法!”
陈德生不好进儿媳妇的房间,但是说的话可听得一清二楚,当即不乐意了。
“何天,我们都已经跟人说好了,而且二丫头去的这家条件正经不错,我们是送孩子去享福的,你这样,让你娘在人家那边失了信誉,以后我们家还怎么做人?”
“你们爱怎么做人就怎么做人,实在不行,就去当畜生,自己的亲生骨肉要往外送,一家父子两个正式工,也不是养不起,亲骨肉往外送,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们跟畜生也没区别。”
知道要撕破脸,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何天吃的好睡得好,这段时间养的浑身力气,早有准备,战斗力满满。
陈德生被这毫不留情的话气的面红耳赤,一脚踹在陈志松屁股上。
“去,进去把你二闺女抱出来。”
“我看谁敢!”
何天抓住刚才吃饭的碗,一个用力,碗就成了碎片,抓其中一个锋利的在手中,何天直接对准了陈志松跟老布斯。
乔青就喜欢用哭哭啼啼的老白莲方法,让陈德生父子为她冲锋陷阵,就不是个好东西。
所以何天最先对准的就是老布斯乔青。
本来以为逆来顺受的儿媳妇,从二胎孕晚期开始就经常跟陈志松吵架,本以为送孩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此时她反抗如此激烈,乔青此刻也有点不确定了。
“小天,这事儿我们全家都商量好的,我们就志松这么一个儿子,家里几代单传,总不能到你这就断了,我们家肯定需要一个儿子的,你自己说,怎么办?”
何天抬起下巴。
“不怎么样,妈,我看你还风韵犹存,不然你再生好了。”
“说啥呢?说什么胡话?我的老天爷,没天理,快来个雷劈死这个不孝的东西!”
何天忍不住笑。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一套,呼天抢地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样子。
“要不你出去哭,跑到胡同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家要违背政策,非要生到儿子不可?”
“小天,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何天转头看陈志松。
“还没说你这个没卵用的软蛋,自己亲骨肉都护不住,什么都听你妈的,一个快三十的大男人,一点主见都没有,你妈你妈,你怎么不钻你妈怀里喝奶去?”
“说啥?儿媳妇,你要是这么搞,我们老陈家就容不下你了。”
“容不下就不容了,你以为我稀罕你们家?什么玩意儿?一家子听一朵老白莲摆布,亏你们爷俩也是读过书的,怪不得我太婆婆百般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宁愿连儿子都不要了,看看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何天,你给我闭嘴!”
何天嗤笑。
“你们别打我闺女的主意,本来我是懒得跟你们啰嗦,现在看来,没完!”
“我们老陈家是容不下你了。”
“容不下我那就离婚啊,谁怕你啊!有本事再去娶一个儿媳妇给你家生儿子,生出来从老的到小的,子子孙孙都听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老村姑的,看看她能不能带领你们老陈家,走上无产阶级道路!
不是我瞧不起你,别说你这一辈子,你子子孙孙八辈子都赶不上大姑奶奶家,从根子上就坏的彻底!”
什么扎心何天说什么,陈德生被戳中心事,脸色奇臭无比。
“志松,明天把你媳妇送她妈家去,咱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得美!你们三媒六聘把我抬进来,破了我的身子让我给你们干活,给你们老陈家生了两个孩子,就给那点彩礼,现在说送走就送走?你们以为我是那么好打发好糊弄的?”
第1052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4
“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养,我女儿我带走,我出去要吃要喝要住的地方,养孩子还要钱,没钱,我哪里也不去,我嫁到老陈家,这里就是我的家,除非你们把乔青也送走,我就跟她一起走。”
“那是我妈!”
“那咋了,我还是你老婆呢,你学学你爹,把你妈放的屁都当枪扛着,你妈心眼子多得很,把她男人笼络过去,让她男人连亲爹妈的话都不听,结果就是爹妈死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连葬礼都不想让他参加。
到你这,又把你这个儿子笼络到老娘身边,儿媳妇跟孙女都是外人,你妈很有一套啊,不孝敬自己婆婆,偏轮到她当婆婆就要掌控全家,做人双重标准让她玩的明明白白啊!”
陈志松竟然觉得何天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陈德生容不下何天。
“这事儿没得商量,志松,跟她离婚,离了爸再给你娶个媳妇。”
何天叉腰,不带怕的。
“哎哟,公爹,我是不是戳你心窝子了?让你难受了吧?你为啥难受?也是后悔当年自己太蠢,把事情做绝了,结果一败涂地,还不如大姑奶奶一个女儿家吧?
这是不是说明你老婆就是个害人精?但凡当初你们假装离婚,哄哄你爹妈,你们至于现在成个普通人,想进步都难吗?”
一席话说的一家三口全都离了心,陈德生怎么可能不后悔,他爹妈在隔壁景城可是有小洋楼小别墅的,一辈子的积蓄都不知道有多少,他是一毛钱都没沾上啊!
陈志松也有点迟疑,妈说起奶奶就说夫妻要一条心,可为啥说起何天,就说母子要连心?
乔青看看儿子看看丈夫,心里忐忑,索性直奔何天的脸。
“小彪子你挑拨我一家子骨肉,我跟你没完,老娘跟你拼了!”
何天压根不带怕的,一脚踹上去,积攒了一个月的力气都在这了。
老布斯只觉得肚子一疼,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椅子上,丁零当啷,随即就是一阵闷痛,一口气上不来,别说叫了,呼吸都费劲,只能在地上蜷缩鼓蛹。
陈志松见状,大步跑上前要把人扶起来。
“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陈德生也进来。
“何天,你干什么?你敢打婆婆!”
何天叉腰站着,乔青仍旧没上来气,差点死了。
终于在儿子帮助下,一口气吸进去,整个人活过来,就哎哟哎哟叫唤。
何天看着三人闹腾,大闺女躺在床里面,跟妹妹一起,妈妈叮嘱她不要动,她就尽量降低存在感。
“何天,我们老陈家今天无论如何是容不得你了。”
陈德生说着就要上前拉何天。
何天搓揉头发,扒拉衣领子,就要往外走。
“大家都来看看,老陈家公爹闯儿媳妇房里要对儿媳妇动手咯,一家子脏烂臭要逼死儿媳妇,没天理啊!”
“你回来,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了!”
陈德生速度比何天快多了,三步并两步走在前头挡在大门口,连院子都不敢让何天出。
陈志松也瞪大了眼睛仿佛从来不认识何天一样。
何天站在房门口,眯起眼睛看公爹。
“我要求也不高,你怎么听你老婆话,陈志松就要怎么听我的话,我也不是那没良心的,不可能让陈志松跟你们离心离德,还跟以前一样,我们还是孝顺孩子。”
她倒是可以一个人带走两个孩子,出去生活。
可是凭啥?
这家条件不错,孩子都是他们的,凭啥要给他们生儿子腾地方让步?
可以不吃苦,那就先不吃苦,等钱到手,孩子好带了,她也能挣钱了,那还不是想踢开就踢开!
这一晚的闹剧没有结果,最终以何天一个敌老陈家三个,何天完胜。
不过何天也不能再继续坐月子了。
老布斯不伺候了。
当然,何天也不想吃苦头。
她除了做自己的饭,洗自己的衣服和孩子的尿布,别的一概不管。
而且陈志松还要上交工资,不然二宝用过的尿布就能出现在所有人的被窝里。
说起来陈家村在这一片日子还是不错的。
本来陈家村隶属梁城,算是工业重地,因为属于城郊地区,有大块空地,方便建厂。
只是改革开放后,行政板块重新划分,重工业布局改变,陈家村又重新成为村子。
只是八几年的时候,当时的村长不错,从倭国引入一家电缆厂,但是当时的政策就是必须要挂靠村委。
所以村委在电缆厂也有份额,这个份额自然全村享受分红,并且村民可以忙的时候种地,不忙的时候去厂里打工。
所以陈家村一家子三份收入,这才有了隔壁闫桂芬的儿子,啥事儿不干,躺着也有钱拿。
村子里的小伙子娶媳妇都特别容易,大姑娘嫁出去也不想把户口迁走,迁出去可就少了一笔收入。
所以村里并不催着姑娘嫁人。
这么好的条件,只要何天不走,两个女儿就都有份,凭什么全让陈志松交给乔青这个老布斯霸占,她也是老婆,必须有一份。
就算哪天何天有更好的活法,暂时离开这里,也不可能轻易答应离婚的,陈志松要生就让他找人生,但是别想动两个女儿还有何天的户口。
乔青看儿媳妇这么嚣张,比她当年可狂妄多了,心里气不过。
尤其是被打一顿,还白白挨打,家里两个爷们儿没有一个说为她出气,就让她很不爽。
这天何天只是出去上个厕所,就见大宝气喘吁吁跑去找她。
“妈妈妈,快,奶要把妹妹抱走送人。”
“啥?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村小那边走了!”
何天捧着大闺女的脸颊就是一口亲下去。
“乖,你先回家藏起来,哪里都不要去,可不能追了老二,老大丢了,妈妈去把妹妹追回来,再把你奶打一顿。”
“好好好,妈妈加油。”
何天看女儿往家跑,自己走到河边,就捡到一根别人家搭瓜架的棍子,长短轻重都合适,揍人刚好,撒腿往村小方向追去。
第1053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5
这会儿大家不是在厂里上班就是在地里忙活,少有的主妇们坐在家门口理菜,前脚看见乔青抱着个孩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后脚就见何天拿着大棍子跟在后头追。
还有那热心的小媳妇大嫂子给何天指路。
不过三分钟,何天就远远瞧见乔青的背影。
何天闷不吭声大步追,跑的耳边呼呼生风。
等凑近了,何天甩出手里棍子,一把砸在乔青后背连带后脑勺,乔青疼的‘啊’一声,踉跄着就要往前倒,何天大步上前,拽着她的后衣领子。
但是小老二已经要从她怀里飞出去了。
何天直接把人拽回来扔下,伸手去接住老二,安放在路边,捡起刚才那根棍子,一言不发,毫不留情的抽打在乔青身上。
人们只看见一个小媳妇正在田间小路上抽打一个老太婆,那老太婆满地打滚哎哎叫唤,旁边还有个孩子哇哇大哭。
这乍一看就是偷孩子被抓了的。
原本是没有多少人路过,但是这会儿大家都坐不住,纷纷靠近,哪怕绕一圈也要路过一下。
“嗷嗷嗷,我错了,放开撒开,儿媳妇,妈错了,对不起,你打死我,志松不会放过你!”
何天什么都不听,上次一脚没长记性,这把没人拉着,还不赶紧打个痛快。
终于有熟人听到了乔青的召唤,赶紧过来拉开何天,还有的小媳妇心疼的把孩子抱起来。
“哎哟,小天你快看看,都哭红了脸,你也是,就这么往路边一放,身上这是被蚂蚁咬了?”
何天看着被人拉开的乔青,手里棍子指着她。
“妈,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一辈子就生这两个娃,谁敢动我孩子,我弄死他全家!”
乔青哆哆嗦嗦,靠在陈大娘的怀里,哭的打嗝,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何天这才抱着孩子,跟大嫂子小媳妇道谢。
“我们陈家没有皇位要继承,我太婆婆就是把所有家产都给我大姑奶奶的,我公爹一毛没看见,日子不也好好的?
我婆婆非要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在我这行不通,我是这个家的媳妇,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跟我老婆婆地位一样,只要我不犯原则性错误,谁也没权力让我滚!”
说实话,陈家村是真不重男轻女,但凡经济发达的地方,女性挣钱的路子很宽,经济上不依赖别人,就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烦恼。
以前大家不劝,是因为何天看着软弱,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任由婆婆蹦跶。
自家人没意见,旁人自然不好说什么。
现在何天明确表示反对,那就要劝劝了。
大队干部的老婆秀琴婶子劝说乔青。
“老陈媳妇,你当初也是外头嫁过来,老陈家爹妈极力反对的,你自己没少吃婆婆给的苦头,现在何必又要成为恶婆婆来为难儿媳妇?”
“就是,闺女咋了,闺女也挺好,你家已经有两个了,干什么必须要生个儿子?要是一辈子生不出来,天能塌了不成?”
“秀琴婶子,我看你还是让你家叔早点去老陈家登记,把老二户口给上了,让他们一家子没想头。”
乔青一听,那是一点都坐不住。
“不行,我家现在还不需要。”
“那你家老大也没见她上学,去年我就要去你家说的,现在接受义务教育是上头强制要求的,大人不送孩子去读书还犯法呢!”
乔青不懂这些,但是听到这她就心虚,缩了缩脖子。
何天觉得老二户口还是抓紧上的好。
“秀琴婶子,麻烦您回去就让陈叔来一趟,给我家老二上户口,年底分红还有老二一份呢!”
“这倒是,谁家有了孩子不得火急火燎的上户口了,这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乔青嘟了嘟嘴,一个字也不敢说。
回到家,老大正焦急的等待着,看见何天抱着妹妹进来,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黯淡下去。
“妈,对不起,我没拦住奶奶。”
“没事,你一个小孩子当然拦不住她一个大人,能来给妈报信儿已经做的很好了,晚上奖励大宝一个鸡蛋。”
大宝眉开眼笑,对妈妈依赖更深。
晚上陈书记上门给老二登记户口,陈德生跟陈志松都有点不知所措,陈德生硬着头皮。
“恒益老哥,我们家老二的户口还是缓一缓。”
陈书记一点面子都不给。
“没什么好缓的,现在政策就在这,你家已经生了两个,准生证还是当初我给你办的,咋的,生了孩子不上户口,你想干啥?”
乔青这把不敢上前茶里茶气了,只能坐在餐桌前生闷气。
何天倒是挺高兴,带着两个孩子上前。
“陈叔,我家老二户口上,就叫陈岚,跟她姐陈岩的名字顺下来的,都是山字头,另外我家老大今年九月就去学校上学,先跟您说一声。
对了,为了防止我婆婆拿捏我使坏,今年我们一家四口的分红,我想拿在自己手里,到时候我去大队亲自拿。”
原本一家子只去一个代表就成,都是陈德生去。
但是拿回来的钱,到何天手里只有很少一部分。
一家子都不愿意给她钱,要么让她自己去打零工,要么就只给一点点生活费,以后不会了。
书记闻言,瞥一眼陈德生,没有反驳何天,点头应下。
“行,陈岚,好,你们陈家也算是添丁进口的大好事,家里人多热闹,四口人的分红,不少了,以后好好干,发家致富奔小康,是国家鼓励的政策。”
何天笑着点头。
“是,多谢书记。”
陈恒益跟陈德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转头就走。
陈德胜那叫一个生气啊!
以前仗着他父母的关系,谁看见他不是客客气气?就算多年跟父母不来往,村子里知道这件事内情的到底是极少数。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之前何天在家吵架,就把那件事拿出来说道,肯定让人听见传出去了,不然村支书怎么会对他一点尊敬都没有?
现在,全家一片愁云惨淡。
第1054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6
陈德生在客厅坐了半个晚上,何天都准备带孩子睡觉了,陈德生发话。
“志松,小天,你俩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何天没有立刻应下。
“等会儿,我把两个孩子安顿好。”
二宝是真的乖巧,像是知道爹妈差点不要她,好带的很,除了吃就是睡,醒了也不吵不闹,加上有姐姐看着,那真是天使宝宝。
怪不得在何天生产时候的幻境里,二宝能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顺利长大。
把俩孩子安顿好,何天把风扇调整到摇头,对准床的位置。
“快睡吧,妈去听听你爷爷说啥,很快就回来。”
大宝乖巧的点头。
何天来到客厅,陈志松已经乖巧的在陈德生旁边坐下了,乔青自然也在,只是今天挨了一顿打,吃了大亏,这会儿低眉顺眼像是不敢说话。
但是何天敢保证,这女人没憋好屁。
陈德生原本就一肚子气,这一会儿何天还要他等,气的连呼吸都加重了。
“何天,你跟志松妈是无论如何处不好了,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你跟志松离婚。”
何天坐在小板凳上,伸直了腿,双手放在腿上轻轻拍,放松肌肉,大长腿真好看。
“要我离婚也行,从我嫁过来开始,家里我的分红给我,陈志松的分红分我一半,房子分我一半,两个孩子归我带,但是陈志松每年要给抚养费。”
“凭啥?”
“凭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都是嫁过来的,你能笼络你丈夫管着他所有钱,我凭啥就不能?”
“我为老陈家生了个儿子!”
何天嗤笑一声。
“我还生了两个女儿呢,怎的,领袖都说男女平等,你还在这男尊女卑呐?我太婆婆都没让儿子继承家业,凭啥你要倒反天罡!”
“够了!”
陈德生听不得别人说起他爹妈的家产,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听到的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听到的还多,一听他就气血翻涌,头昏脑涨。
“我家就这一套房,没得分给你。”
“那就没得谈,其实还有一条路,你们老两口搬出去好了,分家单过,反正想就这么把我踢出去是不可能的。
当然,陈志松要是非生儿子不可,你们俩也能拿钱给他在外面找人偷偷生,我是无所谓,但是属于我孩子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当初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要不是看嫁到你们村有好处,奔着好日子来,谁稀罕!
没道理现在你说踢开就踢开,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让你家白浪费这么多年青春了?”
反正私生子既不能落户,只能当个黑户,也不能拿分红,更不可能继承家里的宅基地家产之类,随他去生个百八十个,何天一点不在意。
陈德生一脑门官司。
“现在还是生儿子的事儿吗?你跟你妈闹成这样,我们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去死,反正我过的挺好的。
还有,妈,我喊你一声妈,因为你是陈志松的妈,是两个孩子奶奶,这一点改变不了,我仍然称呼你一声妈。
但是只要你搞我孩子,我就弄死你,说到做到,咱俩已经撕破脸,就别装了,能过过,不能过散伙,你们搬出去。”
何天才不是那些动不动净身出户的傻女人,带着孩子在外头流浪,何必呢!
掀桌砸锅,大家都别吃别过了。
“不行,这样不行,志松,给我打,你媳妇今儿能打我,明天就能弄死我们老两口,你要还是个爷们儿,就给我打她!”
在乔青老家,爷们打婆娘家家有,但是在梁城,可不兴那一套。
何天嗤笑。
“婆婆,别说志松被你们养的耳根子软,性子软和好拿捏,就算他今天真的敢动手打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娘家就有兄弟,到时候我喊过来,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何天又看向陈德生,拿住他的软肋。
“还有你啊爸,只要我过得不好,我就带俩孩子去投奔大姑奶奶,听说她是妇联的主任,本来就是维护妇女儿童权益的,我家俩孩子好歹是她侄孙女,我就带去诉苦。”
“你敢!”
“所以啊,你们还是不要怂恿志松跟我动手,不然你一定会亲眼看见我到底敢不敢。”
一席话让全家都不敢动了。
何天拍拍屁股站起来。
“就这点破事儿还要开会?本来能好好过日子,这个老布斯的非要折腾幺蛾子,真是厕所点灯,找死。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没事我就去睡了,爸,本来我还打算身体养好了就把家里大小事给抓过来,跟以前一样当个勤快媳妇,但是我老婆婆今天能偷孩子,明天就能掐死孩子。
所以在陈岚长大之前,我就不出门干活了,你体谅一下,反正我们娘仨都有分红,节约一点,怎么样都够用了,村小读书又不花钱。
我这就去睡了,志松你没事也洗澡睡觉吧!给你留门呢!”
何天云淡风轻,老陈家一家子怎么都淡定不了。
乔青老布斯站起来拍巴掌跳骂。
“何天,你就是那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啊对对,我就是,咋的!
你再闹腾,我就泼你一身,我让你顶风臭十里。”
乔青气恼,脸都涨红了,哭喊着跟陈德生着急。
“这可怎么办啊!”
何天关门的时候还臭骂一句。
“老不要脸的,一把年纪还跟公爹发骚,少特么来惹我!”
陈德生脸皮涨红,乔青也不敢说话,陈志松支支吾吾,还是起身去洗澡了。
其实乔青一直都这样,在陈德生面前小意温柔,总归最后能达到目的。
陈志松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认为这是爹娘感情好。
现在让何天这么一说,的确有点尴尬,都一把年纪,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陈德生也气的恼火。
这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啊!
何天都说明了不干活,就真的不干活。
她带着俩孩子,找陈志松要钱,没事就吃吃喝喝,去村口小卖部转转,乘公交车去城里逛逛。
第1055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7
梁城现在是真的很发达,各路工厂特别多,外来务工人员扎堆,小商小贩也不少。
其实只要何天愿意,完全可以出来做点小买卖,不用在陈家村那巴掌大的地方受气。
不过暂时孩子还小,何天打算先等等。
陈家一家子都知道何天不好惹,也知道了她的底线,接下来的两年,都消停了不少。
何天也说到做到,只要不惹她,不动她孩子,她还是能安然过日子的。
只是陈志松的钱都被她抓手里了,这一点也是新的底线,陈志松要是不愿意,何天就要跟他闹。
两口子闹仗,老的还不能管。
因为何天认为陈德生年轻时候跟乔青过日子,太婆婆也没有插过手。
一句话就让陈德生无话可说。
陈志松是真的没主见好拿捏,交钱,在电子厂打工的工资,每月两三百,全部上交。
何天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还会给陈志松发一部分生活费。
陈家村村民每年的分红才是大头,一年一个人有一千三百多块钱,何天一家四口就是五千多。
这笔钱何天抓在手里,谁也不给了。
一转眼小二宝两岁会走路了,何天知道公婆又在暗戳戳搞事情。
最近陈志松都很晚才回来,说是在厂里加班,加班费都愿意交给何天。
但是陈志松身上是洗过澡的檀香皂的味道。
何天不在乎,反正这个男人她又不用。
老两口要拿钱给陈志松打野食,那就拿去打。
何天自己白赚加班费,相当于卖丈夫的钱了,何乐而不为。
反正在家没多少活儿,何天把两个闺女的学业抓起来。
大闺女陈岩上到二年级,何天已经给讲解完了三年级的课程,二闺女陈岚,刚会说话,何天就在墙上挂了千字文,每天学一个字,三年也能学完。
安生日子过了两年,陈家又开始搞幺蛾子。
“何天,我外头孙子已经快生了,你们两个离婚,你当初谈的条件,我家都答应你。”
陈德生虽然有点不赞同老婆的骚操作,但是也拦不住,只能随她去。
现在好了,外头人怀上了,来谈判了。
何天一点不着急,也不生气。
“不急,谁知道怀上的是不是个儿子呢!
要我说,有能耐的男人,就容易生儿子,你看我们村里那么多老爷们,都是强悍又扛事儿的,头一胎就是个儿,那些耳根子软,性子懦弱的,就接二连三生女儿,自己没多少男子气概,只怕也生不出儿子。”
“你放屁!”
乔青安分了两年,现在又要支棱起来了。
“爸,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要是还不信,那我们现在就谈,你要是能耐住性子再等等,不见兔子不撒鹰,那就再等等,孩子生了也跑不了。
不然万一再娶一个跟我一样的,岂不是赔本买卖?”
每年都能拿到陈志松的工资和分红,算下来一年也有三千多,能熬多久是多久吧!
乔青坐不住,她筹谋两年,就是在等这一天把何天赶出家门。
现在还要等,爽文都不爽了。
“不可能,我告诉你,我儿子能干的很,我早就找人看过了,小梅肚子里的就是儿子。”
何天不急不躁。
“啧啧,无媒无聘,也没有一天到晚放在眼皮子底下,谁知道那孩子到底姓啥呢?”
“小天!”
陈志松竟然支棱起来,要念叨何天。
何天有点惊讶,这男人,原来也是有点血性的,还知道维护外面女人,真难得。
“嘿,嚯,陈志松,原来你也会维护自己女人啊!真难得。”
陈志松有点不自在。
“别瞎说,小梅不是那样的人。”
“陈志松,是不是我给你脸了,让你产生错觉,认为我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上门撕逼扯头发撕衣服,把她拖到大街上打?
现在你们都不避着人了是吧?”
陈志松吓一跳,转头去看乔青。
“妈!”
乔青也心跳加速了一下,嘴唇有点颤抖。
“你,你不是说志松想在外头生多少你都不管的吗?”
“你也说了那是在外头,现在要往家带,要让我腾位置,要侵占我的利益,我当然要生气,妈,你一个外嫁女,从几百公里外嫁过来,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货色,给自家亲儿子拉皮条的?”
“小天,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你奶个腿儿!”
何天上前揪着陈志松的衣领子就是两嘴巴。
“你在外头玩女人还有理了,走,去派出所,看你要我注意什么玩意儿!”
“哎哎,小天我错了!”
“你放开我儿子。”
“还有你这个老布斯,过两年安生日子又要开始折腾,你这么能,你怎么不给你儿子生儿子?看谁有俩窟窿都指着人给你家下崽,你咋不亲自下,一半是你儿子血脉,一半是你的,都是你自家的,怎么能便宜别人!”
何天早就看乔青不爽,成天仗着老头儿护着,上蹿下跳,在外面柔柔弱弱,其实心肠比谁都特么脏的老毕登,老布斯。
“啊,你又打我,你不是打志松的吗?为啥打我,放开放开!”
老布斯也不白莲,被打多了竟然还想支棱起来,伸手去抓何天的头发、。
嘿!何天斗志昂扬,一拳一脚的,老布斯后槽牙都松动了,一嘴血,捂着脑袋嗷嗷哭。
陈德生原本还要上来拉架,何天瞄准时机一脚踹在乔青腿上,让乔青的腿直接对准陈德生的二两肉。
只这么一下子,陈德生站起来又火速坐下,捂着伤处夹着腿,面容扭曲,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脸憋的通红,脑袋都大了。
陈志松被何天揪着打两耳光,又因为对方把目标转向乔青得以解脱出来,赶紧缩到桌子旁边去。
最后乔青一人扛下所有。
一直到左右邻居又听见动静跑来看热闹,混战才算结束。
乔青捂着脸一嘴血,含糊的哭诉何天的暴行。
修改
“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媳妇打全家啊,我这一把年纪,老了老了还要被儿媳妇打,我还活着什么劲儿啊,我怎么还不去死啊,儿媳妇逼死我,丢人啊!”
第1056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8
何天浑不在意,拍拍手上的灰尘,瞪一眼乔青,抬起拳头吓唬她。
“你闭嘴!”
实在太吵了。
这一拳头一瞪眼,乔青吓得咳嗽两声,紧接着一颗牙齿伴随一口血痰被吐出来了。
“哎哟哟,老陈家儿媳妇把婆婆牙都打掉了!”
“快去找妇联!”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有本事就把那什么小梅拉出来溜溜呀!
陈德生缓过劲儿来,腿软的坐在沙发上起不来。
陈志松这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壮着胆子上去拉乔青。
“婶子不用了,家务事,家务事!”
乔青也想起来,都是自己嘚瑟,把小梅和大孙儿挂嘴边,刺激这个女煞神了!
原本想帮忙的邻居见自家都不闹腾了,那还积极个屁啊,去叫人的脚步又停下了,站在院子里纯看热闹。
“我说老陈家的,你们到底在闹什么啊?
我看你家小天挺好的,安安分分带孩子,不说人闲话不串门子,到底家里有啥子要继承,非要生个儿子?”
“嘿,大婶子这你就不懂了,陈家这位是沂水村子里出来的,我叔当年下乡插队时候带回来的,人家那边都是多子多福!”
“那是因为农村需要壮劳力种地,咱们这地都让盖工厂了,每家才多少?
就算不种地,姑娘们进厂上班都有不少工钱收入,干啥非要生儿子?”
“要么说这是封建余孽呢!”
一个小媳妇一点看不惯乔青。
尤其看不惯乔青跟人说话娇滴滴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上去哐哐打给她哭出来!
现在果然哭了,终于不夹着嗓子装模作样了,看着那叫一个爽啊!
众人闻言,觉得话糙理不糙,深以为然,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乔青。
为啥乔青这样的封建余孽能进陈家村,那就要怪陈德生了。
众人的目光打量一会儿,又去看陈德生。
陈德生还疼着,只稍微缓过点劲儿,仍旧虚弱的说不出话。
陈志松一点不扛事儿,看看爹,看看妈,最后还是把视线放在爹身上。
陈德生挥挥手,让众人散了。
无奈陈志松并没有领悟老父亲的意思,依旧让一家子被人当笑话围观。
还是何天出面。
“都散了吧,我的确打了我婆婆,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她连个理由都不敢说,也不让你们帮忙,就说明他们理亏,理由我也就不说了,给她留点面子,我公爹跟我男人都不管,就是她的不对。”
说着何天把瑟瑟发抖的乔青扶起来。
“妈,你还是消停点吧,只要你老老实实不作妖,我这个儿媳妇说啥都会给你养老的。”
乔青捂着肿成猪头的嘴脸,根本说不出清晰的字句。
驱散了人群,何天甩甩胳膊。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真正使用暴力,自从出了月子,她就觉得要有点准备,不能坐以待毙。
钱,存了一万多块,功夫,也捡起来练上了,还传授给大闺女。
今天第一次小试牛刀,大获全胜,以后也要传授给二闺女。
俩孩子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陈家村的厂就是她现在的钱袋子。
料理完家里事儿,何天还干活了,把砸碎一地的东西都收拾了,心平气和的跟公爹说话。
“爸,我还是那句话,要离婚可以谈,不离婚,陈志松在外面养的我也管不了,但是不能舞到我跟前来恶心我,让他们藏好了。”
陈德生被何天借力打力的一脚,一招制服,到这会儿也不发一言。
何天可太喜欢这种安静的交谈方式了。
回屋之前,何天还是忍不住转头。
“爸,其实你实在太惯着妈了,她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书没读多少,能知道什么大道理?全家都是读书人,你还是干部子女,偏要听一个没文化的村姑的,你看咱家,现在哪里还有干部子弟家庭的影子,简直成了全村的乐子。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都是她闹腾的?”
何天觉得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乔青尤甚。
陈德生就是给她撑腰的,陈志松就是听她指挥的,有人撑腰有人听话,她就开始狂了,以为自己是女王了,今儿算是开眼了叭!
挑拨离间这种事儿,不带有目的性,但就是渗透到生活里,没事就挑拨两句,或许有用呢!
回屋带孩子睡觉。
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后,何天也不要陈志松进屋睡觉了,直接赶到小房间去,但只要他晚上晚归,何天就默认他去加班了,必须算加班费。
敢不给,腿打断。
一顿打换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其实跟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何天也烦恼。
万一人家给她们娘仨碗里下药,衣服上抹虫子,上厕所的时候往粪坑里扔石头,咳咳。
这些都是何天想到的,何天也去干过。
不过两家撕破脸之后就没有一个锅里搅食,吃上头安全,但是何天在夏天的时候抓了个洋辣子抹在婆婆的裤衩子上。
反正有几个晚上,老布斯嗷嗷叫唤,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罗圈腿,让全村看了都笑话乔青老不要脸,还有爷们说到陈德生面前,夸他老当益壮。
也有人跑到陈志松面前问他老娘是不是准备再拼一个儿子给他养。
反正那仨老脸都丢尽了。
何天就觉得有点爽。
不过那之后何天就把自己衣服看牢了,在眼皮子地下晒,晒完就赶紧收。
乔青倒是吓破胆,又安分了一年。
到第四个年头,何天已经拿了三次分红,不过随着市里工厂的崛起,村里这个最早办起来的厂有点萧条了。
厂长有心放弃这里的业务,直接关门,到市里重新办。
最早引进厂资金的支书早就老的退休了,现在的陈恒益可笼络不住昔日的厂长,收益日薄西山。
年终分红减少,加上陈志松最近经常往外跑,不挣钱不说,还要给何天算加班费。
何天揣测外头那位的确生了,因为乔青脑袋又昂起来了。
家里钱出去多,进来少,何天能感觉到陈德生的烦躁,她揣测应该离他下一次提离婚不远了。
第1057章 我女儿不送人9
只是让何天没想到的是这家子这么恶毒。
何天自认为已经做了完全的防护,没料到乔青直接对孩子下手。
陈岩是陈家第一个孩子,也曾享受过几天家庭和睦,所有人目光都放在她身上的日子。
只是后来妈妈准备生弟弟了,家里人才挪开目光,所以她对家里人,尤其是软弱但是在孩子面前无害的陈志松,陈岩对他还有几分孺慕之情。
没想到陈志松利用这一点,隔三差五给陈岩带点好吃的,小卖部几分钱一包的酸梅粉,唐僧肉,麦芽糖,直接把小孩子的心都俘获了。
结果就是在一个午后,陈志松引导孩子到河边去,让孩子在河边等他,他又要去小卖部给孩子买东西。
紧接着就是一幅水红色堆纱头花,飘荡在河边,吸引爱美小女孩的视线。
好在陈岩掉下去的时候,被路过的人撞见,大喊着救人,自己也顾不得脱鞋子直接跳下去了。
何天得知消息之后,紧赶慢赶,她的乖女儿,从小小一团,养到这么大,就那么毫无声息的躺在泥巴路上,被人按压胸腔,肚子都按的鼓起来了,整个人毫无意识。
何天吓得腿都软了,怀里还抱着二闺女呢!
旁边有那小媳妇见状赶紧过来搀扶何天,帮她接着孩子。
何天放开老二就扑上去帮忙,自己给孩子做人工呼吸,救人的那位帮忙心肺复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天感觉是漫长的时间,但其实自己也只给孩子做了三次人工呼吸,孩子就咳嗽一下,哇的哭出来。
围观众人纷纷叫好,孩子救回来了,何天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抱着小小一团,搂在怀里安慰。
“为什么要到河边去?妈妈不是说不能去吗?”
何天极力让颤抖的声音保持平稳。
陈岩还算懂事,不隐瞒胆子大,指着路边的堆纱头花。
“爸爸让我在这里等,他去小卖部给我买好吃的,我看见河边飘着头花很好看。”
何天目光转向那边,赫然是一对崭新的头花。
“你爸爸最近经常给你买东西吃?”
陈岩讷讷,但想起妈妈说不能对妈妈有任何隐瞒,还是乖乖点头。
就在这时,陈志松哭喊着从远处跑过来,对上何天阴狠的目光就慌乱的眼神闪躲。
再看见女儿竟然好好的,只是浑身都湿透了,陈志松这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心里发慌,转头就去沿着河岸用目光找人。
都不用何天去抓,那必然是乔青做的蠢事。
“陈志松,你把孩子扔在河边?你不带孩子去小卖部,你也不把孩子放家里,你带到河边才放下,你要淹死我女儿!”
“不不不,小天你误会了!”
“我误会你妈,我就是误会你是个软蛋,才没有对你下死手,你为了外面的野种对我女儿下死手,你要淹死我女儿,买点小零食哄我闺女,让你妈在河边扔新买的头花!”
“我没有,不是我!”
何天只是要在大庭广众说出陈志松的罪名,并不是跟他争辩,现在,何天已经判了他的刑。
说完就不用考虑别的,拎着陈志松的衣襟,把人拖到河边,带着他一起跳下去,直接把他整个人按在水底。
陈志松一开始还能奋力挣扎,尤其是濒临死亡的时候,那力气是真大。
但是水不仅有浮力,也有阻力,偏何天站在他够不到的后方,陈志松像是被抹了脖子又没完全死透的鸡,拼命扑腾,垂死挣扎。
等差不多了,何天把人拎起来缓口气,又把人按下去。
果然,藏在暗处的乔青拍着屁股一边叫一边跳着跑出来,在岸边呼喊人救命。
刚才救了陈岩的男人又再次下水,拉着何天。
“好了,他死了你也要坐牢。”
何天这才松开手。
但是陈志松已经完全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顺应自然规律上浮。
那救人的男人又是一把,将陈志松送到岸边,岸上人齐心协力,把人拉上岸。
又是一轮心肺复苏人工呼吸,乔青站在旁边嗷嗷叫唤,何天一个心气儿不顺,拎着人顺手也扔下去了。
乔青个头够但是不会水,一个旱鸭子在只到胸口的深度水沟里扑腾,呼喊救命。
最后还是好心人伸过去一根棍,把人拉上岸。
等陈志松有了呼吸,何天一拳砸过去,陈志松只觉得自己后槽牙都松动了。
“小天,我错了,我错了,不是我,你别打!”
也有人来拉着何天。
“好了,人也不会跑,什么时候都能打,快带孩子回去洗澡换衣服,别受凉了。”
何天听劝。
“嫂子,我浑身都湿透了,麻烦你帮我抱着老二,跟我一起回去一趟吧!”
“好说好说!”
回到家,何天先给孩子烧水洗澡洗头换衣服,然后就是教陈岩背话。
小孩子不会胡说,小孩子会记忆错乱,很好引导。
等头发都擦干了,小老二也顺手洗了放床上玩。
“岚岚,洗完澡就不能出去了哦,等会儿睡觉了。”
“好,睡觉觉!”
陈岚乖得很,知道洗完澡就不能下床,从不逾越。
何天这才锁了门,有功夫带着陈岩出去找陈志松算账,他不会以为跟他妈都落一遍水就扯平了吧?
“来,大宝,跟你爷爷说一下事情经过。”
大宝也不小了,脑瓜子聪明,口齿伶俐。
“爸爸最近也不看我不顺眼了,还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爸爸说我有个弟弟在外面,想跟爸爸回家但是回不来,让我给弟弟腾位置。
爸爸还说对不起我,来世补偿我。
妈妈什么是来世?”
陈志松简直要跳起来。。
“我没有,陈岩,我真没有,你不能胡说,小孩子怎么能撒谎呢?”
陈岩被吓得一激灵,往何天身后躲。
何天拉着陈岩的手。
“你说的没错,小孩子怎么可能撒谎呢?必然是有人跟她这么说的。
走,咱们去报警,大宝,到时候跟警察蜀黍也这么说,知道吗?”
“嗯,知道了妈妈!”
这下子不仅陈志松陈德生,就连乔青也傻眼了。
第1058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10
“不能,不能报警,何天,是我老陈家对不住你,这事儿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陈志松面临这样的境地,总算硬气了一回。
“你也把我按在水里了,我差点就被淹死了,都是因为你。”
乔青闻言立马附和。
“没错,我亲眼看见的。”
何天转向乔青。
“老布斯的,别以为没你事儿,那头花是新的,就你这二两重的骨头,也不可能跑多远的路,自从你要拐走我二宝,我就每天盯着你,你昨天下午吃过饭消失了半小时。
半小时就走个来回,家附近十五分钟就能到的,能买到头花的地方不多,一个老太婆去买的更特别,我报警之后警察自然会走访,看这头花是不是你买的。
到时候你们母子都跑不掉,有一个算一个,都进去吧!”
说着何天又看向陈德生。
“爸您也别怕,男人七十岁也能生,到时候我去给你找个三十多岁的离婚小媳妇,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你也被这个无知的女人玩弄一辈子了,家业没了,儿子废了,你也不过五十岁,再找一个,再生个儿子,到七十岁儿子都二十多了,养老完全没问题,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走吧,去见公安!后半辈子你们娘儿俩就在里面过吧!”
陈德生闻言,竟然有点向往是怎么回事?
何天画大饼功夫一流,把乔青吓得跪倒在地。
陈志松也不抻着了,从床上跌落下来,往何天跟前爬。
“你不能这样,我只是一时想岔了,都是我妈怂恿我的,我想不出那么多,就连小妹都是我妈给我找的。”
乔青一辈子的骄傲就是从一个村姑嫁到城里人家,年轻时候不用下地赚工分,后来这地界从城里又变成农村,但是依旧不用干活,每年就有分红拿。
要是陈德生真的被何天说动了,配合何天把她送进去,这辈子都完了,谋算几十年,都是为别人谋划的。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件事是我这个当奶奶的不对。”
乔青见何天脸色仍旧铁青,忍不住抽自己耳刮子。
“我不对,我不是人,我的错,是我糊涂。”
说着看向何天。
“你要怎么样,总归要划道线出来,真把志松跟我都送进去,你跟两个孩子也落不着好,到时候一家子分红都让村里取消了,你们仨可怎么活!”
这话说的挺有道理,但是何天不怂。
“没事,反正你们都要逼死我们仨了,弄死你们起码能保命。”
“不不不,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乔青这会儿脑子转的飞快,早年二丫头还小的时候,何天貌似跟他们提过一次离婚,当时要什么来着?
要房子,要钱,要陈志松之后继续给抚养费,给她,都给她。
“家里房子给你,我跟志松还有你爸我们仨出去重新盖房子。
钱,志松这几年的分红都给你,还有以后的分红分你一半,给孩子当抚养费。”
陈志松有点不乐意,以后他要养儿子的。
“妈!”
何天嗤笑一声。
“就你这老太婆,指着你守信誉,还不如相信老王家的狗不再去吃屎。”
乔青闻言,快速盘算自己手里积蓄,这大半辈子下来,手里大概有十万块钱,分出去一半,留下五万还能再申请宅基地盖房子。
“那就一次性买断,我给你五万块,你也就嫁过来十年,一年五千块,不少了,呜呜呜,我们全家都要想法子再找地方盖房子,不能逼我们三人去死吧?”
何天想了想。
“八万,还有以后十年陈志松的分红都归我,地我就不要了。”
乔青后槽牙都咬碎了。
“给,给你。”
“妈!”
没有钱,陈志松就只能靠打工种地养儿子,所有想要嫁过来的媳妇,哪个不是奔着村里给的分红来的?
“没事,志松,都是妈不好,是妈教坏了你,以后妈的分红给你花,我跟你爸还能再去打工赚钱,我们还能把日子过起来。”
最后何天顺利拿到八万块钱,一套房子,还专门带着陈志松去找大队书记陈恒益改了宅基地证书上的名字,以后这个房子这块地,都是何天的了。
再把陈志松领分红人的名字改成何天的,以后有吃有住,养孩子也不用愁。
然后两人去城里办理了离婚手续。
拿着离婚证,何天舒了口气,还是发达地区好啊,男人家里人丁单薄不得不跟女人讲道理,而不是全家一窝蜂,把儿媳妇这个外人欺负出去。
结婚十一年半,得了两个孩子一套农村两层带院子的房,还有十几万的存款,这在97年已经是非常富裕的家庭了。
关键是不用伺候男人,也不用伺候公婆,这日子,可太舒服了。
陈德生家儿子离婚的消息在村子里也炸开锅,全村都没想到,竟然有人家连老夹少被一个女人赶出来的,这,史无前例!
不过想到陈德生一个糊涂蛋,年轻时候就因为一个女人丢了家业,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陈家离婚事件到底还是成了陈家村起码半年内的头条新闻。
回到家,何天就打发他们出去。
“你总要等我们房子盖起来再让我们搬走吧?”
“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要杀人凶手住在家里,不弄死你们已经是我在克制了,快滚。”
乔青眼泪汪汪,着急上火。
“造孽啊,这一时半会儿让我搬哪里去!”
陈德生难得的沉默,在何天离婚这件事上没有多说什么。
“我去跟恒益说一声,先搬到村小旁边的房子里去临时住一住。”
陈恒益也让陈德生这一家子烦的够呛,谁家也没有他们家这么能折腾的。
孩子落水那件事,有脑子的人都能推测明白原委,更不用说在村里这种捕风捉影无中生有遍地的舆论环境里。
大家推断出乔青母子容不下何天,想要弄死孩子逼疯媳妇。
这一家子做法,让所有人都齿冷。
特别是何天是否要报警,陈恒益都悄悄打听了三回,还给陈德生施压,才算是和平离婚了。
第1059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11
“叔,一个小家最多只有两个生育名额,你家媳妇的分红名额既然给了何天,后面不论志松再娶多少个,生多少个,都算白户,生育名额也只能占用女方那边的了。
要是志松再婚的对象已经生育过了,那再生也是超生。”
陈德生这会儿什么都是点头赞同,不然还能怎么办!
陈恒益可是说过的,要是陈家这件丑事闹大,一家子户口都要扒出去,分红享受不到了。
何天把那一家三口的东西全部打包扔出去,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陈德生带着儿子找人又重新盖了房子。
本来有了孩子就有资格再申请一块宅基地,陈志松的宅基地一直有,不过一直被当做菜地,用来种菜的。
现在直接拿过来打地基盖房子。
这年头盖上两层小楼再拉个大院子,也不过两三万块钱,要是节约一些,一万多就能弄的很好。
显然,陈家算是不节约的类型。
房子盖了几个月,等到想装修买家具的时候,可能兜里真空了,乔青竟然怂恿陈志松回来搬家具。
“当初说好房子给你们,可里面红木的沙发,冰箱洗衣机电视,榉木的床,那都是我爸妈结婚时候打的,可没说给你们啊!”
何天直接挥舞大扫把。
“滚,回去告诉你爸妈,再敢来闹事,等你家小的带回来,也让他尝尝掉河里的滋味。”
陈志松抖了抖手指。
他的确有这个想法把小梅跟孩子接回来过日子,所以才迫切的想把房子弄的好看点,没想到何天一句话就直击背后真相,陈志松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之后陈家陆续从外面买了家具回来,跟何天家的当然不能比,但是勉强凑齐了居家过日子的那一套。
村里不少小媳妇大嫂子看不惯乔青这个老白莲,纷纷跑来跟何天拉关系交朋友。
何天乐得跟她们结交,以后就是她在村里的人脉。
“听说陈志松又要结婚了,外面女人孩子都是现成的,直接带回来就能再当爹。”
何天笑道:
“这你消息就落后了,外面女人叫小梅,是镇上厂里工作的,那孩子就是陈志松的,去年就生了,大概一岁多吧!”
小媳妇一号吃惊。
“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你见过?”
何天摇头。
“我没见过。”
小媳妇二号好奇。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找上门去把那坏女人收拾一顿?”
何天笑道:
“我是不准备再生的,陈志松非要有个儿子,就算我去收拾了小梅,指不定还有小红小花小草小朵的,没那个必要,我只要拿捏住陈志松的钱,给我两个女儿就好了。”
小媳妇一号咋舌。
“你真厉害,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们家男人要是敢在外头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回家我都要给他挠满脸花的。”
其他人纷纷赞同。
何天无奈叹气。
“你们这是丈夫还可靠,靠着他们赚钱过日子,他们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我前头这个可不一样,别看他平时老实巴交,真狠起来,那能要人命。
我家大宝啊,可把我吓坏了,后来我总是想着,要是二宝被他骗出去,只怕就回不来了。”
大嫂子一号闻言,也忍不住唏嘘。
“小天的顾虑也是对的,我们村一直养牛的那个,牛大歪,我听我婆婆说,他前头就有个媳妇,勤快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可牛大歪就是看好了他弟媳妇,他弟死的早,这俩就滚到一起去了。
后来听说牛大歪的媳妇半夜起来喂牛的时候被牛踢死了。
但是我婆婆去看,那脸上都被打肿了,身上还有鞋印子,大家都知道,就是被牛大歪跟他那个姘头害死的。”
小媳妇二号吃惊。
“天哪,那他前头媳妇娘家不管吗?”
大嫂子嗤笑一声。
“管,来闹一场,牵走一大一小两头牛,那小媳妇就下葬了。
现在牛大歪不还跟他弟媳妇过的挺好,还生了孩子么!”
众人纷纷沉默。
电视里上演的永远都是恶有恶报,现实中这样的人偏偏儿孙满堂。
“那何天你做的还是对的。”
小媳妇一号也赞同。
“也幸好你娘家不贪图什么,不然你也没有这么安稳的日子过。”
以前大家听说何天离婚,都觉得天塌了,没有男人,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结果几个月观察下来,何天带着孩子舒舒服服,不仅能过,还过的挺好。
不用伺候一家老小,不用忍气吞声,还有钱拿。
何天叹气。
“是啊,好的男人让女人笑,不好的男人不仅让女人跳,还能要命。
其实放眼整个村子,要说最好命的女人还得是我婆婆。”
这话众人都带着疑惑听,乔青一个村姑,一辈子咋咋呼呼,一把年纪被儿媳妇摁着打,算好命?
何天看众人疑惑的目光,忍不住笑道:
“你看我婆婆年轻时候可吃过婆婆的苦?男人对她言听计从,儿子对他乖巧孝顺,她可不好命吗?
碰到我公爹那样耳根子软的男人,谁都能把日子过舒坦了,我那个公爹,一辈子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挣的都给女人存着。”
众人一听恍然,永霞嫂子忍不住倒吸冷气。
“这么说,还真是有点道理,女人,嫁什么样的家庭不是最重要的,嫁什么样的男人才要紧!”
何天深表赞同。
“我公爹不仅把厂里的分红给那老布斯的管,还风雨无阻的去厂里上班,每年挣的一点不比分红少。”
众人闻言,都有点唏嘘。
“啧,听说咱们村里的厂要搬走呢!”
大嫂子二号消息更广。
众人看她。
“搬哪里去?搬走咱们还能有分红吗?”
大嫂子二号摇头。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我公爹说咱们村的分红属实不算多,你们知道华西村不?都上过报纸,就离咱们不远,一百多公里吧!”
“不知道,华西村咋了?”
“人家村子自己办厂,不是从外面引进来的,经营的可好了,几年前村里每家没人分红就能拿到万把块钱!”
第1060章 九零我女儿不送人12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嫂子二号的消息可快了。
“而且人家村子里户口管的可严实了,嫁出去的就要赶紧挪走,嫁进来的,要考察三年,才能拿分红。”
“那也愿意啊,三年而已,以后一年一万多呢!”
大家都羡慕不已,何天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你家二叔没说咱们村搬走的话,村集体的份额怎么安排吗?”
其实应该是厂长给一笔钱直接买断这个份额,拿下全部厂的所有权。
那么这笔买断的钱,也应该分给大家。
反正厂经营的一直很好,效益也很好,从改革开放开始,经济腾飞,生意一直都很好做,富裕的地方,收入高的吓人。
关键是现在花钱的地方真心不多,大家都从苦日子过来的,还不适应大手大脚,每年都能存下不少钱。
何天一点也不担心厂搬走后,原本陈志松那份属于她的分红断掉。
赔偿金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要是能拿到赔偿金也好,陈岩马上要上初中,梁城这边小学还是五年制,听说有的地方已经有六年级了,陈家村也准备增加一年,不过是在陈岩之后的一届。
到时候孩子要去外面读初中,何天想把孩子带出去,她也顺便做点小买卖。
陈志松那边的房子盖上没多久,就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带回来了。
乔青欢喜的不得了,每天都抱着一岁多快两岁的孩子满村乱逛,还专门从何天家门口路过。
那孩子的确养的很壮实,胖乎乎肉嘟嘟的,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养得好。
但是何天很烦这种从自家门口路过的时候就开始高声唱的老布斯,她自己不在意,两个孩子心态都要崩了。
第八次,乔青带着孩子路过的时候,何天一盆杀鸡的污水径直泼了上去。
“嗷~”
乔青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利索的闭嘴,血水都灌嘴里了。
小孩子一脑袋鸡毛鸡血鸡肠子,吓得嗷嗷哭,乔青也风中凌乱了,何天直接挥舞手里铁盆,哐哐砸在老布斯后背上。
“再你妈抱着你那二两肉来我家门口晃荡,姑奶奶掐死你,你个拜掉癌晚期,你也是个女人?我看你不如把你家老爷们三代裤衩子都顶头上得了!”
围观群众笑的肚子疼。
“老乔啊,你一把年纪这么多年都没斗的过何天,如今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小天啊,你这真是话糙理不糙,咱们陈家村就没有乔青你这样的怪物。”
“就是啊,咱们这地儿就没有这么不把女孩儿当人看的,老徐家还只想要闺女呢,你家折腾成这样,就为这二两肉,还真是那什么癌晚期!”
“哈哈哈,小天,哎哟我的妈,你怎么想出来的!”
何天冷笑一声,盯着乔青。
“就你这货色,不等挂在墙上都不安生,你等着吧,报应不会放过你的。”
乔青哭哭啼啼,但还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磨磨唧唧抱着孩子回家去了。
陈家爷俩晚上知道前因后果之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个小梅,何天远远看过一眼,是个偏瘦略黑的女人,五官清秀但是气质一般,脸小眼睛小,鼻子也小,嘴唇倒是厚。
对方看见何天,也只是对视一眼,就急匆匆挪开视线,表面看老实巴交,一点都不像是专门破坏人家庭的女人。
只要陈志松的分红在何天手里,这女人包括陈志松,就一直在何天面前矮一头。
没的说!
但是对孩子到底有点影响。
陈岩闷闷不乐。
“妈,村里人都说我奶我爸为了男孩儿,不要我们的,是真的吗?”
何天嗤笑。
“你看咱家,咱们一家三口还在这住着,倒是他们搬出去,在村里破房子借住了几个月,又想法子重新盖房子落脚,你看是他们不要我们?还是我们把他们赶出去了?”
这话一出,陈岩立马有了主人翁意识。
“妈你说得对,以后隔壁闫奶奶再说我,我就这么回怼她。”
“又是闫桂芬那老东西?你放心,妈给你出气,回头我就找茬跟她吵一架。”
空穴不来风,年底,村里开大会。
厂长的确打算把厂搬走了,市里的园区,地租便宜,外来务工的也更多,不像在村子里,工作岗位全都面对村民,没有什么竞争,就没有更好的效益。
经过这几年的对比,园区工厂飞速发展,让厂长终于痛下决心,一次性买断村里的份额。
当初也是为了扯一个公私合营的旗帜,才挂靠村委,用着村里的地,当然,也的确享受了集体经济在税务上面的优惠,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对比优惠,更大的利润驱使,厂的确要搬走了。
众多村民纷纷面露惊恐,惶惶不安。
“那不行啊书记,要是搬走了,我们去哪里上班!”
“我儿子还等着娶媳妇,都相看好了,人家就图嫁过来就拿钱。”
“咱们不能出钱把工厂买下来吗?”
陈恒益让众人先发泄,再讨论,最后等声音小下去了,才开口。
“工厂搬走,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厂长要去更好的去处,份额的钱,也给的足足的,当然,这些也都是一次性给到大家的,一人有万把块,不少了!”
一听这话,众人又是另一种打算。
这要是一次性拿这么多,也够了,但是还在相看的着急赶紧结婚迁户口,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有的人家在盘算自家老人,可不能死,还是再送到城里医院吊着一口气等一等。
多活一段时间,就能多拿万把块,这可是万元户!
竟然还有丧心病狂的,打算去城里打听打听提前把孩子剖出来的事情了。
反正财帛动人心,当然陈恒益肯定早就想好了这一点,就是要打的众人措手不及,当即表决,愿意的,现在就来报名字,一家人的几个名字代表几个人的钱。
何天毫不犹豫把一家四个名字都报上去了,陈志松的还是她的。
陈志松这把是真不乐意。
第1061章 我女儿不送人13
“何天,当初说好我的分红只给你拿十年,现在村里要一次性买断,这笔钱不能一把全给你了吧?”
他可是想着的,等十年后,孩子十岁而已,他还可以继续拿分红,到时候攒一攒,也能去城里买个房子,把孩子带出去生活。
现在好了,没希望了。
陈德生更绝望。
他真的沦于平凡了。
何天冷笑。
“那就按照去年的人头分红乘十,剩下的你拿去,但是不够的你得给我补上。”
这话一出,陈志松退缩了。
去年人头分红是一千二百六十五块,乘十,那就是一万二千六,按照书记的意思,一人也只有万把块的买断钱,他还要倒找钱给何天!
陈志松红了眼眶,都快哭出来了。
“呜,太欺负人了!”
何天没好气的瞪一眼陈志松,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飞起一脚踹过去。
什么红眼文学,油饼!
陈志松捂着肚子不敢再哭,何天顺利签下一家四口的名字。
四个人加起来就是四万多,还有手里十几万,足够带着陈岩上城里买房子了。
没有分红诱惑,何天也不想再留在村子里了。
陈恒益登记完毕所有人的名字,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两个孩子在家,是永霞嫂子在帮忙看着,永霞嫂子婆婆在代替她开会。
“好了,一共两千六百五十一口人的名字都在这里,之后不增不减,怎么样都按照这个名字来,五天之内会给你们消息。”
“啊,凭啥?我儿媳妇都快生了!”
“就是,我儿子都快要结婚了。”
“老板凳他爹都快死了,就吊着一口气也有啊!”
陈恒益冷冷咳嗽一声。
这时候的怨气就要立刻打断,不能再纵容了。
“谁要是不满意,谁家全家户口都扒出去拉倒。”
所有人顿时消停了。
陈恒益这才发话。
“当年办这个厂,也是我三叔累死累活,在外面奔波三年拉回来的,我三叔的这一举动,惠及全村,让大家吃了二十年的红利。
但不是让你们躺在红利本上不事生产。
未来说不定我们村还会以集体名义继续办厂,到时候还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工人,大家在家门口就能上班挣钱,比城里那些外来的打工仔打工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你们还不满足?”
众人不敢说话,书记这个大饼画的好啊!
五天之后,陈恒益又召集大家开会。
“买断的钱的确已经给到位,厂也要搬走了。
但是我想着各家没有谁是等米下锅的,而且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大家都是知道的。
所以我们村委班子研究了一下,想了个法子,需要村民集体讨论。”
众人竖起耳朵。
“书记只要是对村里好的决定,我们都支持您。”
“是啊,当初这分红本来就是上一任老书记给我们谋来的,这一次我们还信任您。”
“书记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要有什么需求,也能跟村里说。”
陈恒益闻言,脸色松动几分。
“我知道,大家都是讲道理,明事理的,但按照规矩,我们仍然需要集体村民表决,这次我们请来了镇上的胡书记作为监督,督促我们村领导班子公开民主的完成这次表决。”
说着陈恒益让会计数数,让众人站队。
一排一排来,同意的站起来,不同意的坐下。
两千六百多口人,组成的也不过是五六百户人家,这几百人在村委大礼堂,看着很多,但是数起来还挺快。
只有极少数的确等米下锅,或者不相信陈恒益,当然也有部分是平日里跟陈家有点龃龉的,不赞同。
不过整体表决的人还是超过了三分之二。
胡书记见状,点头表示认可这次会议结果。
何天当然对陈恒益说的事情表示支持。
现在不管城里还是村集体的经济都干的热火朝天,陈家村又不是多腐败,陈恒益这个人还是可以的,加上何天特地找了关于华西村的报纸,她有猜测,陈恒益应该在效仿华西村。
谁不想成为下一个上报纸,上地方志的吴村长呢!
陈恒益要做的是电缆,这几千万显然远远不够,不仅要买原材料,还要买设备,还有厂房,场地,之前那个工厂的体量已经不小了,但是占地面积远远不够。
要在村子里重新选地,说不定就要面临村民搬迁拆房子。
陈恒益又当场说出第二项决议。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就是资金缺口问题。
我们可以跟农村信用社借钱,但是信用社也是要给利息的,利息还不少,大家手里有闲钱,肯定也存在信用社,给你们的利息真心不多。
要是有村民愿意借钱给村委,那就按照信用社的利息给他。”
何天闻言眼前一亮。
“书记,要是我们不要利息,也不算借款,直接算分红份额呢?”
那些表示不同意的村民,就是默认放弃了这次开厂的投资,之后盈亏也跟他们家没关系。
那参与分红的人就少了很多,要是能再认购一些份额,以后分红只会更多。
能躺赢,谁想苦哈哈的出去打工啊?
跟谁天生爱当牛马似的!
陈恒益听到这,用赞赏的目光看一眼何天。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有人愿意认购份额,那未来盈利的时候,享受的分红就会更多。
但是有一点要说在前头,如果算借款,无论生意成败,这笔钱,村里都会还给村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要是算投资,那可就要连带着一起承担风险,盈利你们能分更多,亏损你们的钱就拿不回去。
要是之后需要追加投资,你不投,你的份额就会自动变少,你追加投资更多,你的份额也会变多。”
这很好理解。
好比我跟张三一人拿十块钱出来做买卖,结果发现二十元的本金买卖只是小打小闹,利润能有五块,一人分两块五,就不错了。
但是我要做大做强,再拿出八十块,这笔生意就成了一百块本金的买卖,利润能有二十五块或者更多,当然就不能跟你对半分了,我得占九成了。
第1062章 我女儿不送人14
何天同意。
“那我们也愿意。”
陈恒益笑道:
“原来我们村的女同志也这么有魄力,这么信任我们领导班子一定能办成这件事,那就好,那愿意借钱的来签名报上借款额度。
你们放心,利息有三年期五年期十年期,只要到期,无论如何村里都会还给你们。
愿意认购厂份额的,也可以来报名报份额,目前我们计划的投资金额是五千万,就是五十万一股,来吧!”
何天一家四口的买断钱有四万八,加上手里十几万,凑了个十五万的整数,还没有一股,但这也足够了。
之前的厂,村集体只占四成,就能给村民分那么多,足够足够。
况且这十五万,说实话,不是何天辛辛苦苦一分一毛赚的,来的容易,花出去也不心疼。
陈恒益看见这一幕,可太开心了,对这个外来的媳妇多了几分赞赏。
在何天影响下,也有几个年轻的,能当家做主的,投了一点进去,不多,几万块钱。
但是大多数还是选择出借,借给村里拿利息,反正等厂子起来了,还能拿分红,这就够了。
本来想买房子,结果钱没了。
何天回家看见大闺女稚嫩的小脸,有点纠结以后要怎么办!
如果带着俩孩子出去,时间长了,这房子可就不一定是她的了,以后扯皮也麻烦。
可要是待在村子里,耽误孩子读书不说,她也会被吊着的萝卜拖垮。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手里钱不多,想做点什么也束手束脚,可是村子里的厂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回头钱,还是未知的。
何天想起陈恒益曾经在会上提过一嘴要重新选厂地址的事情。
晚上,何天把两个孩子哄睡了,又喊永霞嫂子来帮忙看着孩子。
何天现在是离异单身女性,永霞嫂子也是个寡妇,俩人来往没什么问题。
永霞嫂子也乐的来帮忙,打发时间。
何天去陈恒益家,秀琴婶子,也就是陈恒益的老婆接待何天。
知道何天在会上支持自家男人,秀琴嫂子客气的不行。
何天说明来意,也不要秀琴婶子回避。
陈恒益闻言挑眉。
“你家那片,不是什么建厂的好地方,选址我们另外有想法,但是你要有这方面担忧,我这倒是有个好主意。”
秀琴婶子闻言,看向陈恒益。
“你是说租何天的房子?”
陈恒益点头。
“厂子还是要跟村里其他事务分开管理,所以厂领导班子就不能放在村委,省的有些人拎不清,总想以村干部的身份管东管西,我原来的打算是单独盖个办公地点,但也不是不能先租用。”
何天笑。
“这个好,本来咱们村厂资金就紧张,要是能先租房子,在盖房子上少花一笔,就能在设备和原材料投入上多花一些,我那房子,不图多少租金,只要一个安稳,能给我们留一间倒座房,我单独朝外面开门,偶尔回来小住就可以。
其他房间都能租给你们。”
陈恒益笑道:
“要是这样,我看你不如索性趁着开门的功夫,把房子稍微往外面扩一些,搞成二进院子的格局,倒座房单开门,也不至于出门就是大路,还有个院子也舒坦一些。”
何天闻言,眼前一亮。
这方法固然好,可也要村里同意,现在陈恒益这么说,就意味着她的宅基地可以稍微扩大一些了。
“那好,我这就回去找人来看。”
陈恒益笑着点头应下。
他就是这个意思,可以在宅基地上给的稍微大一点,何天都不用询问确认,就领悟他的意思,实在是个聪明的。
“那你盖好之后就来村委找我签合同。”
何天千恩万谢的走了。
李秀琴见状,看着何天的背影忍不住唏嘘。
“也是个可怜又要强的。”
陈恒益笑着摇头。
“这女人才不可怜,她日子过的舒坦着呢,我看老陈家唯一聪明的也就数何天。
陈德生一辈子也活不明白,把这样的媳妇赶出门,以后早晚有的他后悔。”
李秀琴看不惯陈德生,闻言撇嘴。
“就那个糊涂蛋,或许到死都明白不过来。”
陈恒益觉得也是。
“那倒也是,我太太聪慧!”
李秀琴嗔他一眼。
何天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找人来看地方,顺便去大队办手续,先把宅基地扩一下的事情落实了,不然房子盖了也不踏实。
那边院子也动工了。
隔壁闫桂芬家闹不明白何天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两家邻居,其实隔得挺远,中间一块都够再安置一家的了。
以前是种菜,后来村民不缺菜,爱去厂里打工,就没人种,荒芜了。
杂草有时候把两家的视线都隔开了。
听说何天要盖房子,闫桂芬顿时不干了,去大队举报。
大队也不是陈恒益的一言堂,当即有人过来查看,何天直接把新的宅基地证书甩出来。
“我在自家地界上扩一下院子,主要是给孩子们跑一跑,有什么问题?”
大队干部见状,程序上没什么问题,转身就撤。
大队人撤了,何天可不就这么算了,站在两家中间拍巴掌骂了半天,闫桂芬躲在家里,脑袋都不敢露。
何天在村子里的战绩,尤其是把婆婆牙都打掉了的英勇事迹,是全村出名的,闫桂芬自认没有那么硬的脑袋。
最后何天大获全胜,全村再没有不长眼的挑出来说三道四。
围个院墙而已,一点小工程,不过半个月就齐活,何天火速去大队,把自家房子租给大队当厂办公室。
等事情搞定,何天就把所有物品,都弄到新的院子里去,还有倒座房,腾出正屋上下两层,钥匙交给大队书记。
暂时还没有搬过来,但是何天都准备好了,那就要给钱。
租金一年按照三百块钱算,不多,但是何天要的本来也不是房租。
在乡下地方,没有什么标准,都是人情。
陈恒益的话说的很漂亮。
“先定这么多,以后厂效益好了,我再给你涨。”
何天笑道:
“好说好说,一切都听书记的安排,也是村里照顾我们孤儿寡母了。”
第1063章 我女儿不送人15
陈恒益乐的何天识趣儿。
村里事情安排好,何天手里还有两万七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算挺多了,但是真的要出去做点什么又有点高不成低不就。
眼瞅要到了小升初的时间,何天带着陈岩去市里参加几所私立中学的招生考试。
陈岩有点意外。
“妈,我要到城里来读书吗?”
镇上也有初中,教学质量还行,比一般要好一些,但是何天显然不满意。
“嗯,镇上距离家里有一段路,让你住校我不放心,可是每天早出晚归,我也不放心,而且村子里对男人更有利,对女性并不友好,我每天跟人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就这已经有人传我的闲话了,我不高兴。
还是外面天高地阔,大家都忙着赚钱,没时间盯着别人家的破事儿。”
陈岩已经不小了,经过陈志松骗她去死的事情,到底给她留下不小的伤害,所以现在孩子很成熟。
何天也把她当做生存同伴,有商有量,并不大包大揽。
“那妹妹呢?”
“我已经打探过了,你学校附近就有幼儿园,到时候我找点门路做个小买卖,咱仨都有事儿做。”
何天笑着跟陈岩畅想未来。
“以后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做学生的生意,寒暑假就跟着你们一起放假,到时候妈带你们出去旅游,每年去一个城市住上一个月。
可以去海边啊,去山里,去大草原,还能去新疆西藏云南这些地方!”
陈岩听着心生向往,小学生课本上学过的,美丽富饶的西沙群岛,蔚蓝的大海,白银沙滩,还有烟台的海,蓬莱仙岛等等。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摆在眼前的事情,考初中!”
何天带他们乘坐公交车,到城里又打出租车,到学校后陈岩去参加考试,何天就在附近转悠,看大家都是做什么买卖的。
最干净卫生的就是做学生文具店,不过这一般都要压货,看着不起眼的小店,需要的本金可不少。
带陈岩参加了三所学校的考试,拿到了两所学校入学资格,最后何天综合考量,又征求陈岩的意见后,选择了一所在老东门位置的私立学校。
陈岩的户口虽然也是梁城的,但是在下面村子里,择校费六百块还是必须要缴的,这时候的钱,真难说。
看见那么多钱给出去,陈岩有点笑不出来。
成功报名,领到入学通知单,离开学校,走到校门口陈岩还是沉默的。
“咱们要不要去吃一顿,庆祝咱们家大闺女考上初中,以后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学生?”
陈岩牵强的笑。
这次出来只是交钱报名,所以把二闺女也带出来了,小老二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但是村里的育红班属实是哄孩子玩,可去可不去,这会儿跟着姐姐出来,开心的不得了。
“庆祝庆祝!”
“姐姐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
陈岩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出心里话。
“妈妈,养我跟妹妹,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何天笑道:
“当然要花很多钱,不然人家怎么说养孩子又叫投资孩子呢!”
陈岩闻言更高兴不起来了。
“那咱家还有钱吗?你也没有工作。”
何天笑着摸摸陈岩的脑袋。
“咱家现在还有几万块钱,而且等你上学,妈妈就要开始做生意了,你不用担心,咱家在村里还有房子和分红,你爸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我可不是吃素的,他未来十年的收入都被我拿来了,别怕!”
陈岩想想十年还有很久,心里安慰几分,但是看到妹妹,又开始担忧。
十年,也不过是小学加初中。
“好了,目前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快快长大,咱家的事情妈妈心里有计划,不用担心,走,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我家姐姐是初中生了!”
陈岩闻言,心里稍微安定一些,跟着何天上了出租车。
98年的出租车费用是真不便宜,起步价就是八块,八块钱三公里。
何天在纠结是吃西餐厅还是吃炸鸡。
在大剧院斜对面的商场,二楼是娣安娣炸鸡,五楼是海角西餐厅。
炸鸡店远远闻着就很香,可西餐厅的玻璃橱窗里那么多小蛋糕是真心好看。
何天征求女儿意见,陈岩抬头就被西餐厅的名字吸引,指着海角西餐厅的招牌。
“妈妈我们去吃这家。”
何天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带着俩孩子就上楼。
面对现代化的扶梯,漂亮的让人眩晕的灯光和镜面地砖,孩子们眼睛都不够看,尤其是小老二,开心的扑腾手臂。
西餐厅的人相对少一些,但是吃个新奇,也不少人,比人山人海的炸鸡店略好一些。
何天看了菜单,不会搭配,索性点了一个海陆火锅套餐。
“只要点了我们套餐,就可以享受我们自助餐区域所有食品免费畅吃!”
服务员公式化介绍,孩子们已经被玻璃台阶下面沙子,海星,贝壳,寄居蟹吸引全部注意力。
“孩子们快过来,马上可以吃了。”
何天想着火锅还要有一会儿,索性带俩小孩儿去自助区域选吃的。
其实自助区域东西真心不多,二十多种,卤菜鸡爪海带丝之类的中式冷菜,再就是水果和漂亮的小蛋糕,这个孩子最喜欢。
另外还有甜丝丝里带着一丝苦涩的龟苓膏。
孩子们看着流口水又有点拘谨,何天给俩小只每人拿了一点水果和小蛋糕,给自己拿了点小菜。
陈岚比姐姐大胆一些,指着黑秋秋的龟苓膏要吃。
何天给两人一人拿一块。
刚好火锅也上桌了,酒精炉子烧的小锅,挺日式,上面铺着蔬菜海鲜和牛肉。
两小只看着都觉得好奇,趴在桌子上,盯着火锅等它咕咚咕咚。
何天跟他们说了,这要冒泡才能吃,两位以为的冒泡,跟何天说的冒泡可不是一回事。
何天笑眯眯的,吃着卤菜,喝着甜丝丝冰凉的饮料。
“好了,先吃东西,别盯着看了,一会儿冒泡你们会看见的。”
怕两小只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何天忍不住笑着招呼她们。
第1064章 我女儿不送人16
俩孩子直奔蛋糕,小心翼翼吃了第一口,随后都眼前一亮。
倒是龟苓膏,都不是很喜欢,但是本着不能挑食的原则,还是吃完了。
最后才吃到火锅,俩孩子今天吃了不少肉。
结账的时候,这一个套餐就九十八块,何天痛快付钱,陈岩又要紧张。
何天笑着揽住大闺女的肩膀。
“楼下还有炸鸡,吃不吃?”
俩孩子有点想吃,又吃不下。
最后何天拍板。
“我们就买一包炸鸡带走,回家尝尝。”
俩孩子兴奋不已。
娣安娣的炸鸡腿是真香啊,还有黑椒汁,都能闻到浓浓的黑胡椒香气,让人分泌口水。
等了许久,上来之后俩孩子都等饿了,根本没能到家,在店里就吃完了。
回家的路上,何天带着孩子们继续乘坐公交车,从城里到陈家村的车要开一个多小时,也就一块钱,打车就不划算了。
车上人不少,何天带着俩孩子上车就寻找座位,站不稳。
这时后座有人喊何天,何天抬眸一看,嘿,是个熟人。
“来,这里有空位置。”
何天赶紧带俩孩子凑过去。
刚好两个位置,何天打算把二宝陈岚抱在腿上,无奈两姐妹刚吃过美食,正兴奋,说啥都要跟姐姐坐在一个位置上。
何天就随他们去,自己在熟人身边坐下。
“小明哥,这是到城里上班?”
陈明笑笑。
“不是,我在城里做点小生意,开了几家店。”
“哦?那怎么有时间回村里去?”
陈明解释。
“这不是村里的厂搬走,要建新厂么,陈叔喊我回去认购一点股份。”
何天点头,原来如此。
说到这个,陈明似乎知道不少事儿。
“听说你也认购了一些?”
何天闻言,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那只是看村里困难,想着反正都是轻易得来的,拿出去也不心疼,都是小打小闹,跟小明哥你不能比。”
陈明笑笑。
“都是为村子做贡献!”
“对了,上次感谢你把我家陈岩从河里捞上来,那天我太着急,没来得及去你家感谢你,等后来我再上门,你已经离开家了。”
陈明摆摆手。
“都是小事儿,谁碰到都会下去拉一把的。”
何天想起闺女受的罪,就忍不住生气。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家大宝是被人骗下水的,现在想起来还来气,要不是咱们村出罪犯影响办厂,我肯定是要报警,送他们去吃牢饭的。”
“你的顾虑也有道理,惩罚人的方式多得很,听说你让他们一家子都搬出去了?”
何天点头。
“没错,我可不养仇人,他们也不敢不搬,陈志松的补偿金都是我领走的。”
陈明听到这话挑眉,忍不住对何天带着点钦佩。
“对了,你来城里做什么?”
说到这个,何天眼前一亮,陈明就在城里做生意,要是能靠着陈明的关系做点小买卖,那就轻松很多,不用自己到处跑了。
得知何天的需求,陈明也没有二话。
“这不巧了么?
我有个朋友就在南洋国际学校对面有房子,他要出国深造几年,房子刚好空出来,可以帮你问问。”
何天忙不迭点头。
“那就太感谢小明哥了!”
陈明摆摆手。
“如果你要做点小买卖,不如帮我书店分销小人书?”
何天觉得是个好主意。
别看小吃挣钱,可做小吃是真的又苦又累,关键是责任还大。
在学校门口卖小人书,还有租书业务,轻松来钱快,就是挺容易招家长怨怼的。
不过哪一代人没有自己的消遣方式呢?
人的所有不良爱好承载了人所有的压力和负面情绪,让人不压抑,只要不是恶习,就可以稍微放宽一些。
住的问题和工作问题都解决了,何天转头跟陈岩说起这事儿。
“你看吧,我就说咱们总能解决问题的,这不就碰到贵人了,多亏咱们在城里吃顿饭,不然还坐不上一班车。”
说着指着陈明给俩孩子介绍。
“咱们村的,你陈叔叔,肯定不记得了,但是陈岩你落水还是陈叔叔救的呢!”
陈岩腼腆的笑。
“谢谢陈叔叔。”
陈明摆摆手,笑容慈祥的看陈岩。
“不错不错,当时我都吓死了,生怕救不回来,还好还好,你这孩子福大命大,以后肯定有福气。”
这话说的陈岩有点不好意思,倒是陈岚,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好奇,打量陈明。
何天又跟陈明说起村里建厂的事情。
国家四处搞建设,以后电缆钢铁需求都会越来越大,做什么都能发财。
这一点,何天很有信心,只要陈恒益能镇的住场子,问题不大。
一个多小时,在俩人说说笑笑中度过了。
到了村口下车,何天带着俩孩子往回走,陈明已经先一步去陈恒益家了。
为了不惹人闲话,在车里聊挺好,下车各走各的。
到了自家附近,何天就看见永霞嫂子从屋子后面出来,还扛着锄头,看来是除草去了。
何天跟她打了个招呼,之前经常麻烦人家帮忙照看孩子,这会儿招呼她来家里玩,永霞嫂子摆摆手。
“天不早了,我该回家做饭了。”
何天笑着跟对方告别,到自家门口,就见陈德生正站在门口,一看就是在等何天。
大门上锁呢,村委还没有真正搬过来。
陈德生见到何天,也不需要何天对他多尊敬,就是说两句话。
“听说你认购了村办厂的份额,还盖了房子,又要带孩子们去城里读书?”
何天点点头。
“俩孩子不可能一直留在村里,我肯定是要好好培养的,毕竟陈家祖上的基因其实聪明的很,不能浪费了。”
陈德生闻言,有点沉默,半晌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塞给陈岩。
“我估摸着你手里钱也花的差不多了,陈岩跟陈岚都是我老陈家的孩子,这点钱你拿去给孩子们买两身新衣服,算是我当爷爷的一点心意,庆祝大宝考上初中。”
陈岩看一眼亲妈,何天笑道:
“那我们就收下了,大宝二宝,谢谢爷爷。”
第1065章 我女儿不送人17
俩孩子都听话,异口同声,说的陈德生连连点头。
“好好好,以后听你们妈的话。”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啧啧两声。
陈岩初中还没开学,何天就带着俩孩子去城里看过陈明说的房子,房子不算大,两居室,装修很好,设施都齐全,这样的房子这样的地段,按照市场价起码要二三百一个月,但因为陈明的面子,只要一百五给何天。
何天立马愉快的应下,利落的交了一年房租。
陈明的朋友也是个年轻时尚的男人,这房子是家里给他准备的婚房,只是结婚前夕婚事告吹,他索性出去深造几年,这才让何天捡漏。
俩孩子对新的住处可太喜欢了,这里不用面对左邻右舍别有深意的目光还有五花八门的造谣,出门就是宽敞的街道,车水马龙,热热闹闹。
何天又去陈岩学校的小学部,给陈岚报名一年级。
有姐姐超前学习的例子在那,陈岚学习完全不用何天操心,现在已经把千字文会认会背,会写简单的字,会一百以内加减法,会几句英文。
何天以为陈明说的生意是个小摊儿,没想到是个门脸,就在学校门口的斜对面,不过是侧对着马路开门,没有正对学校。
何天的工作也简单,就是卖书租书,盈利都是她的,卖不完可以拿去找陈明换。
说实话,何天这辈子真没有多少事业心,就想好好养女儿,坐等分红躺赢就完事儿了。
学校门口生意没的说,孩子们也不大要何天操心,何天无论多忙,也要看着小女儿出校门,晚上晚自习下课就在校门口等着接大女儿。
到了年底,新一批小人书到了,何天去以旧换新,陈明刚好也在,跟何天聊了两句。
“你听说了没?陈德生跟寡妇好上了!”
何天闻言眼前一亮。
“真的?”
“嗯,就是咱们村的永霞嫂子!”
何天咧嘴笑。
不枉她旁敲侧击,一点点渗透,影响着永霞嫂子的思维。
“这挺好啊,永霞嫂子挺好一人,就是死了男人,公婆就不拿她当人看,孩子孩子没保住,也没有再婚,在婆家地位尴尬。
现在好了,陈岩爷爷别的不说,疼老婆,听女人话这方面,做的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陈明有点疑惑。
“这里是不是有你的手脚?”
何天笑的眯起眼睛。
“看小明哥你说的,这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还能劝我前头公爹出轨是咋的?”
何天内心oS:
没错没错,是我是我,我劝我公爹找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寡妇,比乔青好,比乔青能生会伺候人,公爹五十岁而已,老当益壮,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到七十岁的时候孩子都二十了,怕个球。
也是何天在永霞嫂子面前夸陈德生是个把女人捧在手心里的好男人。
这下双方都乐意,凑到一起,这就叫双赢。
“乔青那老布斯的还不得上吊?”
陈明诧异。
“真不是你?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何天大笑。
“真上吊啦?我就说说,还真让我说中了,嘿,你看我这个发财的嘴,说啥中啥,我们村的厂明年就能建起来开始生产,后年就能见到分红。”
陈明也哭笑不得。
“说说,那乔青死了没?”
何天始终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但是这女人仿佛不怕打也不怕死,何天都下手那么狠了,她好了伤疤就出来蹦跶,所以要一招击中,就得从她最在意的入手。
本以为她在意儿子,可看她给儿子找的女人,都是按照她自己的影子找的。
何天才明白过来,这女人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让她失去唯一的支柱,就是最大的报复。
“嘿嘿,被陈志松救下来了,现在陈德生说啥也要跟乔青离婚。”
“啧,陈家儿子离婚老子也离婚,他就没想过家要怎么分?”
“这就是陈德生不做人的地方了。
他盖房子的时候,两层楼房非要把上楼的台阶放在外面院子的一侧,现在只要把院墙中间隔开一道,单独开个大门,就是楼上楼下两家人。
陈德生已经在隔院子了,到时候他带着永霞嫂子住楼上,乔青跟着陈志松还有他老婆孩子住楼下。”
看来是那次何天离婚说的话,就已经让陈德生心动了。
何天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明仍旧怀疑有何天的手笔,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让人看着很痛快。
乔青这人不仅自私还纯坏,她眼里只有她自己,伤害她的利益和骄傲,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何天在城里急的抓耳挠腮,到了年底孩子放寒假,就火急火燎的去退书。
“要不要再做做,孩子不方便可以带在店里!”
陈明考虑学校放假,何天生意会变差,担心她不高兴。
何天摆手。
“我又不指望这点小摊子买米下锅,就是打发时间,顺便带孩子,我得回村看看,我的老姐妹们,是不是都想我了!”
陈明对何天的八卦程度叹为观止。
“行行行,我还说你要是不着急,明天下午我开车回去,顺道带上你们呢!”
“不用不用,我着急的很,坐公交车就一块钱一个人,开你新买的捷达,油费可不便宜,我们今天乘坐晚班车就回去。”
陈明憋着笑,给何天把账给结了,退多少书,都要算钱的。
何天拿了钱,火急火燎的回家,陈岩已经把中午剩下的米饭炒了,剩下的菜也倒进去一起加热。
见何天回来,赶紧给她盛饭。
“快吃,完事儿我们晚上就回村。”
陈岩有点想回去,但是又不愿意待整个假期。
“咱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跟同学约好了年后去新华书店逛逛呢!”
“那就年后初二回来,行了吧?”
陈岩闻言满意。
“好好好!”
等母女三人火急火燎的赶回家,村口围满了人。
何天凑过去看热闹,原来是卫生院的救护车来了,乔青躺在担架上,脸色铁青,昏迷不醒,被人装车拉走了!
第1066章 我女儿不送人18
“秀琴婶子,这是咋回事?”
李秀琴见到何天,忍不住笑,学着何天的样子,压低嗓子捂着嘴,不让人看嘴型。
“你前头公爹要跟你前头婆婆离婚,这不,老乔气不过想不开,投河了,也不知道死没死。”
何天啧啧称奇。
就算没死,看那昏迷不醒的样子,只怕也废了,大脑长期缺氧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
果然,等乔青回来的时候,正是家家户户炸年货的时候。
被车拉回来,整个人躺在单架上,口眼歪斜,口水眼泪一起不受控制的流不说,嘴里话也说不清楚,偏又要哇哇乱叫,看见谁都一肚子话似的。
何天从未如此清晰的确认,乔青的确是个话痨。
陈德生固执起来真可怕,年轻时候不要爹妈,年老了,昔日爱人死他面前,都面不改色,依旧坚持要离婚。
跟乔青是一路货色,都只爱自己。
最后陈志松看不下去,做主替乔青签字,赶在年末放假前夕,陈德生的离婚证办下来了。
然后年二十九,永霞嫂子就被陈德生接走,去城里登记领证,直接带回家过日子了。
乔青住在一楼,身体不受控制,但是脑子清醒,支棱着耳朵,挣扎着身子,要听外面动静。
她的骄傲,她半辈子的成就和依靠,就在她头顶上,带着别的女人开始新生活。
不得不说, 何天当初随口画饼,或许还真能让陈德生实现。
因为永霞嫂子,她至今未生育过。
嘿!
何天都要去看看自己嘴巴是不是开过光了!
八卦是小事,关于村子建厂的事情要真能跟说的那样顺利就好了!
这么想着,年三十,何天在家带孩子放炮,吃年夜饭,张永霞竟然来找何天。
“小天在家吧?”
何天端着碗筷出来查看。
“永霞嫂子,快进来!”
张永霞有点不自在。
“以后你就喊我姐就行。”
叫嫂子就得有个哥,她现在的丈夫是陈德生。
“好,霞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吃饭没?我给你盛饭!”
“不了不了,你不用忙,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何天在院子里坐下,俩孩子正在屋里吃小零食看电视,姐妹之间还要说点悄悄话,何天不担心。
张永霞有点害羞。
“小天,我跟孩子爷爷这事儿,你听说没?”
何天点头。
“恭喜你啊霞姐,结婚是大喜事。”
何天这一手大大方方,让张永霞有点意外。
“咳,没,没什么!
我今天来,就想问问,咱们还能不能继续当朋友!”
“这个当然可以。”
张永霞会心一笑。
“还有就是,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都是霞姐你自己争取的。”
“其实我本来打算过一天是一天,起码有分红,嫁出去到哪家都要当后妈,日子也不一定比现在更好。
是你给我新的思路,我这才,才,……”
何天笑着点头。
“我懂,那次我带着孩子从城里回来,碰到你除草,紧接着就在我家门口碰到孩子爷爷,还破天荒的给我们钱,都是你劝说的吧?”
张永霞笑。
“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容易,陈岚是真可爱,我也帮着看顾几次,我很喜欢。”
何天笑。
“霞姐,喜欢你就自己生一个。”
“我还能行吗?”
“咋不行?你才三十出头,孩子爷爷虽然五十多,可他有收入,你怕啥!”
张永霞闻言,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何天再次加火。
“况且你是有生育指标的。”
这话才是最精准的提点。
在政策这么严苛的时候,张永霞一个女人,竟然还保留有指标,这意味着国家都许她生。
张永霞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不少,何天笑的就差拍巴掌了。
她真想去看看乔青啊!
想到就去做,大年初一是孩子们给长辈拜年的时间。
何天给俩孩子换上新衣服,就往乔青家去。
先从小的院子上楼,去给陈德生拜年。
俩孩子都很懂事,二话不说磕头说吉祥话。
张永霞开心的不行,往孩子们口袋里塞好吃的。
陈德生见状,也不含糊,现场包了两个红包给俩孩子。
略坐了一会儿,就听见楼下‘咚咚咚’的声音。
“这是什么动静?”
张永霞有点无奈。
“乔姐气不过,专门在床边放了个竹竿,上面绑了东西,没事就要捅两下。”
何天皱眉。
“这你们能休息好吗?”
“没事,我们睡另一个房间。”
何天挑眉,点头默认。
“那我带俩孩子下楼,给她们奶奶也拜个年去了,我去劝劝她。”
张永霞闻言,心里暖暖的。
何天心里那个窃喜啊,催着俩孩子。
“快快快,去看你们奶奶,你们要祝福她早日好起来,跟爷爷好好过日子,对了,还要说你们霞姨给你们压岁钱了,知道不~”
陈志松见到何天,眼神闪躲,在院子里站不住脚,来回溜达两趟,怎么都不自在,抬脚就要往外走。
他那个老婆小梅见到何天,怯生生,赶紧牵着孩子回屋,关门不出来了。
何天管不得那么多,带着俩孩子往乔青房间去。
“哎哟,妈,你咋这样了?
这大好的日子,大过年的,你不是最喜欢去找闫桂芬聊天串门拉家常么?
干啥一直躺着呀,村里最新的八卦消息你都错过了,啧啧!
你在村里这么多年,也没人来看看你啥的么?你看看,以前总是看不上你两个孙女,关键时候还得是她们惦记你。”
乔青气的哇哇叫,指着何天,眼神能吃人,但是歪斜的嘴角口水不断流下来,让她有些埋汰。
何天笑的得意洋洋,拉着女儿上前。
“大宝二宝,快,给你们奶奶拜年。”
大宝已经是大孩子,自然知道妈妈要的效果,也正是嫉恶如仇的年纪。
“奶奶,新年好!”
说着,抬手捂住鼻子。
“奶奶,你怎么这么臭?是不是拉床上了?奶奶你的好孙子不照顾你吗?
当初你嫌弃我是女孩儿,不让妹妹留在咱家,一会儿要送人,一会儿要卖掉,还跟你儿子哄骗我下河想淹死我,现在是不是报应在你身上了?
人在做天在看,奶奶,老实说咱们要与人为善,不能作恶多端。”
第1067章 我女儿不送人19
陈岚就直接多了。
“奶啊,新年好,恭喜发财嗷,给压岁钱啊!
刚才妈带我们去给爷爷和霞姨拜年,霞姨都给我跟姐姐红包呢!”
乔青气的呼吸越来越重,捂着胸口,嘴里也不骂骂咧咧了。
陈岩冷眼看她。
“奶啊,你可要多活几年,霞姨说要给爷爷生孩子,我们很快就要有小叔子了,你不得看看小叔子长啥样啊!”
何天觉得差不多了,跟着上前。
“妈,听说你经常用棍子捅楼上的?我跟你说,你越烦人,永霞姐表现大度一点,孩子爷爷就越烦你,心疼张永霞,啧啧,你这真是被宠坏了,现在手段都拿不出手了!”
乔青最后没法子,悲从中来,捂着胸口呜呜嚎哭起来。
尽管她发出这么多动静,儿子儿媳妇还是没有一个来看她。
床头的红漆箱子还是她早些年的陪嫁,现在被拿来当床头柜,上面放着吃过的空碗,碗里的残渣说明她只吃了一顿早饭而已。
何天见没有红包,忍不住吐槽。
“啧,红包都没有一个,你可真是越老越小气,孩子们走,咱们回家去!”
姐妹俩走在回家的路上,姐姐陈岩格外兴奋,拉着妹妹,把妹妹刚出生时候的情况告诉她。
陈岩实实在在见证过自家人的人性丑陋,比妹妹成熟不少。
陈岚基本就是在妈妈和姐姐的爱包围下长大,加上孩子生命力顽强,反而养成了大大方方横冲直撞的性格。
这就挺好,不要伤春悲秋,不要恋爱脑,何天的女儿可以为事业为前途为钱奋斗,但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放弃自我!
答应了陈岩大年初二就回去,何天带俩孩子 回一趟娘家就去城里了。
娘家还有哥哥嫂子,加上侄儿,日子比不得陈家村,但是这年头做什么都能赚钱,家里四个劳动力一个小孩,生活很不错。
回城后,陈岩就开始跟小姐妹约会,何天有点不放心。
带着陈岚悄悄跟着。
小丫头果然不单纯是去新华书店,在书店写了一会儿作业,就跟姐妹出来逛街吃饭。
何天赶紧带着小闺女跟上,嘿,这不跟不要紧,一盯着就发现问题。
俩小姑娘正在娃娃机前面抓娃娃,一个糟老头子就上下打量俩小姑娘,还弯腰下去看小姑娘屁股,紧接着就往前挤,要看孩子们抓娃娃似的,但是何天一眼就看出来,是要蹭小姑娘。
何天气不打一处来,从侧面飞起一脚踹过去,那老头就被踹倒在地,周围众人都被这一幕吓一跳,俩小姑娘只感觉有人挤上来,跟在学校排队跑操似的,没多想,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风,随后是一阵哗然。
那糟老头捂着胯骨轴躺在地上嗷嗷叫,何天揪着对方的衣领子,从兜里摸出小灵通打电话报警。
帽子叔叔来的很快,何天让孩子们回避,指出老头的问题。
帽子叔叔赶紧去取证,这时候商场的监控很模糊,但是很快还是证据确凿了。
俩孩子的证词也从侧面印证这个事实,很快老头的儿子就来了。
看来这老头不是第一次,他儿子带着工地安全帽,浑身灰尘,气势汹汹的,进门就指着他老父亲的鼻子一通臭骂。
何天也要找人来签字担保才能出去,思索一番,何天打电话给陈明。
陈明当即带着律师来了,了解事情经过之后,问何天的意思。
何天指着那老头。
“告诉你,老毕登,这件事没完,帽子判完你,我还要追究你责任,你就等着我找律师起诉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律师找帽子要了起诉必须的材料,随后这件事就交给律师去办,何天还去联系报纸媒体记者,把这糟老头给挂了。
陈岩回到家,心情有点忐忑。
何天摸摸两个女儿的脑袋。
“你们都是妈妈的心头肉,是妈妈的大宝贝,妈妈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欺负你们的人,一种就是带坏你们的人,这两种,我都不会放过。
当然,现在你们可能会站在妈妈这边,知道妈妈是为你们好,但是等你们长大一些,你们或许有了自己的判断和认知,觉得妈妈是错的,甚至因此跟妈妈起冲突。
就算那样,我也还是要坚持我的想法和做法的,希望日后我们吵架的时候,你们还要记得今天,妈妈维护你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的样子。”
陈岩眼睛湿润。
“妈,我不会的,我肯定不会,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跟妹妹好,我永远不会跟你吵起来的。”
何天笑着摸摸头。
“好了,吓坏了是不是?
来,今晚给你们讲个故事,叫我的身体不能碰!”
有女儿的家长,就有一辈子操不完的心,何天不仅有女儿,还有俩,这辈子她都不打算再婚了。
无论对方有多好!无论对方对自己女儿多好!
经过这件事,两姐妹感情更好,上下学何天依旧亲自接送。
这一年,村厂顺利建起来,何天家的房子里也有人搬进去了,让何天兴奋的是张永霞还真怀孕了。
民事诉讼的案子进展通常就很慢,何天明确跟律师再三表示。
“无论多少钱,我肯定要让那老东西长个记性吃个教训,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去告诉帽子叔叔,千万不要泄露我的家庭住址,特别是我两个孩子的信息,不然我连他们一起告。”
这社会就是人情社会,说不定对方家庭想想法子,就能拿到何天的住址,万一上门求原谅都是小事,把两个孩子的心态搞崩,那何天就要搞死他们!
陈明觉得何天的顾虑很有必要,建议何天多花点钱,找几个外地律师。
何天听劝,拿钱找人办事。
外地律师介入,很快事情有了结果,不仅以寻衅滋事罪名重新进去,还被罚款,被判对受害者赔偿。
为了这件事,陈明帮了不少忙,开庭的时候还跟着跑前跑后,车接车送,何天很是感激。
加上之前还救过陈岩一命,没来得及好好表示一番,何天索性俩做一,邀请陈明出去吃顿好的。
第1068章 我女儿不送人20
顺便带俩孩子一起,一方面让孩子们知恩图报,另一方面带孩子们出去放松一下改善伙食。
吃过饭,又带着俩孩子在商场转悠一圈,何天专门花钱给俩孩子好好研究一下各种娃娃机和游戏机,俩孩子本就在农村长大,没见过城里这些。
加上都是时兴玩意儿,孩子们难免感兴趣,堵不如疏,让她们见识一下也好。
陈明有车,玩的尽兴后,陈明开车送三人回家。
“对了,最近书店有点变动,你要不要听听看?”
何天闻言,打发俩孩子先回家,看着她们上楼,大宝还把阳台衣服收了,何天才坐回车里。
“我准备在教培资料上下功夫,你看你那小门脸儿要不要带着做一些?”
何天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
“不了,我那点地方本来就已经定性了,在孩子们眼里就是个小人书摊子,去买小人书的不会买教培,买教培的也不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教培资料利润大,一般商家都开在学校正门口,很大的铺子顺带卖文具之类。
何天那小地方跟散修似的,没考虑过做大做强。
陈明忍不住笑。
“村里厂筹备工作一切顺利,你就不想努力了是不是?”
何天笑着点头,一点不掩饰自己没什么进取心。
“对呀,我有两个孩子,教育陪伴都是非常重要,错过就不能弥补的,等她们长大,飞出去扑腾,都不需要我了,到时候我想干嘛干嘛,现在还那么拼做什么!”
陈明笑。
“小天,那个,你有没有再婚的打算?”
何天摇头。
“没有!”
陈明闻言,肩膀垂下,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
“哦,你还这么年轻,真是被陈志松耽误了一辈子。”
何天笑着摇头。
“跟陈志松关系不大,跟我自己的情感需求也没啥关系。
孩子是我自己要生的,既然选择生了孩子就要对她们一辈子负责,起码在她们还小的时候,让她们有一个可以全身心放松的环境。
所以我不打算带任何她们不算熟悉的人回家。”
“那,好吧!”
何天跟陈明道别,下车回家。
到了楼上,站在阳台还能看见他的车停在那,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车窗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把玩。
何天理智的关上窗户,回家跟俩姐妹商量有空去逛街买衣服的事情。
陈岩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不错,到了城里中学,刚开始有点跟不上,还跟何天提了补习要求,何天当然积极响应,带孩子去找了补习班。
等孩子成绩上来了,总结出自己的学习方法,陈岩就要求不去补习班了,何天问清楚理由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也顺应孩子要求。
反正姐俩在屋子里写作业,有商有量,何天也就在门口听听动静。
倒是小老二,被妈妈姐姐宠爱的过了点,有点狂妄。
“姐啊,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岩笑。
“咋的,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咋说!”
小老二一拍桌子。
“sei?我去干死他!”
陈岩笑的很大声,何天在外面听着黑了脸,这倒霉孩子。
没几天,小老二跟妈妈提意见。
“妈,我要去学散打,拳击,跆拳道!我们班同学在学。”
何天听着没意见,姐姐要学的时候,她也问了,老二没说要学,这会儿提出来了,当然要满足。
“那行,明天白天我去找机构,找到合适的,带你去试课。”
“好嘞!”
给小老二找了个学散打的武馆,教练捏捏小老二胳膊,忍不住称赞。
“这孩子小时候应该爬的特别快吧?”
何天点头。
“爬的比她姐姐走路还快。”
教练称奇。
“胳膊有力,胸肌发达,这是练武的好苗子啊!”
何天听见自家孩子被夸,开始畅想,咋的,我要生出个运动健将?将来夺得世界大赛奖牌,成为世界冠军?
我要当冠军妈妈了?
“好好好,那就交给教练你了。”
在教练的夸赞下,何天痛痛快快的掏钱交学费。
到了陈岩考高中这一年,刚过完年,何天才从老家回城里,张永霞家小儿子满月,还留了不少喜蛋给她带过来。
陈明急吼吼的开车过来。
“小天,走,回去一趟!”
“咋了?我今天才刚上来。”
张永霞帮她料理的菜地,养鸡下的鸡蛋,杀年猪单独给她留的排骨,都要整理一下放冰箱呢!
“村里分红了,村长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
何天摸出小灵通,还真是,小灵通的弊端就是声音小,在公交车上根本听不到。
“那,孩子们走着!”
俩孩子有点不情愿。
“妈,你晚上还回来不?我不想跑了,还有点作业要写呢!”
妹妹跟着姐姐。
“妈,我也不去,坐车累啊!”
何天纠结半晌。
“那我把小灵通留给你们,这是陈明叔叔的电话,你们有事情就给陈明叔叔打电话,我就能收到,我再跟邻居阿姨说一声,要是有什么需求,你们就去敲门。”
“好!”
隔壁邻居跟何天认识,处的还不错,经常互换美食。
跟人说一声,何天就跟陈明火速往家赶。
回到村口,就看见不少人都在大院内外晃悠。
何天陈明到了没多久就开会了。
主要是陈明这个小股东得在场,何天次之。
会议开始,自然就是一番喜庆的景象,这次也跟之前筹备建厂一样,把镇上的胡书记叫来了。
这把胡书记还对陈家村的集体经济经营状况予以表扬,也有媒体记者来拍照采访。
紧接着就是财务公示,最后分钱。
三年前每个村民只有一千多的分红,这次落到每个人头上就有三千多,何天的股份分红要另外算,那个是大头,也是何天的隐私,不能现在公开。
这回陈志松也来了,站在何天旁边,低声跟何天商量。
“小天!”
何天回头瞪他一眼,恶狠狠盯着他。
陈志松咽了咽口水。
“那个,之前一次性买断的钱都给你拿去了,现在分红也该给我了吧?”
第1069章 我女儿不送人21
何天想想,这话说的也的确没毛病,之前那个电子厂,属于陈志松的份额被一次买断一万多块钱,都让何天拿走,又被何天拿去认购新厂股份了。
“嗯!”
何天连看都不想看陈志松,他只得了何天一个回应,就开心起来。
他要在家照顾老娘,不能去厂里上班,老婆没有分红,孩子也没有分红,一个原住民只能靠结婚带一个吃分红的媳妇进来,孩子名额也必须符合政策,何天带着孩子们拿了,再婚对象跟孩子就没有了,家里成天鸡飞狗跳。
张永霞表面温和,但是背地里让陈志松一家子吃了无数闷亏,他想搬走,可兜里没钱。
现在有了分红,就有了底气,一家四口只有他跟乔青拿钱,在村里其他人面前简直不能比,但是攒一攒,未必不够,起码能看见希望了。
何天喜滋滋,一家三口的分红拿了一万多,等到会议结束,几个小股东也去开会。
三年时间,厂建起来了,也盈利了,原先要留着份额进购更多原材料,这会儿考虑到稳健,也考虑到股东和村民们的心态,决定拿钱出来分红了。
按照账本上数据,这三年早已回本,除了本金,另外盈利了一千多万,除了留下足够的运营钱,采购钱,还有保障金,拿出来分的就有六百多个,何天认购的份额不到百分之一,分红拿了三万多。
陈明拿了十几万,看的何天一阵羡慕啊!
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往回走。
陈恒益挽留陈明,陈明知道何天回去已经没有车了,说啥也要走,顺路带上何天一起。
村民们看在眼里,忍不住咋舌。
要是这俩能走到一起也挺好。
回来一趟拿了五万块钱,何天连小人书摊子都不想摆了。
这才过了千禧年,人均年收入不到五千块,何天就得了别人十年的收入,关键是以后年年都会有,再不用担心了。
跟着陈明的车往城里去,有钱能解决人百分之八九十的烦恼。
这会儿坐在私家车上,风是暖的,空气是甜的,何天降下车窗伸出手去,这感觉实在是舒服。
陈明忍不住笑。
“这么开心?”
“那当然,有钱了,我连生意都不想做了,再攒一攒,就在城里买个房。”
“的确,这还是扣除成本和预留,剩下的拿出来分的,明年这个钱应该就会翻倍。”
何天笑。
“我知道,所以我计划在城里买房子呢!等小老二上学就可以住在自己家了。”
陈明闻言有个想法。
“要不我借你一点,反正早买早享受,你也很快就能还上。”
何天有点心动,但是陈明这人,应该别有所图,何天不想在原本就模糊不清的关系里掺杂其他东西。
“不了不了,我也不是很着急,背了债务在身上,我睡不着觉。”
“嘿,我又不催你还。”
“跟你催不催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妈给我拿钱我都不自在呢!你放心,我不着急。”
很快车子到了何天家楼下,停车后,陈明熄火。
“小天,我其实想跟你说的是我能不能跟你交往,你不愿意结婚也没关系,我原本也是不婚主义,是认识你之后,对你有些动心,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未来漫漫人生路,孩子们总会长大离开你,难道你不想要人陪伴着,搀扶着走一段吗?”
何天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摆摆手,开门下车。
陈明见状有些不甘心,跟着开门下车,站在车旁边看她。
何天笑笑。
“我女儿还小,老大马上要考高中,小闺女又不懂事离不开我,没有那个心思交朋友!”
陈明闻言叹气。
“那你先不要拒绝我,或许过几年你又愿意了,我也不是等不起的。”
何天听着笑笑,没有说话,跟他挥挥手,转身上楼。
闺女考高中很顺利,直升本校高中部,考上了火箭班,何天开心的大手一挥,带俩孩子去大海边度假去了。
内陆的孩子向往大海,平原的孩子向往高山,大西北的孩子向往江南,都是从自己活腻歪的地方去别人活腻歪的地方看看。
孩子们在海边挖沙子捡小螃蟹海蛎子,吃海鲜,开心的不得了。
回家的时候买了一盒子贝壳做的特产带回来,陈岩还提醒何天给陈明叔叔买个礼物。
何天点头。
“也行,你陈叔是咱家恩人。”
陈岩想了想,大晚上,母女三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陈岚已经没心没肺的睡着了,陈岩还在跟妈妈说悄悄话。
“妈妈,陈明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何天把人搂在怀里,笑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呢,不过妈妈暂时不打算再婚。”
陈岩叹气,片刻之后又抬头看妈妈。
“妈妈,其实我知道,一个单身女性的黄金年龄是很短的,我们英语老师就三十五,她说三十五岁之前的活力跟三十五岁之后都是不一样的,要及时行乐!”
何天笑。
“你们老师还跟你们说这个呐?”
“嗯呐,我们英语老师离过婚,现在的对象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两人也挺好。
妈妈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对象,不要担心太多,先考虑你自己的感受,不要因为我跟妹妹,委屈自己,你为我们付出很多很多,我都知道,妹妹有我照看着,我们都觉得很好。”
何天想想,其实妈妈的所谓‘为了我女儿,我可以……’对孩子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巨大的心理负担还有一生的愧疚感。
“大宝的想法,妈妈知道了,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妈妈会考虑相处看看。目前的生活我已经很喜欢了,不过我可以做好我自己,但是我管不住别人,所以不管跟谁相处,我都不会让他跟你们一起生活,你能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陈岩当然明白,她来大姨妈的时候,妈妈就跟她讲解过很多两性知识。
“好,我明白的,我也不习惯跟别人住在一个屋檐下,要是能住门对门就再好不过了。”
第1070章 我女儿不送人22
这话虽然是小孩子天真的想法,但是认真算起来,倒也不失是个好思路,反正何天从未这样想过。
“先不说这些,以后遇到合适的再说,说不定到时候你跟老二都去上大学了呢!”
陈岩抱着妈妈。
“就是啊,以后我跟妹妹长大了总要离开你,我希望有人陪在你身边。”
何天点头。
“好了大宝贝,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陈岩笑。
“妈妈,你对妹妹是不是没有多少耐心了?”
“额,你咋有这样的想法?”
陈岩捂嘴。
“小时候奶奶喊我大丫!”
“噫,别提那晦气玩意儿,她自己就是女人,一辈子全部精力都用来踩踏女性,你是妈妈的大宝贝。”
陈岩笑。
“是,她喊我大丫,我很不喜欢,总觉得丫就是树杈子让人想到大腿丫子,每次听她喊我这个名字,我都很恼火,但是妈妈你喊我大宝,给我取了个坚硬的名字。”
何天失神。
其实陈岩所说的就是专业上叫做性别羞辱,没想到陈岩当时才六七岁,就有这样的理解,是她这个当母亲的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让孩子一直把芥蒂存在心里这么多年。
“是,我每次听她喊我大宝贝这么轻贱的名字,我就想大耳刮子扇她,后来也真把她牙齿都打掉了!
不过宝贝你别想太多,丫丫有时候就是总角之龄的意思,比如双丫髻,羊角辫,是不是很香?”
何天说着,伸出两根手指直指天花板。
心结只要发现,就赶紧想法子去解开,有的人五十岁才解开心结呢,只要努力,什么时间都不晚,不能以为孩子大了就不当回事。
果然,陈岩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样吗?我小时候听见闫奶奶跟奶奶说话,说隔壁小媳妇的大腿丫子让小叔子看见了,我就讨厌这个词。”
何天赶紧搓搓孩子手臂。
“好了,有的孩子会在小时候不经意间听见或者被人用某个词形容了,就一直对此有阴影,我们要直接去面对,要打破它,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定义我们漫长的一生,思想自由,精神强大,我们什么都不用怕。
你就是妈妈的大宝贝,别的什么囡囡丫丫乖乖小嫚都不是。”
陈岩笑。
何天再次感叹小孩子的心思细腻,很多成长中的困惑和细节,都被家长忽略了,但是往往困住孩子很多年!
好在因为足够敞开心扉,陈岩愿意跟妈妈说出来,得到答疑解惑。
说到这,她又想起之前跟妈妈在讨论别的话题。
“嘿嘿,你以前喊我大宝,喊妹妹二宝,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还喊我大宝,大闺女,大宝贝,但是喊妹妹就是:陈岚!”
说着,陈岩还板着脸,鼻孔放大,带着怒吼喊出陈岚的名字。
隔壁床上的小老二迷迷糊糊似乎听到姐姐喊她,翘着脑袋。
“昂?姐?”
“嗷,没事没事,你快睡觉!”
“偶!”
说话功夫,小老二‘噗通’脑袋落枕头上,又继续睡了。
陈岩跟何天就着她们这边的床头灯,对视一眼,捂嘴偷笑。
就这样虎妞一样的的小老二,管她叫二宝,何天怕把二宝贝吓着。
随着大宝上高一,二宝竟然也被教练推荐去参加中华武术少年杯比武大赛。
何天听的一愣一愣。
“这是啥单位举办的?首先说好,凡是要把孩子带出去,不让家长跟随的活动,我们一律不参加。”
小二宝上三年级的时候,教练推荐少林寺夏令营,何天提出跟随,也不全程跟随,就在他们入住的酒店住下就行,教练说总部不允许,何天就果断回绝了。
现在又来一个,何天还是坚持原则。
教练笑。
“姐,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次是国家体育赛事,家长也可以跟随,我们还能给你申请个入场观众席位的资格,您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何天听到这,心就落地了。
“俩!”
姐姐也不能缺席。
前面几次比赛都在周末,陈岚二宝贝威风凛凛,果真像教练说的,很有天赋,从三招到十招,初赛市赛,再到省级赛事,都顺利拿下。
何天跟陈岩拿着应援牌,上面印着二宝贝穿着训练服的照片还有名字,每次胜利就在观众鼓掌的时候,高举应援牌。
小老二赢一把,就转头在人群中找一遍,看见妈妈和姐姐,乐的露出缺牙齿的嘴巴。
最后一场总决赛要去首都比,不能只利用周末,何天跟陈岩商量过后,研究了课表,决定给陈岩请假。
陈岩保证课程能跟上,何天保证能搞定老师。
陈岚则保证,比赛打的用尽全力,打的无怨无悔,不问结果。
这孩子多多少少有点好强,就是什么东西都要争个第一,何天担心她挫败。
首都,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看一场比赛就走,何天先带着小姐妹吃好吃的,去有意义的地方转转,最后才根据教练要求,住到指定地方,让孩子去训练,熟悉场地。
到了比赛当天,那叫一个声势浩大,全场观众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的三倍人数还多。
不仅有一长桌的裁判,还有各家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无数镜头对准孩子们。
另外还有各流派武术世家宗门高手们带着得意弟子前来观战。
陈岚的教练是从少林寺出来的,虽然门派正统,但对比起来,还真不算最好。
这次比赛的带队教练倒是可以,好几次看陈岚的目光都是发现好苗子的眼神。
但是无论如何,何天不允许小孩子脱离自己身边,总归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培训机构,何天不放心。
这次比赛打的实在精彩,是两两对决,胜利的进入下一轮,这种比赛不仅有实力的比较,也有运气的比较。
有的人上来就遇到金牌种子选手,再强也被直接淘汰了。
也有的运气好,碰到个最差的,就算实力其实一般,也能顺利走到最后,说不定还能拿个铜牌。
何天超级紧张,想起前两天带孩子去雍和宫许愿,就有点踏实。
第1071章 我女儿不送人23
陈岚天赋的确好,加上何天没事也盯着她训练,竟然能有几招大杀招。
几次都是险胜,终于走到最后的总决赛。
何天只想让女儿取得个不错的名次,没想到还真不错,最后得了个亚军,冠军是武学世家,从小学武,个头比陈岚高半个头的小男孩儿。
陈岚拿了奖牌,不大高兴,但是转头就看见何天带着姐姐一起高举她照片和名字的牌牌,顿时眉开眼笑。
教练比何天母女三人还开心,笑眯眯的跟来自全国各地的带队教练一起拍照,之后是裁判组拍照,再然后又是所有学员一起。
还有得奖的拍照,记者给得奖学员单独拍照。
何天来了兴致,也拉着教练组带来的相机,给她们仨拍照,还给姐妹俩拍,总之就是很多照片,很多珍贵的回忆。
接下来,何天要带着姐妹们去传说中美丽的白塔,香山,长城,故宫,还有各大名校去转转。
陈岩对各大高校都很有兴趣,倒是陈岚竟然对首都体校感兴趣。
体校的各种特长生的招牌就挂在门口,陈岚指着那些特长生照片。
“妈,我要考这家!”
何天咋舌摇头。
“二宝贝,这不是咱想考就能考的,你先努努力,能上最好,不能上也不要闹情绪!”
陈岚听到何天对她的称呼,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掉一地。
“妈,你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
何天跟陈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陈岚一头雾水,都不知道笑点究竟在哪里。
在首都玩一圈,回去的路上,带队教练就给何天打电话。
省体校邀请陈岚作为特长生,接受校招入校训练。
何天有点不舍得。
“老二,你要去吗?”
何天把情况跟老二说了,去了就要住校,训练很苦,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你要搞清楚一点,这一行会很难走,而且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结果。
比武大赛你也看见了,冠军只有一个,这跟普通文化课路子不一样,文化课大学招生千千万,毕业都有毕业证,都同等地位步入社会参加工作招聘,武术就不一样了。”
陈岚小眼睛贼亮贼亮。
“妈,我去我去,以后回村我就能帮你干仗了,不用你亲自动手。”
农村没有秘密,小老二被奶奶几次要送走,甚至还偷走过一次,被亲妈摁在田间地头打的事情,陈岚从小听到大。
所以她特别渴望强大,武力值强大,保护妈妈和姐姐。
何天听着,回去跟陈岩私底下商议。
陈岩觉得妹妹喜欢那就去。
“妹妹还小呢,要是一年两年后悔了,她不一定好意思跟你说,但是肯定愿意告诉我,我们还让她回学校继续上学。”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小老二龇着大牙告别小学生身份,成为体校少儿武术班特招生。
之后何天就只能周末去看一眼孩子。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小老二进了体校之后,不过两个月,眼神都变了,比之前在武术培训机构散打班厉害多了。
能学到东西,陈岚开心,何天也欣慰。
不过买房计划还是暂时搁置,何天要先买车,去看孩子方便。
从家里带点吃的,给孩子做点家常菜,带上姐姐一起,去看看孩子,必须要有车。
听说何天要买车,陈明找过来。
“小天,我的捷达要出手,开了八万公里了,车况没毛病,就是有点老,只要两万块,你要不要?”
何天一听。
“要要要!你要换车啊?”
陈明笑笑。
“村里不少人家拿了分红都考虑给孩子买车,出去做生意谈对象什么的,有竞争力。”
何天有点吃惊,但是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很多人家都是老的少的一家很多人,分红钱不仅代表一笔进账,还有源源不断,稳定增长的收入一直让大家都看得见,就像铁饭碗一样踏实。
所以大家才愿意消费,没什么好怕的。
顺利拿下捷达车,何天先学会了,才去考驾照。
这时候有车没本儿的太多了,陈明自己的本儿是去外地买的,买来在本地用,到年检的时候,去迁移到本地,就顺利拿到真的了。
何天没有这么操作,还是直接考一个靠谱,她有俩娃呢,什么利益都无法让她承担法律风险。
必须合法,必须健康。
拿到驾照,陈岩已经放暑假了,何天开心的带着大宝贝去看二宝贝。
可怜的孩子,暑假也没有,文化课放暑假了,体训可没有,还要出操训练。
等看过老二,何天又带着陈岩回村一趟。
夏天到了,院子里必须去看着点,不然长满杂草容易招惹各种小动物,房子没有人气,也容易破败。
不回不知道,回到家刚巧碰上乔青去世出殡。
陈志松来找何天。
“小天,本来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既然大丫头都回来了!”
“我闺女叫陈岩,小名叫大宝,不叫什么大丫,你再这么叫,我就喊你大叉子,喊你儿子小叉子。”
陈志松一噎。
“额,既然陈岩回来了,她奶奶的葬礼总要参加,不然让村民看见说三道四的不大好。
对了,二,额,陈岚呢?”
何天觉得的确要去参加一下,但是不能让陈岩自己去,恶心陈岩,孩子本来就对老布斯,不对,死老太婆有芥蒂,要孝顺,那就何天自己出面好了。
“二宝参加夏令营没空,大宝明天也要返校,我就代替俩孩子去送老东西最后一程好了。”
陈志松听着有点犹豫,总觉得何天话里有话是怎么回事?
“那就去领个孝布吧,都计算好人数,准备出来的。”
何天点头。
“那行。”
何天带着陈岩去了一趟,撕扯一块孝布,上面还缝了一小块红布条,区分辈分用的。
“大宝你放心,这就是做给活人看的,表示咱们不跟死人计较,去,就站在院子里或者家门口,找点轻快活儿瞎忙,去抓一把青菜摘俩小时也行,多让别人看见,跟人打招呼大大方方的。”
第1072章 我女儿不送人24
陈岩听到这,忍不住笑。
“得嘞妈,您悠着点啊!”
“放心,妈有数!”
说着,何天捏着孝巾,站在院子里就开始哭。
本地风俗,家中治丧,男的把白色孝布折成帽子戴头上,女的撕成长条做成围巾围脖子里。
何天直接开始唱。
“可怜你啊,想了一辈子孙子啊,到老孙子有了老头儿没了啊,一辈子生了一个儿,儿媳妇倒是弄了俩啊,人家老婆子没了,能跟老伴儿合葬啊,你没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选中跟哪个寡老头一起啊……”
一番唱念打坐,整个丧事现场,众人都憋的辛苦。
治丧簿上负责写吊金的陈家老前辈,憋得受不住,手里毛笔一直抖。
何天反正名声在外,村子里都知道她彪悍混不吝,也不意外了。
倒是这家孙女是个好的,小时候俩都差点被奶奶害了,到最后还能来送奶奶最后一程,要不说还得是自家血脉呢!
哪怕是不喜欢的孙辈,也得对孩子好一点啊,不然到死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陈志松的小儿子躲出去了,很少露面,让村里很是讲究一番。
反正村民眼里,没有分红就不算本村人,巧了,陈志松的老婆孩子都没有。
张永霞跟陈德生在楼上听着下面的动静,忍的肚子疼。
好歹这口恶气是出了。
何天也是之后出来歇口气,被张永霞叫过去拉家常,才知道乔青本来可以不用死这么快。
她养了一段时间,胳膊恢复点力气,愣是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爬到二楼,竟然把炉子上正在烧的开水掀翻了,可怜张永霞的儿子,脚上被烫出的大水泡覆盖整个脚背,虽然很快送医院,但是至今还在家养着呢!
然后乔青竟然破天荒的被陈德生打了一顿。
乔青一辈子总觉得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所以自己不挨打就成了骄傲的事情,还在被家暴的小媳妇面前炫耀,如今总算在晚年圆满了这份天经地义。
被陈德生打一顿,她觉得羞辱气恼比身上的疼痛更深。
陈志松也被陈德生教训的够呛,回来有点生气,就有几天怠慢乔青,吃喝拉撒都不大想管,一天伺候一次。
乔青气性大,那都是大半辈子养出来的,或者说被陈德生父子俩惯出来的,这时候压根受不了,最后直接吊死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把大孙子跟陈德生的小儿子吓得够呛。
简直了,最后还要恶心父子俩一把。
何天听完就觉得痛快,解气。
完事儿就带着陈岩回自己家去了。
把家里收拾一番,张永霞还想着让何天把钥匙给她,以后就帮着料理一下,不用何天来回奔波。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痛快的给出去了。
村里人见何天开着陈明的车,众说纷纭。
有人说何天跟陈明在一块儿了,也有人听说何天跟陈明买的车,猜测何天是不是在股份分红上发了大财。
这些,让生生失去一个人分红的陈志松羡慕又嫉妒。
乔青死了,不仅仅是死了一个不需要照顾的人,还让陈志松每年失去几千块的分红啊!
他还想着攒钱重新盖房子,带着老婆孩子搬出去呢!
现在,目标遥遥无期,他就只能住在楼下,看老爹带着小儿子天天进进出出。
老爹一家三口人都有分红,孩子还那么小,就有张永霞的生育指标分红领着,陈德生跟张永霞没事还去厂里上班。
自己村的厂,就相当于所有村民的厂,只要有合适的岗位,都会用自己人,除非技术岗位才会从外面专门聘请。
为了安置请来的人,村里计划重新盖房子,规划盖楼房,村民也羡慕。
然后陈恒益又开始计划给全体村民盖三层小洋楼,把大家都集中到一块儿居住,除了耕地,其他宅基地都收拢起来,规划扩建工厂规模。
这些思路很好,但是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何天觉得真那样的话,以她家现在的宅基地规模,可以要两套,到时候俩闺女一家一套。
只要不结婚,就永远有后路。
看村长这架势,何天觉得今年的分红必然不会少。
一车一车的电缆拉出去,生意做的很大,村里不少小青年直接买货车给自己村子工厂拉货,每年都能挣几千上万的。
发家致富,比城里日子舒服多了。
要是真这样规划下去,何天都动摇在城里买房子的念头了。
主要是大宝快要上大学,二宝也不在家,她完全可以回来。
村里日子比城里舒服,房子大,心情舒畅。
孩子们怕听见村民嚼舌根,何天可不怕。
想是这么想的,谁也没想到今年的分红这么多,光人头分红就有七千多,何天一家三口,就是两万多,加上股份分红得了二十万多万,陈明直接拉着何天去看房子。
“喏,这里虽然不算大,但是环境好,小区管理不错,而且装修都是跟我的房子一块儿装的,一家公司,一个地方买材料的,我跟房东是好友,你们住着足够用还安全。”
手里有钱不花,会招人惦记,买成房子说不定还能捏造点贷款在身上,何天看着哪哪都满意,陈岩对单独的房间也很满意。
小老二也该有自己的卧室了,单独房间还能分一半给书桌和课本试卷。
价钱也合适。
何天见孩子喜欢,103平米的房子,带装修才二十七万,何天刚好能拿出这笔钱。
房子自带车位,停在小区里,不用另外付费停车。
何天只看了第二遍,就把房子拿下了。
陈明帮着忙前忙后,交税过户拿证,都是陈明在操心。
等拿到房产证,何天就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搬过来,搬来才知道陈明的房子就在对面。
陈岩笑道:
“妈,陈叔帮咱家这么大忙,晚上在家做顿好的,请陈叔吃一顿吧!”
何天不愿意做饭,嘿,小区门口就有保姆中介。
何天直接花钱请人上门,做饭加上打扫卫生,一天来两小时,一个星期来六天,一个月只要三百五十块。
这笔钱绝对不能省。
第1073章 我女儿不送人25
何天解放双手,有车有房,小书摊儿是彻底不想干了,每天接送女儿,之后就是去健身房,瑜伽馆,美容院。
只要何天不沾黄赌毒,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不过,咳咳,不沾赌和毒就行了。
陈岩高考过后,何天还是顺从自己心意,跟陈明在一块儿了。
陈明搂着人。
“自从那次你说了你不愿意带别人跟两个孩子同住,我就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法子,本来我是想拿下对面房子的,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以后村里我的分红你去拿。”
何天不大愿意。
陈明不高兴。
“怎么的,我们不能一起住,还不能公开么?我见不得人?”
额!
陈明父母去世的早,走的时候给他说了一个媳妇,只是陈明喜欢往外跑,做生意,不安心上班,媳妇没守住跑了,陈明心灰意冷,就很少回村了。
现在要个名分,似乎,也还行?
但是何天不打算再生孩子了,要是陈明后悔,也不是不能分手。
反正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陈明知道何天的想法,没有多说什么,就看他怎么做就完事儿了。
陈志松拿到增长的七千多分红后,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他儿子不大愿意在村里读书,想送到外面去,但是出去就要有地方住,陈志松的想法是弄点钱。
分红涨了之后,村民都在揣测何天当初借给厂里的十几万,现在到底能分多少,有人推测要大几万,也有人说有几十万。
还有人夸大,说几百万的。
陈志松竟然可耻的想着找何天借钱,去城里买房子,把儿子带出去读书。
这想法,在看见陈明跟何天从一辆车上下来,还手牵手回家之后,就不敢再提了。
回去被老婆追着问,陈志松不想说,结果就是在家里关起门来,又被老婆嫌弃没用。
陈志松觉得这样很窝囊。
原本何天是外来媳妇,他是坐地户,一家六个人,六个都有分红。
现在只他一个有不说,别人家还都越过越红火。
有人买车,有人买楼,也有的买大货车在厂里拉货,还有家里人在厂里上班,反正收入都是很多的。
不知道是厂里有陈明与何天的份额,两人排挤他们两口子,还是怎么的,反正陈志松每次去厂里找活儿,十次只有四五次能得到活儿干,还是又脏又累的那种。
他老婆就不用说了,厂里直接说不是本村的,不要。
陈志松就无语了。
他才应该是那个根,他带来的何天,何天才有分红资格,他跟何天离婚,跟小梅结婚,就应该取消何天的份额,给小梅。
但显然,他不敢说,说了厂里也不会鸟他。
最后不知道听谁说,有人愿意买下村里房子,陈志松起了心思。
作为村子的边缘人,他是无缘得知村子未来五年十年规划的,更不知道要拆迁这件事。
为了摆脱陈德生,也为了早点带孩子出去上学,陈志松开始接触要买房子的人。
因为厂子办的如火如荼,吸引不少外地来打工的,对住房自然有需求。
不过陈志松最后没有卖给别人,卖给了陈恒益。
结果等办理交接的时候,陈志松才发现,是陈明委托陈恒益买的。
这会儿想要加价或者后悔都来不及了。
稀里糊涂,陈志松把房子卖了,才开始后悔。
虽然当初盖房子只花了一万多块钱,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一层的房子,到底卖了三万八。
加上手里攒的,陈志松带着老婆孩子去镇上买房子,让儿子读书。
何天得知这件事,忍不住摇头。
“陈志松这路是越走越窄了,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陈明笑道:
“管他呢,抓一手好牌,脑子一团浆糊,看着老实巴交,干的全都不是人事儿。”
他跟何天都记挂着陈志松把大宝哄沟里的事儿, 从未放弃过报复的机会,张永霞时不时就把陈志松家的情况告诉何天。
这个机会,也是多方面推动促成的,不然陈志松还真想不到卖房子这条路。
不过这一层,何天也没留在手里,只有房子没有宅基证有屁用,还是原价转给张永霞了。
张永霞欢喜,痛快拿钱,以后这两层小楼,就都是她儿子的了。
享受张永霞年轻身体的陈德生并没有比别人多活几年,他原计划起码要在厂里干到七十岁,到时候孩子也该上大学了,他就可以颐养天年。
没想到他因为胸口发闷,被张永霞送到医院,查出来肺部有个阴影。
虽然医生没说太严重,但还是拿了不少药回来吃,还不许他去上班了。
陈志松得知老父亲生病,带着孩子回来看望。
毕竟陈德生有钱啊!
但是张永霞并不招待。
“看过就走吧!这里没有你们住的地方。”
陈志松这才明白,房子又到张永霞手里了。
“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
陈志松认为张永霞拿下这里的钱肯定来自陈德生,陈德生的就是他的,他何必还要失去住处?
不过张永霞可不认。
“这里是我攒了几十年的分红,真金白银跟陈明买的,你要是不服,就去找陈明。”
陈志松哪儿敢啊,想到陈明,脖子就缩起来了。
在家看看陈德生,饭都没捞着吃一口,他还是灰溜溜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走到村口,回头就见昔日宁静祥和的村庄,此时就像一个扭曲的口子。
他长大的地方,没有了他的落脚点,亲人死的死,变的变,似乎一切都面目全非。
而且他总有一种恐慌,失去住房,之后他一个人的分红,只怕非常不保险,很容易就失去了。
毕竟房子只要动一动,户口就要变动,失去户籍所在地,他身份证上的门牌号都没了,还有什么户口?
陈志松不安的嚎啕大哭起来。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何天的算计一步一步,等房子拆迁,陈志松就会实现陈家村第一个真正被扒户口的村民。
张永霞把陈德生照顾的很好,真心实意的希望他多活几年,哪怕半死不活植物人,都可以。
第1074章 (位面完结)我女儿不送人26
陈德生的病,死不掉又一直吃药,反正计划的安享晚年,就不要想了,不可能安的!
后来到了七十岁,药物已经不管用了,每次呼吸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陈德生恨不得一口气上不来,死了算了。
可是他那个还年轻的媳妇,年幼的儿子,两人一合计,把他送到医院去吊着一口气。
那时候每年每人的分红都已经达到五位数不说,村镇卫生院治病费用村里能给报销七成,老婆孩子压根不心疼那点治疗费,只要他多活一年,就是给家里赚钱了。
陈德生痛苦啊,躺在病床上好几年,有大把的时间回忆过去,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执拗,多么叛逆。
其实他没有多喜欢乔青,也不是多喜欢张永霞,他只喜欢自己。
当初跟父母对着干,也只是想彰显自己的被宠爱,只要自己闹腾,要星星爸妈不给月亮,这次肯定也一样。
结果那次就闹滑脱了,一路脚踩西瓜皮,身不由己的滑到晚年,一辈子就滑稽的快要结束了。
陈德生只要不死,分红都被老婆拿捏在手里,陈志松是一毛都看不见。
他死了陈志松才能回来要求分遗产。
何天早就提醒张永霞了,在陈德生还活着的时候,就把房子过户给小儿子了。
家里的钱也都花完了,花在陈德生治病,孩子读书上了,至于孩子账户里的钱,那都是孩子这么多年的分红,陈志松没资格分。
在陈岚考入首都体育大学这一年,村里真的拆迁了,陈志松被通知回去迁户口。
可是他不知道户口能迁到哪里去。
这时候陈家村的户口那是给多少钱都进不来。
因为有利可图,不少人家骚操作超级多,吊着一口气的,年前催产的,挖空心思招赘的,像张永霞这样,结了婚没几年就死了丈夫,也没有生育的,基本没有可能再落户享受福利了。
都是结婚三年,后来提到五年,再后来就是必须生育,才能成功落户。
当然,分红也从几千块涨到几万块,到后来十几万,让所有人眼红不已。
何天果然分到了两套小洋楼,陈明家的宅基地不大,只分到一套,跟何天家的紧挨着。
三层小楼带地下室带小院儿,虽然没有以前大,但是陈恒益拍板,找了专门的建筑设计师来设计户型,布局比之前合理舒适多了。
两个孩子都出去上大学,何天计划是回到村里,在露台上吹吹风喝喝茶。
不过陈明的图书生意一直做的挺好,何天大多数时间都要待在城里陪着他。
陈明说得对,孩子们各自出去扑腾之后,她的确需要一个伴侣,起码旅行的时候有人拿行李做攻略,不想开车,有人开车带她。
两个闺女也知道陈明跟妈妈没有领证但是一直生活在一起,而且陈明迁就妈妈的需求,不要孩子,尽管他有指标,尽管后来二胎都放开了。
两闺女索性商量好了,未来把陈明当亲爹,给他养老。
真心常有但是真心瞬息万变,这个道理何天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只享受当下。
她自己有钱,女儿们也有钱,对于这样的何天来说,结婚证反而是一种捆绑束缚。
没有证,陈明生意做得好,何天能跟着享受,生意做失败了,何天不用被牵连。
就算陈明将来变心了,何天顶多被骗走一点感情。
骗感情可以,骗钱绝对不行。
综合考量下来,不用领证,不用生育,就保持目前这个状态就很好。
至于变心,说不定将来何天还喜欢青春年少的,谁能保证永久真心呢!
陈岚在体育大学,那真是风风火火。
后来成功被拍电影的导演相中,进组专拍警匪片,陈岚利落的身手,特别是杀伤力极大的鞭腿,还有威武霸气的拳法,让众多女粉丝们嗷嗷叫老公~
何天有点看不懂,但是也觉得自家闺女剃板寸头发的时候真有点男人那味儿,挺帅。
陈岚得知老母亲的想法,竟然还进古装剧剧组演男二。
众所周知,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这把陈岚又在收割女粉丝的赛道上创造新的历史。
在英姿飒爽这条赛道上,陈岚垄断,没有对手!
比起老二,大宝还是乖巧的。
她看着懂事,其实敏感胆小,何天对她的情绪向来很关心。
最后让何天惊掉下巴,大宝选择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去当了一个程序员。
虽然程序员最好的单位都在一线大城市,不过梁城作为靠近沪市的二线小城,也有不错的高新科技园,陈岩直接回梁城上班,周末节假日回妈妈身边。
何天也不纠结,孩子们不是为了钱才工作的。
给孩子在工作单位附近买了房子,何天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怕孩子晚上加班,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尽管距离不远,还是给买了个车。
无论如何,何天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开车上下班。
陈岩乖乖听话照做。
她住处这么近,身边同行又都是格子男,没有谁有资格找她蹭车,生活还真如她所想的样子,简单纯粹。
只要敲代码,收工资,就可以生存,不用焦虑人际关系,不用管上下级关系维护,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随着时间推移,何天每年股份分红已经增长到二百多万,村里人头分红也增加到七万。
陈志松的户口到底是扒走了。
落到他在镇上买的房子里。
镇上的行政单位又重新划分一次,并到其他镇,以后跟陈家村彻底没了关系。
陈德生自己天天承受病痛折磨,小儿子都不见得多疼爱,哪里有功夫管反目前妻生的大儿子?
至于小老二,在影视圈深耕细作,还打入好莱坞,成为国际大片里唯一的东方面孔,何天甚是欣慰。
两个孩子都很孝顺她,村里的分红领着,两个孩子隔三差五打笔巨款吃的用的什么都买。
何天这辈子都没有怎么上班,也没穷过,除了生孩子那几年,其他时候,何天过的挺舒服。
第1075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
何天数不清第几次在约会中途被人叫走男朋友之后,看着火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点的牛肉卷还没有因为融化而坍塌,服务员手里的捞面正在甩的起劲儿,傅君阳接了个电话,顿时急眼了。
“秀秀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我没事,不耽误,我在外面吃饭呢,一会儿事情解决了再说吃饭的事情。”
说话功夫,傅君阳站起身,摘下火锅店提供的防喷溅围裙,急匆匆的走了。
走的时候只敷衍的跟何天解释一句。
“秀秀家里水龙头坏了,一直喷水,沈玉嘉联系不上,我得去看看。”
何天甚至没说行不行,傅君阳就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天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对眼前的一切,都习以为常。
但是想到那个强制成为何天闺蜜的田秀秀,何天忍不住皱眉。
她跟田秀秀从高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高三的时候更是成为同桌,大学恰巧在一座城市。
虽然不是同一所大学,但都在大学城,田秀秀说他们学校是和尚庙,理工科为主,图书馆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男生,所以总是跑到何天这边来找她一起上自习,期末周更是一起泡图书馆,顺便一起吃饭。
这样朝夕相处之下,就算三观不是那么一致,都愣是把对方看习惯了。
加上田秀秀总是以何天最好的闺蜜自居,逢人就说何天是她最好的闺蜜,让外界觉得她俩天下第一好。
当时何天对图书馆经常碰到的沈玉嘉心生好感。
沈玉嘉不是传统帅哥,用何天的眼光看,有点像歌手胡海泉,她恰好喜欢脸颊肉肉的,有点奶呼呼的款。
原本还只在欣赏阶段,田秀秀就主动出击,没多久,跟沈玉嘉出双入对了。
隔壁理工大学听说全校有名的可爱挂田秀秀竟然被外校人拿下,顿时准备找财大沈玉嘉决斗。
瘦田无人耕,耕了有人争。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在大学城论坛里吵吵两句。
沈玉嘉也看出来了,跟田秀秀在论坛公然秀恩爱,惹来一群人故意哀嚎。
还有人约沈玉嘉真的决斗,于是大家在篮球场上一决高下。
田秀秀作为沈玉嘉的女朋友,自然要去加油助威的,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校园顶流身边怎么能没有捧哏呢!
何天再次被拉着作陪。
也就是那时候,何天认识了理工大学的傅君阳。
那个经常跟在田秀秀身边,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就能被叫过来付钱的傅君阳。
何天顺便认识了,还从他看田秀秀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欣赏。
也是见的次数多了,跟看田秀秀一样,愣是把人看顺眼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君阳热切追求何天,闹的人尽皆知,还有人在论坛叫嚣,要举全校之力,帮助傅君阳追求财经大学的何天,一雪前耻。
也有财大学生玩笑称,夺走一个可爱挂,送他们一个御姐挂。
就连财大的老师都听说了这件事,恰好老师的老公是理工大学的老师,纷纷打趣何天跟傅君阳。
两边都戏称自家女生是和亲公主,在这种氛围里,何天成了傅君阳的女朋友。
在她还没有决定要答应的时候,全校师生都默认帮她答应了。
大学恋爱一谈就是两年多,实习半年,毕业三个月,傅君阳想要跟何天一起住,他在青城有房子,但是何天拒绝了。
她自己租了房子,准备考税务局的岗位。
不过事以密成,她不想在备考阶段就被人一遍又一遍问学习情况,更不愿意被人唱衰,考公的难度,也怕考不上让人笑话。
总之,因为大学时期,跟傅君阳的事情,她已经习惯了小心谨慎。
实在是众口铄金,让她不得不防。
淡定的吃了饭,傅君阳走的时候已经买单完毕了。
傅君阳家境不错,家里舍得给他生活费,哪怕孩子都上班了,还是按月给钱。
在情侣吃饭约会之类的花销上,傅君阳从不跟何天计较,也不让她出钱,这一点,做的让何天挺满意。
田秀秀总是在何天面前为傅君阳说好话,称赞他的优秀,描述他家境的富足。
转身投入富二代沈玉嘉的怀抱,背着男朋友给她买的驴牌包包,夸赞何天的酷奇。
吃过饭回去,何天刷题背书,洗漱睡觉。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傅君阳没有,田秀秀也没有。
田秀秀紧急叫走傅君阳,肯定是碰到了难处理的事情。
但是没有跟何天透露一星半点,那就代表这件事也不是非处理不可,主要是能有个护花使者,彰显柔弱,增加相处时间,锦上添花了。
何天已经摸透了田秀秀的性子,见怪不怪了。
至于傅君阳,她并不觉得对方多喜欢自己,当然,她对傅君阳也没多少感情。
大概只是当初年少,加上形势所逼,她要是答应下来,大家觉得没什么意思,看两眼也就散了。
可一旦当时她坚定拒绝,全校甚至整个大学城,她都会出名,不止陌生人会指责她不识时务。
身边室友,同学老师,只怕也会不理解。
还有田秀秀……
何天有一种直觉,如果她当时不答应,田秀秀就会宣传她在暗恋沈玉嘉。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顺应舆情要求,答应下来。
两人有过牵手,有过短暂的,一触即分的拥抱,再多就没有了。
傅君阳倒是在大家刚离开校园准备实习的时候,积极推进过两人同居,但是被何天拒绝,他也就冷下来了。
晚上刷完两套卷子,背了一整本书的重点,何天才打开电脑,接了点设计稿的活儿。
没错了,感谢互联网时代,何天三岁学画画,还没开始学写字就先学画画,国画素描都有涉猎。
之后没有走艺术生路线,是因为文化成绩还不错。
但是画画这个爱好是彻底养成了,上大学也没丢,还去艺术设计系旁听,参加艺术设计系的社团,学到了如何在网上接单子。
现在就靠着网络接单养活自己。
第1076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2
傅君阳一开始听说何天不去上班,只是略有点吃惊,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隔三差五还会给何天转点零花钱。
当然,这时间段,不是他拿到工资了,就是家里的生活费下来了,他才会想到何天。
不过这也够了。
傅君阳给了何天就收下,不能白担了傅君阳女朋友身份不是?
好歹占用了她初恋名额。
网上接单赚的并不少,只是没有正规工作单位,没有五险一金,说出去总归不是很稳定。
原本在学校的时候还能经常一起约会的四人组,现在因为何天的懒惰,逐渐成了三人行。
然而有何天这个遮羞布,三人并不觉得尴尬。
傅君阳是个有女朋友的人,女朋友还是田秀秀的好闺蜜,三人一起玩,没毛病!
这就是何天存在的全部价值了。
接了两个小单子,何天就开始投入工作。
她给自己安排好了时间,每天晚上工作两小时,准时睡觉。
早上七点起来背书刷题,还要听网课。
一个星期给自己一次约会的机会,算是放松,顺便出去吃顿好的改善生活。
十二点准时睡觉,大概是白天胡思乱想了,何天的优质睡眠,今天有点漏风,她开始清醒的做梦。
就像梦魇一样,明明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没有睡着,但是脑子里已经像是放电影一样开始走马灯般播放一个完整的故事。
故事主角是田秀秀,她活泼可爱灵动善良美好,反正世间所有溢美之词都堆在她身上也合理。
她有个高中开始就很好的闺蜜,一起上大学,一起进出图书馆食堂,就差没住在一个宿舍了。
但是一切在田秀秀跟富二代沈玉嘉恋爱开始就都变了。
田秀秀的好闺蜜何天,嫉妒沈玉嘉对田秀秀的好,总想挖墙脚,两人出去约会,走到哪里,后头都坠着一个何天。
甚至为了不突兀,何天还跟田秀秀的男闺蜜傅君阳在一起了。
两对情侣出去玩,倒是不突兀了,然而何天还是瞧不上傅君阳的小富家庭,仍旧觊觎沈玉嘉。
多次在两人相处的间隙,抓住一切时机挖墙脚。
沈玉嘉不胜烦恼,又顾忌她是田秀秀唯一的闺蜜,不愿意让秀秀伤心,才隐忍不发。
直到田秀秀结婚当天,何天谋划绑架田秀秀,被沈玉嘉识破。
傅君阳得知情况,毫不犹豫,大义灭亲,跟沈玉嘉联手,把何天给送进去了。
自此田秀秀一路甜蜜下去,结婚生子。
傅君阳觉得对不起田秀秀两口子,多年未婚,一直帮着田秀秀摆平事业生活上的所有麻烦,甚至在两人孩子出生的时候还在医院帮忙。
大型狗血剧。
何天作妖就是恶毒女配,不作妖就是配平好姐妹!
剧本里光说何天跟在约会的两人身后像个灯泡,完全没说旁边还有个傅君阳。
光说何天跟傅君阳在一起,完全没说傅君阳就是田秀秀的舔狗,跟她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站在田秀秀身边,从来都把田秀秀放在第一位,眼里心里完全没有这个女朋友。
还有田秀秀跟沈玉嘉在一起,起因就是剧里的何天告诉田秀秀,她暗恋沈玉嘉,喜欢他这款脸颊有肉,奶呼呼的小奶狗形象。
田秀秀因此关注起沈玉嘉,主动出击,顺利拿下对方的。
还有那所谓的绑架,不过是剧本里的何天不甘心,喜欢的被拿走,不喜欢的被强塞,想要大家一起死,摆脱剧情控制。
半夜里,何天挣扎着摆脱梦魇,坐起来,捏捏眉心。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过去两小时。
她已经清醒的不想睡了。
睡不着就起来看书,无聊了看书,看不进去就刷题,觉得浪费光阴也去看书。
反正有什么不顺,都去看书刷题。
打开电脑,强迫自己看了五分钟,之后就顺利静下心来背书了。
手边就是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更清醒了。
电脑上自动登录的微信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是田秀秀。
何天扫一眼手机。
她睡觉的时候就会把手机静音,再调到飞行模式,不接收各家App推送的消息,还不耽误看时间。
现在也没有打开。
大家晚上联系不到她,一开始还要质问,后来慢慢都知道了她有这个习惯。
现在田秀秀大半夜联系她,应该是虚张声势!
只是做做样子。
想到过往,何天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辈子她克己复礼,倒是没有跟任何人表明自己的喜好,暗恋也只是停留在朦胧好感的份上,但是她纵观过往,仍然感觉到了,剧情的强大,她大概被无形的手推着走,才走到这一步。
当然,她自己潜意识里也感觉到了挣脱不开的束缚,所以选择不工作,先考公。
这会儿,她倒是想看看田秀秀准备做什么!
打开微信,忽略田秀秀的视频通话请求,查看朋友圈。
田秀秀跟几个朋友,还有傅君阳,在酒吧街挺嗨啊!
视频里有人鬼哭狼嚎的唱歌,有人划拳喝酒,傅君阳依旧把舔狗贯彻到底,忙前忙后的给田秀秀倒酒,准备果盘。
显然,沈玉嘉不在,不然轮不到傅君阳在那献殷勤,他也不敢在沈玉嘉面前造次。
看着朋友圈定位,何天拿着手机出门,直奔酒吧街。
就在住处附近,打车十分钟就到了,晚上的城市街道空荡荡,偶尔有疾驰的车,一闪而过。
大马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只有酒吧街灯火通明,音乐震天响,像是两个世界。
何天根据定位找到蓝调酒吧,在酒吧门口,就看见田秀秀突兀的身影,一身小白裙,扎个公主头,半披着的黑长直散落在后背,显得手臂修长。
此时扶着有点喝醉的傅君阳,大声抱怨何天。
“小天怎么回事,电话打不通,视频也不接,男朋友都不要了。
你也是,喝那么多,还要我送你回去,太沉了,我都弄不动。
哎傅君阳,你家在哪儿啊?我送你去小天那边吧!
啧,这小天又联系不上!”
第1077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3
田秀秀自言自语,很快让傅君阳胳膊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搂住傅君阳的腰,往酒吧街街头走去。
这里是步行街,车辆进不来,但是在街头全是等着夜生活结束那群人打车的出租车。
何天拿着手机拍拍拍。
田秀秀走到街头,并没有拦车。
有出租车司机主动问,她都没搭理,只一个劲儿的东张西望,最后目光锁定在马路斜对面的日航酒店。
哦豁,直接搂着傅君阳往酒店走去。
傅君阳虽然东倒西歪,假装脚步凌乱,但是手臂搂着田秀秀的肩膀逐渐用力,身体重量只压了一点点过去。
一看就是微醺的男人搂着女朋友去开房。
何天打开录制模式,开始录视频。
两人扶持着进了酒店,何天站在酒店门口对着开房间,拿着房卡进电梯的两人继续录制。
她没有跟进去,大半夜的,没有登记就想上楼并不现实。
她也不需要跟进去,只是顺带手把酒店大堂的万年历上显示的时间,年月日,顺带都给录进去了。
然后就收起手机,转身回家继续睡觉。
第二天,强大的生物钟让她依旧在七点钟醒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呼叫转移,用短信方式通知她了。
微信上还有未接视频通话。
何天洗漱完毕,给自己做了点简单的早餐吃,才从容不迫的回电话。
那边过了半晌才接通,田秀秀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朦胧。
“嗯~谁啊~”
“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我夜里睡觉都习惯关了手机。”
“额,啊?”
田秀秀夹着嗓子,声音娇嗔柔媚,带着几分刻意,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还没睡醒?你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那边终于慢慢清醒过来。
“额,没,没事了,昨晚出去玩,忘了时间,没事了。”
“好吧,那你睡吧,我出去玩了!”
何天挂了电话,就再次出门。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还穿了宽松的,以前没穿过的衣服。
这件衣服买大了,到手的时候觉得应该能穿,洗完了发现更大。
没退也没穿,就压箱底了,现在翻出来刚好。
站在酒店旁边的鸡蛋灌饼车前等早饭,顺便观察酒店门口。
不多时,田秀秀一脸不高兴的出来,大步流星。
跟在身后的傅君阳,愧疚又自责,追着田秀秀,拉着她胳膊要说话,田秀秀气恼的甩开。
傅君阳真要控制一个瘦巴巴的女人,哪里能控制不到?
当即一个用力,田秀秀被他拽到怀里,强势拥抱,还吻上了!
何天忍不住啧啧。
剧情里,有何天一直作妖,这俩应该没有突破这一层。
现在,何天不作妖,一个舔狗一直以男闺蜜之名追着田秀秀鞍前马后,那个正牌男朋友最近正忙着接手家业,全国飞,田秀秀空虚,傅君阳殷勤,这就成了好事!
何天录完这一段,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那两人很快就说开了,最后一起打车走了。
酒店门口就有等着的出租车。
何天买了个鸡蛋饼,一边吃,一边往公交站走。
上车直奔图书馆。
快十一点,何天刷了一套卷子,准备再背一遍知识点就去吃饭。
学习这个脑力劳动消耗也大,早上那个鸡蛋灌饼还有在家吃的早餐,两顿都已经消化了。
此时脑子里盘旋着螺蛳粉中辣,凉皮重辣,肉夹馍纯瘦肉加一点青椒丝,肉末米线里放点薄荷叶,挤入半个柠檬汁,各种味道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口水分泌旺盛。
无心学习,还没到十一点,吃饭又显得太早。
何天百无聊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扫一眼。
跟傅君阳平时的聊天页面很少,基本上一周只有两三次,都是例行公事一样约出来吃饭见一面,偶尔一起看个电影,还要跟田秀秀一起。
对了,沈玉嘉最近忙着接手家业,十次约会能来一次就不错了。
而且田秀秀只把傅君阳当打发时间的备胎,沈玉嘉带她出入的场所都是高消费,一旦沈玉嘉有空,她就完全把傅君阳跟何天抛在脑后,单独约会去了。
想到早上拍下的场景,何天饶有兴致的骚扰一下傅君阳。
“昨天饭吃到一半你就有事离开了,今天有空吗?马上换季了,我准备去商场买两件衣服,要一起来,顺便吃个饭吗?”
那边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然而过了老半天,才跳出来一个三千块的转账。
“我有事情,你自己去吧!”
何天发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这是自愿赠与吗?补偿你不能陪我啊!”
这次倒是回复的很快。
“是,自愿赠与,以前的,以后的,只要是我给你的转账都是自愿赠与,行了吧?”
“好吧好吧,我再问问秀秀有没有空,昨晚上她半夜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今早打回去她又没起来。
我们闺蜜都好久没见面了。”
何天这一下一下闹的傅君阳心电图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
“不用,秀秀没空!”
何天发过去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你们这会儿在一起吗?”
傅君阳像是被踩了尾巴。
“说什么呢?我跟秀秀平时都要上班,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毕业就躺平啊!”
何天再次发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不过问问你有没有见到秀秀,你怎么了?我不上班,可是我没少挣钱,这是我的选择,你当初不还说支持我的一切选择吗?”
那边傅君阳也知道自己敏感了,反应太激烈。
可是他昨晚刚刚跟田秀秀捅破那层关系,这会儿正是腻歪的时候,也是惊弓之鸟,怎么能不一惊一乍呢!
如今被何天指出来,才发现自己的确有点反应过激了。
“对不起,我这会儿太忙了,有点累,我们都要加班,你要是没事做就自己去商场逛逛吧,等我有空再找你一起吃饭。”
说着又转过来两千块,这次很上道,还备注了自愿赠与。
何天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直接收下。
第1078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4
如果没有她这个女朋友,沈玉嘉说什么都不会放心让傅君阳长久留在田秀秀身边。
傅君阳对田秀秀的心思,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沈玉嘉看出来了,还能纵容傅君阳在田秀秀左右,无非就是争着抢着的才是最好的。
这么看,戴上这顶绿帽子,沈玉嘉也不亏。
何天很轻易的就逻辑自洽,并且得了五千块钱。
虽然她每月接设计图稿订单,赚的也不少,足够覆盖自己的开销,每年还能攒下一笔,去旅游,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但出卖初恋这段关系换来的钱,花的更爽。
何天去吃了一碗螺蛳粉,还给自己加了一个广式香肠。
今天点的是中辣,油有点大,就不加炸蛋了,炸蛋油水也大,适合配微辣。
特地点了小碗,就是为了一会儿再去吃点别的。
隔壁就是凉皮店,要了个肉夹馍,外皮炸锅,脆脆的,里面卤肉香的人流口水。
吃着辣的香的,还是得配一杯小甜水。
何天跑到苏式绿豆汤店,要一杯十块钱的绿豆汤。
这种绿豆汤里的糯米饭,吃着特别香糯,薄荷水一口下肚,之前吃着螺蛳粉被辣的火热的胃,得到抚慰,舒服的浑身毛孔舒展。
何天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在大众书局转转,在杂物社买了个布灵布灵的手链,还拍图发消息给傅君阳。
傅君阳没有回复,何天并不在意,好歹让人家知道,他给的钱都花哪儿了!
吃饱喝足,买了一杯棒打鲜橙,回到图书馆继续学习。
雪王的棒打鲜橙里加了纯茶,提神效果比咖啡还猛,口感比咖啡好多了,还不会让人心跳加速。
清醒的在三小时内就完成了当天白天的学习任务,何天收拾东西,准备回到住处,休息一下,放松脑袋,顺便给自己做个晚饭。
散步回去的时候,奶奶打电话过来,询问何天现在的生活情况。
父亲在何天初中升高中那年的暑假,遭遇意外离世,母亲守了两年,在何天上高三的时候,跟中学时代的初恋结婚了。
对方也是单亲家庭,家里还有个儿子,母亲去那边,男人对她挺好的,但是老婆婆不好伺候,对她提出的条件有两个,都跟孩子有关系。
一个当然是要对她唯一的孙子好,另一个就是不许把何天带过去,吃顿饭也不行。
当然,没有不许她再生孩子,毕竟谁生的都是自家亲孙子,只有何天不是。
那个女人为了讨好婆婆,不止不带何天过去吃顿饭这么简单,直接断了往来。
当时爷爷奶奶跟她好商好量,再婚不是不行,好歹等何天高考过后,眼瞅何天高三了,任何变故都可能影响孩子,但是那个女人等不及,还是走了。
何天其实没多少感觉,从父亲走了之后,母亲的游离,何天感受的最清楚。
她改嫁也好,总比在家煎熬着,大家都不开心。
但是在爷爷奶奶眼里,何天就成了可怜的小孩,对她很是牵挂。
所以何天最大的梦想,不是嫁给谁,也不是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而是稳定。
能够让爷爷奶奶放心的那种稳定,除了公务员,何天想不出来还有什么!
奶奶知道何天在准备考公,对何天的工作情况并不担心,只牵挂她的生活。
“要好好吃饭,不要不舍得花钱,也不要总在外面吃那些不干净的小摊儿。
我跟你爷爷说了过去给你做饭,你这孩子非不肯。”
中午刚刚吃过螺蛳粉肉夹馍小甜水的何天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知道了奶奶,我好着呢,能吃能睡有钱花。”
说到零花钱,老太太还有话说。
“对,你爷爷今天去银行,我俩的退休金到账了,你爷爷的退休金都打到你卡上了,你别不舍得花钱。”
“奶奶,我有钱,不是跟您说了么,我一直在接设计稿订单,每月挣的钱足够我花,根本花不完,你俩有钱自己留着花,我很快就能养活你们了。”
何天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一开始她打定主意,不管有没有考上,都会跟老人说自己考上了,只要演技高,他们百分百相信她,不会穿帮的。
现在,有了昨晚的梦境,何天有一种心灵感应,也可以说是诡异的直觉,除了不能跟田秀秀作对,不能破坏主角团剧情,其他,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想到这一点,何天盘算着手里的钱,准备回去就在股市投一点试试。
经过菜市场,何天按照奶奶说的,去买了一点肉,半斤虾,两个西红柿,一点青菜,回去给自己做了三菜一汤。
虽然一个人在外地,也要听奶奶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吃完饭收拾了厨房,把垃圾拎出来,啧,自己做饭就是太贵了。
要是在外面点个鱼香肉丝盖饭,顶多一个鸡蛋几根肉丝,可是自己做饭,光番茄蛋花汤,就下了四个鸡蛋。
炒肉也是肉多菜少,还有基围虾,算算一顿不少钱了!
嗯,还好有个冤大头男朋友。
大馋丫头的恩格尔系数就是这样,这才是华夏国情。
把垃圾扔了,顺便散散步。
奶奶说要好好生活,那不得荤素搭配,饭后再来点水果么!
在水果店消费二十,一杯咖啡二十块,何天觉得合理,但是买几个水果二十块,何天觉得贵了。
不过得吃!
亏了啥也不能亏了嘴!
回家洗个澡,换了舒服的睡衣,空调温度舒适,水果洗切做成果盘放上叉子,打开电脑,开启工作模式。
何天研究了一晚上股票,她本来就是财经大学毕业,对金融证券略有研究,学的专业是税务与审计。
用专业的眼光找到想要投资的公司过往年报,总能找到这样那样的缺点。
经过筛选,何天选了一个年轻有活力的互联网公司股票,把自己卡里三万多块里的三万,投入股票中去。
这个行业也不错,国家这两年正在大力扶持。
她不准备长期持有,只要赚点快钱,这家公司看着就不错。
第1079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5
另外她也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何天盲找了点位很低的一支,把微信账户里的一万块钱丢了进去。
这一万块钱全部来自傅君阳,丢进去就不管了,等想起来再说吧!
这些搞完了,何天卡里余额告急,马上要交房租了!
接单做设计图,跟客户聊审美配色等需求,然后抱着数位板画图,一盘子水果见底,图也画好了。
何天伸个懒腰,开启夜间学习模式。
网课的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不少,等考前突击的时候还得到线下门店教室去面对面上课。
忙了一周,何天在田秀秀的朋友圈里看到,沈玉嘉终于有空,像是想起来还有个女朋友似的,开始陪着田秀秀吃喝玩乐。
田秀秀是个分享欲爆棚的人,每天都要发很多朋友圈。
以前还会单独私发给何天,每次何天都得耐下性子陪她聊一会儿。
其实何天很厌烦这样情绪化的人,快乐的时候得回应她的快乐,伤心的时候还要听她的吐槽。
每次有个这样的朋友跳出来占用她的时间,何天就格外烦躁。
她感觉自己大概不适合有朋友,起码不适合有田秀秀这样的朋友。
或者说她的世界关于朋友的定义,早早被田秀秀这样的人霸占了,没有新的朋友填补进来,她并不知道好朋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总之,从她答应傅君阳的追求,田秀秀终于慢慢停止跟她单线分享朋友圈的习惯,开始只发圈。
何天猜测,一个喜欢吐槽的人,不可能突然停止,应该是有了光明正大的,别的树洞,比如有女朋友的傅君阳。
没人陪?女主怎么能没人陪呢?
沈玉嘉不在的时候,傅君阳微信聊天页面在何天手机里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现在沈玉嘉回来了,傅君阳也该把她这个女朋友拉出来溜溜,表达一下他跟田秀秀之间是清白的了。
果然,傅君阳约何天吃饭。
何天有点为难。
“我最近在赚房租,马上到交房租的时候了,三个月,七千五,再算上水电费,我这还差点呢!”
那边闻言,二话不说转了一万块钱过来。
“拿去交房租。”
“自愿赠与?还是借的?”
“……自愿赠与!”
隔着屏幕何天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没好气。
何天愉快的收下,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约饭?”
“饭后还要去看电影吗?”
田秀秀都说了疯狂动物城好看,期待上映,这约会肯定有看电影这个项目,傅君阳岂能不去?
“去!疯狂动物城。”
没有协商,就是直接指定影片。
“好的!”
愉快的应下,何天稍微注重了一下穿搭,妆就不化了,化妆品都挺贵的,他不配。
两人约在商场,何天都没打车,直接公交车过去,两块钱,刷卡还打六折,一块二。
等的有点不耐烦的傅君阳,多次解锁手机又关上手机,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还没来得及抱怨,何天就开始催促他点菜。
“我说去吃烤肉,你非要来吃火锅,上次不就吃的火锅么?”
“我喜欢吃火锅。”
“你喜欢,秀秀也喜欢,你们每次喊我出来,都是火锅,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就我不配有喜欢的东西!”
“这不是给你交房租了吗?”
傅君阳拿钱说事儿,那也不是不行!
“男朋友给女朋友交房租,不是天经地义?”
“我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你又不肯!”
第1080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6
何天坐下,看见红油已经咕咚咕咚冒泡,大片毛肚铺在冰块上被端上来,忍不住拿起筷子,先炫一口原味的。
然后招呼服务员,帮忙打招牌蘸料。
傅君阳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好歹是名义上的女朋友,可是见何天已经埋头干饭,什么表达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去给自己打了个蘸料,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回到位置上,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涮菜。
何天可不管那些,她只吃辣锅,知道傅君阳不能吃辣,这样就最好了,两人涮筷子都不在一个锅里,不然她嫌弃。
何天哐哐就把三份肉一份毛肚干完了,蔬菜?谁出来吃饭还吃蔬菜啊?那是在家做饭的时候吃的。
傅君阳刚吃了两片烫娃娃菜,也没想着为啥自己的菌汤锅里只有娃娃菜,他甚至没有下菜,有啥吃啥了!
等何天加菜的两份肉也下锅了,傅君阳眸光一亮,看着左前方。
“哎哎哎,那是秀秀跟她男朋友!你的好闺蜜。”
何天的脑袋从盘子上方抬起来一点点,筷子上还夹着变色的肉卷。
骂谁呢?你闺蜜差不多。
“嗯,好巧!”
何天把一筷子肉卷放在放了牛肉碎的蘸碟里打个滚,又放在全是香菜碎的碗里,肉卷跟香菜一起夹起来,一口吃下去,香!
有清甜的香菜碎混合在肉卷里,香而不腻。
“你不去跟她打个招呼吗?”
“她跟男朋友约会呢,我去当什么电灯泡!”
“怎么会是电灯泡呢?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们两对情侣一起,合情合理啊!而且说不定她,他们一会儿也要去看电影,刚好一起,你们小姐妹凑一起还能说说话!”
何天不大乐意,但是想想刚到手的房租,也不是不能忍受。
“那好吧!”
何天放下筷子,肉卷都吃完了,她也差不多饱了!
“秀秀,好巧,你跟男朋友约会吗?我也是哎!”
田秀秀听见何天的声音,还疑惑自己幻听,等看见人走过来,才收起茫然的表情,看一眼沈玉嘉,见他脸上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心里满意,露出甜甜的笑容。
“小天,你跟君阳也出来约会?”
何天点头。
傅君阳过来打招呼。
“好巧,小天说要来吃火锅,刚刚她还说秀秀也最喜欢吃火锅,不愧是多年的好姐妹。”
何天:……
住嘴,你个崽种!
“是啊,秀秀你们刚开始吃啊?要不要过去跟我们一起?”
田秀秀感受到傅君阳期待的眼神,虚荣心得到满足。
“不了,我们刚点了好多菜,还没上来呢!要不你们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傅君阳想说自己也点了很多菜,抬头看过去,才发现自己那桌,只有几片菜叶子,空盘子都被服务员收走了。
瞪一眼何天,傅君阳为了面子,还是得加菜,加菜拿到这边来。
扫一眼沈玉嘉这边全是肉菜,他也不甘落后。
大牌子火锅店的服务就是好啊,两个人的桌子都是能坐下四个人的方桌。
何天坐在田秀秀旁边,跟傅君阳面对面。
“等会儿我们去看电影,你们一起吗?”
傅君阳坐定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跟田秀秀碰接下来的行程。
田秀秀像是犯罪分子返场似的,瞥一眼何天,然后惊喜地道:
“好巧,我们待会儿也要去,看疯狂动物城,你们呢?”
“要么说你们是好姐妹呢,小天也说要去看这个,吃过饭我们一起去,我来买票吧!”
沈玉嘉摸出手机。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帮我包了一个VIp包厢,里面有六个位置。”
傅君阳一噎。
他虽然有点钱,也不是包不起贵宾包厢,但是花了这个钱,他就没有多少了。
“那,那就多谢老沈了!”
沈玉嘉诧异的扫一眼傅君阳。
在学校的时候,身边小弟喊他哥,毕业之后,他就成了沈总。
被女朋友闺蜜的男朋友这么称呼,他其实挺不喜欢的。
但是看田秀秀周全的给好闺蜜夹菜烫菜,显然,这是她非常重视的朋友,那就算了。
田秀秀像个知心大姐姐,不停地给何天烫肉,倒饮料,还坚持要让何天尝尝自己新发现的最好吃的蘸料配方。
“吃吃看喜不喜欢,我猜测你应该喜欢,专门记了好长时间。”
何天吃了一口,一般般。
“好吃好吃,好姐妹,你是我一辈子的姐妹。”
何天说着把刚喝完酸梅汤的杯子递过去,田秀秀忙找酸梅汤的水壶,给何天倒饮料。
沈玉嘉有点看不下去,秀秀就是这样,总是处处照顾别人。
她一直强调何天是她从中学时代到如今的好姐妹,在她心里,男朋友跟好闺蜜排名不分先后。
可是在沈玉嘉看来,田秀秀分明就一直在吃亏,何天享受田秀秀的照顾,可一点都没把秀秀当姐妹!
沈玉嘉审视的目光几次打量着何天,但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傅君阳看不下去了。
“小天,你有手有脚,自己吃,别总让秀秀照顾你,秀秀自己还没吃几口。”
何天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肉卷,她抬起头看傅君阳,理所当然的往秀秀身边靠了靠。
“那咋了,我跟秀秀是一辈子的姐妹,男朋友你学着点,看看我闺蜜是怎么照顾我的,你呢?每次都只知道喊出来吃饭看电影,一点新意都没有,还不如秀秀惦记我,是吧秀秀!”
田秀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用照顾别人,别人的不懂事,衬托她的体贴温柔,这会儿当然不会反驳。
“是啊是啊,君阳你别说了,我们姐妹的相处模式都快十年了,你们才认识几年,别管我们了。”
说着又看向何天。
“小天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差你那份。
对了,你是不是要交房租了?马上换季,我给你买了新的四件套,还有上次我刷到一个姨妈巾不错,我买了一箱,给你也带了一箱,快递这几天就能到。”
其实何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说起买东西,那何天可就不困了。
第1081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7
“真哒?姐妹,我就知道有你在,我根本不用上班!快给我康康,我要淡色系的,花色简单大方一点的,你买的什么样?”
田秀秀被需要着,可太高兴了,拿出手机就跟何天讨论起她最近买东西的订单。
看见一个漂亮的金子做的罗盘,何天指着他的采购订单。
“这个好看,这个哪里买的,我也要!”
田秀秀看看沈玉嘉,又看看手机上,那个老铺黄金的罗盘,一个两万八,克重虽然不夸张,但是做工很复杂。
“这个~”
“姐妹,我要跟你戴一样的,走到哪儿都要让人家知道我们是好姐妹。”
沈玉嘉见不得女朋友被为难,手机上一通捣鼓,给田秀秀转账。
田秀秀给何天也下单了一个。
何天笑道:
“秀秀你男朋友真大方,君阳,我还喜欢金子做的这个小葫芦,我要买两个,跟秀秀一人一个。”
傅君阳压根不想给何天买东西。
可是她说要给秀秀也买一个。
换位思考,那不就等于秀秀带着他买的东西?
“好,你看看,多少钱?”
何天直接伸手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打开面容,朝着傅君阳扫一下解锁。
“我自己下单。”
何天的确很喜欢金子做的小葫芦,可以说只要是金子做的,她都喜欢。
这种小葫芦,用细细的金链子串上。
“你看这个好不好看?搭配黑色高领毛衣,戴在外面,肯定好看。”
田秀秀觉得有点道理,而且这个比金罗盘便宜多了,手工费不高。
何天直接用傅君阳的手机下单。
“我先买了寄到我那,等快递到了,我喊你来拿,到时候我们姐妹局,出去玩!”
“好啊!”
“人家秀秀还要上班!”
傅君阳不想看到何天跟田秀秀单独出去,最好能带上他,要是中途何天能走开,那就更好了。
他跟秀秀相处的时间不多,单独相处的时间更少,那天晚上,两人喝多了,不小心突破朋友的界限之后,秀秀就不大想搭理他。
他能感觉到,秀秀在躲着他,给她打十个电话,她能接一两次就不错了。
可是秀秀越躲,他越心痒难耐。
“到了也叫上我,让我看看实物什么感觉,要是合适,我给我妈也安排一个。”
“好好好!”
何天可太开心了,等拿到了再说呗!
要是秀秀不好意思开口,她就不提,那就都是她的了。
罗盘两万八,两个金葫芦三万二,傅君阳给的房租钱一万块,好好好,刚把钱扔进股市,余额告急,这不就有补充的了么!
打定主意,何天准备在她打算长期持有的那只股里再放进去一万块钱。
电影院里,多亏沈玉嘉,何天踏入从没见识过的贵宾厅包厢。
里面只有三排座位,一排两个沙发。
傅君阳想跟秀秀坐在一起,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在看见秀秀的地方。
沈玉嘉先带着田秀秀进去,坐在中间那一排。
傅君阳本能的往最后一排走去,沈玉嘉皱眉,转头看他。
“你坐前面去吧!”
他不想身后有人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向来在公司开会,都是他坐在会议桌的一端,看着所有人,其他人只能面对面坐着的。
傅君阳有点尴尬,何天上去拽他。
“我们坐前面去,你这人真是,人家小情侣要二人世界,你还要坐最后面。”
傅君阳脸色不大好看,但是在光线昏暗的演播厅内并不显眼。
坐在最前排,傅君阳难受的肢体僵硬,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冷眼盯着。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迪士尼出品,品质差不到哪里去,何天看着很是投入,这么好看的电影,欣赏到了都是自己的,至于什么情侣,三个人的爱恨情仇,跟她一个局外人有什么关系?
可傅君阳就是不自在。
他侧耳听着,身后有衣服料子摩挲的声音,他想回头看,然而身份不允许。
越是忍耐,心里火气越大。
旁边何天吃爆米花的动静还特别大,这电影院,卖的爆米花都这么酥脆,以前他吃的时候咋都是绵软粘牙的?
难不成就因为这是贵宾厅就故意给好的?
就是看对方有钱,拜高踩低。
秀秀也是,沈玉嘉有什么好?十天半个月也不能陪她一次。
旁边何天还在没心没肺的嚼嚼嚼,时不时还吸溜一口可乐,很快可乐就见底了,他都能听见吸管吸溜空气的声音了。
傅君阳只觉得烦躁又丢脸。
好不容易等电影看完,沈玉嘉早就坐不住,起来就要往外走。
田秀秀跟着起身,两人已经下台阶了,何天还在收拾放在腿上的包,手里的纸杯和装爆米花的纸筒。
傅君阳早就不耐烦,看见这一幕,刚好借题发挥。
“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刚吃过饭,吃饭的时候数你吃得最多,到了电影院又吃又喝,一桶爆米花你全吃了,可乐也喝完了,这会儿电影都放完了,你还墨迹。”
何天才不惯着他,猛地站起来,可乐杯纸筒全部散落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傅君阳你要点脸,有你这么嫌弃自己女朋友的吗?”
田秀秀跟沈玉嘉都愣住了,这会儿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人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何天哭喊着叫好闺蜜。
“秀秀你来给我评评理,有傅君阳这样当男朋友的吗?”
田秀秀出了名的温柔体贴,这种时候自然不能丢下何天,跟沈玉嘉离开。
即便她很想跟沈玉嘉去逛街。
“小天你别伤心,傅君阳你也是,小天是你女朋友,你们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嘛?
她从小就散漫惯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相处的时候就应该多一点耐心。”
“我还不够有耐心吗?
她也不去工作,也不爱出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都不知道她成天在家干什么,你说我们大学毕业都好好去找工作了,就她,只知道虚度光阴。”
“我虚度光阴?当初我说我不想工作,你还说你养我呢!现在呢?我一星期才吃你一顿火锅你就受不了了?
第1081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8
我告诉你傅君阳,当初是你要死要活的追求我,我可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你要是活不起就别活,休想这会儿往我脑袋上扣拜金女捞女的帽子,我真要捞钱,可轮不到你那三瓜俩枣!”
傅君阳气的跳脚,他本来就不想在沈玉嘉面前矮一头,可无论是吃饭还是看电影,事事都落后一步。
本来想通过训斥何天找回一点颜面,现在底裤都被何天扒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说你做事做人,生活习惯不好,什么时候不舍得给你吃了?”
“你就说了,吃火锅嫌我吃得多,这话不是你说的吗?这日子没法过了,一顿饱饭都不让吃,你这种人也配有女朋友!”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田秀秀拉这个劝那个,两人都不舍得让秀秀为难,只把秀秀撇到一边,一步都不让的继续吵吵。
沈玉嘉频频看表。
本来他时间就不多,好不容易抽出半天陪伴女朋友,现在还要在这因为这点鸡毛蒜皮耽误时间。
“秀秀你们一会儿自己玩儿吧,我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先走了。”
“玉嘉你别生气,我们很快就好了。”
沈玉嘉揉揉女朋友的脑袋。
“我没生气,是真有事儿,一会儿你打车回去,乖一点,等我有空再找你,我们单独约会。”
田秀秀没办法,只能往沈玉嘉的胸膛蹭了蹭,看着他离开。
傅君阳见状更生气了。
“你这个疯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个抠搜的贱男人才莫名其妙,不能处就分手!”
两人吵的更厉害,沈玉嘉已经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秀秀送走男朋友,还要回来劝和。
何天正好推一把傅君阳,转身跟着走了。
既然傅君阳想要跟秀秀多相处,嘿嘿,何天给他们制造机会了。
沈玉嘉都走了,她还在那碍眼干啥?
傅君阳给的可不少,她必须做的合傅君阳的心意,这样才能有下次。
傅君阳一看何天走了,秀秀还着急的催促傅君阳去追。
傅君阳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疯涨的占有欲,抓住田秀秀的胳膊,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众所周知,一个厅,有前门后门,都是开着的,何天从前门跑出去,转头就从后门又进去了。
上了几个台阶,何天狗狗祟祟,举起手机,对准那边就开启录像模式。
嘿,电影播放完毕,演播厅的灯就全亮了。
这会儿傅君阳抱着挣扎的田秀秀不放,很快就吻上了。
田秀秀半推半就,看似被强迫,其实很享受。
这种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感觉,也不知道好不好受。
啧,反正何天是接受不了。
看两人很快就相拥着坐下,说不得还得脱衣解带。
何天觉得留有遐想的余地,才是最好的记录方式,索性收起手机,这回是真的走了。
傅君阳没有再联系何天,何天回去就暂时性的把傅君阳微信拉黑了。
等他需要何天出来继续扮演角色的时候,发信息不通,自然会打电话,到时候还得再爆金币,支付出场费,何天才能再次为两人的奸情献身。
把傅君阳给的一万块钱也放到那支准备长期持有的股票里。
这是一支存在很久,但是一支反响平平,不温不火的股票,公司产品何天还用过,的确存在很多年了。
看着还不错的样子,上次买的时候,才一块二,现在就一块五了。
还是照着一万块钱买,上次买了八千股,花了九千六,这次买了七千五百股,花了一万一千多。
放进去,长期持有。
读书学习的日子过的飞快,傅君阳有大半个月没有找过何天,两人像是断联一般,要不是秀秀隔三差五给做说客,真有点分手的味道。
何天趁着这个机会,把到货的金葫芦据为己有,还有写了她的收货地址的罗盘,全部收起来,心里美滋滋的。
刚好因为吵架分手,心情不好,理所当然的不用找秀秀,金葫芦不用给她。
最近网课上完了,作业写的焦头烂额,何天也不去图书馆了,直接去机构线下门店自习室,有不会的地方,当场就可以问老师。
考公补习班太赚钱了,很多人交了费用就不来了。
何天感觉自己交的这份钱肯定是学回来了,不说课程卷子之类,就说每天都有老师等在自习室,随时准备一对一教何天作业,就超值了。
这些老师的工资都是那些脑子一热要考公,交了两三万的学费又不来的人支付的呀!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那句话,只要何天脱离田秀秀周边,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在田秀秀身边她是配角,但是在整个故事里,她可是女二。
这么鼓励自己,考公肯定没问题的。
现在试卷作业已经不在话下了,几次模拟考,何天成绩都数一数二,申论老师好几次都夸赞她。
转眼到了考试前夕,期间何天看了看当时三万块投进去的股票,果然不错,翻了六倍多,直接出来,净赚十五万多。
有了这十八万,等考上了,就可以搬到省城去,到时候应该可以买个小房子先过渡一下。
何天想考的是本省省会税务局财会审计类岗位,这个岗位今年招聘三个人,但是报名的人有一万三千多人,说万里挑一,一点不夸张。
考试的日子到了,何天全力以赴,不发朋友圈,不拿透明袋子的文件袋,只拎着个外卖袋子,里面装着学习资料,都订成小抄样式,手机里还有拍照文档。
考完试,何天结结实实的睡了两天,散漫的玩手机,点外卖,又出去吃吃喝喝,来了兴致还跑到城郊度假村转悠一圈。
从毕业开始,她就绷的很紧,夏天沉迷学习,有时候还被傅君阳拉出去当工具人,到两人大吵一架,现在已经是深秋了。
青城的秋天很漂亮,度假村的绿化带本来就多,这会儿看着更是好看,红的黄的绿的棕色的,一层一层递进,显然这一片的绿化带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第1082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9
这里的度假村吃的住的什么都贵,但是景色是免费的,只是交通不方便,所处位置比较偏远,大多数过来都要开车。
何天就看见一排光可鉴人的黑色汽车竟然能开进来。
最前面的迈巴赫,赫然是沈玉嘉的车,何天拿出手机拍照,发给田秀秀。
“巧了不是?我在度假村这边散步,看见你男朋友的车!”
比田秀秀来的更快的,是傅君阳的电话。
“小天,你在度假村?”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冷战三天默认自动分手,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在那里关你什么事!”
“小天对不起,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是现在十万火急,我也在度假村这边,我想见见你。”
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俩偷情的货色都在度假村。
田秀秀应该已经急的六神无主,傅君阳在找何天救场!
“凭什么你想见我我就要出现,你算什么东西,别人家男朋友也忙的不能陪女朋友,人家沈玉嘉给秀秀买的都是啥?
老铺黄金的罗盘,盘缠,我呢?我有什么?我吃一顿火锅一桶爆米花,被你骂能吃,当着我好朋友的面,在公共场合让我下不来台!”
“我错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我给你买盘缠,老铺黄金,我给你买。”
“我自己会买,不差你那点钱,别吃了你的东西,回头就骂我能吃!”
说着,何天果断挂了电话。
傅君阳的电话刚挂断,田秀秀的电话来了。
“小天,你在度假村吗?太好了,我也在这边,公司安排我们过来做个调查,你过来找我,我们见一面。”
“你也在啊,怎么这么巧,咱们心有灵犀啊,刚才我看见沈玉嘉的车,你们难得有时间,刚好能约个会,见一面。”
“不行,我还是想见见你,你快过来,我们在水云间,我等你。”
田秀秀的电话还没挂断,傅君阳的消息就进来了。
因为被何天拉黑了,这厮直接银行卡转账,救急如救火,算他识相。
叁万元到账,何天一点不扭捏,直奔田秀秀说的地方。
难怪这两人不各自散开,真正来跟度假村谈工作的人是傅君阳,只要沈玉嘉一打听,甚至不用打听,这边工作人员自然会跟他介绍傅君阳的来意。
还有身边都有什么人作陪!
至于田秀秀,刚才经过喷泉那边,一阵大风吹过,衣服有点湿了,刚刚去换了温泉馆的浴袍,这会让看着就像是有嘴说不清的样子的!
何天到达水云间的时候,田秀秀都快急哭了,看见何天,冲上去抱着她唏嘘。
“我快急死了,小天你能把身上的衣服借我吗?我着急出去一趟。”
何天扫一眼傅君阳,他心虚的撇开头去。
“当然可以。”
好闺蜜嘛,不能穿帮,一身衣服加起来不到三百,傅君阳花了三万块呢!
穿着温泉馆的浴袍,何天顺手把头发也给披散下来,还用包间里洗手的水龙头接了点水,抿一下头发,看着像是沾染水汽一样。
就在这时候,沈玉嘉被人簇拥着进来了。
手机上还有田秀秀跟她的聊天页面。
“玉嘉,你来度假村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玉嘉笑道:
“给你一个惊喜。”
随行工作人员一看就是沈玉嘉下属,正毕恭毕敬的给他介绍度假村的盈利板块,这会儿见到少东家跟公司绿化工程对接的傅君阳带来的姑娘认识,忍不住犯嘀咕。
就在工作人员纠结怎么描述田秀秀在这受到的待遇时,又有一个女人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站出来。
何天挽着傅君阳的胳膊。
“秀秀,你男朋友来了?下午还跟我一起玩吗?”
沈玉嘉不喜何天,看见她的衣服,忍不住皱眉。
“你不是来工作的吗?”
是的,田秀秀在沈家分公司工作,大致行程,沈玉嘉都会知道一点,田秀秀也不瞒着,但是用春秋笔法,只说跟人一起,不说是谁!
“对,小天来这里散心,给我发消息,我们就凑一起,准备吃个饭呢!”
沈玉嘉想起上次那场不愉快,对一起吃饭有点阴影。
“我还有个会,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你小姐妹吃饭去?”
“嗯?啊,我跟你走!”
田秀秀见糊弄过去,还不赶紧走?
沈玉嘉满意的带着田秀秀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傅君阳垂头丧气,他喜欢秀秀多年,就算阴差阳错跟秀秀有了亲密接触,可只要对上沈玉嘉,他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何天站在水云间门口,看着沈玉嘉带人远去,走廊服务员都走光了,何天才看向傅君阳。
“秀秀的衣服呢?”
傅君阳像是才发现何天还在似的,支支吾吾。
“额,那个,她衣服经过水池不小心弄湿了,我让人拿去洗了。”
“那我现在这样,怎么回家?”
傅君阳打量何天,像是才发现她身材不错似的,何天拢住衣领。
“看什么看!你怎么会跟秀秀在一起!”
傅君阳张口结舌,想到面对的是何天,在这段关系里向来处于弱势的人,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们当然是有工作,碰巧遇见,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管我怎么在这里,我要是不来,我看你怎么跟人家男朋友解释,还不快去给我找衣服!”
傅君阳还要跟何天吵,但是已经接收到指令,他不想去,可是对上何天澄澈的,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傅君阳咬咬牙,还是转身去找服务员了。
衣服烘干就拿过来,到手还是温暖的,田秀秀这个羊毛衫可比自己的手感好,何天很快套上毛衣裤子出来。
“你自己回去吧!”
“傅君阳你把我叫过来,现在就让我自己回去?车都不给我打一辆,以后你休想我来救场!”
“秀秀也是你朋友!”
“那不是你们丢下我在这破地方的理由。”
“你不是自己过来的吗?”
“那是我有本事,现在你们耽误我行程,我回去的公交车没有了!”
神他妈,来度假村谁还乘坐公交车啊?
第1083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0
那车是往附近郊区的,一小时才有一班,距离度假村还有两公里,这合理吗?
何天不管傅君阳的想法,等傅君阳叫的车到了,何天才出门上车,自己回家了。
等成绩下来,还要等面试时间通知,面试跟笔试比起来,更为重要,会考试不代表会面试,这个春节,估计是回不去了。
何天在青城晃悠两个星期,就决定回老家陪陪爷爷奶奶。
青城是何天读大学的地方,隶属苏省,何天的老家也在苏省,不过是经济稍微落后一点的三四线小县城。
爷奶都在县城国营单位工作了一辈子,都有退休金,但是并不多,好在有医保。
将来身子骨不大好了,医保能帮何天分担一大部分。
提前打电话告知要回来的时间,二老就把何天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被褥床单被套,洗洗晒晒,准备了两三天,冰箱也都塞满了。
二老平时不咋看手机,现在为了孙女回来,专门去跟楼上老邻居家儿子打听,怎么安装宽带。
楼上老邻居家孩子一听是何天短暂回来几天,担心孩子可能要上网课,以为何天还没大学毕业呢,直接把自家无线网和密码写在纸上给二老。
何天到家的时候,等待她的就是一个面面俱到的家。
奶奶慈眉善目,脸上皱纹很深,老年丧子,对二老的打击很大,不过好在有何天这个孙女在。
人仿佛只要有责任扛着,就想不起来衰老似的。
这几年,何天上大学了,只有寒暑假才回来,这大半年,何天更是连暑假都没回,二老深感寂寞,看着仿佛老了很多。
见到孙女,二老似乎一下子恢复生机,脸上全是笑容,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屋子里温馨敞亮,两口子皱巴巴的心情全部舒展开来了。
何天在爷奶身边,一秒钟变成小孩子,吃的穿的用的都要跟奶奶计较。
孩子越挑事儿,长辈越重视这个孩子,小心翼翼的对待!
晚上睡觉的时候,何天夹着枕头拽着奶奶,要奶奶陪她一起睡。
“你都多大了,还要奶奶陪你睡!”
“那咋了,我多大在你跟我爷面前也是孩子,我都大半年没跟您好好说说话了,快来,奶,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何天把奶奶带到自己卧室,这个房子是三居室,父亲生前攒钱买的房子,家里存款被母亲带走了,房子留给何天,爷奶本来有个小两居自己住,现在用来出租,租金加上退休金,供何天读完大学了。
如今爷奶还住在这个三居室里,不是不想回自己老房子,是不舍得把儿子留下的房子出租,也想着万一何天有时候回来,住在大房子里也舒坦一些。
何天翘腿,把自己考公之后的打算跟奶奶说了。
“我准备到时候搬到泉城去生活,在那边买个小房子,爷奶你们都跟我走,我想带着你们一起生活。”
“我们不想去,你长大了有你自己的生活,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在老家就挺好,住惯了的地方,邻里邻居都熟悉了,不想离开故土。”
何天不乐意,晃悠着脚丫子。
“那不行,邻里邻居也不过是认识时间长,等你们在泉城生活个一年半载,那边也就成了咱们的第二故乡,我需要你们陪在我身边。
你们要是不跟我走,我每天除了上班,还要惦记你们吃的好不好,心情好不好,身体怎么样的,而且我下班回家,家里有人等着我,那感觉跟空荡荡的房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一听孙女都二十多岁还依赖她,忍不住开心的笑,皱巴巴的脸笑起来像是绽开的金盏菊。
“行行行,等你工作稳定了,我们都听你的。”
“哎,这就对了嘛,小时候你们照顾我,我长大了,给你们养老,我们互相依靠,谁也离不开谁,这就对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等工作稳定了,别忘了个人问题,楼上你张叔叔家,他儿子去年就结婚了,只比你大一岁,今年刚生了个小闺女。”
何天挑眉。
楼上那家的儿子,比何天早一年毕业,他是独生子,没有任何疑问,毕业就回家,回到父母身边,在这个四线小城市找了个稳定的工作,然后就是结婚生子。
不管多大岁数,只要回到父母身边,不说能赚多少钱,但是结婚成家肯定是最早的一批,因为长辈根本不可能看着小辈单着。
“那您放心,等我考上了,我也算是铁饭碗,到时候单位大哥大姐们就盯着给我介绍了,还都是跟我差不多稳定的,等以后我生了孩子还要上班,奶奶你在家帮我搭把手,照看照看孩子,您办事儿,我放心。”
老太太想想那场景,就忍不住笑,嘴上还是推脱。
“我一把年纪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育儿经,我给你带孩子,你婆家能不嫌弃?”
“您也说了,我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育儿经,我的育儿经就是我奶奶,我自己生的,谁也管不着!”
“你这孩子,对象的事情还没影儿呢,都说到孩子了,不害臊。”
“那咋了,在您面前,我还讲究啥!”
“你,你妈就没联系你?”
何天的母亲郑凯玲,当初非要在何天高三那年改嫁,几乎跟老人家撕破脸,最后老太太看无法挽回,担心自己年纪大了,死在何天还没长大的时候,孩子还是需要母亲,想尽办法跟郑凯玲缓和关系。
但是从郑凯玲再婚,她就像是没生过何天这个孩子。
“没有,没联系才好呢,她又生了一个孩子,我也二十多岁了,她没义务再管我,但是能找我要钱啊!
万一看我有工作了,让我贴补她,给她养弟弟怎么办?不联系最好!”
老太太想起郑凯玲当初改嫁的那么决绝,也忍不住叹气。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这样的母亲多着呢,我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离了母亲活不了,况且我还有你们,你们也不用担心失去儿子,我就是爸爸留给你们最好的礼物。”
第1083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1
何天挽着奶奶的胳膊,靠在小老太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安心的睡着了。
人就是不禁念叨,晚上何天才跟奶奶说起郑凯玲,第二天就收到郑凯玲的电话。
这人,她婆婆说不许把前头生的孩子带回去,她做的更绝,直接断绝来往。
当时何天还没满十八周岁呢,完全可以去闹腾的。
但是两人都默契的不联系,何天认为就是认定了断绝关系的意思,现在打电话来几个意思?
而且,何天这个号码是上大学之后才办的,她怎么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谁啊?”
“小天,是我,我是妈妈。”
何天沉默,想知道就问出口。
“你从哪里找到我电话号码的?”
郑凯玲也不藏着掖着,我找你高中时候玩的要好的小姐妹那边拿到的。
就是田秀秀呗!
“哦?你竟然有田秀秀的电话?”
“嗯,她是你罗叔叔表妹家的女儿。”
啧,这关系还真绕。
“这么巧,有事吗?”
郑凯玲沉默片刻。
“小天,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何天冷笑。
“我不应该怪你吗?你说我爸刚死的时候你不改嫁,我上高中期间你不走,非要等我快高考了,上高三了,你半年都等不得,闹着要再婚。
再婚就算了,还要跟我一个孩子讲,让我理解你抛弃我的行为,你现在来说这些是想得到什么答案?
是我原谅你,不怪你,然后跟你和和美美吗?
那你把高三那一整年欠我的抚养费拿一下。”
郑凯玲声音里透着委屈。
“小天,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显然小白花人设在何天这里不管用。
“我本来还有更难听的话想说,但是我奶奶让我别跟你计较,就当大家都断绝关系了,我也就嚼嚼咽了,你现在找上门来,就是讨骂,什么事情你说吧!
首先声明我没钱,我也没正经工作,你跟田秀秀联系,她应该告诉你了,我没有上班,靠男朋友养活。”
郑凯玲似乎换了策略,声音严厉起来。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你怎么能这么堕落?靠男人能得多少好!你刚刚大学毕业,也是名牌大学,刚毕业就在家躺平,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吗?”
何天无所谓地道:
“我这是跟你学的呀,反正我男朋友家条件好,等结了婚,我就靠我老公养活,到时候再生个孩子,在家带孩子就行了,老公赚的钱都交给我。
要是老公死了,我就带着钱改嫁,再找另一个能养活我的老公就好了,孩子丢给公婆,跟我没关系,谁也不能阻止我过好日子。”
“你在内涵我!”
郑凯玲恼怒。
见她不高兴,何天就开心。
“哟,你也听出来了,你都这么烂泥扶不上墙,还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要没事儿我就挂电话了!”
“不是,小天,我有事。”
“有事说事,别在我面前摆长辈的谱。”
“你去找个正经工作,好好上班!”
“然后呢?每月拿了工资给你打钱,以赡养的名义,给你好处,让你养现在的儿子?
省省吧,别说我没钱,就算我有钱,我还要养活我爷爷奶奶,轮不到你,我爸爸跟你结婚快二十年,所有积蓄都让你拿走了,我还没成年,你就不管我了。
等你需要赡养,也要过了六十岁,你现在的丈夫家的孩子还没成年你就嫁过去,加上你现在生的孩子,算上我,三个人分你一个人的赡养资格,轮到我头上,超过二百块钱,我都不干!
没事早点睡,实在缺钱,现在老公养不起你,那就再重新找一个,啧,当初跟我爸的时候,你都不用这样,现在这老公,还不如我爸,你真是眼光越来越差了!”
郑凯玲终于不装了。
“何天,我是你妈,信不信我告你去!”
“你去啊,你去告我,我也要告你,当初我还没成年呢,我爸留下的存款可是遗产,遗产那是需要我爷爷奶奶还有我这个孩子平分的,你都给拿走了。
我还要告你现在的丈夫,你敢说你拿走我父亲的遗产,没有给他花吗?”
何天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除了主角团,再就是这个亲妈例外。
当初她没有立刻改嫁,不是对何天的责任心,也不是对去世丈夫的留恋,是初恋的妻子生病还没有死,她在等着上位。
人家本来是乳腺癌中期,并非完全无可救药,结果她迫不及待,跟初恋联系上了,没事就约个饭什么的!
身体没有出轨,但是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丈夫的游离,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原配离世,到底有几分是疾病导致,又有多少,是生闷气这个诱因,没人说得清楚。
但凡何天是那个原配的儿子,都不会让郑凯玲好过。
这会儿郑凯玲还好意思打着道德的外衣来裹挟何天,想都别想。
郑凯玲被何天说的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最后灰头土脸的挂了电话。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只是在关心你的工作和生活,你却把我当仇人,说话这么难听,我看你就是没素质。”
“你高估你自己了,要不是这通电话,我压根想不起来你,谁让你没事来我跟前蹦跶,以后就当大家都死了,别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不止说的难听,做的更难看。
敢道德绑架我,我让我奶奶上你男人家闹去,你信不信?”
郑凯玲一个字都不敢再说,急匆匆挂了电话。
何天冷哼一声,一个电话打到田秀秀那边。
“秀秀,你为什么把我的联系方式给那个女人!”
“额,这个,小天,我现在正在开会。”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跟你十几年的闺蜜,我认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傅君阳都要排在你后面,你就这么对我!
你知道郑凯玲跟我说什么吗?她让我去赚钱给她,帮她养活现在生的儿子,你说说,她凭什么?”
第1084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2
何天一连串的质问,砸的田秀秀哑口无言。
“你还把我号码给她,你就看着她伤害我,我十四岁就没了父亲,十七岁又没了母亲,我还没成年就成了孤儿,她这么对我也就算了,你,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人,还要去当帮凶,田秀秀,我看错你了,呜呜~”
何天一通指责,可不管田秀秀开会上班的。
田秀秀大概是捂着手机猫腰跑到洗手间了,那边说话声音大了点,但是有回声。
“小天,对不起对不起,她怎么说,也算是我表舅妈,我以为她好歹是你母亲,再怎么有隔阂,肯定也是关心你的,我想着多个人疼你。”
“你想你想,你做什么都出于你想,你就没考虑过我,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万一她要是哄我回去,把我卖了换彩礼呢?
她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太过分了,她现在缠着我,还说要去找我爷爷奶奶闹腾,我爷爷奶奶都快七十岁了,你给我惹出这么多事儿来!”
“好了,小天,我打电话跟表舅说一声,让她不要再去打扰你,对不起啦,这件事是我不对,等过年的时候,我有假期,我陪你去旅行。”
“哼,这还差不多,不过过年的时候,你肯定要跟你男朋友一起,我也要找我男朋友去,你给我出机票钱,我跟君阳单独去旅行。”
田秀秀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何天一直跟傅君阳冷战至今,别以为她不知道。
何天挂了电话,田秀秀转了一万块钱过来,这都是沈玉嘉给她的,没有何天打掩护,她跟傅君阳那点不可言说的二三事怎么可能遮掩的这么好!
沈玉嘉如果知道了,肯定不跟她好,哪里还有钱给她?
这么一理解,田秀秀这钱,都是何天帮她赚的,给何天花理所当然。
在微信上,田秀秀还不住跟何天道歉赔不是,再三表明会找郑凯玲好好说道说道。
这就好!
何天美滋滋的收了钱,在家陪着爷奶一星期,除了在家吃吃喝喝,还租车带他们到附近郁金香花海逛逛。
现在到处都是人造景点,带老人去转转散散心,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换个心情的愉悦,老人家都挺开心的。
老爷子还专门在家带了一个大的保温壶,里面装水,出去就不用买了。
老太太则带上她喜欢吃的桃酥。
何天都随他们,反正午餐她网上团购了套餐,直接带人去验券吃饭,老人家连具体花了多少钱都不知道。
在家陪老人几天,培训班老师在群里说成绩出来的事情,何天查了自己的成绩,笔试第一名,申论分数89.5,老师大喜,单独私聊她。
“抓紧过来参加面试培训,这个分数,只要面试不出大纰漏,绝对铁板钉钉能考上。”
只要这个能考上,未来三年,机构招生都稳了。
何天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事以密成,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何天谁也不会告诉,也叮嘱老师不要说出去。
爷奶只知道孩子要走了,去青城做考前准备,过年都不能回来了。
两人给何天准备不少吃的用的,回来的时候行李箱空荡荡,就放了两件换洗衣服,走的时候塞的满满当当。
何天叮嘱二老不要把她要考公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两人都是在国营单位工作一辈子的,对里面的弯弯绕绕,心里门清,还反向叮嘱何天不要讲。
邻居们见何天不年不节的回来,这都冬天了,还离开家,忍不住随口问一句。
二老也只解释说过年期间要参加公司培训,不一定有空回来,这才提前回来陪陪老人。
没有应届生的身份,很多岗位报考默认是没有资格的。
虽然条条框框里没有,但是人家就是优先应届生。
还有笔试面试的考试日期,一般都选在诸事不宜的那天。
好多人参加考试的路上状况百出,果然诸事不宜。
但是在这种条件下还能顺利参加考试,并且高分通过的,那绝对是运气不错的。
整个管理机构的运势,跟国运联合在一起,对国家发展肯定有利。
老师们讲课,天马行空,触类旁通,经常说着说着就跑题,说到这个,都跟玄学联系上了。
何天印象深刻。
她这个运气,只要不是跟主角团对着干,绝对心想事成!
面试培训实在太锻炼人了,不说别的,何天的谈吐,待人接物,甚至普通话,说话多的时候,控制口水分泌的功夫,都大大提升。
何天感觉主持人培训也不过如此了。
笔试成绩出来之后,培训机构的人少了一多半,原本两个班七八十个来参加培训的,虽然自习课不常来,但是何天知道本机构去考试的就这么多。
现在到了面试阶段,只剩下三十多个。
不知道真正去参加面试的时候还剩多少。
从笔试成绩出来,到面试日期,中间隔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何天什么事都没干,只管埋头苦学。
傅君阳被她拉黑之后,还没有拉回来呢!
他倒是联系过她一次,想跟田秀秀一起去度假。
何天完全不给面子。
“田秀秀去度假的地方,多半是沈玉嘉早就定好的,人家不管是包下一个度假村别墅,还是承包一个岛,或者带秀秀去国外滑雪,费用都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你非要跟着一起,那我问你,你能拿出几十万,带我去国外滑雪吗?
到时候说不定秀秀还要拉着我去商场购物,你能付钱还是我能付得起?
总不能指着秀秀买单,那我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沈玉嘉当冤大头吗?
我都懂这个道理,我不信你不懂。
傅君阳你跟我这装傻充愣什么意思?
当初你追我,不会就是看上我有个好闺蜜,我闺蜜有个有钱男朋友吧?”
傅君阳被何天说的心中一突突,听到最后一句话,才释然。
“何天你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你考虑,想着你没有朋友,只有秀秀这个好朋友,想着你开心一点,你现在就是这么揣测我的?”
第1085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3
何天都快被傅君阳的无耻逗乐了。
“那好,那我问你,我带上你,死皮赖脸跟秀秀一起去,机票酒店场地费用,你都准备好了吗?不够怎么说!
只要你预算够,我就跟秀秀说,我们一起!”
傅君阳哑口无言,但是不能接受自己哑口无言,得不到想要的,就开始诋毁何天。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告诉你,跟秀秀比你差远了,你也不配跟秀秀一起去旅行。”
“说不过你就破防,我比不过秀秀才会找你这样的,我要是比秀秀强,早就找个比沈玉嘉还有才华的人了,怎么会轮到你,秀秀早就说要带上我一块儿去旅行,是我不愿意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不是我不配,是你不配,我跟秀秀是一辈子的姐妹,你嘛,男朋友不合适还能换,我看我离换了你也不远了。”
傅君阳这个电话打的,没达到目的,反而生了一肚子气,烦躁的挂了电话。
何天不用等傅君阳在秀秀跟前阴阳她,先打电话给秀秀告状。
年底了,职场所有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只有何天,不管不顾,不挑时间和场合,随时想打就打,一个电话飞给田秀秀就开始哭诉。
“傅君阳太不要脸了,非要我带他跟你们一起去旅行,我说不能总让人家秀秀跟男朋友出钱,你跟沈玉嘉玩的项目肯定贵,问他准备了多少钱。
他这个不要脸的,说我羞辱他,没钱就没钱呗,恼羞成怒了,反过来把我骂一顿,说我不配去好地方旅行,不配花那么多钱,你说有他这样说自己女朋友的吗?
我再不好,我有秀秀你这样的好姐妹,他呢?他有什么?他肯定就是冲着我有好姐妹,好姐妹有个优秀的男朋友,才来追我,说到底,就是想借我跟你的关系,沾沈玉嘉的光。
秀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让沈玉嘉给傅君阳不少业务做?他赚了钱根本就不舍得给我花,还总是嫌弃我吃得多花的多,你以后别给他业务做,他这么长时间都没跟我好好道歉过,我不答应!”
田秀秀一听,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酸甜软胀,反正这种被人需要着,被人捧起来讨好着,就是她想要的。
何天这一番话,满足了她所有虚荣心。
“好了小天,傅君阳的确太过分,我来说说他,你也别生气,我们是多年的好姐妹,我的就是你的,你配得上所有最好的!”
“这才对嘛,我有好姐妹,他有什么!”
何天迫切需要田秀秀的认可,主角的想法,就是世界意识的想法。
万一傅君阳先跟田秀秀告状,让田秀秀对自己有了意见,在心里盼着何天不好,那对何天备考不利。
现在好了,得到田秀秀的祝福,何天感觉自己学习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跟老师一次次演练,跟同学互相对抗演练,何天能感觉到自己进步神速。
等何天告状电话打完,傅君阳的电话才打的进去,田秀秀只是需要舔狗捧着她,彰显自我价值,可不是真的要因为舔狗影响自己跟男朋友的感情。
平时吃饭约会,他跟何天要跟着就罢了,出去度假,享受二人世界,凭什么还要他跟着?
何天这个好姐妹都很有眼力的知道避嫌,傅君阳倒是没轻没重。
田秀秀毫不客气的把傅君阳喷一顿。
“反正就是这样,在我这里,小天永远比你重要,你不跟小天道歉,求得她的谅解,我们以后就不用见面了。”
傅君阳慌了神,思来想去,晚上一遍遍给何天打电话,何天爱搭不理。
微信加回来更是无稽之谈,傅君阳转账再转账,何天才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但是仍旧不搭理。
过年期间去约会度假?不可能!
出去度假肯定默认开一间房,何天感觉傅君阳这样的,跟她吃火锅涮一个锅何天都嫌弃,他在想屁吃。
整个春节期间,何天都很忙,别人的年味跟她没关系。
等紧张的面试结束,何天整个人松了口气。
面试路上状况百出,何天为了万无一失,提前去考场周围踩点,早早规划好路线,只乘坐公共交通,给自己预留了两个小时用来应对突发情况。
中途换了一辆公交车,因为车抛锚了。
因为考点偏僻,最后一点八公里是需要打车,何天直接踩共享单车去的。
包里还有备用的鞋子衣服,免洗湿巾,化妆品旅行装。
为了预防嗓子哑,提前一星期,何天就清心寡欲,用胖大海泡水喝,每天晚上泡脚,绝不让自己感冒,早睡早起,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
终于在二十三岁这一年,毕业的第二年,名字高居榜首,挂在公示栏名单上。
事以密成,何天还是不动声色,就连发朋友圈的频率都没改变过。
在去报到的前一周,何天提前到泉城,在工作单位附近看房子。
配角也是角,考完试,何天事事顺心,在单位附近看上一套不算老的两居室。
房款五十二万,首付款十七万,加上税费,不到二十万,拿下房子。
装修风格虽然过时,但是保养的很好,房东听说何天要在附近税务局上班,很欢喜这个庇护了自家十几年的小房子,能够迎来这么年轻正能量的房主,承诺把房子里的洗衣机空调冰箱都留下。
虽然是用过的,但一看就是好东西,买买也要好几万,如今轻松实现拎包入住。
房子刚买下,田秀秀欢天喜地的给何天打电话。
“我跟玉嘉这周末订婚宴,就在皇朝大酒店,小天你来给我当伴娘好不好?”
何天欣然接受。
“好啊!有钱人家的订婚宴肯定奢华,我去长长见识也好,不过我没有拿得出手的衣服首饰,会不会连累你被人看轻了?”
田秀秀这会儿沉浸在即将进入人生新阶段的喜悦中,自然不在意这些。
“你放心,衣服首饰我都准备好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妹,谁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跟玉嘉。”
第1086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4
何天满意。
“好好好,我周六准时到。”
“周五晚上就来好不好?你得试试衣服和妆造,设计师要看的。”
“也可以。”
反正现在房子到手,贷款手续也办下来了,到下周一才去单位报到,周六订婚宴,周日离开青城,刚刚好。
田秀秀订婚,故事即将进入新篇章,她也该跟傅君阳分手,哪怕是名义上的情侣,也要断了。
她即将迈入人生新篇章。
趁着房子刚到手,何天就回去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了。
二老想把老家的两居室给卖掉。
“先把你这边的房屋贷款还清,不然年纪轻轻就欠银行这么多钱,我这心里不自在。”
何天不要。
“奶奶你别操心那么多,现在年轻人身上有房贷,是稳定的象征。
那些没有房贷车贷下一代的,一个不高兴就不干了,今天在上海,明天在青海,领导最怕这样的。
而且等我入职之后,公积金能用了,就可以办理公积金代缴房贷,对冲之后,我都不用自己拿钱,房贷就能还掉。”
“这样的吗?”
何天点头。
“当然,老家的房子先放着,老邮局那边的地段很好,但是有点破还很拥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拆迁了呢!”
也是,老一辈的想法是房产都是固定资产,只要不是特别缺钱,不是有重大变动,他们宁愿长期持有房产,也不要随时能花完的钱财。
二老看何天买下的房子,满意的不得了。
装修在何天眼里算是过时了,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港风装修,木头和黄色油漆为主,但是在老年人眼里就刚刚好了。
而且厨房卫生间不是玻璃推拉门,但是有玻璃窗隔断,家具家电都是七八成新的,附近菜市场医院学校,什么都有。
老居民区,入住率几乎百分之百,生活气息很浓厚。
很快二老就在小区找到说话的人,没事坐在凉亭一起摘菜晒太阳,晚上还能出来散散步,有的老人带孩子,有的老人跳广场舞。
社区也好,每周都有针对六十岁以上老人的福利,什么剪头发,查三高,磨剪子磨菜刀,修雨伞等等。
这是后话。
何天把爷奶安顿好,周五下午,抵达青城,给傅君阳回电话。
“我下午有空了,要去秀秀那边,看她试婚纱,你要来吗?”
傅君阳从得知秀秀要订婚,就不停给何天打电话,希望跟何天一起去见见秀秀。
显然这段时间他日子不好过,大概是秀秀要定下来,准备跟他断了不正当关系,只当男闺蜜,他不乐意了。
何天一直都没松口,这会儿给他发的消息犹如天籁,他二话不说,带着何天直奔秀秀说的个人形象设计工作室。
这里是个私人订制形象工作室,看门店装潢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而且里面没有客人,显然被沈玉嘉包场,全部服务于秀秀一个人。
何天的到来让秀秀很开心,但是看见何天身后的傅君阳,她的表情就有点不自在了。
好在妆造很耗费时间,不用过多面对这种尴尬境地。
两人坐在一起化妆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
等换好了衣服,戴上首饰,平时不爱打理自己的何天,头发梳上去,妆面清爽不艳俗,虽然穿着简单的淡紫色伴娘服,但是气质出尘,旁边浓墨重彩的田秀秀都被比下去了。
何天能感受到秀秀脸上牵强的笑容。
女二嘛,除了不善良,其他都应该是顶配才对,容貌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何天已经不想再配合田秀秀演绎偶像剧了,明天过后,她就要过自己的生活了。
这会儿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对自己的状态特别满意。
“哎呀,当初我毕业不去上班的选择是对的,身上一点班味儿都没有,气色红润有光泽,秀秀等你订婚之后,你还要继续工作吗?”
这话说得,女主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事业呢!
“当然要,小天,这话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说,就算你不愿意吃上班的苦,也应该有份工作。”
何天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吧,等我参加完你的订婚典礼,就去试试找个工作。”
田秀秀开心起来。
“那要不要我把你介绍到我们公司?我们公司数据分析员岗位还招人。”
何天摆摆手。
“我不去大公司,吃不了那个苦,我只要有个打发时间顺便给我缴五险一金的地方就行了。”
傅君阳没好气的嗤笑一声。
“你想的可真多。”
“关你什么事!”
何天一点不打算惯着傅君阳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不好那不好,什么都做不成,真不知道要你这样的男朋友有什么用。”
“你!”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架了,明天是我订婚的日子,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们争执。”
何天不答应。
“最好的应该只有一个,我要当最好的那个,秀秀你心里,我跟傅君阳谁靠前?”
“你你你,肯定是你。”
“这还差不多!”
衣服试好了,妆面还有不少需要略微改动的地方,两人又被按在座位上,在脸上头发上涂涂画画。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何天都感觉有点饿了,沈玉嘉姗姗来迟。
进门先看见的是靠外面椅子上的何天。
他挑眉,眼里难掩惊艳神色。
不过对上镜子里何天的眼神,沈玉嘉想到何天肤浅懒散的性子,就忍不住挪开视线。
美人虽好,奈何草包,就是可惜了这张脸。
沈玉嘉完全忘了,何天也是靠高考进的重点大学,只轻蔑一哼,然后堆起笑容走到里面,田秀秀身边。
田秀秀早在沈玉嘉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当然没有错过他看见何天第一眼时候,错愕的目光。
这会儿心里挺不舒服,但还是堆起笑容,透过镜子看自己的未婚夫。
两人握住手,沈玉嘉俯身凑在她耳朵边。
“今天的你很美。”
田秀秀扫一眼那边的何天,她是小清新初恋系列,再美都不会比浓颜系何天美。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态,握住沈玉嘉的手。
第1087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5
“真的吗?我还说找了个漂亮的伴娘,比我还美,大家关注点肯定都在何天身上了!”
何天赶紧撇清。
“这你就不懂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你站在昏暗的地方,喜欢你的人也会一眼就看见你,人群中也只有你闪闪发光~”
田秀秀被何天的话逗乐。
虽然沈玉嘉觉得何天的确很美,田秀秀站在化妆打扮之后的何天身边,还真有点被掩盖光芒,但是他不能说!
“何天说的没错。”
傅君阳站在一旁,本来他全部心神都系在秀秀要嫁人这件事情上,一直到何天从更衣室里出来。
他开始心猿意马。
现在被秀秀这么强调,沈玉嘉也愿意跟何天说句话,傅君阳是真觉得以前被他忽视的何天,似乎也是个大美人。
他上前一步,想寻找存在感。
“小天说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就觉得小天也很漂亮。”
说着要伸手搭在何天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何天一个闪身,躲开傅君阳的手。
“你少来,我告诉你,我们冷战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不是秀秀要订婚,我压根就不想见你。”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
“过去那么久,只表明你拖延问题的时间很长,不是过去了就好了,有人得病还过去很久,结果死了呢!”
何天抬起下巴,把自己的脸暴露在灯光下,让化妆师更方便给她调整面部妆容的瑕疵。
傅君阳哑口无言,田秀秀已经在沈玉嘉这里得到满满的情绪价值,指着何天笑道:
“化妆师,把她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造,不管是服装还是妆容,都要精致,我听人说过,参加婚礼,新娘子没啥好看的,那是属于新郎的,新娘子身边的姑娘好不好看才最重要。”
何天哈哈大笑。
“好好好,到时候要是有人闹我,我可不给面子,秀秀你得护着我,我这是为你争面子。”
“那肯定,有玉嘉在,沈家举办的仪式,谁敢不给面子!”
在田秀秀眼里,沈家已经是青城的顶尖人家了。
何天抿唇笑笑不说话。
傅君阳只觉得荒唐又无力。
爱人要订婚了,随着这个消息而来的,是女朋友看起来也快失去了。
可是他刚刚准备放弃秀秀,以后好好跟何天相处,毕竟外人眼里,他们已经相处两年多了。
妆面定下,何天已经答应秀秀明天早点过去帮忙。
田秀秀住在沈玉嘉给她准备的大平层公寓里,小区环境很好,何天去过一次,田秀秀刚住进去就藏着炫耀的心思,带她去参观过。
后来何天觉醒剧情意识,逐渐不走心的走剧情。
她有感觉,明天应该就是剧情大转折,然而她不准备再陪这些人玩了。
从她的名字挂在公示栏窗口,特别是公示期过去,她去单位签订用人合同,她就感觉到,剧情在她身上的束缚,似乎已经松绑。
面对傅君阳跟田秀秀,特别是田秀秀,她身上那种下意识顺从的感觉没有了。
现在看来,就连妆容长相,都已经隐隐显露出来。
以前不管是谁站在田秀秀身边,所有人第一眼似乎都只能看见田秀秀。
现在何天的存在感一下子有了。
显然男主男配都不太习惯。
不过别人的想法不重要,明天过后,何天就不玩了。
跟田秀秀告别,沈玉嘉让司机开车离开何天居住的小区。
何天已经跟房东说好了退房,行李都收拾好了,房东也来抄过水电气表的度数,今天是她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上。
大件行李已经寄走,还留有一点点洗漱用品,一个小背包就能装完,明天参加完订婚宴,何天就准备直奔车站,前往泉城了。
傅君阳还不知道,还因为刚刚在形象设计工作室何天没给他面子,在闹情绪。
何天搭乘沈玉嘉的车回来了。
田秀秀跟沈玉嘉离开,何天回到自己的住处。
洗个澡,早早睡下。
托备考一年养成的生物钟的福,何天一点没有失眠,倒头就睡。
但是睡着了就开始做梦。
仍旧跟那次觉醒剧情意识一样,她梦魇了。
清醒的感知到自己是局外人,可就是被迫围观剧情。
剧情里,何天暗恋沈玉嘉,田秀秀明明知情,仍旧假装不知,每次约会都要带上何天,强迫何天围观他们恩爱。
何天多次暗搓搓凑近沈玉嘉,想要跟他搞暧昧,这玩意儿不用说清楚,当事人最能感受到。
沈玉嘉越发对何天这种撬姐妹墙角的行为反感了。
何天浑然不觉,一边跟傅君阳恋爱,一边像个变态一样偷窥沈玉嘉跟田秀秀的恩爱日常。
在剧情里,傅君阳暗恋田秀秀,但是发乎情止乎礼,倒是跟何天搬到一起同居了,然而同床异梦。
剧情的高潮在订婚宴上。
这次订婚宴,何天忍不住出手,给沈玉嘉下药,想要跟他发生点什么。
结果被沈玉嘉发现,毫不留情的戳穿,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傅君阳斥责,并且宣布分手。
田秀秀当场也表示不会跟觊觎她未婚夫的人继续当闺蜜,还被媒体拍下发布到网上。
总之事情闹得很大,跟之前梦到的绑架新娘子又不一样,显然是根据现状,改变走向,做最后的挣扎,不管剧情走向是什么,何天结局都很惨。
总有一些脑残故事,女配什么都好,偏偏心思恶毒。
最后男二是深情男二,男女主是历经波折终成正果,只有女配,像是衬托他们甜蜜生活的必需品一样,必须存在,必须恶毒,必须失去一切,身败名裂,男女主的幸福才叫幸福一样。
何天半夜两点多才清醒过来,从梦魇中挣扎脱身。
她揉一揉刚洗完,还算蓬松的头发,这剧情,有病吧!
不管怎么样,剧情都是别人的,田秀秀要当她的主角,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这种感情游戏,何天不奉陪。
况且考公上岸,是她最大的底气,有了这个铁饭碗,谁也奈何不了她。
以后不管是结婚生子还是独身主义,身后有单位,有组织,她生老病死都有人管,那还跟他们玩个锤子!
第1088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6
明天参加了田秀秀的订婚宴之后,她就要离开这个城市,远离剧情,给这份友谊画下句号了。
何天要说完全不怕剧情力量,那肯定不现实,毕竟自然力量面前,谁都觉得自己弱小。
但她有一种直觉,到了脱离苦海的时候了。
剧情再强大,她身后是国家!
培训机构老师说的对,国家公务人员的命运会跟国运捆绑,荣辱与共!
有了这个信念,何天扫视一圈,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装在一个背包里,天亮之后起来洗漱打包,把钥匙留给房东的邻居,她就算是跟这个城市少了最大的羁绊。
想到这,何天翻了个身,这次终于踏实睡了。
一直睡到八点多,才自然醒来,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田秀秀,一个竟然是傅君阳。
何天回拨一个给田秀秀,那边没有接,大概是在忙。
何天不急不躁的爬起来,订婚仪式在中午,去太早也没事,估计要十一点才会有人陆续入场,何天跟田秀秀约着换衣服化妆的时间都是九点半,这会儿还早。
何天洗漱过后,把一套备用换洗衣服装进背包,还有洗漱用品。
留在这里的一些带不走的拖鞋碗筷之类,就不要了。
回头看一眼,过去一年多,这个小房子给了她遮风挡雨的庇护,还让她沉下心,在这里顺利考公上岸,以后是不会再来了,多看一眼算告别。
何天跟房东说一声,又把钥匙交给房东的邻居,全程录像,还顺带让对方看一下房子,确保万无一失。
出门打车,前往说好的酒店,何天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田秀秀,结果是傅君阳。
傅君阳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不少。
“我准备出发了,先去你家接你,你准备下楼吧!”
何天挑眉。
“不用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啊?你早上起来没看见我给你打过电话吗?”
“看到了,我以为你跟田秀秀都在催我快一点,我给秀秀回了个电话,她没接,反正我快到了,到了再说吧!”
傅君阳无奈,只能如此。
他调转车头,前往约定好的酒店。
其实现在他过去有点早,宴会要到十一点多才开始,吃个午饭而已。
何天去的早,是为了化妆,傅君阳早早过去,纯在家坐不住。
傅君阳一边伤心心爱的田秀秀要订婚,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一边又准备收收心,好好对待何天。
虽然何天不是他心中最爱,但好歹担了他女朋友的名头,虽然她草包了点,不思进取了点,懒散了点,可是,想到昨天她上妆之后的脸蛋气质身段,傅君阳开车的时候屁股挪了挪,清了清嗓子,心猿意马。
何天对傅君阳的心思一无所知,经过酒店旁边的商场,何天让师傅停车,她先去商场逛了一圈。
在运动相机柜台,何天停下脚步,随意转悠一圈,最终选了一个功能最简单,价格最便宜的拇指相机。
只要把相机夹在衣服上,就可以记录下一天的行程。
何天还专门查看相机电量,足够工作八小时,何天爽快付钱走人。
怕是虚假点亮,何天又把相机装包里,用充电宝充电。
到了酒店,秀秀果然在化妆换衣服,忙的不可开交。
现场宴会厅装饰的花团锦簇,各种花墙,灯罩,全部用的鲜花,看起来还不便宜,白转蓝的渐变色,整个宴会厅散发着清甜的花香。
何天忍不住拿手机拍照搜索,竟然是进口玫瑰,也不知道这么多鲜花,得多少钱。
这摆放一顿饭功夫,就直接拆掉扔了,多浪费啊!
田秀秀看见何天,笑着冲她打招呼。
何天凑过去看好姐妹。
“眼眶怎么有点红?昨晚没睡好?”
田秀秀表情有点不自在,有点甜,有点害羞的样子。
“嗯,想到今天就要订婚了,我有点紧张。”
何天笑。
“你们从校园到婚纱,神仙眷侣,步入婚姻的殿堂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么?还紧张?应该是开心兴奋吧?”
田秀秀叹气。
“你不知道,今天他家所有亲友生意上往来的伙伴朋友都回来,我们家来的人只够开两三桌,我是真挺紧张的!”
“那怎么了?你们是纯粹的校园恋情,不掺杂任何利益纠葛,配得感给我拉起来,沈玉嘉当初追的你,你就配得到他所有的心意!”
田秀秀听的入神,镜子里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何天。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啊,我可是你们爱情的旁观者和见证者,傅君阳也是。”
“在说我什么?”
傅君阳停好车过来,就见两位美女坐在镜子前交谈,刚好提到他的名字。
何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收回目光,看镜子里的自己,不再吭声。
田秀秀不忍心冷场,接了话茬儿。
“在说你见证了我跟玉嘉从校园到婚纱。”
傅君阳笑容有点苦涩,但是很快收起来,走到何天身后,准备开启二十四孝男友的道路。
结果第一步就失败了。
何天并不看他,还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的妆容,都打了粉,别到时候拍照曝光就不好看了。”
何天说的毫不客气,但是无从反驳,傅君阳吃瘪,又不像是吃瘪,只能讪笑站在那。
田秀秀见状,又有点不忍心,继续跟傅君阳聊天。
女主这种行为就叫小太阳,温暖所有人,但是在何天眼里,这种人就是中央空调,希望给所有人温暖。
当然,在田秀秀眼里,所有人特指男人。
何天轻蔑的扫一眼,然后就当不知道了。
打扮利索,何天感觉今天的粉底液颜色有点不对,明显比昨天试的妆面要暗淡一个色调。
何天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嗯,老话说的不错,一白遮百丑,她这肤色暗沉了点,气场马上减弱几分。
何天没当回事,反正今天现场没有她在意的人。
打扮低调点也好。
尽管何天准备就当个田秀秀跟班,但她还是小心的把运动相机夹在胸前戴的胸花里面。
第1089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7
只镜头对着外面,这样无法证明其他人的什么行为,但是肯定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宴会很快开始,何天跟着田秀秀,给拎包,倒水,看着手机,接收长辈给的红包,还要贴心的在上面记录好名字,省的弄混了。
也不是没人来跟何天搭话,不过何天假装木讷,笑笑躲开了。
傅君阳有点看不下去,虽然何天美,但是种种表现可以看出,她是真拿不出手啊!
眼瞅到了敬酒环节,田秀秀有点不胜酒力,频频转头看向何天。
这时候盼着伴娘给她挡酒,想啥呢?
何天毫不客气的给分酒壶里装满水,只撒了一点白酒在里面,有点酒气,然后跟在田秀秀身后,给她倒酒。
田秀秀已经喝了不少,这会儿有点撑不住,不过何天像个木头,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喝。
结果入口就发现不对劲,这就是有点酒味儿的水嘛!
田秀秀看何天,嘴角带着笑容。
何天挑眉,跟塑料闺蜜求夸夸。
田秀秀想了想,趁着大家在聊天,她从何天拎着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塞给何天。
“这是给你的红包,本来想等到结束再给你,这会儿你表现好,提前给了。”
何天挑眉,捏捏里面赫然是一张支票。
支票好啊,低调,还有可能很多。
“姐妹够意思吧?”
何天说着,习惯性摸摸自己的项链。
田秀秀笑。
“够意思,这套首饰也给你了。”
这一套翡翠首饰可不便宜,为了搭配这套紫色裙子,给何天佩戴的也是紫色玉石做的整套首饰。
“谢谢老板~”
田秀秀挑了挑眉。
不管基于什么原因,没有男人的时候,田秀秀对姐妹也挺大方的。
就算为了钱,何天都愿意陪塑料闺蜜再演最后一场。
到了舞会开始的时候,两人放下吃吃喝喝的盘子,今天为了漂亮,田秀秀完全不敢多吃,裙子腰身很紧,让她的小蛮腰更显眼,整个人看上去小清新气质斐然,楚楚可怜。
这会儿依偎在沈玉嘉身边,两人翩翩起舞。
傅君阳见状凑到何天身边。
“走吧,我们也去跳舞。”
何天白傅君阳一眼,放下手里的桃子汁高脚杯。
“我不会。”
“啊?我可以教你,这不是在大学的时候都学过吗?”
“我跟你又不是一所大学的,我就是不会,不用你教,人家秋雅结婚现场,你在这舞蹈教学,显着你了?”
一席话说的傅君阳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儿?
何天不想跟傅君阳同处一个环境里,他身上的香水味重的她呼吸不畅。
何天转身要走,恰好撞上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托盘上的酒杯跟着一歪,何天眼疾手快的扶住托盘。
好险,差点就丁零当啷引起全场瞩目了。
服务员连连跟何天道歉,尽管酒杯护住了,里面没喝完的酒水还是洒了何天一身。
何天无奈。
“哎呀!我的裙子!”
服务员小伙子更加涨红了脸,接连跟何天道歉。
宴会厅负责人已经发现这边的情况,赶紧过来查看。
碰到这种场合,那是不由分说先把服务员骂一顿,再接连跟何天赔不是。
何天摆摆手。
主角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状况呢?
事情不会这么丝滑的就过去,何天早就有心理准备。
负责人看何天的衣着首饰,就知道这是今天主角身边最重要的人,现场洗衣服烘干肯定来不及。
“您要是不介意,我们酒店七楼也有卖衣服的地方,我可以给您先拿一条差不多的裙子过来。”
何天想想宴会都快结束了,两人已经在宣布礼成,答谢今天的来宾了。
“不用,我带了有备用的衣服。”
何天想了想,索性去跟田秀秀打个招呼,也该走了。
田秀秀听说她要走,还一头雾水,都没结束呢,她走什么?
今天帮忙收了那么多红包,肯定要跟她交账才行的。
不过看到何天身上被撒的饮料酒水痕迹,田秀秀也明白了何天的难处。
“对了,今天造型师带来了备用的衣服,不过这会儿只怕已经拿走了。”
何天摆摆手。
“我可以换上我来的时候穿的那一身衣服。”
“这,等会儿再走吧,你可以先去换个衣服,等会儿,我这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帮忙呢!”
何天想了想,不用再去换礼服,只要换上常服也不是不行。
确实,帮忙收了那么多礼,何天是唯一一个记得清楚的人,要是她现在走,田秀秀回头就抓瞎,以后别人家碰上宴会一次,她就要被回礼难住,就要回忆一次今天的缘由,到时候埋怨何天一次。
主角的怨念不容小觑。
“那也行,我先去把衣服给换了,礼服脏了,不用赔钱吧?”
“哎呀你就别管了,快去换衣服,不然黏答答的真心不舒服。”
这话说的没毛病。
何天都已经感觉到透过布料,果汁沾在皮肤上,黏糊糊的感觉了。
“对了,你的休息室借我用用,我记得里面有浴室。”
“好好好,去吧!”
田秀秀说着推何天快去。
早上来的时候就是在休息室等待化妆造型来着,当时里头很多人,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何天用房卡开门,然后锁上门,手动上保险,再挂个酒店漱口杯在门把手上,还拿了一把椅子抵在门上。
她的背包就在房间里,里面还有昨晚上洗澡的洗漱用品,内衣也有,酒店还提供一次性内衣。
什么都很齐全。
何天不急不躁,脱了礼服,礼服上的运动相机就挂在卫生间门口,对着酒店房门。
然后她才放心的去洗澡。
洗完澡,换了自己的衣服和平底鞋,脸上妆容也洗干净了。
何天浑身轻松的整理一下头发。
刚洗的头发,吹得再干,扎起来都不舒服。
半扎发,剩下的披散在肩上,何天从浴室出来,拿了运动相机,继续别在身上。
就在何天准备出去的时候,房间门把手被人往下压了压,显然,门被反锁,压不动。
但是里面门把手上的玻璃杯经不起震动,哐当掉落在地。
第1090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8
酒店的房间地面是地毯,只有门厅位置是瓷砖。
玻璃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何天拿起手机。
“谁!”
外面人像是也被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吓一跳,没有声音,但是听见里面有人,还是个女人,再次开始疯狂压动门把手。
还伴随着刷卡解锁的声音,何天一下推着椅子,门上还有手动插销插着。
那人见门开了,想要打开房门的心情更加急切。
但是无果。
何天这边已经拨通前台的电话。
“贵宾厅新娘休息室有人强行闯进来,你们快点过来看看,我一个单身女性在里面洗澡呢!”
外面声音越发急切,还开始踹门,只是这么长时间,都一言不发。
何天这边挂断了前台的电话之后,试图拨打傅君阳的电话,可惜了,没人接听。
田秀秀的更不必说。
沈玉嘉!
何天就没有沈玉嘉的电话,以前沈玉嘉也不是没给她打过电话找田秀秀,但是何天从来没存过,通话记录早就丢失了。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两股力量对峙十来分钟,外头像是终于消停了。
何天不敢出门,仍旧时刻准备着。
这时候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止是皮鞋声音,还有高跟鞋。
“女士,你还好吧?”
有女人说话,顺便敲门的声音。
何天竖起耳朵。
“你是谁?”
“你好,我是酒店前台,刚才我们接到电话这个房间有人求助。”
“你等会儿,我再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何天再次拨打前台电话,接线员显然已经换了一个人,确实已经安排女性工作人员过来查看,还说了那人的名字。
何天隔着门问起人名儿,对的上号,才开门。
“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有人在撬我的门?”
保安跟前台小姑娘对视一眼,迟疑着点头。
“的确是这样,但是今天来的都是贵宾,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迷糊了,我们也不好贸然上前,得罪客人。”
何天冷笑。
“你们怕得罪客人,怎么就不怕得罪我!这里是新娘的休息室,对方手里还有房卡,这是你们管理疏忽,我会举报你们,我现在就报警,你们不管,总有人能管。”
何天说着,毫不客气,打电话报警。
前台姑娘见状有点着急,跟保安面面相觑,开始尝试劝说何天。
“女士您看,这件事是我们酒店工作人员的疏忽,我们一定仔细调查,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您看今天这个日子,要是警察来搅和这个局面,只怕得罪的人就多了。”
今天是沈玉嘉跟田秀秀的好日子,何天当然知道。
但是她现在很愤怒,为刚才的自己后怕,也为酒店工作人员的不作为。
“我知道,这个就不用你们管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酒店工作人员。”
今天整个酒店都被沈家承包了,不是贵宾就是工作人员,前台跟保安都很无奈。
何天已经换了常服,先去了宴会厅,得跟田秀秀说一声。
刚到宴会厅入口处,就看见里面乱糟糟,特别是田秀秀,一脸紧张错愕,目光四下寻找。
看见何天,田秀秀眼睛一亮,不是惊喜的那种,是那种锁定仇人的目光。
何天皱眉。
傅君阳已经冲过来。
“你还敢来!”
何天一个闪身,躲开傅君阳伸过来的手,顺势一脚踹在傅君阳腿上。
他那凶狠的表情实在是让何天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你还有脸说,你给老沈下药?”
“放你娘的狗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给沈玉嘉下药了?我好端端的给人下药,我有病还是你脑子坏了?”
田秀秀这时候也冲过来。
“小天,为什么,我把你当最好的姐妹,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看玉嘉的眼神不对,你要是喜欢他,你早跟我说,我绝对不会跟你争,现在你做这种事,众目睽睽!”
“打住打住!”
何天伸出手,掌心向外。
“我刚才被服务员弄脏衣服,我跟你说我要走了,是你坚持挽留我,让我帮你理理账目,不然我现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我也告诉你,我去你的休息室清理一下身上,顺便把衣服换了,来给你理好账目就要走,你都答应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给你男人下药?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捡破烂的?专门偷有主的男人?”
傅君阳这会儿站出来诋毁何天。
“你还有脸说,我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作证,你就是有这个嫌疑。”
何天忍无可忍就不用再忍,甩手一巴掌扇在傅君阳脸上。
“你什么玩意儿?老娘拉黑你半年了,你还男朋友,要点脸吧,你出轨劈腿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我嫌你脏,没戳穿你,你还真得意上了!”
“你你你,你胡说!”
傅君阳捂着脸,想还手,但是被何天的话镇住。
何天目光扫射全场。
“说我给你男人下药,这个药肯定是违禁品,人证物证在哪里?我刚才在休息室洗澡,被人撬门,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在来的路上,刚好顺便调查一下也好。”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田秀秀从何天说出傅君阳劈腿出轨之类词汇的时候,整个人表情就变了,像是大发慈悲一般。
“小天,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就不是你好了,我不追究,你也不用报警闹的这么难看,以后我回忆起我订婚的日子,都要想起这些糟心事。”
“什么叫我说不是就不是,巧了不是?我为了记录你的美好时光,我早上来的时候专门买的运动相机。
杨主管?来,把内存卡放在电脑里。”
杨主管不是别人,就是宴会大厅负责人,刚才服务员弄脏何天衣服,杨主管接连道歉,生怕何天闹大,让她挨批,见何天不追究,对何天感激不尽,递上自己的名片,还提出以后来酒店消费给至尊贵宾优惠折扣的事情。
这会儿她也觉得何天不会做那种事,但是新娘子说的话实在难听,看着就是要把何天锤死,而且不让她辩驳的那种。
第1091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19
听见何天召唤,杨主管当即站出来,像是看不懂新娘子眼色似的,快速接过何天身上运动相机里的内存卡,插到连接宴会厅巨幕显示屏的电脑。
“从二十分钟之前开始,我去找新娘子道别,当时沈玉嘉还站在新娘子身边来着!”
何天站在电脑旁边,指挥技术人员把视频调出来,果然是从早上开始播放的,好几个小时的视频,亏得酒店设备好,网速强大。
何天指着时间进度条,工作人员毫不含糊,立刻拖动进度条。
几个小时拍摄的内容像是被按下倍速播放键,飞快的在显示屏上飘过。
多次显示何天朝着傅君阳的方向录制,傅君阳的目光偏偏多次看向新娘子方向。
而且目光不善,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何天帮新娘子收红包,保管手机和包包,还帮她往分酒器里掺水。
就连何天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都被拍下来了,很快就拖到何天跟田秀秀道别的地方。
刚才何天果然没撒谎,语气里的坚决笃定,绝对不是伪装的。
视频里还收录了田秀秀挽留的声音。
何天进休息室,里面分明是空的。
最后休息室的门都被设置重重保险装置。
最后运动相机被挂在洗手间门口,对着休息室的门,视频里还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看就是在洗澡。
何天催促技术人员。
“这里可以快进一下了。”
快进的速度也比刚才慢了不少,能听见水声,吹风机的声音,最后出来的何天,穿着现在身上这套衣服,把运动相机夹在衣服上。
紧接着果然就是何天休息室的门把手被按压,玻璃杯摔碎的声音,何天打电话求助的动静。
然后就是何天出来跟前台工作人员对峙,随后就是报警,再就是往田秀秀这边来,结果刚进宴会厅,就成了众矢之的。
“好了好了,这种事你非要声张,闹成这样,我们沈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沈玉嘉的母亲站出来。
何天早就看见沈玉嘉的母亲多次用不喜的目光扫视田秀秀,显然对这个儿媳妇并不满意。
何天没当回事,没想到现在倒是能成为自己的助攻。
田秀秀被婆婆说的抬不起头,现场没有她能肆无忌惮指责的人,扫视一圈,就把目光投放在何天身上。
“小天,我们是好姐妹,不是你就不是你,你跟我说清楚就是了,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让我下不来台吗?”
“是你们不长脑子,让我下不来台好吧!
你们一个自称我的好姐妹,一个自称我男朋友,偏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庭广众就成了我下药。
现场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还有媒体记者自媒体网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不澄清,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们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我凭什么要考虑你们的!”
田秀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何天冷着脸。
傅君阳再次站出来。
“不管别人说你什么,只要我这个男朋友站在你这边……”
“我都已经说过了,你在我这狗屁不是,我这里有你出轨的证据,我已经把你拉黑大半年,早就默认分手了,你非要跳出来蹦跶,别怪我把你的丑事公布出来。”
傅君阳慌乱的眼神乱飞,下意识的看一眼田秀秀。
“我,我能有什么丑事?既然你说我们都已经分手了,那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了。”
田秀秀脸色阴沉,女主的甜美可爱在这一刻都没有了。
何天冷笑。
“早认清自己,不要来惹我多好!”
何天瞪一眼傅君阳,又看向田秀秀。
“既然我们都无法信任彼此,那这个闺蜜感情就到此结束。
当初你能有这段好姻缘,还得感谢我带你去我们学校泡图书馆,才认识我们学校金融系的学霸,这些年,你对我的好,都是我该得的,我们互不相欠,友情到此为止。”
何天说着就要走。
这时候,沈玉嘉脸色不大好看,身形有点打晃,颤巍巍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警察同志。
“慢着!”
沈玉嘉目光阴冷,盯着傅君阳,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你说你手里有傅君阳出轨的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何天扫视傅君阳跟田秀秀,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何天挑眉,转头看沈玉嘉。
“我诈他的,他上大学时候追我,我这个当事人都没什么感觉,他就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两所学校的学生老师都撮合我跟他。
当时我要是不答应,就成了两个学校所有人的抨击对象,所以我答应下来也是顺势而为。
这些年,我跟傅君阳压根没有什么亲密行为,一星期出去吃一顿饭,后来大吵一架更是直接拉黑,常年冷战,这本来就不是正常关系,所以我才这么一说。
具体他有没有出轨,出轨了谁,我还真不知道。”
沈玉嘉知道何天撒谎了,但是何天这么说,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傅君阳还想为自己争辩两句,可是看看何天,又看看沈玉嘉,他还是乖乖闭嘴了。
何天瞥一眼沈玉嘉,走向他身后的警察同志,说明她报警的缘由。
警察同志带着何天去休息室门口,何天简单把刚才的情况还原一遍。
“我这里刚好有记录生活的运动相机,拍下当时我在房间里的情况。
外面我就不知道了,酒店走廊有监控,具体有没有拍到,需要警察同志去调查。”
“好,何女士,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酒店工作人员也已经过来,要去配合调取监控。
何天摆摆手。
“我傍晚的高铁,要去泉城,这件事你们调查有了结果给我打个电话就好,我没有什么实际损失,也没有遭受实质性伤害。”
警察同志挑眉。
“何女士去泉城干什么?”
何天笑道:
“去参加工作,刚应聘上。”
这么一说,也就没问题了。
何天跟田秀秀撕破脸,直接跟着警察一起离开酒店,打车前往高铁站。
在高铁站,何天支付宝收到了沈玉嘉一笔转账,十五万元。
第1092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20
何天挑眉,直接把手机揣兜里,拿出另一个手机。
她以前用的一直是一款二手苹果机,不过考公上岸之后,就买了个鸿蒙系统的手机,里面的手机卡也是在泉城买的新卡,重新申请了微信。
以后青城这个号码就要停机,所有社交账号都要停用了。
何天过安检,找到检票口位置,不着急过去,现在时间还早,她先去楼上的餐饮店吃了个饭。
青城是她读大学的地方,加上考公,正经生活了五年多。
现在要走,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离开之后,她不会再回来了。
何天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准备下去候车检票。
结果刚起身,就发现兜里那个二手苹果不见了。
何天疑惑,捏捏口袋,回头看看饭店的桌椅,上面空荡荡。
眼瞅检票时间就要到了。
何天忍不住叹气,跟饭馆工作人员说一声,如果有人捡到手机,给她打电话。
然后何天就火速下楼,直奔检票口。
旧手机丢了就丢了,还好何天早有准备。
新手机上登录了支付宝,老手机的微信上还有点零花钱,等回到泉城,从电脑上登录微信,把钱都转出来,把号注销算了。
这么一想,冥冥之中有人帮她做了断舍离,丢了也好。
疾驰的列车驶往新的生活,何天坐在车上,摆弄手里的鸿蒙系统。
一直用水果机的人,刚开始接触新系统,还有点不适应,但是很快就被方便的返回手势吸引,实在太方便了。
单手操作比水果机方便多了,高铁飞速行驶,信号也不会差。
上网的速度这么溜,不能浪费了。
何天打开单位规章制度,继续开始学习。
至于丢掉的那个水果机,经过专业人士的手,很快解锁成功。
沈玉嘉看着何天手机里的相册。
何天的社交软件上,清清爽爽,连经常聊天的人都没有。
朋友圈也常年不发布。
就是跟田秀秀的聊天,仔细往上翻,都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纯靠田秀秀单方面强势维持,何天被动接受而已。
再看相册。
沈玉嘉皱眉。
“这是什么?”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随着图片打开,沈玉嘉很快弄明白了,这些都是何天考公资料,看上面的笔迹就知道,这不是考了玩玩,她很认真的在备考。
还有手机里的刷题软件,加入的培训群,使用频次非正常的高。
还有成绩截图,公示窗口截图,何天的名字赫然在税务局招聘名单榜首。
这是第一名的成绩进去的!
沈玉嘉对何天的所有刻板印象一下子全部碎了。
最后沈玉嘉找到想要的内容。
田秀秀扶着醉醺醺的傅君阳进酒店,下一个视频就是早上,两人从酒店出来,还拉拉扯扯,一看关系就非比寻常。
沈玉嘉脸色铁青,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在场所有技术人员都不敢说话。
沈玉嘉还在一个黢黑的视频里,发现那天在电影院的后续视频,沈玉嘉都快气笑了。
当时的贵宾厅还是他花钱包场的,结果傅君阳跟何天这边大吵一架,把人气走,那边就抱着自己女朋友啃。
两人这是把他沈玉嘉当猴耍!
还有田秀秀,她说对他一见钟情,追着他跑了两个多月,他才点头的。
他以为不是这个圈子的,肯定能有真挚的爱情。
他再忙,都会耐着性子接她的电话,听她工作生活里的抱怨,认真处理导致她情绪的症结所在。
还给她提供优渥的条件,吃的住的穿的用的,结果她跟傅君阳这种货色暧昧不清,去开房,在电影院抱着啃,难道她不知道,电影院不止有红外拍摄监控,后面播放室内还有工作人员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吗?
沈玉嘉气的差点心梗,他自诩聪明有才华,家里富裕,自身条件也不差。
结果被人当猴耍!
这几天,沈玉嘉情绪不对,虽然订婚宴快结束的时候,闹出了一点不愉快,可是田秀秀觉得,整体来说,他们已经订婚了,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然而最近沈玉嘉不是夜不归宿,就是半夜回来,天不亮离开。
她想跟沈玉嘉说说话,沈玉嘉表现得很累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这让田秀秀一次次忐忑不安,怀疑自我,最后又陷入深深地后悔自责中。
当时她太冲动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把何天曾经暗恋沈玉嘉这件事捅破。
她十分笃定何天大学时候暗恋沈玉嘉,当时还是何天看对方的眼神不对,才让田秀秀发现了沈玉嘉这个隐藏实力的富二代。
这些年何天的存在一直让她如鲠在喉。
所以她一边厌恶何天,一边还要拽着何天,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通过掌控傅君阳,掌控何天。
现在一切都玩脱了。
早知道会这样,何天当时提出先离开的时候,她就答应下来了。
不,应该说,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远离何天,不应该自负的把人带在身边,只为了那点不可言说的虚荣心。
现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给沈玉嘉下药的,是沈家世交家的女儿,从小跟沈玉嘉青梅竹马,沈玉嘉谈恋爱之前,两家都说要结亲来着。
可是查清楚也没用,沈玉嘉对她的态度全变了。
这个晚上,田秀秀格外不安。
因为要订婚,加上供职公司就是沈家的,田秀秀直接请了二十天假期,专心筹办订婚宴,还计划订婚宴过后,跟沈玉嘉出去度假,算是度蜜月了。
结果现在就只能在家躺着。
田秀秀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等到沈玉嘉,非要说开不可。
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原本打算持久战的田秀秀没有等太久。
沈玉嘉九点多就从外面回来了,开门的声音很重,没有换鞋就直冲客厅。
“玉嘉你回来了!”
田秀秀兴奋的坐起来,堆起甜美笑容。
沈玉嘉以前觉得这个笑容恬淡美好,现在只觉得恶心。
“田秀秀,你很好,你耍我,手段很高明!”
第1093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21
沈玉嘉一把攥住田秀秀要攀附上来的手腕。
田秀秀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玉嘉你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嘶,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田秀秀拼命挣扎,然而未果,被沈玉嘉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沈玉嘉把自己的手机扔在田秀秀跟前。
“看看,你的精彩表演。”
手机里的内容不是何天手机里偷拍的那些,而是沈玉嘉去电影院和酒店调出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田秀秀在电影院贵宾厅跟傅君阳抱着啃。
在酒店,两人都有点醉了,在电梯就忍不住拥抱亲吻抚摸,最后急不可耐的进了酒店房间。
田秀秀一下子慌了神。
“不,不不不,你看错了,这不是,我当时只是喝多了,我只爱你,傅君阳只是我闺蜜的男朋友。”
“谎话说多了,都快把你自己骗了,田秀秀你把我当猴耍,让我深感屈辱,你好的很,给我滚,从此以后,我们没有关系,滚出去!”
田秀秀慌了神,她真的不能没有沈玉嘉。
离开沈玉嘉,就意味着要重新找房子住,找工作,生活水准比现在差太多,甚至可能根本就没办法养活自己。
“不要,我不要分开,玉嘉你相信我,我们真的清清白白,是傅君阳强迫我,进了房间我就清醒过来了,我们没有发生什么!”
“你还骗我,非要我把傅君阳找过来对峙吗?
田秀秀,你真让我恶心,什么人你都下得去口,看见你这张嘴,我就想吐,滚!”
田秀秀挣扎无果,什么都没拿,直接被推出门外。
“沈玉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昭告天下,办了订婚宴的未婚妻,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
沈玉嘉还得多谢田秀秀提醒。
“你放心,我会用官方账号发布我们已经分手,如果你闹腾,我不介意把这两段监控视频发布到网上。”
田秀秀欲哭无泪。
她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她当时太得意了。
何天被她压制的死死的,这么多年,她顺极了,得意忘形,忘乎所以。
被傅君阳这个舔狗捧的飘飘然。
“还不是因为你太忙,我才二十二岁,找了个男朋友,天天不在身边,一个星期都未必能陪我一天,我只是偶尔开小差,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判我死刑。”
沈玉嘉听见这话只觉得可笑。
不说还好,说起来,他就想起一直以来被他瞧不上的何天。
何天的生活规律,每天动态有迹可循。
很少点外卖,买菜自己做饭,跟家里人定期联系,跟奶奶打电话都能聊半小时,看闹钟就知道起床时间稳定。
生活简单的可以称得上是枯燥了。
除了学习就是刷题,晚上还有时间接单画设计图赚生活费,一边考公,一边养活自己。
同样的二十二岁,到了田秀秀这里,就是耐不住寂寞。
沈玉嘉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直视要求陪伴这个词了。
沈玉嘉不仅把田秀秀赶出家门,还把家里长期使用的钟点工找来。
“帮田小姐收拾东西,只准带走她自己的私人物品,值钱一点的衣服首饰一律不许带走。”
钟点工爽快应下,根本不问缘由,动作利索,很快就把田秀秀的证件用品打包到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丢到门口去。
沈玉嘉不理会田秀秀的哀求,没有多待,直接让人来换了门锁。
“门锁换了之后,就把这套房子挂出去卖掉,还有碧玺别墅也卖掉,让公司开除田秀秀。”
助理不是别人,正是找人把何天手机偷来的人,田秀秀做的桩桩件件,助理都知道,火速应下。
田秀秀也被保安驱逐出去,以后这样的小区,她再也进不来了。
还有碧玺别墅,那是沈玉嘉准备的两人的婚房,还曾一起去住过,目前正在按照婚房标准重新装修,现在都不要了。
田秀秀原本以为两情相悦势均力敌的爱情关系,在失去爱情这层外衣之后,愕然发现,两人根本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刻意制造,两人余生活动场所都不会有交集,换句话说,再也不会见面了。
田秀秀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小区门口茫然了二十分钟,就打电话给傅君阳。
傅君阳火速过来,把她接走了。
沈玉嘉已经打听到何天的去向,何天顺利在泉城税务局入职,虽然还是个新人,但是进入财会审计系统,以后就是跟各大企业打交道,审计企业账户,体量再大的公司,面对税务部门的审计人员,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何天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成了沈玉嘉需要高攀的人。
听说田秀秀被傅君阳接走,沈玉嘉一点都不意外。
不仅让人继续盯着两人,还出手打压傅君阳家。
傅君阳家本来就是小富之家,做点小生意,另外就是当初赶上拆迁的风口。
这么点体量,面对沈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压根就不够看。
人说无商不奸,并不是所有的生意人都是奸诈之人,而是说没有做生意的没经历过尔虞我诈,有些手段不使出来,不代表不会。
当沈玉嘉宣布全力对付傅君阳家,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直接拉着傅家径直奔赴深渊,一点难度都没有。
傅君阳都没反应过来,就接到通知,父亲做生意被人骗了,跟人合伙,结果进了一批压根卖不掉的次品材料,还不敢声张。
因为让官方知道后,人家未必能一定把骗子找出来,就算找出来,也不一定就能追回被骗的钱。
但只要官方介入,这一批次品材料一定会被当场收走销毁,省的做出成品流入市场去害人。
傅君阳都没反应过来,家里面临破产,情况岌岌可危,就又得知,父亲病重,被紧急送往医院。
傅君阳再如何恋爱脑,也知道十万火急,丢下安抚一半的田秀秀,直接回家去了。
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他去挑大梁。
早在毕业的时候父母就劝说他赶紧回家准备接班,他总是不甘心。
第1094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22
总觉得时间还早。
总认为只要秀秀还没结婚,他就不着急。
结果就面临现在这个局面,家里一摊子事儿,他毫无头绪。
田秀秀住在傅君阳租的房子里,过了半个月,找沈玉嘉无果,沈玉嘉给的卡早就被冻结,只有微信和支付宝里还有点钱能花。
眼瞅账户里的零花钱也要见底,她正准备振作起来,去找工作,就在入职体检的时候被告知怀孕了。
田秀秀欣喜若狂,她从跟沈玉嘉计划订婚,就已经跟傅君阳断了,而且因为要订婚了,她不仅没有避孕,还有意无意开始吃叶酸,锻炼身体,随时准备迎接新生命。
在老家,常规习俗就是先订婚,彩礼嫁妆都在订婚的时候谈好了,然后搬到一起做生意过日子,等怀孕了才匆匆忙忙结婚,甚至还有的孩子都生了两三个,才抽空办婚礼的大有人在。
现在田秀秀无比感激当初自己的决定,怀着破镜重圆的心思,再次尝试找沈玉嘉。
可惜了,以前动动手指就能联系上的人,现在完全找不到。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沈玉嘉的母亲。
沈玉嘉比田秀秀还早知道她怀孕,毕竟沈玉嘉原计划是断了田秀秀在青城所有找到工作的可能,把她逼回老家,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的。
只是福至心灵,他突然想起检查一下是否怀孕,防止以后过几年被她带个孩子来碰瓷,才抬手给她安排了一个工作机会。
就是为了入职体检。
沈家不缺孩子,也不会缺给他们家生孩子的女人,想到田秀秀这个人,沈玉嘉都觉得膈应,漫说孩子未必是他的,就算是,他也不想要,更不会因为孩子吞下这口夹生饭。
田秀秀在沈家老宅所在庄园附近徘徊半天,正准备离开,就被一辆车给撞飞了。
司机慌里慌张的下车,看见自己闯下的祸事,欲哭无泪。
“我真没有违规,你说你走在人行道上好好的,为啥突然往马路中间冲啊!”
田秀秀往马路中间跑,是因为看见对面驶来的车,不是别人,正是沈玉嘉母亲的车。
结果忘了观察,就被身后正常行驶的面包车给撞飞了。
医生宣布流产的时候,田秀秀仿佛完全丧失了生气的纸片人,颓然躺在病床上。
司机焦头烂额,家里情况也不好,父母身体不行,没有退休金,老婆一个人在家照顾老人和小孩,全家都靠他干点活儿赚钱。
结果就碰上这种事。
还好责任划分主要不在他身上,保险能够完全覆盖,只是耽误了几天工期,权当倒霉,用这次灾祸,抵挡了更大的灾祸,从此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田秀秀没了最后的资本,等身体修养好了,找工作处处碰壁,傅君阳租的房子快到交房租的时候了,傅君阳却联系不上。
房东上门,已经要收回房子了,田秀秀没办法,只能打包行李,离开青城。
沈玉嘉得知田秀秀离开,狠狠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谁也不许再提田秀秀这个人,全网下架田秀秀的照片相关,就连当初大学校园论坛都不放过。
沈玉嘉是真的再也不想跟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两人从来没有关系。
他自视甚高,结果被一个小白花耍的团团转,还戴了绿帽,想起来就觉得耻辱。
傅君阳这边一直过了两三年,警察给他抓到了设局的人,他才依稀得知,是得罪了人。
不知道为何,傅君阳一下子就想起沈玉嘉了。
当时田秀秀被沈玉嘉赶出去,向他求助,他完全没想到这茬儿,还偷偷开心来着。
结果把田秀秀接回去没多久,家里就出事了,现在想来,都是沈玉嘉做的。
然而时隔多年,田秀秀回到家乡,在家乡爸妈的安排下,早已相亲结婚。
傅君阳不服气,不甘心,他的家,他父亲半辈子的心血,都毁于沈玉嘉的一念之间。
傅君阳想去告沈玉嘉。
他去找田秀秀,结果生完孩子的田秀秀,腰围粗了几分,当初瘦弱小白花的初恋气质早就没有了。
胖了就沦于平凡了,结果举手投足还是当初那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搭配这平凡的体型,整个人矫揉造作。
眼前所见,让傅君阳怀疑人生。
田秀秀显然还不死心,一直想联系沈玉嘉,没有沈玉嘉,傅君阳来了也不是不行,只要能带着她走出家乡。
家里的工作,婚姻,生活,就连孩子,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总是有种直觉,如今这一切都不应该是她该过的日子。
她原本应该跟沈玉嘉结婚生子,像是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王子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就应该是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喜欢她。
为什么会变成现如今这样?
她不知道!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何天早已远离这些烂人烂事,到了泉城,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跟爷奶一起开启新的生活。
在工作单位,何天依旧保留着当初考公时候的积极进取劲儿,用心学,专门腾出时间来学习专业知识,还去接受再教育,参加在职研究生考试。
单位鼓励一切提升自我的学习行为,领导很快把何天的积极勤奋,工作上的认真负责看在眼里。
单位内部的核心工作内容很快就被分配到何天手里,当然,体制内优质单身男女青年,就是最好的人脉资源,单位大哥大姐们都盯着呢!
何天进单位之后,就被不少人介绍对象。
而且介绍的人一个比一个靠谱,不是有关部门的,就是相关单位的。
何天很快在同系统内找到同频共振的人。
小伙子是财政局的,工作积极上进,深得领导喜欢,精神面貌一看就很阳光,何天当初跟他相亲的时候,走进咖啡厅,两人目光对上,就知道对方是跟自己合拍的人,也是跟自己相亲的人。
相处没两个月,何天就把人带回去见家长。
爷爷奶奶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有点发愁。
第1095章 配平女配不干了23
“小天,我看不如就把老家的房子都给卖了吧!你手里有点钱当陪嫁,日子才好过。”
何天摆摆手。
“爷奶我有钱,你们不用担心我。”
“你哪里来的钱?工资就那么多,虽然公积金不少,可每月收入都有数,你可别犯错误。”
何天笑道:
“奶奶放心,我参加工作之前,一直在网上接单给人画图赚钱,不是跟您说过么,后来我还买了点理财,不然您以为这套房子怎么来的?
就算要结婚,我也可以再买一套房子,这一套,你们安心住着。”
何天知道男朋友家也给他准备了婚房,不过距离爷奶这边有点远,自然就离她上班的地方也远了。
虽然两人都有车,但是为了上班方便,也为了爷爷奶奶就在身边,何天还是计划把房子整合一下,就在单位附近住,爷爷奶奶也要弄到隔壁最好。
再不济就弄到一个小区,楼上楼下也行,保持一碗热汤的距离。
老太太有点不安。
“那你跟志权好好商量,不要争执,要是不行,就卖老房子,反正也不准备再回去住。”
老两口对儿子留下的三居室其实感情很深。
老破小两居室,又一直传说要拆迁。
何天拍板,两套都不卖。
说到理财,何天想起当初放在股市里的两万块钱。
她登录账号,嚯,当初入股的时候,一块五一股,现在直接到了两百多一股,翻了二百倍。
原先的两万块钱,如今成了四百万。
何天果断拿钱出来,顺利实现一夜暴富。
在婚前,何天全款拿下附近新小区的两套房,一套大三居,一套小两居,就在同一层。
男朋友家知道这个媳妇工作能力强,领导喜欢,而且家里的都是她的。
都是她的,将来就都是她孩子的,那还不意味着都是自家后代的?
所以得知何天婚前就有三套房,婆家欢天喜地,给出高额彩礼。
也不算彩礼,就是小家庭过日子的启动资金。
何天把钱全部存起来,存在两口子的共同账户里。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经济上想隐瞒都难,索性大大方方的。
而且现在何天拥有的一切都是婚前财产,之后的工资,大家都差不多,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何天料想的那样,结婚后半年,老家的房子终于迎来拆迁。
老两口专门回去一趟,不要房子只要钱。
原本还想着直接留何天的银行卡号,被何天给否了。
老爷子等钱到账,单独转赠给何天。
钱是人的底气,有钱有工作,何天日子和美,爷爷奶奶事事顺心,身体比之前还硬朗,没事就跟小区其他老年团一起出去旅游散心。
等何天的孩子出生,老两口就不乐意往外跑了,虽然孩子奶奶没空来照顾,但是给钱了,还帮忙参考,物色了一个不错的育儿嫂,白天老两口跟育儿嫂一起照看孩子,完全不用何天操心。
何天是在五年后,已经升职为部门科长,审核一家分公司税务问题的时候,恰好碰到沈玉嘉。
沈玉嘉见到来人竟然是何天,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忘记过那个给他巨大冲击的女生。
现在何天穿着一身工作服,化着淡妆,虽然年轻,身上的气质却强大的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沈玉嘉被审计部门盘了一个星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废了。
等账目盘清,沈家被扒了一层皮,再也不敢费尽心思玩避税那一套了。
其实在何天这里,她跟沈玉嘉一点都不熟,不客气的说,她都没存过对方电话,两人一句正经交谈都没有过。
见到沈玉嘉,何天内心毫无波澜。
一直到老家传来消息,母亲郑凯玲病重要不行了,到处找人打听何天的联系方式。
最后是先联系上何天的奶奶,何天才知道郑凯玲快不行了的消息。
“好歹是你妈妈,生你一场,人之将死,你还是回去送一送,别给人落话柄。
人快死了,咱们做的这些都是给活人看的,你工作重要,名声不能有污点,你说不影响不算,我看不能有疏漏。”
本来单位就有奔丧假,郑凯玲是何天的亲生母亲,请假没问题。
何天回去才知道,郑凯玲婚后的生活过的并非想象的那般愉快,继子折腾郑凯玲,婆婆护着继子。
郑凯玲为了稳固地位,高龄产子,然而并没有改变多少现状。
倒是给丈夫增加了不少养家的压力,中年失业后,郑凯玲还试图找大学刚毕业的何天帮忙,结果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所以郑凯玲闷闷不乐,不到六十岁,就查出乳腺癌,发现就是晚期。
虽然医生说可以治疗看看,给评估出了生存率,但是丈夫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治疗。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郑凯玲这个毛病,跟初恋前头那位原配是一个毛病,原配好歹尽全力治疗了,郑凯玲这,丈夫直接放弃。
郑凯玲知道何天条件肯定好,毕竟她还年轻,家里老人两套房子必然是留给她的。
不管老人是否还活着,只要何天回去哭一哭求一求,说不定就能卖掉一套救救她呢!
结果太迟了,联系上何天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郑凯玲不放心自己那个还没成年的儿子,拽着儿子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何天。
何天佯装不知她的想法,还特地给郑凯玲介绍了自己丈夫。
“您放心的去吧,当初我还没成年,你就执意改嫁还跟我断了来往,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其他人肯定也可以。”
郑凯玲攥着幼子的手,没有光泽的目光死死盯着何天。
何天瞥一眼这个同母弟弟,摸摸孩子脑袋。
“你大哥失去亲妈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大,他可以,你一定也可以。”
这话属实太扎心了。
郑凯玲满腹不甘心,可还是带着遗憾走了。
葬礼上,何天碰到了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田秀秀。
是了,田秀秀的母亲还是郑凯玲二婚丈夫的表妹,参加葬礼理所当然。
第1096章 (位面完结)配平女配不干了24
田秀秀见到何天,也没忽略站在她旁边的,优秀的丈夫。
田秀秀忍不住仔细打量,不敢将对方跟自己现在的丈夫比,只能跟沈玉嘉比。
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沈玉嘉那种商人能比的,倒是跟电视新闻里那些穿行政夹克的气质差不多。
田秀秀不知道怎么想的,凑过来跟何天说话。
“小天,当初你不告而别,你男朋友傅君阳,找了你好长时间,你们后来联系上了吗?和好了没有?”
何天冷笑一声。
“秀秀,其实我很想给你留点面子,所以一直忍着没拆穿你。
现在看你都一把年纪,结婚生子,过去的事情应该也无所谓了,我就不忍了。
当初你跟我男朋友半夜醉酒去酒店的时候,我就在马路对面,早上你们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旁边有个卖鸡蛋灌饼的摊子,我也在买早餐。
对了,还有那次电影院,我跟傅君阳大吵一架,转身跑了,跑出去没两步就想起你还在那,准备回去带你走的,结果就看见你跟傅君阳抱着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田秀秀张口结舌,看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丈夫,再看一眼何天。
她心思百转千回,一时间很多疑惑在心头,会不会,沈玉嘉知道这件事,也跟何天有关?
可是不可能啊!
她这么多年也回过味来,何天完全没有把沈玉嘉放在眼里,而且订婚宴还没结束何天就上高铁,她根本没有机会跟沈玉嘉单独见面。
所以不是何天!
可是她曾离幸福那么近过,那么美好的生活,现在午夜梦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拥有过了。
如今真相再次被何天戳破,又像是回到当初,难堪的处境。
她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就鬼迷心窍,跟傅君阳搞在一起。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傅君阳,很多人,她都不喜欢,但是她愿意包容很多人,不舍得人家话掉地上没人接,不舍得对方尴尬。
这毛病,大概这辈子都改不好了。
不过也不一定。
田秀秀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跟身后一直沉默的丈夫说话,就被一个大耳光打懵逼了。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你果然有问题,成天跟我那些同事堂兄表弟们有说有笑,看见谁都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今儿我算是知道了,你连姐妹的男人都撬,老子打死你!”
从此,田秀秀开启了水深火热的被家暴生活,苦苦挣扎,在寻求离婚解脱的官司里,一年又一年。
回去的路上,何天把自己的过去跟丈夫说了。
王志权只觉得可笑。
跳出圈子看,这群人跟有病似的。
“这感觉就跟看小说似的,女主男主,身边还要有深情男二恶毒女配。”
何天笑道:
“然后深情男二跟恶毒女配配平?”
王志权打个激灵,握住何天的手。
“配平个屁,咱跟那群智障没关系!”
何天乐。
不过回去她就打听了一下傅君阳的情况。
被沈玉嘉当初一把打趴下,然后再也没爬起来过。
收购了一批次品原材料,还是被官方没收了,防止流入市场。
骗钱的人被抓了,可钱是找不回来了。
家里房子厂房机器设备都赔进去了,最后家里拆迁得来的房子也没保住,沦于平凡。
傅君阳想结婚,但是没有独立住房,几次相亲都不成,后来上年纪蹉跎了年华,也没有这个心气儿了,市场竞争力也不行了。
后来还试图打听何天,沈玉嘉毫不客气的把何天优秀美好的生活现状透露给傅君阳,傅君阳日夜被不甘心和懊恼啃噬。
沈玉嘉把傅君阳的现状当讨好何天的投名状,编辑成消息,发给何天。
何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扫一眼,就放下手机,继续投身工作。
可笑的是郑凯玲的现任丈夫在得知郑凯玲前夫的女儿现在是国家单位工作人员,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起诉何天,想让何天承担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医疗费。
何天收到法院传票,暂时放在一边,直接找到律师,着手起诉郑凯玲现任丈夫和子女,要求分割郑凯玲离世后的遗产。
另外就是要求对方归还郑凯玲带过去的,何天爸爸留下的遗产中,属于何天还有爷爷奶奶那部分。
这一手,可比渣男捏造的不存在的医疗费胜算大多了。
原本何天还想着就这样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人非要犯贱到何天面前来,那何天也不怕抽他一顿,用血的教训给他上一课。
对方也找了律师,本来只是向来恶心何天,归根结底还是希望有能力的成年子女,能帮扶一下未成年的子女,也就是让何天出钱养弟弟。
只不过端着架子,以诉讼促进调解谈判。
没想到何天一个电话都没给对方打,律师也没找,连应诉的准备都不做,直接另外起诉,诉状送到渣男单位去了。
渣男这才慌了神。
能在原配发妻被病痛折磨,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心猿意马,去找那什么鬼畜初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讲道理的家伙,就没必要跟他讲道理,法庭上见。
对方急切的找律师给何天律师递话,迫切希望庭前调解,最后都直接承诺各自撤诉。
何天不为所动,那人无可奈何,默默撤诉,又苦苦哀求。
最后还是输了官司,被何天拿走了七万多块钱。
钱不多,但是足够让对方知道,他是如何一步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
何天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收到了律师说的胜诉消息。
那人也知道事已至此,成败已成定局,汇款过来的速度很快。
何天愉快的支付了剩余部分的律师费,刚好领导喊何天开会。
何天又全情投入工作中去了。
只有工作,才给她足够多的底气。
下班回到家,孩子正在跟爸爸一起搭积木,奶奶跟家政阿姨在厨房研究排骨怎么烧,才是何天最喜欢的,日子看似平凡,但这种生活已经是何天用尽全部力气求来的了,她很满意。
第1097章 报仇要亲自上1
之下我无敌,之上一换一,这个道理是何天十六岁那年终于弄明白的。
这个过程很痛苦,何天家里付出惨痛代价。
但是只要觉醒,放眼未来,不一味沉溺过去,什么时候明白都不晚。
这个世界,何天跟姐姐是家里唯二的孩子,作为农村家庭,老何家没有儿子,在全村或多或少都受到这样那样的歧视欺辱。
但是何天跟姐姐何雪向来不在意这些,家里父母都疼爱她们,从不因为她们是女儿就苛待。
姐妹俩读书用功,爸妈咬牙供着,在外面无论遭受多少白眼,回家面对两个闺女,都是笑呵呵的。
在村里男丁普遍读到初中就不读书的情况下,姐妹俩愣是读到高中。
大姐何雪眼看就要考大学了,何天自己学习在年级也是数一数二。
学校对姐妹俩寄予厚望,多次鼓励两人好好读书,还在家长会上多次跟家长强调,男女都一样,女儿也能顶门立户。
当时何天没有看出父亲笑容里的勉强,其实在当时,家里跟邻居家的矛盾就已经凸显了。
八九十年代,只要愿意出去打工吃苦,省吃俭用把工资节约下来,总能攒下钱。
村里人攒下钱最大的执念就是盖房子。
只要邻居家盖了,自家就不能落后,否则就会被人看不起。
这是农村生存潜规则。
何天父亲何勇先邻居何大壮家一步,攒下钱,准备盖房子。
家里没儿子,就是被人瞧不起。
越是被人瞧不起,何勇跟王桂花两口子越是攒了一口气,要活的比别人家好,铆足了劲儿干,还咬牙供两个闺女读书。
老何家地处浙省,有山有水,村子里的房子并不是整整齐齐的排布。
一般地基都要垫高一些,这就涉及到排水还有各家通行的问题。
所以谁家要盖房子,都得村干部来看一眼,给约束好留出多少空白地。
本来村干部的意思,何勇家地基旁边要留出三米来走路用。
以后何大壮家盖房子也要留出三米,这样村民放牛推车拉秸秆什么的,都方便通行。
下雨的时候,雨水也好排出去。
结果何勇家这边三米距离倒是留出来了,轮到何大壮家盖房子,他不仅没留这三米,还往外扩一米,愣是把自家院子围墙盖在何勇家留出来的三米空地上。
何勇不干了,跟何大壮争执起来,何大壮家三个儿子,直接出来把何勇打伤了。
王桂花跑去找村干部,村干部斥责何大壮一家,然而没有任何用。
何大壮家院墙日夜有人把守,三个儿子一个何大壮,四个壮汉轮流,何勇一个过了壮年常年劳作的人哪里能干得过?
这些都是瞒着何天跟何雪姐妹俩的。
等姐妹俩收到消息,是王桂花的娘家弟弟,跑到学校去找王雪。
当时已经是五月份,何雪即将高考,何天也要上高二了。
结果姐妹俩回到家,家里愁云惨淡,何勇跟王桂花的尸体停放在堂屋。
何勇脑袋上破了个洞,王桂花嘴角还有呕吐物,脸色青灰,身上全是血点子。
姐妹俩悲痛欲绝,这个打击太大了。
跟舅舅和村里交好的十几岁小孩百般打听,这根本不是秘密。
何勇被何大壮父子四个打死了,王桂花一气之下拿着农药去他们家院子里喝了,吐的昏天黑地,被他们拖着扔回来了。
何雪跟何天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何雪留下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何天跑到镇上派出所去报案,顺便在镇上又打电话到县里给老师,恳求老师帮忙报公安。
镇上派出所就有本村人,村里何家是大姓,没有后代的何勇跟三个儿子的何大壮,孰轻孰重,他们站在哪一边,都不用想。
果然,镇上派出所一听是何家村的,转头就把何家村出来的警员何荣芳叫出来。
何荣芳跟何天平辈,是个瘦高个二十多岁小伙,在村里结的婚,有个闺女七八岁,跟何天还一起玩过。
这会儿何荣芳看着何天,一脸不耐烦。
“这件事村里肯定有定论,哎,就盖房子这点狗屁倒灶的事情,争出多少风波来,都不够丢人。
算了,我跟你走一趟。”
何天一言不发。
明显屁股歪了的派出所根本靠不住。
回到家没多久,老师就带着县里公安下来。
原先何荣芳,还有他父亲,村里小队长,何天管对方叫二爷爷的人,都在院子里劝说何天何雪姐妹俩息事宁人。
何大壮还说愿意赔偿五百块钱,但是房子不能动了。
一家子,一个村,都有恃无恐,觉得何雪跟何天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舅舅王大发也不是本村的,气的跳脚却说不上话。
就在这时候,老师带着公安来,何荣芳肉眼可见的慌了。
何大壮也终于知道怕了。
然而何天跟何雪姐妹还是太年轻了。
这件事县里插手,镇上派出所都因为歪屁股吃瓜落,何大壮父子四个都被抓走,何大壮的媳妇和大儿媳妇呼天抢地,何大壮的老娘还到处找何雪麻烦。
然而何雪跟何天知道轻重,老师也担心影响高考,把何雪带回学校去。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高考,你都要留在学校,不许出去。
事情已经发生,你没有时间伤心愤怒,必须全力以赴,参加高考,只有你出息了,他们才知道害怕,那些坏人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老师跟年级主任纷纷劝说何雪。
何雪擦擦眼泪,坚定地点头。
晚自习过后,何天跟何雪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走。
“小天,他们全都是恶人,一个好人都没有。
我们要报仇!”
何天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只有我们强大了,才能把欺负我们的人全部弄死,爸妈的仇一定会报。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法律,相信县里的公安,但是更长远的报仇,就需要我们两个强大起来,这样才能真正实现报复他们所有人。”
全村,全村家家户户都有儿子,没有儿子的自觉低人一等,什么事情都忍气吞声。
第1098章 报仇要亲自上2
想方设法去买一个,抱养一个回来,村里人也认可。
只有何勇,没有儿子还活的趾高气昂,是村里最先盖房子的一批,把女儿们都供到高中,在村里人眼里,这人就是离经叛道,就是挺直了腰杆穿红挂绿的乞丐。
所有人都不服气,就连拐着弯的族亲,都不站在何勇这边。
何天已经把整个村子三百多户人都当仇敌了。
说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何雪咬紧牙关拼命学习,还是在高考的时候,发挥平平。
不说超常发挥,也没有发挥出月考时候最好的水平。
虽然还是本县数一数二的成绩,但是比预期的差了不少。
何雪出分数的时候就哭了。
何天安抚她。
“大姐,只要能考上,就是好事情,以后还能考研考公,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比他们都年轻,等我们长大了,他们都老了但是还没死,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弄死他们!”
大姐只愿意听进去何天的安慰,因为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还有共同的敌人。
自此,还没去大学校园,何雪就已经开始规划两年学完大学课程,然后考研考公。
为了长远计划,何雪放弃了喜欢的医学,毅然选择法学,顺利被省重点本科院校录取,在村里留下不小的震动。
好多人原本都已经替何勇认命,为何大壮家辩驳了,听说何雪考上大学,又开始唏嘘。
“何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就要熬出头了,结果临了死了,自家闺女考上大学他都没看见。”
“可不嘛,也是何勇没福气。”
“本来就没有儿子,还这么硬气给谁看?”
“可不嘛,那大壮家三个儿子,他非要跟人揪着一米宽的地方不放,现在好了,分不清轻重。”
村里流言虽然变了,但是仍旧改变不了酸气。
何天回来给父亲烧纸,村里的习俗,头七三七,最后七七四十九天,都要烧纸。
何勇两口子是横死,本来村里有人家碰到丧事,全村都应该来帮忙,可就因为何勇夫妇的横死,大家愣是冷眼旁观。
何天回来烧纸的时候,听见村里人的议论声,在心里咬牙。
幸亏何雪没有回来。
村支书倒是对何天挺客气。
“小天,你姐考上大学,是我们全村的骄傲,什么时候回来,村里给她办流水席。”
何天皮笑肉不笑。
“还是不办了,我爸妈刚去世没多少天,仇人还没伏法,我们身上戴孝呢,摆宴席像什么话?”
何天一点脸面没给村支书留,都没在村里过夜。
村支书脸色跟调色板似的。
大概是县里秉公执法,或者因为何雪高考成绩全县数一数二,总之在这个暑假,何大壮父子四个,被判了十几年重刑。
何天跟何雪都不甘心,想要抗诉,杀人偿命。
可是两人连找律师的钱都没有,何雪已经拿到重本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在网上找到大学法学院师兄师姐发的帖子,忍不住开始在贴吧里询问这个案子抗诉的可能性。
师兄师姐们看见即将成为小师妹的孩子碰到这种事,这种村霸无赖,让所有知识青年愤恨不平。
然而师兄师姐们讨论三天,还去找了本校刑法大拿,结果都是跟这个差不多的答案。
何天已经决定自己讨公道了,让姐姐不要再忙活。
“十几年,我们都不用十几年就能长大,到时候还能留条命给我们报仇雪恨,大姐你现在不用惹恼了他们,先去读书。”
何雪点头。
家里还是有点积蓄的,何勇两口子能挣钱又节约,手里积蓄不算多,但是供孩子们上几年学是没问题的。
何雪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去办了助学贷款,这个很好办,只要有录取通知书,不管家庭是否困难,都可以拿到免息学生贷款。
何大壮父子得到的宣判,不仅何天跟姐姐不满意,何大壮的媳妇跟儿媳妇也都不满意,在村里闹腾多次,还跑到何天舅舅家所在的村子闹事,就是想找到何天姐妹。
王大发在何家村受到的屈辱正愁找不回场子,何大壮家里人去的刚好,老王家在本村还是有点人脉的,当即集结力量,把找过去的人狠狠揍一顿。
何大壮家里人都还不消停。
但是轮不到他们不消停。
何天等大姐去上学了,就花钱找车,回去把自家房子扒了。
“小天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好的房子,不是胡闹么!”
村支书急眼了,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看中了何天家的房子,两姐妹以后都在外面读书,肯定不回来了,就算回来,又不是男丁,没多久就嫁出去,村里房子还不是集体的?
既然是集体的,他们老何家自家人占用合情合理。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什么阴谋诡计,让何天找来的挖机三两下全部铲平了。
村支书被人叫过来,看见这么好的房子也忍不住心疼。
何天挥挥手。
“我没爹没妈,成了孤儿,说到底还是房子闹的,这是我爸妈留下的房子,我家的宅基地,以后我就留在家里招赘,这宅基地就是我继承,我最近几年都不能在家,准备先在宅基地上挖个鱼塘。”
“什么玩意儿?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撒开!”
何天一把甩开何大壮媳妇的钳制,顺手拧一把老虔婆的胳膊里子,老虔婆嗷一嗓子叫唤,差点跳起来。
何天见状作势害怕,抬脚就踹,直接把老太婆踹飞出去,嘴里还要念叨。
“你干什么?你家杀了我爸妈不够,你还要打我,撒开,放开我,滚开,别挨着我!”
老太婆被何天踹倒在地,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何大壮三个儿子只有老大结婚了,大儿媳妇一看自家人挨打,不乐意了,抄起铁锹上来就要拍何天。
何天瞬间红了眼眶。
家里没有男娃儿,何雪作为第一个闺女,何勇两口子还把她当个女儿养,盼着二胎是个弟弟。
到了何天这里,何勇就有心把她培养的杀伐果决,准备将来让她顶门立户,加上她本就调皮活泛,从小上树下河,跟村里退伍老叔学功夫,这会儿有满腔愤怒加持,一群娘儿们,一把铁锹,压根不算事儿。
第1099章 报仇要亲自上3
何天闪躲一下,飞身踹上去,骑着何大壮儿媳妇就左右开弓。
何家七岁大的小孙子扑上来想要护着亲妈,被何天一巴掌扇飞出去。
老虔婆见到大孙子出血,这如何能忍?比自己挨打还肉疼,跟着扑向何天。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把何家剩下的几个全部削一顿,往死里打。
村支书一看不能这样下去,万一发展到收不了场的地步,他这个村支书也到头了。
忙让人去拉开。
何天请来拆房子的工人,还有何天的舅舅纷纷过来护着何天,顺势把人拉开。
何天喘着粗气,但是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盯着何大壮媳妇,何天眼神恶狠狠的。
何大壮媳妇原本还要嚎哭,这会儿抱着小孙子,都不敢说话了。
房子到底是拆了,一直拆到何大壮家院墙跟,底下地基都能看见了。
村支书又要阻止,这再拆下去,何大壮家院墙都要倒了。
好在何天到这一步就住手了,开始深挖。
挖出来的泥土全部堆在门口菜地里,堆成两摊,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圆圆的坟包。
宅基地这边已经挖下去快一米深,何天才让人停手。
浙省多雨水,只要地势低,一个夏天,这个水塘就成了。
何天这一手,让全村人都瞠目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舒坦了,反而开始称赞何天。
人就是这样,恨人有笑人无,见不得人间疾苦,也见不得别人幸福,反正何天这一手,倒是让他们有了教导自家孩子的教材。
就是要何天这样,坚强有志气,学习好还有手段。
高二这一年,何天埋头苦学,学习之外的任何事都走不到她眼里,更别提挂在心上。
她已经跟老师说好,只要成绩够,就让她提前参加高考。
老师很看好何天,论聪慧,论学习好,其实何天比何雪更胜一筹。
可要是为了着急赶路,提前一年就去参加高考,老师没把握何天能发挥出应有的水准。
不过何天坚持,老师也只能让何天试试,并且跟何天说好,如果考的不满意,或者明显有更大进步空间,就再学习一年,再考一次。
何天暂时答应下来,但是已经全力以赴,准备一次上岸了。
何雪放假也不回来,就在大学所在城市找兼职,还在学校做起小买卖。
舅舅王大发倒是来县里接过何天,想着孩子没地方去,逢年过节就到外婆家去好了。
何天拒绝了舅舅的好意。
“我准备去投奔我大姐,她在学校利用课余时间做了点小买卖,刚好缺人手,让我去帮忙。”
王大发一听孩子有去处,那就不纠结了。
“也好,你们姐妹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
王大发家里两个孩子,老大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年一直在攒钱准备带孩子去大城市做手术修复,家里条件也不大好。
有这份心,何天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她跟大姐要报仇,就应该当独行侠,不适合跟亲戚走的太近,最好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何天没有去找何雪,在县里租了房子,把自己关在屋里继续学习,闲暇之余就是出去跑操,打拳,锻炼身体。
何天一直密切留意何大壮家的一举一动。
这大半年,她抽空就会在夜晚背着刀回去一趟潜伏在何大壮家院子里,听他们夜晚的交谈。
何大壮家大儿媳妇已经有点不想守了,好几次因为改嫁的事情跟婆婆在家争执,还把小孩打的嗷嗷哭。
何大壮媳妇叫齐翠莲,专门千里迢迢的去监狱看过何大壮跟儿子们。
何大壮父子被分散开,在三个不同的监狱服刑,何天都摸清楚了。
只恨自己还小,不能快快长大,快快有本事手刃仇人。
不过想到仇人还要在里面十几年,她还有时间,日夜啃噬她内心的仇恨才会消减几分。
何天以省状元的身份,成为这届高考的热门人物,还报了最好的大学,物理系。
何雪很是开心,回来为妹妹庆祝,学校和教育局都给了何天一笔丰厚的奖金。
姐妹俩拿着喜报,欢喜之余又忍不住伤感。
如果父母还在,他们看见两姐妹都考上大学,一家子欢欢喜喜,该是多幸福的场面。
姐妹俩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从事喜欢的工作,将来体体面面,赚了钱就买房子,把爸妈都带在身边,那个愚昧的农村,破败的宅基地,谁会在意?
可是这种美好的幻想,全都成了泡影,都因为一米宽的宅基地。
何天正在为学费发愁,姐姐拿了助学贷款,每学期依旧要为自己赚生活费,何天也要考虑学费之外的事情。
现在这笔奖金算是解了姐妹俩的燃眉之急。
不过长远看,生活费依旧是个大问题。
何雪在学校小生意做的似乎不错,不仅不要何天的钱,还试图塞钱给她。
何天自然不能要的。
“我们姐妹就别计较这些了,等我没钱用的时候我肯定找你要,如果你遇到难处,也要跟我说,我们相互扶持,将来,还有大事等着我们去办呢!”
“好好好,你说的是。”
何雪红了眼眶。
村里得知何雪考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对两姐妹换了态度,这回何天直接跳级考上省状元,村支书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都扎人,坐立不安。
想让何天回村祭祖,迎接乡镇上的表彰,可是找人带话,何天根本不见人。
找王大发,王大发出门打工去了,家里只有女人和小孩,压根不知道何天提前参加高考的事情。
只能看着大好的机会从手里溜走,村支书气的拍大腿。
何天这边上了大学,才发现要学好物理,不仅要跟着老师做各种各样的课题,还要买电脑,买数位板,配置还不能差。
好大学所在城市物价也高,生活上不能太过节省,赚钱也不能耽误学习。
何天经过校园操场,一遍遍,看见操场旁边拉着的横幅。
投身军旅志报国,无悔青春献国防。
第1100章 报仇要亲自上4
何天一次次路过,本来每天早上去图书馆,下午去实验室,只经过两趟,如今一天走过去五六次,晚上还要以散步的名义,来操场转悠一圈。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家乡传来消息。
何大壮一家,只坐了一年多的牢,就陆续出来了。
何大壮说是出来看病,何家老大说是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不适合继续服刑。
总之何雪把这件事跟何天说的时候,带着哭腔。
何天回去了一趟,跟以前一样,晚上悄悄进村,藏在何大壮家附近。
何大壮果然回来了,大儿子也回来了,搂着媳妇说以后还要好好过日子,再生几个孩子,让她放弃了改嫁的念头。
村里还有辈分高的陆续去何大壮家慰问。
何大壮高谈阔论,谈何勇是如何固执,如何该死,如何先动的手,甚至污蔑何勇偷看寡妇洗澡,生不出儿子都是做坏事的报应等等。
人都死了,张嘴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何大壮还在不遗余力的往他头上泼脏水。
何大壮还说了村子里帮他走关系的人家,又放下豪言壮语,还要把老二老三都弄出来。
何天站在何大壮家后面的围墙外,看着隔壁。
原本父亲母亲辛苦劳作,不分昼夜,终于攒够了钱,高高兴兴的盖房子。
一家子都很期待住上新房,以后还有更美好的生活。
现在那里黑黝黝一片,已经形成了一片水塘。
水塘周围杂草丛生,还有人为踩出一条路来,搭上砖头,大概是来钓鱼的痕迹。
山村水路都是蜿蜒曲折的,还根据村落分布,分为上下村。
何家村位于下游,田地灌溉一直落后于山上两个村子。
何天转悠到农田附近,正是水稻扎根的季节,灌溉尤其重要,上游的溪流不急不躁,缓缓流淌下来,灌溉着每一家农田。
何天家的田地,从何勇死后,就被何天租给村里五保户,村支书还有不少壮劳力多的人家都虎视眈眈,对此很是不满意,五保户得意的哈哈大笑,光脚的不怕任何人跟他闹腾。
当然,承诺的租金,只在说出口的时候有效,之后就绝口不提了。
何天顺着溪流往上走。
上游的村子跟何家村世代因为灌溉问题争执不休,隔十年八年就要战斗一回。
这次何天不用上游村子动手,主动把堰坝从半山腰毁掉,挖出来的泥土直接堵在水流往下的去路,简单粗暴的给溪流改道。
向下的溪流一下子停滞,沟渠里的水位线瞬间暴涨,从何天挖开的堰坝口倾泻而出,直奔上游村子的田地里去。
忙完这些何天当晚就离开了何家村,也没去看一眼舅舅,谁都不知道她回来过。
正是种植季节,水稻刚刚插秧下去,不少人一天去地里转悠三回,很快就发现上游下来的水流不对劲。
当场就有何家村人集结几个壮汉往上游查看。
上游村子自然不认这件事,他们有人今年种植了油料,没有种水稻,这油菜籽可不需要那么多的水分,相反水流多了反而把他们地里秧苗都给毁了。
上游村子觉得何家村故意挑事儿,说不定这就是他们干的,就为了跟上游村打架找个合理的理由。
两个村子的恶斗一触即发,何家村不少人都被打破了脑袋。
因为住在山坡更高处,上游村子每天进进出出都要比何家村多走路,这一小段山路看着不起眼,架不住经年累月的比何家村人多锻炼,综合战斗力就是比何家村强悍,何家村明显处于下风,不少人被打的屁滚尿流。
何大壮也带着大儿子参与战斗,何大壮还被人开瓢,脑袋上鸡蛋大的一个洞,呼呼冒血。
事情传到镇上派出所,何家村在派出所有人,那不好意思,上游村子也不是吃素的。
事情就这么被各打五十大板按下,两个村子都被批评一顿,然后各自管各自的伤口,再也不许提。
按照何天的计划,刑期没有满,在外面再次惹事儿的,就应该继续关押进去,可惜了。
原本何天的计划也是大学两年学完全部课程,然后着手考研,进研究所,跟大姐一样,往高处走,自然有功夫为家里翻案。
可是现在,正道似乎并不容易走。
何天回到学校就毫不犹豫去报名参军了。
女兵征收要求比男兵高多了,想要应召入伍也比男兵困难的多。
何天愣是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强悍的个人能力,成功通过考核。
从戎之后,之前和之后的学费全免,退伍的时候,还会有一笔津贴,足够她跟姐姐读完大学。
三年义务兵期间,何天吃尽了苦头,当然,她丝毫不觉得苦,还上了电视节目。
有人想要单独采访何天,何天不想答应,后来是领导下命令,何天才沉默的接受了采访,但是话很少。
三年义务兵期满,领导再三挽留,要推荐她进军校继续学习,何天一口回绝了。
当兵不是她的梦想,当初愿意入伍,只是为了免学费,为了生活费。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领导遗憾的送走何天,每次队里有尖刀部队人才选拔,领导就想起何天。
何天学了一身本领和拳脚功夫,再次投身学习。
这次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把所有大学课程都学完了,还顺利通过雅思考试,拒绝了学校的保研,研究生老师的邀请,何天顺利本科毕业。
何雪心疼这个妹妹,不理解她对自己的学业为何如此草率。
大一半年,当兵三年,回来再次读书一年,一共四年半的时间,何天也才二十二岁。
何雪已经考研成功,顺利拿下法学专业双证,并且着手准备考公了。
何天想着家里有一个人在正道上就好了。
“姐姐你尽管往上走,走到高位上,说不定将来还要你护着我。”
何雪眼里饱含深意的看着妹妹。
三年军旅生涯,让何天从假小子变的英气十足,利落的短发,修长有力的四肢,灵活的身手,坚毅果敢的眼神。
第1101章 报仇要亲自上5
这不再是当初需要她拎着棍子满村找,找回家吃饭的小妹了。
“小天,无论你做什么,都要记得,有姐姐一份,不要瞒着我。”
“好,我不瞒着姐姐,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将来为我铺路。”
何雪渴望被亲人需要着,听见何天这话,她决定听妹妹的,好好读书,努力走向高处,将来为妹妹保驾护航,在所不惜。
何天说服了姐姐,就顺利应聘进一家外贸公司。
这几年外贸火热,不少公司订单根本吃不完,到处招人扩张,何天这样的人才,不用多说,顺利应聘上外贸公司员工职务。
这家公司体量很大,业务做的特别好,重要的是地理位置就在浙省。
何天口语好,学习能力强,业务水平进步神速,关键是她不计较眼前得失,对工资似乎并无所谓,倒是对老板遇到的麻烦应对很是从容。
老板得知何天曾经当过兵,还是名校毕业,更是当初的浙省理科状元,起了爱才的心思,把何天带在身边。
何天一步步引导老板从事电子产品代加工产业。
“如果老板信得过我,我们老家何家村,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村子里地租也便宜,住户不多,虽然是山地,但是山坡缓和,只要略微休整,就能得到大片平整的,适合盖厂房的地块。”
老板有点动容,但是看何天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这种工厂污染物很多,气体都是有毒的。
何天是重本好学生,老板不相信她不知道这对身体的伤害。
不过想到何天的身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许其中另有深意?
老板不管那些,只想着自身的利益。
此时何雪已经顺利考公上岸,不仅在体制内任职,刚入职不到半年,就被单位老大姐给安排了相亲。
何雪选择的相亲对象,跟她一样都是体制内,重点是人家的爹妈,还有外公家舅舅,都是浙省各岗位关键成员。
隋老板的报批文件很快就下来了,何天亲自去跑的。
顶着何雪妹妹的名头,各有关岗位的人员都愿意给何天一点面子。
何家村新的支书得知有老板要在何家村投资办厂,喜不自胜。
没错了,当初那个老支书,因为管理不到位,发生村民因为宅基地的事情械斗,导致一死一自杀,另一家全员劳改,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两个大学生,没有一个愿意回来的。
就连村里的灌溉渠都看不好,不明不白的出现被截断现象,不说去找罪魁祸首,抄家伙就跟上游村子干架。
综合考量,老支书下台,不过新支书是老支书的侄子,换汤不换药。
新支书急功好利,一听有老板要来投资,根本不用多想,积极配合,协调村民让出最好的位置,还给了一点经济补偿,另外再找地方给村民种地。
一个大型综合工厂很快就建起来了,村民里有壮劳力可以优先进入工厂上班,忙的时候种地,闲的时候直接就在家门口打工,都已经不用外出了。
何雪得知这个消息,找到何天。
“你是怎么想的?一个工厂够吗?能精准打击到何大壮家吗?”
何天笑笑。
“大姐,这是当初我们爸妈死的时候,全村人冷眼旁观,他们死后还落井下石的回报,至于何大壮一家,我另外还有打算。”
何雪握住何天的手。
“小天,有时候我都在想,我们还有没有大仇得报的那天!
我感觉现在的日子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我每天都很焦灼,我恨不得买点毒药,洒在村里所有水井水缸里。”
何天反握住姐姐的手,掌心粗糙温暖。
“大姐,还是那句话,你一定要走到高处,剩下的事情我会去做的,你只管护着我,配合我就好。”
何雪咬咬牙。
“好,要是之后你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像这次这样,办一个批文,只是小事。”
何天点头。
姐妹俩十几岁的世界一片昏暗,从那以后,支撑着两人活下去的只有仇恨。
两姐妹扶持着,助学贷款早就还清了,何天还有余钱,给何雪在工作所在地置办了房产。
何雪照单全收。
她们姐妹没有那么多虚情假意,活着的唯一目的只有报仇。
何天在外贸公司混的风生水起,很快就掌握了公司跟海外公司大部分业务,还经常要跑到海外出差。
经过两年打磨,何大壮一家子都已经出来了,开始在村里的工厂上班,三个人挣钱,日子慢慢又好起来了不说,何大壮还计划把隔壁鱼塘填上,理由都是现成的,自家围墙被鱼塘里的水侵蚀,都快要倒了。
只要填上,就可以把院墙拆了,重新扩建,到时候还不是想占多少就占多少?
何天已经凭借过人的处理危机和突发状况的能力,开始规律的往返老美和国内。
有时候还要飞到海外,比货轮更提前,在老美的办事处办公,一待就是几个月。
这时候的外贸商品集装箱所属货轮还不算大,国内的万吨王都稀少,船上普遍都是自己人。
何天研究了一年时间,跟老板说好,在老美投资业务公司,何天亲自前往,常驻公司,抢在所有外贸公司前头,在当地承接各种代加工生产业务。
隋老板已经把何天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几年,何雪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何天看起来工作前景一片大好,似乎当初谢绝了部队领导的挽留,高校研究生导师的惋惜,在这份高薪工作面前,已经都是过去,不值一提。
何雪已经结婚,面对婆家的生育催促,何雪有点迟疑,但是何天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报仇这件事,何天已经有了计策,不用何雪做任何事,何天已经做好布局,何雪只需要在关键时候,团结好婆家一切力量,保住她即可。
何雪一听,能团结婆家所有力量最好的方式无非就是捆绑,捆绑方式有两种,一个是利益捆绑,另一个就是血缘。
第1102章 报仇要亲自上6
何雪怀胎十月,一朝分娩。
生产当晚,何天风尘仆仆的从海外飞回来,看望姐姐的孩子。
何雪面对所有人的探望和安抚,都客气应对,只有看见何天进来的时候,红了眼眶。
何天握住姐姐的手,去看刚生出来红扑扑的孩子。
如果父亲母亲还在,这该是多么幸福的时刻!
姐夫一家子对何天都很客气,在这个人均工资千八百的年代,何天一个月七八万,甚至十几万。
如果有钱还无法得到对方的尊重,那一定是钱还不够多。
现在姐夫一家,对何天都挺客气的。
何天出手也大方,大侄子的吃喝拉撒,小姨全包了。
还给送了全套的金锁金镯子,姐姐也有。
美中不足的是小姨不能待太久,光去病房探望的那点时间,电话就响个不停,英文法语德语西班牙语全都有。
第二天,何天就再次离开国内,飞往海外处理公司业务。
何天离开国内,就很久都没有消息。
临近过年,一艘货轮从老美港口出发,经过土耳其和希腊,漂洋过海,直奔国内港口。
一个矫健的身姿,顶着一张常见的华人面孔,操着一口流利的华语,从船上下来,打车离开港口。
在城郊一处小商店门口停下,买了点吃的喝的,经过一处加油站,在淋浴房里洗了个澡,继续直奔下一站。
途中换乘过公交车,城市便捷巴士,出租车,有一段路还是步行。
经过一段老街,也会掏钱打个摩的走个十几公里。
回到熟悉的小县城,何天放弃所有交通工具,专挑野外田野走。
寒冬季节,地里晚稻都已经收完了,新的庄稼还没有长出来,土壤里残留的庄稼根部还有点扎脚,但是何天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天黑之后,何天抵达何家村。
村子里的变化肉眼可见,这么多年过去,之前打破头也想盖的砖瓦房,准备住一辈子,传几代人的房子,现在都已经再次推倒重建。
大多都是两层小楼,甚至有的人家盖了三层。
但是跟漂亮结实的房子成反比的是村子里的活力。
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居民中了什么诅咒,从身体虚弱的中老年人开始,整个村子癌症患者越来越多。
村民没有体检的概念,小疼小病都忍过去了,疼的实在受不了才会去医院,只要发现的患者,就都是晚期。
经过这些年发酵,村里中老年人几乎都死绝了。
何家村成了远近闻名的癌症村,年轻人惶恐不安,有点能力的都离开村子,远走他乡,在外地讨生活,渴望结婚生子,安定下来。
但是故土难离,在外面想要扎根,谈何容易?
如今这个村子越来越没有活力,成年人眼里暮气沉沉,小孩子……
这样的村子根本没有小媳妇愿意嫁进来,更别说新生命的诞生。
就算本村年轻人因为靠着工厂的便利,打工赚钱都方便,生活条件好,依旧有很多光棍。
不说别的,只何大壮一家,在本地盘踞几代人,关系网错综复杂的人家,这都几年了,愣是没能给二儿子三儿子娶上媳妇。
或许还有这一家子都是劳改犯的缘故,总之根据何天观察,这一家子日子看似光鲜,可内里,依旧没有得到满足。
到了村子,时不时有人家发出烟花鞭炮的爆炸声,何天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除夕夜了。
村里年轻人少,没有小孩子,就算是过年,大晚上都没人出来玩耍。
只有鞭炮声此起彼伏。
何大壮家早早就关灯睡觉了。
何天站在屋后的玉米杆堆成的垛子边。
自家的地基,被何天带人来挖下去一米深的池塘,现在也被填的七七八八。
当初那个让何勇如鲠在喉的围墙早就拆了,填平的一部分被何家占用,另一部分没人管,依旧凹凸不平。
何大壮这么做就是担心有人来跟他抢,现在这样不平整,就不用怕有人来占用,也不担心大队把这一块分给别人。
何大壮家大孙子已经不小了,这些年家里没有新的孩子出生,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屋子里有电视的声音。
电视里的春晚永远热热闹闹,年年挨骂,年年收视率爆棚。
屋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小,灯光已经熄灭的只剩下一盏灯,电视机的声音依旧在响,但是交谈声已经没有了。
到了午夜十二点,电视里传来难忘今宵的歌声,外面鞭炮声一阵阵,还夹杂着犬吠。
什么时候都不缺人踩点放鞭炮,何大壮家没人凑热闹,依旧安安静静的。
何天没有再等,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曼陀罗干全株,从窗户缝塞进去。
因为是半干的状态,火没有燃烧起来,但是烟雾一直不断。
屋子里的人很快就睡得更沉了。
何天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把干草拿出来,碾灭火种,剩下的部分,包好装起来。
这是要带走的。
何大壮这些年一直睡不安稳,晚上家里人都睡了,他还要以看会儿电视的名义待在客厅。
但是身上盖着被子,很快就开始打瞌睡,迷迷糊糊的被鞭炮声吵醒,电视里传唱着难忘今宵,这是到十二点了,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何大壮闻到一股清新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甜腻的味道,脑子很快就晕乎了,明明听见动静,但是身体动弹不得,一点也醒不过来。
闩上的房门被一点点撬开,有人推门走进来,何大壮能感觉到,但是他眼皮千斤重,一点也抬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挣扎着想要叫唤,在何天耳朵里,只是一声轻微的哼哼。
何天上前,手机微弱的灯光照在何大壮脸上,验明真身无误,手起刀落,直接扎在何大壮的胸口。
大概是何大壮的体位问题,也或许是何天不想给他一个痛快,总之何大壮没有立刻死。
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但是这份清醒还真不如不要。
何大壮艰难的睁开眼,他看见一道修长的黑影走进他儿子的卧室。
第1103章 报仇要亲自上7
屋子里很快传来一声闷哼带着惨叫,那是他大儿子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女性独有的嗓音,那是他大儿媳。
小孩子吸入的烟雾不多,代谢也快,被动静吵醒了。
可是这会儿另一边邻居突然跟着点燃了鞭炮,动静像是在脑袋边炸开。
何大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清晰地听到了大孙子呼救声,挣扎声,求饶声,最后是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叫,然后再没了声息。
血腥味充斥着鼻端,远处不知谁家的狗狂吠不止。
何大壮心里生出一丝丝悔恨,他心里有个猜想,知道这人是谁了。
虽然很荒唐,但是他就是第一时间想到那个人。
他挣扎着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很努力了,其实只是嘴唇颤抖了一下,压根发不出声音。
何大壮的媳妇被孙子的喊声吵醒。
曼陀罗本身就有迷药的作用,古代蒙汗药主要成分就是曼陀罗全株磨粉。
何天点燃的时候,特地只对准了东边的卧室,那是何大壮家老二老三两个儿子的卧室,客厅和西边卧室都只是顺带。
所以住在西边卧室的隔间的何大壮媳妇醒来的很快。
她只觉得身上沉重的拖不动,挣扎着爬起来,尝试喊一声孙子的名字。
刚才她半梦半醒,听见孙子的呼喊,这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让她生出错觉,刚才那动静是她在梦里听见的。
外面的鞭炮声突然安静一瞬,狗叫声更明显,屋子里的安静也显得诡异起来。
这么多年,当初压着王桂花打的女人也老了,她下地还没找到鞋子,就被门口一道微弱的光亮吸引注意力。
她张了张嘴。
“大壮?”
自以为声音很正常,但其实差点连她自己都没听见。
这时候,微弱的光从下而上,打在何天的脸上。
何大壮媳妇终于发现不对劲,来人比何大壮瘦,比何大壮高,关键是手里拿着的刀子,上面还在滴血,手里拎着的,赫然是她的宝贝孙子。
“啊啊啊~杀——”
声音没能如想象的那般发出来,第一刀割在她脸上,从左边额头一直到右边腮帮子,嘴唇瞬间被切割,所有声音都被她吞入腹中,来不及发出。
然后,何大壮听见水管爆裂的声音,不知道谁家又在放鞭炮了。
何大壮的二儿子三儿子睡的很沉,大概是吸入的迷药有点多。
何天带着塑胶手套,摩擦力没话说,床头一壶凉茶被泼在何二何三的脸上。
两人有了几分清醒,却完全没有挣扎还手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拎着刀子,一刀一刀割断他们的气管,食道,最后才是颈动脉。
看起来像是非常不熟练一般,其实只是想要让他们慢慢感受死亡的恐惧。
何家三个儿子一对婆媳一个小崽子,全部送走。
最后轮到何大壮了。
只留了一口气的何大壮,依旧保持着刚才的体态,躺在沙发上。
电视机里的春晚依旧在播放,但是热闹已经快速消退,只有光芒洒在来人的下巴上。
虽然穿着帽衫,硕大的帽子兜住脑袋,可何大壮还是从下巴的轮廓分辨出来,来人不是别人。
何大壮瞪大的眼眶里,眼球通红,还有恐惧之下生出的泪水,看向何天的时候,嘴角一张一合,不知道想乞求还是想破口大骂。
何天的刀子特别锋利,其实她还可以从海外合法持有众生平等器,做到片叶不沾身。
但是她享受此时此刻。
让人速死有什么意思?
农村盖房子从打地基开始,这边要拆老房子,那边还要计算工时用料,有时候碰上天气不好,还要停下施工。
整个过程其实是很长的,何勇的煎熬,经历了一整个盖房子的期限。
现在何大壮承担的这一点,丝毫不算什么。
锋利冰冷的刀刃,贴着何大壮的皮肤,一点点剖开他的胸膛。
何大壮瑟瑟发抖,他能感觉到身下的沙发热乎乎的,身上的剧烈疼痛让他想要哭喊,想要跪地求饶。
可是他就是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疼痛传来,他只感觉两条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何大壮去看自己的双腿,全都以诡异的九十度弯曲姿态摆放着。
他的腿骨全都断了,只有皮肉连着,疼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可是疼痛又让他清醒过来。
何天一点点找到主动脉夹层,刀尖轻轻挑破血管,何大壮身上盖着的薄被瞬间被打湿。
他最后的感觉,是让血液打湿的被子热乎乎的,让他想起小时候尿裤子的感觉,然后终于人事不知了。
何天做完这些,整个屋子,再也没有活口了。
她很小心,除了刀子上,身上一丝一毫血迹都没有沾染到。
出了房门,又有人家开始放鞭炮了。
何天把千层底的鞋子在门口垫子上踩踏干净,又在院子里的泥土上碾压一圈,手里的刀子,带来的打火机,没有燃烧完的曼陀罗,全部装好。
手套摘下,双手干净如新。
染血的手套被塑料袋包好,也装在背包里带走。
翻墙出去,整个村庄,依旧是刚才来时候的模样。
不同的是身后的何大壮一家,终于不会如鲠在喉,十年如一日,卡在姐妹俩的生活里。
眼前,父亲生前钟爱的宅基地,黑黝黝,只剩下一小块,凹凸不平,像是他戛然而止的人生。
他的孩子们,也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不过当初她跟姐姐有一个信念是对的。
当初她们坚信,自己还小,以后日子还长,有很多年可以报仇雪恨。
现在果然,仇人都死了,姐妹俩还不到三十岁,以后还有大好人生。
姐姐家的孩子都出生了,那孩子的人生肯定不会像他母亲跟小姨这样艰难。
何天脚步坚定的往夜色中走去。
这几年环境越来越不好,冬天雾霾严重,到了后半夜,乡村就大雾弥漫。
何天经过的地方,还是有狗叫。
的确,狗的嗅觉敏锐,何天虽然做了防护,身上没有沾染血迹,但是背包里凶器和手套上的血迹难免被狗嗅到。
第1104章 报仇要亲自上8
何天从裤兜里摸出狗笛。
这是她在海外参加警犬培训基地训犬员培训的时候,专门配的。
吹出威胁的指令之后,村里的狗子都安静下来。
何天踏入茫茫夜色中,慢慢远离村子。
身后依旧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何天如法炮制,步行,打车,打摩的,一点点挪动,跑到浙省的港口城市。
掐准了时间,又到了发船的时候。
躲在早就踩过点,瞄准的货柜里,背包里有吃的喝的,硕大的货轮,在海洋上飘荡着,仿佛一片落叶,随波飘零。
走到航线最中央处,夜晚来临的时候碰上风浪,整条船随着波浪起伏不定。
几十米的波浪,把船送到高处,又跌落下来。
失重感如影随形。
何天早在从戎的那些年就已经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此时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货仓跟船舱的夹缝里,睡得安稳。
等到了最不安全的地带,又碰上海盗,外头船员们跑动的脚步声雷动,还有呼喊声枪声,对讲机说话的朦胧声音。
都离何天很远。
何天躲的严严实实,不敢出头。
自从国家加入世贸组织,对外贸易的船只往来不断,没少碰到海盗,但是极少听说有船沦陷的新闻。
何天紧紧握住手里一枚黄铜戒指,那是母亲年轻时候爱美,父亲给她打造的。
母亲死后,这枚戒指原本要随葬,被何天悄悄摘下来随身携带。
这会儿她坚信自己杀人没有错,父母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她。
有惊无险的穿过海盗横行的区域,船只终于在老美港口靠岸。
趁着机械搬货的轰隆声,何天沿着早就设计好的路线出去,下船的时候,脚踏实地的感觉反而不适应,走路的时候差点摔倒。
这时移民局工作人员直奔何天走来,要查证件。
这个何天早有准备,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护照签证还有本地工作证明。
从来查偷渡都是查没有证件的,没人能想到一个华夏国籍的人要偷渡回国。
移民局也不会查到拥有正常身份,正经工作的人,会不走正道,从黑线出入国度。
何天正是利用这个漏洞,往返作案,同时为自己设计了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这些天她在老美这边公司休了年假,理由是去度假,自然不会有人找她。
在国内,她出境了,就算有人怀疑,也不会查到她身上。
退一万步,就算她真的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有人想要查她,她可以一直待在海外不回去。
原本何天的计划是作案后立刻上飞机出国的,跟华夏没有签订引渡条例的国家有哪些,何天早都查过了。
只是出国考察之后,何天发现了更完美的手段。
这样,她腻了海外的生活,还能回到国内,看看姐姐和侄子。
何天回到住处,她这些年独来独往,工资收入不菲,但是她几乎没有什么满足基本生活要求之后的其他消费,所以有余钱来租独门独院的单独住所。
洗了个澡,好好的睡一觉,休息一天,何天真的收拾行李,跑到海岸线上度假了几天。
在度假沙滩酒店,何天还用酒店的电脑跟姐姐打了个视频电话,想看看侄子。
何雪此时浑身散发着母性,气色红润,皮肤有光泽,抱着孩子跟何天视频。
小孩子才刚满月没多久,已经脱去刚出生时候红彤彤毛茸茸的模样,变得白净起来。
这是她们何家的下一代了。
何雪看何天所在环境不像是她的住所,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天当即旋转摄像头,让姐姐看酒店房间的窗户外面,是西海岸的沙滩。
“我出来度假,算是休息几天,前段时间圣诞节元旦节订单众多,忙的连轴转,我需要放空一下大脑。”
顺便去杀几个人。
何雪为妹妹能走出阴影,享受生活,感到高兴。
这些年,她虽然也仇恨,也想过报仇,甚至冒出过极端想法,但是在何天的安抚下,生活和工作都没有耽误,特别是生了孩子之后,她的心神被孩子分走大半。
姐妹俩聊了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之后,何雪的丈夫就敲门,得到许可才进来。
跟何天打了个招呼,何雪让丈夫把孩子抱走,她要跟妹妹说两句私房话。
孩子被抱出去,在房门紧闭的房间里,何雪掩饰不住兴奋,又要控制音量。
“小天你知道吗?何大壮一家子都死了!”
何天挑眉。
“是吗?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的?”
何雪险些要拍手称快了。
“一家子都被人杀了,灭门的案子,警察找到我这里来了,我才知道这件事。”
听说警察找到何雪,何天虽然早就有了十足的把握,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无论心里怎么想,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吗?警察找你干什么?他们不会怀疑我们姐妹吧?”
何雪无所谓地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正在坐月子,跟老家隔着十万八千里,他们过来找我,也只是例行询问。
他们还问起你,离了个大谱,你上次回来还是我生产的时候,忙的脚打后脑勺,回来露个脸就又飞走了,跟各国都有生意,压根不在国内,上哪儿杀人去!
不过我可太高兴了,我还专门打听了何大壮一家子都是怎么死的,痛不痛苦,也不知道是谁看不惯他们家,替天行道了,哈哈哈!”
何雪说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看起来很忙,飞快的抽纸擦眼泪擦鼻涕。
“他们一家子就这样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呜呜,我不甘心,爸爸妈妈他们会不会怪我们没有给他们报仇?”
何天看着姐姐伤心哭泣,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祥和包容。
“不会,爸爸妈妈只会因为你好好过日子而感到高兴,你忘了?当初爸妈就说了,只要我们好好读书,以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女儿比儿子都强。”
何雪点头。
“是,你说的是,我们以后要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何雪说着,擦干净眼泪。
第1105章 报仇要亲自上9
她压抑太久了,婆家丈夫都是风光霁月的人,起码这种犯法的阴暗事情是肯定不沾的,她不敢说自己身上背负仇恨,怕被轻视。
也只有在妹妹面前,她才敢敞开心扉。
得到妹妹的安抚,何雪的情绪平和不少。
“好了,我当时就想告诉你这件事,不过你的电话也不好打通,我就等着你联系我了!”
何天心里一紧。
“警察说过让你联系我吗?他们信不信我们姐妹是清白的?”
何雪不知所谓的点头。
“让我联系你了,我当时跟他们说了,你满世界飞,做外贸生意,大部分时间都在飞机上,而且有时差,跨国电话不好打。”
何天思忖过后,点点头。
“的确如此,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虽然出了月子,可也要养好身体,还要喂奶,不要劳累。”
安抚好了何雪,何天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酒店外面就是热闹的沙滩,这会儿有人在唱歌跳舞,有人把自己埋在沙子里躺着,还有人带着孩子建沙堡。
何天趴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热闹,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管如何,她最近几年都不会回去的。
那边,何雪挂了视频,回屋的时候,眼睫毛还是湿润的。
丈夫已经把孩子哄睡了,两人躺在床上,丈夫温暖的手掌拂过她的眼睛。
“刚刚不开心了?”
何雪摇头。
“很开心。”
“那还哭,看来是喜悦的泪水!”
何雪笑。
“没错,是碰到大喜事了,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好事。”
“好,那就好,刚出月子没多久,情绪大起大落伤身体,要是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跟我说。
你跟小姨子不再是无牵无挂的,你们有我,我所有家人都是你的家人,我们还有小团子。”
“好!”
何雪背对着丈夫,但是孤寂的后背完全贴在丈夫包容的怀抱里,十足的暖心。
半梦半醒之间,何雪猛地睁开眼。
身边丈夫的呼吸已经均匀了。
孩子也正睡得香甜。
可是何雪心跳如雷鼓,刚才跟何天的视频通话里,何天的表情,这会儿像是电影的慢镜头,在她脑子里一遍遍慢慢播放。
特别是她说起何大壮一家子都死于非命的消息时,何天笑容恬淡,但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全程她只在说起一个问题的时候,眉眼动了,那也是她情绪波动的证明。
她在害怕,害怕警察怀疑到她身上。
倒是对何大壮一家子的死,何天像是理所当然,并不感觉到意外,就算她表情到位,何雪依旧看出来了。
难道……
何雪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何天是怎么做到的。
她在国外,想要回来,就肯定会有出入境记录。
而且她工作那么忙,回来一趟并不容易。
可是除了她跟何天,何静想不到还有谁会跟何大壮一家子有这么大的仇怨,据说十几岁的小孩子都没放过。
当时何雪只觉得没放过是对的,凭什么因为他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就放过?
当初她跟小天不也是十几岁?
现在想来,是啊,除了何家姐妹,谁还能有这么大的仇怨?
有仇怨的同时还要有作案的能力,这在一个偏远山村,不留痕迹,并不容易。
可是偏偏做到了。
何天曾经在部队三年,据说差点被选拔到尖刀部队,还是她自己拒绝了,说要回来读书。
何雪掌心全是汗,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警察也想到这么多,开始调查小天……
何天是何雪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所有人都要排在小天的后面,包括自己生的孩子。
既然如此,那小天最近几年都留在国外不要回来好了。
她是小天的亲人,不是她的羁绊和负累,绝对不会要求她什么时候必须回来。
何雪睁着眼睛半宿,一直到脑子晕晕沉沉,即将睡着的时候,孩子哼哼唧唧要醒了。
何雪认命的爬起来,给孩子喂奶换尿不湿,脑子又清醒了。
此时,何家村调查灭门惨案的专案组,针对何雪所有的联络方式监听了一个多月。
的确如何雪所说,她基本不主动联系何天,每次都是何天主动联系她。
而且这个何天是真的挺忙的,今天在老美,明天在东德,后天在比利时。
这些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跟华夏没有引渡条约。
何家村的案子很快成了悬案,现场能找到的证据几乎没有。
只有何大壮两个单身汉儿子居住的窗户下面有一点点草木燃烧过后剩下的灰尘,也看不出那是什么。
可要让这些人在全然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引颈就戮,实在不合常理。
在何大壮一家被杀之前,全县通往何家村的路上,都被警察翻来覆去调查过,一无所获。
连一滴血都没有。
村子里养狗的人家多,可是那天晚上,村里的狗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养狗人家都表示,狗子只是被鞭炮声吵醒,叫了两声,很快适应了就安静下来了。
没有线索,案子高高挂起,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很快就没有人提起了。
期间何天拿到了海外绿卡,跑到澳洲居住了一段时间,开始从事矿产,把矿卖到国内。
一直到七年后,何雪已经身居高位,何雪婆家人有人在商务部,跟何天洽谈矿产业务的正是熟人。
何天还回国一趟,看看姐姐,看看侄子。
至于何家村,早在何大壮一家死后第三年,厂里就被查出污染严重,被要求搬走。
另外就是何家村土壤被污染,整个村子都搬走了。
那个当初因为宅基地打破头的村子,很快成了一片荒野。
何天跟何雪站在何天居住的酒店阳台上,看着外面。
阳台通往客厅的门都关上了,外面风呼呼的。
何雪握住妹妹的手。
“这些年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
何天笑着摇头。
“不辛苦,你知道我的,无欲无求,只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完全不成问题,不用为我担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当初我们的约定,现在姐姐做到了吗?”
何雪不确定,她拼命工作,钻研往上爬,公婆还说二胎放开,让她再生一个,可是她为了事业,愣是连小团子都丢给公婆老公,一门心思往高处走。
现在妹妹回来了,回来跟官方谈生意,订单做到手软,赚的钱足够她三辈子都花不完了。
何雪其实很想让何天回国,姐妹就在一起,隔三差五都能看见,有团子为她们的养老生活兜底,什么都不用怕。
不过何雪什么都没有说,跟妹妹有千言万语,全都化作一个笑容。
“在外面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我可是练过的,你放心好了。”
何天继续在外漂泊,满世界跑。
隋老板的工厂生意是彻底没落了,但是他的外贸生意依旧如火如荼。
当初的下属何天,现在已经成了合伙人。
两人在国内成立公司,何天在海外也有公司,何天承接的业务交给隋老板做,两人合作互利双赢,日子越来越好。
第1106章 丛林传奇1
这个世界,何天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就感受到了生存的压迫。
寒冬腊月,狂风呼啸,卷着雪粒子,肆虐横行在西伯利亚的茫茫雪海,像是要撕碎这片虚空的一切。
猛虎九月,一看她的名字,就知道它出生在九月,只可惜,还没有完全到脱离母亲的年纪,母亲却已经丧生在猎人的猎枪之下。
猛虎幼崽一般要一岁半左右,才开始学习捕猎,两岁左右,才会独立捕猎。
只有练就独立狩猎的本领,虎仔才会离开母虎,独立生活。
偏偏九月还没完全脱离母亲,掌握生存技能,身体也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第一次发情期就来了,此时肚子里已经揣上了幼崽,饥饿比平时来的更加迅猛。
西伯利亚的雪域里,一头没有多少捕猎经验的老虎,根本无法生存。
这里到处都是猎人的陷阱,猎枪的硝烟味道,还有比野猪黑熊更可怕的棕熊,雪豹,以及无法预期的冰窟窿。
再就是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九月不得不往南迁徙,翻山越岭,来到略微温暖一些的大兴安岭。
这一路上可真难走,经常一脚踏空,就是深不见底的血窟窿,九月连滚带爬,挣扎着潜行,能活下来,纯属命大。
跨越河流,前方吹来的寒风里,带着微弱的湿润,还夹杂着一丝丝血腥味。
九月兴奋的奔赴山林,标记一处地点,在树干上磨爪子,厚厚的肉垫早就被冻的失去知觉,只有摩拳擦掌,让身体快速兴奋起来。
在叮咚流淌的泉水边,有一群驯鹿在饮水。
如此寒冬,没有结冰的泉水实属难得,这里肯定有很多猎物。
前头壮年公鹿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警惕性十足。
公鹿那嶙峋的鹿角,看似不起眼,实则冒着森森寒意,血腥味正是那鹿角上传来的。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这头公鹿那遭遇滑铁卢。
长途跋涉,九月的腹部早就凹陷下去。
腹内的饥渴,让它迫切想要抓到一头驯鹿,只要咬破驯鹿的喉咙,就能有温热肥美的鲜血入喉,腹内饥渴都能得到抚慰。
然而还是那句话,九月没有独立,没有多少捕猎经验,只靠往日跟在妈妈身边的观察模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气味早就暴露了。
公鹿嗅到危险的味道,扬起脑袋,发出尖锐的鹿鸣,群鹿听见示警,四散逃窜。
九月眼看到嘴的美味就要溜走,顾不得隐藏和战术,冲上去就要扑倒一只离自己最近的半大幼鹿。
领头的公鹿压根不怕这个没有经验,连掩藏自己气息都不会的莽虎,锋利的鹿划破九月前肢的皮毛,尖锐的疼痛减慢了九月的速度,幼鹿有惊无险的从九月虎口逃脱。
没能得手的九月,功败垂成,只能打个响鼻,躲到树后,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
它都快要饿死了,肚子里的幼崽蛄蛹着,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体的饥饿。
就在这时,一只山猫静静地蹲在不远处注视着这边。
这东西体形不小,跟九月是同科,暴躁起来,敢跟落单的狼干架,九月没有多少成算,主要是不敢。
此时寂静的山林里,所有小动物大气不敢出,略微大一点,行动迅猛的,早就跑没影儿了。
九月再如何没成年,没经验,那也是一只老虎,百兽之王,天然的让生灵惧怕。
山猫摇了摇尾巴,表明不善的态度,对峙片刻,悄无声息的走了。
显然,这只山猫的生存经验更丰富,走的时候落脚地方都选的精准,步伐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九月疑惑的看看自己的爪子,落在雪地里,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下面还有没完全枯萎腐朽的树枝树叶,也簌簌碎裂。
九月再次抬起爪子,舔了两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只从它爪下逃生的幼鹿的香甜气息。
是了,那幼鹿被划破了皮肤,空气里还残留着让九月躁动的鲜血味道,肚子更饿了。
可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头绪,九月再次落爪,它想起刚才山猫的样子,左右选择,终于选对了地方,积雪不厚,落叶已经彻底腐败发酵,发出丝丝热源,走在这样的地方,果真可以悄无声息。
还有刚才山猫经过,九月所处位置,一点气息都没有,这肯定有什么说道。
九月仍旧饥饿,循着驯鹿的气息,本能的往前走。
经过溪流,喝了一肚子水饱。
走到一处高地,九月听见野猪的哼叫,还有群狼低吼交流。
想到刚才的山猫可以遮掩自己的气息,九月也效仿山猫,站在迎风的地方。
果然,群狼的气味,还有野猪的骚味,再就是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次九月没有被发现。
它居高临下,围观一场有战略的围剿。
十几头狼看似分散开来,实则有成年健壮的狼在外围警戒,随时戒备过来寻找落单野猪的族群。
年老还有年幼的狼,被围在中间,既能冲上去帮忙,必要时候,也能在外围抵挡攻击。
要是狼群遇到威胁,这些年老体弱的狼,就要负责用生命拖延敌手。
再就是一群需要锻炼的半大狼,被父母带领着狩猎这头野猪。
九月观察半大狼崽如何撕咬野猪的喉咙,成年狼如何掏肛,最后那只野猪被撕咬的四分五裂,美味的内脏最先给幼狼吃。
其他成年狼围着野猪撕扯肥美的肉质。
不多时,吃个半饱的成年狼就跟外围狼群换班站岗,轮流进食。
最后才是老年狼去打扫战场。
九月吞了吞口水,这时候山林里除了老虎,就是野猪,再就是狼的天下。
黑熊冬眠,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狼群这会儿警惕心都比冬季以外的季节放松不少。
就在这时,九月听见远处丛林传来一阵咆哮。
这是丛林里其他公虎发出的警告声。
狼群瞬间夹着尾巴,逃窜几步,又停下四下张望。
九月压制不住本能,想要对同类的咆哮做出回应,于是在高处跟着咆哮一声。
第1107章 丛林传奇2
群狼本来还想观望,这下彻底死心,紧急却有秩序的撤退了。
九月一看,兴奋的扑上去,对准早已被啃得七七八八的野猪,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野猪已经死了,但是肉质还是温热的,比这一路上带着冰渣的野兔冻鱼好吃多了。
九月啃的很认真,骨头缝里的肉渣渣都让它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出来,利爪在这时候派上用场,虽然脊背臀部的肉,没有柔软的腹部肉质肥美,不过只要能填饱肚子,九月什么都不挑。
最后只剩下最难啃的部分,已经冻的梆硬。
九月遗憾的咂摸咂摸嘴,回味一番刚才温热的食物。
就在这时,丛林又传来一声虎啸,吓得九月虎躯一震。
没想到是刚才的公虎,听见动静,已经跑过来了,近在咫尺,九月都没有发现。
等发现的时候,公虎已经用冰冷的眸子看着它,看的它浑身炸毛。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还有个前提是这个母虎没有揣崽。
此时的九月在眼前公虎的眼里,就是侵略领地的存在。
九月吓得转身要跑,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能一步三回头。
还好,那只成年猛虎并没有追上来。
九月再次跑到自己刚踏入这片山林标记的地方。
这里靠近溪流,一定还会有食物过来喝水,到时候就是它猎捕的时候了。
选择一处腐殖层很深,温度比其他地方都高一些的大树下,九月躺下休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肚子里的幼崽们这会儿吃饱喝足,又开始兴奋的乱动。
九月舔了舔肚皮,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它对食物的需求只会越来越高。
而且等到生产,它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去狩猎。
狩猎仍旧迫在眉睫。
不过它这会儿饥渴已经得到缓解,这一趟长途跋涉,惊魂未定,实在消耗了它所有精力,九月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就在选中的这处地点睡着了。
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本身对丛林的生物就是一重严峻的考验,更不必说,丛林还有数不清的危险。
九月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梦里它又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母亲狩猎时,会让它跟哥哥姐姐们在一旁围观。
母亲很勇猛,是西伯利亚丛林最勇猛的斑斓猛虎,能手撕黑熊,在叶尼塞河畔,甚至敢跟远东豹一战。
有母亲在,九月从未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
可惜也是在那片针叶林,母亲外出狩猎的时候,哥哥顽皮,带着姐姐往外跑,遇到饿红了眼的棕熊,九月体型最小,跑的最慢,哥哥姐姐都被棕熊杀了。
棕熊进食的时候,还带了一家四口。
等母亲回来,就面临吃饱了的棕熊一家围剿。
彼时的九月实在弱小,它在娘胎里出生的时候就比哥哥姐姐都小,帮不上忙不说,还被棕熊拍了一巴掌。
母亲带着九月逃亡,结果在逃亡路上,外出觅食,碰到盗猎两脚兽。
九月躲在母亲安顿它的地方,眼睁睁看着盗猎者杀了母亲,剥下母亲的皮毛,披在两脚兽自己身上。
失去母亲又受伤,躲在沼泽地里养了好长时间,比学会狩猎来的更早的是动物的发情期。
它懵懂之下,就揣了崽。
怀孕本就让它生存艰难,还碰上寒冬到来。
一只松鼠在树枝上活动,不小心触碰到枝叶上的积雪。
雪花簌簌落下,沉浸在美梦里的九月感受到高空来的突袭,脑子还没清醒,身体已经率先跳出去。
等站在旁边,才明白方才只是一串雪花的偷袭而已。
九月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新的一天开始,它又要为觅食烦恼。
可是除了这片暂时勉强算是安全的领地,它不敢到处乱走。
不离开这里,又要面临饥饿危机。
九月颓然,顺着河流往上走。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自己的气味,这是上次跟山猫对峙时候学到的。
顺流而上,比猎物更先传递到它鼻翼的,是人类的气息。
带着硝石,炭火,苦涩的毒气,塑胶,液化气,一切都是动物不喜欢的味道。
九月顺着气味来源,攀爬到高处,果然,在目力所及的地方,有一个人类的小木屋。
九月在心中把那一片标记为禁区。
继续沿着溪流往上。
再不进食,它就要饿死了。
九月运气很好,顺流而上,遇到一群正在饮水的狍子。
口水不停分泌,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里。
九月眼馋的看着狍子紧实的肌肉,鼓鼓的肚子,那都是吃饱了的标志。
这次九月攀爬到一块巨石上,瞄准一只半大狍子,九月一声咆哮。
比咆哮来的更快的是它的利爪。
狍子听见动静,本要逃窜,却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又该往哪里逃窜。
正四下张望的时候,猛虎从天而降,利落咬断了一头狍子的脖颈。
狍群这下终于知道跑了。
九月只感觉一股鲜甜的热流,汩汩入喉,滋润它的四肢百骸,浑身被冻成一团的细胞都舒展开来。
然而刚吃几口,不远处就传来动静,紧接着就是强烈的血腥气。
九月叼着新得的猎物,不舍得松口,似有所感,抬头看见两只雪豹,对着这边蠢蠢欲动。
九月不敢久留,可不舍得猎物,叼着就想上树。
然而有孕导致身形笨重,让它行动缓慢。
猎物的分量更是让它头重脚轻。
眼瞅雪豹已经在跟同伴传递进攻的信号,九月只好舍弃猎物,转身就跑。
雪豹目的是九月嘴里的狍子,并不恋战,很快就互相警戒,让另一只大快朵颐起来。
九月甩了甩尾巴,郁闷的走开,寻找新的猎物。
冬季的深山老林,都是猛兽的天下。
就算九月想找一只雪盲导致迷失方向的兔子都很难。
那些小型动物,压根不敢在这种地方生存,大多跑到丛林外围。
人类的捕杀,它们有应对的经验,而且它们身形灵活,很方便逃脱。
加上繁殖速度快,不用担心种群灭绝。
在深山就不一样了。
第1108章 丛林传奇3
不过丛林外围,猛兽并不敢随意前往。
人类生存留下的烈火灼烧,枪炮硝烟气息,猛兽很不喜欢。
九月再次沿着自己标记过的地盘,一点点向周围扩散探索。
就在一处树洞里,九月听见幼崽发出的嗷嗷叫声,让它忍不住驻足。
这里是山猫的家,此时大山猫并不在家,只有幼崽。
九月看着爬出树洞幼崽的柔软身体,这群小东西浑然不觉危险靠近。
一天天长大的身体,让它们不再愿意待在母亲设置好的安全保护中,总忍不住跑出来。
九月瞅准时机,直接扑上去,一口一个,全部咬死,幼崽的骨头都是软的,很好入口。
饥饿总算得到缓解,肚子里的幼崽再次乱动。
九月感觉到自己就快要生了,这点食物只能舒缓它的饥饿,离填饱肚子还早着呢!
沿着溪流不知道走了多久。
小心翼翼避开雪豹的范围,没有惊扰树洞里冬眠的黑熊,九月大口喘息着。
小腹一阵阵紧绷,让它情绪焦躁。
它很想立刻抓到一个猎物,饱饱的吃一顿,然后飞快的回到上次睡觉的地方。
那里比其他位置都温暖,还从内心里让它觉得安全。
九月再如何焦躁,也要小心翼翼的选好落脚点,避免发出声音,惊扰前方可能存在的猎物。
它不停地转变方向,想要嗅到寒风带来的,食物的气息。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九月感受到了一丝丝血腥,很熟悉。
它小心翼翼,忍着腹部紧绷带来的不适感,一点点向前靠近。
怪不得熟悉,原来是那天那群驯鹿。
那头领头公鹿的鹿角依旧锃亮,看着就寒芒外露,让九月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过九月这次耐心十足。
它不能着急,着急了,不止自己存活不了,肚子里的孩子也难逃厄运。
让九月欣喜的是这次的头鹿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攻击过,身上带着伤痕,行动明显缓慢,警戒的时候,情绪焦躁,前蹄不停地刨土,催促同伴们尽快饮水。
瞅准时机,九月依旧是伴随着咆哮,飞扑上去。
猛虎咆哮震山林,头鹿没有反应过来,鹿群所有成员就四散逃窜。
头鹿刨土,暴躁的想要冲过来,九月已经用精心打磨的利爪,狠狠扎入一头半大鹿崽的心脏,紧接着就露出粉色牙齿,一口咬断鹿崽的脖子,叼着就跑。
这次专门选了一头半大不小的,没有恋战,捕获就跑。
好不容易跑到一处平缓的高地,旁边就是一小块断崖,是个警戒的好地段。
九月正准备进食,就感受到身体的异样。
是刚才剧烈运动,加快了生产进程,它要生了。
可是不吃饱,根本没有力气。
九月效仿野狼,伸出舌头喘息了两声,好缓解宫缩带来的疼痛。
大口大口的进食,九月一点不浪费,也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挑三拣四,只吃内脏还有腹部软肉。
它甚至用犬齿咬断了鹿崽的脊椎,在肚子内脏和血液都下肚之后,叼着鹿崽肥美的大腿连带着屁股,就开始往回走。
没走多远,九月就知道,今天的狩猎注定只能到这里了。
嘴里的鹿腿不是它的宵夜,是它的催命符。
这一路上,不知道会吸引来多少强有力的对手。
它此时虚弱的连一头狼都未必能打得过。
九月惋惜的丢下嘴里的猎物,用自认为飞快的速度往回跑。
刚丢下的猎物还没落地,就引来山里的大猫猞猁等食肉动物的瓜分撕咬。
九月喘着粗气,跌跌撞撞的回到那片温暖的针叶林。
羊水哗啦啦的流淌,九月躺下的时候,就感觉到一个幼崽滑落出来。
九月转身,恋爱的舔舐着新生的幼崽。
把孩子生在寒冬腊月,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存。
着急忙慌之下,连一个适合幼崽生存的树洞都没找到。
九月承受着分娩的痛苦,忍不住哼哼唧唧。
动物在承受痛苦的时候,就极度渴望回到小时候,回到妈妈身边,回到让自己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那时候哥哥姐姐勇敢无畏,总是在它身边争执打闹,但是对它这个最年幼的妹妹都爱护有加。
妈妈每次出去打猎都勇猛无比,总会把新猎杀的食物放在它们面前,把最柔软美味的部位给它们吃。
九月躺在腐殖层上,抬头看天。
透过茂密的针叶林,没有落叶的枝丫灰白的延伸向白茫茫的天空。
仿佛大地在向天空伸出手去,乞求着上苍垂怜世间生灵。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九月早就觉得没力气了,最后一个幼崽分娩出来的时候,九月过了好长时间,才想着去舔舐掉它身上的胞衣和羊水。
何天一点也不想离开母亲的宫腔,可是哥哥姐姐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出去,它被迫只能最后一个滑落出去。
然而迟迟没有母亲的舔舐,它力气太小,挣扎半晌,也无法挣脱胞衣的束缚。
随着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低,何天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心跳越来越缓慢了。
终于一个热源带着暖意不停地温暖着它的身体。
何天拼命地挣扎,想要呼吸,张了张嘴,力气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
九月一点一点吮吸舔掉最小最虚弱的幼崽鼻子里的羊水。
何天终于得到呼吸,大口大口迫切的吸取新鲜的空气。
尽管寒凉让它胸腔炸裂一样的疼,它还是迫切的想要呼吸。
随着氧气吸入,身上的紫色慢慢变粉。
一共生了五个幼崽,九月并不知道自己创造了怎样的奇迹,也不知道老虎一般都是两三只一胎的生,它只知道自己当了母亲,母亲本能让它尽可能的温暖每一个,张开身体,给幼崽们吮吸哺乳。
哥哥姐姐们生下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张着嘴到处寻找。
循着热源,找到母亲的身体,像是生物的本能,迫不及待的吮吸。
九月的身体像是感受到了繁殖的需要,原本不算充盈的乳腺,这会儿能感觉到被一点点撑开,还带着轻微的胀痛。
第1109章 丛林传奇4
高脂肪高蛋白的乳汁快速分泌,幼崽们咕咕吞咽。
何天被哥哥姐姐们又是挤又是踹,终于找到一个靠前面,不是那么汁水丰富的饭碗,开启第一口进食。
吃饱喝足,幼崽们挤在一起,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睡的酣然。
但是九月却不敢大意。
丛林看似安静到极致,实则一点风吹草动就潜藏危机。
母性使然,九月爱怜的舔舔幼崽们,生育的虚弱,让它也很想睡一会儿。
可是它不敢。
空气里夹杂着干燥的冷意,这意味着又要下雪了,最多两三天,到时候幼崽们都还小,必须找到更合适的落脚点。
九月又躺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一部分,爬起来,在周围的树上磨一磨爪子,又留下气味标记,这才释放五感,寻找更温暖的去处。
大白天,丛林里偶尔有动物发出嘶吼咆哮,大多带着情绪。
九月忍不住跟着咆哮两声,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周围。
往山下去倒是暖和,但那边是公虎的范围,九月目前还不敢越界。
不然它的孩子们可能会遭遇危险。
循着腐殖气味,九月找到一处石头和倒伏的树干横七竖八交叠之后,天然形成的缝隙。
地方不算大,大型动物根本进不去,给幼崽们藏身刚刚好。
它狩猎的时候,幼崽们不会出来。
它回来哺乳,幼崽们出来也不怕。
在此处标记,九月欣喜若狂,飞奔回去。
幼崽们都已经饿了,开始嗷嗷叫唤,张着嘴巴四处寻找。
九月先喂奶。
崽子们吃饱喝足,九月就先叼起最活泼健壮的那只公虎,前往早就找好的地方。
何天只感觉身边的热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它一个。
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听不清,但是交织在一起,让它心里很是不安,只能嗷嗷叫唤。
这时,一个爪子带着雪花,冰冷无情的扒拉它的身体,何天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张着嘴巴嗷嗷叫唤。
可是这个爪子太过无情,把它折腾的原地打滚好几圈,脑袋撞在结实的树干上,疼的它嗷嗷叫唤,都唤不醒对方的母爱。
何天委屈巴巴,都快哭了,哼哼唧唧,喵呜喵呜的叫唤。
不知怎的,对方停下动作了。
何天仍旧不知道今夕何夕,紧张又害怕,寒冷让它瑟瑟发抖。
对方并没有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身形在它旁边卧下。
何天欣喜若狂,在柔软温暖的腹部拱来拱去,终于找到奶源,咕咚咕咚。
不过入口就感觉不对。
这不是妈妈的乳汁。
何天只喝了两口,就嫌弃的撇开头去。
却感觉带着倒刺的舌头,正在舔舐它的皮毛,带出它的排泄物,缓解了它的小腹饱胀。
就在这时,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让舔舐它的家伙动作一顿。
紧接着就是一道破风而来的声音,身边的热源也应声逃走。
然而并没有走多远,不远处就传来打斗声。
何天看不见,听的也不是多清楚。
只知道是两个庞然大物在离它不远的地方打斗。
九月很愤怒,它不过是安顿好自己的孩子,再回来,最弱小的这个,就被笼到大山猫的怀里去了。
那大山猫乳房肿胀,竟然在试图给九月的孩子喂奶,简直不可饶恕。
九月有着它作为山君的骄傲,无论如何,它的后代不能认一只山猫做母亲。
经过这十几天来的模仿学习和捕猎成长,九月经验丰富了不少,母性让它更为凶残,不过一只失去幼崽的山猫,还在承受涨奶的痛苦,完全可以一战。
何天感觉到无数绒毛飞落在它身边,紧接着就嗅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还有呜呜哀嚎,仿佛是死亡之前最后的挣扎。
九月已经不是刚踏足这片土地时候的九月了。
当时它跟山猫对峙,饥肠辘辘,满身疲惫,捕猎失败,还光荣负伤,如今它成了一个凶悍的母亲,猎杀一只山猫,不在话下。
山猫死的时候,双目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幼崽何天,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它的几只被吃的只剩皮毛和头颅的幼崽,最后彻底咽气,双眸也失去了水分,变得浑浊。
九月经过痛苦的生产,几次哺乳,漫长的来回迁徙,肚子里的食物早就不多了。
这只山猫刚好给它补充体力。
就是山猫的肉不太好吃,又酸又柴,只有腹部和内脏勉强能入口。
九月一点不带嫌弃的,吃饱喝足,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最后一个幼崽留在这里。
九月过去吸吸鼻子,猛然吸入肺部的,竟然是刚才猎物的味道,九月龇牙哈气。
何天只感觉血腥味扑面而来,哼哼唧唧叫了两声,本能的躲避危险,可是动作缓慢,只能在地上匍匐。
九月再次去嗅,嗯,在猎物气息的掩盖之下,似乎还有一点自己幼崽的气息。
九月嫌弃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入口的还是猎物的味道。
九月嫌弃的甩甩脑袋,抬头警戒四周。
没有其他幼崽,说明这很有可能就是它留下的那只。
嫌弃的叼起何天,九月再次甩了甩,仿佛这样就能甩干净何天身上,其他动物留下的气息一般。
何天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快被亲妈甩吐了。
可是它太虚弱,依旧只能嗷嗷叫唤。
九月狂奔起来,寒风在何天耳边呼呼作响,几乎要把它还没发育完全的耳膜给震破。
它刚要开口叫,就灌了一肚子冷风。
这个当妈的太不靠谱,也不知道叼着脑袋,从上往下提溜,就这么嫌弃的叼着,完全不顾孩子的死活。
能活下来,都亏得何天命硬。
然而它庆幸的太早,这还只是第一步。
哥哥长河刚出生就有猛虎气质,嗅到妈妈之外,其他动物的味道,小小年纪,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嗷嗷叫唤,凶悍的一批。
何天颤抖着身子,跟着嗷呜嗷呜叫唤,回应妈妈和哥哥,千万别把它当猎物吃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从这次之后,九月就很不喜欢何天,它能感觉到赤裸裸的嫌弃。
第1110章 丛林传奇5
每次喂奶的时候,何天都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本来它最后一个出生,身体就弱,每次喝奶,都被哥哥姐姐又踢又踹,好不容易轮到它,没喝两口,妈妈就无情起身离开。
哥哥姐姐都能吃饱,何天只能混迹其中,抓住一切时机,混个半饱。
等睁开眼的时候,大哥二哥的体型已经快赶上两个何天了。
大姐倒是对何天很好,张开眼后,就经常跟二姐还有何天围在一起取暖。
九月不定期出去觅食,何天就老实巴交的跟大姐二姐窝在洞里。
大哥二哥一天天长大,越发不安分。
何天躲在洞里,完全不敢出去,身上的脂肪没有哥哥们厚实,属实怕冷。
又经历一场暴雪,大雪跟疯了一样,在刀子一般的寒风陪伴下,收割着森林里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不少狍子马鹿驯鹿根本找不到食物,饿死冻死很多,九月最近一直吃的很饱,乳汁充盈。
五个幼崽都活了下来,其中两个哥哥眼睛上的蓝膜都已经褪去,对外头的世界越发好奇。
何天经常看见两位哥哥,趁着妈妈出去觅食,就结伴出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何天甚至看过两兄弟结伴,捕捉了一只紫貂。
何天跟姐姐们循着气味,本能的想凑过去分一杯羹,结果被大哥无情驱赶。
姐妹三个只能躲在藏身的地方,看着两位兄长在洞外享受这顿乳汁之外的美味。
就在这时,危险悄然而至。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过两个不同乳汁的缘故,何天的嗅觉格外敏锐。
它察觉到一股骚气带着腥膻的气息凑近,忍不住急得团团转,想把哥哥们叫回来。
奈何大哥二哥只警惕的观察四周一圈,然后就继续低头进食。
何天急的团团转,都要跑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庞然大物,遮天蔽日一般从天而降。
大哥二哥吓得夹着尾巴就要逃,奈何根本来不及。
何天跟大姐二姐眼睁睁看着大哥二哥被雪豹一口一个,先咬死,再进食。
大姐天琪嗷嗷叫唤,急切的盼着母亲赶快回来。
大哥二哥再没有先前的得意和傲娇,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啃得七零八落。
三姐妹吓得瑟瑟发抖。
雪豹舔了舔嘴巴上的血迹,显然是还没吃饱,看见洞穴里的三小只,嗜血的目光冰冷的凝视何天。
何天茫然,姐妹们都颤抖着往洞穴最深处挤。
那成年雪豹一巴掌都能拍碎幼年虎仔的脑袋,此时这个不起眼的洞穴在它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何天只感觉地动山摇,原先藏身地的树干就被刨开去。
三小只吓得嗷嗷叫唤,二姐琪琪屁股露在最外面,只见一只利爪伸进来,二姐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就被掏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声传来。
母亲从天而降,一下砸在雪豹身上,疼的雪豹嗷一嗓子撒开到嘴边的幼崽,奈何琪琪已经气息奄奄,匍匐在地,不得寸进。
何天跟天琪都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忍不住探头去看。
它们时常这样围观母亲的狩猎,现在也不例外。
那雪豹也不是吃素的,身强体壮,显然跟九月之间将有一场恶战。
果不其然,两只猛兽的爪牙锋利,身体健壮,见识过血腥,还是杀子仇敌,必然不死不休。
很快就厮打在一起,毛发满天飞,还伴随着怒吼挣扎。
周围低矮灌木全都被压倒,何天姐妹焦急的蹲在洞穴门口,不敢出去,又不敢躲避。
战况胶灼,互不相让,琪琪惨烈的叫唤声激发九月的母性,九月已经到了顾不得自身的地步,一口咬住雪豹身上的皮毛就不松口,不管自己的前臂也被对方咬住。
九月恶狠狠甩头,撕裂了雪豹脊背上的整块皮毛。
雪豹终于知道疼,嗷嗷叫唤,顺便张开了嘴,九月的胳膊得以解脱。
九月依旧不管不顾,一口咬断了雪豹的喉咙。
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天边的夕阳映红了半个天空,九月一身橘黄皮毛,与天边的颜色交相辉映,鼻端的血腥味,刺激着姐妹俩体内的兽性。
雪豹成了九月的口粮,但同时,它也身受重伤。
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无法出门狩猎了。
躺在冰冷的积雪上,九月仰头望天。
这一幕何等熟悉。
母亲被杀的时候,它无助的躺在针叶林下,抬头看天。
后来,它一步步奔波千里,不舍昼夜,离开生存环境恶劣的地方,来到这里,生下它的五个孩子。
生产时候的痛苦,也让它颓然望天。
如今,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养大了点,安稳了点,它最疼爱的,也是最健壮的两个虎仔全都被雪豹吃了。
残骸,它孩子的尸骨残骸,就在它身边。
身体的疼痛,内心的苦闷,让九月痛苦咆哮。
何天跟天琪依偎着,躲在洞穴里,牢记妈妈的教导,妈妈不在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洞穴。
只有妈妈回来喂奶的时候,才能出去。
可是现在,虽然妈妈来了,虽然二姐琪琪在痛苦挣扎,姐妹俩都不敢动弹。
雪豹身上能吃的部分很快就被吃完了,九月舔舐伤口,前肢的疼痛让它行走的时候一瘸一拐,正常行动都困难,更不用说狩猎。
何天跟天琪姐妹俩最终还是没忍住饥饿,爬出洞穴,找妈妈喝奶。
排斥了何天快一个月的九月,终于愿意毫无保留的接受何天,跟其他虎仔一样,正常进食了。
这次却换成了琪琪不受待见。
二姐已经虚弱的只能在地上爬行了,何天很心疼二姐,但是天性使然,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吃饱喝足,身心舒畅,就忍不住跟大姐打斗,本能的开始训练扑倒撕咬的能力。
可是有余力的时候,何天还是忍不住去看望二姐,用脑袋拱二姐,盼着能帮助它尽快站起来。
两位姐姐在何天心里的地位跟妈妈一样重要。
之前母亲不肯让九月喝奶,都是两位姐姐把它夹在中间,让九月无法单独把何天剔除在外。
第1111章 丛林传奇6
可是现如今看着琪琪,何天没有任何办法。
姐妹俩没事的时候都会啃着冻的梆硬的雪豹皮毛扑抓撕咬。
时间一点点过去,哺乳让九月胃口大增,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大。
可是前肢的伤痛让它行走艰难。
九月躺在原地,休息了很长时间,终于,缓缓走向二女儿琪琪。
琪琪应该是脊柱损伤,臀部的抓伤,血迹已经干涸,然而没有办法行走,后腿直接拖在地上,只能匍匐爬行。
饿了就啃一口积雪下面早已腐烂的树叶。
见到母亲凑近,琪琪激动地嗷嗷叫唤。
九月盯着二女儿,缓缓躺在它身边,给它哺乳。
因为食物不足,它的乳汁已经不多,干瘪的让琪琪吃不饱,情绪越发暴躁,难免用力了些。
九月因着疼痛,转头对着二女儿龇牙,随后嗅到血腥气,还是忍不住舔舐琪琪的伤口。
哺乳完成,琪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看母亲,又看看不远处,一直看向这边的姐妹。
九月盯着琪琪看了半晌,最后毫不犹豫的一口咬死了它,然后一点点吃掉了自己的幼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样的动作,似乎出自本能。
可是吃完幼崽,九月又很悲伤,忍不住对着山林咆哮,带着痛苦。
何天跟天琪依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点点记在心里。
跟在妈妈身边,妈妈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幼崽记在心里,所有跟生存有关的,包括残忍无情的。
九月在养伤期间,几次尝试捕猎,仍旧以失败告终。
老虎的咬合力丛林第一,狩猎爆发力,丛林第一,然而每次捕猎,依旧十有九空,能中一次就不错了。
因为只有爆发力,爆发力每次只有十秒钟左右而已。
偏偏丛林里其他的猎物都警惕性十足,擅长奔跑。
这期间,洞穴周围能吃的都让九月吃光了。
总算伤势好一点,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仅剩的两个幼崽搬家。
何天跟姐姐天琪已经能够跟在母亲身后慢慢行走。
本来老虎应该经常搬家,最多七八天就要搬一次。
不然浓烈的气息,就会跟上次一样,吸引来雪豹这样的天敌。
可惜了,九月第一次当妈,生存经验不足,导致辛苦生下来的五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两个。
当初没有学会的东西,现在就用血的教训来学。
痛苦和无助,让九月逐渐从当妈的喜悦中走出来。
它经常看着外面,看着天空,似乎产后抑郁了。
少部分时候,也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何天跟天琪两个幼崽,玩耍中的幼崽通常遭不住这样的目光,没多久就被震慑,老老实实趴着不敢乱动。
九月似乎对乖巧的孩子依旧不满意,冷着脸继续看向外面。
这里的寒冬实在是漫长,漫长到似乎一生永远都是寒冬。
然而惊喜来的很快,似乎也就是一夜之间,北风减弱,风向变了,风里带着暖意和潮湿。
曾经走在冰面上的冰封河面,在半夜发出噼里啪啦的开裂声音。
有过河的野兽群全部掉下去。
原本成群组队生存的狼群似乎接收到某种信号,全部四散开来,小家庭或者独立生活了。
山林里有了鸟叫,溪水淙淙的动静更悦耳了。
九月的伤势好了不少,再次带着两个孩子搬了几次家。
幼崽要在十八个月左右,才真正跟着母亲外出狩猎,两到三岁开始独立生活。
独立之后,才能有生育繁殖的能力。
何天在母亲身边的确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是它最喜欢的还是姐姐天琪。
九月情绪很暴躁,身体的沉珂,捕猎的重担,失去孩子的痛苦,都让它神情阴郁。
何天是第一个遭受母亲嫌弃的小孩,早在刚出生不久就见识到了母亲的无情。
在这期间全是姐姐在照顾它的情绪,温暖了它。
大兴安岭漫长的冬季从头到尾,大概要经历八九个月,一年中真正舒适的时光终于到来了。
九月的伤势好转,丛林里猎物增多,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生存的压力降低,让九月的情绪好了不少。
何天跟姐姐一天天长大,开始理解母亲,并且每天都在观察母亲,学习它的生存本领。
九月的伤势好转后,捕猎期间遭遇的第一次威胁就是来自丛林另一只雄虎。
春天来了,雄虎表达出想要靠近九月的欲望。
然而九月当妈妈中,激素水平还没有恢复,就没有给对方好脸色,对方凑近还要挨揍。
何天跟天琪蹲在一旁,什么都看,什么都学。
雄虎被拒绝的恼怒了,看两小只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还试图靠近。
这种没眼力见儿的,当然是被九月胖揍一顿。
结果就是九月在狩猎一只落单野猪的时候,眼瞅就要成功了,中途被截胡。
九月喘着粗气,看着到嘴边的肉被雄虎截胡,气恼的咆哮,爪子刨土,猛扑上去,试图一战。
经过漫长冬季的磨练,九月这个没有妈妈指领的半大少女,终于成长为一只真正的丛林猛虎。
动物界几乎所有品种都是雌性较弱,雄性漂亮还强大,只有老虎除外。
这就是母老虎威力的由来。
九月跟对方一顿猛扑,不仅打的对方落荒而逃,还追上去,将对方驱赶出自己的地盘。
等九月回头,两小只已经在啃咬野猪的尸体了。
冬日最大的威胁,对猛兽来说,其实只是寒冷。
到了春天就不同了。
除了各种冬眠的野兽虫蛇,还有发情期更加暴躁,无差别攻击,不分敌我,不问力量悬殊的对手,以及带着崽子的野兽更是凶悍。
除此之外,还有更可怕的,就是盗猎者。
九月自从伤势好了之后,带着两个孩子迁徙的越发频繁。
这次也是,猎杀一头野猪,母女三个饱餐一顿之后,九月就焦躁的催促两个女儿尽快跟上,准备离开。
那只被打跑的雄虎都能跑到这个地方来,这个地盘让九月极度缺乏安全感。
何天与姐姐吃饱了就想睡一会儿,一边打瞌睡,一边被母亲咬着脖颈扒拉的在地上打滚。
第1112章 丛林传奇7
不得已,只好跟着九月跋山涉水。
雪融化了之后,森林里的路面变得难走,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
它们娇嫩的肉垫承受不住,总是忍不住在地上打滚。
有时候何天犯懒,还会小跑着把前肢搭在姐姐的背上。
姐姐也不恼,就甩着脑袋,回头看它,目光里全是友好。
到一处溪流边,高处融化的雪水冰冷刺骨,潺潺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九月完全没放在眼里,径直走过去了。
到了姐妹俩,天琪略有点紧张,但还是找了一处比较窄的地方准备下脚。
何天却看着溪水有点头晕。
仿佛它的眼神被流动的水带走了一样,晕水了。
就在它嗷嗷叫唤的时候,九月回头冷冷看着这个从小不得它喜欢的女儿。
天琪见状,忙又回头,何天看见姐姐,心里得到安抚,有姐姐在身边,妈妈应该就不走了,回来就在这边安顿下来才最好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九月就在溪流对面趴着,仿佛看何天这个废物。
天琪看懂了母亲的意思,用脑袋拱,用爪子扒拉,最后还学着妈妈的样子,咬住何天的后脖颈,把它往溪流比较窄的那边拖拽。
何天无奈,只能哼哼唧唧的跟着姐姐往那边走。
九月依旧冷眼看着。
天琪先带路,走两步就回头看何天。
何天见状,大着胆子,每次的落脚点都在姐姐踩过的地方。
总算有惊无险的过河了。
九月看见大女儿身上湿漉漉的,忍不住低头,舔舔女儿身上的水渍,也就舔几下,态度很是敷衍。
但是对上何天,九月冷哼一声,连敷衍都不屑,起身继续往前走。
何天甩甩身上的水,四肢的冰冷让它很不舒服,皮毛不顺滑的滋味更是让它仿佛强迫症一般,一路上都忍不住舔毛。
要是妈妈能停下,它必然要舔上一天一夜,非要把身上的每一处皮毛都整理顺滑不可。
这也是妈妈和姐姐教它的生活技能。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难受的了,没想到经过一处腐殖松软的地方,九月灵巧的跳跃过去了。
天琪依旧选择有树枝或者小石头的地方过去,何天毫无防备,下脚就整个陷进去了。
脚下仿佛有着吸力一样,何天越挣扎陷的越深,这是遇到丛林沼泽了。
何天急的嗷嗷叫,天琪转头看见,跟着朝九月嗷嗷叫。
九月见状,白眼翻上天了,轻嗤一声,还是过来,叼着何天的后脖颈,一点点把它的四肢拔出来了。
何天疼的吱哇叫唤,也不敢挣扎,身体僵硬着,被九月轻轻一甩,丢到对面去了。
天琪见状,第一个冲上去帮着何天清理脚上的泥。
奈何九月根本不给它们时间,再次催促它们继续赶路。
到了一处高地,九月特别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总是喜欢寻找高处的边缘,这样既能看见下面远处,也能在敌人攻击过来的时候有个出其不意的退路。
何天跟着姐姐和母亲,爬到高处,这里倒伏的白桦树很多,树皮经久不腐,钻进去就是一个很好的挡风防潮的洞穴。
就在这时,九月神情躁动。
它嗅到了空气里最可怕的味道。
那味道唤醒它最不想回忆的童年记忆。
当时母亲就是被带着这种味道的两脚兽夺走了生命,剥皮拆骨,什么都没有留下。
当然,只留下它这个还没来得及独立,就被迫长大,被迫揣上幼崽的少女。
就在九月对着山林咆哮的时候,远处的白桦林里也传来老虎的咆哮声,还有震动天地的奔跑声。
何天跟天琪都站在妈妈身边,紧紧依偎着,仿佛这样,就不用害怕了。
它们一家子站在高处,能看见丛林里一只斑斓猛虎在狂奔,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厚,显然这只老虎受伤了。
九月嗅着熟悉的气味,这是几天前才跟它恶战一场,试图夺走它猎物的雄虎。
这会儿正在被人类追逐。
孩子们听见两声枪响,虎躯一震,这动静比老虎的咆哮,黑熊的怒吼,更让它们发自内心的害怕。
枪声不断,惊动林子里的飞鸟走兽,那只雄虎的动作越发缓慢,最后直接倒下,但还没有完全死透。
九月蹲坐在高处,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声音,可是盯着那几个两脚兽的目光冰冷,饱含杀意。
何天和姐姐一样,也跟母亲同频,喘气儿都不敢大声。
然后就看见那个雄虎,年轻力壮,看上去不过才四五岁的叔叔,被活活剥皮。
骨头也被拆成一截一截,他们的背包里仿佛有烈酒,虎骨全被扔进去暂时存放。
那几个两脚兽手里会喷火的家伙,点燃他们嘴边的东西,一抽一抽,火光也忽明忽暗,紧接着就是一股难闻的味道飘过来。
何天跟天琪都忍不住把脑袋埋在妈妈顺滑的皮毛里。
九月仍旧一动不动。
眼前这一幕何其熟悉。
一直到那几个盗猎者心满意足的离开,九月仍旧没有动弹,看着远处的落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天跟天琪很快就把刚刚的恐惧抛在脑后,在熟悉新的领地,效仿妈妈的模样,在周围标记,留下气味,然后磨爪子,熟悉地盘,还顺便从一处洞穴里掏出兔子一家子打牙祭。
九月嗅到新的血腥气,才有余力转头看自己的两个女儿。
孩子们当然只吃肉,不仅骨头不要,皮毛也不喜欢。
的确,动物的皮毛吃下去之后会导致腹胀呕吐不容易消化。
九月上前,把那些漂亮的兔子皮毛一口一口嚼碎了吐掉。
何天跟天琪都看着妈妈,然后效仿妈妈的动作,处理掉剩下的皮毛。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九月每次猎杀动物,吃饱之后,惯例就是毁掉动物皮毛,像今天这样。
何天跟天琪都学会了。
很快,一家三口就在这片林子里暂时落脚。
山中不知岁月,九月不会数数,孩子们也不知道自己多大。
只知道能跟着妈妈到处跑了,不愿意待在洞穴里,更想看妈妈狩猎。
第1113章 丛林传奇8
像是当初的两个胆大妄为的哥哥们一样。
不过现在的它们已经长大了不少,对危险有了预期和防备,总是紧紧跟着妈妈。
九月新标记的地盘,没有什么能对他们生存构成强大威胁的动物,暂时安全。
而且还有很多小东西作为食物,完全是搬家搬到粮仓里来了。
两小只幼崽,只要跟着妈妈,问题就不大。
不过丛林永远都是危险伴随,没有绝对的安全。
何天知道妈妈不喜欢自己,不敢太亲近,一切都向姐姐看齐。
没想到危险就在身边,何天正在观战,看的热血沸腾,全情投入,就感觉姐姐往自己身边猛扑过来,何天只感觉情况不妙,刚要对抗姐姐,就只见姐姐一口咬住自己身后。
等何天看过去,就见一条蝮蛇缠绕在姐姐脖子上,脑袋被姐姐咬在嘴里。
何天急切的冲上去帮着姐姐,一口将蛇身咬断,四分五裂,然而蛇身落地之后,仍旧翻滚挣扎。
天琪被蛇咬到了脖子,疼的它嗷嗷叫唤。
九月情急之下,一巴掌拍碎了马鹿的脑袋,扭头去看大女儿。
它最喜欢的孩子,只有天琪了。
天琪下巴已经肿了,疼的嗷嗷叫唤,甩着脑袋,想要减轻痛苦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九月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何天脑袋上,疼的它晕头转向。
又去舔舐天琪的下巴,争取多挤出一点毒血来,还招呼天琪把蝮蛇给吃掉。
然后又去给天琪找苦苦的草,让天琪吃了。
何天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天琪吃了苦苦的草,就昏昏欲睡,很快回到洞穴,睡得并不安稳,却没有睁眼。
九月气恼,压根不让何天靠近食物,自己吃饱了,还守着猎物和闺女。
何天饿的啃了两口草皮,又挖出草皮下面白胖白胖的虫子,一口爆浆,再去喝水,勉强填饱肚子。
天琪睡了几个日夜,总算醒来了。
丛林里一团一团的飞虫实在太多了,老虎身上的毛发都开始炸开,就是为了抵挡这些飞蚊。
天琪醒来,状态好了不少,原本肿的老高的下巴,现在消下去一些,能勉强进食。
九月把猎物最嫩最美味的心肝部位都留给天琪。
何天眼巴巴看着,最后跟着啃了一点边角料。
天琪转头看妹妹,一看就好几天没吃饭,直接把猎物的内脏分了一些给何天。
九月眼巴巴看着,没发表意见,只趴在一旁警戒。
食物丰富的季节转瞬即逝,一团团飞虫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时候茂密的丛林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温屏障。
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没有完全吹透这片林子,九月就再次带着两个孩子迁徙。
总之就是要根据食物寻找的难易程度,不断搬家。
有时候地盘上出现大型动物的踪迹,也要火速搬家。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习性如此。
两小只已经习惯了,身形也逐渐长开了,何天已经不是那个分不清沼泽地和林地的小虎仔了。
九月捕猎的时候,两小只还会上去帮忙。
眼瞅要下雪,丛林里所有的动物都在为过冬做准备。
九月不急不躁,两三天才出去狩猎一次。
老虎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昼伏夜出。
只是老虎不出去,黑熊送上门。
九月给女儿们新找的地方,刚四处标记过,就有不服气的黑熊找上门。
大家伙站起来比老虎高大,还会爬树,浑身皮毛硬的像铠甲,经过一个夏天的滋养,又蹭满了厚厚的松脂。
黑家伙直接跑到老虎的洞穴,伸爪子进去掏虎仔。
这是所有猛兽掏别的猛兽老巢时候惯用的动作。
九月外出巡山,何天跟天琪感受到威胁就火速躲进洞穴,刚进去就看见黑乎乎的熊爪子伸进来。
那黑亮的熊掌已经积攒了一点厚度,上面全是肥美的油脂。
黑熊是有冬眠需求的,它们要在秋天摄入足够多的食物,培育出肥厚的熊掌,冬眠时候饿了就用带倒钩的舌头舔一口。
等到春天,饿的皮包骨头,熊掌上的油脂也早就被舔舐干净。
现如今就是黑熊最忙的季节,显然这个黑家伙是把两小只虎仔当成了它的秋菜。
天琪急切的哈气,想要震慑吓退对方,然而丝毫不见作用,黑家伙嗷呜嗷呜的叫唤着,变换体位,尽量伸长了胳膊。
何天见威慑没用,一不做二不休,一爪子挠在黑熊的冬季粮仓上,肥厚的油脂满满的溢出来。
黑熊顿时恼怒,大吼一声,站起来张开双臂,往洞穴上扑。
这洞穴本质上就是土壤流淌碰到树干阻碍,形成的一小块土崖,加上倒伏的树干横七竖八,创造出来的一点点空隙,压根承受不住黑熊庞大的身躯。
三下五下,何天跟天琪挤在一起,脑袋上的天花板都在震动,泥土混着碎石,簌簌落下。
天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何天也一样,率先招呼姐姐往外跑。
黑熊一看两只半大虎仔跑出来,四肢并用就疯狂追。
何天跟天琪跑的嗷嗷叫唤,就在这时,附近的妈妈一声咆哮,从丛林里迎面冲出来,爆发出最高时速,直接跟黑熊在半空对撞上。
黑熊嗷呜一嗓子,被撞飞出去,九月也不遑多让,跌落在地的时候顺便打了个滚,卸掉部分力量,翻身爬起来,顾不得其他,再次爆冲出去。
老虎的爆发力惊人,咬合力最高可达四百多公斤,爆发时候的最高时速也可以高达六十码,但是耐力不够,所以必须一鼓作气。
九月扑上去就咬住黑熊胸前那一点白毛,还不忘转身,绕到黑熊身后,躲开它利爪的攻击。
黑熊也不是吃素的,就地一个打滚,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从虎口挣脱,当空一爪拍下,落在九月的背上。
两只庞然大物,在丛林中打的不可开交,双方全都负伤,何天跟天琪看见妈妈来了,顿时不跑了,就在原地嗷嗷叫唤,帮妈妈助威。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震彻山谷。
第1114章 丛林传奇9
九月跟黑熊隔着一点点距离,对峙着,听见枪响了,谁也没有再厮打。
黑熊看看九月的眼睛,又看看九月身后的两只虎仔。
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处了,万一把两脚兽吸引过来,大家都活不了。
九月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架势,冷冷看着黑熊,仿佛完全不把两脚兽看在眼里。
黑熊到底是怕了,终于还是转身跑了。
走的时候何天才看见,那黑瞎子后背皮毛破破烂烂,全是挠痕。
九月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到处都是毛发,指甲里还有血肉,身上也乱七八糟的。
天琪劫后余生,哼哼唧唧的冲过去给妈妈舔舐伤口,何天也有样学样。
九月依旧不喜欢何天,不过这次一动不动,它似乎是在看着两脚兽的方向,带着仇视的目光。
冬天再次来临,何天跟天琪都开始尝试狩猎。
九月有时候捕到小型猎物,就驱赶到两个孩子身边,让孩子们锻炼猎杀。
不知道丛林之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反正入冬之后,经过两场大雪,积雪厚实了,不少小动物没有吃的,开始到处乱窜的时候,丛林里经常传出巨响。
九月很仇视那些动静,每次听见,都冷漠的死亡凝视外面,有时候心情低沉的抬头看天。
但是等情绪好转,就开始带着两个女儿往丛林深处迁居。
曾经在何天看来特别难走的路,如今都不算什么了。
当初的沼泽早就冻结实了,被积雪掩埋。
曾经不可逾越的溪流,如今也都干涸了,一点点沟壑,可以轻松的跨越。
何天的猎杀能力没有姐姐天琪好。
天琪从出生,体质就比较好,吃的好,练的也好。
何天出生的时候就是最小的那个,又遭遇过一段时间,来自亲人的霸凌,还一直不被母亲喜欢。
它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研究母亲九月。
不管是九月的言行,还是情绪。
这也就导致九月越来越喜欢天琪,好在天琪这个姐姐特别有范儿,很关心何天这个弱小的妹妹。
这个冬天,对于百兽之王来说,好过不少。
三只一起,来自天敌的威胁也小了很多。
不知不觉,漫长的冬季过去,山里的小动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眼瞅母女三个总要转悠两三天才能碰见猎物,终于再次听见丛林开化的声音。
依旧是刮风,风里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湿润和暖意,然后就是冰河裂开的噼啪声,再就是报春鸟在枝头叽叽喳喳。
八九个月的冬天过去,何天跟天琪两个都二十个月左右,眼瞅就要能出去独立生存了。
天性使然,天琪开始不满九月的管束,有时候还尝试着挑战母亲的权威。
老虎从来独行,就连夫妻也都只是暂时的。
九月的乳腺早已干瘪,已经不用哺乳。
等这两个孩子独立,它的身体激素水平就能快速恢复,然后等待迎接下一次的孕育生命过程。
不过九月很不舍得两个孩子,不管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
孩子们要出去独立,它尤其不放心,有时候被天琪惹恼了,还愤怒的把天琪揍一顿。
也只有在这时候,何天才不会显得那么插不进去。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两小只即将独立的时候,春天来了,又到了危机四伏的时候。
冬眠的动物们都苏醒过来,就连丛林里的毒蛇虫子,都已经遍地走。
一只毛发杂乱不堪的黑熊,从树洞里钻出来。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它迫切需要进食。
徒手猎杀一只獐子,黑熊还觉得不够,往丛林深处走,黑熊猛然嗅到熟悉的气味。
那是去年秋天,把它打伤的猛虎气息。
黑熊小心翼翼,试探着向前,眼里带着的全是复仇的欲望。
也是巧了,这次九月不在家,出门寻找大型猎物,春天来了,它们即将再次长途迁徙,前往靠近丛林边缘地带,那边饭菜比较充足。
深处早就被捕的七七八八,都不敢来了。
此时的天琪想要效仿妈妈,单独外出狩猎,何天有点不乐意,它并非胆小,只是体格子不算健壮,另外就是它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何天不想离开九月,它盼着天琪尽快独立出去,这样九月带在身边的孩子就只有它一个了。
好歹让它得到一点妈妈的疼爱吧!
刚出生没多久那会儿,九月其实就不想要它了,但是突发意外,两位哥哥没了,二姐琪琪也没了,九月身边只有这俩孩子,才让何天得以存活。
是不是只要大姐出去了,九月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也会温柔的给它梳理毛发,猎捕食物?
何天没有拦着天琪,当然,也没有跟天琪一起出去。
眼看着姐姐一步步试探着往外走。
何天环顾四周,原本温馨的地盘,母亲和姐姐都不在,倒是有点阴森可怖了。
何天有点不放心姐姐,还是试探着跟在身后。
就在姐姐一点点离开母亲的领地范围时,何天莫名止住脚步,不敢再走。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吼叫,何天心中一紧,警惕的跑上前两步,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就见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从高处扑向天琪。
何天一声稚嫩的咆哮,可以震慑丛林小动物,然而在熊瞎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何天急切的想要去帮忙,可是它能力太弱了,扑上去只能摸到熊瞎子皮包骨头的后背,压根奈何不了它。
这个熊瞎子咬住姐姐的脖颈,拼命撕扯,不死不休一般。
何天还不懂如何杀熊瞎子。
它拼命回忆母亲教它们的,咬住喉咙就能杀死猎物。
可是熊瞎子个头太高,何天根本够不到。
况且对方还咬着天琪不放松,身体前面柔弱的地方全部被姐姐挡住。
何天着急的无从下手,对着黑熊的后背又咬又抓。
等听见动静狂奔而来的九月用速度猛冲,撞击开黑熊的时候,天琪已经奄奄一息。
九月发了疯一样扑杀黑熊,完全不顾自身,同归于尽一般。
第1115章 丛林传奇10
何天茫然,站在姐姐跟前,尝试像母亲一样,舔舐它身上的伤口,好多血迹喷涌而出。
何天呜咽着,像是小时候一样无助。
一个饿了一冬天,四肢都僵硬了的黑熊,根本不是一只正值壮年,刚经历一个寒冬厮杀的猛虎的对手。
九月轻松的咬断了黑熊的脖子,战场一片狼藉。
黑熊已经咽气了,身体逐渐僵硬冷去。
九月站在战场上,纹丝未动。
何天看看姐姐,又去看母亲。
半晌,九月缓缓靠近天琪,用鼻子使劲儿嗅了嗅。
最后发出不甘的悲鸣,冲着远山长啸一声。
姐姐如愿离开了九月,母亲身边果然只剩下何天一个了。
可是何天根本高兴不起来。
姐姐死了。
何天畅想过很多种,将来跟母亲还有姐姐划地盘居住的场景。
然而一切幻想伴随着姐姐的死亡,戛然而止。
山那边又传来动静了,这次不像是枪声,倒像是噼里啪啦一长串的炮声。
九月看一眼远方,又看一眼地上的熊瞎子。
化悲愤为食欲,在生存面前,一切都要让路。
母女俩虎虎进食,很快就把一只熊霍霍干净,然后母女俩非常有默契的把熊皮啃的乱七八糟。
最后,九月直接咬破了天琪的皮毛,内脏吃掉,皮毛咬碎,什么都不给盗猎者留。
尽管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盗猎者,反正嗅到硝烟味就对了。
九月忙完这些,转身就往丛林深处去。
何天跟着母亲,趟过河流,九月像是孤身行走一般,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女儿能否跟得上。
好几次何天都感觉自己不行了,跟不上了。
可歇歇脚,还是选择继续走,循着母亲的气味。
终于,九月在当初生下这一窝孩子的针叶林停下脚步。
当年生下它第一窝孩子的地方,场景依旧。
地上的粪便早就被一层又一层的枯叶掩埋,树上当年磨爪子的地方也尽数长好了。
一切看似没变,却又仿佛都不一样了。
九月躺在当年分娩的地方,抬头看天,眼里有泪水落下。
何天茫然卧在一旁,不知道母亲在想些什么,但是这样的母亲总是离它很远。
静默了一天一宿,何天已经睡醒一觉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九月仍旧躺在那一动不动,何天已经能感受到母亲也饥饿了,可它仍旧不动。
何天无奈,耳朵里听见动物迁徙的脚步声。
它试探着,本能的往前走两步,脚步落在软草上,不发出一点声音,这都是母亲平日里的基本技能。
走两步,试图自行捕猎,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一眼母亲。
如此往复,终于,它离开了带着母亲气味的地方。
选择迎风的高处,何天的皮毛颜色跟丛林融为一体,呼吸轻的几乎感受不到,透过灌木,何天看见一群驯鹿在迁徙。
走在最后面的公鹿是最为雄壮的,可是何天没有把握能干得过它。
而且这个季节是公鹿交配繁殖的季节,很快鹿群就要分散开,各自寻找伴侣,繁殖后代。
丛林群居动物,大多如此,冬天抱团,春天分散开,狼也一样。
何天等待时机,提前埋伏在前方,等着驯鹿从眼前经过的时候,它早早瞄准了体型不算大,还没有完全长大的驯鹿。
那清澈愚蠢的眼神,稚嫩的皮毛,下面的肉质一定鲜嫩可口,鲜血肯定能滋润何天的喉咙,缓解因为饥饿带来的烦躁。
何天比任何狩猎动物都有耐心,一点点等待。
驯鹿小心翼翼,走两步就要警戒一般东张西望。
有时候还会一个激灵,把狩猎者吓一跳。
但是何天仍旧纹丝不动。
这是它从小观察母亲养成的技能,就是定力。
终于,何天等到了瞄准的那只驯鹿距离自己最近的时候,就是现在!
伴随着一声怒吼,何天效仿母亲捕猎时候的动作,从高处一跃而下。
所有动物都被百兽之王的怒吼吓得呆立当场,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就是现在,何天精准扑倒猎物,同时一口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猎物紧张,何天何尝不兴奋!
第一次独自狩猎,高度紧张带来的高度兴奋让它肾上腺素飙升,动作迅猛,气场强悍。
等殿后的头鹿发现情况,尖锐鸣叫着冲上来的时候,何天已经叼着猎物,一边饮血,一边作势要扑其他猎物。
头鹿又怕又想干架,结果就是何天叼着猎物火速跑远了。
一路上何天喝干了鹿血,可它还是忍着饥饿,想把猎物最好的部位留给母亲吃。
九月失去最疼爱的女儿之后,看起来仿佛崩溃一般,躺在当初分娩的地方,好几天不吃不喝也不动。
何天很害怕,也很担心。
对母亲的惦记让它克服动物进食的本能,把猎物带到母亲身边。
何天把稚嫩的鹿肉最柔软的肝脏叼到母亲嘴边,九月终于缓缓开口,开始进食。
饥饿的大门一旦被打开,就抑制不住。
一只鹿腹部最好吃的部位几乎都被九月啃光了,它才缓缓停下,舔了舔嘴巴,满意的梳理自己的毛发,洗脸,整理自己。
何天虽然没有得到渴望的赞赏目光和舔舐,仍旧心满意足,开始用没完全成熟的稚嫩牙齿,啃着鹿身上的皮毛,还有脊背上的精肉。
吃饱了,何天也跟母亲保持动作一致,效仿母亲的样子,舔舔手掌,然后洗脸,清理毛发,转身梳理后背,挠一挠耳朵,最后甩甩脑袋,浑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在阳光下反射光芒。
何天跟着甩甩脑袋,下意识的想要靠近母亲。
然而九月无情的起身走开。
何天亦步亦趋的跟着,不过这次九月是真的不要它这个女儿了。
在丛林里转悠了好几个日夜。
九月偶尔狩猎,猎物全都自己吃了,吃饱就丢开,再次漫山遍野乱窜。
何天跟在后头,有时候啃一点残羹冷炙,有时候自己捕猎一些小型动物。
无论如何,它总能耐心地嗅到母亲的踪迹,然后找到母亲。
无奈九月的胸脯彻底干瘪,它的激素完全回到可以再次孕育的水准,对何天的母性完全消失。
第1116章 丛林传奇11
当然,那玩意儿本来也不多就是了。
等何天再次追丢了母亲的踪迹之后,就发现母亲的气味变了。
找到母亲的时候,何天踏足一块同类的领地。
这个认知让它肝颤胆寒,可是它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虽然母亲的气味变了,但它还是能分辨出来,九月就在这块地上。
然而等何天找到母亲的时候,母亲身边已经有一只吊睛白额雄性。
九月看见何天,眼神冷漠,但是跟情郎已然渐入佳境。
那雄性看见何天,忍不住低声怒吼,示警驱赶何天。
何天眼巴巴看着九月。
九月依旧不搭理何天,它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它迫切的想要孕育新的生命,想要重新生育出自己喜欢的孩子。
何天在这地界盘旋,还被壮硕强大的雄性揍了一顿,哼哼唧唧的示弱逃走。
等再次见到九月的时候,它舒服的发出难耐的声音,在地上打滚,到处乱蹭。
何天失落,一步一步,这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母亲分娩的地方,在径流河畔,这里也是何天出生的地方。
何天没有迁徙到其他地方,它还是亚成年,精神上还没有完全脱离母亲,目前只想生活在这个地方。
作为丛林霸主,在何天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独自狩猎,可以脱离母亲,也没有到生育的时候,不用辛苦养育孩子,生存是非常自由的。
何天把这一片都给摸熟悉了。
就连径流河边喝水猛兽的饮水规律都摸熟了。
何天还摸到了在日出的方向,走上一段,有雪豹痕迹。
雪豹也是单打独斗的动物,何天看见雪豹,就想起大哥二哥,那也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
对,还有二姐。
大约是被母亲自己吃掉的缘故,九月跟何天都很少想起二姐。
何天并不缺少食物,也完全没必要冒险挑战雪豹这种高危对手。
然而何天就是来了。
在养精蓄锐,吃饱喝足之后,它潜伏在雪豹出入的地方,在它的地盘,身上沾染了它的气息,隐藏痕迹,瞅准时机。
雪豹发觉危险的时候,危险已经近在咫尺,完全没有逃跑的可能,只能怒吼迎战。
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庞然大物埋伏在它的家门口。
何天效仿母亲大战黑熊的作战方针,扭转身体,绕到猎物身侧,再回头撕咬。
保全自身,还能重创对手。
雪豹愤怒,雪豹懵逼,雪豹不理解,它看不出眼前这只稚嫩老虎有饥不择食的可能。
它还饿着肚子,没有猎捕到足够的食物,原本应对这种半成年老虎,并非不可一战,可是这只老虎的作战经验实在丰富。
何天的爆发力惊人,三两下就重伤雪豹,然而耐力不够,何天咬牙,它想起狼群围攻野猪的时候,还会有狼专攻野猪后丘中间。
何天有样学样,利爪从下而上掏裆,就听嗷一声凄厉惨叫,那雪豹的肠子流淌了一地,不忘何天日复一日的磨爪子。
褪去一层又一层外壳的爪子尖锐锋利,宛如无数利刃弯刀,一把就划破了雪豹的肚皮。
何天疲累的喘着粗气儿,但是神情却兴奋不已。
终于,终于为哥哥们报仇了。
还有二姐。
何天把雪豹叼到自己的地盘,啃噬开肚皮,咬破了皮毛,最后把最好吃的内脏部分叼在嘴里,爬到树上去,居高望远,下巴搭在雪豹的心肝上。
如果母亲能踏足它的领地,它一定把最好吃的部分贡献给母亲。
然而终究是奢望。
眼瞅爪子下面的,雪豹柔嫩的内脏都有味儿了,何天才依依不舍的享受了美味。
这一片丛林,已经成了何天的乐土,一直惦记的母亲也被抛在脑后。
何天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狩猎,它根本不缺食物。
在丛林里到处转悠,何天找到熊瞎子的粪便。
它轻轻嗅了嗅,这气味让它原地弹射,起跳开来,进入警戒状态。
何天四处张望,小心掩盖自己的踪迹,开始地毯式搜索。
在一处树洞附近,何天嗅到了熊瞎子乳汁的气味。
何天更加小心翼翼,太好了,这是黑熊的老巢,里面肯定有幼崽。
果然,三只幼崽,一个比一个柔软香甜。
何天一口一个,只吃最好吃的部位。
暴怒的熊妈可不好惹,何天吃完点心,转身就走。
到了冬天,漫长的冬天,更是老虎的天下。
何天转悠完了整个山林,碰到过同类,也碰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
它甚至还跑到丛林的最边缘,看着边缘之外,两脚兽生存的地方,炊烟袅袅,全是它不喜欢的味道。
而且这里的酸臭味特别浓厚,流动的河水上面漂浮着一层道不明的物质,油晃晃,气味难闻。
有些地方水流上还有一层白色的泡沫。
何天不喜欢,转身就走,惊动了一票小东西,何天还坏心思的咆哮一嗓子,把山下和山脚的生灵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然后头也不回的踏入丛林深处去了。
山下的村民年年都要进山冬捕,今年刚下两场雪,松花江都还没冻结实,山里竟然就有老虎咆哮声。
这一嗓子,吓得原本准备进山打猎的队伍暂时停下了脚步。
何天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多大改变,反正这个冬天,还有已经过去的夏天,都是它快乐开怀的日子。
然而上天见不得雌性太欢快,所以赋予它们当母亲的职责。
何天三岁半这一年,在白雪皑皑的丛林,遇到一只英俊威风的猛虎春雷。
春雷看上去也很年轻,活力十足。
它应该早就发现了何天的存在,然而那时候何天的身体还没达到孕育后代的标准。
如今再次相遇,春雷帮何天打猎,为何天暖窝,原本何天自己就能完成的事情,现在全都被它抢先在前头做了。
何天很快沦陷。
生理构造让它的快乐注定了延续不了多久。
这个冬天还没完全过去,何天肚子里已经揣上了幼崽。
不能交配的日子,春雷并没有在何天身边停留太久。
第1117章 丛林传奇12
老虎是独居动物,解决了最大的需求之后,双方都不再需要彼此。
何天刚揣着幼崽的时候,身体尚且灵活,只是容易疲惫,还不影响狩猎。
但是随着身体一天天变化,肚子变大,行动笨拙。
何天不得不采取母亲那一套蹲守速战速决的狩猎技巧,以此获得食物。
也因此,它的气息变了,味道浓郁,对周围安全的焦虑,让何天毅然决然准备迁徙,换个地方生存。
这里,径流河畔,是它出生的地方,也是母亲彻底丢下它的地方,无论如何,它还是会回来的。
经过漫长的孕育过程,何天能感受到幼崽在肚子里的每一次兴奋活跃,它也逐渐生出母性,有了即将成为母亲的期待。
每次肚子里的小东西动来动去,吵的它睡不着的时候,何天就会无奈又温柔的舔舔肚子。
最近身体的变化让何天有点焦虑。
它每天都觉得有危机感,尽管不是很饥饿,依旧忍不住起身到处觅食。
其实老虎两三天才狩猎一次也是为了生存。
领地上的小动物是流动的,只有让新来的小动物感觉到这片土地似乎是安全的,老虎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物。
不然面临的就是赶尽杀绝,还有不停地迁徙。
这次是何天在猎杀一只半大野猪的时候,何天只感觉肚皮一阵阵紧绷,耻骨也传来阵阵疼痛。
何天一时情急,直接上演一出掏肛,速战速决。
它都没来得及进食,只拖着掏出来的内脏就跑了。
血腥气只会引来更多肉食动物,它快要生了,不能久留。
回到早就找好的分娩地方。
何天学着母亲的样子,找到一处背靠断崖,断崖上还有延伸出来的石头和树干遮挡的地方,承受着宫缩带来的阵痛。
疼的何天躺在地上翻滚哀嚎,甚至忍不住咬一口自己的肚子。
终于,等第一个幼崽出生,何天的疼痛暂停,它像狼一样张嘴吐舌头,缓过那阵儿痛苦劲儿,才开始咬破幼崽的胞衣,舔舐干净幼崽身上的羊水。
懵懂的幼崽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嗷嗷叫唤着,四处张嘴寻找探索。
奈何何天根本顾不得其他,又娩出一个幼崽。
一共就两小只,就是这次分娩的全过程了。
何天清理完两只幼崽,乳腺阵阵胀痛,促使它尽快哺乳。
随着幼崽的吮吸,又传来一阵阵宫缩的疼痛,乳腺像是全新的气球第一次被吹起撑开一般,艰难又疼痛。
熬过了生育的痛苦,何天倒在地上,脑袋刚好探出洞外,就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
如此熟悉,像是那天,姐姐死去,母亲悲愤的回到径流河畔,孩子们出生的地方,仰望过的天空。
两小只比当初的五只饲养压力轻松多了,何天完成第一次哺乳,两小只都睡着了,才悄然起身,离开洞穴,开始产后的第一次狩猎。
身体轻松不少,力气不减当年,爪子依旧锋利,但是这一片的猎物已经少了很多。
不知道是选的地方不对,还是产前暴躁,让她过度猎杀,吓走了其他动物。
何天不敢走太远,最终在树上掏出一窝松鼠,没多少肉,也不好吃,不过聊胜于无。
当妈妈之后,就对周围的环境极度不自信,不相信这里是安全的。
有一点风吹草动,何天都感觉是天敌在伺机伤害自己的幼崽。
一定是地方没选好,还有气候的原因,何天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
生的虽然少,可它奶水也不多。
何天再次重走分娩前一刻,它猎杀野猪的地方,这里已经空了,野猪只剩下一点啃不动的残骸。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啃的。
何天可惜的在原地徘徊一圈,啃了一点冻肉。
最终,在生产之后的第七个日出,决定带着幼崽迁徙。
这是一项巨大的消耗,先要找到一个全新的领地,巡视地盘,确保安全,标记领地,留下气味。
然后一趟一个的搬运幼崽。
两小只怕冷,离开洞穴就被冷的嗷嗷叫唤。
何天脚步坚定,不理会幼崽的呼喊,只管迁徙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饥饿让它肚子凹陷,乳房干瘪。
不过两小只迁徙到新的地方,何天就顺利猎到一只黄麋,大快朵颐之后,两只幼崽终于跟着吃饱喝足,一大两小,在窝里美美地睡了两个白天。
之前的疲劳和饥饿一扫而空,何天再次恢复之前那般,规律的狩猎,昼伏夜出,照顾孩子,很少露面。
绿叶一点点变黄,之前分散开的种群,又开始聚集,抱团生活。
这时候的狼群,是老虎都不太敢惹的存在。
何天已经带着孩子们换了三次地方,外出觅食的时候一定要把周围领地都巡视一圈。
也就是在秋冬狩猎的时候,何天撞见九月。
嗅着它身上乳汁的气息,何天就知道,九月再次当了母亲。
不知道它这次生育了几个孩儿,不知道这次的孩儿是否全都符合它的心意,只看它狩猎时候不管不顾,一往无前的态度,何天就知道,这是一个母亲在为自己的孩儿拼命。
现如今九月在围剿的是一头成年公猪,獠牙比虎爪子还长,力气磅礴,眼神凶狠。
九月丝毫不怕,依旧是原本的战术,绕到野猪身边,躲开獠牙,再侧头捕捉野猪的脖子,试图切断气管和动脉。
这是九月狩猎的惯用技巧。
然而这野猪浑身皮毛犹如铠甲,根本无从下口,九月死咬着不肯撒开,身体被公猪带着转悠,险些被挂在獠牙上。
何天见状,从高处扑下去,效仿丛林狼群捕猎的方法,对准野猪的屁股就是一个回手掏。
那野猪吃疼,嗷一嗓子,仰头长啸,身体绷直,恰好脖颈被完全暴露在空中。
九月瞅准时机,一口下去,终于切断了野猪动脉,鲜血喷溅出来,香甜可口。
何天爪子上还挂着野猪腹部一块肉,入口肥美有韧劲儿。
何天三两下吞噬下肚,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九月咬着野猪,回头看一眼何天。
第1118章 丛林传奇13
这个女儿已经长大了,狩猎本领不错,没想到它最不喜欢的,偏偏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帮它。
九月没有理会何天,当然,也没有像防备其他同类一样防备何天,只撕咬开猎物,自己吃了一部分,剩下最好吃的部位,被它叼起拖走了。
何天没有跟上,只是捡了九月不要的碎肉,勉强吃了。
权当这是母亲为它狩猎的食物。
何天一边啃噬,一边模仿母亲的样子,把野猪的皮毛都给啃碎了。
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这是母亲教导的。
九月也分不清两脚兽到底喜欢什么动物的皮毛,反正它就是不让两脚兽有机会捡到任何动物完整的皮毛。
何天吃着野猪脊背上硬一些,难嚼一些的肉,边吃边落下泪来。
想起自己的孩子,已经睁开眼,在洞穴周围打打闹闹了,何天掏了一窝雪貂,带回去给孩子们锻炼狩猎本领。
它只生了一儿一女,极尽宠爱。
孩子们在母亲全心全意爱护之下,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只管享受童年美好时光。
只是母亲在带领它们迁徙的时候,就会特别严肃,还会把掉队的儿子拱翻在地,这时候小家伙就会顺势露出肚皮,挥舞着四肢做出无奈的防御状,还嗷嗷叫唤。
有时候何天也会在丛林里遇到春雷,那家伙依旧潇洒,皮毛油光水滑,曾经过来嗅了嗅自己的孩子,孩子们根本不认这个父亲,圆滚滚的脑袋,冲着春雷哈气,假装凶悍。
春雷晃了晃脑袋,转身走了。
当晚何天还在领地上发现一只半死不活的黄獐子。
冬天又要来了,两脚兽即将到山林外围狩猎,大型群居动物会迁徙到丛林深处,那里更暖和一些,食物也会更容易找寻。
何天也带着两个孩子,迁往丛林腹地。
它心中的生存界限就在径流河,有些同类会越过径流河,到西伯利亚丛林更深处,那里食物更多,气候寒冷,更适合天然不怕冷的老虎生存。
不过何天效仿母亲的样子,从来不跨越径流河。
这次在丛林迁徙,何天再次碰见了母亲九月。
九月这一胎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三个孩子都格外淘气,跟着母亲迁徙的时候,不是跑在最前面,就是回头扑向九月。
九月也不恼,任由孩子们嬉闹,只是警戒周围,不急不躁的往前走。
跟之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何天的儿子春山,看见同类,先是本能的哈气,妹妹春雪凑过来的时候,两小只有了依靠,才壮了胆,不再害怕,只观察那边。
九月瞥一眼何天的两个孩子,嗷呜一嗓子,吓的何天这边两个孩子抖了一下,转身跑到何天身边。
何天没有理会九月的警告,带着孩子们径自往回走。
也是奇怪。
九月失去何天之外所有孩子的时候,不辞辛苦也要跑到针叶林下,当初分娩的地方不吃不喝。
可是离开之后,无论如何迁徙,再也没回过针叶林附近。
这次何天的目的地就是那片针叶林,那边有腐殖层,温度比较高,附近就有河流,方便狩猎,重点是何天对那一片非常熟悉,知道哪里适合幼崽藏身。
然而路上的危机总是有很多。
这次何天还没抵达目的地,就先遇到了为过冬储备食物的黑熊。
两个孩子看见黑熊,吓得连连哈气后退,黑熊也先看到了两只幼虎,当即放弃正在追逐的猎物,奔袭而来。
何天咆哮着上前,两小只已经利索的躲到妈妈身后。
一爪子直奔黑熊面门,黑熊的耳朵直接被何天撕裂开,然而这更加刺激了黑熊的凶悍。
何天早就在琢磨黑熊的作战方针,对比自身,黑熊的优势就是站起来高大强壮,皮毛还厚实。
在老虎眼里,的确是一块硬骨头。
但是何天研究发现,老虎的弹跳力是黑熊没有的,只要退后助跑,就能直掏黑熊眼珠子。
这次何天就是用的这招,刚得手,就退后。
黑熊暴躁的刨土,身边稍微矮一些的灌木树木全都被折断,步步紧逼。
何天的退后,在黑熊眼里,那就是胆怯害怕,既然母虎已经害怕,那这两只小崽子就是黑熊的晚餐。
然而它漏算了何天的战略,退后的时候直奔高处,此时居高临下,一个助跑起跳,何天再次一巴掌呼在黑熊脸上,这次尖锐的指甲直接挠进黑熊眼眶。
黑熊嗷呜一嗓子,眼珠子已经飞远,滴溜溜的在地上打转。
儿子春山嗅到血腥味,冲过去一口就嚼吧嚼吧吞了。
还爆汁呢!
黑熊痛呼声吸引来附近的伴侣,何天傻眼,猛兽通常独行,可这是什么情况!
两只黑熊,现在是一只半,刚才那个已经让何天废了一只眼睛,此时作战能力大大削弱。
尽管如此,依旧不容小觑。
附近所有动物听见丛林两方霸主的打斗声,早就逃窜的没影儿了。
何天再次退居高处,如法炮制,那被召唤来的同伴也受伤了,与此同时,何天只觉得皮毛被对方抓住,互相缠斗起来,这是老虎最不占优势的作战方式。
也就在这时候,仅剩一只眼睛的黑熊一巴掌拍在何天的腰上,差点让何天步二姐的后尘,后肢瘫痪。
好在何天下意识错开身,只是后臀部被抓破流血,出现三道血痕。
伤痛刺激的何天凶性大发,见到妈妈受伤,两小只着急的嗷呜嗷呜。
幼崽的呼喊更是让何天下定了决心。
何天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不管自己的腹部,调转脑袋,直奔健康黑熊的肛门和小腹。
原本想着占据高度优势,扑倒猛虎,结果扑了个空,整个悬空在何天身体上方,反而暴露了自身。
那后来的黑熊直接被从下而上,掏出了内脏,当场死的不能再死。
另一边攻击何天的黑熊,却忽然没了动静,何天解决了这一只,急切转身,如果孩子们出事,何天不敢想象。
第1119章 丛林传奇14
结果转身就发现,九月如天神降临,不仅从后面扑倒黑熊,还把黑熊另一只眼珠子也给掏出来了。
两只黑熊都死了。
何天身上血淋淋的,虽然没有致命伤,却也是战损版,皮毛都乱套了。
九月晃了晃脑袋,对何天的战斗力有点看不上。
但是不得不说,一下对上两只黑熊,本身就是巨大威胁。
九月叼起地上,何天从后来的黑熊身上掏出来的一副内脏,转身跑了。
这是黑熊身上最好吃的部位。
何天招呼幼崽们过来进食。
今天之后,它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狩猎。
身上的伤势火辣辣的疼,疼的它嗷呜嗷呜的咆哮怒吼。
饱餐一顿,何天一瘸一拐,用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在迁徙上。
眼瞅暴风雪就要来了,何天还没有回到目的地,径流河旁边的针叶林。
这破坏了它的计划,让它非常烦躁,边走边骂,不停叫唤。
两小只也知道母亲心情不好,不敢捣乱,乖乖的跟在何天身边,不敢叫苦叫累。
暴风雪来的时候,何天跟两小只经过一处矮松林,呼啸的狂风,把雪片打磨成锋利的刀刃,被卷着,无情拍打在脸上,刺激的母子三人睁不开眼。
身上多亏有一层厚厚的绒毛保暖,可是在粗毛表面,依旧很快堆积起一层厚厚的雪。
树梢被吹的倒向一个方向,整个丛林似乎都是歪斜的,天地间静悄悄,仿佛只剩下这一大两小三条生命。
丛林的危险已经没有了,所有动物都如期回到早已选中的避难所,这时候只有来自北极圈的严寒,成了随时能带走三只生命的巨大黑手。
这一路上,偶尔遇到死去的动物,尸身被冻的梆硬。
两小只终于遭不住,被寒风吹得吱哇乱叫,迫切的想要有个温暖舒适的地方休息。
何天毫不留情,忍着身上已经有些麻木的伤痛,驱赶两小只尽快赶路。
只要穿过这一片矮松林,到高大的针叶林中去,就能有天然的屏障保护它们。
就此停下,不死也要生病。
春山和春雪都知道这个道理,身体的疲惫在失去生命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终于,抵达针叶林中,何天甩了甩身上厚厚的积雪。
两小只有样学样,浑身似乎都轻松不少。
眼瞅看见希望,何天脚步更快,两小只只能认命跟上。
终于抵达熟悉的领地,何天一下子卧倒在柔软的腐殖层上。
两小只飞快的奔跑过来,循着气味,吮吸乳汁。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前吃掉的黑熊早就消耗殆尽,两小只吸两口,就觉得乳腺一点点在干瘪,饿的嗷嗷叫唤。
何天挣扎着爬起来,给两小只舔舐身上积雪融化之后的冰珠子。
它身上的伤势还需要时间好转,况且现在暴雪遮天蔽日,根本没有地方狩猎。
两小只饿了,不死心还是盯着母亲的乳汁。
何天被盯的毫无办法。
动物在面临生存威胁的时候,率先想到的只有保命。
茫然起身,何天远离两小只,换了个地方卧倒。
两小只不敢再上前,只能到处嗅嗅,识别气味,信息录入,然后找到曾经躺过的洞穴,钻进去,依偎着睡着了。
这场暴雪下了很长时间,长的何天都快成了一座雪雕。
终于,天地都明亮了不少,积雪皑皑,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何天艰难地爬起来,两小只早就饿了,可只能躲在洞穴里,眼巴巴看着母亲。
何天晃了晃身上的雪碴子,试着走动。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之前消耗的体力,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也回来不少。
然而天地一片白茫茫,猎物真不是那么好找的。
径流河畔,沿着走一段,就能见到一些冻的梆硬的鱼,松鼠,兔子啥的。
对于老虎来说,吃这些东西,不亚于出去捡烂菜叶子吃。
两小只对母亲带回来的冻货不感兴趣,只盯着母亲喝奶。
何天无可奈何,暂时对付一口,好歹把孩子糊弄着带下去。
一直到雪停了第二天,才有动物来河边饮水。
这次的是一群驼鹿,每一只体型都庞大的像一头牛,脑袋上还顶着两个扇子一样的鹿角,完全保护住了脑袋和脖子。
何天想要放弃,它觉得自己干不过这些驼鹿。
可是凹陷的肚子,每次都吃不饱的孩子,还有自己饥饿灼烧的胃,逼迫它停在原地没有退缩。
何天的耐心很足,比母亲耐心强的多。
母亲喜欢跑到丛林边缘,围观两脚兽,有时候也会看到群狼揍野猪,群猪干黑熊。
孩子们,尤其是喜欢观察母亲的何天,就跟在母亲身边,看它所看。
因此它的狩猎本领里,还有不少是跟狼学的。
这会儿,何天非常有耐心的待在能吹风的地方,而且是驼鹿去饮水的地方。
等会儿它们喝完水,就会原路返回,到时候何天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等到一只小一点的。
驼鹿的警觉性比驯鹿还高,战斗力比驯鹿强太多,一点风吹草动,就让它们抬头观察四周。
从日头当空,一直等到残阳染红半个天空,一头一头驼鹿,慢悠悠从何天眼前经过。
何天强忍着口水,忍着肢体上的僵硬和疼痛,终于等到了早就瞄准的,半大不小的那只经过,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时候,已经能嗅到小子身上的腥膻味,就是现在!
何天猛地冲出去,在所有驼鹿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咬断了目标的脖子,鲜甜温热的血液当即涌入口中,饥饿很长时间的身体终于得到温暖。
何天也不恋战,拖着目标就走。
驼鹿群已经乱套了,慌不择路,四散逃窜。
几只护卫驼鹿疯了一样想要攻击何天,然而已经失去先机。
何天叼着新鲜的晚餐,胜利归来。
两小只已经饿的很虚弱,从洞穴里爬出来,狼吞虎咽。
何天欣慰的在一旁看着,等两小只进食完毕,才打扫战场。
吃饱喝足,何天梳理毛发之后,开始清理居所附近。
第1120章 丛林传奇15
春山的粪便气味很不对劲。
何天钻进洞穴,挨个舔舐孩子们的身体,脸蛋,眼睛还有排泄口。
果然,春山的精气神也不对劲,身上的温度很高,却散发出腐朽的酸臭味。
何天低声呜咽,怜爱的亲了亲儿子。
春山刚吃了很多,或许吃饱了就好起来了。
然而让何天失望了。
经过长途跋涉,寒冷饥饿,春山病倒了。
半夜就把晚上吃的全都吐出来了。
何天听见孩子要呕吐的声音就猛地坐起来。
它一点点安抚幼崽,给春山按摩,春雪也睡眼惺忪的起来,可是它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痛苦低吼。
何天紧紧把孩子圈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儿子滚烫却瑟瑟发抖的身体。
这孩子太不讲究,从小就被教育排泄要在洞穴以外的地方,结果这会儿就拉的到处都是。
何天嗅着粪便的味道,越发哀鸣。
春山的痛苦并没有因为母亲的陪伴减轻多少。
日升日落,春山的气息越发微弱,身体也一点点冷下来,最后终于在夕阳照射进洞穴的时候,彻底停住呼吸。
何天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安静的把脑袋搁在儿子的身上。
跟两只黑熊的那场战斗,让它受伤严重,终究是拖慢了它的脚程。
没有按照原计划抵达迁徙地,孩子挨饿受冻,最后死在母亲的怀里,这是对一个母亲最残忍的惩罚。
何天低声哀鸣,声声泣血。
春雪感受到哥哥的离世,母亲的哀痛,哼哼唧唧的凑过来,舔舐母亲的眼泪。
还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就学会了安抚母亲。
何天轻轻舔了舔女儿的身体。
效仿九月的样子,何天把春山吃进肚子里,咬烂了它身上漂亮的皮毛。
春雪又效仿母亲,把哥哥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只带着一个幼崽,孩子还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丛林生存逐渐成了母女两个的乐趣所在。
何天把闺女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闺女生存技能,如何梳理毛发,如何耐心狩猎,如何标记地盘,如何等待时机伏击猎物。
春雪还非常荣幸的观战了一场猛虎大战雪豹的现场。
何天的战术综合了母亲九月,丛林狼群,树洞黑熊的所有战术,雪豹敏捷矫健的身姿终究还是成了母女俩的晚餐。
春雪一天天长大,也越发强悍。
强悍的幼崽长大后做的第一件事,通常就是驱赶母亲,独占地盘,尤其是母虎。
几乎绝大多数动物都是雄性比较凶猛,然而老虎除外。
经过两个漫长的冬天,春雪的体型逐渐向母亲何天靠拢,它开始不耐烦母亲的说教,总想着独立狩猎,甚至独占这一片地盘。
终于在蚊虫飞舞,草木繁茂的季节,何天再次被春雪龇牙哈气,晃了晃脑袋,一步一回头,跟女儿对视一眼后,一步步离开了这个自己寻找到的绝佳地盘。
这里的猎物很丰富,草木繁茂,远离丛林边缘的两脚兽,春雪在这里,生存绝对没有问题。
何天再次成了毫无负担的独行侠。
在丛林里,何天再次碰到九月,这已经是它第三次生产了,刚当上母亲,九月凶悍异常,对幼崽呵护备至,地盘周围绝对不允许任何威胁存在。
现在的九月体力已经到达全盛时期,其他猛兽纷纷避开它的地盘,以免惹恼了它。
何天远远看着九月,九月冲何天龇牙哈气,咆哮着让它不要靠近。
何天没有靠近,只是躲在斜坡下。
母亲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找到高处带着断崖的地势,将孩子们藏在断崖处的洞穴里。
母亲总是很高产,这次又是三只幼崽。
何天发现九月最喜欢的两个幼崽,跟记忆中大哥二哥一模一样,那也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
现在所有感情都转移到这两个身上了,爱不释手的舔舐,搂在怀里疼爱。
何天羡慕的步步后退,转身离开。
没有了带孩子的烦恼,身体的激素水平很快恢复了。
在六岁半这一年,何天迎来自己第二次受孕。
这次经验十足,何天没有了上次的慌张,找到熟悉的地盘,安心待产,而不是慌乱的四处狩猎,把居所附近的食物都吓走,等生产完毕,饿的到处找不到猎物。
这次依旧是两小只,都是儿子。
只要是健康壮硕的孩子,母亲都会喜欢,相反,弱小的孩子,通常会被当做预备粮,甚至在奶水不足的时候,母亲会自动停止喂养最弱小的那个,好集中资源,供养更健康的那个。
当了母亲,何天可以理解母亲当初对自己的不喜,只是无法释然。
这次两小只被照顾的很好,何天外出狩猎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女儿春雪,它像是何天刚离开母亲时候一样,欢快的在丛林生活,毫无负担,也没有任何生存压力。
这时候是所有生命都最快乐的时候。
何天远远跟女儿对视一眼,本能的冲女儿哈气,让它离开自己的领地,不要威胁到自己新生的幼崽,滚去享受自己的单身生活。
春雪诧异的看一眼何天,鼻端嗅到的味道,似乎让它明白了何天身份的转变。
春雪怅然,垂头思索片刻,晃了晃脑袋,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何天原地站着观察一番,确保它不会回头,才转身觅食去了。
这次孩子的父亲依旧是春雷,丛林里雄性老虎数量也有限,因为交配会大量消耗生命力。
而且雄性老虎凶猛好斗,内部打斗,加上激素导致衰老速度更快,通常四处乱窜,居无定所,反而更容易死亡。
整体来说,雄性老虎寿命都没有雌性老虎长。
春雷的孩子,姑且还是以春字开头取名字。
这次两小只幼崽,一个春雨,一个春霖,生长发育的都很好。
何天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再次带着它们回到径流河边。
这次路途中,何天警惕性比之前更强,脚程更快,提前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有惊无险的带着幼崽们回到针叶林。
第1121章 丛林传奇16
不知道这是何天迁徙过程中第几次回来,总之,这里让它从心灵上得到安宁和抚慰。
在这里,它总是格外宁静。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今年草木繁茂的季节里,两脚兽在丛林边缘各种制造动静。
手里的大家伙乌拉乌拉的响,散发出呛鼻的气味,边缘的高大树木一棵棵倒下。
原本泾渭分明的生存界限,似乎一夜之间就被打破。
在边缘活跃的食草动物纷纷往丛林深处逃窜。
丛林深处的猛兽,只能迁到丛林更深处。
那些难闻的气味,刺耳的噪音,只会让猛兽烦躁不已,呼吸不畅。
丛林深处的猛兽都躲了起来。
何天坐在径流河边,看着远处的阔叶林,遥遥相望。
不少动物都会跨越这条河,前往西伯利亚腹地深处,那边的猎物会不会更加肥美?丛林是不是更加安宁?
何天无从得知。
九月把径流河当做休止线,可何天的心里躁动不安,想要过去看看。
九月尝试着跟随一群驼鹿往河对岸去,家里还有幼崽两小只,现在已经关不住了,基本不用担心。
它就当出来狩猎,随便走走。
只是过去看看,看过了就还回来。
要是适合生存,那也要等到下次迁徙,再把两小只带过去。
母虎一生都在不断地找地方,带孩子搬家,长途跋涉,对母虎来说是仅次于生育的最大消耗。
何天跨过冻结实的的径流河,就看见前方一个黑点往这边狂奔。
原本何天鸟悄跟在驼鹿身后,只是想跟风随大流,过去探探路,好歹有个急先锋。
结果前方一个黑点就让这群驼鹿慌了神,四散逃窜,他娘的当初对付何天的架势都没有了。
何天看见晚餐从眼前经过,本能的张开双臂就要随机扑倒一个离自己最近的。
结果就看见远处的黑点越发近了。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黑点,是棕色的。
我滴妈,这大家伙是棕熊,是黑熊后抱头鼠窜的棕熊。
何天毫无胜算,晚餐也不要了,转身撒腿就跑。
回到自己的领地,两小只在洞穴里相拥而眠,睡得香甜。
何天平复心情,怦怦跳的心脏平复不少。
舔了舔孩子们,靠在两小只身边,安然入睡,嗯,今夜无事发生。
想做的事情悄悄做,没做成,那就当没做过,不存在失败。
何天如此安抚自己,再也没有生出过跨越河流,奔赴对岸的心思了。
然而九月不去,何天也不去,或许春雪也不会去,但是它生的两小只却莽的很。
雄虎本来就四处乱走,压根没有固定住所,还凶猛好战,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两小只一天天长大后,没有跟春雪一样,试图挑战母亲的权威,也不曾想过霸占母亲的地盘,而是离开何天,头也不回的奔赴外面的花花世界,开始独立生存。
何天看着春雨和春霖宛如赴一场盛大的狩猎大战一般,欢快的离开,心里没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它们远去的身影,想着它们幼年的模样。
刚生下来,甚至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那时候脆弱的不堪一击。
谁能想到,长大后,将会是丛林霸主,到处打架斗殴的黄毛,不学好呢!
何天舔了舔嘴巴,顺势胡乱舔两口自己胸前的毛发。
这个冬天,何天的激素还没有到达需要再次生育的条件。
它在径流河畔顺流而上,也像雄虎一样,成了个街溜子。
顺流而上的时候,顺便又去尝试越过径流河。
那边的丛林凶险依旧。
何天看见两只熟悉的身影,正在跟一只体型庞大的棕熊缠斗。
哦豁,那是它的两个不孝子春雨和春霖。
原本被追着跑,现在,有俩雄虎在,何天决定尝试一战。
棕熊左右两边各是一只刚刚成年,经验不详但是格外莽的大家伙,已经让它心生退意,谁能想到还有个不讲武德的,挥爪掏它的俩小家雀呢!
棕熊疼的几乎要窜起来,两只雄虎见状也张牙舞爪原地弹跳。
等棕熊轰然倒下的时候,两只雄虎愕然看见熟悉的雌虎,正在啃噬棕熊的内脏。
好家伙,口粮被抢,岂能容忍?
然而两个逆子,仿佛天然血脉被压制,对何天凶了两声,还是不敢上前。
何天吃光了自己的战利品,转身就走。
剩下的交给俩孩子,它就不管了。
猎杀过棕熊,何天就想起生死仇敌,黑熊!
当初黑熊杀了最爱它的大姐,伤了母亲九月,后来又打伤了它,导致它的第一个儿子病死,这是世仇。
何天闲来无事,像是欠登似的,专门去掏树洞。
原本正在冬眠的黑熊被猛虎一把掏出来,恼怒不已,然而根本来不及反应,打不过,只能出来给何天添菜。
何天一个冬天,像是完成KpI似的,挑了五六个树洞,只吃最美味的肝脏心肺,然后照例把皮毛嚼烂,丝毫不恋战。
自然会有其他更弱小的肉食动物来打扫战场。
在冬天即将结束的时候,何天再次怀上了。
九岁这年,何天迎来第三次孕育。
也是这时候,何天在自己分娩地的隔壁,再次看见了母亲九月。
九月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生产,身边带着两只半大不小的虎仔,都是它当眼珠子疼爱的。
还有一只,大概率是死了。
何天又生了两只,这次孩子们的父亲换了个雄虎,是一只色泽华丽,身上气味浓厚的雄虎高岭。
生下一儿一女,何天已经是熟练工,带孩子轻轻松松。
在丛林转悠的时候,何天还看见了第一胎的女儿春雪,它也当母亲了,一口气生了四只,光带孩子就累的它够呛。
手忙脚乱的觅食,给孩子梳理毛发,一口气就要梳理四个。
清理粪便也是四个。
只怕累的上吊的时候都没有。
何天看了忍不住摇头。
回家的时候,何天就看见落单的孤狼,身上带着伤痕,但是一看腿部脊背力量就知道这是一只强悍的对手。
何天不缺食物,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这种相遇一般都会相安无事。
第1122章 丛林传奇17
然而今天不一样,何天看着孤狼离开的方向,只觉得不好,跟了上去。
狼的警觉性比其他动物都要高很多,而且狼记仇,一旦招惹就要全部打死,万一惹怒族群,那就是被追杀,不死不休的局面。
何天没敢追太近的结果就是赶上去之后,才发现那家伙竟然奔着一双半大虎仔去了。
那两只虎仔,是九月的孩子。
何天嗷呜一嗓子咆哮,把孤狼吓一跳。
然而这家伙太鸡贼,压根不回头,只根据声音判断何天距离它还有一段距离,丝毫不带犹豫的,直接对准了其中一只虎仔吓死手。
那虎仔害怕的本能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的同时四脚朝天,这给了那孤狼可乘之机,直接一口咬断脖子,拖着就跑。
何天追上去的时候,九月从另一个方向狂奔而来。
孤狼一慌,没想到猛虎也能有帮手,丢下虎仔就跑。
九月冲上去两步,没有继续追击,转头查看虎仔的伤势。
何天见状,没有再继续上前。
那只虎仔已然不行了,脖子上全是血迹,已经没救了。
九月的另一个孩子这会儿见到母亲终于知道表露害怕的神情,九月恼恨,仰天长啸,威震山林。
何天缓缓退后,回到自己的巢穴。
经验丰富之后,它总能给孩子们万无一失的保护。
高云跟高仓两个孩子见到妈妈回来,欢快的迎接上去。
何天躺下喂奶,心里还在惦记着九月。
那孤狼应该是被自己孩子挑战权威,并且战败离开的狼王。
狼王有自己的骄傲,战败离开之后就会变得异常凶残,而且通常会自寻死路,这就是它敢踏足老虎领地的原因了。
这样的隐患不灭,何天的孩子早晚也不安全。
奔着这样的目的,何天在洞穴照顾两天孩子之后,就循着孤狼离开的方向,开始寻找孤狼的气息。
那家伙喜欢生存在丛林深处跟外层的交界处,进可攻退可守。
独行的时候,外围小动物都是它的粮食,几乎没有天敌。
退,成群结队,到丛林深处,可以围攻野猪,也是一大强悍生存技能。
何天沿着孤狼留下的粪便踪迹,找到孤狼的时候,这家伙正在干猞猁。
猞猁可以单挑孤狼,但不意味着屡战屡胜,尤其还是刚刚退役的狼王。
眼瞅就要战败,何天一声咆哮,震彻山谷,冲上去一个暴击,狼被撞飞出去,撞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随后弹射回来,倒地不起,伸了伸四肢,直接咽气了。
猞猁看见老虎,吓得转身就跑,压根不敢停留。
何天叼着孤狼,喝饱了鲜血,带回巢穴,给幼崽们开荤。
隔壁九月的领地上,这几天时不时听见它的哀鸣。
何天把孩子们吃剩下的,完整的狼皮叼到九月的地盘扔过去。
九月嗅到孤狼的气息,暴躁的冲出来,撕咬孤狼的皮毛。
之后,它再次只剩下一个幼崽了。
可是这次,九月没有像之前对待何天那样,对待仅剩的幼崽。
依旧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呵护备至。
等开春,这只幼崽,已然跟九月的体型一样大了。
这个冬天,何天没有按照往常一样,回到自己出生的针叶林,而是留在九月附近的地盘上安营扎寨。
这里非常靠近丛林外围。
或许本来是不靠近的,只是丛林外围在一点点减少,人类活动的踪迹越发深入,已然威胁到它们的生存环境。
按照何天的习性,它并不喜欢这种地方。
但是这附近有九月在。
九月依旧把那个弟弟带在身边,看的何天忍不住加倍对自己孩子好。
这次的两小只格外淘气,关键是互相看不顺眼,总是打架。
姐姐跟弟弟扑腾一会儿,就把弟弟咬的一动不动,只能嗷嗷叫唤。
何天每天都在心累的断官司中。
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高云这个当姐姐的越发不服气母亲的管教,跟当初它姐姐春雪一样一次次挑战母亲的权威。
何天浑不在意。
小家伙还没有达到独自生活的时候,尽管在它眼前蹦跶的欢快,但经不起何天一巴掌。
冬天即将到来,何天准备再次带着两个孩子迁徙到针叶林去。
可是附近的九月像是扎根在这里一般,总是带着它的独生子到处转悠。
另一边,大闺女春雪已经带着幼崽向森林腹地转移,暴雪来临的时候,只有丛林深处,才更暖和,食物更多,存活率也更高。
何天迟疑许久,在经历一夜北风呼啸之后,还是准备带孩子们离开。
女儿高云很不忿,不想跟着母亲走,似乎只要母亲带着弟弟离开,这块地盘就是它的了。
然而被何天两巴掌制服了。
带着孩子们绕路从平缓地带走。
这里接近人类的活动区了。
或者说人类的活动区步步逼近,原本这里还算是丛林深处的边缘来着。
有时候听着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嗅着柴油不完全燃烧之后散发出的难闻气味,何天有点迷茫,不知道未来将来两脚兽真的毁灭这一大片丛林之后,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何天看着不远处,一棵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见证了多少代丛林霸主更迭的苍天大树,只在顷刻间,就轰然坍塌,让何天震惊。
何天记得九月最不喜欢两脚兽,每次有两脚兽靠近,它跑的比谁都快,这次也不知道会如何!
何天带着两个孩子急匆匆走了。
途中经过大闺女的地盘,它的四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两个,护的跟眼珠子似的,看见何天都忍不住龇牙威吓,让它赶紧离开。
何天带着两个孩子迁徙到丛林深处。
赶在暴风雪来临之际,回到略微暖和一些的针叶林。
这个冬天冷的出奇,暴雪一场接着一场,要是没有生存经验,何天只怕这两个孩子早就饿死了。
也是这个冬天,何天在丛林深处发现两脚兽的踪迹。
之前的径流河边,竟然搭建起人类的小木屋,还有扛着枪,吞云吐雾的两脚兽,成群结队,发出呜呜渣渣的交谈声,大摇大摆的经过所有猛兽的地盘。
第1123章 丛林传奇18
这些两脚兽生存意识几乎为零,一点都不知道隐藏自己的气息,软的根本经不住一口的脖子,时常就这样暴露出来,毫无防备。
何天没有轻易上前驱逐,它见识过两脚兽背上的‘角’!
虽然不像驼鹿驯鹿的角那样锋利,但是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杀死一只棕熊,最硬的骨头都能轻易击穿。
何天亲眼目睹,这个小木屋被狼群包围。
大概是两脚兽进山的时候,杀死了一只尾随观察他们的狼,那是狼群里的哨兵。
狼群愤怒,有仇必报。
那小木屋被围了两天两夜,小木屋里差点弹尽粮绝,那些人脸上神情惶恐,但是猎杀狼群的时候,毫不手软。
可惜了,狼群数量不多,不然光是车轮战也能把这群两脚兽消灭掉。
何天只观战,没有露面。
最后所有成年狼都被消灭,小木屋里散发出欢快的呼声,这大概就是两脚兽通用的庆贺声。
随后这个小木屋连续好多天飘出狼肉的味道,奇怪的很,没有了肉质的腥甜香气,倒是多了很多草木的味道混合在肉里。
何天蹲守了好几天,这些两脚兽并没有把周围所有动物都纳入食谱的打算,这才转身。
在丛林里猎杀了一只狍子,何天叼着狍子,丢到狼窝里去。
狼群被团灭,没关系,它们还有几个幼崽,在狼窝里。
幼崽们听见动静,急切的跑出来查看,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
看见何天,顿时吓得嗷嗷叫,浑身打哆嗦,还有的都吓尿了。
何天浑不在意,把食物丢到它们的窝里。
所有狼崽本能后退,随即遭不住食物的魅力,忍不住上前,耸耸鼻子,凑过去嗅嗅。
何天淡定的看着所有幼崽都吃上了,这才不急不躁的离开。
走的时候,把狼群的地盘巡视了一圈,确保没有潜在危险,又留下气味标记,这才回去照看自己的娃儿。
幼崽们的天敌太多了,丛林里的雪豹,老虎,黑熊,野猪,猞猁。
就连狐狸,也敢对这些幼崽下手。
等孩子们长大了,有仇报仇去吧!
最好能把两脚兽驱逐出这片森林。
何天自己是不愿意去冒险的,它是独居动物,还有孩子要养,九月教导过的,远离两脚兽,这跟狩猎生育等所有本能一样,刻在骨子里了。
冬天在何天这里,有惊无险的过去。
之前的两个黄毛,现在生存在径流河那边的丛林,时常听见那边传来老虎的咆哮,还有打架时候的嗷呜嗷呜叫唤。
雄虎就是这样,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何天还看见过春霖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径流河边,当时的何天正在狩猎,已经潜伏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结果春霖这厮一出现,把所有的驯鹿吓得四散逃窜。
何天早就瞄准的目标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压根无迹可寻。
没好气的瞪一眼对面的春霖。
春霖讪讪,还是转身走了,母老虎不好惹。
何天恼怒晚饭没着落,只能沿着河流继续走。
结果就在两脚兽的小木屋附近,猛然听见一声枪响,浓郁的硝烟味道在鼻翼炸开。
伴随着枪声炸裂的动静,还有一声痛苦的虎啸。
何天下意识的加快脚步,那声音很熟悉。
脚下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忍不住奔跑起来。
能听见两脚兽吱哇乱叫的声音时,何天停下脚步。
她的儿子春雨,春霖的兄弟,轰然倒下,眼睛还没有闭上。
小崽子已经长大了,体格子看着就很健硕,可惜了,原本油光水滑的毛色暗淡不少。
两脚兽举着可以活动的‘角’,一头还在冒烟。
虽然他们还不敢靠近,但是已经开始欢呼庆祝。
春雨看见了母亲,恍惚间,仿佛回到小时候,它跟兄弟春霖,还在母亲身边玩耍嬉闹,无忧无虑的日子。
母亲永远会把它们照顾的很好,可是它们长大了,狭小的洞穴关不住它们,外面广阔的世界让它们心生向往。
然而自由的时光没有多久,它们一共才过了几个冬天?似乎并不多。
春雨最后停止呼吸的时候,眼睛依旧没有闭上。
两脚兽拎着长刀,一点点靠近春雨,用脚踹了踹春雨的脑袋,见它没有反应,笑嘻嘻的拔下它的胡须。
紧接着就有人上前,熟练地剥下春雨那华丽的皮毛。
这一层皮毛,最保暖的时候就是在冬季。
所以两脚兽喜欢冬猎。
入秋开始,老虎身上的绒毛就会新长出来,帮助老虎抵抗漫长冬日的严寒。
到了春暖花开,这一层绒毛就会一点点脱落。
现在,在春雨皮毛最暖和的时候,被两脚兽剥下来,笑嘻嘻的披在身上,上面全是血腥味。
何天仿佛理解了九月为什么不管猎杀什么动物,都会习惯性嚼烂动物的皮毛。
何天看着自己的骨肉,虽然这会儿对幼崽的感情已经转移到新出生的孩子身上,可是看见同类在眼前被柔弱不堪一击的两脚兽剥皮拆骨,仍旧忍不住愤怒。
何天一步步,艰难的退后,离开现场。
地盘上的两小只能感觉到今天母亲的心情不大好,但是丝毫不影响它们在母亲身边玩耍。
冬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地盘上的食物已经都知道了这附近有个老虎,都不敢来了。
何天带着高云跟高仓,准备再一次的迁徙,地方都找好了,也巡视过了,确保安全,才回来接孩子的。
迁徙途中,何天再次看见了九月。
九月又生了三个幼崽,不过最疼爱的那个雄虎依旧带在身边,这种奇怪的组合,让何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九月也在迁徙,现如今,就算是丛林深处,都已经不是动物们的天下了。
两脚兽的踪迹遍布丛林各处,猛兽也厌恶两脚兽背上的‘犄角’,迁徙的频率越发高。
九月最疼爱的儿子根本待不住,在九月带着三小只赶路的时候,忍不住跑开去。
九月在丛林里边走边呼喊着,召唤自己的儿子。
何天观察九月的几个新生的幼崽,看着一点点大,跟在九月身后,走几步就要踉跄一下,显然太小了。
第1124章 丛林传奇19
就在这时,不远处靠近丛林边缘的地方,也恰好是九月那个心肝大宝贝奔走的方向,传来接二连三的枪声。
九月神情顿住,疯狂的往那边狂奔,何天安抚住两个孩子,九月的三个幼崽,茫然看着妈妈离开的方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停在原地哼哼。
何天带着俩孩子过去,把九月的三小只也带在身边。
三小只显然并不认识何天,吓得连连哈气,高仓不满,一巴掌扇过去,三小只都老实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何天把五个孩子安顿好,这才朝着九月离开的方向,一点点前行,试探着靠近。
它还有孩子要养,也没有把握能斗得过两脚兽的‘犄角’,可是远远的,何天就看见九月疯了一样扑上去,一口咬在一个弯腰忙碌的两脚兽脖子上。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阵呼喊,那个被扑倒的两脚兽,赫然在给九月的儿子剥皮。
那亚成年的雄虎,已经倒在地上,失去呼吸,被开膛破肚。
何天看着两脚兽手里的犄角对准九月,情急之下一声怒吼。
不知道何时,一群狼,看起来刚刚成年,跟着围住那几个两脚兽。
而偷袭得手的九月已经一个翻滚,躲到丛林深处去了。
那群两脚兽手里的犄角对着丛林乒乒乓乓一顿乱射,好在九月速度快,一点伤害都没有。
空气里并没有血腥味道。
然而这群两脚兽已经慌了神,一群野狼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只听一声声怒吼,此起彼伏,震彻山林。
远处似乎有一阵阵裂帛之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轰隆隆,一片雪海翻涌。
九月在山林里咆哮哀嚎,何天跟着仰头嘶吼,丛林里的动物们此起彼伏,那雪海宛如从天而降,顷刻间淹没了这一片修罗场。
所有两脚兽看见铺天盖地的雪山崩塌砸下来,终于露出惊恐神色。
然而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原本鹅毛一样轻盈的雪花,宛如泰山灭顶而下。
何天赶紧躲在一处巨石的后面,群狼都找到了高大的树木躲在后面。
等雪山归于平静,群狼跟疯了一样,奔赴战场,疯狂撕咬。
那群人嗷嗷叫唤,九月卷土重来,直奔人群。
它的母亲就是这样被偷猎者猎杀,它最疼爱的儿子又是这样死在它眼前,这比任何死亡方式都让它哀痛。
群狼同样发起攻击,所有两脚兽措手不及,来不及反抗。
何天抖落身上的积雪,扑腾着直奔战场。
春雨,它的孩儿,从尚未睁眼,被它带到世间,它可以享受自由的风,可以在丛林狂奔,可以跟同类打架,可以死在棕熊手里,成为别的猛兽的食物。
但是丛林之王的尊严决不允许柔弱无毛的两脚兽,把它们的皮毛披在身上,耀武扬威。
这个山林的动静惊动了山下的人群,盗猎者们的踪迹终究要被人发现。
九月已经杀红了眼,咬死这几个人后,回头看一眼何天。
这个它最不喜欢,第一个要放弃,偏偏一直活到现在的孩子,眼里五味杂陈,仿佛有很多话要说。
何天舔了舔嘴角的血肉,只静静看着九月。
它最后回头一次,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地往盗猎者在山下的小木屋狂奔而去。
那里或许还有春雨的皮毛,春雷的骨头,还有九月的归宿。
何天盯着母亲远去的身影,直到隐入丛林,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钻进丛林,直奔幼崽的方向。
两个孩子把三个幼崽看守在中间,三小只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动不敢动。
何天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顺便把九月的三个孩子也带上。
还好何天也在哺乳期,奶水足够饲养这三只。
高云跟高仓两个已经可以吃肉了,很少喝奶,养育这三只,绰绰有余。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何天都没有九月的消息。
也不知道它是死是活。
反正何天在最近的栖息地等待了许久,下一个迁徙周期都过了,依旧没有等到九月回来寻找它的三个孩子。
这三小只仿佛已经适应了跟着何天的生活。
高云和高仓把这三小只当做玩伴,也当做跟班,试图驯化。
然而野生猛兽爱自由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宁愿死,也不会乐意被管束,于是三小只时常反抗大侄子大侄女,洞穴里时不时就发生打斗,何天烦躁的每天都有断不完的官司。
原先还觉得春雪带着四个孩子,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轮到何天手忙脚乱,它也算是体会到一次多胎母亲的苦楚了。
光狩猎,一次都要猎杀三个动物,才能勉强够吃。
途中碰到大闺女春雪,何天都来不及给它一个多余的眼神,永远行色匆匆。
孩子还没有脱手,怀孕之前,那种自由自在的风度气质,是再也找不到了。
何天忙的恨不得上吊,首先离开它的是高云和高仓。
这回没有一点告别仪式,也没有不舍得。
反正两只离开的时候,何天是一丁点感慨的时间都没有。
两个大的离开之后,何天轻松不少,带着三小只再次换了栖息地。
丛林野生虎的寿命,只有十到十五年。
何天今年已经十岁多了,正值壮年,要是能不带孩子,食物充足,它能多活几年。
可要是一把生这么多,那真是要老命了。
等这三小只也脱手的时候,何天彻底解放,把树洞里准备冬眠的黑熊掏出来狠狠揍了一顿,又反手给一只亚成年雪豹一个大耳刮子,美美吃了一顿熊心豹子胆。
何天只感觉胯骨轴子有点不得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带五个孩子太累了,今年一直到过完一个季节,何天都没有再怀孕的欲望。
何天长途跋涉,穿越径流河,在从未涉足过的西伯利亚丛林,寻找儿子春霖的踪迹。
远远看见春霖正在跟女朋友亲热,何天甩了甩尾巴,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
在这片丛林转悠一圈,这里更大更广袤,当然,看起来也比大兴安岭那边更为寒冷。
第1125章 (位面完结)丛林传奇20
然而比起那边,这边的两脚兽踪迹更多。
何天已经知道了,哪里都有两脚兽的足迹,这世上已经没有净土。
它在丛林生活了一段时间,不仅揍了黑熊,还撞见春霖跟一只母虎围攻棕熊。
何天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帮忙,最后春霖带着女朋友跑了。
留下何天单打独斗。
何天丝毫不畏惧,拼了一身伤,也要把这只棕熊干掉。
棕熊本来正在冬眠,突然被打扰,就很生气,还很懵逼,结果出来就碰到个不要命的家伙,让它更懵,最后还把小命给丢了,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何天脊背上的皮毛有点损伤,火辣辣的疼,但是它丝毫不在意。
沿着西伯利亚的丛林道路,一直往深处走去,这是九月走过的路,是它出生的地方。
在它还没有完全成年,真正能够脱离母亲独自生存,就被迫一步一步,跋山涉水,从这里远走。
在额木尔河西岸,奔赴到叶尼塞河旁边,这里也算是走了一遍母亲心心念念却终身不敢涉足的故乡。
九月的母亲就是在这里殒命,没成年的孩子,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盗猎者剥皮拆骨,紧接着又被雄虎欺凌,揣着何天跟哥哥姐姐们,茫然惶恐,手忙脚乱的学着生存。
长途跋涉让何天的胯骨轴子更疼了,它知道,自己大抵是生病了。
像当初它的儿子,在它怀里高热不退,呕吐腹泻,最后一点点冰冷,失去气息。
它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那样!
身体的病变让它许久都没有进食的欲望,也没有了再次受孕的激素。
它仍旧凶悍好斗,在大兴安岭揍黑熊雪豹,在西伯利亚跟棕熊打架,重新走了一遍母亲的故乡。
何天还是想回到兴安岭。
走的时候,它看见春霖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大着肚子狩猎,丝毫不落下风。
猛虎从来都是这片丛林真正的霸主,不畏死亡,生生不息。
冒着寒风暴雪,何天穿过径流河,途中还曾遇到两脚兽。
对方只是远远看着它,观察它,没有任何其他动作,背上也没有杀伤力极强的犄角。
何天不会判断一类物种的好与坏,只看是否有生命威胁。
对方没有杀意,何天也没有。
它不辞辛苦,对进食也不感兴趣,身体已经轻飘飘,瘦的仿佛皮包骨头。
胯骨轴的疼痛日益加剧,何天一声不吭。
回到曾经活跃的丛林,这里有不少地方都曾经是它的地盘。
去挨个看看自己的孩子们,高云高仓,还有九月最后那三个,让自己养大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雄虎已经成了新一代街溜子,到处惹是生非,生崽打架。
雌虎有的在享受最轻松愉快的时光,有的也当了妈妈。
孩子们的幼崽看见何天这个有点衰弱的老虎,忍不住哈气,面露凶相。
孩子们为了保护幼崽,也纷纷驱逐何天。
何天没有在孩子们领地多停留,最后找到的领地,是大闺女春雪的地盘。
这孩子又当妈妈了,新生的三小只一点都不怕眼前这个苍老衰弱的母虎,哈气要扑。
春雪一口把幼崽叼起来,甩到一旁。
大闺女并不排斥何天。
何天觉得有点累了,它躺在闺女的地盘上,没有靠近的打算,只远远看着。
不成想闺女春雪,没有管几个孩子,一步步试探着靠近何天,然后在它身边卧倒,下巴搭在爪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它,守护它。
春雪嗅到了母亲身上腐朽的气息,死神的镰刀正在一点一点收割它的生命。
何天踏实的睡了一觉,春雪一声不吭的为它保驾护航。
这一觉仿佛把之前的疲劳都给缓解了,何天缓缓起身,舒展四肢,准备离开这里。
春雪仍旧眼巴巴看着它。
何天感觉身上还有点力量,最后把大闺女的领地周围巡视一圈。
果然,在领地不远处的一个树洞里,掏出一个两米多高的黑熊。
熊瞎子恼怒,刚刚冬眠,身强体壮,压根不怕何天这个皮包骨头的母虎。
何天越发勇猛,从小到大,厮杀都是豁出命去的,这么多年,黑熊,其他老虎,雪豹,棕熊,就算是单打独斗的棕熊,都从没怕过。
黑熊恼怒,一巴掌拍在何天的脊背上,奈何根本没什么肉,全是硬骨头,杀伤力减弱不少。
结果就是因为这一巴掌,黑熊失去先机,再次被掏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就气血当场了。
何天对进食已然失了兴趣,却看见春雪一步一步往这边试探着过来。
猛兽在捕猎成功后,为了守护猎物就会格外凶猛,春雪不敢上前也属正常。
何天甩了甩脑袋,又晃了晃尾巴,并不愿意对春雪露出任何友好的表情,转身冷酷的走了。
猛虎加上身上黑熊的气息浓厚,何天顾不得清理,只一步步前往径流河方向。
身上的疼痛折磨了它两年多,坚持把孩子们都养大,在最后时刻,它回来看望一下疼爱的大女儿,最后再杀死一只可恨的黑熊。
杀了最爱何天的大姐,导致它大儿子死亡的黑熊是何天一生的仇敌。
最后时刻,何天回到径流河畔,针叶林下,卧倒在腐殖层上,身下不断传来一阵阵暖意。
这里是当初它出生的地方。
母亲九月,是否在怀着它,生育它的时候,也曾期盼过?
在它还没有睁开眼的时候,母亲一定不曾嫌弃它的体弱,跟疼爱哥哥姐姐一样疼爱它。
如今,它用实力一次次证明了,它并不弱。
不知道今晚的梦里会不会有母亲九月前来,拥它入怀!
雾茫茫的天空,一望无际。
广袤的森林,依旧自由呼吸。
一片片雪花无情裹挟着寒风落下,一如当年,九月一次次带着它和姐姐的迁徙,最终把何天的身形掩埋。
丛林之王的威严不可侵犯。
何天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其他小动物嗅到这块地盘上猛虎的气息,都本能的绕道走。
一直到猛虎高云路过此地。
因为暴雪冰冻,它已经很久没有找到食物了,家里还有几个幼崽嗷嗷待哺。
没有食物,它的奶水几乎没有了,孩子们就面临着饿死的风险。
高云见到冷冻肉,丝毫不嫌弃,一口一口嚼碎了吞咽下去,饥饿逐渐消失,身体得到满足。
吃饱了之后,高云循着在母亲身边的时候就学到的习惯,把如烈火骄阳一般橙黄的虎皮一点点嚼烂。
熬过寒冬,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这片针叶林下的腐殖层上,长出鲜嫩的野草。
一群驯鹿带着幼崽路过,大快朵颐,这片丛林,生生不息。
(番外九月)
丛林边缘的村庄,发生一件可怕的事情。
有好几家违背规定,私藏枪支,上山盗猎的村民,被猛虎围攻在村庄边缘,发现的时候脸都被舔烂了,让猛虎开膛破肚,内脏都被吃了,身上皮肤还都被咬烂,一块好地儿都没有。
事情引发十里八乡的村民大范围恐慌,民兵组织安排人昼夜巡逻,终于把下山伤人的猛虎团团围住。
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已经密切观察这只改变丛林命运,续写东北虎传承的猛虎很多年,因为它的归来,挽救了东北虎灭亡的危机。
组织还亲切的给这只雌虎取了个亲切的名字,叫九月。
发生这样的事情,组织上研究决定把猛虎送到野生动物园。
然而九月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仿佛失去理智一般,暴躁癫狂。
发现挣脱不掉束缚之后,很快就把自己的皮毛咬烂,死在结实的铁笼子里。
死的时候,一块完整的皮毛都没有,但是威严依旧,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第1128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
周文远第一次发癫,是何天跟新同桌小胖多说了两句话。
结果坐在后排的周文远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跟何天大吼大叫。
第一次发作,何天想着已经快要高考了,不跟周文远一般见识,看在两人多年感情的份上,何天跟周文远道了歉,保证以后不会,事情就含糊的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发癫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这次更离谱,只是因为何天在上学路上看到拾荒老汉艰难的推着装满货的三轮车上坡,何天小跑过去帮忙推一把。
原本跟何天并肩一起上学的周文远不过来帮忙就罢了,在即将到校门口的地方,拽着何天大吵大闹。
第一次何天还能勉强道歉,承诺以后注意,毕竟周文远作为亲妈有点抽抽的豪门私生子,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可以理解。
而且周文远的亲妈跟何天妈妈从小一个小区长大,算是小姐妹,妈妈上高中,那小姐妹就出去打工了。
二十多岁再回来,就大着肚子,精神也有点不正常,流言蜚语都说是在外面被男人骗了。
周文远出生之后,他妈疯的越来越严重,还经常打周文远。
是何天妈妈发现周文远身上有伤,才把周文远带到自己家来,跟何天一起吃饭玩耍写作业,只晚上睡觉才把孩子送回去。
小时候妈妈经常让何天多照顾着点周文远,周文远以前看着挺正常,挺依赖何天的。
没想到这发癫一次就有第二次,还越来越严重,何天不想搭理,甩手走了。
周文远从后面追上来,拽着何天的手腕拉拉扯扯。
也是这时候,何天才发现,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弟弟,已经长得比她高,力气比她大了。
何天有点害怕,挣扎着跑到校门口,门卫室的保安看见,周文远才不敢再放肆。
可是到了教室,何天坐在前排都能感受到后面一双灼灼的目光。
何天全天没有回头,课间十分钟都跟小姐妹同进同出,中午也是跟后桌小姐妹一起吃食堂,晚上放学就往家跑,到校门口直接打车。
周文远追着何天跑了一天,眼里的阴鸷越来越明显,何天到家门口的时候,因为是打车,比平时提前了十来分钟到家。
结果刚下车,走到小区单元楼下,何天不经意的转头,就对上了周文远阴沉的目光。
那眼神可怕的像是要吃人,让何天毛骨悚然,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火速上楼回家。
周文远小时候经常被他发病的妈虐待,但是长大一点,她妈像是知道不能再打似的,开始转换策略,动不动就抱着周文远哭。
不挨打了,何天妈妈温婉怡就不再经常把周文远带回家。
毕竟这孩子是好姐妹将来唯一的依靠,她保护孩子的初衷也是为了好姐妹老了有个依靠,而不是让母子离心。
何天回到家之后,悄悄从后窗户往外看。
不看不要紧,刚微微探头,就看见周文远的身影站在楼下,正看她家窗户的位置。
虽然何天没有开厨房灯,站在黑暗里,周文远看不见她,可她还是感觉像是被狙击枪锁定了一般,心跳漏了半拍,赶紧缩回脑袋。
温婉怡给孩子准备了晚饭,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冰箱了。
何天有时候嚷嚷着要减肥,晚自习放学回来就不肯吃饭,但是总管不住要吃零食。
有时候又看似想开了,其实有点赌气性质的,三菜一汤吃着。
所以温婉怡每天晚上冰箱都会留一点饭菜。
这次何天没心情吃饭,洗漱一番就回屋了。
温婉怡回来的时候,看闺女乖巧的在屋里写作业,还有点疑惑。
“你跟文远那孩子吵架啦?”
“妈,你回来了?没有吵架。”
何天想了想,周文远阴鸷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里,何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我跟他吵架,是他单方面找我麻烦。”
温婉怡听到第一句还没觉得什么,听到后面这句,有点不淡定了。
“什么情况?他欺负你了?”
何天皱眉,想了想,老实的点点头。
这件事情不好瞒着温婉怡,不然温婉怡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说,指不定还要让自家闺女继续跟周文远当好朋友让着他,何天不愿意。
把事情详细的跟温婉怡说了一遍。
“我觉得他跟有病似的,今天我都没跟那人说话,就搭把手帮了一下,人家跟我说谢谢,我都只是摆摆手。
他拽着我的手腕不让走,眼神跟要把我吃了似的,我觉得他当时的眼神,跟周姨发病时候的眼神差不多。”
温婉怡听着有点出神,想到刚才周文远看见他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掩饰的目光,的确有点瘆得慌。
“啧,文远那孩子怎么会这样!”
何天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就是说啊,妈你还让我多照顾他,让着他一点,前天跟我吵架,我就让着他,主动跟他道歉了,我感觉就因为我退让,今天这件事,他就得寸进尺了。”
温婉怡摆摆手。
“要真是这样,你也不用跟他客气,那时候我是看他可怜,觉得你周姨也不容易,将来老了还要指着这个孩子,才让你让着他点。
现在他都这么大了,顾好你自己就是。”
何天松了口气,点点头。
“我还以为您知道了,还得让我让着他呢!”
温婉怡哭笑不得,拍一下闺女后脑勺。
“说啥呢,我是那不通情理,为了别人家孩子,委屈自家孩子的人吗?”
何天噘嘴。
“小时候你可是让我让着周文远呢!”
“嗯,以后不用让着他,管他呢!
零花钱够不够,喏,再给你五十,该省省该花花,不要乱买没有用的东西。”
老妈每次给钱都要这么念叨一句,何天都已经习惯了,美滋滋的收下。
“好呐,谢谢麻麻~”
抓着老妈的手背贴在脸上蹭蹭。
“肉麻,作业赶紧写,写完早点睡觉。”
“知道了!”
温婉怡看闺女不准备吃晚饭,就不折腾了,转身去洗澡。
第1129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
等何天写好作业收拾了书包准备睡了,爸爸何振才下班回到家。
“爸爸你回来了?”
何天听见动静跑出去看,乖巧的接过爸爸手里的公文包放着,还贴心的给端过来一杯水。
何振换了鞋子就瘫坐在沙发上。
“哎,我大闺女真乖。”
一杯凉白开下肚,何振舒了一口气,一天的疲累都消散不少。
温婉怡见状,忍不住凑过来给他捏捏肩膀。
“又这么晚才回来,最近工作很忙?”
何振捏捏眉心。
“嗯,上面要大检查,几家店都要好好检查一遍,一点疏漏都不能有。
仓库那边也很久没盘账了,这几天晚上都要加班,等店里下班了,跟店长他们盘一下库存和损耗。”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那边忙完了,晚上我带人去给你搭把手。”
“那好啊!老婆辛苦了。”
何天看爸妈开始腻歪,火速消失,关门睡觉。
何天家爸爸做餐饮,妈妈开美容院。
餐饮是从爷奶那辈一个小推车,一个扁担挑子,挑着碳炉骨汤卖馄饨开始发家的。
后来生意好了就弄了个铺面卖馄饨。
到了爸爸着手参与卖馄饨的生意,就琢磨着把生意做大。
后来何振认识温婉怡,温婉怡主意更多,建议开连锁店。
同一个城市,走几步就能碰到何家手推馄饨,口碑就能起来。
何振在温婉怡的辅助下,还真把连锁店做起来了,其他城市人不一定喜欢吃馄饨,但是梁城人都喜欢这一口。
就用何家二老做馄饨的配方和顺序,规范化生产,保证每一家口味都是一样的,生意是稳定的好。
温婉怡见何振这边生意走入正轨,不需要夫妻俩都扑在上面,也没闲着,抽出一点资金,按照自己的喜好,开始入行美容业。
从一开始在商场超市附近的楼梯底下随便一个档口,给人洗脸护肤,到单独开一家美容院,温婉怡一直稳打稳扎,现在老客户众多,生意很是稳定。
家里条件很不错,何天虽然是独生女,但是爸妈也不是一个劲儿的溺爱,家里也没说住什么高档别墅,倒是两口子一人一辆车,仅此而已。
家里有点钱就想法子把连锁店用的铺面给买下来,这样不用担心被房东拿捏。
两口子都是有能力的,齐头并进,感情笃定。
和睦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别的没有,就是自信勇敢,无所畏惧。
躺下睡觉的时候,周文远那点破事儿,已经被何天抛在脑后了。
只是入睡后,何天开始做梦。
梦里,周文远跟她的牵扯,这两次争执,只是一个开始。
何天一个劲儿的妥协,没有换来周文远的息事宁人,反而让他得寸进尺,对何天的管束越来越深。
到后面,已经到了监督她一举一动,穿衣吃饭,填志愿选专业了。
梦里的何天跟周文远百般拉扯,上了同一所大学,虽然小矛盾不断,但两人还是很快确定了情侣关系。
周文远的变态程度尚且在何天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变故发生在大三那年,周文远那个间歇性精神病的母亲,发病跑出去,被人欺辱,之后又在路上被车撞,人当场就没了。
周文远回去奔丧,何天本来准备陪他一起,这么大的事情,难免让人担忧。
但当时何天的学业处在一个关键时期,只能让周文远一个人回去了。
后来何天才知道,周文远父亲的婚生子发生意外,已经二十多岁的年纪,突然没了。
周文远母亲的遭遇,处处都有周文远父亲原配的手笔。
回家奔丧的周文远被来找他认祖归宗的人堵到,周文远本来想一口回绝,得知母亲的死另有隐情,毅然决定回归父族。
何天好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周文远,打电话给家里人打听,才听说他有个特别有钱的父亲,周文远认祖归宗去了。
何天有点担心也有点生气,周文远不像是有了富贵就抛弃青梅的人。
可是周文远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跟着父亲回去,这样看来,何天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周文远这个人。
后来大三升大四的时候,何天已经决定放弃周文远这个人了,不再试图联系周文远,逐渐适应了一个人吃饭上课。
在即将毕业的时候,她才开始像个大一新生一样,结交新的朋友。
周文远去学校找她的时候,何天猝不及防。
当时正在跟学生会干事们一起操办毕业晚会,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说有笑,何天就在其中。
当时周文远脸色就不好看了。
何天默认两人已经分手,别说她只是正常跟人相处,就是再交男朋友,也跟周文远无关。
但是在周文远眼里这就是背叛。
两人经历了争吵,冷战,不欢而散之后,何天依旧忙着毕业,忙着跟朋友们规划毕业实习。
周文远越发阴鸷,直接把何天带走囚禁。
何天爸妈联系不上女儿,跑到学校去找,多番打听查找,大把的钱花出去,才知道唯一的宝贝女儿被周文远,后来改了随父姓,张文远带走了。
何家两口子跑去围追堵截张文远,协商无果之后,报警的法子都用了。
张文远利用何振两口子的焦灼照片,威胁何天跟他妥协。
偏偏越是这样,何天越是憎恨张文远。
张文远喜欢何天的坚强不屈,又讨厌她对自己傲骨铮铮。
随后就是强迫和怀孕。
何天根本不愿意跟张文远在一起,以前看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份上,或许会愿意,可那也是半推半就,懵懂无知。
现在看透了张文远,特别是对方手段越发下作,何天越发不愿意。
发觉自己怀了孩子,何天意志坚定,亲自动手,把孩子弄掉了。
张文远得知此事,怒不可遏,直接出手,打压何振与温婉怡两口子赖以谋生的产业。
有张家巨富支撑,何家这点体量根本经不起针对。
就算何振跟温婉怡是无辜的,可是店铺还是因为各种不存在的因素,被迫关门,停业整顿。
第1130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
一次次准备材料,应对出庭诉讼,漫长的被刑诉拉锯战,还有女儿生死未知的焦虑彻底熬垮了两口子。
何天坚持不屈服,持续了三百多天,长久到她都以为这三百多天就等于一辈子了。
张文远给她带来消息。
何家的变故,何振跟温婉怡两口子开车去应诉的路上,车辆出现故障,直接从桥上坠落到滚滚江水中,尸骨全无。
这消息彻底击垮了何天。
何天想要跟张文远同归于尽,可是最后身体虚弱的何天,只来得及捅张文远两刀。
沾染血液的匕首太滑了,根本抓不住。
没有弄死张文远的何天,绝望的死去,死的时候还憎恨的瞪着张文远,死不瞑目。
张文远直到彻底失去何天,也没有学会如何正确的爱别人。
强取豪夺的爱人方式让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也是唯一爱他的人。
虽然坐拥百亿家产,但是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毫无保留,不问回报的爱他。
在孤苦中,张文远活到七十多岁,独自面对寂寥,舔舐伤口,一遍遍怀念何天。
他动用技术手段,把尸骨保存住,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日夜相伴。
梦境真实的让何天浑身僵硬,哪哪都不舒服,半夜醒来,哭着跑去找妈妈。
刚睡下的两口子被闺女吵醒,温婉怡赶紧起来,拉着闺女的手,何振开灯去给闺女拧温热的毛巾擦脸。
“怎么了?”
“什么情况?做噩梦了?”
何天哽咽着点头。
“我梦见周文远他妈死了,他被他爸带走了,他还改了姓,叫张文远,他把我关起来,还往咱们家店里投毒,让你跟我爸背官司,我梦见我们一家人都被他整死了。”
何天被宠爱着长大,在爸妈身边,压根没准备有什么城府,有点心事全往爸妈那边丢,说完梦境,烦恼就下去一半。
“你这孩子,做个梦而已,那个周文远,晚上我在楼下碰到他的时候眼神是有点吓人,但是也不至于……”
“什么事情?周文远怎么了?眼神怎么就吓人了?”
何振还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温婉怡眉心紧蹙,把何天跟她描述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何振顿时怒了。
“什么玩意儿?他算什么东西,还管起我闺女来了?”
温婉怡叹气。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不是随了他妈吧?可他妈年轻时候挺好的,还是后来被张……”
温婉怡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愣在原地,跟何振面面相觑,随后看向泪眼婆娑,又困的犯迷糊的闺女。
“天儿啊,你是听谁说周文远父亲姓张的?”
何天皱眉。
“我不知道啊,我做梦梦到的,说叫张世豪,他还有个原配叫余梅,我就是梦见余梅的儿子三年后视察工地的时候,碰上工地事故没了,余梅生气,把怒火对准周姨,她跑出去给人欺负还给车创死了。”
梦境真是如斯,想到那些刻骨铭心的疼痛,何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额,有点尿意。
温婉怡见状,顾不得其他,把闺女搂在怀里安慰,何振又给何天拧了个湿毛巾擦脸,还用冰冰凉的酸奶给她敷眼睛。
“从小到大你只要晚上哭,第二天眼睛就会肿,敷一敷,明天开始爸爸送你上学。”
何天觉得这个可以有,乖巧的点点头,酸奶敷了一会儿凉意没有了,何天也没把酸奶送回去,直接撕开盖子喝光了酸奶。
顺手还把奶盖给舔干净了才扔掉,漱漱口,上个厕所,回去继续睡了。
这回何天拥着被子睡得踏实,倒是轮到温婉怡两口子睡不着了。
“我觉得小天这个梦来的蹊跷。”
何振知道欺骗老婆小姐妹的人的确姓张,但是具体张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怎么说?”
温婉怡握住丈夫的手,寻求安慰。
何振赶紧搂着老婆的肩膀,结婚多年,温婉怡一直如她的名字一样,温婉大方,沉着从容,还是第一次露出脆弱的一面,何振赶紧给予安抚。
温婉怡皱眉。
“那个,张世豪,一家子都对上了。”
何振心中一紧,他是现实主义,不相信世上有什么梦境示警。
“难道真是小天做的预警梦?说不定是周文远告诉小天的呢?”
温婉怡摇头。
“只怕周文远自己都不知道。”
两口子陷入沉默,说到周文远,两人也是发现了,这人性格有很大的问题,已经不可信了。
沉默许久,何振抱着老婆,轻抚她的后背安慰她。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还好好的,不要那么悲观,既然小天说了这么多,那我们就往最坏的打算去做。
事情的起源还是在张世豪余梅两口子的亲生儿子上,只要他不死,周文远带着个精神病妈,就闹腾不出幺蛾子。”
温婉怡点头。
“你说的是。”
“这件事吧,是我们先入为主了,我们总觉得周丽丽是受害者,其实不然,张世豪的原配也没做错什么。
况且谈朋友本来就要擦亮眼睛,她跟了张世豪三年,张世豪逢年过节肯定要跟家里人一起过,三年没带她见家长,也不提结婚,她自己心里没数么?”
温婉怡叹气。
“你说的是,我先入为主了,回头我们打探一下,我想看看能不能跟余梅搭上关系,要是真如小天说的那样,有什么工地需要视察,我也能搭把手,说不定,关系还能更进一步。”
这一席话里有未尽之意,没有明说,但是何振听懂了。
余梅有这么大的能耐弄死周丽丽,那就说明她本身能耐不俗。
张世豪说不定发家致富都靠余梅,只要能搭上余梅这层关系,就不怕张世豪认回周文远。
要是能弄个救命之恩在身上,那就是跟余梅有了利益捆绑,甚至跟周丽丽站在对立面了。
到时候周文远想依赖张世豪起势,都会遇到强大阻力,何谈出手对付何家,欺负自家闺女?
何振想明白这些,点头应下。
“嗯,可以,我也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下张世豪,不能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说不得东边不亮西边亮呢!”
第1131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4
默契的两口子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早上醒来,酸奶的功效显然还不够,何天的眼睛有点浮肿,看东西都跟怕光似的,要眯着眼睛。
吃了一顿早饭,何振起身。
“走,今天爸爸送你上学,以后早中晚爸爸都接送你。”
“爸爸,晚上我自己回来就行了,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工作再忙也不耽误接送闺女,什么事都重要不过你去,只管听话就是了,快走吧!”
温婉怡说着,给闺女拿书包,送她跟何振出门。
周文远站在楼下,跟往常一样准备等到何天,跟她一起走路上学去。
两人住的地方离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但是车辆特别多,还有上下坡的高架桥下涵洞,骑自行车都没有走路安全。
所以两人向来结伴步行,只有下雨天才会打车,打车也就是起步价。
今天周文远还在琢磨如何就昨天的事情找何天要个说法,最好是让她长长记性,以后记得不要随意行事,结果一直等到快上课,都没看见何天出单元楼。
周文远忍不住,上去按门铃敲门。
温婉怡在家接到单元楼外的门禁铃声,过去打开可视对讲。
见到周文远,温婉怡和蔼的笑笑。
“是文远啊,小天昨天回来跟我说了你们争执的事情,我们家小天从小就开朗,朋友众多,她能把你当弟弟,对你多有包容,没道理不能出手帮别人,不能跟别人当朋友。
今天小天已经让她爸爸送上学去了,走停车场走的,以后上下学,她爸爸都会接送她。
你也不小了,不是小时候需要小天姐姐护着你,不然小区就没人跟你玩的时候了,赶紧去上学吧!”
说着就挂断了可视对讲。
周文远如坠冰窟,他那点心思,何天爸妈都知道了!
何天竟然什么事都跟她爸妈说,这多大事儿啊?小孩子之间的争执,她竟然就告诉她爸妈!
还让她爸爸送她上下学,完全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难道这么多年相处的情义都是假的?
从小一起长大,几乎算得上朝夕相伴,为了跟何天在一起,周文远都没有想过自己,文理分班的时候毫不犹豫就跟着何天选理科。
后来没能分到一个班,何天都不知道分班情况,周文远就先去打探,然后找到老师和主任,软磨硬泡,终于能跟小天继续在一个班。
周文远以为,两人都只有彼此,能称之为朋友的,必然只有对方。
没想到,何天竟然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父母,她的父母还支持她!
如果失去何天这个人,周文远回顾过往,展望未来,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他都无法想象没有何天的日子应该怎么活。
周文远艰难的迈着步伐,往学校去。
如果何天没有父母就好了,那她就只有他。
要是自己的母亲是个正常人,还能反过来收留何天,像是小时候,何天收留自己一样。
在周文远眼里,不是温婉怡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分上收留周文远,而是何天这个小孩儿收留他这个小孩儿。
何天完全不知道周文远的想法,有爸爸接送,只觉得安全感满满。
到了学校,后桌小姐妹陈晨戳戳何天的背。
“今天你那个小跟班怎么没跟你一起?”
陈晨人很好,爸爸是这所高中的老师,妈妈在家开店。
她也是知道最近周文远两次骚操作的人,为了帮何天解围,昨天跟何天一起同进同出,上厕所都一起。
“我回去告诉我爸妈了,我爸送我来的。”
“那中午跟下午,还需要姐妹给你打掩护吗?”
“要啊,当然要,我感觉周文远的眼神挺吓人,我一个人害怕!”
陈晨撇嘴。
“那就是个变态。”
何天深以为然。
“我以前都没感觉,这几天对上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在小说里,这就是病娇。”
“拉倒吧,小说里病娇可爱,现实里病娇就叫变态。”
何天不爱看小说,耐不住陈晨是小说迷。
陈晨笑道:
“以我看小说多年的经验,病娇的结局全看女主怎么选,选他,就一辈子迁就他,欢欢喜喜大团圆,不选他,他要么被能力更强的男主整死了,要么就是深情男二。”
意思就是要么看不开就去死,要么看得开,退居二线?
那梦境里那叫什么?
何天不懂,但是直觉告诉她,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不管周文远会不会改,将来是什么样,要死要活,都跟她没关系。
谁还不是个孩子?谁又不是只活一辈子?
凭啥要考虑那么多?
独生子女没有那么多的分享欲,也不会照顾别人。
之前是没有被侵犯到利益,没什么感觉。
现在不行了。
想到梦里那么变态的周文远,何天仿佛再次感受到了梦境里的疼痛,揉了揉肚子,打定主意,周末就去武术馆把丢了的武术捡起来继续练。
何天小时候,跟幼儿园一个小姐妹处的可好了,小姐妹去小白鸽舞蹈艺术团学民族舞,何天哭喊着要一起去。
结果压腿这一节被老师虐的嗷嗷哭,说啥都不去了。
但是后来温婉怡送她去学武术,她就学的很起劲儿,也要劈叉压腿,何天一点感觉都没有,百分百配合。
后来小学到了高年级,作业多,每周末的兴趣班,画画武术思维课,逐渐换成了英语数学阅读课等等。
当时她特别喜欢一个叫连华伟的教练,教练是练得武术太极拳,以柔克刚,非常适合女孩子。
何天没去续课,教练还觉得特别可惜。
何天自己也喜欢,寒暑假有空还会去寒暑假班,跟着连教练比划比划。
十几年过去,连教练算是看着何天长大的。
高三也不耽误她把武术捡起来继续学。
今天的周文远迟到的很彻底,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他才到教室门口。
向来阴郁内向的他,站在教室门口,低声喊了一句‘报告’,老师在讲课,完全没听见,转身才看见,他都不知道在那站多久了。
第1132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5
英语老师忍不住皱眉。
“怎么回事,迟到了这么久,来了也不知道喊一声,你等着我邀请你进来吗?”
老师说话很不客气,周文远的脸色就更臭了,垂眸看地。
老师见状也生气了,一个解释都没有,哪怕编造一个理由,好歹给老师一个台阶下,也能让他进来,结果就这死出,一个字都不说,跟锯嘴葫芦似的。
“乐意站,你就站着好了!”
老师紧接着把最后一篇阅读理解讲完,下课铃声也响了。
等老师走了,周文远才进了教室,坐下的时候也不知道干啥了,制造出巨大的动静,没有防备的同学都被吓一跳。
何天愣是扛着不回头看。
又是被死亡凝视盯梢的一天,何振接送女儿,一天跑四趟。
何天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巧了,周文远也觉得这样子不是办法,他早就按耐不住,一直想跟何天好好聊一聊了。
在周文远眼里,这只算是冷战而已。
过了几天,终于碰到大周末,能放假两天,小周末只放星期天下午半天。
大周末周五晚上不上晚自习,直接放了,这会儿又是晚高峰,何振还没适应过来,何天等在校门口,就被周文远堵了个正着。
被一股大力拉到巷子里,何天挣扎着要甩开。
周文远堵在巷子口,不让何天走。
“何天,跟我生气了这么多天,也该结束了。”
“我没有跟你生气,我这是在跟你绝交,你看不出来吗?”
“你要跟我绝交?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我要自由,我爱跟谁说话,喜欢出手帮助谁,都不关你的事,你什么都要管,还要跟我吵架,现在还对我动手,这么变态,看来我跟你绝交是对的!”
“你说我什么?”
周文远脸色难看,他是奔着和好来的,结果何天一句话就让他炸了。
何天完全不在意他的脸色。
“我说你变态,我讨厌你这种人,我跟你绝交!”
周文远咬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掐何天的脖子。
这感觉,跟梦里无数次被掐脖子的感觉如出一辙,那陷入绝望境地的感觉,何天再也不要再经历一次了。
周文远面目狰狞。
“这么多年,我身边只有你,你就是我的全部,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十几年之后又要抛弃我,凭什么!”
何天挣扎着,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样,她平时明明不这样的。
指甲掐在周文远的胳膊上,何天自己都感觉到对方胳膊破皮了,可是周文远仿若未觉,跟不是自己皮肤似的。
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袭来,何天挣扎,她不愿意当梦里那个虐文女主,她是何天,是活生生的人,生活在法治社会,有爸爸妈妈的疼爱,家里还有爷奶外公外婆~
何天想到这,用尽了全部力气,抬脚就踹。
教练传授过无数次,适用于女孩子的踢下三路招式,这回终于用上了,只是第一次对付的对象竟然是熟人周文远。
一脚被踹中软肋,周文远疼的一下子蜷缩成虾米。
何天的脖子终于得到解放,大口大口喘息,这时候已经能听见学校大门口何振在呼喊何天名字的声音了。
何天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打在周文远的脸上,又一下将他猛推在地,径直往外跑。
“爸爸我在这!”
“小天你咋跑哪儿去了!”
何天捂住脖子,带着哭腔。
“周文远拉我进去,还掐我脖子。”
这还得了!
何振怒不可遏,带着闺女直奔巷子,看见周文远果然蜷缩在那,上去揪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提溜起来,就是邦邦两拳。
周文远看见何振,眼里带着蔑视和暮气,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像个木偶,随便何振摆布。
好歹何振是个成年人,打两下,对方不躲避也不反抗,再打就没意思了,总不能把人打死。
何天上去把何振拉扯开,已经有保安室的人,还有晚走的老师校领导听见动静凑过来。
一听是高三的学生,年级主任忙凑过去问情况,首先把周文远从何振的手里解救出来。。
何振指着周文远把情况说了一遍,校门口不仅有学校的师生,还有过路人,一听一个大小伙子仗着身高,把女生拉到小巷子里,一听就不像话,纷纷站在何天这边。
周文远一个字都不为自己辩解,只用阴狠的目光盯着何天。
何天被看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何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敢瞪!”
年级主任多次询问周文远情况,只要周文远为自己辩解一声,哪怕是道个歉,承诺下次不会了,今天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偏偏周文远像是死倔的驴,一言不发,梗着脖子瞪何天。
何振没招了。
“主任,我要求把两个人调离到不同的班级。”
“不可以,我不同意!”
这回周文远终于有反应了,大声反对。
“我管你同不同意,老子当初救你一命还不如救一条狗。”
周文远不认为何振两口子对自己的帮助是真心,只认何天。
主任见状,只得把何振带到学校,又打电话把何天的班主任叫来,顺便开始研究把周文远调动到哪个班去。
班主任一听这俩人的矛盾,赶紧跑过来。
“周文远你什么情况?当初文理分班的时候,你可不是我们班的,是你跑到学校来找我跟主任,软磨硬泡,说你跟何天是最要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上学放学要一起走,一个班方便,我才把你们放到一个班,现在是什么情况!”
何振跟何天没想到还有这事儿,纷纷要求恢复原状。
“那就不用费事儿了,周文远该是哪个班的,还让他回去。”
这件事说好办还真不难,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周文远的成绩排名一直纳入他原先分配的那个班级排名里了。
虽然成绩看起来还算不错,但并非顶尖,目前班级的班主任无心培养,另一个班级的班主任乐的有个不用操心但是能拉高班级平均分的孩子。
第1133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6
周文远不干了,上去要拽何天的手。
“何天,不要这样,我不闹了,你喜欢跟谁说话我都不反对,你们不要这样,老师……”
“滚一边去,别碰我女儿!”
何振说着一把推开周文远,不让他碰到何天的一根头发丝。
何天眼瞅周文远又要抓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又缓缓上升,来了来了又来了,她明明浑身都是力气,精力十足,还会武术,偏偏两次碰到周文远,就像梦里无数次被钳制一样,动弹不得。
难道这就是陈晨说的,剧情的力量?
何天这边有何振出面,完全用不上她,她也能暂时摆脱那种窒息无力感。
周文远那边,也没得家长可以请,只有老师单方面决定,把他送回原来班级,这件事才算是结束了。
周文远怎么哀求都没用,何天在何振的护送下,一根汗毛都没让周文远碰到,安全的走了。
把女儿送回家,何振又出去工作了,何天想起刚才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家里大人都不在,门铃响了好几次,何天接都不去接。
平时她上晚自习,晚自习下课才回来,这会儿就当家里没人好了。
而且她一个小孩子,家里大人不在,不能给人开门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何天集中心神开始写作业。
门铃声再次响起,何天直接带上降噪背书的耳返,这下什么动静都听不见,终于能集中注意力了。
一晚上连晚饭都忘了吃,把大周末老师留下的所有作业都写完了。
收拾好书包,疲倦感袭来,何天看着卧室窗外,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爸妈还没回来。
何天去厨房翻冰箱,温婉怡请了一个阿姨,每天来家里两小时,烧一顿饭,顺便简单打扫一下卫生,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钱,很划算。
中午做的饭,会分出来一部分放在冰箱里,晚上何天饿了可以微波炉加热了吃。
吃过饭,洗了个澡,爸妈依旧没回来,何天给温婉怡发信息。
温婉怡正在跟余梅接触中,晚上约了一起打麻将,收到女儿信息,只能让她早点睡。
何天睡了。
爸妈工作忙的晚上加班,也不是没有过,她都大了,适应良好。
只是这个晚上她又开始做梦。
梦境里的自己完全不受控制,被张文远掌控在手心里,从生到死。
半夜她都听见爸妈回来压低了嗓子的交谈声,妈妈还探着脑袋进来看一眼何天,何天都有感觉。
只是像是被梦魇了,挣脱不得。
等爸妈都进屋关灯睡觉了,何天在梦里终于演绎完全剧,再次清醒过来。
像是一个演员,终于摆脱了角色的禁锢,脱离了剧本里的情感。
这次何天淡定不少,爬起来开始思考。
陈晨说虐文也是女频文,所有女频文里的一切,其实都是在为女主服务。
女主的喜好在哪里,目光在哪里,哪里就是全世界的中心。
何天不看小说,但是她现在迫切需要博览群书。
作为理科生,她很难从奇奇怪怪的变态中感受到爱,搞不懂言情小说里,为啥读者们看到病娇都嗷嗷叫唤。
不过看评论,大部分读者都很清醒,小说里看见病娇:快抱紧。现实里看见病娇:快报警!
何天看见评论,有点想笑,但是想到自己的命运,又笑不出来了。
就周文远这种变态,报警只怕都没用,他完全不在怕的,周丽丽又是个间歇性精神病,也没法子在生活中规劝周文远。
何天下载了一个阅读软件,准备泛读大量言情小说。
刚浏览一圈目录,大致看了个开头,就碰到需要买月票的。
何天在付钱和换一个软件中,果断选择换一个软件。
结果这个软件读到精彩部分,就开始直接要求付费,连月票这个遮羞布都不要了。
何天在纠结买全本还是买部分章节的时候,眼尖的看见这本书还没有完结,果断选择下一个软件。
三个软件过后,何天学精明了,先在网络上搜一下什么软件可以免费看书。
这把对了,西红柿小说,看啥都免费。
何天专门搜虐文,大量阅览,之后就有点地铁老爷爷的状态了。
她写作文都有公式,这种小说,很快也总结出一个公式来。
那就是女主走到哪,哪里就有事。
同样的,女主认准的男主,男主就能事业有成!
这,这狗屁倒灶的旺夫体质卧槽!
放在别人身上,能当个乐子看,可是放在自己身上,只想骂娘。
难道就不能旺自己吗?
整个周末,何天都在研究虐文,后来虐文研究完了,开始研究网文。
不管是男频还是女频,都扫一眼,主要是看目录,通过目录了解整个剧情。
她不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虐文小说,但是接连两次做噩梦,实在太逼真了,让她不得不防备。
不管是男频还是女频,最后的结局都是围绕主角来描述。
有的欢欢喜喜大团圆,有的就很悲壮。
何天依旧总结出那个公式,女主喜欢谁,谁就是主角。
旺夫体质没救了!
把书扔到一边,何天现在连男生都不想喜欢,她本身就还没有开窍,没想过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现在更不想了。
周文远太可怕,她或许要用一辈子的力量来摆脱他。
一个周末就这样浪费了,何天都有点生气。
不知道何振做了什么,再次上学,班上没有周文远,原本担心的被围追堵截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陈晨想着马上五一假期了,要回老家。
“你老家不是本地的吗?”
陈晨摇头。
“我爸,就是传说中的凤凰男,是从山沟沟里考大学考到我们这的,我妈什么都不会,家里有几套房,长得好看,跟我爸看对眼了,就让我爸留在这了。”
何天听着入神。
“我爸也经常说他找我妈是高攀,我妈带他做买卖,不过我爸就是咱们本地的。
你爸老家哪儿的?”
“余家沟!”
“那是哪儿?”
“一个穷地方,进村还要做拖拉机的地方。”
第1134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7
何天听着仍旧不懂。
“属于哪个省,哪个城市?”
“哦,南省雨花市。”
“啧,那雨花山是着名景区吧?”
“没错,要不是雨花山风光好,整个雨花市现在还是旁边市的一个小县城,大家都穷的很均匀。”
何天被逗乐。
“噫,笑了笑了,算算看,你都多久没笑过了,最近一直愁眉苦脸的。”
“啊?有那么夸张吗?”
何天摸摸自己的脸蛋,嘶,下巴长了个痘痘,有点疼。
陈晨猛点头。
“自信点,把‘吗’字儿去掉好吗?”
何天半信半疑,但已经开始努力调整心态了。
回到家,难得爸爸今天早下班,原来是上头来的大检查风波已经过去,店里被评为餐饮优秀标兵,没辜负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忙碌。
温婉怡也在家,亲自下厨做饭,摆盘的时候还要哼着小曲儿。
“妈妈,有什么开心事吗?”
温婉怡转头看闺女,笑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家现在的生活挺幸福的,小天今天也很高兴啊?”
何天若有所思,把陈晨说的话复述给爸妈听,说着还摸摸自己的脸蛋。
“爸,我真有那么心事重重吗?还都写在脸上?”
何振点头。
“你那同学是真把你当朋友放心上了,她说她五一要上哪儿来着?”
“哦,她爷爷奶奶家,余家沟,在雨花山那边一个山沟沟里。”
何振撇嘴。
“雨花山啊,我年轻时候去玩过,当时什么都没有,想去县城都没有车,我跟你大伟叔还坐的摩的,那时候年轻莽撞,完全不带怕的,还在雨花山山里头过了一夜,就为了等第二天的日出。”
何天来了兴致。
“雨花山这么好看?”
“嗯,当年反正景色是不错的,不过那时候还不要门票呢,野生景区,我们也是误打误撞摸到那边,听人说雨花山好玩,才专门找车过去的。
没人开发的景区,没有卖吃的,喝水都要自己带,一路上也没有洗手间,台阶也没有,都得生爬,手脚并用的爬。”
温婉怡笑道:
“你年轻时候还这么狂野呐?”
何振不自在的笑笑。
“嘿嘿,那时候年轻迷茫嘛,总想干大事,又不知道什么是大事,不甘心回家卖馄饨,就跟兄弟们揣着五百块钱出去闯荡闯荡了。”
温婉怡似笑非笑的看他,何振一凛。
“后来我可踏实了,认识你,有了老婆孩子,我就更安分了,轻易都不跟人起争执。”
何天见爸爸在妈妈面前服软,忍不住笑。
从小见惯了爸爸这样柔软,何天想不出来鬼火少年带着钱跟兄弟爬野山的情形。
温婉怡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既然我们俩的工作都告一段落,趁着五一假期,要不带孩子出去散散心吧!”
何天摆摆手。
“还是算了,六月份就要高考了。”
温婉怡给何振一个眼神。
“那咋了,我跟你说,张弛有度,你最近绷的太紧了,出去放松一下,回来就能更好的集中精力,听我的,错不了。”
何振接收到老婆的信号,连连点头配合。
“没错没错,我们出去散散心吧,前段时间我跟你妈工作都忙得飞起,你也是,十几天看不见一个笑脸,你同学都说你了。”
何天再次摸摸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脸。
“走吧走吧,别硬挤了,学习不差这三天。”
何天想想也是,她的确需要换个环境,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周文远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行吧,不过我们去哪里啊?”
温婉怡把菜端上桌。
“宝贝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要不要去首都?”
“首都就算了,人山人海的,故宫长城什么的,都要提前约门票,临时决定去,只怕哪里都去不了。”
“那上山下海,你选一个。”
“上山?”
何天临时触发出门旅游任务,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要去哪里,只是刚刚跟爸爸聊起雨花山,就顺口说起上山。
温婉怡看一眼何振。
“那不如重走你的青春路,我们一家三口再去一趟雨花山?”
何振双眼放光,嘴上却推拒。
“你们只管定你们的,别管我,我随便,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嘴角已经压抑不住的上扬,显然是非常喜欢这个建议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好好,那就去雨花山,我去学校就跟我同学讲,让她开心一下,她最不喜欢去爷爷奶奶家了。”
温婉怡挑眉。
“为啥不喜欢?”
何天摇头。
“陈晨说她爸爸是凤凰男,爷爷奶奶嫌弃她不是男孩儿,总催她妈再生一个儿子。”
反正作为全家团宠,何天是无法理解这种人的思维模式的,要是换做她是陈晨,只怕早跟他们干起来了。
温婉怡撇嘴。
“啧,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天天就想要儿子儿子儿子,他们儿子都在外地定居了,生男生女跟他们也没关系吧!”
何振搂着媳妇的肩膀。
“就是,女儿好,女儿贴心。”
说着摸摸何天的脸蛋,何天咧嘴笑,一家子凑在一起吃饭,说起最近的事情,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氛围很好。
定下要跟家人去旅行,何天最近的心事都淡了不少。
当然,关于自己人生被设定这件事,还没有完全想通,只是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不去想了。
陈晨得知何天一家子要在五一的时候去雨花山旅行,心花怒放。
“来余家沟转转吧,余家沟也山清水秀,我跟你说,余家沟后山沟里有个池塘,池水是蓝色的,你们来看过就知道,保准值得,离雨花山超级近的,不要门票,我可以介绍你们住的地方,当地的腊肉饭也好吃,特别是老人家做的,有锅巴的那种……”
陈晨极力推荐余家沟的好吃的,光说说就开始分泌口水。
何天把陈晨说的这些好吃好玩的特色都记录下来,到时候跟爸妈商量行程,就可以酌情加入进去。
反正五一七天小长假,就算是高三,也有四天半,散散心是足够了。
第1135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8
妈妈还给她采买了方便登山的防滑鞋子,山上气温可能偏低,还给她买了冲锋衣,遮阳帽,登山杖,手套等等。
最近每天回家都有快递等着她验收,都是妈妈买的。
何天心情很好的放学回家,进小区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周文远。
他正在被周丽丽抽打,就在小区门口,一群围观的人,把车辆入口都给挤占了,何振不停地按喇叭。
周文远本来面无表情的承受周丽丽的所有咒骂毒打,看见何振车牌的时候,眼前一亮,双目放光的去找车里的何天。
何天坐在后排,一点出头的意思都没有。
车玻璃上有贴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何天完全不用担心。
这时候,小区物业出来一个女工作人员,把周丽丽拉扯到一边,众人纷纷上去把周文远顺势也拉开,总算把车辆出入口给空出来了。
何振生怕女儿心软。
“这是专门踩着你放学的点,知道你最近都是坐车进出,特地跑到这来给咱们演苦肉计呐?”
何天觉得非常有道理。
“管他呢,回家吧爸爸!”
何振松了口气,同时也开始琢磨搬家的可能性。
两口子在外面铺面多的很,写字楼也不少,乡下还有大别墅给老人居住,有田地有果园,还有池塘。
何天寒暑假就会去住一段时间,乡下还养狗了。
在乡下那种带菜园子的大别墅来说,城里那种豪华别墅就是小手办。
所以何振对买多套住宅搬到豪宅都没多大兴趣。
这个小区住了很多年,大家都熟悉,有点什么事,跟物业说一声,都好办,就没想过搬家。
可是现在看这个情况,也不是搬不起。
只是考虑到闺女要高考了,想着一切先不动弹,等闺女考完来着。
纠结再三,何振还是决定自己多辛苦点,为闺女出入保驾护航。
回去何天又做梦,老实说,她被虐次数多了,已经适应了。
理智上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不管怎么样,总会醒来的,醒来就没事了。
然而情感上,何天多少有点沧桑了。
白天一切如常,何天已经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让爸妈担心了。
就连学习,也能保持的跟之前差不多,在班级前十的状态。
当然,前十就是六七八九十这区间徘徊,但凡她能上第五名,那就是班级前五了。
在学校,何天倒是再也没碰到过周文远,至于他有没有暗中偷窥,何天就无从知晓了。
小长假来临,何天上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上完,就被爸爸接走,一家三口下午一点半的飞机,机场本来就在郊区,还要预留出过安检的时间,所以十一点出发,已经不早了。
飞行两个小时,提前两个多小时出发,机场多数都在城市边缘,落地之后,还要再花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去酒店。
综合算下来,飞机出行并没有比高铁多节约多少时间,短途出行还真不如高铁商务座。
只是去雨花市没有高铁直达,加上路途也不算近,才直接选择飞机了。
能故地重游,何振兴奋的不得了,专门带着老婆孩子重走当初的老街,县政府旁边的老招待所,还有山脚下打水的山泉。
现在已经有专人保护,山上也有了方便游客的栈道,路上自来水,卫生间,设施齐全。
半山腰的烤肠也就六块钱一根,属实不贵,一瓶矿泉水才五块钱,山上还有卖纪念品的。
一个冰箱贴只要四十五块钱。
山顶的宾馆,家庭套房,才一千二一间房,三个人住绰绰有余。
温婉怡对这样旅行满意的不得了。
她当然满意了。
温女士不乐意爬山,选择坐索道上去,在山顶宾馆等着父女俩,办理入住后,就开始到处逛。
何天苦哈哈的跟老父亲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上去。
幸好所有行李都让温女士先带上去了,他们只需要拿一瓶水,装一点纸巾,路上需要什么都能买到。
到了山顶,温婉怡已经在露台吹风喝咖啡了,看见父女二人,就给他们介绍山顶的特色,对宾馆环境大夸特夸。
江浙沪地区的居民出去旅游,只要住宿干净,卫生间干净,什么都不贵,什么都好,什么都吃得惯。
特别是苏省居民,一辈子见过的最高的山,大概就是一个土包子,最大的湖,就是村口的池塘,出门哪哪都好。
山顶的宾馆就挨着悬崖边建立,何天把房间窗户推开,嚯,下面就是悬崖,怪不得窗户只能开一点点。
但是何振是真兴奋啊,带着闺女去看自己当年打地铺的位置,那边如今已经被开发成一片景观带,还有专门的安全护栏。
住舒适的宾馆,跟爸爸去做了个足疗,跟妈妈去做了个SpA,又在山顶的餐厅就着傍晚橘色的云海吃吃喝喝。
回酒店睡一觉,第二天早早爬起来看日出。
别人都要出去找个好位置,温婉怡定的宾馆房间就能看见日出,完全不需要出门。
何振还颇有情调的去把早餐带上来,顺便给太太和女儿都带了咖啡奶茶饮品,就着日出,一家人吃着早餐,度过美好的度假时光。
景色看完,又去买纪念品,很多东西都可以直接寄回去,不用一直背在身上。
何振一股爹味儿的给女儿介绍。
“这些摊主更希望咱们选择寄回去,这样他们就可以从山脚下的商店发货,不用支付挑夫的运费了。”
父女俩是爬上来的,一路上感受着物价,山下矿泉水两块,走几步三块,半山腰五块,山顶六块。
路上没少碰到挑夫。
何天记得小学语文课本里学过挑山工,当时学的是泰山的挑山工,配图是一个打赤膊的壮汉背影。
但是在现场看多了才知道,挑山工都精瘦精瘦,体力劳动做多了,没有足够的蛋白质补充,有肌肉那也是贴着骨头的,并没有多壮。
甚至还有些是上年纪的,也见过两个中年女性在做这件事。
何振给何天介绍当地的情况。
第1136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9
“这里的人勤快是真勤快,穷也是真穷。
你看这些做生意的,老板都是外地的,在店里打工的才是本地的。
我们在山脚下碰到挎着篮子卖茶叶的,都七八十岁了,可以说从小干到老,没有安享晚年的概念。”
说着何振又开始讲述他的生意经,把当地财政状况,还有公开已知的人均年收入说给何天听。
反正出来玩,跟着何振就逃不掉被上课。
何天倒也乐意听,听得挺起劲儿。
温婉怡就只管享受环境和美食,她能做的不多,那就不去看,也不去想。
山上花了两天时间,在山下又住一晚,陈晨打电话过来,热情邀请何天去余家沟玩。
何振也跟酒店餐厅的本地人混熟了,了解到余家沟那边的确有个特别漂亮的池塘,说是沟,但水域面积很大,往山里蜿蜒,村里还有食宿,当地村委特别希望吸引外来游客,但亏在交通不便,宣传成本太高上了。
何振一听,没啥好说的,租了辆车,带着温婉怡跟何天,直奔余家沟。
陈晨在村里百无聊赖,看见小姐妹过来,兴奋的跟个小家雀似的,叽叽喳喳,介绍个没完。
就连她自己没玩过的村口大石头,都能介绍当地小孩儿是怎么玩的,有多少种玩法。
侧面印证了她每次来村里多么孤单寂寞,想玩,但是村里人不带她玩,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加入,只能默默观察。
何天可太善解人意了,拽着陈晨,把她觉得好玩的都玩一遍。
陈晨比何天还开心,她觉得是在陪何天玩,满足何天的好奇心而已。
山沟里的墨蓝色湖泊果然美的不像人间之物,就连所处的森林,也像是人间仙境。
“这里像不像绿野仙踪里的树林?”
爸妈在河边晒太阳,何天跟着陈晨,还有陈晨的堂兄弟姐妹在树林里找吃的,还能翻石头找到小螃蟹,抓到知了猴来烤了吃。
陈晨堂弟找到一棵倒下的树,轻车熟路的选了一根壮硕的树枝,踩上去尽情晃悠,然后招呼陈晨上来。
对方不好意思跟何天说话,但是热情积极的找好吃的好玩的,找到就招呼陈晨,那意思就是让陈晨带着小姐妹上。
何天被安排在一处最安全保险的树杈子位置坐下,小孩儿还用蹩脚的普通话叮嘱她坐好,陈晨就随便了。
然后小孩儿们开始晃悠树枝,一群人乐的嘎嘎笑。
大孩子都能接受,一群小孩儿被颠簸的一上一下,慌了手脚,嗷嗷叫唤。
小孩儿越叫唤,大孩子越开心。
何天都有点不忍心了,但是看孩子们似乎没什么不妥,只能忐忑的享受乐趣了。
陈晨大约之前也没有玩的这么开心过,这次仗着何天来了,尽情享受一把老家带来的乐趣,晃悠着哈哈大笑。
跟着孩子们吃吃喝喝,到了中午要下山吃饭的时候,何天感觉一点都不饿。
听他们交谈,何天大概知道,他们的学校是希望工程小学,老师是支教老师,学校还有午餐和牛奶,都是好吃的,另外孩子们身上不太合身的衣服,都是爱心人士捐赠到学校的。
何天中午跟着爸妈去村委食堂吃饭,饭菜卖相一般般,但是味道属实不错,主要是肉好吃。
不仅肉好吃,这里还有很多果树,种出来的橙子橘子柠檬,特别是柠檬,光隔着果皮就能闻到一股清香。
据说这个品种叫什么香水柠檬,何天买了一兜子,准备拿回去泡水喝。
温婉怡出手更大方,直接装了一麻袋。
“马上夏天了,带回去,放在几个店里,给客人们做个解暑的免费茶饮。”
何振笑道:
“那光有柠檬还不够,最好有点薄荷。”
村支书是个年轻的,一听这话,立马拍掌。
“有,薄荷这东西我跟你们说,掐一根,插哪儿活哪儿,我们这漫山遍野都是,特别好种,我这就让人给你们摘去,不沾水,能存放两三天没问题。”
为了这笔订单,何天一家子又在村子里住了两天,大人们谈事情,何振还帮着村支书联系自家做餐饮的朋友们。
每个城市其实都有一个餐饮协会,有时候劣币驱逐良币手段极其残酷。
为了预防,就要有组织有队伍。
刚好方便了何振,给村里拉来不少订单。
“客户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但是一定要保质保量,另外这些货,你们要拉到县里发出去,最好嘛,送到市里边,我给你们查了,这几家快递物流中转比较少,可以直接送到梁城。”
很多快递物流公司为了增加自身竞争力,就会避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比如中通就选择梁城作为长三角中转站,申通则需要到江阴中转一下,圆通在姑苏,反正选对了快递,能减少中转,减少中转就意味着减少摔碰,降低损耗。
说完全没有损耗,那也不可能。
何天不管这些,跟着陈晨还有她家亲戚们玩疯了。
这几天观察下来才知道,后山的湖泊颜色还会根据天气情况变化,有时候是宝石蓝,有时候是雾蓝,每一种都有独特的美。
只是这里真的太穷了。
何天在村里玩的开心,也听说了不少知识。
等离开的时候,陈晨跟何天挥手,约定学校见。
何振的车是在市里租的,得还回去,还要把车里的货发走,再一家子去坐飞机回。
陈晨跟着她爸爸有别的路线规划,反正都是晚上到梁城,明天见。
一路上何振都在讲述跟他对接的村干部。
何天这才知道,都是村官大学生,办事真诚热心,正儿八经的想为村民办点事。
但是村民们对这些大学生并不太当回事,双方跟有壁垒似的,让这些村干部颇有种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
当然,这种比喻是何天自己想的,她觉得何振没说完的话,就是那个意思,但是顾忌着闺女在后排座,加上老婆的死亡凝视,让他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何天权当不知,还是一派天真的模样。
第1137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0
随着余家沟逐渐远去,一个想法在何天心里悄然生成。
放松了几天之后,再回到学校,果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面对繁重的学业和即将到来的高考,何天精神饱满,积极应对。
高考结束后,她在家里结结实实的睡了两天,然后约上陈晨一起去城郊奶奶家。
奶奶家在阳山,夏天正是水蜜桃上市的时候。
水蜜桃分好几茬成熟,有白凤,湖景,随着水蜜桃的成熟,树上还会有树胶分泌,也就是桃胶。
何天奶奶跟爷爷当初能推车挑担子卖馄饨,手艺不用说。
何天最喜欢奶奶做的桃胶银耳牛乳羹,陈晨听着流口水,跟着何天就去了。
奶奶家还有一只金毛,是何天小时候闹着要养的,名字叫芹菜,只是何天一次暑假,把金毛带到乡下老家之后,芹菜小狗子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漫山遍野的乱窜。
夏天的午后,还能帮助奶奶去池塘把放出去的鸭子驱赶回来,也能看家护院,去菜园子帮忙,再也不想跟何天回城里。
小时候何天还惦记芹菜,隔三差五逼着何振带到城里来玩,但是狗子到了城里的家,就兴致缺缺,三五次之后,何天也明白了,就把狗子放在老家。
如今芹菜已经九岁了,何天每年寒暑假都会抽空去住一段时间,芹菜乐呵呵的跟在她身边进进出出。
陈晨在村子里彻底玩嗨了,这里比她奶奶家的农村可好太多了。
说是民房,其实就是个大别墅。
有空调电视冰箱无线网,还有抽水马桶淋浴房,做饭可以用天然气,也可以用柴火灶。
家里干干净净,出门就是水泥地,村口还有进城公交车,公交车站附近就是奶茶小吃等小店。
何天去余家沟玩了几天,礼尚往来,把陈晨也带到阳山玩了几天。
还一起上山帮忙摘桃子,不少网红过来跟桃农收购。
爷爷奶奶也不指望靠桃子发家致富,只是分到了这块地,恰好适合种植水蜜桃,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每年卖的钱,攒攒还都是孩子的。
何天压岁钱都丰厚的不得了。
到了该回学校的时候,要出分了,陈晨早就在网上给自己估分了,并且按照过往的排名,对比往年的分数线,考虑自己适合填报什么学校。
她还打听何天的目标院校。
江浙沪的孩子,除了国内顶级名校,其实并不希望孩子离开江浙沪。
就是离开梁城,何振都不太乐意。
梦境里也是这样,何天跟周文远协商过后,或者说在周文远单方面拍板之后,两人明明考了高分,还是选择去了姑苏上学。
如今何天谁的话也不听,出分之后,就已经打定主意,第一志愿,首都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专业。
其他志愿也没闲着,所有的专业,都围绕狭隘认知里的文科选项。
当然,所有的院校填报,都围绕一个方面,那就是将来参加中央选调生考试做准备。
何振跟温婉怡都非常不理解,他们认为闺女只要当个人间富贵花即可,也以为闺女乐在其中,愿意接受的。
完全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么宏大的志愿。
当然,何天也想明白了,其实她在去余家沟旅游之前,就在琢磨。
既然所有女主都有一个旺夫的共性,甚至有的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选对了丈夫,就可以跟着起飞。
那她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宏大的目标作为自己最爱的人呢!
经过城市和乡村的对比,经过何天对余家沟现状,还有扶贫政策落实情况等的综合了解,何天在高考完毕之后,就打定主意,把选调生作为自己的目标之一。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安排,要是没考上,也还有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去当村官大学生,这就有可能存在鸡同鸭讲,村民并不甩她的情况,不过事在人为。
横竖她还有爸妈兜底,大不了毕业之后回来继承馄饨店和美容院。
何天对爸妈是从不隐瞒的,她把自己的考量和担忧讲给父母听。
“我决定做出一点不一样的改变,说不定就能改变命运呢!”
何振跟温婉怡听了女儿的话,大为触动。
温婉怡一个女强人,都忍不住哭。
“我以为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没想到还是对小天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都怪我,我就不应该乱发好心。”
何振搂住老婆的肩膀。
“好了,我也有责任,我就不应该嫌麻烦,一直带着你们住在这,我们早就应该搬家的,那个周文远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神经病跟一个出轨渣男搞出来的私生子,还敢碰瓷咱们闺女!
要是咱们早点搬到高档小区,住在别墅区,他周文远连认识我们闺女的机会都没有。
事已至此,你不要伤心,好歹我们闺女还在,我们还能有所防备,周文远那边,我要按死他,不许出头。”
温婉怡被老公安慰到了,可一想女儿就要离家千里去上学,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何天的运气很好,被首都政法学院马哲专业录取。
这就为参加选调生考试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何天在报志愿之后,就跟老师说了,请老师帮忙保密。
同时,不少人来跟她打听,她准备报考什么学校,何天都给了个姑苏大学的答案。
她的分数报考姑苏大学完全没问题。
身边人都觉得她将来一定会在姑苏上大学的时候,何天已经拿到了首都政法的录取通知书。
为了闺女能适应,何振跟温婉怡放下手头事务,准备陪闺女再去一趟首都。
这大夏天的,去首都旅游简直是受罪。
温婉怡又想起五一小长假的那次旅行,她还在暗自懊恼,当初就应该去首都。
或者去沪市也行啊!
她也曾想过,是不是不去雨花山,余家沟,闺女就没有那么多感悟,不会想着那么宏伟的人生规划呢?
这些都是父母的胡思乱想,何天并不知情。
爷奶外公外婆得知何天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要去首都看学校,纷纷要求一起前往。
第1138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1
何振不想折腾,温婉怡觉得人多也好,刚好报一个精品旅游团,团里人就自家七口人,行程全部按照自家人的需求设置路线。
此时周文远还拿着姑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处打听何天是不是已经被录取了。
他甚至打电话去姑苏,想要查询今年姑苏大学的录取情况,最主要的还是问问有没有何天这个人。
当然,被拒绝了。
老师同学那边打探到的消息,都是听说。
周文远还跑到高中年级主任办公室,想看看今年这一届毕业生的录取情况。
学生录取情况,高中学校那有完整的名单,可惜,周文远在年级主任那边已经挂了号,被严词拒绝。
周文远面色不虞,然而没有人搭理他。
还是那句话,连让他叫家长都叫不到的学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顾忌的。
何天在首都走马观花一般,只是大致熟悉了一下城市布局,学校环境,还有交通住宿状况,饮食习惯等等。
倒是带团的管家,是本地人,听说了何天的计划之后,给何振介绍了一个关于选调生考试政策了解比较透彻,专门给人做付费咨询的。
何振直接约了一对一咨询。
何天这才明白,参加选调生考试,要从上大学一开始,就要积极准备。
不管是班干部,学生会,奖学金申请,入党预备役等等,都要积极争取。
在校期间的荣誉,为学校做出的贡献,取得的表彰称号等等,都对她有帮助。
简单来说就是从现在开始转变思维,要为将来做准备了。
这笔钱没有白花,何天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还得是首都啊,教育资源不说,光信息差就让这里的孩子比其他地方的孩子更早吃透政策。
闺女有梦想,何振两口子也没闲着,悄悄看房子,在丽湖庄园买了一套三层小别墅,小区环境好,重点是物业安保一流,外人根本进不来。
何振谁也没惊动,房子里的装修是温婉怡一手操办,软装也全都买新的,锅碗瓢盆什么都重新添置。
到了搬家的时候,一家三口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悄悄从地下车库离开,算是搬家成功了。
周文远在小区里转悠好几次,听说何天跟着家里人去旅行了,才暂时放弃,开始琢磨出去赚大学学费。
生活不是乌托邦,在何天的印象里,虐文中,周文远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温婉怡出的。
小时候如此,长大后就是何天每次缴费拿生活费的时候,自动拿双份,默认有一份是给周文远的。
没想到就喂养出这样的白眼狼。
或许周文远还不觉得自己是白眼狼,他只是爱而不得,或者用他自己的极端想法是,爱人背叛,心中苦闷。
所有一切只要披上了纯爱的外衣,就都顺理成章,这大概就是部分无脑言情小说的弊病。
何天可不惯着。
从两人闹掰开始,何天就自动断了饭卡学费卡里的所有额外扣费部分。
周文远高中维持到毕业,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好了,知道要去赚大学学费了。
等周文远再次去找何天,依旧连单元楼都进不去的时候,就想法子跟着单元楼其他住户进去,上楼敲门。
敲门无果,又去地下车库找何家的车辆。
然而何振已经悄悄带着一家子搬走了。
周文远去馄饨店打听,店长看见周文远这张脸,都不用他多说什么,抬手就把他撵出去。
何振已经跟所有员工都说过,记住周文远这张脸,这人是他老婆资助的学生,结果纠缠他闺女,让所有店员看见就撵走。
店铺方圆三米内,周文远与狗不得靠近。
另外每家店都调整了监控位置,增加监控覆盖范围,保证每一张餐桌,都要在监控范围内。
确保食物在没有离开店铺之前,从制作到下厨再到出餐,一直到进客人嘴里,都在监控可查看范围内。
做餐饮很难确保百分百没问题,不过该做的预防还是要提前做。
至于温婉怡的美容院,那还好,完全只服务女性顾客,并且是电梯直达门店,必须要有美容师下楼接应才行,别人一概上不去。
周文远还没有意识到他可能要面临的学费危机,打工的钱完全无法覆盖他的大学开支,他总以为只要找到何天,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不仅如此,他的青梅也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们会是只有彼此的一对。
没有人去戳破他的幻想,何天的大学生活仿佛按下加速键,忙碌的不可开交。
学生会,外联部,校秘书处,班干部,她从一个标准的理科生,转换思维,完全用套公式的方式来适应文科的生活。
大学生活一晃过去三年多,何天顺利考研,并且成功加入组织,在毕业前夕就拿到国家选调生资格,准备进入体系中。
果然,女主除了爱情不顺利,做什么都会很成功。
也是毕业的时候,回家一趟,温婉怡为了安抚孩子的心,才把这几年的变故都说给她听。
“周文远那件事算是彻底过去了,你以后不用担心了。”
何天疑惑,从高中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周文远,考上大学,搬家了,周文远这个人就像是书中的吕布,离她越来越远,隔着维度。
如今温婉怡提起来,她才恍然,对了,曾经她的生活中的确有过这么一个人。
“怎么个说法?”
何天好奇。
温婉怡笑道:
“你高三那年,跟我说起这件事,我就想法子在牌桌上认识了余梅,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玩,你大三那年,你爸爸在工地上救了余梅的儿子一命,张世豪跟余梅对咱家感激不尽。
对了,他们一家子也住在咱们这个小区。”
何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婉怡。
温婉怡笑的风轻云淡,仿佛一切都是易如反掌。
只有何天知道,其实不容易。
“那周文远没来找过咱们吧?”
温婉怡摇头。
“倒是想找,但是咱们搬家了,他还不知道。
第1139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2
他上大学前夕,想法子办了助学贷款,每天都要为生活费发愁,到处打工挣钱!
听原来小区物业说周丽丽又发病过两次,周文远积攒的下一年生活费都被拿去当医药费了。
现在周丽丽就跟着周文远去了姑苏,在学校旁边租房子住,已经有人在劝周文远卖房子度过眼前的难关了。”
何天听着忍不住开心。
这就意味着周文远将会彻底远离她的生活,那些纠缠她几个月的噩梦,会被彻底粉碎。
何天搂住温婉怡的肩膀,忍不住在妈妈脸蛋上亲了一口。
“呜呜,妈妈你太好了,谢谢妈妈!”
温婉怡得意的看一眼何振。
何振清清嗓子,寻找存在感。
“可不止你妈妈出手了,还有你爸呢!”
“爸爸也最好,吗,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对了爸爸,你怎么跑到工地上去了?当时没受伤吧?”
何振摩挲一下手背上早已愈合的伤口,有一道疤痕增生,摸着硬硬的,那是他为女儿奋斗的勋章。
“没事,多大事儿啊?当初咱们家馄饨店扩张,每个店的装修可都是我亲自盯着的,我对工地熟门熟路。”
父母的爱给了何天莫大的底气,也是何天突破自我的勇气来源。
何天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周文远的现状,没有张世豪原配发癫,没有张家让他认祖归宗,没有张家富足的钱财,他什么也不是。
现在还带着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母亲牵扯着他,连基本生活都很难的到保证,何天安心的很。
有了这份安稳,接下来就是工作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肯定要从基层开始做起。
何振得知女儿的情况,忍不住想要阻拦。
“咱家也不缺钱,我跟你妈从没想过家里要出一个公务人员,而且家里的生意,将来总归都是你的,一定要去吃这个苦头吗?”
温婉怡赞同。
“就是啊,你本身的梦想也不是去干这个啊!”
何天数理化都不错,其中最好的就是数学,她最初想学数学,回来当个高中数学老师来着。
这也是何振两口子对女儿最满意的状态。
可惜现在都变了。
何天倒不觉得遗憾。
“爸妈,我也是经过这几年的学习,才知道下基层,学申论,是这么有意义的事情,你们现在还年轻,我这边的工作也刚刚起头,你们先不要着急,让我干几年试试。
大不了,等我不耐烦,不想干了,我再辞职回来,我就是什么都不干,你们也能养得起我!”
这话说的没毛病。
作为苏省的孩子,高中是要读的,本科学历嘛,最好了,但是多辛苦的工作,那就未必了,只要生活状态稳定,最好嘛在家门口找个三五千,朝九晚五还双休的工作,给交交社保就足够了。
家长们连公积金都没有要求,只希望孩子多点假期。
“那也行吧,不过你下基层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小心啊!”
“对,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要是碰到难处就拿钱开道,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千万不要硬扛。”
两口子对女儿的前路充满担忧,基层扶贫干部那是什么情况都能遇到。
何天傲娇的抬起下巴。
“放心好了,我可是你们最宝贝的女儿,没有谁能欺负得了我。”
这话说得没毛病,何天每年寒暑假都去武术馆跟着连教练学武术太极拳,差点被连教练推荐去参加省内武术比赛了。
只要不是阴谋诡计,普通的单打独斗,闺女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闺女从小就被教导着,只要是打开了包装,离开过视线的饮料食物,闺女都不会再吃。
何天带着爸妈满满的叮嘱与不舍,还是跟着组织上去参加培训。
扶贫工作并不容易,何天参加培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哪里都有无赖,还要跟村官斗智斗勇。
当然,哪里都有人间惨剧,总之很多因素促使何天,坚定地选择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何天被分到的村子在西南一处山村里,何天放大了地图才能找到,当然,这个村子离城市的直线距离并不遥远,但是最难的就是山路曲折。
另外就是村民固执,年轻人的出走,村里现存的常住人口受教育水平普遍不高,还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固执。
只要能读书,会挣钱的年轻人,都跑到外面去,不想回来,少部分挣钱还不够多的年轻人,只能暂时把孩子送回来给老人带着读书,自己在外面继续打工赚钱,梦想着将来有一天赚到钱了,就把孩子们也带出去。
何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来下乡扶贫的还有徐青,郭峰,以及另外一个女生林秀秀。
四人组成网格员,分工也合作,共同管理村里的环境卫生,村民的健康教育,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发家致富。
徐青和郭峰打头阵,女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展开工作了,他们每天还要去周边巡查,防止地质灾害。
何天跟秀秀住在一个房间,主抓扶贫和乡村建设。
第一天来,何天就忍不住吐槽。
“这村口连路灯都没有,黢黑的,村民晚上想出去做点买卖,回来还不方便呢!”
林秀秀深以为然。
“跟上头申请的拨款,还要一点点排队。”
这个何天有招,直接越过何振,去找苏省餐饮协会会长拉赞助。
不过半个月,村子横二竖一的三条主干道上就有了路灯。
村民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几个住在靠近主干道的居民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安装灯可以,但是不许占用我家地。”
何天双目一瞪,拍着手里的文件。
“黄大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都把树苗种在集体土地上了,别逼我量地,我能把该你家的地留足了,一分一毫都不占,但是你家地意外的所有东西我要全部推倒,还不止你一家量,全村我都量!你说你干不干?!”
黄大娘脖子一缩,还没等说话,其他人不干了。
第1140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3
“量什么量?我不同意量地,黄静芬你闹腾也有个限度,这是集体地,跟你有啥关系!你家这一溜子,还有家后地边上都超了!”
何天把大家的利益都牵扯进来,不用她跟黄静芬掰扯,其他村民自然站在她这边。
黄静芬怒目圆瞪,看向说话的人。
“关你什么事,村干部都没意见,你有意见?有意见也憋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也没少干这事儿!”
何天翻翻白眼,不管他们的争执,只看着施工队,保质保量的把路灯安装到位。
这些路灯六万块一个,高大明亮,还有质量保证,整个村子安装了三十个,一百八十多万,都是何天化缘化来的。
把路灯安装好了,晚上村里到处溜达的二流子都少了很多,孩子们出来玩耍也更安全可靠了一些。
就这,何天还是组织村里成立自治小组,分工轮流巡逻。
今年的任务因为路灯已经超额完成了,可是何天还是不满足现状。
她想把孩子们的学习环境好好整改一番,组织上给了不少扶贫款,让村官想办法落实到个人身上的时候,最好是能带着能盈利的目的去落实。
何天思来想去,组织村干部一起商量过后,决定给各家买个小猪仔,顺便把早期的饲料也分批一点点落实下去。
村干部里有个上年纪的叫孙有为的,拿着烟袋杆儿,因为小姑娘不喜欢别人抽烟,现在村委办公室完全禁烟,他只能拿在手里。
“这,不太好吧,饲料不如一口气给到位,让他们喂去呗!”
何天摆摆手。
“买饲料的钱有限,早晚有一天需要村民自食其力,我就是要三天饿两顿,让他们有个开头,中间不舍得就这样放弃,慢慢学着自己煮猪食。”
孙有为闻言,有点不服气,但是无话可说了。
“那行吧,你先试试吧!”
何天看着账本上的钱。
“但是我想着让孙大爷帮我甄别一下,哪家没问题,哪家不大能养的!”
孙大爷一拍大腿,那个太多了。
孙大爷当场就说出五家名字。
何天赶紧在名单上记录下来,孙大爷还有点私心。
“要是这五家都不能养,是不是这个猪崽子能分给其他家养?到时候我们分几斤肉给这五家。”
何天墩墩手里的文件,跟秀秀对视一眼。
郭峰笑道:
“我们先去动员看看,扶贫工作嘛,针对的就是这些懒汉,咱们村其他家勤劳能干,又不穷。”
孙有为一听,顿时不说话了。
爷们穷,但是爷们要脸啊!
何天跟郭峰也对视一眼,好,就是要这个效果。
其他人都没意见,只有小队长孙衡山提出买猪仔的时候带上他,理由是他有经验,会分辨,这个完全没问题。
会议过后,何天跟徐青负责走访孙大爷说的五家不一定能养猪的人家。
第一家是个兄弟俩,都是四五十岁年纪,见到村干部上门,客气的要命,把桌子擦了又擦,凳子搬出来给两人坐,大哥还让弟弟去倒水。
何天说明来意,老大孙建宝二话不说,一口应下。
“给我们家一条猪仔?那感情好啊,我们怎么不能养了?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家就年年养猪,猪圈还是我年轻时候盖得呢!
小何干部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看我家猪圈。”
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弟弟孙建章捧着两碗水过来,走的着急,水晃悠着撒的到处都是。
徐青见状,忙上去接过来放在桌上。
孙建章着急。
“不是让我去倒水,咋不喝水了?这就要走啊?”
孙建宝瞪一眼弟弟。
“你憋说话,没有你的事儿,我带村干部去看咱家猪圈。”
这个孙建章智力有点问题,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性子耿直认死理。
也是因为有这个弟弟,哥哥年轻时候才没讨到老婆。
据说不管相看的谁,孙建宝的老娘都跟人有言在先,家里就这个条件,另外就是哥哥要养活弟弟一辈子。
这话一撂下,什么好人家都遭不住,看一眼就跑。
如今两兄弟都上年纪了,也成了村里重点帮扶对象。
孙建宝欢欢喜喜的带着何天去看猪圈,果然很结实,只是很多年没养猪,里面荒芜了,枯枝败叶和杂草到处都是。
“这可得先收拾一下,还要给安装一个门。”
孙建宝猛点头。
“是是是,去年冬天太冷,门板常年不用腐朽了,被建章掰了烤火了,回头我就寻摸着给收拾收拾。”
这一家何天跟徐青两个看着都不像是有问题的,不过何天还是叮嘱一句。
“你要跟你弟弟说好了,猪仔可不是门板,别到时候又拿去生火了。”
孙建宝赶紧摆手。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这一点你们放心。”
孙建宝管束弟弟很有一套,村里的确没有听说孙建章惹是生非的纠纷,这一点,何天跟徐青都觉得还行。
到了另一家,这家只有一个光棍汉叫刘康,村里人都管他叫刘癞子。
何天几个都不知道为啥叫这个外号,本着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外号的想法,还以为刘癞子年轻时候身上长过癞子呢!
刘康一听村干部的来意,有点兴致缺缺。
“你们给猪仔是干啥的?”
刘康那意思,还以为让他白干活呢!
何天把扶贫工作讲解一下。
“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你每年能领到的五保户补助,都是组织上对你们贫困人群的关注,你想想你还需要什么?”
何天想说他需要赚钱的能力,没想到刘癞子的答案都让何天后悔提出这个疑问了。
“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一个给我洗衣服做饭的老婆,你们扶贫干部发老婆不发?”
何天一听,顿时怒了。
“你还想要什么!”
本来这也是质问的语气。
谁知道刘癞子骚操作不断。
“我还要老婆给我生孩子,把家里地种起来,还有养猪这活儿,自古以来都是女人该干的!”
娘的,狗东西这话太不尊重女性。
何天实在气恼。
第1141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4
“就你,身强力壮的,成天不事生产,连家里住的房子都倒塌了,骨头都懒得生锈,你还想要个老婆。
你老婆倒是能给你生孩子,咋的,生在公家房子里?
鸟儿还知道生蛋之前先搭个窝,你有啥?
成天不事生产,净想美事儿,你想想你有没有赚钱能力!连生存能力都没有了,还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我告诉你,你是咱们村,咱们组织上重点关注对象,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们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刘癞子这种人,何天之前在组织上培训他们的时候,就见识过,要是不先用官威震慑,谁也不知道这种人能灵机一动闯出多大祸来。
刘癞子果然被何天尖锐的嗓子镇压,当即缩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何天也不再跟他商议。
“就这样的,还想养猪仔,我看他养自己都费劲,走,下一家!”
这个村子叫孙田村,原先都是姓孙的,姓刘的是后来的,现在在村里分庭抗礼,村里小队长都来自这两个姓氏。
这第三家就是姓刘的。
这家情况还真不是之前那两种。
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一岁,最小的只有六岁,都在山头上的希望小学读书,跟附近其他五个村子里的孩子们一样。
三个孩子的妈妈病故之后,父亲说是出去打工,之后就一去不回。
孩子们原先还能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不过这家老太太去年也过世了。
当时还是村里帮着办理的丧事,唯一的儿子就这都没能回来。
何天皱眉。
“刘家的刘汝山现在能联系上吗?”
徐青摇头。
“反正当时村里给老太太办丧事的时候,是联系不上的。”
何天一听,有了打算。
“三个孩子总这样不像话,要是独自生活碰到什么威胁安全的问题,那都是咱们的责任。
以后还要读书吃饭就医什么的,必须把他们父亲找出来承担责任。”
“你的意思是报失踪人口?”
“对,报上去,把人找出来,好歹家里有个大人,孩子们安全有保障,心也能落到实处。”
上报上去,组织上要找个人就太简单了。
只要在外面使用身份证,或者说去到安装了天网的地方,是个活人都能被找出来。
这项安排记录在册,何天还是决定跟刘家三个孩子好好说说这件事。
本来家里没有大人就容易多想自卑,心思细腻,这会儿真诚才是唯一的解药。
三个孩子,按道理都未成年,政策跟他们属实没啥关系。
大孩子刘子涵,是个两颊带着高原红的小姑娘,虽然肤色暗沉有点蜡黄,但是手和脸都洗的很干净。
衣服不算合身,伸出手的时候可以看出衣袖都短了一截,不过孩子落落大方。
见到何天来,有点拘谨,还是让弟弟妹妹叫人,客气的让座。
何天坐下之后没有多打量屋子,对于家徒四壁的房子,多余的打量都是孩子们生命里不可承受的重量。
何天把文件放下之后,找出政策那一项,跟刘子涵说养猪计划。
“这个需要经验丰富的才行,还得有力气,照顾要精细,你们家按理说也应该有一头猪,不过我想着你们三个年纪小,还要上学,平时能照顾好自己,身体不生病,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这个任务猪,我准备交给大队来养,养到过年杀猪,分你们家一点肉吃,你们看呢?”
刘子涵倔强要强,根本不同意这么做。
“阿姨,只要是别人家能做的,我跟弟弟妹妹就能做,我们一定会做好的,您相信我们,我肯定能做好!”
何天迟疑,看看徐青,徐青没话说。
“那你们说说养猪的注意事项。”
刘子涵一噎。
“我可以去跟隔壁谢婆婆请教。”
额,谢婆婆就是第四户,孤寡老婆婆,在全村是生存地位最低的一个,何天跟林秀秀都怕她被人欺负了,几乎天天去看看她。
她还有个老姐妹,也就是第五户,一群难兄难弟,还要互相请教。
“那行吧,不过我只说一点,不能耽误学习,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你们好好的长大了,好好学习,将来总能有个好前程,而不是纠结眼前的一头猪。
先给你分配,什么时候你们觉得养的费劲,忙不过来了,什么时候跟村里说,村里随时可以回收回来,卖给别人,当然,卖的钱都是你们的。”
说着何天在刘子涵父亲刘汝山的名字前面打钩,想起刘汝山,何天又随口念叨一句。
“对了,村里准备把你们父亲找回来,这么多年,人不回来,钱也看不见,生了孩子就要负责养,我想着把他找回来,对你们三个也能有个照应,你们的意思呢?”
刘子涵姐弟三个眼睛一亮,齐刷刷看向何天。
哪有小孩子不期盼有个大人在身边的!
既然三个孩子都想父亲回来,何天打定主意要把找到刘汝山当个事儿办。
另外两个孤寡奶奶也决定要养,上年纪的老奶奶辛劳一辈子,一点不把养猪这点活儿放在眼里。
何天跟徐青做好最后一家的工作,收起手里的文件,外面天色不大好,已经要下雨了。
徐青招呼何天。
“赶紧的,回宿舍,一会儿下雨,这个路就太难走了。”
何天大步流星,争取跟徐青并肩走。
“咱们村这个路什么时候能修一下就好了!”
村里的路是多年前拉了一车碎石子来铺的石子路,这么多年过去,路上碎石子流失不少,加上还有部分村民偷偷铲回家当建筑材料,搭个鸡舍猪圈啥的,越来越少了。
说到这个徐青开心之余又有点担忧。
“修路的事情早就报上去了,现在国家负责把路修到村口,村里的路我们村集体决定修不修,只要决定修路,组织上就愿意贴补一半。”
只要有了这一半的钱,就能先修,修一半能扛着下雨天的路段也好啊!
“那感情好啊,赶紧修啊!上头有没有说修路款什么时候开始拨?”
第1142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5
官方办事儿,流程必须走,不可能一把将所有钱全部给到账,都是进展一项给一项钱款,所以必须追问清楚。
徐青叹气也就叹气在这个地方。
“但是村集体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修路的。”
“咋的?修路还有人敢反对?这是跟村集体对着干吧?”
“那可不!村里起码有三户人家反对。”
“为啥?”
“咱们村一共横竖三条主干道,国家给修的路刚好到这三条主干道入口上,这三家就在这三条主干道路口第一家。”
何天撇嘴。
“等着,我来想想法子,一定要让他们积极响应。”
这事儿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何天这边忙着落实猪崽子采购情况,带着孙衡山还有他媳妇一起去选猪苗,这样万一猪苗有个不妥,也好甩锅。
何天只管打听价钱,坚决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孙衡山看好的小花猪,何天连连摆手,超预算了,谁也不能从她兜里多掏走一分钱。
孙衡山看了几家,何天都不满意价钱。
气的孙衡山差点撂挑子不干了,何天才笑嘻嘻的。
“孙大爷,这可是您亲自领的活儿,要是这活儿这么好干,还能把我们这些年轻头铁的派过来吗?”
说着,何天把钱包给孙大爷瞟一眼。
“您看到了,预算就我说的那么多,多一分都没有,要是超预算,那可要算在村集体头上的。
您老人家能者多劳,到时候全村都知道猪崽子是孙大爷孙大娘挑的,给贫困户发猪苗的事情都是孙大爷起头,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何天一通彩虹屁,把孙大爷说的没脾气了。
孙田村包括整个片区人穷是真穷,可男人死要面子也是真的要面子。
只要花言巧语把人架起来,事儿就能办成。
这下孙衡山开始跟卖猪仔的吵吵,最后面红耳赤,把吃回扣那点破事儿都吵吵出来了。
孙衡山瞥一眼心不在焉的何天,老脸一红,大手一挥。
“那钱老子不要了!”
“不要了你不早说!”
“不要了,你再给优惠五块钱一头。”
“我尼玛~”
最终比预算还少了五块钱,顺利买下三十多斤左右一头的猪仔,何天笑眯眯的掏钱之后,盯着老板开发票。
“我要正规发票,老板我这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你别因为这点钱把我弄进去。”
“噫,说什么呢,这点钱,至于吗?”
“自信点,当然至于,我们年轻人胆子小,见识少,我们就一个原则,一个大子儿都不能错,绝对不能没得到好处把自己搭进去。”
正规发票就意味着老板自己也要交税,他百般不情愿,还是架不住何天软磨硬泡,加上猪崽子已经被孙衡山盯着装车拉走了。
老板开票之后,越算越懊恼,虽然卖得快,但是利润太薄了。
这都不是薄利多销,这是差点亏本!
何天这边安排孙衡山把所有猪仔弄回去,那边就跟着徐青一起去饲料厂订货。
这个是国营单位,没什么好说的,价钱都是最低价,还得是开票价格走,一点都不能让,死板的很。
不过这是第一批,之后隔三差五订一批,都要直接送到村里去。
饲料装车的时候,何天就跟材料厂的销售主任说好,何天跟徐青都要乘坐饲料厂的车回去。
一路上都很顺利,结果拉饲料的货车刚进村,就停住了。
司机看看前面的路,转头跟徐青抱怨。
“兄弟,这么多绝户坡,咱们这个车开不过去啊!别给人水泥坡压坏了,回头要我赔钱。”
何天坐在高高的货车驾驶室内,居高临下,一打眼看过去,嘿,还真是,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一个长长的水泥石板坡。
有的人家光斜坡就有两三米长,简直把家家户户门口的路都给占了三分之二。
“这不行,退出去,咱们从大路绕一下到村委。”
何天指挥着司机开车,终于顺利把饲料入库。
这边刚跟司机结清货款,那边就去看孙衡山监督村民选猪仔。
这是郭峰在主持,他们四个早就商量好了,按照名单上的顺序来决定选猪仔的顺序。
名单上,五保户的名字都排在前面。
叫到刘汝山的名字,刘子涵就站出来了。
她不会选,求助的眼神刚扫到何天这边,何天就站出来找孙衡山。
“孙大爷,小孩儿老子暂时没回来,您眼光好,给掌掌眼选个健壮的。”
孙衡山觉得也不是不行,抬手就拽了一个最灵活的,递给刘子涵。
“喏,我早就看这个皮实了,保管少生病。”
刘子涵一听,对着孙衡山千恩万谢的点头,还跟何天鞠躬。
然后刘子涵的弟弟刘子敬拽着绳子就上来帮忙,效仿村里其他人的样子,把猪仔前爪上捆了绳子,拉着回家去。
何天招呼他们别忘了还有饲料。
抓猪的活儿指派下去之后,第一批猪仔饲料也分发下去了。
小猪仔刚到手,吃的第一口必然得是好的。
家家户户猪圈都打扫干净了,就等着这一刻了。
这边活儿干完了,那边何天就跟其他三人研究起来铲除绝户破的事情。
天色不早了,四人都住在村委的房子里,里面有两间宿舍,还有做饭的地方。
吃了饭,大家还没想好有什么好主意呢!
第二天就听说村口出事了,村里纠纷是郭峰在主要负责调解,何天跟着打辅助。
听说学校那边有点事情,林秀秀跟徐青一块儿送孩子们去上学,顺便看看情况了。
村里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被其他村的小孩儿欺负了还能说是小孩子之间的纠纷,要是被村民欺负了,那绝对要预防在萌芽中。
何天跟林秀秀刚来的时候,就走访有留守儿童的家庭,手把手教孩子们如何保护自己,任何事情都不能隐瞒,有点苗头就直接来找村干部。
昨天有孩子找林秀秀说的凶险,东一榔头西一棒,说不出重点,秀秀就打定主意亲自出马去查看情况,当然,必须有男同志作伴。
第1143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6
何天这会儿跟郭峰跑到村口。
嚯~正是之前讨论过的,不许村里铺路的,村口第一家。
这次是住在她家里面的第三家,人家盖房子呢,剩下来的水泥沙子,顺手把自家门口还有邻居家门口都给铺上了。
第三家有儿子闺女在外面打工定居,已经买车买房了,过年一大家子开车回来,门口路不好,孩子们都嫌弃。
要是碰上雨雪天气,车都能陷在泥巴地里。
现在人家把房子修了,顺手把路给铺了,村口第一家老太太,看上去五六十岁,直接拿着镐头,在那一镐头一镐头的刨地呢!
何天一看。
“什么情况?老光头家一大家子壮劳力,干不过一个老太婆?”
这时候老光头,也就是第三家的当家汉,年轻时候脑袋上受过伤有道疤痕,就不爱长头发的,站出来哭丧着脸。
“还说呢,这个老布斯,她去年心梗过,据说放了三个支架,手术费就十几万,你看我们家壮劳力能管用吗?”
郭峰也头大。
“她为啥这么做?”
老光头烦躁的抓抓头皮。
“还能为啥?嫉妒别人家日子过的比她家好呗!”
何天疑惑,这大娘家在县里,平时根本不咋回来,怎么还嫉妒别人?
在村里人的解惑之下,何天才明白过来。
这大娘原来还是个封建迷信的,她小儿子一直没结婚,相看一个不成一个。
老太太去算命,算命说了她家五年不能动土。
所以她家条件还不错,但是房子破败。
她自家的事情也就罢了,反正不影响别人,结果这大娘魔怔了,现在连家附近也不让动。
另外两个路口的人家有样学样,反正他们住在村口,水泥路直接修到村口了,村子里面难走,跟他们无关。
事情不能听之任之,郭峰找到这老太太大儿子的电话,直接打过去。
那边的声音里也带着无奈。
“我们说话她也不听,我们也没办法!”
何天皱眉。
“打给他们单位负责人。”
公对公,很多事情在别人看来离大谱,在何天眼里理所当然。
郭峰又把电话打给老太太两个儿子的单位负责人,不过五分钟,老太太兜里的老年机就响了,声音超级大。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镐头,接电话,顺便擦擦汗,歇歇脚。
“咋的!”
那边一通噼里啪啦的方言,说的慢一点何天能听懂,说的快了是真不行。
但是看老太太脸色就知道,嘿,挨骂了。
果然,跟姻缘同等重量的,只有事业了。
还好老太太俩儿子都是有工作单位的,收入很不错,不然不可能早早就在县里买了房子。
老太太这边不服气的叨叨两句,那边又撂狠话威胁,这下何天听懂了,要是丢了工作,别说媳妇,房贷都还不起,到时候一家子跑乡下去养猪吧!
那老太太虽然一脸不忿,但已然收起镐头,瞪一眼光头老伴儿,鼻孔冒烟的回家了。
何天挑眉,跟郭峰面面相觑,事情好歹是解决了。
中午林秀秀两人也回来了,何天去了解一下情况。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林秀秀气恼,捶捶腿。
“别提了,我跟徐青跑到梁庄村一趟,差点没回得来!”
“咋会?梁庄村的张联络员呢?”
徐青叹气。
“梁庄村四个网格员,三个请假了,本来只剩一个老张,结果老张上个月下雨天去查看地质,不小心滑倒摔到悬崖下面去了,幸好有棵树挡着,但还是骨折住院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去梁庄村了?”
郭峰一脸疑惑。
林秀秀气恼。
“孙晓燕说的情况,不是咱们村的孩子,是梁庄村的,她爸爸瘫痪在家,骗她只有靠叔叔爷爷才能活下来。
她叔叔爷爷欺负她,她还忍着。”
何天猛地站起来。
“报警没有!”
林秀秀一把拽住何天。
“报警了,就是报警了,警察审问才知道,那孩子的爸爸跟外人串通好的,出卖闺女换每天一顿饭一瓶酒。”
“这种人就不应该瘫,应该直接去死,千刀万剐,这种事肯定不止孩子叔叔爷爷,还有别人没?好好查一查,千万不能有漏网之鱼,不然谁知道下一个受害人是谁,警察怎么说?”
“你别这么激动,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徐青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容。
“一开始警察只要带走他们三个,村里还有人拦着不让,秀秀直接让孩子出来指认,我又给派出所打电话要支援,我们回来的时候,去了五辆车,十几个人,带走了七个。”
这个结果,显然已经是尽善尽美了。
可是四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都没有话说,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你说我们把子涵的父亲找回来,是对是错?”
郭峰有点迟疑。
何天果断摆摆手。
“咱们要是不找,那三个孩子谁给他养?他在外面风花雪月,潇洒自在,等老了,还有三个孩子要给他养老,合着一辈子一点责任不想承担?
咱们村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走,带上挂面鸡蛋,吃饭去!”
另外三个人都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口粮往外走。
组织上有给三人的口粮补助,每顿十块钱,四个人一天就是一百二,在村里这种低消费地方,足够吃了,想吃什么都能吃到。
四人节约一点,还能贴补一下村里的孤寡。
早在来这里的时候,大家就商量好了,不定期去几个孤寡,还有留守儿童家里吃饭,带上鸡蛋,算是变相贴补贴补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大家一起吃。
何天到子涵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说话。
何天放轻脚步,慢慢凑过去听。
是隔壁的孤寡老太谢阿婆,正在教导三个孩子如何保护自己。
“不管是谁,只要靠近你们,不管他说什么,村里的叔叔伯伯大爷老太的,只要挨着你们,就赶紧跑,说话不需要挨的那么近,知道不!
第1144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7
在河边也是,只要有其他人在,你们就不能站在河边,把背后丢给别人。”
谢阿婆随心随性,想到哪里说哪里,从个人安全问题,说到一人不进庙,说到两人不观井。
何天听了一会儿,就加重了脚步,笑着走进去。
“阿婆也在?今天轮到我来咱们家搭伙做饭吃了,子涵今晚咱吃啥?阿婆也留下一起吃!”
何天说着放下挂面和鸡蛋,阿婆一看何天来,就堆起笑脸。
“你来,咱们做锅巴饭吃,子敬去洗米,我回去拿腊肉。”
子涵站起来。
“我去挖一点蒜苗。”
谢阿婆笑道:
“那我把老苗也给叫过来,一起吃着热闹。”
子涵家的米都是大队补贴的,三个孩子最擅长的就是煮米饭,只要有米饭,有猪油,三人还能糊弄着养鸡,攒点鸡蛋,菜园子里有菜,怎么样都能对付一顿了。
上学穿衣服都有国家帮助,看病也有村民医保,基本没啥花钱的地方。
三个孩子两个老人加上一个何天,坐在黑黢黢的灶房里,围在炉子旁边的铁架子台上,吃的满嘴流油。
锅巴饭本来就好吃,加了腊肉和大蒜叶的锅巴饭,简直香迷糊了。
吃过饭,何天又去看猪仔,三小只把猪圈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说,晚上还会把猪仔赶到灶房来睡,防止夜里被人偷了。
谢阿婆指点三小只,鸡和猪都养的还不错。
何天放心的跟着俩婆婆出门,还叮嘱子涵把门插好,夜里谁来都别开门,有事就拽铜锣,村里人听见都会过来帮忙。
这也是何天的主意,给五保户和留守儿童戴哨子,配铜锣,跟老房子里拉线的灯泡似的,系在床头,只要拽一下,铜锣就会被敲响。
村里治保小组轮流巡查,只要听见动静,就全跑过来了。
孩子们脖子里的哨子也是,声音是何天专门挑选的少见的泡泡音,跟交警叔叔的哨子一样,也是遇到危险,或者迷失在山里的时候吹响的。
何天不怕炸胡,就怕十次里那一次真的被漏掉,孩子的安全,村里的建设,村民的犯罪率,都是他们的工作。
扶贫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而已。
何天分别送谢婆婆跟苗婆婆回家,然后才往村委走。
快到村委的时候,何天就听见争吵声,听起来像是秀秀的声音。
何天大步流星循着声音跑过去。
竟然是孙建宝家。
还没进门,先闻到一股蛋白质烧焦了的味道。
何天拨开人群。
“咋回事?”
林秀秀指着缩头缩脑的孙建宝和孙建章。
“昨天才发的猪崽子,今天就烤了下肚了。”
周围众人七嘴八舌,一个劲儿的说风凉话,还有人哈哈大笑。
何天指着孙建宝的鼻子破口大骂。
“之前你怎么答应村里的,说是会好好养,还假模假式的带我看猪圈,哪里需要看猪圈,你们连刘癞子都不如,刘癞子怕猪冷着还知道带到屋里睡,俩顾头不顾腚的蠢货。
今儿吃饱了,明儿扎着脖子别活了!”
孙建宝垂着脑袋,抿抿唇,梗着脖子跟何天争辩。
“那咋了,我弟弟是智障不懂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孙建章一听不乐意了。
“哥,明明是你要吃的,小宝还是你杀的!”
孙建章虽然智力低下,但是他耿直认死理,让他干什么,他就一定要干好,何天了解。
“今儿来赌咒发誓,谁杀的猪不承认,我要骂人了,你认不认!”
孙建宝再次蔫头耷脑,何天冷哼。
“就你这货色,国家多余要扶你,你就懒死穷死拉倒!”
“那,那不是还有猪仔,再给我一个不就是了!”
“凭什么给你,你是哪个牌位上的先人,你说要啥就要啥,你咋不上天!”
“那咋了嘛,我跟我弟弟就应该是两个猪仔的份额,凭啥那些五保户一个人也有猪仔!”
“凭啥,凭人家单独一个户头,凭人家不会把猪仔杀了烤肉吃,人家都是各种难处不能富裕起来,就你,你家纯懒,懒死得了,吃了就吃了,反正村里猪饲料补贴本来就不够,走,不管他们!”
何天把孙建宝大骂一顿,孙建宝啥话也说不出来了,何天气冲冲的带着林秀秀离开孙家。
围观的人一听还有这好事,猪饲料能多分点给别家,那真是大好事。
孙建宝一肚子不服气,但是他知道柿子挑软的捏,别看四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论起脾气最大最难搞,还得数何天。
最好说话的,反而是郭峰。
不过可惜了,郭峰不管账,说了不算。
孙建宝挠头,孙建章还拽着他不撒手。
“你说你说,到底是谁杀的猪,你说清楚。”
孙建宝赶紧改口。
“是我是我,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错了。”
孙建章满意的撒手。
“对嘛,我就说是你,以后可别记错了。”
何天早有预料,反正都是他们的,吃就吃了,大不了年底杀年猪的时候,别人家吃肉,孙建宝兄弟干看着,何天才不在乎他们心里怎么想。
只要别饿死,别惹事,哪个村没有一两个这样的?不用管。
工作归工作,情绪当场发出来,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散了。
何天笑眯眯的跟秀秀手挽手,说起子涵家的情况。
让孤寡老太跟孩子们搭伴儿,也是不错的选择。
“之前我在网上看过有人建议说把养老院跟幼儿园建在一起,我看也不是没道理。”
不能实现,主要是因为不少老人是生活不能自理本身有病才送去的,但是健康的老人,跟年幼没人照顾的孩子,完全可以。
林秀秀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恼中。
“气死我了,你就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咱们工作体量那么大,一点点瑕疵不是正常的么!”
何天现在考虑的是村里绝户坡还有修路的事情。
“这个坡不好搞,很多人家拼命把地基垫高那么多,没有这个坡,出门一脚下去一米多高,根本回不了家。”
郭峰说出村里的实际情况。
第1145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8
何天脑瓜子转动的飞快。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遏制住这种不正之风,绝户坡必须拆,强拆,我就不信了,还刚不过他们!”
何天胸前还别着党徽呢!
大家都知道何天说的不正之风是什么,不仅说的绝户坡,还说的垫高地基这件事。
在村里盖房子的默契就是一样高,一样长。
有些人家超出一块砖,一排村民都要跟这家打起来。
还有些人家趁机垫高地基,上梁之前都不明显,等到房子盖起来,左右邻居发现的时候,打架都来不及。
这样的人家,通常就跟左邻右舍关系紧张。
“那坡拆了之后的进出问题咋整?”
何天翘着二郎腿。
“这就涉及到下一个问题,修路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把路基垫高啊!”
本来村里道路坑坑洼洼这么多年,土壤就流失很多了,山村最怕的就是地势低洼,家家都在盖房子的时候或多或少的垫高了地基,这就导致雨水污水往门口流,土壤损失更多。
只要把路垫高,他们的地基高度优势就减弱不少。
这样也能消除反对修路的声音。
何天就不信,那三户人家反对,能干得过村委,还能干得过一整个村子不成?
还是利益没有捆绑,一旦利益捆绑在一起,全村千夫所指,那三家的反对算个屁!
“这也不能平民愤呐~”
郭峰叹气。
“要是有个萝卜吊着他们就好了,这两年村里的柑橘都卖的不错,我们尽心尽力,他们还觉得咱们赚他们钱了!”
“你管他们怎么想,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维模式,咱们做事又不是为了老顽固的口碑。”
横竖大家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条件差一点,部分村民难搞一点,都不算事儿。
还有好多配合村干部工作的呢!
也是巧了,何天刚研究出这个策略,第二天就有事故。
村里五保户孙志科,七十多岁,骑着三轮车准备上街买点东西,走到隔壁第三家歪嘴家,那家门口坡上被小孙子撒了尿,滑溜溜的,老爷子骑到那,车轮子打滑,车子侧翻,老爷子跌倒在地的时候下意识的掌心撑着地板,结果就手腕骨折了。
两家大吵大闹,互不相容。
孙志科中年丧子,只剩一个孙子,如今孙子十五六岁,正是莽撞的时候,拖着菜刀要去砍人。
歪嘴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坚持自家没罪,是孙老头自己不小心。
何天跟郭峰跑过去调解,孙衡山也去。
争执不休,无非就是不想给拿钱。
何天指着门口的地。
“这是你家地吗?村里三令五申盖房子不许在门口做硬化坡道,这是你家宅基地范围,还是村集体地?”
歪嘴歪着脑袋没话说。
何天清点一家家。
“你们一个个把门口集体地当自家的,违反规定铺的这些斜坡,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都给我拆了,三天内拆不完,我喊车来给你们拆。”
“那不行,拆了我没法子回家了!”
有人站出来反对。
“就是,歪嘴家孩子在门口撒尿让人摔倒,歪嘴家赔钱,关我们什么事!”
孙衡山也站在孙志科这边,觉得歪嘴家应该赔钱。
歪嘴还梗着脖子不认。
“他摔跤是他倒霉,他命里就该遭难,关我什么事!”
孙志科的孙子恼怒,举起菜刀上去就要砍人,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还是郭峰眼疾手快,跟徐青一起拉住人。
歪嘴看见菜刀破空而来的时候,吓得脸色都白了。
可等看见人被制住,又开始得意。
“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
何天冷笑。
“孙大歪你就是不赔钱对吧?”
“是这么回事咋的!”
歪嘴眼神带着警惕,村干部里何天鬼主意最多,也最狠,他仔细辨认了,话里没有陷阱,这才迟疑着点点头。
“你家就你跟你老伴儿,还有三岁的孙子,五岁的孙女在家,对吧?”
孙歪嘴有点不确定了,但还是点点头,情绪上已经有点烦躁了。
“你想咋的!”
何天冷笑。
“我不想咋的,我就知道,灭门案灭的就是你这样的门,因为一泡尿,让你孙子孙女承担风险,我等着看你怎么跟你儿子儿媳妇交代,郭峰撒手,小孙还没到十六,杀人不用偿命!”
孙志科原本正在接受村医检查手腕,等着歪嘴家给个说法,结果就看见自己的大孙子举起菜刀就往歪嘴家冲去。
歪嘴一听,顿时慌了神,歪嘴老伴儿嗷嗷叫着护着俩孩子往屋子里躲。
小孙一刀劈在红漆大铁门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歪嘴腿软。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儿子拎刀砍他,年轻时候真被砍过,亲儿子干的。
“别别别,我赔钱,我认账!”
歪嘴一边要去拦着小孙,一边想要扑过来求着何天。
何天一把推开歪嘴。
“你别啊,你犟啊,赔什么赔!”
“啊啊啊,我赔钱,我认账,我不犟了~”
歪嘴已经彻底认栽,差点要给何天跪下了。
郭峰徐青都感觉何天这边的火候到了,不用何天的眼神示意,已经跟大壮孙衡山几个,冲上去拽着小孙了。
黄静芬冲何天比划大拇指。
“死丫头,就你能耐!”
何天抬起下巴。
“我再说一遍,门口这个坡,给你们三天时间拆,不拆我就找车来给你们拆,到时候谁家都别来跟我嚷嚷门板坏了瓷砖坏了,围墙到了。
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一个头铁的,专门来完成任务的,谁阻挡我完成任务,我就把他当个事儿办了!”
铁面无私身边总要有个好言相劝的,秀秀站出来。
“大家配合一下,村子里的路总是要修的,这个坡都在集体地上,肯定是不合适的。
要是谁家地基高了,觉得回家不方便,可以往里挖,建个台阶嘛!家有台阶才是高门,一步一步抬高地位,比这个绝户坡寓意可好多了!”
这话说的大家心里不是滋味,这坡咋就是绝户坡了!
嘴上质疑着,连带看何天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徐青也赞同林秀秀的话。
第1146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19
“就是,大户人家专门在院子里造水池,外面高,院子里低,就是盼着水往家里流,聚水聚财,遇水生财,水源就是财源,财源滚滚才是好兆头,这坡啊,让家财都往外流淌了!”
要说风水,迷信,村民数第二,谁还能数第一?
这话说的,本来坚决抗争到底的人都有点松动了。
何天已经掏出电话准备联系施工车了。
“我还是那句话,三天时间,没动作我就动手。”
有人已经心动了。
“何主任,三天可不够啊,我们还得去买水泥沙子砖头。”
“我说的是拆,没说你们往家里建的事儿,我只管拆,进不去,你们搭梯子。”
何天知道,村里盖房子那叫一个快,十天半个月,能起来二层小楼,一个台阶算个屁。
况且她还准备抬高路基,到时候大家也能建的矮一点,少花点钱就能办事。
事情就以歪嘴赔钱了事,就这,孙志科的孙子看歪嘴的眼神还是恶狠狠的。
孙志科用好的那只手拍了拍孙子的后背。
“你这孩子,我怎么跟你说的,别冲动别冲动,你要是摊上事儿,你让爷奶怎么活!”
小孙昂起脑袋。
“不用怕,何主任说保我。”
徐青一巴掌拍在小孙脑袋上。
“保个屁,她那是拿话刺激歪嘴拿钱呢,你还真相信十六杀人不偿命啊?
不偿命也要关几十年,到时候你爷奶骨头都朽了。”
小孙听着,眼底透露着清澈的愚蠢,何主任还带骗人的?
徐青拍拍小孙的肩膀。
“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冲动,听话听声儿,别看人说了啥,要看人目的是啥,咱村要真出个杀人犯,得了,弄不好整个村委干部都要下课。”
孙志科觉得家里就缺一个徐青这样的人教导孙子做人做事的道理,听见这话,忍不住戳戳自家孙子。
“听见没,徐主任说话你要听进去。”
小孙脸上还有点不服气,但是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原来如此!
孙志科得了钱,又听村医的话,准备去镇上的医院打个石膏。
孙子这下说啥也不放心爷爷自己去,索性骑着三轮车,拉着爷爷上街去了。
关于大部分人家门口有个护坡的事情,何天决定既然提起来就当个事儿办了,不然总念叨总不落实,影响村干部的公信力,以后说话没人听了。
第二天,已经有人家凿了两下,但是大部分都没动静,当天晚上,施工车悄悄进村,大力出奇迹,三两下就把各家门口的坡都给砸了。
等那些人听见动静爬起来看,连建筑垃圾都被清理走了。
不少老人嗷嗷叫唤不服气,还有的把子女召唤来,拍视频挂网上。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还特别贴心的给他们几家地基特别高的搭配个梯子,并且说明了这是公家的梯子,用一段时间就要还回去。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大部分都是叫好的。
徐青见状,忍不住想要抓住这波流量。
“我想在网上卖村里的农产品,你们怎么看?”
何天觉得没问题。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农产品的特殊性,包装运输的不可抗因素,还有食品安全包装等各项规定都要做到,物流公司也找个靠谱的,最好是长期合作,把价格打下来,你确定要做?”
徐青原先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听何天说了这么多,徐青的想法很快有了雏形,坚定地点点头。
“干!”
“那行,我问问我爸,农产品包装需要做好哪些规范。”
何天在这方面不是很懂,但是何振做餐饮几十年,对里面的道道门清。
别生意刚起个头,就让打假的钻规则漏洞给打下去了,必须把洞洞填补上。
何振乐意给女儿的事业添砖加瓦,当即派人来孙田村指点江山。
关于电商,显然人家才是专业的。
还要教徐青学会抓住流量,如何利用流量,好评恶评都不怕,重要的是有评论。
徐青被指点着,坚持用村集体号发视频。
当初那个不让人家做家门口道路硬化的,先发出来。
顿时,吸引一票人涌入评论区,只有六万多点赞,却有二十三万多评价,把徐青都给吓住了。
这规模,把县里市里的领导都吸引过来了。
毕竟影响越大,责任越大,民众心善,可民众也最容易被煽动,被欺骗,要是有人带节奏,那影响就太坏了。
上头专门派人下来调查情况,主要是看看孙田村四位年轻人能不能扛起这么大的旗帜。
再就是了解一下四人大致的打算和规划,要是有什么不妥就出手指导一下。
结果来了就发现,何振给派来的外援,指导何天几人怎么做。
领导放心不少,但还是在孙田村待了几天。
视频的热度下去不少,没有下文,毕竟符和老百姓心意的爽文就是今天有这样的人反对修路,明天就把路修起来。
这在一个小山村,显然是不可能立刻实现的。
这条议论纷纷的视频热度过去之后,接下来发布的就是乡村扶贫工作日常。
今天帮孙大娘家找鸭子,明天帮忙抓住,后天还要段官司,看看落在芦苇荡的鸭蛋到底是谁家鸭子下的。
何天还让徐青把昨天发了扶贫猪仔,今天就被烤来吃的视频发布到网上。
但是也穿插着子涵姐弟三个好好养猪,刘癞子把猪带到房间里一起睡的内容。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网友们啼笑皆非,好笑又难受。
有些贫穷真的是因为愚昧无知,可愚昧无知却乐在其中,让人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视频的点赞和评论就旗鼓相当了,关注人数也逐渐上涨,号养出来,何天这边拜托何振帮忙办理的所有手续也都办下来,农产品的外包装,食品安全检测,抽样送检,等等手续全部办完,产品终于上架了。
不过刚开始徐青跟郭峰两人开播,让何天跟林秀秀面面相觑。
这俩私底下一个赛一个的能说会道,咋对着镜头就不行了?
第1147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0
有时候还容易受到直播间人数影响,人多了少了都特别影响两人的状态。
何天直接用小贴纸把显示人数的屏幕位置贴上,不让看了。
林秀秀这边顺手从围观人群中随手抓一个,推上去想营造一个憨厚村民在身后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场景。
结果推上去才看见自己抓的是刘癞子。
刘癞子也是个人来疯,刚巧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刷了一个掀起红盖头的特效,顿时来劲儿了。
“这这这,这是不是上手机就发媳妇儿?”
何天气不打一处来。
“给你发猪仔的时候你也要发媳妇儿,让你看一眼直播,你又要求发媳妇儿,有这劲头,你好好干,多挣点钱能咋的!”
刘癞子撇嘴挠头。
“那咋了,我快乐!”
网友们一听发猪仔不要要发媳妇,顿时来劲儿了,纷纷在直播间打趣刘癞子。
徐青本来还手忙脚乱的想着推开刘癞子,这会儿直播间人数蹭蹭涨,屏幕上刷的飞快,不少人发哈哈哈的表情,让郭峰又一把将人拽住了。
“来,跟网友们说说,咱们村好吃的橙子柑橘还有麦冬沙姜。”
刘癞子一甩胳膊。
“那算什么,我们从小吃到大的,都是吃剩下的,我跟你们说,真正好吃的东西,你们城里人见都没见过,别说见,应该是听都没听过。
就后山的泥巴地,每年春天,草芽子还没冒绿尖儿的时候,你找个向阳的地方,泥巴地刨坑,里头放点儿鸡血鱼肠子啥的,用草盖起来。
过一会儿再去扒拉开看,你就能发现很多盖帽儿,小东西肉滚滚,一戳一个卷儿,我们用瓦片放在火上加热,然后把盖帽儿放在上面烤,刚放上去你别动,一会儿就滋滋冒油,然后再翻个面。
等外皮焦脆的时候,你就能吃,不用撒盐,啥都不用,就这么吃,刚咬一口的时候,外皮口感是嘎嘣脆的,里头滋滋的油一下子就流出来,满嘴都是香味儿~”
刘癞子一边说,一边吞咽口水。
独特的西南方言,精细的描述,竟然戳中了一些网友的软肋。
‘爱听多说。’
‘下饭,手里的盖浇饭一下子变好吃了。’
‘村干部我下五单,让他再播一会儿~’
各种礼物特效飞起,何天跟林秀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无语。
四个人在这折腾好多天,找外援,办手续,先造势起号,然后试探着播了五天,还比不过刘癞子出场五分钟。
不过五分钟,四人小组就打定主意,让村民轮流跟着一起播。
当然,要郭峰跟徐青轮流控制场面,不然刘癞子这厮,能找网友们要媳妇儿。
再就是网友们的打赏,何天管账,把清单拉出来,还有到手的数目,等积攒到一定数额,就公开跟网友要个方案。
可以给孤寡老人买点东西,也可以给山那边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添一点学习用品,当然要是网友们都不乐意,也可以捐出去。
村民们的东西才多少?
看着家里堆积的不少,但是往小黄车上一挂,一晚上就没了。
何天安排发货,林秀秀跟徐青去联系镇上,镇上统筹周边村子里的货,都送过来。
何天觉得这好处不能都让别的村村民占了,毕竟是本村视频素材让账号火起来的。
镇上统筹的,肯定没有佣金给孙田村,那孙田村的村干部还有村民凭啥帮他们卖货。
所以何天开始鼓励孙田村村民们养鸡,做红薯粉丝,家里的腊肉腊鸭子咸鸭蛋,全都拿出来,拿多少来都能卖掉,卖出去就是钱。
有的村民开动脑筋,去自己娘家嫁在隔壁村的兄弟姐妹家找东西来出售。
这样他们必然要从中抽取一部分利润,只要实惠给到村民,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扶贫,四人就满足了。
村民之间自然有一套交易方法,多了少了的,他们自己都会谈拢。
一开始出售本村农产品的时候,还有懒汉没得赚,在旁边说三道四,鼓捣其他村民闹腾,说村委四人组肯定赚差价了。
现在谁敢说村委直播一丁点不好,村民都不干。
首当其冲跟外村姐妹闹掰的就是黄静芬。
这期间何天也没闲着,门口护坡给拆了,的确有不少人回家困难。
作为村官,也不可能真的让村民们出入自家门口都要冒风险。
有的人家已经开动脑筋,想法子朝院子里挖出一点台阶,坡度,好歹回家时没问题了。
大门地下空荡荡,还特地钉了木板加长。
然而关于村里修路的风声放出来,还是有不少人反对。
不仅是村口那三家极力反对,根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还有起码六成村民,在村里路边都栽树了,自家田地往路边挖了,各种占用村集体土地作为自家用途的情况,层出不穷。
郭峰有点颓然。
这样下去,修路根本不可能实现,可要是错过这次国家承诺的补贴,万一哪天上头放话,补贴停止,那就更没戏了。
何天却觉得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她放出话来,县里要搞建设,可能要跟另一个县修高架,将两个县联合起来,往来交通能大大减少路程。
孙衡山听听也就罢了。
何天转头去镇上开会的时候,跟领导提交了一个,关于从山南县到崇陵县高架最佳线路方案。
最佳线路就应该从孙田村经过。
领导看一眼,只是笑笑。
在会议上,看在何天提交一场的份上,简短的提了一嘴。
“这件事暂时还不在规划讨论议程中。”
巧了不是?
何天并不是真的要讨论这个议题,她把文件收回来之后,就带回村,放在村委会议室的办公桌上。
不出三天,村里就流言四起,孙田村有拆迁的可能。
山村拆迁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之前的跨江大桥,盘山公路,山里的发电站等等,好多被占用土地的村子,集体搬迁。
不管贴补的房子还是钱,都是很多村民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存在。
第1148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1
想到这,村民们心头火热。
还有人悄悄跑到何天几人跟前打听,何天几人都商量好了,先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对方,然后矢口否认,必须坚决否认。
然后何天就开始召集全村人,特别是在县里安家落户,不在村里生活的人家,一定要回来签字,给自家的宅基地面积,还有房屋现状,进行一个确权。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老人去世了,宅基证上的名字没有变更的情况。
那些孤寡老人的宅基地,村里刚好顺势收回。
以前都有各路子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跳出来阻止。
现在都一次给办清楚了。
这也是村官的政绩之一,在村里生活过才能体会,村里的土地规划明晰,在村子里实在是太罕见了。
家家都憋着一股惊喜,村干部这次越是严厉越是说明有情况。
闹?不存在,谁家敢闹,谁就是全村的敌人。
何天还招呼各家。
“有那瓦片坏了的,墙体不稳当的,该修补的修补,但是加盖就没必要了,都是无人机航拍下来的,暂时不要折腾了。”
又不是没赚钱。
这段时间通过直播,家家户户都收入了起码四位数。
基本上所有农产品投入的成本都只有村民的时间成本,其他的在村民眼里,不算什么。
确权事情搞定了,郭峰几人兴奋不已,走路都带风。
通过这一手,村里那些无主,又存在争议的土地,全都收回来了。
这样好啊,这样清晰明白的账本交上去,都是政绩啊!
何天也得意。
“接下来就是修路的事情了。”
林秀秀欢喜的搓手。
“这下那些人应该不敢再反对了吧!”
徐青觉得有道理。
“有更大的胡萝卜吊着他们,他们应该不敢。”
何天挑眉。
“我们这样,重点宣传把路基垫高,跟各家地基差不多,把路面弄平整。”
老百姓淳朴,但是好骗。
听风就是雨,说的就是绝大多数老百姓。
君不见,在网络上哭哭啼啼,就能骗过几十上百万网民的情况,还少吗?
就这,肯定还是有很多人觉得自己不可能被骗。
郭峰掐大腿,忍着笑。
“好好好!就这么办。”
何天跟孙衡山说起要垫高路基的时候,还顺嘴提了一句。
“我们顺便把村里的路都硬化一下,将来也有好处,另外那些无主的房子,都快倒了,村里还有小孩子偷偷进去玩,该推的推,省的将来争议多。
反正这些钱,上头说了会贴补一半,村集体账上还有点钱呢!”
刚好网友们直播打赏的钱到位了,一部分网友支持给孩子们买点东西,一部分网友觉得用于村里建设就好。
何天都听进去了,孩子们都得到了新的学习文具,作业本课外书等等。
剩下一部分,就用在铺路上了。
孙衡山连连点头。
“没问题,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都听你们的。”
以前孙队长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
‘你们年轻人懂什么!’
‘你还年轻你不懂。’
‘你们城里来的,不懂农村生活。’
何天每次听见他这老登发言就忍不住冒火,现在好了,孙衡山每天笑眯眯的,说啥都是好好好。
趁这个热度,谁也不敢闹腾的时候,种到路边的菜地,挖了。
外八路的侄子不让推倒的去世孤寡的老房子,推了。
还有种在集体土地上的树,让种树的人卖掉,对方二话不说。
这次修路,那个小儿子说不到媳妇的左手六右手七的老太太也不敢闹腾了。
三家都静悄悄的。
很快施工车辆进场,建筑材料到位。
郭峰监督下,所有材料都对方到大队部大院儿里。
就怕村民一人拉一车回家修猪圈,等修路的时候,这个不够,那个不够的。
在村民们乐呵呵的见证下,村里的道路很快修好了。
那些门口护坡被拆了,回家不方便的,现在也都方便多了。
郭峰也没闲着,把修路的情况,给孩子们买学习文具的情况,全部都拍下来,发到村委直播账号上。
感谢云村民们的众筹,这是全体网友们打赏出来的道路和学习文具。
喜提孙田村村民身份的网友们乐呵呵的,每天都要来监督道路建设情况。
路铺好了之后,何天就鼓励村民们扩大种植范围。
以前村里的果树都稀稀拉拉的种在山坡上,没撂荒就行了。
现在村委打算鼓励村民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靠山吃山。
还有适合山里生长的药材,也可以用来煲汤的好东西。
南沙参,土茯苓,五指毛桃,甚至西南人民爱吃的鱼腥草,都可以种植。
还有之前,在余家沟见识过的薄荷,这东西那真是掐一片叶子,插土壤里都能活。
一亩薄荷,提纯出来的薄荷油,能卖几千块,还不缺买家,这比种粮食划算多了,还不需要怎么打理。
只是信息差让村民只知道种植粮食,好歹粮食卖不出去,还能储存在家里,自家吃,喂猪喂鸡。
早些年的确,橘子丰收了,小贩不愿意进山里收购,要村民运输出去,收购价才几毛钱,还不值运输和采摘的成本,也就没人愿意种了。
现在村委帮大家找到销路,还能跳过中间商,卖出高价,村民们都来了兴致。
孙建宝被人怂恿跑来问何天问题。
跑到何天面前,何天凶狠的瞪着他,他顿时不敢说话了。
挠挠头,全然忘了要问什么,看见好说话一点的林秀秀,孙建宝眼前一亮,转向林秀秀。
“林主任,拆迁的时候果树是不是也算钱?”
林秀秀点头。
“只要是种植经济作物的土地,征用的时候都要按规定赔偿。”
有人站在后头忍不住问一句。
“什么叫经济作物?”
林秀秀认真仔细的解答。
“就是粮食蔬菜之外的所有东西,果树,油料,拿去卖钱的东西。”
人群哗然,已经有人逻辑自洽,开始在村民里宣传这样做的好处,还有人在说拆迁果树苗的补贴等等。
第1149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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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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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4
这要是救回来,医疗费必然会让他本就贫穷的生活雪上加霜,还拿不到五保户名额。
要是救不回来,那岂不是白花钱?
决定在卫生院保守治疗,何天遭不住,就先回来继续睡觉了。
经过这件事,还真让他残了。
孙衡山气的不想说起这个人。
入冬了,村里不少村民挖出来可以煲汤可以入药的药材,让何天当做食材,卖出个好价钱,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增加了大几千块钱的收入。
加上之前的果树,鸡蛋咸鸭蛋等等,再算上年底家家户户腊肉腌鸡等等要卖的钱,一万多块钱收入是有了。
何天这个扶贫官儿一想到这个业绩就忍不住的开心,跟爸妈打视频的时候都要说说这件事。
何振跟温婉怡都想念闺女,更关心的是孩子今年能不能回去过年。
何天第一年到地方,当然不想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村子。
在培训的时候前辈们就说过,过年的时候是大家责任最重的时候,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这些年轻人回来了,会玩爱玩,尤其回到家乡,自己熟悉的地方,还特别敢玩,一个不小心,一年的政绩都搭进去了,说不定还要被批评。
何振两口子听说闺女不回去过年,忍不住在屏幕里把闺女头发丝都盯着看一遍。
两口子还在研究过年期间到孙田村去的可能性。
只是显然不行,店里美容院里,过年都是最忙的时候,万一碰到点什么事,得有个能拿主意扛事儿的。
不过何天承诺过了正月,她再休假回家一趟。
到时候忙着春耕,该出门上班上学的,也都走了,村干部事情不多,她就可以跟几个人轮流休假了。
深秋属实忙碌,各家开始忙着做红薯淀粉,还有的人家已经开始杀猪,也有的在灌香肠。
出来的东西都是可以卖钱的。
但是做这些东西,纠纷也不少。
这家香肠被那家的猫吃了,那家的鸡蛋下在这家的鸡窝里了,各种纠纷,层出不穷。
这时候孙建宝心心念念的五保户也下来了,两兄弟一个月九百多块钱,一天三十多块,完全够两人吃饭了。
结果这边刚拿到钱,两兄弟就跑不见了。
孙衡山招呼人到处找,这俩货色,跑到已经放寒假的山那边的学校门口小卖部,把钱放在人家那,吃的玩的,让人算账,什么时候吃完玩完,什么时候回家。
何天都要被气笑了。
还是山那边的小孩子跑到山上挖药材,跟孙田村的孩子说起,孙衡山气冲冲的带着何天去把人押回来。
何天到那的时候,小卖部不多的存货都被两兄弟吃完了,老板正在打电话让人送货来呢!
为啥老板不去进货?
怕关门了,这俩夯货走了,回头不想吃了,再来要钱呗!
何天到那当场就让老板算账退钱。
老板眼珠子一骨碌,何天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扔。
“这俩都是我们村五保户,智力低下,他们吃的垃圾都在这,大概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你们这个小店是对着学校孩子们开的,放假的时候根本没多少存货。
你要是好好跟我算,该你多少钱,你扣下,剩下的还回来。
你要是跟我玩心眼子,我让镇上派出所的人来跟你说,智障残废五保户没有独立消费的能力,到时候吃了也白吃,钱一分不少都得给退回来。”
老板一听,顿时老实了,指着地上的垃圾,七七八八给他们算了三百多块钱。
最后还退回来六百,零头何天都没找老板要。
因为何天说的只是吓唬他呢!
天底下就没有吃东西不给钱的道理。
这话老板听进去了,此外,孙建宝这厮也听进去了。
“真哒?吃东西能不给钱?”
何天点头。
“嗯呐,吃东西不给钱,但是算抢劫,抢劫罪不论金额,三年起步,进去每天开水煮白菜,糙米饭,还有干不完的活儿,早睡早起还要做操。”
孙建宝缩缩脖子。
孙衡山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手里的棍子,打的孙建宝撑着拐杖三条腿跑的飞快。
孙建章跟在后面追,让人别打他哥。
这真是一对好兄弟。
这还没到过年呢,要是等到过年的时候,到处都是斗牛炸金花的,这兄弟俩脑子加起来,都不够人骗的。
何天回去就把钱放在孙衡山那。
“以后你们两个,每天来找我领二十块钱。”
“凭啥只有二十!我补贴九百六十五块呢!”
“有多少就吃多少吗?二十块都够你们去镇上一天三顿嗦粉了。
九百六十五咋了,逢年过节人家吃肉你还吃糠咋的?别人冬天都能买件新衣服,你们两个打算穿夏天的大裤衩子是怎的!”
孙建宝梗着脖子要争辩,孙衡山一个大脖溜子扇过去,孙建宝还没叫,孙建章嗷一嗓子冲出去。
“干啥你干啥又打我哥!我跟你拼了!”
话没说完,孙建宝反手又给孙建章一巴掌。
“闭嘴,这是咱大爷,你给我客气点,少跟我这呜呜渣渣的惹人烦。”
孙建宝也只在管束自家弟弟的时候,还像个人,平时就是个混不吝,转头对上孙衡山,又开始嬉皮笑脸。
“嘿嘿,大爷,你看我们两兄弟,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也就是吃点喝点,您就宽容宽容,每天多给点,我们两兄弟一天怎么也要三十块钱吧!”
孙衡山看向何天,都知道何天脾气不好,着急了不仅骂人还专门揭短。
“就二十五,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们五保户资格取消,别说二十五,你们两个二百五连二毛五都看不见,给我滚!”
孙建宝撇撇嘴,孙建章又要瞪眼,被孙建宝拽着走了。
走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孙建章还回头恶狠狠瞪何天一眼,何天那是一点不让,上前一步就夺孙衡山手里的棍子。
“瞪你奶奶个腿瞪,你再瞪一个试试!”
何天上前就要打人,孙建章一个激灵撒腿就跑,孙建宝这个拄拐杖的大哥都不要了。
第1152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5
何天绝对不会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只要何天露怯,晚上就有人摸到她们宿舍。
追着打骂,倒是能让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孙衡山看着又生气又郁闷,这俩货色,一辈子都拎不清。
不管怎么说,何天决定按天给他们发放生活费这个思路还是对的。
这俩家里不养猪也不养鸡,动不动就跑没影,但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要去找孙衡山领当天的生活费。
何天看村里几个重点需要关注的家伙都安分守己,也就忙别的去了。
这段时间没有直播,因为村民们都忙着杀猪,办杀猪宴,灌香肠熏肉,村委几个天天赶场子一样,轮流被各家叫去吃刨猪汤。
徐青跟郭峰绞尽脑汁想法子找素材拍视频。
村里的泥巴地变成了水泥路,摇摇欲坠的空房子都没有了。
道路宽敞,加上路灯还挺亮堂。
但是所有视频都反响平平,一直到徐青介绍后山明年计划种植的药材时,刘癞子家的直角肩双眼皮肌肉健身猪闯入视频中。
刘癞子还给猪取个名字叫孙建国。
嗯,没错,顺着孙建宝两兄弟的名字取的。
闯入视频的时候,就是他在追猪的场景,嘴里吆喝着:
‘刘建国,你给老子慢一点,老子明儿就宰了你灌香肠~’
就一闪而过,三秒钟都没有,这条视频十三万点赞,评论三十多万条,转发一百多万条,不知道有多少个刘建国在这一百多万的转发里面被蛐蛐了八百字小作文。
何天简直无语。
还有网友们要求刘癞子单独开一个号。
何天不想在村里养出网红来。
认知和财富不匹配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对方能狂妄到什么地步。
要祛魅的方式也简单,何天直接让徐青去给刘癞子说媒,问问对方什么要求。
刘癞子要求那可多了。
要能帮他洗衣服做饭生孩子,这是最基础的。
把地种好,鸡鸭猪养好,粮食收成要弄好,还得会缝缝补补,另外还要把他伺候明白了。
徐青脸色不大好看,何天仍旧在镜头外怂恿徐青继续问。
“那你能给人家什么?”
“我给她什么?她进了我家门,就是我老刘家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老子是她男人,她还敢问我要?”
徐青撇嘴。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能做到你说的这些条件,同时还能看上你,他们能看上你什么?”
刘癞子动了动嘴唇,又沉默了,眼珠子乱转,指着‘刘建国’。
“我会养猪啊,你看隔壁孙建宝,头天发猪仔给他,第二天就被他烤了吃,我这好歹养大了,没病没灾的,等年底再抓点膘,就宰了吃,能吃一整年呢!”
“你不觉得这个,额,‘刘建国’有点太瘦了吗?”
“哪里瘦了?不挺大吗?现在城里人都流行养生,吃瘦肉好,那肯定有道理,你看我就养出只长瘦肉的猪,不比城里人差!”
话题弯弯绕绕,最后说到养猪种菜上去了。
刘癞子种的菜,到他嘴里的,都是虫子和鸡吃剩下的。
就这,他还觉得挺满意。
总之这个视频发出去之后,网友们很少再叫着让刘癞子露脸了,大多数人都对刘癞子这样对自己的愚蠢一无所知还很固执的人,带着无能的怜悯。
还有人建议村干部们照顾好下一代,一定要让村里的孩子们坚持读书,要是有刘癞子这样的父母,千万不要让孩子们跟他们接触太多。
无论过程多么曲折,好歹结果是好的,账号的热度是保持住了。
到了年底,好多人家的腊肉灌香肠都出来了,根据湿度定价,发出到客户手里之后,最好还是再晾一段时间才好吃。
直播间又开始了。
这会儿除了腊肉风干鸡,再就是各种晒得干菜腌菜之类。
直播进行到腊月二十几,刨猪汤都吃腻了,直播卖货也告一段落。
何天这边还有年终工作总结要写成报告交上去,村民们闲下来,时不时就进城置办年货。
还有外出工作的年轻人,陆续都回来了。
不管在外面混的怎么样,回来都是体体面面的。
这其中还发生一件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村里的另一个老鳏夫,不是五保户,生活能自理,有儿子在外面打工的老鳏夫刘大能。
他儿子刘晓天,竟然带了个姑娘回来,说是他女朋友。
姑娘人挺好,笑容腼腆,躲在刘晓天身后,看谁都笑,但是笑容里带着羞涩,一看就还是个生瓜蛋子。
林秀秀要做的工作总结比何天的少,忙完就满村溜达,去孤寡老人家吃饭啥的,最先听说这件事,忙不迭跑回来告诉何天。
何天一听。
“带就带呗,黄毛在外面上班勾搭个小姑娘回来当媳妇这事儿还少吗?”
她光算账这一项都要累死了,账目太琐碎,还一分都不能错。
这里的不能错,是指不能少,也不能多。
林秀秀一语惊雷。
“可我看那个小孩儿,能有十三四岁就不错了!”
“啥玩意儿!”
何天在北方读书几年,班里好几个东北人,何天都没咋跟对方交流过,作为南方姑娘,就带上了东北口音。
听见林秀秀这么一说,她笔都握不住,骂一句卧槽,站起来就往刘大能家跑,路过门口的时候,还顺手抓起铁锹,抄家伙跑。
“哎哎哎小天你等等,我叫郭峰跟你一块儿去!”
林秀秀生怕何天一个女孩子太耿直了反而吃亏,可追不上啊,没办法只能火速去叫郭峰。
徐青这几天要在各山头巡视,冬天草木枯黄,阳光暴晒加上风吹,裸露的土壤容易沙化。
等到春雨绵绵,或者夏天暴雨季节,就会出现塌方山体滑坡之类的。
所以每天都要有人巡查,乡村网格员们还有群,互相报备地质情况。
林秀秀没法子,只能去叫郭峰。
等何天跑到刘大能家,刘晓天还一头雾水,刘大能已经堆起笑容,给何天拎了个板凳。
“何主任您先坐,有话慢慢说,不要着急。”
第1153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6
“刘晓天?你带回来这姑娘多大了?成年了吗?”
这话问的跟放屁一样,刘晓天自己都才十七岁,这姑娘一看就跟初中生差不多年纪。
刘大能赶紧跟儿子介绍何天,还让刘晓天客气点。
刘晓天有点紧张,他还没想好怎么说,那姑娘就开口了。
“主任,我,我没成年,但是我没地方去了。
小天哥对我挺好的,你别为难他。”
何天皱眉。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那姑娘笑笑,眼睛眯起来。
“我叫陈诗琪,今年十六岁了。”
何天皱眉。
“你看起来不像啊,身份证有吗?拿来我看看。”
陈诗琪想了想,还是回屋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何天。
何天一看,掐指一算。
“你才十五岁,按照生日算,过了年也才十五,你家是哪里的?没有读书了吗?”
陈诗琪颓然。
“我没有家。”
“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是哪里人,做什么的?现在在哪里!”
刘晓天担心陈诗琪,站出来。
“主任你别问了,我跟琪琪还没到那地步,我们都还小呢,她是真没地方去,我才把她带回来的。”
“我没问你!”
何天瞪一眼刘大能,让他管好自己儿子。
见刘晓天闭嘴了,何天才温柔了点,继续盘问陈诗琪。
陈诗琪红了眼眶,但是嘴角的笑容还没落下去,像是习惯了讨好别人似的。
“主任,我,我妈妈去世了,之后,我爸爸就找了个后妈,他们让我住在车库里,不让我上楼,后来学费也不给我交,把我赶出来了。
我在厂里打工认识的小天哥,小天哥对我很好,给我买水果,买衣服。”
“那也不能贪便宜,你还太小了,你爸爸的家庭住址给我一下,我找你们当地的社区街道还有妇联,一定要让他给抚养费,对你负责。”
陈诗琪摇头。
“没用的,他就是个无赖,妇联的人去过很多次,所以我才出来的。”
何天知道小姑娘的不容易,也看出来她不想回去,但这不代表她就能现在糊里糊涂的嫁人。
“那也不能在这,你太小了,我还是那句话~”
“主任,我们没准备现在结婚,琪琪的确太小了,我学习不好,但是琪琪成绩好,我想着过完年送她去学校继续读书呢!
这次带她回来,就是想着让我爸见见她,以后就是一家人。”
何天皱眉,狐疑的看向刘晓天。
“你说的是真的?我可告诉你,跟未成年人结婚是犯法的,不管她同不同意,你跟她同房就是犯法,要坐牢的。”
刘大能一听,顿时慌了,赶紧给作证。
“没有没有,我家天娃子不是那样的人,女娃娃还没来,天娃子就打电话让我把房间单独收拾出来喽,女娃子个人一个房间,我跟天娃子一个房间,主任你来看嘛!”
何天还真要去看,抬脚进屋的时候,郭峰跟林秀秀也一起来了。
有人壮胆,何天彻底没什么好怕的了,跟着进去看。
陈诗琪的衣服包包果然都在单独的房间里,刘晓天的东西跟他父亲的放在一个房间里。
何天看向刘晓天。
“你真要供陈诗琪读书?”
陈诗琪惶恐摆手,明显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刘晓天一把抓住陈诗琪的手,按下去。
“是的主任,我已经决定了,琪琪年纪太小了,厂里打工不适合她,不管能不能读出来,肯定要去学校再读几年,长大后再说打工结婚的话。
到时候就算她不喜欢我了,我也没有怨言,当个兄妹也是一样的。”
可以看出来刘晓天很喜欢陈诗琪,陈诗琪看向刘晓天的眼里更多的是依赖,是无助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依赖。
何天摸摸鼻子,沉思片刻。
“如果你真愿意帮,那我个人也承担一部分,我爸妈常年资助贫困学生,另外陈诗琪的学籍应该还在她家乡,我去打听一下,可以帮你们把学籍的问题搞定。”
陈诗琪一听,跟刘晓天对视一眼,随后两人眼里都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刘大能看向何天的眼神满是感激。
“哎哎哎,太好了,瓜娃子不懂事,给主任添麻烦了。”
何天摆摆手。
“但是陈诗琪你晚上不能住在这,跟我走,我给你找个婆婆家先住着。”
陈诗琪不大乐意。
“我不想去其他地方。”
刘晓天已经安抚她了。
“没关系,听主任的,看看安排的谁家,晚上我送你过去。”
陈诗琪见刘晓天这么说,终于不再反对。
何天给安排的当然是孤寡又可爱的谢阿婆。
谢阿婆年纪大了,不过身子骨硬朗,心思活泛,跟孩子们也处得来。
关键是上年纪了,都看得开,说不得能开导开导陈诗琪。
能看出来这丫头没什么安全感,防备心很重,只依赖刘晓天,不愿意靠近其他任何人,这样可不行。
事情就这么定下。
谢阿婆没意见,陈诗琪去看过之后,也没意见了。
刘晓天对何天不了解,最怕的是何天把陈诗琪当女性资源介绍出去,万一被困在深山走不脱就完蛋了。
不过谢阿婆的人品,当年在小孩子群体里有口皆碑。
刘晓天就是这小孩子中的一员。
刘晓天的隔房堂哥堂嫂后回来,得知这件事,还上门笑话刘晓天不会做事。
好不容易从外头骗回来一个媳妇儿,还不赶紧留在家里结婚生孩子,万一有一天姑娘回过味来跑了,可就打水漂了。
这位堂哥刘勇,回来没几天就开始惹事,在家攒牌局,炸金花斗牛,家里天天烟雾缭绕,白天黑夜都是人。
林秀秀几乎每天都会去谢婆婆家走一圈,看看子涵三个,现在还要顺便看看陈诗琪。
经过刘勇家,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回来就跟何天讲了。
何天想了想,把刘癞子招呼过来。
“找你来,是有个大事儿,只有你能做,组织上有个重要任务要给你派发。”
“做任务给发媳妇儿不?”
“发你大爷,就问你做不做!”
“做做做,那我家建国咋办!”
第1154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7
刘癞子的猪还是没有宰杀,他有点不舍得,那两口肉不吃也罢,好歹有个老伙计作伴。
何天想了想。
“我给你出一点饲料,让建国也吃点好的吧,现在外面天寒地冻,贴地皮的那点野菜根本不够建国吃饱肚子,饿又饿不死,瘦成一把骨头了,就当过年了,你给你家建国挣一顿年夜饭!”
刘癞子眼珠子一转。
“也不是不行!”
何天就把自己的运动相机开启证据收集模式,装在刘癞子胸前口袋里,摄像头朝外。
不过一晚上,刘癞子这个看热闹的双目赤红,摩拳擦掌来找何天。
“主任,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肯定能还你,给你利息。”
“滚你大爷的,你要是敢去赌钱,我亲自打断你的狗腿,再把刘建国宰了,送到学校给孩子们跟老师们加餐。”
山那边的希望小学老师全都是支教老师,来这里生活清苦,跟城里实在不能比,何天隔三差五就要带点城里才有的小零食过去,给他们加餐,他们也不舍得吃,当奖励,鼓励孩子们学习。
刘癞子一听,缩缩脖子,双腿打哆嗦。
“就你这样的凶悍婆娘~”
“滚蛋!”
何天怒喝一声,刘癞子麻溜儿走了。
林秀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哈哈哈,这些人,就等着小天你呲他们两句,才能消停。”
何天叹气,查看运动相机拍摄到的视频。
“郭峰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出老千!”
眼瞅还有两天就到年三十了,打工人都回来了,有的打工人辛辛苦苦一整年的积蓄,都在这几天下去一多半了,村里各家时不时传来吵架摔东西的声音。
还有人家的儿媳妇,气不过,大晚上带着孩子走了。
这种风气何天绝对不能容忍,他们辛辛苦苦一整年打造出来的农村风气,就这么被一夜之间破坏,何天不能容忍。
郭峰家里有个长辈开棋牌室,他小时候没少去玩,什么都见识过。
“这就是!”
“报警,报公安。”
何天当即打电话给镇上派出所副所长徐俊良。
徐俊良跟何天认识,关系还不错,之前村里准备修路的时候,何天就跟徐俊良打过招呼,让对方时刻准备着,要是有个万一,好歹能带人来镇场子。
年底了,派出所也需要业绩,弄点经费贴补一下加班的同志们也不错。
不然这些年轻人的血汗钱,变成了少数人的不义之财,再拿去吃喝嫖赌,说不定还要生出罪犯来。
徐俊良这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抓赌局,最好是带钱的那种,越大越好。
接到何天的电话,压根不用考虑,天黑就悄悄摸到村子里,把刘勇家房子团团围住。
当晚十一点多,刘勇家传来女人尖锐的嗓音叫骂声,还有叔叔的呵斥声,男人的求饶声。
最后竟然响起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的宁静。
何天几人根本就没睡,一直在等待,听见动静,光明正大的出去,顺便带上孙衡山和刘毅两个小队长过去帮忙。
在场所有年轻人,不是姓孙的就是姓刘的,看见本家在村里德高望重的村干部,纷纷开口呼喊求救。
孙衡山皱眉,刘毅倒是有点不忍心,上去跟徐俊良交涉。
徐俊良摆摆手。
“国家三令五申,不许聚众赌博,他们犯法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回去把情况交代清楚,反正也不会真的让他们在里面过年,更不会耽误年后的工作,您二位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今儿我要是不来,只怕明年村里后生又要多几对离婚的,到时候可怜的不还是那些孩子们?”
这倒也是!
孙衡山本来就生气,不想管,他早就发现了刘勇这厮不老实,这几天没少规劝孙家的后生,奈何个个在他面前保证好好的,转头大晚上就跑去刘勇家打牌。
现在徐俊良都保证不耽误年后工作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与其把血汗钱输给刘勇,不如拿去派出所交罚款买个教训,好歹能剩下点。
刘毅看向郭峰几人,盼着他们能帮着说两句好话。
何天上去打听情况。
“徐所长,我是咱们村的扶贫主任,我想请问一下,他们这罪名轻重情况,要怎么判!”
徐俊良假模假式的跟何天握手。
“何主任你好,这要看他们赌局多大,另外我们也发现了这牌有点问题,有人出老千,这开设赌场还诈骗,罪名就重了。”
被按头的众人顿时怒了,转头看向刘勇。
还有反应迟钝的,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怒目直视刘勇。
“刘大勇,你踏马敢出老千耍老子,你等着!”
“我没有。”
刘勇挣着脖子辩解。
徐俊良已经把牌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你们看看这是几?”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徐俊良指着牌背面的花色。
“这是尖!”
说着又展示其他牌面,全部都能看背后花色辨别出来。
“所以输赢都是别人控制的,你们别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自古十赌九输,想想原因吧!
我这不是跟你们作对,是在救你们!”
说着,徐俊良余光扫到搜查的同事们都出来了,屋子里所有的现金都拿到了,大手一挥,全都带走了。
徐俊良倒是把参与赌局的人都抓走了,但是孙田村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刘勇家被人围住了,何天招呼孙衡山跟刘毅组织本家后生过来维持秩序。
这两个大姓,还有刘家内部的斗争,何天几人怎么插手,斗争双方都不会满意。
就算是刘勇爸妈,都不会觉得何天几人在帮他们。
所以何天就不管了。
有两家长辈坐镇,事情没有闹大,一切都还要等被抓的人放出来再说。
徐俊良那边也没有为难村民。
把他们抓起来的时候,村里的两位小队长看似通情达理,但徐俊良一旦真让这两家族的后生在里头过年,那绝对能被整个村子给包围起来,车都能被掀翻。
所以徐俊良查清楚赌资,审讯一番,针对个人赌博金额,做出罚款,缴纳罚款的就能把人领回去。
第1155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8
只有刘勇被留在里面了。
现在不仅是派出所要拘留刘勇,就算把他放了,他也不敢走。
不说围堵在他家附近转悠的村民,就说在派出所附近,等着他出去,第一个按住他的人,就足够他两股战战。
何天不喜欢村里出网红,可架不住刘癞子戏份儿太多,还是让他在出去打工归来的年轻人中嗅到了门道。
他被众多想要蹭流量的年轻人拉去拍视频,拍段子。
刘癞子自己没有智能手机,也懒得学习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但是他有一种直觉,就是这些人在拿他取乐,而且似乎有利可图。
刘癞子立马领悟过来,找那些人伸手要钱。
拍视频可以,一条二百。
要有剧情的段子,五百打底。
他想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招数,还是八九十年代跟着父母去镇上买东西时候的那一套。
没想到这些人一听,只稍微想想,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可把孙建宝两兄弟给羡慕红了眼。
他们每天生活费就只有二十五块,还是过年了,孙衡山把之前压在账上的钱,多拿出二百,还让孙家一位长辈带他们去镇上置办了点年货。
又在村里买了点腊肉留着慢慢吃。
结果这个跟他们一直存在着不可言说的比较和竞争关系的好兄弟刘癞子竟然暴富了?
多少?你说多少?
一天拍视频赚的钱就是他跟好兄弟一个月的低保钱了,他刘癞子凭啥?天理何在?
就凭他把猪仔养成行走的骨架子?那他跟兄弟还能让猪仔永葆青春呢!
不管别人怎么想,刘癞子愣是误打误撞,成了孙田村的红人。
还在周围各村年轻人里出了名。
也不知道男人们都是怎么想的,不少人在网上跟刘癞子称兄道弟,觉得他活得通透豁达。
还有人说他少走弯路,一步到位,过的正是他们城里人退休后想要过的生活。
也有的劝他别要媳妇儿,自己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养好刘建国,逍遥自在。
刘癞子兜里钱多,也没比孙建宝兄弟好到哪里去。
除了吃吃喝喝,再就是把村口小卖部的烟花都包了,没事就到处乱炸,勾的村里一群小孩儿跟在他后头跑。
好不容易出了正月,终于这群不稳定因素都该出门继续上班赚钱去了。
村里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留守的孩子们出现一点变动。
有的家庭里幼小的孩子,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被父母留在农村,准备在外面多赚点钱,等孩子上小学了再接过去。
还有的大孩子,到了要读初中的年纪,被父母带走了。
其中多少不情愿,多少孩子追着车子跑,又是多少人的童年,无法详细描述。
过年的氛围逐渐淡去,何天终于喜提假期,跟林秀秀轮休,何天先回家了。
郭峰找村里的摩托车把她送到镇上,再从镇上坐公交车去县里。
也是巧了,徐俊良要去市里,碰到何天,跟她打个招呼,得知行程,顺手带上她。
省了她三个多小时的折腾。
她要去市里坐飞机。
徐俊良说起年前抓赌局的事情。
“何主任,还有一笔举报人的奖金,你看怎么算?”
“当然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了,不过这笔钱放在村集体的账户里,村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徐俊良挑眉,想到何天平时为人处世的风格,大概也知道,这是一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勇敢强势,也不把钱放在眼里。
当然,性子还有一点独,就是文化人说的霸道,说话做事,带着强硬不容协商的态度。
何天的确不管别人的想法,基本上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就无所谓过程到底伤了多少人的心,别人要玻璃心,她管不着。
嫌弃她强势的人,那多半是想把思想强加在她身上,让她按照对方的想法办事但是没达成,还反过来被她安排了呗!
当然,像林秀秀那样,润物细无声,好商好量,迂回曲折的达成目的的,何天也不是不欣赏,不过她没有羡慕过,更喜欢自己的方式。
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何天不是那个在村里风风火火,动不动跟村民对骂动手的何主任,而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
何振跟温婉怡兴奋的不得了,去年过年走的,这都一年多了,好不容易见到姑娘。
那好吃好喝不必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跑来何振家看孩子。
奶奶在乡下养的鸡鸭,外公外婆做的年糕,还有已经老态龙钟的金毛犬芹菜。
何天看见长辈还能开开心心的收红包,陪着说话。
可看见儿时的玩伴,就有点绷不住了。
她还年轻,她的狗已经老了。
乡下的生活的确自由,但是对于现在的狗叔来说,已经不太适应了。
奶奶看何天抱着狗子的脖子不撒手,忍不住跟何天说起芹菜的现状。
“它现在吃喝都不多,每天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睡觉,就是走动也只在家里走走,出门的时间不多,有时候你爷爷会弄电动三轮车把它拉出去吹吹风,晒晒太阳,它还挺高兴。”
何天抱着芹菜,狗子见到许久没见的小主人,笑着吐舌头,不过动作比年轻时候缓慢很多。
“啧,你小子也不年轻了。”
奶奶赞同。
“可不嘛,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算,都一百多岁了,你爷爷带它去畜牧站,兽医说咱们养的挺好的,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去了,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这趟来,我说把它也带来给你看看。”
显然这个做法深得何天心意。
在家陪着芹菜晒太阳,舒舒服服的窝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
偶尔陪着爸爸妈妈上街买点东西,逛一逛。
温婉怡看不下去闺女的衣柜里都是一些破抹布一样的衣服。
“这都什么跟什么,脏兮兮的,还起球。”
何天头也不抬。
“你别管,那是我的工作服,我总不能在村里穿巴宝莉给村民按猪找鸭蛋吧!”
“你在外面的形象我不管,在家你得给我精致起来。”
第1156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29
温婉怡翻翻何天的衣柜,赫然发现最新的衣服都已经是上大学之前流行的款式了,忍不住拽着闺女出去买买买。
买了东西也不用自己拎着大包小包,自然有销售帮忙把东西搬到车上。
离开商场的时候,何天只感觉疲倦,温婉怡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温婉怡想去餐厅吃饭,何天只想回家。
最后拗不过,决定让何振去把母女二人想吃的都买回来,刚好两人到家就能吃上。
出了停车场,还没过闸机,先看见旁边一片空地,停着两三辆厢式货车。
这里也是商场商家的卸货区。
有不少想要赚快钱的小时工就喜欢干这种日结搬货工作。
何天在车辆排队离开停车场的时候,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她戳戳温婉怡,指着外面那个搬货的。
“妈你看,那像不像那个谁!”
分开太多年,工作忙碌,每天斗志昂扬,不相干的人,何天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嗯,周文远啊,我跟你爸都一直有留意他。
他妈妈现在是彻底疯了,以前是间歇性的,现在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每天都神神叨叨的。
周文远上大学的时候就过的挺不容易,还跟我和你爸求助过来着,我跟你爸都没搭理,他也找不到我们。
后来就听说他在姑苏打工兼职,带着他妈一起,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周丽丽。”
何天挑眉。
“那怎么又回来了?”
“嘿,他大学毕业就在姑苏找了个工作,本来养活两个人也不成问题,谁让她妈作妖啊!
听说直接闹腾到周文远工作单位,让他回家,不许他在外面,还说他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不要她了!”
何天唏嘘。
“周姨这是把儿子当那个负心汉了?”
温婉怡想起张世豪,撇撇嘴。
“谁知道呢!
反正他找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后来名声在外,也就死了心,不去找工作,只干这些活泛的短工了。”
“他还来找过咱家吗?”
何天迟疑片刻,问的小心翼翼。
温婉怡扫她一眼,笑道: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找你吧?”
何天点点头,坦然的看向温婉怡。
温婉怡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他要还这么不识时务,那被折腾死都活该了。”
何天挑眉。
难怪,认命了,跟所谓的女主角之间彻底不纠缠了,身上的光环也就没有了,看上去普通平凡。
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何天还真认不出周文远这个人。
既然已经斩断纠葛,何天就彻底放下心来。
在家几天,何天霸占了妈妈的露台,阳光房里种了不少多肉绿植,氧气充足,阳光透过玻璃,晒在身上,让人无端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何天手边就是零食和水果,还可以自己泡茶。
芹菜就在她身边,睡得四仰八叉。
二月二刚好是奶奶的生日,一家人借着机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第二天何天就要出发投奔职场了。
孙田村去年取得耀眼的成就,还为以后做了铺垫,今年何天准备大干一场。
刚回到孙田村,何天就被秀秀一个消息打懵了。
刘癞子还真娶上媳妇儿了。
“就他?就他!”
何天不敢相信。
林秀秀笑着点头。
“也是缘分,刘癞子还去放猪,在后山捡到一个姑娘。
那姑娘娘家是隔了两个山头的凉井村的,她爹妈逼着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老光棍换彩礼,那光棍都能当她爹了。
姑娘不愿意,准备去后山上吊,让刘癞子救下来了。
刘队长媳妇儿给出的主意,让两人有意思就赶紧去登记结婚,先办了,再告知父母就是。”
也是巧了,刚好今年开始打结婚证不需要户口本,姑娘悄悄出来寻死,没死成,又砍了一点柴火回去了,悄悄摸着身份证跑出来,就把证给领了。
爹妈知道之后,说啥都不肯,打到我们村来,又被刘队长带着村民给撵走了。
何天感觉自己只一星期不在,都有点跟不上孙田村新闻发酵的速度了。
这头榜头条,刘癞子上热搜的频率最高。
“对了,陈诗琪还在村里吧,我回去帮她把学籍迁过来了,她可以继续留在县里上学了。”
出正月,刘晓天就要出去打工,高中也开学了,何天出面,让陈诗琪先在县里初三再借读半年,重新考高中。
也给何天时间回去帮陈诗琪弄户口和学籍。
现在全搞定了。
林秀秀一听,挺为那孩子高兴的。
“那就好,那就能让陈诗琪成为咱们村人,以后要是考上一个好学校,也算为咱们村教育水平整体提高添砖加瓦了。”
教育这块,秀秀负责,她得知这个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跑去告诉陈诗琪。
陈诗琪感动得眼泪汪汪,说啥都要来给何天道谢。
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虽然何天安排她跟谢婆婆住一起,但她白天没事还是去刘大能那边帮忙做个饭,洗洗涮涮做点家务活。
刘大能是真淳朴,不舍得孩子受罪,每次都抢着把重体力活都给干了。
存的鸡蛋不舍得吃,都攒着卖钱,但是只要陈诗琪回去,就拿出来让她炒鸡蛋,爷俩一起吃。
何天还顺路去瞅一眼刘癞子的老婆,嗯小鼻子小眼睛,脸蛋也小小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很迷你,也很秀气,像是朴素版的林忆莲。
配刘癞子这样的无赖,挺可惜的。
凉井村的妇联主任就是个棒槌,一点事儿不干,回头得暗戳戳去官网投诉一番。
不过看刘癞子像是媳妇迷似的,放猪拔菜上茅房,干啥都跟着媳妇儿,像是生怕对方跑了似的。
姑娘也不错,对了,姑娘叫徐来娣,名字就能看出来很命苦了。
徐来娣看起来竟然对刘癞子很满意?
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
当初说要找个伺候他的媳妇,结果现在刘癞子不让徐来娣干活。
可徐来娣闲不下来,眼里有活儿,于是刘癞子亲自上阵,下手干。
家里大多数活儿都是他干,没少让孙建宝笑话。
第1157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0
以前刘癞子可在乎孙建宝兄弟对他的看法了,何天有理由怀疑刘建国这个名字都是顺着孙建宝的建字辈叫下去的。
不过现在刘癞子一点不在乎孙建宝的想法了。
何天挑眉,觉得这样也挺好。
要是今年能多干点,多挣点,再生个娃,这一家日子也就起来了。
说到底,只要刘癞子不懒惰,就是个优秀好青年,是村里一户人家。
何天的工作就是帮助家家户户脱贫致富。
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春天直播的第一款农产品,竟然是百花蜜,这个产品何天都没想过要拿出去卖。
主要是品质不稳定。
因为花期不定,不同花朵的蜜,口感色泽浓稠度都不一样,只怕消费者并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
不过何振说越是这样的差异性,反而越能成为乡村产品的代表性卖点。
何天让徐青试着拍视频宣传一下,嘿,网友们接受度还真没话说。
主要是他们还没见识过自己吃的东西,是如何从山野到餐桌的。
但是在孙田村这里买东西就能看见,几乎每个蜂箱的采割,摇蜜,灌装,都被拍摄下来,陆续发布到网上。
还有的人能在视频里模糊辨识出来自己的订单。
百花蜜之后,就是油菜苔,然后就是夏收芒种,紧接着就到了全民都紧张的防洪防汛,还有山体滑坡。
雨水过后,网格员群里就每天早上报告山体情况。
光孙田村就被何天组织过两次全体撤离。
好在有惊无险。
村民们难免叨叨两句,但是下次何天组织撤离,众人还是顾不得雨夜,照旧爬起来撤离。
大概是进入梅雨季节了,山里下雨,那就是一片雨云飘过来,什么时候下完了什么时候云开月明。
有时候大雨连绵,能一下两三天,都不带停下喘口气的。
村里湿气重,家家户户煮饭的时候花椒辣椒都用的多。
何天这种从小饮食清淡的,到了孙田村,都开始吃辣了。
晚上跟林秀秀两人还要用花椒水泡脚。
住处很多地方都塞了花椒包,除湿防虫。
刘癞子跑到村委来找何天。
他媳妇儿怀孕了,村里夏天生活不稳定,他想跟村委求个稳妥的法子。
“你没去问问刘队长?”
两个大姓的队长保留着,就是为了解决他们家族内部的琐碎事。
刘癞子撇嘴。
“我就是去问过六哥,他不乐意,还把我骂一顿,我这才来找你讨个主意的。”
何天耸肩。
“我也没办法,主要是离开家不管去哪里生活,吃喝拉撒,什么都要钱。”
“我,我有钱,我把刘建国给卖了!”
“你拉倒吧,人家买刘建国回去煲骨头汤吗?也就够你们在外面住一星期。
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碰到事儿我们会招呼大家有序撤退,只是稍微辛苦点,你平时别让你媳妇操劳就是了。”
刘癞子第一次见识到钱的重要性,这会儿被拒绝了,颓丧的垂头丧气。
“我春天割了两大桶野蜂蜜!”
“对,我不是给你卖了个好价钱了吗?都给你了呀!不过你不要乱花,那钱得留着生孩子,现在这才几个月啊,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刘癞子那批蜂蜜的确好,没有放在网上卖,何天给牵线,被何振几个兄弟一起瓜分了,卖了七八千块钱。
“那笔钱在我媳妇手里,她不愿意拿出来给我花。”
“徐来娣这么做是对的,以后生孩子才是真的花钱的地方,现在你给我消停点,村里要是有事儿需要搭把手,还是能招呼到几个人的,现在担心都是多余。”
徐来娣怀孕大概四个多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她自己活动灵巧,不觉得辛苦,但是刘癞子替她着急。
虽然何天对村民风轻云淡,其实群里信息一直很紧张。
天贶节早上,徐青天不亮就起来,跟村民一起上山巡查。
在之前孙建宝摔下去的断崖位置,发现土壤松软的像是波浪一样,踩上去蹦跶,还会晃悠。
这一看就不正常。
大清早,村民们起来刚吃过早饭,何天就穿着雨衣拎着喇叭,招呼各家撤退。
紧急撤退,必须走。
村民们心不甘情不愿,可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纷纷披着雨衣,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应急行李包,跟着村干部们往高处平整的地方跑。
跑到半山腰,孙建宝拄着拐杖气喘吁吁。
“跑什么,咱们孙田村就是风水宝地,什么时候出过事儿?
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我跑不动了,建章,建章?快拉我一把!”
孙建章回头要背着哥哥,刚回头,就看见一头蜿蜒巨龙,呼啸而下。
孙建章的惊呼声出来的同时,被一阵轰鸣淹没。
村民们都听见动静了,纷纷回头。
果然,徐青说土壤被泡囊了的地方,突然裂开,里面早就蓄势待发的泥石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狂奔而下,所向披靡。
不管是巨石还是大树,全部被裹挟而下。
村民们被这场景吓得站在原地,何天也回头看一眼,只一眼,就扯着嗓子。
“愣着干什么,快跑!”
何天嗓子都喊劈了,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个喇叭。
打开喇叭的时候,尖锐的噪音让大家回神。
举起喇叭,招呼所有人继续撤退。
刘癞子拉着媳妇儿的手,转头就看见自家的房子,忍不住念叨了两句!
‘建国啊,我的建国,爹对不住你啊!’
村民们虽然有点心疼自家房子,但是并不担心无家可归。
因为这种地质灾害,真正遇到的情况很少,山体年年都在固定,护坡投入巨大,一旦发生山体滑坡,国家会直接给村民们盖新房。
到了安全地带,雨停了,那条呼啸的泥龙似乎也在奔腾中消耗了气势,到了村口的时候,变成了缓慢前行。
只有一部分淤泥,缓缓流淌进村庄,几乎把村子半掩埋。
山那边的学校成了村民们的临时避难所,这里有吃有住,早有准备。
虽然肯定比不得在家的时候舒心,但生存没问题。
第1158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1
别看村里人平时打打闹闹,因为一个鸡蛋,一点地盘争执不下。
但是在灾难面前,大家都变得宽宏大量起来。
上头得知这边出现地质灾害,不到三小时,军队的车,无人机,直升机,救援物资,纷纷送过来。
路不好走,到了难走的地方,就弃车步行。
山下的公路被泥石流拦腰冲断了,也不知道军官们都是怎么上来的。
反正不到五小时,一群浑身泥浆的迷彩兵哥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何天跟对方对接之后,立刻招呼他们到安全地带。
专业的地质队开始逆行,准备上山勘测地形。
还有卫生队来给村民检查身体,最要紧的是检查水源,干净的饮用水是卫生防疫的重中之重。
再就是村里的伤亡情况。
就算没有人员损伤,家里的家禽家畜,死掉的尸体也要尽快处理。
不然夏天闷热,山里又潮湿,只要尸体腐烂,不到两小时就有苍蝇去产卵。
到时候驱虫满天飞,那是传染病的源头之一。
兵哥们到了,安营扎寨,给村民们煮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吃饱喝足,就开始进村清理淤泥还有家禽的尸体。
卫生队跟着去喷洒大量消毒液。
山上的情况很快传来,徐青那边也终于有了消息,谢天谢地,他跟另一个巡视村民都是安全的。
只是带的水被污染了,两人都喝了脏水,拉肚子了,何天见到两人的时候,有点脱水,卫生队检查一番,就给两人打上吊瓶,转移到学校那边休养。
晚上住在学校操场,何天带着村民去采摘艾草,跟卫生队一起,把驱蚊工作做到位。
幸好这两天没有再下雨。
第二天,地质队就带来消息,山上危险解除,村民们可以回家了。
从昨天见到迷彩兵哥到今天,一共十八个小时,村里的淤泥都清理干净了。
村民们纷纷回去打水开始冲刷地面,齐心协力,整个村子很快就洗干净了。
一切快的不可思议。
当天晚上,公路也修好了。
地质队和救援队全都熬红了双眼,何天跟林秀秀还有孙衡山几人,带着村民们再三挽留,最起码在这休息一下,吃顿饱饭,明早养足精神再离开。
然而带队的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冲何天这边敬了个礼,表明任务紧急,还要奔赴下一个抢险地点。
孙田村众人颇有些不舍,偏偏家里刚冲刷过,兜里比脸上还干净,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依依不舍的送走他们。
从山体滑坡开始,孙田村的现状就被人发布到网上,揪着千万人的心。
何天这边网络信号恢复了,终于接到何振的视频电话,夫妻俩着急忙慌的赶来,现在就在双流机场。
见到闺女安然无恙的接电话,温婉怡差点哭出来,何振也红了眼眶。
何天眼眶一热。
“我没事,我们都没事,新闻里肯定报道了没有人员伤亡吧,你们怎么这么冲动呢!”
温婉怡气恼。
“新闻上说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有两人失踪啊!”
啊对,是徐青跟巡山村民结伴,碰上泥石流,知道赶不及往下走,索性往上走,藏在安全地方了。
何天把情况详细跟两人说明了。
“一开始是信号塔被冲垮,我们这边没信号,才没联系上的,现在都没事了,都联系上了。
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这的公路被冲毁了,还没有完全修好,你们过不来,别来了。”
何振一听,跟温婉怡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不过也的确无可奈何。
两口子就在机场找个地方坐下,跟何天视频聊了一会儿,仔细询问村里现状。
刚好何天就站在山坡高处,顺手就把半山腰的孙田村全貌展示给爸妈看。
“你们看,都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房子都能正常住。”
房子刚冲刷的干干净净,但是周围的田野里都是清理出去的淤泥。
还有家禽家畜焚烧掩埋的痕迹,这些就不让他们知道了。
很快何天又要去忙了,镇上卫生所陪人下来送消杀物资,还要交代何天几人,如何消毒杀菌。
灾害过后,预防疫病是重中之重。
匆匆忙忙挂了电话,何天又投入忙碌之中。
何振跟温婉怡两人坐在机场的椅子上,无言以对之余,又狠狠松了口气。
然后又纷纷忍不住落泪,像是劫后余生似的。
来不及想太多,所有人都跟家里报了个平安,然后又投身忙碌的救灾工作中。
等大家都安顿下来,林秀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好身边有人接着她,才没有晕倒过去。
被安顿在宿舍,又找医生来看过,确定是累的,没有其他问题,大家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到这一步,所有人都回过味儿来,似乎大家都连轴转忙了两三天,没日没夜,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这会儿只觉得又饿又困,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孙衡山看几个小年轻这样,赶紧招呼自家婆娘做饭,吃了让大家赶紧去睡觉。
“村里事儿都忙得差不多了,上头有人来,还有我们呢,你们去睡会儿!”
何天几人吃了个半饱,就迫不及待的钻进蚊帐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精气神恢复了,浑身力气也都回来了。
经历这次地质灾害,村里人看见何天几人,说话做事都比之前更尊敬几分。
之前村官说话,他们也听,不过只要不合心意,嘟囔是避免不了的。
现在何天几人说话,那些人心悦诚服,没有二话。
房子保住了,地里的菜园子还要重新整理。
那些有的救的,能栽回去,没得救的,洗洗吃。
另外就是家家户户的损失,得报上去。
网友们得知西南山村遭遇,没少给捐钱捐物资。
官方统一管理调配,要弥补村民损失。
何天这会儿又开始严厉起来。
房子刷干净了能吃能睡,一点损耗都没有的那些,绝对不许跟上头吃拿卡要。
第1159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2
鸡鸭鹅猪,嗯,刘癞子家的刘建国到底没保住。
他不舍得掩埋,想要宰了吃肉,被卫生队所有人阻拦,刘癞子还要耍无赖,徐来娣站出来踢他一脚,才算消停。
工作告一段落,交通通讯都恢复了,官媒还要下来采访村官。
平时郭峰跟徐青几人风风火火,让干啥都能干的十全十美。
到了接受采访的时候,个个都心慌手抖,最后指派何天上。
何天穿着一身朴素的工作服,胸前挂着党徽,接受官媒采访。
一年四季,每天早上,网格员跟巡山村民们两两搭档,巡查村子周围所有山头,从未有过间断,过年也不例外。
进入梅雨季之后,村民们曾经疏散过好几次,好在都有惊无险。
村民们有时候半夜被叫醒,但是都毫无怨言,配合工作,不留恋财物,不质疑组织工作,听话照做。
这次所有人都只是坚守本岗位,做了该做的。
组织上已经把乡村工作做的尽善尽美,各个方面,诸多环节,都有专门的负责人。
只要每个人都尽忠职守,这样的零伤亡快速转移,应该是每次地质灾害的常规操作。
何天这样平铺直叙,为官方的公信力添砖加瓦。
她说的没错,只要组织上安排的各岗位人员都尽忠职守,这样的零伤亡转移,绝对是对得起组织的满分答卷。
官媒大量报道,孙田村走入民众视野,孙田村的网格员,扶贫村官,还有大学生村官,都得到上级表彰。
今年先进工作者的称号是跑不掉了。
三年期满,每个人的前途都光明的刺眼。
何天几人看着网络上的溢美之词,兴奋不已。
但同时,肩膀上的担子越发沉重。
走的越高,看着的人越多,以后的工作越发不能出错。
这山里,分布着村庄,学校,养殖场,还有发电站,官兵驻地,研究所,等等等等。
每个岗位上的人,都至关重要。
村里的灾后重建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徐青那边的直播带货又开始了,何天这边终于清闲下来。
林秀秀联系上了沪市一家公益机构,准备组织孩子们去一趟夏令营研学。
孩子们总在课本里听说高楼大厦,开封菜金拱门,可从来没见识过。
这些最简单的日常,在孩子们眼里,隔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次随行的除了支教老师还有就是林秀秀。
何天一看,决定跟着一起,顺便把自己送回去给爸爸妈妈看一眼。
上次的事情之后,何振温婉怡一直很担心她。
温婉怡情绪上头的时候,甚至想着让何天辞职回家算了。
可是干一行爱一行,何天现在成就感十足,正是上头的时候,自然不可能离开。
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只能多回去看看了。
何振两口子听说闺女要回来,开心的早早准备起来。
双方老人也纷纷从乡下赶到城里。
芹菜已经老的走不动路了,就在城里的小别墅养老,这里离宠物医院近,有恒温恒湿恒氧的房子住,对它的健康更有利。
温婉怡还专门找人给设计了营养食谱,每天荤素搭配喂养。
猫猫狗狗上年纪之后,也要跟幼年时期一样,换适合毛孩子生长阶段的口粮。
这时候高蛋白的粮食只会增加它们的肾脏负担。
何天回到久违的家。
昨天还在村委那巴掌大的宿舍里,跟林秀秀两人,一人一张单人床。
也不能称之为床,只能是床板,加上一层棕垫,铺的被褥都是棉花做的。
木板门下面的缝隙还能钻进来老鼠。
住久了那种房子,何天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村里人为什么渴望住进楼房。
就乡下这种,虽然带院子,但是道路泥泞,一脚泥巴就进门,床单都不敢垂下来。
院子里鸡鸭经过的地方,都是天然肥料。
到了夏天,还能看见各种毛毛虫,以Ω形态,一欧姆一欧姆的精准的往屋子里爬,开灯就有无数飞蛾环绕。
就能明白,到底是楼房好,还是这种乡下小院儿好了。
如今终于到了城里人喜欢的带院子的房子,也就是小别墅,何天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进门竟然发现,芹菜站起来了,摇着尾巴冲何天微笑。
何振跟着进屋,见到芹菜,有点意外,也有点惊喜。
“嘿,以前在家天天就是睡觉,这是知道你回来了?还爬起来欢迎你了。”
何天扔下行李,甩了鞋子,穿着袜子就走进去,蹲在地上,搂着芹菜的脖子。
抱着狗狗,心里暖洋洋的。
爷奶外公外婆都听说何天回来了,纷纷从乡下赶上来,中午大家一起在家里吃了顿饭。
外公是个教书匠,退休后身上还难掩读书人的气质,很是为何天的成就骄傲。
“外公不少学生都知道你是我外孙女,还有好些老伙计打电话给我,问你的情况呢!”
爷爷赞许。
“没错没错,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子孙后代还有人愿意去为老百姓办点事儿的。”
温婉怡本来还想着让何天辞职回家,被两边老人都训斥了。
“这次之后是不是能升迁了?”
换个安全点的地方也好啊!
何天笑笑没说这个话题。
“很快就能离你们近一点了,上次的事情,应该不太会再次发生了。”
“还说呢,我跟你爸爸都要吓死了,我们都不敢跟爸妈他们说,又担心你,还联系不上,那真是,一根蜡烛两头烧。”
温婉怡怨念十足,何振也想起上次,两口子热锅蚂蚁一样,买飞机票,直奔机场,好不容易到那边的机场,又过不去,只能回去,温婉怡在飞机上就大哭一场,把何振给心疼坏了。
从结婚之前两人认识开始,温婉怡就是稳重大气类型,多大事儿都没见她哭过。
生平仅有的两次脆弱,一次是生孩子,一次还是跟孩子有关。
何天讪讪笑笑。
“好啦,以后不会了,你们放心吧,我比谁都惜命。”
何天坚信自己是手持女主剧本的,只要愿意去做,不管是言情剧还是事业剧,她肯定能做好。
第1160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3
一家人这次也不追求出去买买买,只想在家团聚一下。
就连芹菜也比平时活泼不少。
只是没想到,当晚芹菜就不行了,白天吃的都吐了,还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上。
何振打电话让兽医上门检查,检查也没用,实在年纪大了,全身都衰竭了。
何天把平时用来晒太阳的懒人沙发放平了,拖到芹菜身边,陪着它躺一会儿。
芹菜已经很难挪动身体了,但是目光一直追着何天。
见到小主人靠近,艰难地咧嘴笑了笑。
何天伸手抚摸芹菜的脑袋,屋子里冷气十足,何天披着毯子陪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一觉醒来,凌晨三点多,芹菜已经走了。
有个资深动物医学教授说过,小动物走的时候,最好不要立刻动它,它的五感会慢慢消失,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这时候挪动它,在它身边哭喊,对小动物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
何天没有动,只是翻了个身,脸对着芹菜,默默看着它。
从决定饲养动物开始,就亲手给未来写下一个悲剧。
不过何天始终觉得自己有一份关于快乐,关于童年的记忆,在芹菜那里保存着。
芹菜会带着这份记忆,很快的投胎转世,也意味着她的快乐得到延续。
第二天,何振才找人来处理了芹菜,经历过家庭小宠物的离世,一家人似乎更珍惜彼此相处的时光,也更懂得了生命的意义。
平日里计较的那些利益得失,这会儿都豁然开朗不少。
在家待了两天,何天就去沪市跟林秀秀还有支教老师汇合。
孩子们的确开了眼界。
老师们没有带孩子们去看那些灯红酒绿的日常生活,而是带他们去看科技与未来。
给他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为了未来更好的生活,现在开始,给梦想浇灌以汗水。
现在的一分耕耘,将来必然有一份收获。
支教老师们难得放假,带孩子们回去的工作,何天跟林秀秀两人承包了。
孩子们人多,经费有限,一路上都是乘坐的平价交通工具。
两人一路上精神高度紧张,一个眼神都不敢错,更别提在车上打个盹什么的,终于把孩子们安全带回来,两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今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好不容易,难熬的夏季过去了,村民们大半年的忙碌,终于见到收获了,徐青那边的直播卖货忙的不可开交。
村民们也开始采收赚钱。
就连刘癞子都继续往山里去,把去年专门留了一点种子的野蜂蜜再收割一遍。
那是他发现的,也是他的秘密基地,谁也没告诉。
这一批蜂蜜照旧被何振几个好友给分了,给的钱还不少。
刘癞子欢喜的不行,有了媳妇的鞭策,他现在也不懒了,家里继续突破五位数,眼瞅徐来娣要生了。
等到孩子落地,到时候一家三口,日子更有盼头。
无奈西南地处地震多发地带。
日常五级以下的小地震,大家根本就当没感觉,有时候何天正在煮饭呢,只感觉眩晕一下,手机拿出来,才知道是地震了。
可是这次半夜收到地震示警,村委这边几人的手机都发出尖锐爆鸣。
郭峰睡得晚,这会儿还在看手机,听见动静最先跳起来,招呼所有人往外跑。
何天跟林秀秀时刻准备着,手边就是衣服,墙角还有紧急包,里面有简单的药品压缩饼干和水。
何天三两下套好衣服背上包,拎着喇叭就出门,在村里狂奔,边跑边喊,让所有人立刻出来。
村里的灯陆续亮起来,只要有反应,何天就不再留恋,开始往孤寡老人还有孕妇小孩子家里跑。
此时已经地动山摇,不知道哪里传来轰隆隆的,跟打雷一样的响动,风里带着尘土的味道,山上的石头像是被炸开一般,两人合抱的大树连根拔起。
何天踉跄着,跑动的时候差点摔倒,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跑到五保户家里,还有孙建宝这个残疾,旁边刘癞子媳妇都快要生了。
“快,快出来,往安全地方跑,快,不要管钱了!”
何天的手机催命一样响起,她根本没空接电话,背着苗婆子就往外跑。
经过刘子敬身边,这孩子被吓傻了,何天顺手拽着他一起跑。
不多时所有人都汇合起来,郭峰接应何天,把腿脚不好的苗婆子放在小推车上。
何天转身往回跑。
“清点人数,尽快转移。”
她还要回去最后检查一遍,另外她还有个担忧。
回头就看见刘癞子抱着自家媳妇,徐来娣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一脸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刘癞子苦着脸。
“主任,我媳妇儿是不是要生了?”
何天只学过一点皮毛,把手放在徐来娣的肚皮上,就感觉到肚皮一阵阵发紧,这是宫缩了。
“快,转移到学校那边操场,村医也在那边,你媳妇的确有反应,不过还好没有破水,应该还能坚持一阵子,先去那边,很快,肯定会有医疗队过来,你要相信组织。”
刘癞子这会儿六神无主,一脸泪痕,手里大包小包还拎着行囊,听了何天的话,像是有了主心骨,脸上惶恐退去,只剩下坚毅,抱着媳妇儿往外跑。
何天一路逆行,郭峰的电话还能打通,那边清点人数,只有靠近村子最里面山头的刘大能还没出来。
何天撒腿就往刘大能家跑。
他独居,但是这一年都没闲着,一直赚钱给陈诗琪在县里上学。
陈诗琪也把他当自己亲爹看,周末有空就回来看他。
何天无论如何要把人拽出来,好歹陈诗琪跟刘晓天回来还能有个长辈在。
刘大能这会儿就在院子里,一脸绝望。
他不舍得家里那两只鸡,准备捆了腿拎走,结果被倒下来的鸡舍砸了脚,刚好卡在石槽里拿不出来。
何天冲进去,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
“刘大能!”
“我,我在这!”
何天发现刘大能,这里靠近山体,已经有碎石头蹦进来,砸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1161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4
何天感觉自己脖子应该是破皮了,再泡上汗水,蜇的又疼又痒。
何天对着电话告诉郭峰。
“快,来人接应,刘大能脚受伤了。”
“我来了!”
郭峰骑着摩托车来的,电话还没挂断,摩托车的轰鸣声就在外面响起。
何天把人搀扶到门口。
“你把人背着走,摩托车给我。”
“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上面发电站看看!”
“小心一点!”
郭峰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多余,可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何天已经挥挥手,头也不回的骑车走了。
摩托车在盘山公路上左右躲闪,油门加到底,几次拐弯漂移,何天都没有减速。
这时候时间上抢在前面,发电站就多一份保障。
只要保住电站,救援工作就能事半功倍。
山上哗啦啦的塌,摩托车跑过三分之二的路程,只剩最后一百多米的时候,路都没了,整个山头全都倾泻下来,成了小山包。
何天丢下摩托车,找了两根粗棍子当拐杖,继续往上爬。
她是女主,只要她想,肯定能实现!
发电站晚上只有一个人留守,万一对方出事,那就是无人看守,如果出现火灾险情,引发山火,损失不可估量。
现在已经是秋天,山里草木都变得干枯易燃,想想都得继续往前跑。
何天只觉得自己从未这么有劲儿过,肾上腺素飙升,不顾一切往上跑。
如果真的有剧情意识,何天真的是女主,她迫切盼望的发电站有惊无险,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发电站门口的桥梁已经坍塌,那边救援显然是过不来了,还好这边村子进发电站的路上只是多了点泥土碎石。
何天三两下翻越障碍。
“罗宇?罗宇!”
网格员群里每天晚上都会公布值守人名单,今晚就是罗宇。
何天冲到操控室,操纵杆已经被砸断,罗宇脑袋受伤了,跌倒在地。
何天冲上去打开背包。
谢天谢地,她的背包,准备了两年,终于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把人扶起来,处理好脑袋上的伤口,又给他一支葡萄糖。
“设备现在怎么样?”
“一切,正常!”
罗宇很虚弱,还好止血及时,没有彻底昏死过去,不然就要想法子把他弄下去救治了。
“电话,卫星电话!”
何天抓起电话,有通话进来,那边显然是应急管理中心,询问情况。
何天检查操控台。
“驻地前往发电站的拱桥已经断了,操控台在可操控中,三号线路断了,其他五条线路正常!”
“收到收到,你们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方便转移吗?”
何天跟罗宇对视一眼,两人都决定放弃转移。
“我是孙田村扶贫村官何天,我这里还有今晚的值班员罗宇,我们决定留守,与电站共存亡,请领导放心,有情况我们会立刻汇报。”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就传来鼓励的声音。
“注意安全,救援队伍一定会来的。”
挂断卫星电话,何天把自动数控台解锁成为手动操控,防止出现因为地震引发的火花,可以最快速度断电。
发电站所处位置的地势还算平缓,但是架不住地动山摇。
何天跟罗宇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死守操控室。
外头轰隆声不断,操控室的椅子都要翻了,何天死死抓住操纵室的仪器台,踉跄两步,还是稳住身形。
还好发生在秋天,要是夏天必然要碰上泥石流。
到时候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更大的轰鸣声传来,操纵室后面一排办公室倒塌了。
何天听见嘶嘶声响,仿佛布料被撕开,也像是有蛇在耳边。
不多时,何天站在高处,震惊的看着窗外的一幕。
玻璃早已经碎的渣渣都不剩下,外面的风呼啸着刮过来,不远处的山体像是被一刀劈开一样,出现一道突兀的裂痕。
罗宇已经因为失血和疲倦,昏睡过去,地球的怒气,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示在何天面前,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没有人能分担她此时此刻的震惊,只能眼睁睁看着,暗自庆幸,要是脚下的土壤裂了,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深渊和掩埋。
这次地震手机上提示说有6.9,但是何天觉得不止。
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援,看似漫长,其实到现在,也不过四十多分钟。
何天看一眼手机,已经没有了信号。
外头陷入一片死寂,之前的恐怖仿佛从未发生过,鱼肚白的天,逐渐亮起来,东方出现一抹橘红色,那是日出的前兆。
何天沉默的等待着余震,伴随着日出,脚下的土地仍旧时不时抖动一下,让人头晕眼花。
但是比起后半夜的地球咆哮,已经不算什么了。
天色大亮起来,后山飞来一团一团的虫子。
玻璃没有了,何天把后面办公室门上的纱网都扯下来,钉在操纵室的门窗上,好歹能防护一下。
又把被掩埋的食物和水,能收集的都收集起来,放到操纵室。
罗宇已经醒来,只是嘴唇发白。
因为失血之后会口渴,何天也不敢一下子给他太多水,只能小口喝,水里掺杂着补剂。
吃了点东西,休息也够了,脑袋上的伤口又得到妥善处理,罗宇松了口气。
“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们山下的村子都惦记着这里呢,放心好了。”
罗宇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你一夜没合眼,先睡会儿。”
何天抱着找出来的毯子,将两个椅子拼在一起。
“有情况就立刻叫我。”
两人搭档,困在这个发电站操控室,也好在有个人作伴,不然不用说硬性条件上的生存危机,就是来自精神上的压力和恐惧,都会让人崩溃。
何天跟罗宇轮流休息,时不时接听应急指挥中心打过来的卫星电话,汇报发电站情况。
何天还顺便问了问村里的伤亡情况。
因为历史的惨痛教训,国家在地震预测方面投入大量物力人力,不管是地震预测,还是震后救援工作,都及时响应。
第1162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5
好在反应迅速,救援及时,伤亡不大,只是房屋设施等损失比较大,不过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尤其是何天惦记的孙田村,再次创造自然灾害零伤亡的答卷。
刘癞子的媳妇顺利在帐篷里生了一个小闺女,听说刘癞子喜的跟什么似的,想方设法给他媳妇儿弄吃的补身体。
何天带上来的物资已经消耗完了,最大的困难不是没有食物,而是缺少干净的水源。
何天的包里就有净水片,但是污水处理一道道工序导致他们能得到的饮用水还是很少。
罗宇是土着,有丰富的山里觅食经验。
两人都已经吃到高蛋白的虫子了,也是灾后第七天。
救援队终于挖通了上山的路,一小队解放军同志,背着物资和紧急抢修工具,爬上这个小小的发电站。
何天在操控室看见山下有人,心情雀跃的大步跑出去。
真正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又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走在前面的人看着眼熟,是上次村里遭遇泥石流时候,过来救援的小队长之一。
“同志,又见面了!”
来人咧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浑身的泥水脏污,都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何天伸手拽着对方上来。
来时的路比何天那天上来的时候更难走。
“有一条裂谷,裂痕最窄的地方都有二十米,过来费了点功夫。”
分明是手脚并用,指甲里都是泥水,还能笑着说只是略费功夫,何天吸吸鼻子。
招呼所有人进电站。
操纵室的房子在建造的时候就用料扎实,扛住了这波地震,但是后头一排办公室没扛住。
现在救援小队只能到操控室这边的走廊。
小队长看见何天跟罗宇的净水装置,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干净饮用水。
“何主任,喝点吧!”
“谢谢,太感谢了。”
饿了能忍,渴了真不行。
何天跟罗宇都很克制,一口气喝下去半瓶,大脑仍旧觉得渴,但是理智让两人小口多次慢饮。
救援小队有人给两人检查身体,还带来吃的用的,罗宇的伤势需要再次处理,另外两人都有点拉肚子,需要吃药。
抢修队把操纵室的情况重新检查一遍,恢复原状还需要一点时间,外面断电的村庄线路需要立刻修理。
到了下午,山下传来消息,路也好走了。
何天跟罗宇都可以离开了。
两人看着固守到最后的发电站,都有点依依不舍。
可是看见有更专业的人接手,又释然了。
下山的路,两人根本走不了,腿脚都浮肿,最后被紧急送往医院。
到医院,何天看见何振跟温婉怡,两人一脸焦急,满身风霜,一看就好几天没收拾自己了。
终于见到女儿,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眼睁睁看着何天被送到医疗室。
再次打上吊瓶,送到医院,爸爸妈妈来了,何天一下子卸下重担,当回小孩子。
女儿没事,再好不过。
两口子来的时候互相指责,说啥也不让何天再干这个工作了。
可是真到了现场,看着满目疮痍,看着何天任职的孙田村村民们。
两口子表明身份之后,就被孙田村人团团围住。
村民们跟两口子道谢,多亏他们生了个好女儿。
何振两口子到处找人问,好不容易打听到闺女就在山上的发电站,可是路不通,两人说啥都不肯走,还带了不少物资来。
晚上就在临时避难所搭帐篷,不少村民知道那是何主任的父母,拿到吃的喝的,都最先安排给他们。
林秀秀陪着他们,跟他们讲述何天平时的工作,他们平时的生活。
所有人都在地震过后,很快联系上家里,给家里报平安,只有何天,那边没有消息。
据说能联系上的卫星电话,传来消息,暂时安全。
可一直到亲眼看见闺女完好无缺的被人抬下来,两口子悬着的心,才算有了落脚点。
此时一左一右握住闺女的手,说啥都不舍得松开。
何天还要给两边老人发视频报平安。
医院外面全是等着采访的记者跟媒体。
上级领导过来询问何天恢复情况,发电站的站长也来关心慰问两人,之后还要立刻出发上去。
刘癞子抱着小闺女,溜达过来说是看看何主任,其实就是让何天看看他新得的小闺女。
“我媳妇儿说让何主任给我闺女取个名字,我想了多少他都不满意,何主任,您老人家给取一个呗!”
何天虚弱的瞪一眼刘癞子。
这厮要是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何天想了想,刘癞子的小闺女长得真好,还没满月,但是皱巴巴的脸已经长开了。
细长的眼睛此时睡的香甜。
何天伸出手指,轻轻摸摸孩子的小手,那皮肤,那叫一个嫩,让她不敢用力。
“人品端方如玉,就叫如玉吧!”
“如花似玉,好名字!”
温婉怡赞许的点头。
刘癞子没文化,但是听见这俩说的一套一套,都包含他闺女的名字。
“嘿嘿,好好好,那就叫刘如玉,果然还得是你们文化人,我媳妇儿让何主任给取名字是有道理的,小玉小玉,我闺女有名字了!”
何天虚弱的睡了一觉又一觉,到底是年轻,很快精气神就恢复了。
能起来走动,何振两口子也要回去了。
官方安排了媒体采访,两口子都站在摄影机后头,看闺女淡然自若的接受采访。
当时在想什么?
只想着要控制住情况,万一值班人员发生意外,比如有人接管这么大的设备,还有预防可能存在的山火威胁等等。
当时真的没想过更多,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想太多。
何天完全不知道当时情况到底有多凶险,她骑的摩托车已经被泥土全部掩埋,在清理的时候被挖出来,都被砸坏的不像样子了。
都知道这是何天骑走的,不敢想要是何天跟车在一块儿,现在会成什么样子。
抢险救灾工作告一段落,灾后重建是一个需要长远规划的工程,还不着急。
这会儿终于有余力回顾这场灾难。
第1163章 虐文女主?别拦着我写申论36
也不知道是谁从天网的监控里把何天当时的行动轨迹挖出来,截取片段上传到网络。
新闻里夸赞这是当地村官的最美逆行。
何振也是在新闻里,才真切感受到当时女儿的处境多么凶险。
一块块石头,倒下的树木,在她身边落下。
监控画面里的何天驾驶车辆左右躲闪,愣是没有减速,到了山体位移彻底掩埋路线的地方,扔下车撒腿就往上跑。
还不忘找两个棍子当拐杖,在松软的泥土里,深一脚浅一脚,摔跤也不怕,坚持往前跑。
这一幕让全网动容,何天往日在网络,在村民口中的形象都被人挖出来了。
总说零零后是垮掉的一代,可是八零后九零后年轻的时候,也曾被唱衰是垮掉的一代。
这么多年,一代一代接力完成乡村建设,脱贫致富奔小康,没有一个垮掉的。
仿佛就是这些平时看着不起眼的人,撑起乡村建设的脊梁。
何天却觉得有点对不住罗宇。
本来这件事里值得被称颂表扬的,就不止有她,还有无数投身乡村建设的村官干部以及乡村巡山的每一个人。
只是何天的行动有迹可循,太过触目惊心,就把她显现出来了。
整个孙田村的账号都因为何天,彻底火了。
大多数村镇账号粉丝都有限,因为大家并不希望某个具体的人成为这个乡村的名片,因为无法长期捆绑。
架不住网友们硬要捆绑,孙田村村委账号涌入大量粉丝。
徐青火速叫停直播。
这会儿卖什么都能卖得掉,但是大部分东西都会落到并不是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等这波热度过去,谁也无法保证有多少人后悔脑袋一热买了东西,到时候反过头来给差评。
没有那个必要。
村民们这会儿也不在意这点利益了,经历过大风大浪,本身就生活在多地质灾害地区,只要能活着,大家就很开心了。
今年冬至,村里借着节日的名头,孙衡山队长跟刘队长商量过后,举办一场杀猪宴,村里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何天几个也被拉过去重点招待。
苗婆子还给何天绣了鞋垫,围裙,帽子和包包。
今年的扶贫工作总结,村委给组织上交了一份让组织满意的答卷。
不仅扶贫工作超额完成,还让村民们掌握了生产资料,让他们有了谋生的行当,可以一直做下去。
值得夸赞的是刘癞子。
自从刘建国走后,他就琢磨着再养一群猪。
徐来娣生了,刘癞子更是拿钱出来买猪仔,跟何天要地方,把猪圈靠山建设,以后就卖跑山猪的猪肉。
会玩网络之后,刘癞子看到了猪肉价格的不同。
特别是他每次想方设法弄来的野蜂蜜总是比村民养殖的土蜂蜜卖的更贵,他就更为其中门道着迷了。
原本一个癞子,现在也知道勤劳了。
每次在村里转悠,背上就背着他的宝贝闺女。
孙建宝看着眼馋,他只希望刘癞子把养猪场建起来之后,雇佣他去干活,然后给他饭吃。
刘癞子扫一眼孙建宝的拐杖,一肘子把他肘到爪洼国去。
年终总结交上去,镇上的领导就给何天暗示,她的位置要变动了。
何天疑惑,她还没干满三年呢!
领导笑笑。
“总有特殊情况。”
何天现在名气太大,要还在本来的位置上,在众多网友那里,都有些说不过去。
没错了,何天趁着热度,开了个个人账号,只在账号里发布过一个作品,就是简单的自我简绍加上重点介绍当时跟她一起留守的罗宇。
不要把鲜花和掌声都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只这么一个作品,何天就喜提三百五十多万粉丝。
现在这个号,将会伴随着她的职位变动,成为最强辅助。
原本还以为调令要到年后下来,没想到腊月二十三的时候,何天就接到命令,要立刻动身前往市里。
成为副书记的办公室主任。
副书记主抓的除了教育再就是经济建设。
何天这个办公室主任,帮忙分担经济建设上的琐碎工作。
其实还是要接触县下设村镇机关,指导他们的扶贫工作。
这次升迁,跨度属实不小,何振两口子都傻眼了。
尤其是外公和爷爷,都兴奋的想要搬到平江市来,陪着孙女一起住。
还好何天坚决反对。
他们只来转一圈,发现的确住不惯,主要是吃不惯,也就回去了。
反正以后何天就生活在市里,他们想孩子了,随时可以过来,就当旅游散心了。
何振还大手一挥,在工作单位斜对面,给何天买了一套房子。
温婉怡就给安排上了红旗轿车当代步车。
何天到市里工作的第三个月,被办公室大姐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何天其实有点抵触的,她一直不敢考虑感情这一块,就连平时做人做事的风格,都下意识的往硬朗作风靠拢。
潜意识里就是在排斥梦境里自己身为虐文女主的事情。
她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人人都想欺负一下的小白花。
万一搞对象了,对象就成了虐文男主。
她可不想被虐。
无奈拗不过办公室的人情世故,何天还是得去见一面。
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理由推辞掉就是了。
额,没想到见面发现来人有点面熟。
“你好,何主任,又见面了。”
何天有点意外的伸手过去握住对方。
“没想到跟我相亲的竟然是你,真是太意外了。”
对方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就是听说是你,才积极促成这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宋玉白,是驻扎在孙田村附近营地的副营长。”
对对对,就这样自我介绍最合适,何天记得这个人,面熟,因为两次救援都有他,但是来不及交谈,何天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牙齿挺白的。
现在好了,名字也有白字。
“你事先知道是我?”
宋玉白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们办公室大姐,是我们领导的爱人,我休假的时候,专门去了一趟孙田村,他们说你调到市里了,我辗转找到我们领导爱人李大姐,恳请她帮我牵线的。”
第1164章 (位面完结)虐文女主37
何天沉默。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惧怕,千万不要又是那什么狗屁倒灶的女主体质吸引来的烂桃花。
宋玉白知道自己有点着急了。
“不好意思,我,我是不是太直白了,主要是我们已经认识大半年,愣是没找到机会,好好认识一下,我怕错过机会。”
额,要这么说,那也不是不能接触一下试试。
何天不愿意被那种什么都闷在心里,高高在上,命令掌控的态度对待着。
宋玉白这样,真诚到直白的追着何天跑,恰好就是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我其实没想过考虑婚恋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宋玉白听到前半段的时候,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垮了,心中难掩失望,但是后半段立刻让他在心里盘算起来。
作为一名战士,还带兵打仗小有成就的战士,在攻克碉堡时候的战术最为重要。
只何天这一句话功夫,宋玉白心里已经生成三个战术。
每个战术都围绕着如何全方位让何主任同意这门亲事。
唯一的目的,就是拿下何天!
于是何主任刚交到的朋友宋同志,像是热情过头似的,积极张罗吃饭看电影逛街游玩。
何天总觉得哪里不对,无奈宋玉白表现得太绅士,又让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直到身边人都开始觉得宋玉白挺好的,就连办公室的张大姐也觉得宋玉白挺好的,何天才回过味来。
这是被人滋润了一下。
本来事情到这,还没有什么感觉。
主要是两人都忙,宋玉白再如何积极,架不住他的假期有限。
一直到何天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突然到访,把系着围裙,给何天炒菜的宋玉白堵了个正着,四位老人严密考察一番,对宋玉白满意的不行。
何天才半推半就,愿意给宋玉白一个名分。
就这,仍旧无法完全打消她的戒备心。
只想着找一个有工作单位的,也挺好,起码接受的思想教育都一致,真闹的不愉快,何天还能找到他单位去。
而且这期间宋玉白还得继续接受考察,只要他表现出有一丁点不对劲,何天立马撤,不带犹豫的。
宋玉白都不知道自己刚得来的地位就已经在摇摇晃晃,岌岌可危,反而乐在其中,只要有假期,就买菜买水果,来给何天炒俩菜,收拾屋子。
孙田村的其他人任期满三年的时候,人人都有了个更好的去处,孙田村的发展也让村民们乐开了花。
虽然还不至于让整个村子富起来,但是人人都对现状很满意。
村里真正实现了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林秀秀几人调离的第二年,何天跟宋玉白找了个时间去领证了。
双方单位都知道自家职工的情况,谈了一年多,也该结婚了。
这一年,何天二十九岁,宋玉白三十一岁。
年底,宋玉白出国参加维和,何天在双方父母亲人的照顾下,生下一个儿子。
孩子不用何天操心,月子期间,何振两口子把她照顾的特别好,出月子的时候,何天气色红润,气血充足,回到工作岗位,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去。
主要是她母乳少的可怜,当零嘴都不够,索性在产假结束之前就给断了奶。
奶粉喂养就能解放妈妈。
等宋玉白回来的时候,何天已经再次升职,全权接管平江市的经济建设工作。
五年后,平江市的城市建设被人放在网上夸赞,同时,力排众议,把城市建设成如今这样,包含三处5A级景点的新二线城市的何副书记,再次被人挖出来。
当年孙田村的情况还历历在目。
如今何主任成了何书记,这么多年,风采依旧。
宋玉白参加维和回来,连升两级。
何天端详宋玉白结实的小身板,再次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大女主,喜欢谁旺谁!
所以她把绝大多数情感都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把孙田村,平江市,都建设的很好。
只是要离开的时候总是带着很多不舍。
不过没关系,还有下一个平江市在等着她。
此时,梁城的城中村出租房里,一道房门像是隔着两重天。
被锁在房间里的女人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骂骂咧咧,把亲儿子当负心汉骂,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被她摔完了。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搬家,之前住宿环境比现在好一些,可是她总是发疯,不分昼夜,严重扰民,左右上下邻居纷纷投诉报警还有人找上门,房东扛不住压力,就让他们搬走。
现在这个城中村还好些,反正大家都是租客,不存在谁嫌弃谁,也不存在被嫌弃了就要搬走。
周文远此时站在客厅,捧着手机,看官媒新闻里的照片。
赫然是年少时对他百般帮助和包容的何天。
如今何天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体制内的味道,跟他赫然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是他够不到的人。
此时周文远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后悔,才能回到过去。
有这样的母亲,他一辈子都无法追上何天的脚步。
只家庭背景的差异,就让他永远都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抬不起头。
就像当年他惶恐的那样,不属于他的,早晚会离他而去。
这时屋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摔碎了,周丽丽开始怒骂负心汉,详细描述自己当初是如何的天真单纯,外面风和日丽,蓝天白云,从客厅透过阳台看出去,都能看到自由的模样,可是周文远知道,那永远不会属于他。
此时的何天,已经真正践行把事业当自己的最爱,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注意力在哪里,关注点在哪里,哪里就会成功。
爱人,家庭,都要排在她的事业之后,之后的路,步步生花,一往无前。
第1165章 骗婚男诈尸1
何天与魏巡相恋五年,结婚半年,可以说是刚刚新婚,魏巡就出意外,遭遇山体塌方,连人带车跌落悬崖,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何天有点愣神,在家闭门不出已经大半个月了。
这些日子,她的公婆小姑子从悲痛欲绝,到愤怒指责,也不过用了一星期时间。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怀疑是不是何天命硬克夫,然后就有了一家人调转枪口,异口同声的指责。
魏巡的葬礼结束,何天还没有从悲伤中回过神来,闭门不出,谁来敲门也不开。
直到这天,家里的防盗门被开锁师傅用外面强行打开,魏巡的父母跟小姑子一家闯进来。
“何天,我儿子已经没了,都是你克死了他,现在我们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不要待在我家,现在请你出去。”
这大半个月,已经足够何天清醒冷静下来。
她虽然已婚,但是没有孩子,父母早年过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上大学期间,爷爷奶奶陆续过世,只给她留了一套老房子在老家鲁城,还有微薄的,不值一提的积蓄,仅此而已。
因为娘家没人了,毫无疑问的,何天大学毕业就跟大学时期相恋四年的男朋友,来到男友的家乡杭城。
来到杭城何天才知道,魏巡家境不错,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虽然已经退休,但是有退休金,爷奶还有房子留给这唯一的孙子,只有一个妹妹,已经给妹妹准备了房子车子嫁妆。
简言之就是没什么负担。
魏巡家境幸福美满,没有负担,回到杭城没有去找工作,只想着创业。
作为女朋友,作为同一专业出来的It女,何天毫无疑问的支持魏巡,两人联手创办公司,何天还作为头号员工,加入公司。
现在公司一切步入正轨,即将迎来产品面市,魏巡没了。
魏巡没了,魏家本就不待见何天的所有人,全部翻脸,要把何天赶出去。
何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十几天来的伤心流泪让她整个人宛如脱水的鱼。
坐在餐桌前,半杯清凉的矿泉水下肚。
何天冷静下来。
“魏先生,刘女士,相信你们现在也不愿意听我称呼你们公婆,那我们就公事公办了。”
何天放下水杯,在心里快速盘算。
公司虽然是魏巡一个人的名字,但是两个人一起创办,何天想着这个公司是魏巡的心血,也是两个人的梦想,她不能不争不抢,什么都不要,让魏巡的心血付诸东流。
那就要争夺遗产,想把公司做起来,手上不能断了现金流。
等她把公司带上正轨,该给魏家的,她不会少。
“魏巡遇到意外,我们都很伤心,但是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魏巡留下的公司眼看就要盈利了,这是魏巡的心血,恕我不能放着不管。
既然你们要驱赶我,那就按照法定继承,来清算一下魏巡名下所有遗产,按照法律规定来分配,当然,我只是想让公司稳健发展,不受影响,要是能给我公司就最好了。”
听见这话,魏巡的父母妹妹妹夫全部怒不可遏,站起来指着何天的鼻子就七嘴八舌的怒骂指责起来。
“继承我哥的遗产,你配吗?”
“那是我们家给魏巡的,还有他爷爷奶奶给的,你这个扫把星凭什么继承我儿子的东西。”
魏巡的妹夫胡让还有几分理智,跟何天打感情牌。
“魏巡的遗产,大部分都来自家里亲人的赠与,何小姐要是有点良心,就应该把血缘亲人赠与儿孙后代的东西留给他们其他后代。”
也就是魏巡的妹妹魏娇呗!
何天无动于衷。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钱不会死。
她还是那句话。
“我相信法律,我维护的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我只想拿到我跟魏巡这一年多来的心血,如果你们有异议,那不如去法院起诉,让法官来判吧!”
何天宁愿让魏家人起诉她,让法官给出一个中肯公平的判决,而不是跟他们一直撕不明白。
何天知道,就算现在魏家人妥协,给何天拿走一部分,将来也会有没完没了的争执,要是魏家人愿意起诉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说的刘从梅和魏娇两位女士气的一蹦三尺高。
两位女士都沉不住气,又实在是不喜欢何天,指着何天的鼻子怒骂,完全抓不住谈判重点。
魏巡的父亲魏中堂打量一番何天,似乎在评估何天价值一般,最后说出一句压轴的话。
“何小姐,你怎么证明你跟魏巡是夫妻?”
何天皱眉。
“我们领了结婚证的。”
何天没有记错,这里面也没有乌龙,她跟魏巡一起坐车,手挽手去的杭城民政局,还一起做了婚前检查,拍照拿证,结婚证九块钱工本费吗,没错,但是给推销了装结婚证的盒子四十五块,也是真的。
何天知道魏中堂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可她实在想不出漏洞在哪里。
魏中堂轻笑一声。
“何小姐,你对成年人的社会力量一无所知,我现在就明摆的告诉你,你们没有结婚证,魏巡在民政局系统里还是未婚状态。”
何天定定地看着魏中堂。
“魏巡知道这件事吗?”
魏中堂沉默片刻,魏娇已经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
“你说呢,那是我亲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血脉亲情关系不是假的。”
何天看一眼魏娇,再次看向魏中堂。
“魏先生,魏巡知道这件事吗?”
魏中堂虚伪的叹息一声。
“这件事,是我的主意,魏巡年轻,我们给他准备了婚房,创业启动资金,三十多万的车子,还有他爷爷奶奶给他的房子铺子,不应该因为结婚,就要承担被分走的风险。”
刘从梅得意哼笑。
“何天,识相点,你就滚出我家的房子,念在你跟我儿子一场的份上,这些年他在你身上花的钱,我就不计较了,但是魏巡留下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何天得到了想要的,但是又不大想面对的答案。
第1166章 骗婚男诈尸2
这么多天来的违和感总算找到了答案。
尽管两人已经结婚,但是何天对魏巡的生活和家庭,一直缺融入感。
不管是逢年过节亲戚之间的走动,还是亲戚家的婚丧嫁娶,红白喜事,何天都可有可无。
甚至大多数时候,刘从梅直接把魏巡叫走参加各种亲友聚会,魏巡也下意识的不跟何天提起,像是忘了带上何天这件事一般。
如今一切违和都找到了答案。
这段感情,魏巡一直游离在外,只有她投入了真心。
何天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身准备回屋收拾行李。
“你干什么去?”
魏娇拽着何天的衣服,想让她现在就离开。
何天甩开魏娇的手。
“我收拾行李现在走,放开。”
“你还有什么行李,你一个穷乡僻壤来的,还真以为自己是灰姑娘,找到王子就能攀上枝头了?”
何天这时候正在气头上,一点也不想跟魏娇多废话,多看魏家人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你给我放开!”
何天一个用力,推开魏娇,刘从梅跟胡让全都冲上来,一个护着魏娇,一个大力推搡何天。
何天伤心失落,十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这时候头重脚轻,被推搡一下,跌坐在地。
原本一直隐隐作痛的小腹,一下子传来阵阵坠胀,随后一股热流从身下流出。
何天捂住肚子,脸色惨白,找到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报警电话和救护车电话。
“你,你不要虚张声势,是你先推我的!”
刘从梅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神。
“你怀孕了?”
魏娇一听,也跟着不淡定,声音颤抖。
魏中堂一听儿子还有后,火速剥开几个人,冲过去看。
何天捂着肚子,挣扎着起身,依旧准备收拾行李。
“很遗憾,拜你们所赐,你们儿子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血脉就要被你们亲手杀了!”
“你别动,你别动,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魏中堂拽住何天收拾行李的手,何天抓住自己的证件包,里面放着她的户籍,身份证,学位证书,银行卡之类。
最后只抓着这个小包,还有手里的手机,被送上救护车。
魏家老两口慌了神,再怎么防备儿媳妇,儿子已经死了,要是能留个后,不管是对老两口还是对魏巡,都是一个慰藉和交代。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这个孩子没保住。
魏娇一听孩子没保住,刚才那点害怕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又开始狂起来。
“我就说她不是真心跟我哥过日子,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刘从梅咬牙,拽着魏娇。
“好了你别说话了。”
胡让站在一旁,看着老婆上蹿下跳,心里满意。
倒是魏中堂,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魏娇脸上,打的魏娇尖叫一声,捂住脸,脑袋险些撞在墙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好好的你打孩子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我好好的孙子没有了,都是你们两个做的好事。”
“来找她又不是我们两个人做的决定。”
这话不错,魏中堂跟胡让两个也同样不是什么好鸟,而且这俩直接躲在女人背后,让刘从梅母女二人冲锋在前。
何天躺在手术室内,拽着医生的手。
“医生,我孩子是被人推搡跌倒才没了的,麻烦您帮我把这一条写在病历本上。”
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医生写病历的时候是可以加上几个关键词的,比如意外摔一跤导致的磕磕碰碰,这样保险意外险就可以理赔。
况且何天还直接拿出家里监控回放,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从客厅追到卧室门口,拽着何天推搡。
医生皱眉。
“怎么会这样?”
何天红了眼眶。
“我丈夫刚结婚半年就意外去世了,他们来我家,就是要赶我走,还说我丈夫跟我领的证是假的,我什么遗产都继承不到,连回屋拿我自己的衣服都不让。”
这让整个手术室所有医护人员都竖起耳朵,看着身形消瘦的何天,眼里全是怜悯。
“那我就写上了啊!”
医生也是人,也有情绪波动。
大概是因为悲伤过度,本来这个孩子就不大好,现在没必要写那么多了,导火索就是被人推搡撞击,没什么疑问。
魏中堂一家子听说孩子没了,就想着离开,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帽子叔叔直奔他们而来。
“谁是魏娇,刘从梅,胡让!”
四人纷纷看向帽子叔叔,两个女人不敢说话,胡让缩了缩脖子。
“警察同志,我就是胡让,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报警,你们涉嫌故意伤害,导致她人流产,跟我们走一趟。”
“误会,这都是误会,那是我们家儿媳妇,我们就是发生了一点争执。”
“对啊警察同志,这都是家务事,一点点争执,是她自己没站稳,没保住这个孩子。”
几个帽子面面相觑,这会儿何天不在,凭他们单方面说法,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下定义。
然而就在这时候,何天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来了。
小腹一阵阵绞痛,好在出血量不多。
何天指着那几个人,红了眼眶,脸色却苍白。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这里有监控证据,还有病历证明。”
何天上救护车的时候手里就死死抓着自己的证件包,手机也摸索着塞了进去。
进手术室的时候,还再次拨打报警电话更改地址,出来的时候,护士把妥善保管的包交还给她。
“关于魏家人说的家务事,我不认同,我并没有成为他们法律意义上的家人。”
结婚证他们说是假的,具体真假还有待考证,何天当时心灰意冷,想着火速离开,亲自去查来着。
现在帽子叔叔来的刚好,让他们去查好了。
魏中堂一家子怎么都没想到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小天,虽然你们没有领证,可你跟魏巡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们还有脸提魏巡,他要是在天有灵,知道自己唯一的一点血脉被他的父母妹妹算计的化为一摊血水,他会不会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警察同志非常有耐心的查看起何天提供的证据,刘从梅跟魏中堂心虚又着急,魏娇已经等不及,伸手指着何天的鼻子要骂。
第1167章 骗婚男诈尸3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魏娇,最先对我动手,拽着我摇晃,我要甩开她,她的母亲和丈夫纷纷围上来推搡我,我跌倒失去孩子,出了很多血,尾椎骨现在也疼的坐不住,我要验伤,故意伤害别人必须要接受法律制裁,我绝不原谅。
另外我怀疑魏中堂利用职务之便,妨碍国家公务,我跟魏巡亲自去的民政局做了婚检,拍照登记领证的,可现在魏中堂告诉我,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我没有资格继承我跟我丈夫一起打拼下来的公司还有我丈夫的遗产。”
说话功夫,何天红了眼眶。
魏娇已经快蹦跶到屋顶上了。
“我呸,你一个孤女你有什么财产,我哥的公司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哥的遗产也都是我爸妈还有我爷爷奶奶赠与给他的,你凭什么继承!”
魏娇根本没抓住何天说的重点,魏中堂已经毛骨悚然,恨不得给何天跪下。
“小天,小天这件事是你妈做错事,是她们对不住你,可是我们终归是一家人,你跟魏巡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肯定不希望你跟我们反目。”
“滚,现在不要跟我说这些,就算我不追究,警察同志他跟民政部门串通,这应该不是我这个苦主不追究就可以放下的吧?
这些年莫名其妙被结婚,户口下被多了个孩子的情况还少吗?这里面还有多少阴谋诡计?被结婚的人会不会走在街上就被持证的所谓丈夫拐走失踪?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
“我没有,你胡说!”
魏中堂是真的知道怕了,然而也是真的来不及了。
刘从梅跟魏娇后知后觉发现事情严重性,纷纷急眼,上手要拽何天,何天身后推着轮椅不撒手,顺便听八卦的护士气不过,一个灵活走位,躲开两人的魔爪。
“你们干啥?你们要做什么?”
警察同志也上前隔开三人,吆喝这一家子。
“走,跟我们走一趟,你们老实点配合,我们还不用动手,大家都体面。”
说话功夫,摸一把后腰的手铐。
四人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还有个女警官留下善后,看向何天。
“女士,你还好吗?家里有没有人能来照顾你?”
说话功夫,已经把出警回执单,还有验伤证明交给何天。
何天接过道谢。
“我身体情况还好,已经跟医院这边沟通过,会帮我请护工,要是有困难,我再跟你们求助,多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警官看着何天,脸上带着同情,办案处理纠纷多了,什么情况都能碰到,何天这样的受害人,简直是倒大霉了,碰上这一家子畜生。
刚刚双方虽然各执一词,但是三言两语,众人就能判断出来孰是孰非。
周围病人家属还有医生护士,纷纷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八卦,还有人打着点滴举起吊瓶趴在拐角听八卦。
已经有人忍不住把这件事拍下来跟朋友们蛐蛐起来。
一家子为了防范儿媳妇,让儿子跟人领假证,这下好了,儿子真死了,遗产都是你们的了。
何天的情况要在观察室观察一会儿,看看出血情况,不严重才能出院,要是后续发生变化,还得再来医院。
这期间何天请的护工也到了,顺便带何天去拍了个片子,骨头没问题但可以不舒服,可以疼,可以筋骨扭伤啊!
在医生检查之下,很快就得出结论,需要卧床静养,不适合活动。
帽子叔叔那边已经收到消息,在审问魏家所有人。
何天观察过后,请护工陪同,她回家去继续收拾行李,顺便去找了律师帮忙去派出所询问故意伤害之后,对魏家那一家子的处理结果。
何天就一句话,不和解。
警察那边很快调查结果也出来了,让何天失望了,那结婚证的确是假的,但是在结婚证上签字的人都被找出来了。
那人矢口否认这证是他经手办的,但是何天当场拿出那天的视频,她那时候沉浸在即将步入婚姻的幸福中,什么都想记录,一天恨不得发八条朋友圈,很轻易就找到了当时的视频。
那人一看顿时傻眼了。
到了晚上,这件事就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到底是多大的能量,让人在民政局都能领到假证,这其中有多少人勾结,又做过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
有关部门的公信力被如此削弱,天理何在,老百姓还能相信谁!
至此,这件事已经不是何天说不追究就能到此为止的。
有关单位迅速做出回应,关于内部出现蛀虫这件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其实何天知道,大概没有多严重,主要是利用职务之便,针对何天一个人而已,没有涉及利益。
魏中堂在有关单位工作多年,针对自家人下套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但是这个口子就是不能开。
何天没有继续留在魏巡的房子里,搬到酒店住下,休息了三天,感觉身体好多了,就开始快速处理公司相关事宜。
魏家人焦头烂额,亲友们到处找何天,想通过何天拿到谅解,好歹把魏娇跟刘从梅他们先弄出来。
胡家也在找何天,这也是何天暂时选择住在安保不错的酒店的原因。
网络上传播什么都快,很快酒店工作人员都知道了何天的遭遇,被人骗婚那人还死了,又经历流产,还继承不到遗产,番茄小说都写不出何天这么离奇的经历。
所有人都帮着何天,一时半会儿魏家跟胡家焦头烂额,只能跟何天找来的律师沟通。
这些人着急,不过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巨大变故,不想让家里人在里头蹲着,里面的日子那是度日如年。
但何天要真让他们心灰意冷,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倒也没多大事儿。
就算是流产被鉴定出轻伤二级,也不过是关上几个月。
所以何天抻的差不多了,才通过律师跟对方谈判,要谅解可以,拿钱。
另外何天还要带走跟魏巡一起创办公司时候,自己付出的全部心血。
第1168章 骗婚男诈尸4
也就是公司现在尚且没有成型的一款产品。
经过双方博弈,魏家跟胡家,每家拿十万块钱,并且让何天带走半成品,何天写下谅解书。
魏娇跟刘从梅还有胡让都出来了。
只有魏中堂还要配合调查。
何天拿了钱,果断离开杭城,回到申城。
她老家在鲁城,但是读书在申城。
跟魏巡两人都是学习计算机的,大学时候相识,相约一起考研,研究生毕业,两人回到家乡。
就读的本来就是名校,算是It行业的新锐力量。
要不是为了爱情,本来像何天这样的,应该留在申城,进入互联网大厂,拿着优渥年薪,在职场拼杀,恋爱结婚,按部就班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毕业一年多,还一事无成。
到了申城,杭城的事情就跟她再无关联,何天租了个房子暂时落脚。
倒也不是一无所有,她跟魏巡办婚礼之前,魏巡给了她二十万彩礼,离开杭城,被人推了二十万的,另外就是手里还有一个即将成型的成果。
错过了校招,这一年多说好听点是去创业了,结果被人骗身骗心,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
何天觉得找工作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作为一名重点大学研究生,导师和师兄师姐就是她最大的人脉资源。
何天找到读研期间跟她交情不错的师姐梁妍。
梁妍毕业之后就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工作,三年后带领团队独立出来,跟公司形成上下级关系。
两人约在一家方便谈话的茶馆,现在能坐下好好说话的地方不多,咖啡馆全是人,专门谈事情的茶馆越来越少。
何天提前十五分钟到,点好了师姐喜欢的红茶。
梁妍踩着点过来,看见何天,笑着递给她一个礼盒。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是补气血的,刚好适合你。”
何天看见红色包装的礼盒,眼眶发热。
“师姐,让你们看笑话了。”
梁妍看她,忍不住叹气,落座之后,握住她有点凉意的手。
“我们没有看你的笑话,只是不齿魏巡的做法,当初你们在校园恋人里,是让人称颂的一对,别人都是毕业就分手,还有双方一起妥协,只有你,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走,是他配不上你的真心。
说句不怕你伤心的话,这个结果,也是他活该。”
何天听到这话,忍不住感动。
“师姐说的是,我已经不伤心了,反而感谢他,没有让我一直陷在魏家那种漩涡里,不然我现在还在跟他们打官司。”
梁妍大致知道何天的意思。
怎么会感谢呢?打官司,起码能分到魏巡遗产的一部分,现在,什么都没有,前途都被耽误了。
“你今天来,怕不是找我说这些的吧?”
何天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是,当初我加入魏巡的公司,提供了一个思路,研发出一款产品,但是还没有上市,魏巡就出事了,现在我带着这个成果出来,想要单干,可是刚到一个新的地方,没有头绪,想请师姐指点迷津,我知道,师姐在事业上硕果累累,是我的楷模。”
梁妍来了兴致。
“是不是当初创意大赛时候,你拿着参赛的那个创意?”
何天笑着点头。
“没错了,当时还得了一笔奖金,当时的网讯想投资我这个创意,可是我那时候准备跟魏巡创业,想要自己留着,就没答应。”
梁妍赞许点头。
“那个创意的确很好,关于女性健康的市场还有很大一块没有开发,你目前走到哪一步?”
“研发已经到位,还需要投入试验,之后就可以投放到市场。”
梁妍点头。
研发烧钱,投放市场的宣传工作也烧钱,试验阶段倒是好说,找人体验,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
现在何天挺过了研发阶段。
“我公司所在的园区有空着的写字楼,那一片都是互联网科技公司,你先去租个地方,把产品生产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咨询公司的联系方式,帮你找人试用,等投放市场的时候,要投资,咱们再去找。”
先得用数据说话。
何天一听,来精神了。
“好好好,多谢师姐。”
梁妍喝了一口茶。
“你现在就很好,我们女人终究要先谋生,再谋爱,没有价值,就算短暂的走入爱情婚姻,身上的闪光点也会很快消失,最后无一例外都是归于平凡的。”
这话说的不错,何天当初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她准备两手抓来着。
现在看来,还是先谋生。
“师姐说的是,我以为能一起进步来着。”
梁妍笑笑。
“老话说得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这话传承千百年,肯定有道理,这么难得的东西,很多人偏要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这是一种投机取巧。
你先把事业做起来,好男人有的是。”
何天叹息一声。
她真不是指望爱情婚姻带来美好生活的,她从未放弃过事业。
只是以结果为导向的话,现在说这些,显得苍白无力,总要做出一番成绩,成功者说话才掷地有声。
“是!那我下午就去师姐公司那边的写字楼看看,还要招聘。”
这个梁妍能搭把手。
“你把你的要求列出来,我公司的人事经理借给你用几天。”
“那就太好了,师姐放心,人事经理这几天的差旅费我来出。”
“这时候你正需要钱,别跟我计较这些,等产品上市,给我们分一杯羹,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没问题!”
何天这趟找对了人,事儿非常顺利。
下午就搞定了办公地点,师姐公司的人事经理也很快到位,对方不愧是在人才市场打拼多年的,弄清楚何天的需求之后,几个电话,就从各公司挖到了有能力的人。
财务张亚飞,技术王春,客服,需要对产品有一定了解的客服,是大学毕业生周鹏,李海南。
草台班子火速搭建起来,何天创办的天启科技公司执照也很快下来。
大城市营商环境没话说,还对高新技术产业有一定的税收优惠扶持,工作人员一一列举。
第1169章 骗婚男诈尸5
何天把自己的四十万积蓄都投进去了。
软件是现成的,硬件市场已经非常成熟,第一批产品很快生产出来。
这是一款可以根据体温心跳血压脉搏探测女性排卵期,经期,情绪以及健康情况的手环。
不仅要功能优化,外观也要好看,何天跟其他几人一起探讨之后,很快做出了漂亮的,可以当装饰的手环。
何天带着周鹏和李海南找到梁妍说的咨询公司,筛选出第一批使用者,王春负责接收咨询公司传递来的各种数据,并且分析汇总。
魏巡五月出事,何天六月来到申城,现在已经是十月份,手环第一批试用者们回馈来的数据和实际情况相结合,技术部王春跟何天经过不断地调整,准确率已经大幅度提高。
“老板,我们账户上钱可不多了。”
何天想了想。
“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第二批试用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第一批数据做成报表,我去拉投资。”
“好的老板!”
有何天这话,张亚飞踏实多了,让王春跟周鹏李海南另外找咨询公司,广撒网。
这边,何天回到鲁城。
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房龄虽然老,但是捆绑的书包是百年老牌小学,学区房价格是周边普通房子价格的双倍,还一位难求。
看着老房子里的点点滴滴,何天把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收拾了,准备带走,然后去中介登记出售这个房子。
这会儿正是房价上升期,加上学区房难求,房子刚放出来中介就频繁带人看房,很快二百二十万房款到手。
单价虽然高,但是房子面积小,这个钱已经很合理了。
何天带着房款,火速回到申城。
公司投入试用的产品回馈全部汇总回来,何天把钱转到公司账上,开始量产并且准备拉投资。
何天首先把目光放在自己导师身上,普通孩子人脉关系的天花板就是自己的最高学历老师。
刘延芳老师是行业大佬,不仅带硕士生,还带博士生,自己在外面有三家公司,另外还接受七家公司外聘,成为公司的技术指导。
何天跟老师预约了时间,直接拎着东西就上门。
这回何天没有跟老师客气,爱徒要是能做出成绩,那也是老师的荣耀不是?
好歹能让当初被研究生论文气的脑瓜子嗡嗡的老师挣回一点面子,为老师在教育界的成果添砖加瓦。
刘老师看着何天提供的试用反馈数据,忍不住点头。
“不错不错,这要是广为人知,就成为广大女性朋友的福音了。”
何天笑道:
“是啊,就算医学发达到如今的地步,女性还是非常不愿意轻易走进医院做妇科筛查,要是能有个提前针对健康预警的手环,不仅是女性福音,也能针对疾病早发现早治疗,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
同样是医保报销,早期病症跟晚期手术化疗,国家医保承担的压力可是不一样的。
刘教授不愧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又在体制内和教育界深耕细作的,很快发现华点。
“啧,你等着,我还有个好路子推给你。”
说着,刘老师打了个电话,交谈了七八分钟,何天坐着坐着,就开始走神,站起来像以前读书时候一样,给老师把文件还有学生交上来的作业整理一下,顺手擦了桌子书架,又给老师把凉掉的茶水换上温热的。
等老师挂了电话,笑着看过来。
“当年我就说数你这孩子最贴心,你毕业之后,你的学弟学妹们再没有你这样细致的了。”
何天笑道:
“要是有幸能做出成绩,我再好好宣传宣传我当初在老师这里的学习流程。”
刘延芳哈哈大笑。
“我给你找了个人,中午十一点半我下课,我们就在学校食堂见一面,另外我还给你申请把这个手环部分费用纳入医保,可以刷卡购买。”
何天没想到这么大的喜讯会从天而降。
“那可就太感谢老师了,我都没想到还能走进药房,还得是来找老师,之前就听梁妍师姐总说她在工作上碰到难处就来找老师,给我羡慕坏了。
还好峰回路转,我又回到申城,以后我也能在群里跟同门炫耀我有老师庇护了!”
何天笑的眉眼弯弯。
刘老师本来还想批判一下魏巡,做的那些蠢事,他都生气自己有这样的学生。
可是明显看得出何天已经走出来了,横竖人已经死了,再提显得多余,除了让人伤心,没什么用处。
“哼,还算你这孩子有点良心,也是你有成就,不然我想捞一把都够不到。”
说到捞一把,何天笑。
“当初老师绞尽脑汁在毕业的时候批改论文,想的是不是也是捞一把我们这些逆徒?”
刘延芳哭笑不得,还真是。
摸摸自己脑门。
“都是那群小子们害的,我这头发都不多了,你师娘还嫌弃我来着。”
何天又把一款定制手环礼盒推到老师跟前。
“刚好这个给师娘试用一下,我知道师娘喜欢民族风,专门设计的风格,还好搭配衣服。”
刘延芳乐呵呵的收下。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就说是你送的。”
“师娘还记得我呢?”
“当然,毕竟这个专业本来女生就不多,你乖巧能干又贴心聪明,当时你读书的时候,给你师娘带的那些小零食,她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我买的。”
师徒俩乐呵呵的,有说有笑,去上课。
研究生阶段,让师姐师兄给师弟师妹上一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何天按照老师说的,给师弟师妹们上了一节课,到了下课时间,就在学校二食堂三楼,见到了毕业四年的师兄秦宇周。
刘延芳只是个引荐,何天当然知道,要打动投资人,让人掏钱,自己必须拿出真本事,不能只靠老师嘴巴说说。
何天收敛起随意状态,态度端正起来,把自己带来的文件还有数据汇总,以及量产之后的成本利润,投入宣传需要的花费等等,全部展示出来。
第1170章 骗婚男诈尸6
“按照我们市场上现有手环的销售预期,这款手环上市后,当年就能回本。”
秦宇周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师兄师姐里面,少有的家族本身就有实力,自己还能创业成功的青年才俊,这次来只带了助理和司机,何天看到这架势,有点不确定。
通常投资,当天能成的,必然要带着法务。
不带法务,那顶多就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过来露个脸。
好在秦宇周是个合格的商人,他看见产品说明,就忍不住好奇。
“这是那年创意大奖赛的参赛作品?”
何天挑眉。
“是的呢,酝酿了这么久,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刘延芳早就忘了这回事。
“有这事儿?”
秦宇周笑道:
“老师,这可是当年拒绝过网讯公司的作品。”
秦宇周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何天这才知道,秦宇周当时也在场。
“原来师兄当时也在?”
秦宇周笑着点头。
“当时我就看好这款产品,这么长时间没有在市场上看见,我还惋惜来着。”
主要是这个创意的版权已经被何天当时就注册了,在版权专利到期之前,没有人能触碰这块蛋糕了。
刘延芳见秦宇周有意,乐的推一把。
“看来你这个师兄也看好你这个产品,那还等什么?”
何天火速把预算推上。
“秦总您看,关于成本核算,主要是产品宣发占大头……”
何天认真专注,把利润预期成本预期全部指出来。
“宣发费用一共有三个档!”
何天心里当然是想要最高档配置,但是投资人不是冤大头,看不见利润,没有人会轻易下注。
刘延芳也不是白混的,看见这块蛋糕,忍不住插嘴。
“这样,不管定哪一档,我入一股,我的钱不多,跟着宇周喝点汤。”
这话一出,本来还在考虑的秦宇周不再纠结,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
“那就最高档,我拿三百万,老师你拿一百五行不行?”
“当然没问题。”
何天也大方,给秦宇周11%的份额,给老师5%。
秦宇周挑眉,看着11%的数字,沉吟片刻,痛快点头应下。
本来按照何天的预期,这四百五十万到手,她准备给出去15%的份额的,现在有老师加入,就不能按照平均数值来分配,投入多的肯定要多给点,毕竟投一百五跟三百,这两笔钱在价值上起到的作用截然不同。
事情基本敲定了,刘延芳高兴地招呼何天。
“点菜点菜,回头宇周你那边拟定合同的时候,顺带手把我那份也拟定了,全权交给你去办,你们两个小孩子办事,我放心。”
秦宇周本来计划再谈两轮,给的太痛快,只怕对方不珍惜,现在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已经松口,那后面的事情也不拖沓,痛快到底,让对方感激也不错。
“我打电话让法务拟定合同带过来,大概半小时后到,借老师办公室用用。”
“好好好!”
何天惊喜不已,点了食堂小灶几个招牌菜,以茶代酒,敬老师和师兄。
这是她跟着魏巡创业以来从未有过的谈合作经历,不用准备商务宴请,不用喝酒,不用你来我往,一切都是恩师和师兄师姐给的便利。
拉到投资,也快到过年的时候了,何天原计划里,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就能有钱到位,计划到年后三八节投放市场的。
现在钱这么快到位,为了对得起投资人,何天也要赶在年前,好歹让人送礼的时候多一种选择。
至于老师说的纳入社保,进入药房,这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铺垫,还有相关部门的检测试验等等,暂时不急。
量产的时候,何天就已经计划好了营销策略,既然是为女性准备,那就不要想着两头讨好,广告文案,全部只针对女性好了。
这一点李海南是专业的,作为心思细腻,文笔老练的女生,如何体贴女性,站在女性健康角度宣传文案,李海南做的让何天非常满意。
周鹏还在纠结男性市场。
“如果男人看见有兴趣的广告文案,或许也会来兴致为自己的妻子母亲配置一个!”
李海南不赞同。
“爱老婆爱家庭的男人根本不用讨好,看见对妻子有利的东西,肯定愿意下单。”
何天定价不算高,799一个的是漂亮时尚款,还配有细细的玫瑰金色银镯子,699是运动款,硅胶表带,没有什么装饰。
而且何天还引入运动软件,不仅有健康检测,还能跟运动热量摄入等挂钩,让女性在管理身材的时候有个好帮手。
这些功能糅合在一起,看时间的手表功能成了这款手环最微不足道的功能。
元旦过后没多久,手环就推向市场。
一开始反响平平,何天开始筹备招聘营销能手。
她是技术女,在营销说服别人方面还真不如专业销售在行。
周鹏跟李海南这俩也只是初出茅庐,整个营销团队都是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真正需要专业人才的时候,还要跟师姐梁妍求助。
梁妍一直在关注何天这边的情况,早就让人事经理留意了。
“我已经在你们官网下单了十个,身边亲友都送了,她们用着说效果不错,戴着也很好看。”
何天颇有些不好意思。
“师姐,我这次来给您带了十个来,您怎么跑去官网下单了?是我来迟了!”
梁妍哈哈笑。
“你刚起步,正是难的时候,我哪能占你这点便宜,而且我现在是在为你做销量,等以后你这个产品更新换代,不用你说,我直接跟你伸手要。”
有了梁妍这边的经验教训,何天火速把身边人都安排上,秦宇周那边也没漏掉,还给老师也安排了二十个,让他送人。
现在是打响知名度的时候。
虽然缓慢,没有爆炸性销售的场面出现,但是第一批生产出来的两万个产品也陆续售出的七七八八。
第二批已经在出厂的路上了,眼瞅就要过年,到时候就算找不停运的快递,消费者也可能因为春运,一直在路上,耽搁收货时间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引发退货。
第1171章 骗婚男诈尸7
就在何天有点焦虑的时候,一个自来水流量从天而降。
一个青春靓丽的职场美女,素颜出镜,表达自己作为这款手环受益人的亲身经历。
‘当时我的手环持续提醒我体内激素水平异常,我没当回事,这是我老公送我的生日礼物,其实当时我是不太喜欢的,毕竟是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牌子。
原本提醒我的时候,我以为是我最近几天太累了,我老公手机App收到提醒,他坚持要带我去医院。
年底工作很多,大家都很忙,我有点不想去,周末休息的时候,还想着去公司加班。
我老公先去医院给我挂号排队,快到我的时候,把我带去检查身体,我才发现自己宫外孕,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大出血,有生命危险。
这款手表,真实的救了我,我已经给我家里所有女性都配上了。’
这条短视频也不知怎么的就爆了,何天二话不说,当即让公司官号亲自下场投抖加,并且在评论区关心小姐姐的身体情况。
眼看着评论区全是自来水,无组织无纪律,说什么的都有,何天想了想,还是拉着营销总讨论一番,花钱找人控评,把好评和带着疑问的评论都顶上去,官号下场答疑解惑。
等这条视频浏览量过百万,点赞达到三十万,官号再次下场,感谢小姐姐给的好评,并且送了一个定制款手环给小姐姐。
另外何天作为技术总,亲自出面解释,这款手环一共能检测到人体多少项激素水平,又请了三甲医院的专家逐条讲解,各种激素水平超标很可能代表着什么。
当然这一切的结尾赘述都要加一句,请尽快前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并且配合医生治疗。
在医院光是检查一个激素水平的检查费都要两三百,这款手环也就六百多,完全是超值的存在。
还能在女性快要来例假的时候做出提醒,女性突然来例假,毫无准备的尴尬情形将一去不返。
以后爱穿浅色裤子裙子,都可以随心所欲。
产品短暂的小爆发,迎来销售的第一个高峰期,加上过年前夕,何天第二批十万个手环投入市场,很快销售一空,官网已经开启预售。
另外为了防止假货抢先,何天让公司在各大网购平台注册官方旗舰店,并且在官网号召,认准官网和官方旗舰店的金V认证。
这十万个手环虽然有部分退货情形,但是检查消杀,重新包装之后,就能二次销售,填补了预售空白,第三批产品也在紧锣密鼓的生产。
随着产品热销,第一批第二批的款项陆续到位,何天看着公司账户上每天每分每秒都在增长的数字,忍不住松了口气,想哭又想笑。
大学毕业之后折腾这两年多,总算看见收益,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保本之后,何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钱,给公司员工发钱,给梁妍发大红包,给秦宇周跟老师发分红。
刘延芳老师看见回头钱,为何天高兴。
“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你们不得庆祝一下啊?”
何天笑道:
“要的要的,老师您这月五号有空的吧?我跟梁妍师姐,秦宇周师兄,还有公司几个骨干,出来聚聚。”
刚起步的小公司,错过了年会,年后才开始盈利,现在技术部门,营销部财务部行政部等等,人员配置都到位了,何天也松快不少。
直接以发奖金的名义犒赏之前的公司元老。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答谢宴加上庆功宴,在年前没有来得及,也没有出成绩,现在这份答卷是对股东投入资金的最好答谢,也是对刚进公司的部门主管们一个最好的激励。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何天全程安排上各式各样的礼品。
走的时候,秦宇周还想着要去参加一次公司产品说明会。
“你有没有想过更新换代的时候,功能上还有哪些需要丰富的地方?”
何天点头。
“当然有,我们研发部门已经在丰富内容了,之后的每一代产品,只会越来越好,秦总要来参加会议那就太好了,给员工们更多的信心,让大家知道我们背靠大树,不用担心。”
秦宇周闻言,爽朗的笑出声。
能够这么快就看见回头钱,这是对投资者最好的回报了。
一代手环销售正热乎,二代研发成果喜人,已经在敲定投产细节,事情进展顺利,时间就过得飞快。
何天这边一切都好,杭城那边,以前公司的同事联系何天,想要到申城来加入公司。
何天本能的想跟之前的所有人和事都划清界限。
“元青,你知道的,我不想跟之前的人有瓜葛,你要是从人才市场投简历,应聘进入我们公司,我没意见,但是我不好跟你私下联系,承诺你什么。”
徐元青当然知道这一点。
“好说好说,按流程办事,这个道理我肯定知道,只是先跟您通个气。
天姐你不知道,天巡公司的产品本来都要投产面世了,结果在魏家那个女婿手里折腾的一塌糊涂。
听说账上连这个月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之前还欠了不少宣发的费用,胡让自己躲债,撂挑子不干了,魏家没人能支撑起来。”
何天想起魏中堂。
“魏巡的父亲呢?”
“那个法制咖,被判了,又交罚款,后来说是身体不大好,才被保外就医了,也不管事儿,现在很多要债的闹腾到魏家门上去,魏家人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何天皱眉。
人在骗局中的时候是很难清醒的,但是跳出泥沼再想想,就觉得处处都是漏洞,魏巡的感情全是针对她的精心设计,魏家人的客气,也都充斥着虚伪。
魏中堂现在的结果,何天并不意外。
倒是巧了,魏中堂以为出来就没事了,结果出来还要帮死去的儿子还债。
谁让他拿了魏巡的全部遗产呢!
何天很快就把魏家那些破事儿抛在脑后,公司的研发,营销,跟更大的企业合作,一堆活儿等着她。
第1172章 骗婚男诈尸8
秦宇周对何天交的答卷非常满意,直接追加一千万投资,刘延芳老师一看,自己也不能落后,跟着按比例追缴。
钱到位,事儿就能办的更漂亮,天启科技一下子成了行业内的新起之星,也在投资圈内成了香饽饽。
不少人已经跟何天探口风,想要入股,分一杯羹。
商场从来不是乌托邦,如果是之前在杭城,何天没有任何背景的时候,那有人来插一脚,想要摘桃子,何天肯定会挑挑拣拣,选一个对自己最有利,当然,也最粗壮的大腿抱着。
不然想要帮着何天成功很难,但是想给她使绊子,诋毁她的产品那就太容易了,在她根基还没有建立,在消费者群体中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随便一个网络批判,都会让天启科技摇摇欲坠。
但是现在不同了,这是在申城,她的师兄师姐们分布在申城互联网领域各大公司,最重要的是公司现在已经有了秦宇周和刘延芳这两个巨头坐镇,何天什么都不用怕。
一开始针对产品的第一波诋毁刚刚有点苗头,就被何天早就聘请来的公关团队发现,有条不紊的进行应对,同时上报给何天。
何天一个电话打到秦宇周那,秦宇周自己能量有限,但是他家里在互联网特别是新闻媒体平台举足轻重,很快就把那些针对性的声音封禁掉,同时还找出幕后黑手。
人心险恶,幕后黑手跟何天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不过是下意识的打压。
对方也是做健康监测,手环软件的,不过是运动手环,大概想着女性市场这个空白,只要没有人占领,早晚他们团队能攻克下来。
刘延芳得知这件事,气的破口大骂。
“你别管,那家我认识,之前刚创办的时候,还来请我跟我同事去当技术指导,现在翻脸无情的狗东西,你等着,这个场子为师一定帮你找回来。”
这就是人脉的天花板了,何天笑眯眯的。
“好,那就交给老师了,我跟梁妍师姐都觉得委屈,原来这家不止针对我,之前还针对过梁妍师姐,不过梁妍师姐创办公司的母公司是上市集团,母公司出面解决了这件事,师姐就没去叨扰您,我可就不一样了,会哭的孩子有人疼,老师您可得护着我!”
刘延芳一听,虎目圆瞪。
“还有这种事?这群孽障,欺负我徒弟,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你放心,跟梁妍那孩子也说一声,下一届互联网科技大会,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还有啊,梁妍那孩子下次有事儿就得跟我说,不然你看把他们嚣张的,这几年都不知道还欺负过你们多少同门!”
“好好好,我有事儿一定跟你说。”
没多久,何天就听说了那家运动手环隶属公司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被市监局处罚了,力度还不小。
也是给所有人敲响警钟,天启背后有人,不要什么手段都往人身上招呼,记得擦亮眼。
到了三八妇女节前夕,第二批产品也全部售罄,二代已经在造势了。
一开始何天只想着造出一款预测排卵例假激素水平的手环,经过市场考验之后,何天把女性健康预测也加入进去。
随着技术的攻克,二代手环已经顺利投产,并且经过临床检验,刘延芳老师之前说的可以纳入医保,走入药房的事情即将实现。
“马上六月份有个医保大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去参加,不过产品利润上要做出让步的。”
刷医保卡买健康检测手环,一方面能为手环的功能背书,另一方面也是为手环做了最好的宣传,比多少广告都管用,能省下一大笔钱,这些钱显然不可能全部都是天启的利润。
这个道理何天明白,但是要跟人谈价格,何天还有点门外汉。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何天向来只管带着科技研发部门主抓研发,营销就交给销售总,产品宣发广告策划,都交给之前的客服,也就是现在的创意部门。
跟社保单位谈判这件事,何天手头没有专业的人,只能找秦宇周求助,梁妍师姐那边也没有。
秦宇周想了想。
“这件事我已经听老师说过了,我这边倒是有人,但你还是得跟我们一起去,产品你最熟悉,功能上一点不能遗漏,也不能夸大任何功能,这个我不相信营销部门。”
销售部门为了促进成交,难免会夸大其词,这个道理何天知道,技术岗位就很少这样,综合考量,何天亲自出马最合适。
“行,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秦总要是方便,先把人给我引荐一下,我们碰一碰,先演习。”
秦宇周笑道:
“都是老师的学生,你管梁妍叫师姐,跟我不用那么见外,叫师兄就行。”
“好的,师兄,那我们下午碰面?”
“可以,我下午两点来你们公司找你。”
随着事业的成功,给了何天莫大的信心,她在平时做事的时候,不自觉的展露出雷厉风行的作风,这样的改变,秦宇周体会最深。
一开始拉投资的时候何天是个非常标准的技术精英,一切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投不投,投多少,什么时候签合同,全都是秦宇周决定。
现在,一通电话,何天就把见面时间圈定在下午,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秦宇周听着手机听筒里被挂断之后的两声盲音,忍不住失笑。
本来还想着一起吃个午饭,不过两点见面,就不用了。
吃过饭,秦宇周在公司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到了要出发的时候,助理王越来叫秦宇周。
秦宇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碰到行政刚好在给大家定下午茶。
想了想。
“王助理。”
“秦总,您有什么吩咐?”
“带上一个芒果慕斯蛋糕。”
“好的!”
想了想,秦宇周又加了一句。
“有没有红茶?”
“有的秦总!”
就算没有,王越作为老板最得用的助理,也得立刻让它有,老板要的是红茶,又不是红茶树。
第1173章 骗婚男诈尸9
“也带上一杯。”
一点五十,天启科技刚来申城的时候,只占据互联网创业园一层写字楼的一半,现在已经占据三层,另外还有生产工厂在郊区。
听见助理董盼说秦宇周来了,何天推开眼前的文件站起身。
“带他们到秦总办公室,我马上来。”
“是!”
何天的助理是个非常能干的女性,要不是因为生孩子耽误工作,回到职场困难,也不至于让何天捡漏,事实证明,有能力的人什么时候都好用,何天非常满意这个助理。
秦宇周虽然不常来,但是作为天启科技第二大股东,何天一直给秦宇周留着办公室,面积不比何天办公室面积小。
秦宇周很满意自己的办公室,对环境熟悉,来了之后就让王越把小蛋糕和红茶送过来。
看见何天进来,秦宇周笑道:
“来的时候公司行政刚好在定下午茶,给你带一份。”
何天看见黄澄澄的芒果,切开放在蛋糕上,一看就很甜很润,嘴里开始分泌口水。
“谢谢,师兄有心了。”
“喏,搭配红茶喝,不会那么甜腻,先歇会儿,给我来杯美式。”
董盼一听,忙去准备。
“这位是公司谈判高手李欣然,我们在药企有一点股份,之前跟社保部门谈判的时候,李经理没少出力。”
何天跟李欣然打了个招呼,大家落座,何天抿一口红茶。
秦宇周留意何天的动作,看她松了一口气,像是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
见自己带来的红茶受欢迎,秦宇周露出满意的神色。
“最近工作很忙?”
看何天忙的嘴唇有点干,显然是喝水都忘了。
何天脑子放空了一下,随即笑道:
“还好,刚才跟几个部门开会,又看了几个文件。”
秦宇周点头。
“关于谈判的事情,在技术上你需要准备的东西,李经理都准备好带过来了,你看一下。”
何天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秒进入工作状态。
李欣然不愧是有经验的,跟他交流沟通过后,何天又重点询问了几个自己不太懂的问题,心里大致有数了。
“那我还要准备这两个功能细节介绍,另外还有我们的专利证书复印件,其他产品相关证件都有了。
大致我心里有数了,要是有疑问,我再跟李经理沟通。”
何天墩一下手里的文件,对今天下午的碰面非常满意。
秦宇周看一眼手表。
“现在四点了,你几点下班?”
何天转头看董盼。
董盼忙说起接下来的行程。
“再会见一个供应商,一个展柜负责人,就没有其他事了。”
至于见过这两人之后要不要跟对方应酬,那就要看会见情况了。
秦宇周闻言。
“那我跟你一起,刚好我接下来没什么事,到时候一起下班,吃个饭,我还有点事情跟你说。”
王越接收到老板的目光,忙不迭点头,心里已经琢磨着如何把接下来的行程塞到明天本就紧凑的行程中去。
“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宇周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身份举足轻重,况且在申城还有很多其他投资,实力不必多说,他出面参与会见,是看重对方,到时候更容易成功。
秦宇周进入工作状态效率奇高,都是理工科出身,说话做事风格接近。
对方也很配合,何天在表带供应商那拿到了非常满意的价格,也成功入驻大型连锁商场一楼展柜。
这两件事都办完了,时间才到下午五点二十,也到了下班时间。
王越已经给秦宇周约好了三家餐厅,分别是火锅,申城本帮菜,还有鲁菜。
“去吃鲁菜怎么样?”
何天很久没在意过每天吃的都是什么了,这会儿让她说中午饭吃了哪些菜,她都有点不确定,听见鲁菜,顿时眼神亮晶晶。
“申城有正宗的鲁菜吗?”
鲁菜是八大菜系里非常容易被忽略的存在,在外地,很少吃到正宗的。
“有,王助理知道一家,他女朋友也是鲁城人,经常去吃,说很正宗来着。”
何天来了兴致。
“走走走,去尝尝。”
秦宇周说的没错,葱烧海参,外酥里嫩口感酸甜的黄河大鲤鱼,油焖大虾,四喜丸子,竟然还有时令菜奶汤蒲菜。
一口汤下去,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何天舒服的喟叹一声,捧着热乎乎的汤碗,浑身舒畅。
“好吃吗?”
“好吃好吃,你助理是个妙人。”
秦宇周皱眉。
“刚来的时候是个愣头青,这些年也算是被我练出来了。”
“看来拥有一个伯乐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伯乐,什么千里马都很难被发掘。”
秦宇周一秒展颜。
“你也是千里马,不过发掘你的是老师不是我。”
何天跟着笑。
“现在的答卷可满意?”
“最近工作很累吗?”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怎么会累?”
秦宇周挑眉,也是,自己创业,大多数人都是兴冲冲的,特别是初步取得成就之后。
“说的有道理,等这款产品稳定下来,有没有想过发展其他产品?”
何天摇头。
“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出一款好产品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我能力有限我自己知道,所以打算集思广益,我跟老师说了,以后学校再有科技大赛,让老师给我留一个座位。”
一个人的一生,买房买车,供子女读书,自己吃穿看病旅行,一辈子加起来,一两千万足够过的特别特别富足。
这段时间赚的钱,已经足够何天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事业上的成就感,也已经获得,何天已经没有遗憾了。
秦宇周赞许。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吃过饭,下楼的时候顺便逛了逛。
秦宇周下电梯的时候,转头就看见卖珍珠的柜台,橱窗里一套珍珠首饰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何天刚好在视线范围内,电梯缓缓向下,有一瞬间,何天的侧颜跟珍珠饰品交错,像是佩戴在她身上一般,看着就很契合。
两人都没有喝酒。
“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第1174章 骗婚男诈尸10
过来的时候何天搭秦宇周的车来的。
“兰苑,方便吗?”
“顺路!”
秦宇周瞟一眼刚才卖珍珠饰品的柜台,带着何天直奔停车场。
秦宇周已经让司机回去了,这顿饭没喝酒,秦宇周自己开车,何天只能坐在副驾驶。
“兰苑的房子是买的?”
“没有,租的,我刚来申城不久,社保还没有缴够基数,不能买房。”
秦宇周压根没留意买房子还需要跟社保挂钩。
“你之前的社保缴纳过吗?没有的话,应该可以补交。”
何天轻笑一声,想起之前那一年多,忍不住摇头。
“交了,在杭城。”
从杭城离开的时候,她感觉一切都是假的,差点都要怀疑自己的身份证是不是假的了。
从公司离开,还要办理辞职,拿着退工单,她才找回一点真实感。
说起杭城,秦宇周也沉默片刻。
到一处红绿灯路口,停下等信号灯,秦宇周缓缓开口。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横竖人死了。”
何天想起魏巡,他是遭遇山体滑坡,连人带车被大半个山体掩埋,要找到遗体,工作量巨大,难度也巨大,关键是当时的地理条件并不允许动工,怕引发二次坍塌,所以魏家只能放弃。
当时的她只顾伤心,没什么话语权,现在想想。
“他最好是真的死了。”
但凡魏巡活着回来,何天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秦宇周拿不准何天话里的意思。
“你对他还有情绪吗?”
“如果他死了,那人死债消,没有情绪,如果他玩什么失踪失忆,等他回来,该他承担的法律责任总逃不掉的。”
秦宇周缓缓启动车子。
“嗯,你说的有道理,以后再谈婚论嫁,记得让我给你把把关。”
何天笑。
“现在不是刚毕业那会儿了,我也不是一个空杯子,我要在一切关系里占据主导地位,否则我宁愿不要这段关系。”
秦宇周听着,食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嗯,说得对,就应该这样。”
到了兰苑,秦宇周看着小区门口,两个保安恐怕凑不齐二十八颗牙。
“我在华府住,在那边有几套房子空着,那边离你的公司也近,房子交给物业打理了,你要是有搬家的打算,不如住到那边去?上下班也省了通勤时间。”
何天听着很感兴趣。
“好啊,师兄你有管理人员的电话吗?”
秦宇周弹了个微信给何天。
“名片推送给你了,房租什么的,你跟他谈就是了,我不了解行情,能接受你就搬,不过应该不贵。”
“好的,谢谢师兄!”
何天欣然接受,要是秦宇周说不要钱,那她肯定不会考虑。
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她绝对不会让任何能分散她注意力的事情蹦跶出来,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秦宇周目送何天进入小区,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王越发消息。
好不容易得了批准可以早点下班的王助理正准备好好陪陪女朋友,就收到老板的消息。
女朋友从后面凑过来。
“噫,好漂亮的珍珠首饰,你要买啊?”
王越撇嘴,看着上面那一串一眼都识别不出来的数字。
“想啥呢,这是老板让我去买的,这价钱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有那钱,我上交给老婆大人攒着我们买房不好吗?”
女朋友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
两人都在为婚房努力中,要是王越脑子抽抽给她买昂贵的首饰奢侈品什么的,她非要炸了不可。
搂着男朋友的腰,再欣赏一下王越搜索出来的,那家大商场一楼可以放入展柜的首饰。
“你们老板让你买这个干什么?家里有人过寿啊?”
王越也纳闷,仔细回忆一番。
“也没有啊,老板的母亲,祖母外祖母,生日都集中在上半年,而且都喜欢别的东西,没听说有人喜欢珍珠。”
女朋友一听,来精神了。
“嘿,不是送给家里人,那肯定是送给女朋友。”
“想啥呢,老板平时身边一只母蚊子都没有,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了,怎么可能有女朋友,还是我这个贴身助理都不知情的情况下!”
“没有女朋友,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呗,你们老板身边最近新出现的女生也没有吗?”
这话一出,王越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个人。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女朋友一拍手掌。
“我就知道,快说说,是什么样的女生!”
王越挠挠头皮,想起何天那个工作狂属性,再想想自家老板吃人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要是敢跟女朋友讨论这个,只怕等着他的不是什么好果子。
能做到老板贴身助理,嘴巴严是基本操守。
“我也不确定,没见过几次,我还不知道对方身份呢,远远看过一眼,你别问了,我得赶紧去帮老板下单,万一被别人买走就完蛋了!”
“展柜里的商品,哪有那么好卖的!”
“你别管,说不定那是镇店之宝,只有一套,万一呢,我这工作还不得做到位啊!”
秦宇周很快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这套澳白珍珠质感很好,光泽也好,的确很值这个价钱。
然而想想何天的性子,秦宇周合上首饰盒,小心翼翼的放在抽屉里,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把东西送出去。
首饰买回来,秦宇周又第五次给华府物业打电话。
他叮嘱物业管家把租金压低一些,把对房子保护等方面的要求提高一些,尽量说的合理,然后就坐等何天去找管家询问。
谁料这么多天过去了,何天都还没跟关家联系。
秦宇周有点不太确定何天的想法,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转念一想又觉得何天可能是在忙碌,也不敢问。
何天的确很忙,手环纳入医保的事情从准备到谈判再到后期手续办理,产品送检,抽样检查等等手续办完之后,已经入秋。
二代产品上市后就走入药房,这让天启的市值评估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眼瞅中秋节要到了,今年的中秋跟国庆是连着的,天启健康手环成了晚辈向女性长辈送礼的选择之一。
第1175章 骗婚男诈尸11
公司创意部策划的广告词让人耳目一新,特别好记,入耳就难以忘记。
随着二代智能手环市场的稳定,公司的销售额坐火箭一样扶摇直上。
何天没有多少野心,也没有那么着急把公司做大,盯着一款产品深耕细作,国内市场开发的速度慢下来,何天把目光投向海外。
特别是对健康疾病的预防大于治疗的欧洲地区,何天准备找海外市场成熟的企业合作。
这份企划当然在每月月报上呈现出来,送到秦宇周面前。
秦宇周觉得是个好机会。
“秦家在海外有个成熟的电子游戏企业,你要去考察一下,要不要跟秦家的公司合作吗?”
何天觉得也不是不行。
其实她更想拉新鲜的血液注入进来,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万一秦宇周之后因为利益跟她意见不合,她还能找新的支援。
至于刘延芳老师,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就两个学生,一方面支援何天,另一方面打消秦宇周的顾虑,何天不觉得应该把他拉到两个学生的明争暗斗中来。
但是秦宇周已经开口提及,那就先这么着,横竖秦家还不是秦宇周一个人的秦家,如果到了那个地步,那就把秦家其他人拉进来也是一样的。
有时候自家人斗起来才最狠辣,因为互相了解,知道对方的痛脚。
打定主意,何天爽快答应秦宇周的邀约。
带上秦宇周一起,飞往欧洲,开拓市场。
出发的时候,何天已经换上了黑色高领毛衣,烟灰色羊绒呢大衣,卡其色阔腿裤。
秦宇周看何天这一身打扮笑道:
“你这一身很欧洲了!”
何天看看自己的大衣,欧洲女人普遍身量高挑,喜欢穿这种长款大衣。
“算是投其所好了,要是去美帝,我就换一身冲锋衣运动装了。”
秦宇周笑,歪了歪脑袋,打量何天的衣服,想了想。
“这样看着有点素,我车上刚好有装饰品给你,你戴上,别让人看轻了咱们公司的实力。”
说着轻飘飘的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首饰盒。
“这个珍珠项链,戴在黑毛衣的外面,颜色很搭,再戴上珍珠耳钉,好看!”
何天对首饰品牌是真的不了解,有时候看到一长串英文牌子,连阅读的欲望都没有了,扫一眼就跳过。
她寻思一串珍珠项链应该不值几个钱,欣然接受。
“好啊,谢谢!”
“咱俩出去谈合作,这次要以你为主导,我只是陪同,穿衣打扮上不能丢了咱们公司的气势。”
说着从盒子里把珍珠项链抽出来。
“我帮你戴上。”
司机把行李放好,两人坐在汽车后排座,何天微微侧身,背对着秦宇周。
珍珠项链的搭扣很容易就扣上了。
但是何天的脖颈,毛茸茸的,看的秦宇周有点分神。
“好了嘛?”
何天觉得后脖颈有点痒,还准备自己戴珍珠耳钉呢,保持这个姿态也有点僵硬了。
“哦哦,好了好了!”
秦宇周赶紧松开手,何天用副驾驶座椅后面的镜子查看项链。
“这个珍珠光泽真好。”
说着自己把耳钉戴上了。
“你喜欢就好。”
“多少钱?贵不贵?”
“不贵,应该是上次公司给员工发福利剩下的,你拿去戴着玩吧!”
何天听着越发觉得轻松,笑道:
“那我就不跟师兄客气了!”
“客气什么?等合作谈成,我们回国后,你请我吃饭,欧洲什么都好,就是饭菜不好吃。”
“买到食材自己做也不行吗?”
说起食材,秦宇周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忍不住撇嘴。
“食材跟食材也有差距,这里的肉是骚的,蔬菜很难买不说,嚼在嘴里没有菜味儿,反正就是很难吃。”
何天挑眉。
“那就金拱门肯德基,赛百味,先对付一口,等事情忙完回国,我亲自下厨犒劳秦总。”
秦宇周笑。
“那可说好了。
对了,之前我跟你说的华府的房子怎么样,你问了吗?”
何天摇头。
“最近太忙了,兰苑那边的房租还没到期,我想着忙完回来再处理这件事的。”
“好,到时候我来帮你搬家,顺便叫人给你暖居。”
何天觉得问题不大。
“那就要麻烦师兄了!”
“多大事儿啊!”
何天脖子上挂着三十万的奥瑞白珍珠项链,浑然未觉,下车后,跟秦宇周亲自拉着行李箱进站。
王越作为贴身助理,跟董盼一起,肯定是要跟着出差的。
王助理刚刚没跟老板一辆车,这会儿下车后才发现何总脖子上的项链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亲自跑去买来双手奉给老板的东西。
想到女朋友之前就凭老板一个指示,直接断定老板最近有喜欢的人,现在看来,老板笑的不值钱的样儿,在公司可从来没见过。
王越忍不住地铁老爷看手机,眯眼撇开头去,没眼看。
秦宇周跟何天有说有笑,看见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才想起来这趟不是二人世界。
秦宇周火速收敛起笑容,锋利的眼神扫一眼王助理,见他撇开头东张西望,似乎没有看这边,秦宇周这才慢慢收回杀意,满意的伸手要帮何天拿包。
欧洲之行非常顺利,这东西价格不贵,其貌不扬,作为电子产品,并没有引起这边的官方多重视,但是在本土做生意的华人却嗅到其中的商机。
何天跟秦宇周商量之后,直接给定国内的价格,货币单位换算成本地的就行,数字都不曾减少。
何天觉得这东西只能走高端路线,在海外就值这个价钱。
有钱人非常愿意为健康买单,没有产品能够讨好所有人群,中产还有低收入人群直接放弃。
至于有没有人串货,到其他地方代购,利用汇率差赚钱,那何天就不管了。
这样流通起来,才能增加产品知名度,何天乐的见到这样的场景。
产品铺到海外,回国之后,已经入冬。
圣诞节前夕,秦宇周带人来帮何天搬家。
说是搬家,其实所有东西都有搬家公司打包好,平移过去。
第1176章 骗婚男诈尸12
一群人更像是帮忙两边照看着,不让物品损坏,另外就是在搬家公司走了之后,陪着何天适应新环境,顺便吃新家第一顿饭,算是暖居。
秦宇周带着王越,梁妍也带着小助理过来,何天这边有董盼。
梁妍带过来的是一瓶好酒,递给何天。
“恭喜何总乔迁之喜。”
何天端详这瓶酒,露出赞赏。
“多谢师姐,等我有了买房资格,在本地买了房子,那才叫真的乔迁之喜呢,这只是搬个家。”
“嗨,都一样,都是换个新地方住,以后只会住的越来越好,这是给你庆祝的,你下次搬家,我们下次还能有理由过来蹭一顿,顺便聚聚。”
何天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会儿排骨好了,就开这瓶酒,到时候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秦宇周挽起袖子。
“厨房青菜我来洗。”
“那就有劳秦总了。”
王越见老板去洗菜,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去帮忙,董盼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越的衣角。
王越一脸懵。
董盼瞪一眼王越,给他一盆蒜。
“你就在这把蒜剥了。”
“哦好吧!”
王越坐下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董盼领导了,不儿,凭啥!
梁妍大咧咧的,一点没察觉到问题,凑到何天身边。
“小天,你还记得你们那一届的学生会主席邓云吗?”
何天想了半天。
“嗯,有点印象,怎么了?”
梁妍叹气。
“你这丫头,那时候邓云就很喜欢你,一直想挖墙脚来着,奈何你一根筋,谁也看不见,邓云只能遗憾收场,最近我在总公司碰到他,他跟我打听你的现状,想跟你约个饭,找我要联系方式,我说来问问你!”
这话一出,秦宇周手里的青菜差点捏出水来。
何天不假思索。
“还是算了,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梁妍一听,有点着急。
“小天,你可以不喜欢邓云,但是你不能不喜欢男人哦,别遭遇一个渣男,就把自己大好青春都给错过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二十多岁的时候多宝贵了。”
何天笑道:
“我知道青春宝贵,我这不是正在用宝贵的青春做重要的事嘛,现在什么都比不过我的事业,等我的公司站稳脚跟再说!”
梁妍挑眉。
“你这还没站稳脚跟?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成就有什么误解,是吧秦总!”
秦宇周正在出神,被梁妍叫住,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是,梁妍说得对,小天这款手环做的非常成功,人一辈子能做出一款成功的产品,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现在我碰到的好多互联网精英都想要认识一下你,想着跟你合作,引入你的健康系统呢!”
秦宇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我看可以。”
何天想了想。
“先让我手环的客户们享受一下至尊服务,跟人合作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我得等回款。”
其实很多合作前期很容易,开始的时候压根不需要多少投入,对比自己当下已经拥有的,都是毛毛雨。
但是很多生意人最后失败多半都是贪心不足勾心斗角导致。
从改革开放历数,至今倒下的企业,九成九都是步子跨的太大撑死的。
合作开头容易,终结于对手见到利润。
市场打开了,蛋糕做大了,人家开始追加投入稀释股权,到时候何天拿不出钱来,那就等着被人排挤到边缘,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果实,轻而易举就能被别人摘走。
梁妍觉得何天说的很有道理。
“嗯,我看可以先接触一下,留个好印象,也能加深了解。”
秦宇周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但凡何天把秦宇周当自己人,就应该把秦宇周当做她资金后盾,大胆放心的跟人合作,而不是现在这样,等着自己的资金回笼。
商场风云变幻,今天这样,明天指不定就那样,机会稍纵即逝,何天宁愿少赚钱,也不想承担自己控制不了的风险,完全没有想过依赖别人。
“要是小天你有想合作的对象,我可以参一股,当做你资金后盾,你帮我赚钱,我相信你的能力。”
何天一听,星星眼看秦宇周。
“师兄大气!”
秦宇周说的参一股,那是要签订合同的,比起交情友谊,何天更愿意相信白纸黑字盖章的条款。
秦宇周对上何天信赖的目光,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这份信赖冲着合同来的也好过完全忽略,秦宇周很满意。
梁妍看见两人对视的笑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秦宇周少年老成,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一张冰块脸,什么时候笑的这么灿烂了?
这是有情况啊!
梁妍被自己这个发现惊到了,再去看三个助理,得,全部躲在餐桌那边打下手,竖着耳朵偷看这边。
梁妍对上自己助理爱莫能助的目光,双眼喷火。
好家伙,都知道,就是不告诉她,看着她成为两人之间的电灯泡。
不过很快梁妍就自己安慰好自己了。
眼下显然是秦宇周单方面的,何天可还没开窍呢!
自己在这才刚好,不然何天肯定觉得尴尬,到时候发现了秦宇周不合时宜的心思,只怕朋友都做不成。
这么看,还歪打正着了。
说是何天下厨,但是所有人都没闲着,一人一道拿手菜。
红烧排骨,葱烧海参,咸蛋黄鸡翅,凉拌菜,蟹黄豆腐,再加上早就炖上的老火汤,大家吃的都很满足。
最后三个助理负责打扫战场,何天跟秦宇周梁妍三人玩一把斗地主,等人都来齐了,跑得快,炸金花,什么都玩。
最后何天这个东道主赢的最多,虽然只玩十块钱一把的,架不住翻倍多,一晚上入账三千多。
时间差不多了,何天才起身送众人离开。
秦宇周笑道:
“其他人都喝酒了,需要代驾,我住在隔壁单元,走两步就到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好菜,记得给我分点儿。”
何天当然没有不答应的,点头应下。
第1177章 骗婚男诈尸13
屋子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进门玄关处还摆放着大家带来的礼物。
王越带来的是一束花,董盼带来的是自己做的甜品盒子。
何天挨个打开,最豪气的要数秦宇周,送的是一个和田玉摆件。
是一个温润透亮的盘子,质感看着就很好,很值钱的样子。
里面还自带展示架,放在入户门位置刚刚好,进门的时候,感应灯带自动打开,橘黄色光刚好打在摆件上,整个屋子的档次一下子上去了。
这房子租金一点都不贵,比市场价低,管家更关心房子爱护情况,不许养宠物,不许带人进来住,列出诸多要求,何天都能满足,顺利入住了。
也是,秦宇周也不差钱,只是怕房子久没人住,没有人气破败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
何天看着宽敞的房子,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等她社保满两年,直接把这套房子拿下,到时候找亲师兄买就好。
有了自己的小家,就不用像无根飘零的浮萍了。
有了秦宇周跟梁妍这些师兄师姐的帮扶,何天在年底选定了两家合作商。
把健康探测系统植入到对方的产品中,赋予产品更多功能,何天只管坐等收钱就好。
去年急急忙忙,一直到过完年,公司的销售情况才好转起来,只能给员工多发点奖金。
今年从从容容,何天让创意部还有行政部门一起敲定办年会的地方,策划出精彩的节目。
不是让员工赶鸭子上架表演节目,是直接拿钱请专业的脱口秀演员,相声演员来活跃气氛。
当然最重头的部分,就是发奖金。
不乱投资,不盲目扩张的公司,账上有的是钱。
财务部直接取现金,买最新款电子产品,堆在展示架上,让所有员工上台抽奖。
年会不仅何天坐镇,还邀请了秦宇周。
刘老师也给送去请帖,但是很遗憾,老师并不热衷出席这种吵闹的活动。
何天只能把年礼送到位。
一个节目一轮抽奖,一晚上经过几轮抽奖,所有人都拿钱拿的手软,大家满面红光,兴致勃勃,之前在公司有点不对付的,有点陌生感距离感的,此时全部消失。
大家吃吃喝喝,完事儿凑在一起吹牛猜谜,彩头自然还是何天出。
一直热闹到十一点才散场。
当然,何天跟秦宇周在十点钟就离开了。
主持几次抽奖活动,让大家乐呵乐呵,记得发钱的人是谁,两位老总就算功成身退。
年会过后不久,就是放年假的时候了,秦宇周跟何天一起回家,反正住在一个小区。
“假期有什么安排没?我准备去温暖的海岛度假,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何天有点心动,但是本能的对不熟悉的人有点抵触。
“都有谁一起?”
“也没谁,我,老师,师娘,不过我们都是各玩各的,到时候老师师娘肯定忙着晒太阳,我想出海冲浪,还有海上滑翔伞,酒店本身也有泳池。”
何天疯狂心动,都是认识的。
“我考虑一下。”
“你把护照发给我,我让人给你办签证定机票酒店,就按照我的规格来怎么样?”
何天想想没什么不行的。
“那,行吧!”
秦宇周忍不住欢喜。
这个新年,注定是个非常放松愉悦的新年。
何天还记得收了人家一串珍珠项链,这会儿总算找到回礼的时候了。
“对了,年会人人都有奖励,这是给师兄你的。”
何天拿出来的是一串水晶钥匙扣,蓝水晶做的宇航员,男女都能用。
秦宇周那个年会抽奖只是说辞,何天准备的这真是年会抽奖上用到过的。
就这,秦宇周已经非常满意了,接过来,晃了晃。
“挺好看,以后我就把这个挂在我的钥匙上。”
秦宇周这个总裁挺接地气的,平时自己开车,不住什么豪宅别墅,就是档次不错的小区,普通的三居室,有时候还会自己做饭,做了好吃的,就叫何天过去一起吃,省的何天自己做了。
这回也是,大晚上的都准备回家洗漱睡觉了,秦宇周叫住何天。
“晚饭我看你没吃多少,回家我准备煮个酸辣汤,要不要喝一碗再回去?”
何天想起酸辣汤热乎乎的口感,喝下去没多少热量负担,还能带来暖意,晚上睡觉也舒服。
“方便吗?”
“家里食材都是现成的,也没多少热量,多烧一碗水的事情,方便!”
秦宇周早就查过酸辣汤的做法,还特地找了阿姨教学,然后又尝试煮了好几次,这是最简单,也是何天很喜欢的一款快手菜了!
何天跟着秦宇周回家,他家就一个人住,装修大气简洁,黑白灰色调,搭配黑色沙发,深灰色大理石料理台。
除了主卧室,其他房间都打通了,看着就很宽敞舒服。
“你家也不安排个书房什么的!”
何天知道很多生意人家在书房装修上花的钱比主卧室多多了。
但是秦宇周这里只在客厅往阳台的角落放了一个黑色办公桌,上面放着一个曲面电脑显示器。
“我在家办公的时间很少,没那个必要,而且我工作内容一般都安排在上午完成了,下午顶多见见合作商,晚上准点下班。”
说着,秦宇周把干豆腐,金针菇,豆干,木耳,笋干,泡发的海参,全部切丝,还打了两个鸡蛋,又用淀粉勾芡。
一锅汤很快煮好,加入胡椒粉和醋,申城人普遍吃不了太辣,酸辣汤的辣味来自胡椒粉。
最后撒上熟的牛肉末和香菜大蒜叶还有油面筋。
“好了,喝吧!”
两人面对面坐在厨房外面的长条餐桌上,酸辣汤搅拌一下,原本生的大蒜叶瞬间被热气闷的翠绿,非常开胃的蒜味儿跟酸辣汤的味道一起氤氲开来,让人胃口大开。
一碗酸辣汤喝完,何天只觉得后背微微发热,像是要出汗的样子,浑身都舒服了。
“好吃!”
靠在椅背上,何天满足的不想动弹,白天连轴转的疲劳,这时候全部像是要从体内往外冒,心神和大脑前所未有的宁静,宛如极速运动之后得到休息,境界都升腾了。
第1178章 骗婚男诈尸14
秦宇周见状满意。
“嗯,我喜欢在冬天的晚上煮一碗酸辣汤喝,从内向外发出的暖意跟家里暖气带来的温暖是不一样的。”
何天笑着看秦宇周,眼里波光潋滟。
“是啊,解解乏,很舒服。”
“你喜欢,下次我煮汤的时候就喊你过来,多加一碗水的事儿。”
“不麻烦吗?”
“怎么会,你每天这么忙,可是在帮我赚钱!”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不过等秦宇周谈女朋友了,她就应该淡出秦宇周的生活了,现在都是单身,还没什么!
“师兄你多大了?”
秦宇周挑眉。
“比你大两岁,二十八!”
“时间过得好快,我都二十六了!”
何天想起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就告诉她,将来需要亲人,就自己生,不要对有血缘关系之外的人寄予太多希望。
但是生孩子有风险,就得尽量早点生,趁年轻,时间还不算值钱,早婚早生。
要是不需要亲人,那就别结婚,结了婚,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送到别人手里,真心常有,但是真心多变。
那时候何天跟魏巡结婚领证,就准备早点要个孩子,老话说愁生不愁长,这是有道理的。
不管什么时候带孩子都难,早点生下来,孩子能早点长大,自己也不用吃高龄产妇的苦。
现在看来,她就不适合早婚。
秦宇周笑道:
“你应该说,你才二十六,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二十六岁很美好了!”
何天跟着笑。
“因为回不去才美好吗?”
秦宇周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有遗憾,总之把握当下,不要蹉跎时间,之后想起来遗憾。”
何天叹气。
“我现在已经尽全力在生活了,以后想起来,不会有什么遗憾。”
其实何天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对待生活里的每一天,遇见的每一个人,只是别人辜负她,她自身已经尽全力了,是真的没有什么遗憾。
秦宇周收拾了一点早餐给何天带回去。
“一会儿走的时候把这些带回去,早上放在蒸箱里蒸七八分钟就能吃,不要空腹喝咖啡。”
说着顺手把冰箱整理了一下。
何天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就看着秦宇周忙碌,还别说,这滋味真挺好。
怪不得男人渴望结婚。
“知道了!”
何天休息片刻,看时间不早,拿了东西,冲秦宇周摆摆手。
“师兄我走了,你别送了,谢谢你的酸辣汤。”
“跟我还客气,你没少吃我东西!”
何天无所谓的笑笑,拿着东西走了。
秦宇周看着何天进电梯。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放心吧,就隔壁单元的距离。”
“那也发一个。”
“知道了!”
“还有把护照给我!”
“好~”
何天已经逐渐把秦宇周当成自己人,慢慢放下戒心,秦宇周满意的低头微笑。
何天关电梯门的时候,扫了一眼秦宇周,但是门很快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以前经常见到的人不觉得什么,现在惊鸿一瞥似乎就加了滤镜似的。
男人面容清隽,以前习惯抹发胶梳的整齐的头发,这会儿柔软清爽的垂下,再低头一笑,哎哟,还挺阳光显年轻的!
何天挑眉。
等上年纪了才会明白显年轻这三个字的含金量,秦宇周这小子长得不错。
再想想秦家的家境背景,家世也好,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有的人终点也赶不上人家的起点。
何天胡乱想着,或许她现在好好赚钱,好好做事业,以后她的孩子就能跟秦宇周一样,有个好的起点了。
回到家,何天给秦宇周拍了个玄关处的照片,表达已经到家的意思。
秦宇周一眼就认出摆在玄关门口展示柜上的和田玉摆件,就是他之前在拍卖行买到的花好月圆。
何天还没留意,这盘子底部有花好月圆的雕刻,举起来对着光就能看见。
护照交给秦宇周帮忙,旅游签证很快就下来了。
公司放假期间,也会安排人值班,何天不放心公司,不仅安排售后客服,还专门让公关部门也要有专门的人值班。
万一网上出现什么对产品不利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检测到,并且立刻做出响应,生意场上时间时机都很重要。
秦宇周见状,顺带手安排自家公司值班人员留意天启科技的消息。
“好了,放心,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就应该放松点好好休息。”
安排好一切,何天才跟着秦宇周和老师他们汇合,搭乘飞机,直奔度假胜地。
这里的阳光和煦,气候温热,不仅没有冬天的体感,中午的阳光甚至还有点热。
行李箱里,只装着简单的短袖短裤长裙之类,还有一套泳衣,非常适合度假。
老师跟师娘都习惯了这样过冬,不喜欢操持孩子孙子一大家子过年的饭菜,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就开始逛吃逛吃。
何天跟了一晚上,差点没把脚脖子走断了。
该说不说,论体力,年轻人压根比不上中老年。
刘延芳嫌弃的看着赘在后面的两个年轻人。
“晚上我们要自己找乐子,你们别跟着了,玩你们自己的去。”
“好嘞师父,师娘,我要失陪了~”
师娘摆摆手。
“小天啊,你们年轻人平时锻炼少,工作忙,来是度假的不是受罪的,累了就回酒店躺着去。”
何天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当晚就跟着秦宇周一起,泡温泉,去做脸做按摩,最后还躺在沙滩上看星星,舒服的不得了。
适应了度假的节奏之后,何天还不知道怎么玩,时间已经被秦宇周安排的明明白白。
吃当地特色美食,体验一把小鱼足疗,出海去潜水,拍漂亮的珊瑚,又在海滨浴场附近玩冲浪板,滑翔伞。
刺激的好玩的,全部安排上。
秦宇周也不主动安排何天,只是每次出去,都探头探脑的问何天去不去。
没有计划的何天,顺势就跟上去了。
国内过年的时候,天启健康手环在国外市场缓缓发酵,随着效果一次次被证实,价格也水涨船高。
第1179章 骗婚男诈尸15
本来库存就不算多,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大多不会大批量生产。
这就导致市场上闹饥荒,滋生出一大堆海外代购人群。
手环频繁进入海关视野,欧洲各国似乎察觉到了这款手环的独特,开始绞尽脑汁想法子加税。
就在新年第一批关税目录里,敏感的华人发现新添加的一款产品,竟然跟国内的无人机,5G技术等并列出现。
人类的叛逆因子瞬间被激活,但凡你不说,我都不当回事儿,可对手上纲上线,那就高低要尝尝怎么个事儿了!
众人纷纷开始研究天启健康手环,科技发烧友们研究明白之后就来了兴致,开始发视频一点点分析海外官方提高税收的意图。
天启手环海外合作商也抓住机会,你提高关税我就提高价格,总之最后还是你们的国人买单。
这件事让国内不少人引以为傲,还有自媒体博主跟风开始夸赞天启手环,也有一群人为了流量,夸大其词的鼓吹手环的功能,这个不太行。
何天收到消息就让公关部用官方号,认真把手环的功能再强调一遍,顺势宣传一下天启健康手环,再让工厂追加生产。
果然不出所料,一波热销潮涌来,来势汹汹。
原计划初五回去的何天,等不及坐镇公司,秦宇周也跟着改签,大年初三就回国了。
公关部都可以想象到这个月的奖金加上加班费,得拿到手软,见到大老板回来,更是喜笑颜开,还有人建议何天走到人前,开启直播带货。
何天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一个好的品牌,不适合跟个人捆绑,因为何天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气不顺想要爆粗口骂娘的时候,万一有任何不好的形象被人拍下传播到网络上,对品牌损失不可估量。
何天直接轮着找达人带货,当下谁比较火就让谁去带。
当然,不会长时间捆绑,轮的非常快。
整个正月里,快递还没有正常运行,光待发货订单,就积攒了几十万,工厂生产线昼夜不停,钞票宛如雪花飘来。
随着营收暴涨,品牌名声大噪,何天顺势推出其他产品。
关于天启科技的其他产品,何天没有大包大揽,直接集思广益,从高校引入年轻的人才,现在研发出来的产品是一款可以辅助育儿的机器狗。
时刻监测孩子面部有没有被遮盖住,身边有没有危险品,只要把危险物品录入系统中,就可以主动防范,还有防止婴幼儿从床上跌落等。
每年都有幼儿因为从床上沙发上跌下来,摔倒脑袋导致颅内出血等损伤。
这款机器狗还能在婴幼儿乘坐机动车的时候监测安全座椅的安全系数,总之是一款年轻新手父母理想的辅助。
这款产品功能这么多,这么智能,售价只要两千九百九十九,冲着天启这个品牌,不少人愿意入手尝试。
小孩子熟睡的时候,还真能检测到孩子不小心把被褥毯子拉到头上覆盖住面部触发警报。
现在人人都是自媒体,谁都能在网络上发视频上热门,不少案例被网友们传播到网络上。
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很快,不少科技发烧友,电子产品爱好者纷纷发布使用体验。
最新奇的是有网友把这款产品用在宠物照顾监管上,对于养拆家犬种的主人来说,最头疼的就是宠物拆家。
给的玩具跟家具傻傻分不清楚。
有网友动手改造,把家具录入危险品范围,只要宠物拆沙发床垫,啃电线桌角,机器狗自动触发管理模式,开始驱赶管理家中宠物。
还有网友私下改装,加入少量物理伤害,大型犬拆家,直接上拖鞋,宠物狗跟机器狗相爱相杀,让网友们乐的啼笑皆非。
何天得知这个消息,首先想到的是改装危害。
官方号先支持宠物监管模式,并且火速对机器狗做出改造,不仅可以照顾孩子,也可以管理宠物,并且感谢了网友的创意,找到第一个用在宠物身上的博主,给了对方创意版权使用费。
这让博主喜出望外,在网上公开这件事,不仅给博主自己带去热度,也让品牌在民众中的口碑更上一层。
到了这一步,官方账号才公布电子产品改装改造可能存在的疏忽危险等等,不建议网友自行改装,如果有好的建议,欢迎来给公司提供,只要网友们觉得需要,公司觉得技术上可以实现,都会给与一定的创意版权费。
网友们乐了,纷纷开始集思广益,参与其中。
这也就是个乐子,为产品规避了潜在的风险,维护品牌形象,扩大品牌知名度。
在这样的氛围下,商超展柜,合作商,纷纷伸出橄榄枝,人人都想进货,何天不必求人,更多的工作量用在筛选合作人手上。
这时候从杭城跟过来的徐元青就派上用场了,她手头有一批资源,家里本身就有亲戚在开商超,只是血缘上隔得有点远。
沾光谈不上,但是要互助共赢对方就很热情了。
产品逐渐铺到全国,杭城那边也有消息传到徐元青耳朵里。
徐元青本来就是杭城人,在魏巡创办的天巡科技公司是元老级别,只是看公司属实不太行了,火速跑了。
想着何天这边知根知底,才投奔的何天,跑到申城来,顺便躲开家里的催婚。
这次跟老家那边人联系,还顺带打听到了魏家的消息。
“那个胡让,把魏家公司霍霍的不行了,本来还奔着魏娇能继承家里的全部财产,捧着魏娇,现在一看架势不好,火速跟魏娇离婚,卖房子回老家了!”
何天来了兴致,魏家人倒霉,她高兴。
“那魏娇也能答应?”
徐元青叹气,想起魏娇那个小姑娘。
“本来魏娇也不这样,当初我们高中还是一个学校的,只是家里一直娇惯着养大,没什么脑子,也没什么主见,后来结了婚,被胡让一点点挑拨,就成了现在这样。”
何天想想魏家人。
第1180章 骗婚男诈尸16
“就魏家那种家风,谁去了都能长歪,从根儿上就坏了,儿子女儿没一个好东西,当然,胡让也不是什么好人,渣男一个!”
“不止呢,不止是渣男,还是凤凰男,冲着魏娇的房子和钱去的,离了婚,把人房子卖了,说是用来养孩子,顺便把孩子也带回老家去了。
只让魏娇承担公司那么多的债务,魏娇哪里能还的上!”
“还的上还不上,都不耽误魏娇过好日子。”
那个公司也不是股份制上市公司,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不是魏巡拿来给了魏娇当法人,就是魏巡自己当法人。
反正债务只能找到一个,两代人名下都不缺资产,只要齐心,日子不会难过到哪里去的。
“我看悬。”
此时魏家的确焦头烂额,因为魏巡被判了,身边已经众叛亲离,家里亲戚几乎都不跟他们家来往了。
魏娇也不是能扛事儿的,只知道回家哭。
胡让把公司折腾的一塌糊涂,拍屁股走人,还拿走了卖房子的一大半房款,带着孩子走了。
说是拿了钱就不要魏娇给抚养费,可是这钱他又能花多少在孩子身上?
到时候拿钱回去再娶一个,再生孩子,魏娇的孩子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魏中堂保外就医,是身体真不好了,主动脉夹层做了手术,从大腿到胸部,一条长长的伤疤。
家里从魏巡那边继承来的所有遗产,全部填补进去了。
刘从梅无数次懊恼。
“早知道还不如把这些东西分一半给何天,让她留在杭城帮着照顾公司,说不定还能保住孙子,怎么都比现在好过。”
魏中堂也看见了申城的天启科技产品的出圈和成功。
他一直有关注何天,这会儿也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魏娇噘嘴。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魏中堂脑子一转,歪主意就出来了。
“你们说,那个公司的产品,能不能有我们魏巡一份?”
刘从梅不敢想。
“你想啥呢?当初人家是拿了这个东西,才不追究你骗婚,愿意出谅解书的,咱们也签字了,说是把这个东西给她,公司就没她的份儿了,说到底,公司是他们两个人开的。”
魏中堂摆手。
“不,你不懂,那个公司说是两个人开的,但是名字只能写一个人,就写了我们魏巡的名字,是不是公司的产品,都应该是公司的?”
刘从梅不想折腾。
“那又怎样,以前咱家都干不过她,现在她生意做这么大,只怕更难。”
魏娇却不这么认为,利益驱使让她不经思考就站在魏中堂这边。
“我看爸爸说的有道理,那产品是我哥公司的,就应该是我们家的。
公司做不下去,就是因为核心产品让她拿走了,胡让想要做点事情,没有产品,拿什么赚钱啊!”
一家三口两个看法,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刘从梅宛如惊弓之鸟,这一年来,讨债的上门从来没有规规矩矩按门铃的,都是邦邦砸门。
一下子听见门铃,一家人还都有点不适应,反应慢半拍,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去开门合适。
刘从梅站起来。
“我去开门。”
魏中堂不放心。
“先问问是谁!”
刘从梅往门口去,嘴里还念叨。
“谁啊!”
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
刘从梅一愣,有点不确定。
“谁?”
这下屋子里三人都安静下来。
外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是我,我没死,我回来了!”
刘从梅颤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有点不敢开,转头看向身后两人。
魏中堂一下子来精神了,三步并两步上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以为已经死了两年的魏巡。
“魏巡!”
“我的儿子!”
“哥哥你没事!”
三人扑上去,抱着魏巡哭的伤心不已。
魏巡也红了眼眶,搂住妈妈,扶着父亲。
“爸妈,娇娇,我回来了,我没死!”
“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呀?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爸爸都被人害的坐牢了,还生病住院做手术,你妹妹也被离婚了……
你可算回来了,老天开眼,我儿子没有死!”
魏巡听着五味杂陈,魏中堂红了眼眶,魏娇也垂下泪来。
一番激动相认之后,魏巡才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说出来。
“当时我以为我死定了,还好没系安全带,我被摔倒车窗外,挂在大树上。
在断崖的老树杈子上挂了十几个小时,被吊着绳子到断崖采药的人发现给救了。
语言不通,说不清楚,当时我受伤了,兜里也没钱,村里电话都没有,根本走不出来。”
魏中堂发现魏巡有所保留,等把女人们哄过去,才把魏巡叫到书房。
“你那个公司是不是早就不行了?”
魏巡叹气。
“爸,当时我们烧钱太多了,我想着跟人拆借一点周转一下,谁知道还不上,那段时间民间借贷查得严,我怕有个万一,我得进去。”
“所以你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魏巡垂下脑袋。
本来想甩锅给何天的,何天重情重义,就算是债务暴雷,看在两人多年感情,看在魏巡已死的份儿上,也会毅然扛下债务,谁知道家里人直接把何天作走了。
魏中堂气的胸口起伏。
“那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看见何天的天启科技,做的很成功。”
“不是说村里连电话都没有吗?”
魏巡不语。
“你有什么打算?”
魏巡抿了抿唇。
“我想去找何天,跟她道歉忏悔赔不是,我知道她目前还是单身。”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那你知不知道家里因为你的事情焦头烂额,你妈心力交瘁,你老子进去了不说,还做了大手术,鬼门关走一圈,你妹子连家都没了。”
魏巡再次低头。
魏中堂叹气。
“我老了,你们还小的时候,我总觉得把你们好好的养大了,给你们留点钱,咱家已经很好了。
可是随着你们两个孩子长大,成家,独当一面,我才明白,是我没有把你们教好,让你们遇到点事情就想走歪路。”
第1181章 骗婚男诈尸17
魏中堂把魏巡说的无地自容,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家子虚伪装逼的货色。
魏巡这会儿倒是知道自己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了。
“爸你放心,何天是我妻子,我们办过婚礼的,我去跟她赔不是,就说我失忆了,想起来就回家来了,她一定会原谅我,到时候咱们家的难关都会过去。”
魏中堂挥挥手。
“你也老大不小,我管不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同样的,我也给不了你多少助力,家里就这点东西,我准备留着跟你妈养老,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魏巡已经逻辑自洽,打定主意,在家待了几天,把身份证明办回来,跟家里亲戚走动一番,拿了点钱,南下前往申城。
留下徐元青这个耳报神是对的,魏巡开始在亲戚之间走动,何天就从徐元青那边收到了消息。
“何总,他说他是失忆了,现在才想起来,这话你相信吗?”
何天冷笑。
“是吗?那他最好不要后悔自己想起来了。”
徐元青听着忍不住激动。
“天姐说的有道理!”
何天看一眼徐元青。
“收起你那八卦的心思,好好工作。”
“好嘞老板!”
“杭城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的奖金翻倍,从我的个人账户里扣。”
“得嘞,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
何天专门请了一个保镖,充当司机,出门就带在身边,跟助理董盼形成左右护法,带出去很有派头。
秦宇周以为何天这是事业成功了,慢慢给自己把排场配置上了。
没想到晚上提前下班,准备来天启看看,就碰到不同寻常的情景。
魏巡以为找到何天很容易,以为何天知道他的情况,就算埋怨气恼他,也不会持续多久,接下来就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想到压根见不到何天,办公楼他都进不去。
这里的写字楼全部要刷卡,要么就得有人带。
魏巡几次说要拜访,大楼物业直接让他打电话。
天启的人一听找老板,躲避他跟躲避瘟神似的。
找老板的人多了,全部都通过正规渠道,找行政助理预约,然后董盼助理筛选一番,再送到老板面前。
这贸贸然跑出来一个人,谁有功夫搭理他!
魏巡蹲守无果,最后混到停车场,终于在电梯口等到了何天,这会儿何天身边带着司机兼保镖。
察觉有男人冲过来,保镖直接出手,一个擒拿,就把魏巡按在墙上了。
魏巡疼的直叫唤。
“何天,是我,我是魏巡!”
何天站在电梯口,冷眼看着。
老板没有发话,保镖王迪一言不发,手上动作一点没放松。
魏巡还在说话。
“何天,对不起,我之前跌落悬崖撞到脑袋失忆了,最近才想起来,想起来我就火速回来找你了,我们是夫妻……”
何天站在电梯口,冷眼看着,嗤笑一声。
“我跟你可不是夫妻,法律上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巡疼的面容扭曲。
“对不起小天,当时的情况我一点都不知情,这次回来家里变故这么大,我询问才知道,一切都是我爸背着我做的,当时我高高兴兴的跟你去做婚检领证,哪里想到证会是假的啊!
我是真的爱你,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何天挥挥手,让王迪松手。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让我很恶心,你在我这里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如果当时你走的匆忙,我没能把话说清楚,那我现在再说一遍,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没领证最好,我们分手!”
魏巡得了自由就要冲到何天面前拉扯他,王迪一个闪身挡在何天前面。
“何天,我是你丈夫,我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何天嗤笑。
“哦,那恭喜你。”
“何天,我知道你怨我,我不怪你,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当时我走的时候,我们感情正好,为什么我回来,你就全变了?”
“因为我长脑子,长眼睛看了,你的房子不是我的名字,车子不是,存款在你爸妈那,公司也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我在公司还专门签订了劳动合同,给我发工资交社保,你对我防范够深啊!”
魏巡咬咬牙,何天一个孤女,现在还真不好骗了。
“无论你怎么想,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欺骗过你,我们大学时候的感情,从校园到婚纱,你是我的初恋,要不是爱你,我没必要费尽心思做那么多。”
何天面无表情。
“不管你怎么说,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
你来找我,如果只为了谈论这些,那我再说一遍,我对你没有感情,要不是你突然诈尸,我早就忘了你,说不定已经开启新生活了,如果你还有别的话要说,那我到时可以听听。
现在我得回家了,让开!”
说话功夫,有人喊何天。
“小天!”
秦宇周关上车门,往何天这边走过来。
何天看到秦宇周,松了口气。
她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冲上去攮死魏巡,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有人来打破僵局可太好了。
“师兄,你怎么到停车场来了?”
秦宇周扫一眼魏巡。
“本来说好今晚给你煲汤,阿姨说菜市场的食材不太新鲜,我想着带你去吃泰国菜,你不是想吃冬阴功汤?”
何天点头,这会儿秦宇周说什么何天都会答应的。
“那就走吧!”
魏巡急眼了。
“何天,我才不在家几年,你就有人了?”
何天看他一眼,忍不住嗤笑。
“怎么,别说你这种骗婚的货色,就算正常夫妻,死了就死了,还要让人立个牌坊守节不成?
况且就你,你配吗?”
秦宇周站在何天身边,隐隐有保护姿态,何天的肩膀都能触碰到秦宇周的胸膛了,姿态看上去就很亲密。
何天自己倒是没有察觉,但是魏巡已经快气炸了。
“好,好好好,何天,不谈感情,就说公司的事情,当时我出意外,公司一摊子事儿没人管,现在我回来了,公司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回到我手上,我不要别的,你那个健康手环,说到底,是从天巡公司拿走的创意。”
第1182章 骗婚男诈尸18
何天抬了抬下巴。
“那你去告我吧!”
说着转身就走,拽着秦宇周的衣袖,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魏巡着急的追上去,跟王迪推搡着上前。
“我要是去告你,那你们公司名声还要不要了!”
“随便你,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
魏巡气的咬牙。
他当然知道这个创意是何天的,当初在学校创意大赛上,所有参赛创意其实都已经申请了专利保护,虽然保护期不算长,但是科技这东西本就更新换代很快。
只是他创办公司之后,就留了个心眼,特地把所有创意都归属到公司,作为公司资产。
现在何天拿走一样,还靠这样东西赚了钱,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起诉的话,诉讼时间漫长,细节整理,文件资料追溯等等都需要时间,魏巡想要的无非就是钱。
如果能谈判解决,那还是谈判。
不过何天显然不想听他说话。
魏巡被王迪阻拦在停车场,看着何天跟秦宇周上车离开之后,王迪才看一眼手机,开车走了。
何天上车就给王迪发消息,让他先回去,今天算是提前下班了,明早去接她。
等人都走了,魏巡还一头雾水的站在停车场。
事情跟他预期的完全不一样,何天也太镇定了。
无论是什么关系,哪怕是邻居,看到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也要诧异一下。
但是何天全然冷漠,这不对!
魏巡很快想到肯定是何天在杭城还有眼线,从他回来,何天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
那他在家跟亲友们团聚,去办理证件,办理公司注销,何天都知道?
想到这,魏巡惊出一身冷汗。
既然感情牌这条路已经走不通,那就要另寻出路了。
魏巡还在沉思,已经有保安拿着警棍气势汹汹的跑到停车场,看见魏巡,没好气的指着他脑袋。
“你哪里来的?跑到停车场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魏巡被保安带到值班室,好说歹说才算脱身。
秦宇周陪着何天到早就定好位置的泰式餐厅,点了几个招牌菜,何天看了看,又加一道大虾。
“那就是魏巡?”
何天点头,不大想提,天巡公司的债务情况,从何天收到消息开始,她就让人打听过,原来债务不是从胡让接手才暴雷。
是从魏巡失踪之前,就有了苗头。
但是魏巡这人,装逼的要死,发工资什么的,从不拖欠,但是他失踪之前刚发了工资,就又以入股的方式,呼吁大家拿钱入股公司,当然说是全自愿。
拿了钱维持一下表面风光,大部分都被他拿走了。
何天就能想到,这个死,不过是个局。
不过那时候她忙的不可开交,没准备去把魏巡找出来,钱花完了,他没有身份,做什么都不方便,自然会跳出来。
这不,才两年,就沉不住气了。
“当初的事情还没说清楚,要不要起诉他?”
何天摇头。
“他是瓦砾,我是玉瓶,我现在多看他一眼,都是给他脸了,等着他来找我就行。”
秦宇周手痒痒,很想收拾魏巡。
“要不要我出手?”
何天再次谢绝。
“不用,他们一家子从根子上就坏了,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何天已经让人盯着魏家,只要有点动作都能传到何天耳朵里。
秦宇周不知道,他还是生气。
“行吧!”
说话功夫,剥了一碗虾仁肉,连碗放到何天面前。
“来吧,吃!”
何天一直心不在焉,都没留意秦宇周什么时候剥的虾,这会儿看过去,才发现他是用刀叉剥虾的。
“好厉害!”
秦宇周乐。
“这算什么,我还会用刀叉剔鱼刺,下次咱们去吃烤鱼,我让你见识见识!”
“好好好,那我就只等着吃了。”
“当然!”
何天甩开不愉快,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快乐里。
吃饱喝足顺带逛逛,下楼的时候,何天一眼瞥见珍珠首饰柜台。
“这个展示柜里的珍珠还没有你们公司年会发的奖品珍珠好看呢!”
秦宇周扫一眼,跟着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你可要好好保存我给你的那一套!”
“嗯,放在我首饰盒子里了。”
夏天,莹白的手腕上就适合佩戴一条温润清透的玉镯子。
秦宇周看见翡翠专柜,拉着何天。
“来看看玉。”
何天好奇。
“你要买?”
“随便看看,吃饱了消消食!”
说的很有道理。
何天跟着秦宇周进去,就被价格惊到了。
她是职业女性,不需要名牌包包首饰加持,出席重要场合更不适合奢侈品加身,不然大家都知道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倒是这个美玉,一般看不出价格,如果合适,还真可以配一条。
秦宇周一眼就扫到了一款缅料冰飘花圆条镯子。
秦宇周示意柜姐拿出来看,招呼何天。
“过来试试!”
何天以为秦宇周把自己当展示架,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
镯子很好看,圈口56,刚好合适。
“很好看,你要买?”
何天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忍不住有点心动,要是秦宇周不买,自己拿下也不错。
现在她账户上的钱比身份证号短不了多少,但是她还没有适应自己是个有钱人这个身份,没有消费意识。
这会儿难得看到喜欢的东西,想买。
秦宇周点头。
“你也觉得好看?”
何天有点失望,不能夺人所好。
“对呀,这镯子一看就很难得,夏天戴着,看一眼都觉得清凉。”
秦宇周笑,对柜姐示意。
“帮我开票吧!”
何天都没看见多少钱,秦宇周就交出银行卡,完事儿拎着小礼盒跟何天又看看其他。
“你有没有想买的?”
何天摇头,最想买的都被秦宇周拿下了。
两人慢悠悠往车库去,上车直接回家。
华府就在公司附近,离吃饭的商场也很近,到了家楼下,秦宇周把礼盒交给正准备下车的何天。
何天疑惑。
“给我的?”
秦宇周笑道:
“刚才看你被烂人纠缠,估计你心情不太好,给你的小礼物,算是安慰了。”
第1183章 骗婚男诈尸19
何天犹豫,刚才是多少钱来着?
秦宇周道:
“去年一年我拿的分红就是我投资的几十倍,今年只怕更多,这点东西你还有心理负担?”
这话说的,那真是一点毛病没有。
反正帮秦宇周赚的多,何天自己赚到的只会更多,只要能还得起,就没有什么不能收的。
“我确实挺喜欢的,那就谢谢秦总了!”
称呼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切换,何天大大方方的收下。
秦宇周笑笑。
“上去吧,要是那人再纠缠你,你跟我说,我教训他去。”
“暂时不着急,等着让他着急,我就想看看狗急跳墙。”
何天叮嘱秦宇周千万不要动手,她早就安排人盯着魏家所有人了,魏家最好不要有小动作,不然何天一抓一个准。
秦宇周看何天这么笃定,大致有数了。
“那行,我们何总成熟稳重,做事周全妥帖。”
何天笑笑,开门下车,进单元楼去了。
何天做事稳打稳扎,在以小博大的商场其实挺特立独行的,很多求合作的被何天拒绝之后,不少人说话有点难听。
说何天胆小怕事的,说女人不能成事儿的,还说何天暴殄天物,好东西不知道如何运转才能利益最大化的。
对此秦宇周嗤之以鼻,富豪圈子最多十年就能轮换一圈,老牌世家在申城屈指可数,还有不少遁走海外。
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些人自诩聪明,身在局中,愣是看不明白。
历史给人的教训就是这些人不会从其他人的遭遇中总结出任何教训,总以为自己的最特别的那个。
何天这种,手里一直保留充足的现金,能直面任何翻脸的合作商带来的损失,才是稳打稳扎。
只要她有自己的节奏,秦宇周就觉得何天是个心里有成算,能成事儿的。
何天拎着玉镯子回到家,在玄关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再次试戴。
上面的价格标签已经被柜姐剪掉了,盒子里面也没有。
通常买这些东西,柜姐都习惯性把发票装在袋子里,但是这个袋子里也没有。
这倒是让何天起了好奇心。
对着灯光看手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喜欢,何天余光扫到和田玉摆件,忍不住把盘子也拿起来对着灯光,这才发现盘子底部有浮雕。
只是色测都差不多,不对着光,轻易发现不了。
何天摸着玉盘的手感,再摸摸玉镯,忍不住打开手机拍照查看。
她以前查东西喜欢用网购软件或者搜索引擎,但是进了富人圈子之后,难免出席一些慈善拍卖等应酬,为了避税,也会进行一些必要的购入和捐款。
现在已经知道用拍卖行软件拍照查看了。
这不看不要紧,这个盘子一百八十八万成交价。
拍下的人名字都有,秦宇周!
何天拿着玉盘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
这,暖居?
不是暖居,就是搬家,凑在一起热闹一下,秦宇周出手这么大方?
想到之前那家传世翡翠店铺名字,何天又打开那家店铺的官网,看着商品,一个个往下翻。
在一个图片花纹一样,但是图片颜色淡化,上面标记已售出三个大字的商品上停住。
打开详情页,三十九万九!
何天彻底麻了。
回到卧室,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找出那串被随意放着的珍珠项链,开始在附近搜索卖珍珠的商场专柜,找到一家店铺就点进去看宝贝。
对比图片,奥瑞白的珍珠像个小灯泡,跟普通珍珠的光泽一点都不一样。
何天这下彻底相信了内心的猜测。
秦宇周,这是喜欢她?
何天有点不知所措。
她也很喜欢秦宇周,但是短时间内不准备发展感情,主要是她一个孤女,没有强悍的事业支撑,跟谁在一起她都没有安全感。
魏巡家暗戳戳的瞧不起和算计,对她打击太大了。
没有父母家庭这个包装,孤女在世上行走,就是会被人欺负。
何天知道这大概就是人性。
路边一只猛虎带着幼崽,大家都会惧怕,小心对待。
但是一只幼崽蹲在路边,那只怕谁都敢上去摸一把。
这份心意太沉重了,沉重的她无法在知道后还能若无其事。
可要真的跟秦宇周说清楚,她又不想失去这个好的合作对象,好朋友,关心她的男人。
何天把东西妥善放好,进浴室洗澡。
站在淋浴下面,热水一点点冲刷她的身体,水温稍微有点高,让她很快热乎起来。
心里暖烘烘的。
其实她也很喜欢秦宇周。
一个平时关心她,照顾她,做饭给她吃,经常接送她上下班,看似顺路去天启开会看文件之类,其实只想跟她走一段的男人,事业心强能力强,身高腿长,长得也好,谁能不喜欢呢?
之前一起开会一起下班,看似凑巧一起吃饭,现在都有了缘由。
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办公室算准了时间下班,来找她去吃饭。
何天无法不心动。
特别是今天魏巡的出现,让她出奇的愤怒。
对魏巡愤怒之后,就是对秦宇周这个对照组的喜欢越发深刻。
何天抹一把脸上的水渍。
其实她也是喜欢秦宇周的,但凡秦宇周一星期不联系她,她早就发现自己的真实内心了。
既然两人相互喜欢,都是单身,何天觉得自己现在也不差,那为什么不试试?
何天总担心时间过得太快,自己的二十多岁很快就过去,还是孤身一人。
奶奶说的对,要生孩子就趁早,不然等她年纪大了,就算住院,不能自己缴费,只能空守着银行卡一串余额,等着病死。
何天从来不是独身主义,那就试试吧!
卫生间做的干湿分离,离开淋浴间,外面镜子依旧透亮,何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刚洗完澡,身上水汽蒸腾,看着水汪汪的。
何天包着头发,开始做皮肤护理做面膜,吹头发。
护理好全身,坐在梳妆镜前,何天再次戴上玉镯。
忍不住拍照分享给秦宇周。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镯子,谢谢师兄!”
第1184章 骗婚男诈尸20
刚刚收下镯子的时候还是谢谢秦总,现在就成了师兄。
秦宇周听到这个称呼,心念一动。
何天看着聊天框眉头上正在输入的字眼,半晌才跳出来一句话。
“你喜欢就好,镯子也很衬你。”
秦宇周放大图片,一点一点仔细查看,照片里,何天对面恰好就是一面镜子,虽然对方只想拍手腕和镯子,但是对面的镜子里,美人出浴一览无余。
其实他想夸赞何天好看,皮肤白来着,但是他担心说这些会让何天感觉不舒服,显得自己油腻。
从何天跟他讨论过年龄之后,秦宇周就挺介意自己比何天大两岁的,还曾在网上查看男人年纪大会怎么样!
结果都是什么?
有体味,掉色,脱发,油腻~
把他吓得不轻,非常注重自身管理。
他是发现了,只要坚持运动每天出汗,体味就很轻。
就连头发跟面部,也不怎么出油,还有吃的得清淡。
可以高蛋白,但是不能高油高糖。
秦宇周都坚持有计划地自我管理一年了,不能毁在聊天上。
何天看见这个消息,挺开心的。
这更加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想,索性打开拍卖网,准备买个东西作为谢礼,送礼物就得有来有往。
可是看着拍卖会那些,都不太适合秦宇周。
想了想,她还是打开地图搜周边商场的专柜。
适合送给男士的东西真心不多,商场卖男装的都很少。
倒是之前何天送给秦宇周的水晶钥匙扣,他一直在用。
不过那小东西并不贵,那还是给他换个更好的?
何天开始研究碧玺和黄翡。
那边等待何天消息的秦宇周,盯着手机看了半晌,聊天框输入又删掉,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等何天瞄准一个黄翡手串下单后,再回到聊天页面,有未读消息。
秦宇周:
“今天钟点工来做了小笼包放在冰箱,还有馄饨,明天早饭你想吃哪样?”
“还是都试试?我再给你煎两个太阳蛋!”
何天想了想,大大方方。
“要吃馄饨和煎蛋,我这边有小番茄,到时候带过去吃。”
“好,我这还有黄瓜。”
“嗯,那早点睡,明天见!”
秦宇周松了口气。
“晚安!”
何天这边心满意足的关了手机,美滋滋的睡觉。
秦宇周反而有点拿不准何天的情绪,以前何天都是被动接受秦宇周的安排来着,现在突然跟他互动这么多,是受刺激了心情不好?
还是发现了他的心思,给了回应?
秦宇周当然渴望是后者,但是他有点不敢想。
可想到前者,他就生气,魏巡那个狗东西,他凭什么?
想到两人在大学校园就开始恋爱,秦宇周忍不住叹气。
要是当初他不那么忙,或者抽出时间多往学校跑跑,是不是能早点遇到何天,何天也不用经历这些?
晚上在停车场碰到的那个魏巡,也不过如此,要是跟何天从大学校园走到婚纱是他秦宇周……
秦宇周放下手机,面色冰冷,又拿起手机,给王越发消息。
“去查查魏巡这两年都在哪里,做什么!”
魏巡说的什么受伤失忆,秦宇周一个字都不信。
还好何天没有相信他的鬼话,最好一直讨厌魏巡,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
想到这,秦宇周大晚上又在研究冰箱里的食物。
早早起来运动,运动完毕洗了个澡,还在腋窝耳朵后面喷了点止汗凝露,又用清新口气的漱口水漱口,摸一把清爽的头发,秦宇周才开始做早饭。
何天来的时候,秦宇周不仅准备了黄瓜切片,还用黄瓜和苹果榨汁。
“要不要试试果汁?”
何天有点心动。
“好啊!”
何天给秦宇周带了小番茄,早餐已经摆出来了,她还是进厨房帮忙。
秦宇周看她进来,心里有点紧张。
他应该赶紧把早饭做好了再去洗澡来着!
现在不知道身上有没有油烟味。
虽然油烟机功效很强大,但是秦宇周还是有点担忧。
好在何天进来,一句话就让他自信起来。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秦宇周笑道:
“早上起来锻炼了一下,顺便洗了澡,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
何天不着痕迹的打量秦宇周的身材,嗯,不仅腿长,臀还很翘。
挽起袖子榨汁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明显,一看就结实有力。
“怪不得身材这么好,我早上起不来,只能每周抽空去专门运动一下。”
秦宇周想了想。
“那不如等到周末我们去打球?我记得我们学校大学体育选修课有选羽毛球的,你选了吗?”
何天眼眸一亮。
“选的,我们大一学太极拳,大二就是羽毛球,我很喜欢羽毛球,只是没有打球搭子,后来就慢慢放弃了。”
秦宇周把榨好的果汁递给何天,带着她出厨房,在餐桌边坐下。
“巧了不是?我有一套专业的二十六磅的球拍,到时候你上手试试,要是不合适,还能调整,我知道一个球馆,里面场地很大,打球的人很多,老板是我朋友,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那边调整球拍也是专业的。”
“好啊!”
“给你做一杯黄油拿铁带着上班喝?”
“好~”
“不加糖哈!”
“对。”
秦宇周知道何天到公司有喝咖啡的习惯,他买了上好的阿拉比卡咖啡豆,做出来的咖啡上飘着一层油脂,喝着就比公司茶水间的咖啡香。
闻着味道就知道不一样。
随着越做越熟练,秦宇周还开始解锁咖啡馆菜单,拿铁,卡布基诺,澳白,摩卡,现在还会融化一小块黄油加在牛奶里,跟咖啡液混合,光看杯子就很漂亮。
两人拿着咖啡出门。
“我先把你送到公司。”
秦宇周试探着问。
这次没有迂回,直接打直球了。
何天给司机王迪发消息。
“好,我让王迪直接去停车场等我。”
王迪不止是司机,还是保镖,想到他的身份,秦宇周驾驶车辆上路行驶中,又想起魏巡。
“我跟园区物业说一声,让他们加强防范和巡逻,要是魏巡再找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到公司给你安排两个安保人员过去。”
第1185章 骗婚男诈尸21
何天坐在副驾驶,闻言摆摆手。
“有王迪一个就够了,部队刚出来的,功夫不错,而且魏巡不敢把我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不要冒险,下班我来接你,晚上阿姨做大盘鸡。”
“好,扯点手工面在里面。”
“嗯,我跟阿姨说了,还要放点土豆。”
何天想想就忍不住期待。
“我上班去了,王迪已经来了,拜拜!”
“晚上见!”
秦宇周跟着下车,但是已经看到隔壁车位上,王迪开着何天的车过来了,秦宇周就没有上前,只是跟她打个招呼。
何天冲他粲然一笑。
秦宇周心里甜甜的。
回公司的路上就已经在期待晚上了。
今天要处理的工作虽然不多,但是申城的官方代表要来一趟,跟何天碰面,说说申城青年企业家峰会的事情,还有一个官方的媒体采访。
这两个都要何天亲自出面。
解决今天两个工作任务,何天感觉身体被掏空,再工作下去,劳累的将是她的灵魂。
她迫切的需要吃点小甜点安抚一下内心。
像是心电感应一样,以前很低调的秦宇周,今天让人送来丰盛的下午茶。
跑腿的不仅跟行政部对接,人手一份小甜品加饮料,还顺带单独带着一份去找何天。
“这是秦总让我给您的。”
何天一看,生椰拿铁,一看就是手作,因为杯盖何天认识。
搭配一份芒果小蛋糕。
何天喜欢芒果。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你回去吧!”
没想到男人态度谦卑但是坚决。
“秦总让我从今天起跟着您,听候您的差遣,没事的时候帮忙跑腿开车都可以。”
说着还把自己的简历拿出来。
何天一看,名头挺多,武术比赛冠军,长拳冠军,还参加过国家举办的赛事。
何天想起秦宇周说的保镖的事情。
“好,那你出办公室去让董助理给你安排一个地方,跟王迪一起就可以。”
新来的保镖叫贺常磊,欣然接受何天的安排,离开办公室。
何天拍照给秦宇周。
“咖啡好喝!”
“保镖也很好用,这人不错。”
秦宇周派出去的是秦家养了好几代,从祖父辈就开始当秦家贴身保镖的人,是家族给他安排的。
只是他离开家族企业,出来单独创业,不怎么参与核心利益争斗,身边一直很安全,索性安排给何天。
何天完全不知道一个保镖还能有这么大的来头,这个简历上也没写。
享受咖啡和小蛋糕的过程,就是她身心得到休息的过程。
味蕾得到满足,就又有能量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二季度的销量汇总已经报上来,工作总结,下个季度的销售任务,还有研发部门新品讨论等等会议,都需要何天主持。
只要想工作,就有做不完的工作。
到了下班时间,秦宇周直接上来找人。
这次是贺常磊开车,带着秦宇周跟何天,王迪开车跟在后面,送两位老板回家后,才各自回家。
小区安保没问题,电梯人脸识别入户,大堂就有管家和保安。
今天的大盘鸡让何天想起小时候奶奶做的大盘鸡。
外面餐馆卖大盘鸡都说是新疆大盘鸡,其实大盘鸡饭馆最多的地方在豫州和鲁城。
“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
昨晚上在网上下单的东西,今天就送到了。
物业给何天发消息,已经送到何天家门口了。
秦宇周跟着何天到她家门口,何天把东西拿出来。
“果然很好看,油润油润的,玉镯的谢礼。”
秦宇周没有戴手串的习惯,但是这个手串搭配运动风的衣服很合适。
“好,我很喜欢!”
秦宇周见到回礼,笑的眉眼弯弯。
何天开门,秦宇周想跟进去,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何天转头看他。
“我到家了!”
“嗯!”
“明天见?”
“……嗯!”
何天冲他挥挥手,慢慢关上门,秦宇周站在门口,半晌才缓缓抬手,放在胸口。
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音大的震耳欲聋。
秦宇周感受心脏的跳动,摸着手腕上的手串。
火速回去,洗了个澡,换上传说中的战袍,这是他在网上看到的。
这种V领贴身黑色打底衫,最能展示身材,搭配灰色运动裤,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秦宇周站在镜子前转了又转,在打不打发蜡这件事上纠结了五分钟,还是决定清清爽爽的出门。
网上订的鲜花已经送到了,以前秦宇周路过花店也会顺手买一把,一般只要十九块九,放在餐桌花瓶里给餐厅增加一点生活氛围,这不是主要目的。
主要是为了顺手给何天也带一束。
当然都是一些矢车菊,非洲菊之类的小花。
但是这次不一样,直接一大捧玫瑰花。
何天听见门铃响,还以为自己幻听,走到客厅,才确定是自家门铃,打开可视对讲,那边赫然是清清爽爽的秦宇周。
何天给开门,秦宇周很快上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捧玫瑰花。
两人四目相视,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紧张。
秦宇周抱着玫瑰上前。
“我想着总要有个正式的表白才行。
何天,我很喜欢很喜欢你,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一时冲动,已经维持了一年多,之后能维持多久,我说了不算,看我的行动吧!”
何天双手接过玫瑰花。
之前就觉得秦宇周阳光帅气,今天这样一打扮,看着像是青春男大。
“看我,是答应了吗?”
秦宇周有点紧张,紧张就难免口吃。
何天笑着点头。
“嗯,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很喜欢你。”
何天笑颜如花,刚吹干的头发,披散着,格外飘逸。
秦宇周喉结滚动,伸手搂住何天的腰,把人带入怀中。
“好,那以后每一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秦宇周认真记下这个日子,网上攻略说了,女孩子都喜欢经营每一天,过日子得有仪式感。
各种纪念日,他都要记住。
何天笑。
“秦总,不用这么繁琐,我们以前那样的相处模式我就很喜欢。”
第1186章 骗婚男诈尸22
“那,我们还是要当饭搭子吗?”
挑明心思之后,两人都有点愣头青既视感。
秦宇周看着何天粉嫩的唇,就有点把持不住。
何天笑盈盈的看他,不知怎的,踮起脚尖,同时,秦宇周低下头。
两人亲吻在一起。
虽然还没有进一步的准备,但是秦宇周还是在何天这边赖到十点多,何天忍不住催促他,还把他的人脸识别和指纹都录上,才把人送走。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恋爱,都快奔三十了,刚陷入热恋,还是热血上头。
第二天早上,何天还没有醒来,就被香气吵醒。
今天的早饭是鸡蛋炒米粉,放了一把青菜,还切了卤牛肉,搭配小番茄和牛奶,营养全面。
何天揉揉眼睛出来,就看见秦宇周已经清清爽爽的站在餐桌前。
“去洗漱,来吃早饭!”
何天有点懵,半晌才按着头发,转身回卧室。
晚上洗过头,吹的再干,第二天还是有点飞。
洗漱完毕,又把头发夹住,何天才出来。
早饭没话说。
“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这么会做饭啊!”
秦宇周想说还不是为了多跟你相处?
“喜欢,专注的做饭,外界的事情都影响不到我,很快就能静下心来。”
不过也仅限于这种简单的快手菜。
要是一桌子七八个菜系那种,他还没有尝试过。
何天开始往炒米粉里加醋。
“嗯,不过仅限于这种不耗时间的,要是洗切烧,两三个小时的那种,就有点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秦宇周笑。
“我也这么觉得。”
他今天穿的比较休闲,就是为了跟手腕上的黄翡手串搭配协调。
何天仔细端详男朋友今日穿搭。
“好看!帅气,显身材!”
夸赞的话脱口而出,秦宇周挑眉,得意的往何天跟前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枉我准备了十五分钟。”
何天诧异。
“男人也要研究穿搭吗?”
秦宇周哈哈笑出声。
“以前不研究,日常工作装,认识你之后慢慢开始在意的。”
“是吗?”
何天开始回忆,好像,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先是从秦宇周总能发现好吃的餐厅开始。
后来就是秦宇周在家做饭也好吃,她受邀上门。
再后来,秦宇周提供的度假地点也好玩,玩的也开心。
之后的确发现了,这小子越来越好看了,有时候惊鸿一瞥,就能惊艳她。
原来这都是精心准备的?
“我的荣幸!”
有人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又不吓跑她,小心翼翼琢磨研究,这让她感受到了全心全意和尊重,正是她第一段感情里缺失的。
这才叫带着敬重的爱。
秦宇周抿了抿唇,没忍住,还是在早餐之前,来了一个绵长的法式热吻。
何天用的牙膏是竹盐味道的,香气很像竹叶茶。
有了男朋友每天三餐加上下午茶的爱心投喂,公司上下很快意识到年轻的大老板恋爱了。
就是不知道老板恋爱的对象是谁,天天只看她全身心投入工作,除了上班就是上班,有时候下班路上还要跟秦副总一起,应该是在车里谈工作,一点去约会的迹象都没有。
不少人都在研究到底是谁,得了老板的欢心。
公司高层办公室助理们看着底下员工风马牛不相及的猜测,都忍不住着急。
啧,没有一个看好那两位的!
秦宇周见何天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暗搓搓使劲儿,吃的喝的用的,跑腿的贺常磊一天跑八趟,秦宇周下班还要来接人。
等公司有人在停车场拍到秦副总跟何总十指紧扣,一起乘车的画面,全公司上下都惊掉了下巴。
有人开始翻找过往,逐一对账。
秦副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来开会顺便接人?
来看文件顺便送吃的?
还有老板办公室的花瓶,不间断的鲜花,公司档次提高不止一等的咖啡豆小零食。
就连老板买的车,都有秦副总提建议参与的手笔。
所有人都研究明白了,越是如此,越是被这对高层的狗粮塞的消化不良。
时代进步了,老板,尤其是互联网科技公司的老板越来越年轻,年轻又有才华的人演绎的爱情故事越发有看头。
何天这边生活工作事事顺心,那边魏巡就抓心挠肝。
他本来想把何天哄回来,顺便拿下天启。
也不算拿下天启,就是让两口子的公司合并,天启跟天巡合并,不分你我,到时候都是他来操控,只遁走两年多,就能少走很多弯路,这笔账实在划算。
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何天的态度。
他们分开在感情最好的时候,难道再见面不应该是劫后余生,久别重逢的珍惜吗?
魏巡想再见何天,越发困难,他连科技园区都进不去了。
在申城逗留好多天,什么法子都使了,一无所获。
思来想去,魏巡打听到了何天的发家路,同样想起人脉顶尖刘延芳,也是他的老师。
看见这个曾经带过的学生找到学校来,刘延芳推一把眼镜,透过镜片打量一番,又低头向上翻白眼打量一番。
确保无论是近视眼还是老花眼,看见的都是同一个人,才缓缓开口。
“哦,原来你没死啊!”
魏巡有点尴尬。
“老师,我是有苦衷的,可是现在小天不听我解释,我根本见不到她人,老师您帮帮我。”
刘延芳扫一眼桌上的茶叶,那是秦宇周一大早亲自送来的,还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那小子谈女朋友了,不是旁人,正是何天。
这如何是好!
虽然都是他的学生,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人有亲疏远近,手心的肉总是要护着些的,不能怪他心狠。
“既然你们没有结婚,那她就是自由的,人家不想跟你在一块儿了,这玩意儿也强迫不来,况且当初你们家嫌弃小天是个孤女,欺负人家娘家没人。
现在可不一样了,小天事业有成,你有什么?”
魏巡一噎。
刘延芳一看有门儿,开始抓住这个点,发散思维。
第1187章 骗婚男诈尸23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好歹你也是名校研究生毕业,我带出来的学生,不管是上班的,还是创业的,人家都做的有声有色,我看你还是先找点事儿做,好歹有个正经工作,再谈个人问题吧!
小天是个优秀的姑娘,没道理非要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不如看看别人。”
说了这么多,魏巡又不是傻子,慢慢回过味来。
“老师,您这意思,何天在外面有人了?”
刘延芳皱眉。
“怎么说话呢!小天还不到三十岁,事业有成有钱有才华还长得好,人家正经谈个恋爱结个婚,有什么问题吗?你不要对别人的身家太有占有欲好吧!”
魏巡语塞。
“可是我现在回来了!”
“那怎么了?还要给你守寡不成?你来就非你不可了?你是什么香饽饽?你说说你家还有啥?
我可听说你老子都进去过,以后你家孩子考公参军都受限制,人家凭啥要跟你!”
刘延芳不客气了,说话功夫还是整理桌上的作业和公文包。
“没事了吧?没事我还要去上课呢,办公室要锁门了。”
魏巡咬牙,一言不发的走了。
软的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硬的了。
魏巡本来想打感情牌速战速决,然而这条路走不通。
他也不想撕破脸,但不代表不能撕破脸。
很快,魏巡搜集证据提起诉讼的消息就传到何天耳朵里。
徐元青气的跳脚。
“魏家人太不要脸了,他们还敢告!”
何天笑笑。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给秦宇周发消息。
‘欧洲那边有个营销计划,需要我俩去一个看看,申城这边本地官方牵头的青年科技企业家峰会,点名要我出席。’
秦宇周很好说话,马上领悟了何天的意思。
‘欧洲那边我去,你留在国内出席会议。’
何天抿唇,笑笑。
发了个依依不舍的表情。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秦宇周一下子心软了,什么工作文件会议,都不想管。
往日送下午茶的都是贺常磊,今天秦宇周直接带着下午茶一起来了。
办公室的门关起来,两人在一个办公室开会开了半小时,嗯,秦宇周自己就是下午茶点心。
两人也不知道谁吃谁,反正走的时候,秦宇周拽着何天的手。
“等我回来,我搬到你家去住。”
语气不容置疑,看似说的理直气壮,然而忐忑的眼神到底出卖了秦宇周的镇定。
何天笑。
“那是你的房子。”
“租给你就是你家,对了,你要不要买,我有个好方法不用等社保。”
“什么方法?”
“我们领证,我可以在我所有房子上加上你的名字,然后把我的名字去掉,你可以单独拥有独立的房产。”
何天乐。
“这么大方?别的企业家结婚之前可是要做全面的婚前财产公证,还要签订婚前协议的!”
秦宇周都准备走了,见何天谈意正浓,又往她身边蹭了蹭。
“那是别人,我们也做公证,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这样你就可以放心的嫁给我了!”
何天不赞同。
“这算求婚吗?”
“怎么会!”
秦宇周差点跳起来。
他教养很好,是个表白都要一板一眼,洗澡洗头换衣服,买一束鲜花,专门挑时间当面进行的。
求婚当然不可能这么草率。
“不过等我回来,我可以好好策划一场求婚仪式,到时候我们宣告全世界。”
何天捏住秦宇周的唇。
所谓的全世界,也不过是两人认识的那些。
认识的那些,跟他们关系好的,也不过十几个,哪里就称得上全世界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你回来再说吧!”
秦宇周还没出国出差,就已经开始期待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嗯,先跟我回家见家长,然后我们住在一起,到年底,我俩都有空的时候,我求婚,我们订婚,然后开始婚前财产公正,你的都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
秦宇周对恋爱工作生活,都习惯了规划,何天觉得无可挑剔。
“那你先出差,好好工作,办好第一步!”
“好好好!”
秦宇周知道不能再待了,下午两人都还有工作,走的时候克制着情绪,亲亲女朋友的额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打发了秦宇周,何天带着律师和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接受庭前调解。
调解庭,魏巡终于见到了何天,两人面对面坐下,身边是各自带来的律师。
何天这边的法务率先提供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
“这些,是当时魏家继承魏巡财产之后,给出的,让我们当事人何女士不追究魏家人故意伤害导致我当事人流产的刑事责任的条件。”
魏巡懵逼了,上来就玩这一套?
“什么流产!”
何天掀起眼皮,轻飘飘的看一眼魏巡。
律师推一把眼镜,把何天当时流产的就诊证明呈现给法官。
“这上面有当时医生写的病历,因外力撞击导致流产,当时孩子已经快两个月,算起来,还是魏先生的遗腹子。
魏家为了让何女士没有任何能继承魏先生遗产的机会,刘从梅女士和魏娇女士,还有魏娇女士当时的丈夫胡让合伙,三个人追着我当事人进卧室推搡,导致流产,险些大出血。”
魏巡张了张嘴。
他曾经有个孩子?
险些当了父亲?
被亲妈妹妹妹夫围剿,孩子没了?
律师再朝魏巡射出一箭。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魏巡先生已经遭遇不幸离世,这个孩子可是魏先生你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是遗腹子,可惜了,魏家人早早看出何女士有孕,为了保全魏先生的遗产,何女士一分都拿不走,不惜害了你唯一的孩子。”
魏巡不敢相信,但是也没证据,他家里人根本就没跟他提过这件事,只好一味否认。
“不可能,我,我不知情,这不可能,我爸妈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我亲身经历,这是当时派出所调解出具的调解文件。”
律师作为何天的嘴替,知道何天不想跟魏巡说话,用证据打魏巡的脸。
第1188章 骗婚男诈尸24
魏巡看着文件上的公章,这个做不了假,再看文字。
他的母亲妹妹,为了他的钱,害了他的孩子?
还是当时以为的遗腹子!
“这,我不知道。”
魏巡方寸大乱,只能红了眼眶看何天。
何天云淡风轻,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了,时隔多年,早就释怀了。
魏巡的律师一看自家当事人乱了阵脚,忍不住戳戳他。
今天来是为了分走天启的股份,不是为了追究这些陈年旧事的。
“小天,当时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如果你愿意,我之后可以补偿你,但是今天来,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关于智能手环技术归属的问题。”
魏巡勉强稳住,律师开始提交证据。
当初成立天巡科技公司的时候,魏巡就把所有技术版权打包,作为公司资产,估值申报了。
现在,这些都成了天启智能手环技术归属问题的证据。
不过何天早有准备。
“这是当时我加入公司的技术入股。”
魏巡得意。
“并不是,天巡科技,我是独立法人,你是我公司员工,当时公司跟你签订了劳动合同,五险一金也给你缴纳着的。”
魏巡的律师跟着提交证据。
“我知道,当时你跟我父亲签订调解协议,拿走公司这项技术,作为谅解我父亲的筹码,但那是我不在的前提下,现在我回来了,没有人能做主处理我的财产,除了我自己。”
何天冷笑一声,示意律师出具证明。
“这个,是我当事人的版权专利证明。
这个版权注册的时候,我当事人跟魏先生都还是在校大学生,那时候你们没有恋爱,也没有开公司。
虽然当时魏先生以恋爱结婚为诱因,引导我当事人不计较公司份额,但我当事人的的确确是这项技术的主人,完全独立拥有这项技术。
还有当初魏先生欺骗我当事人去办理了结婚登记,让我当事人误以为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
律师也出证明呈现给法官。
“这是当时魏先生的父亲勾结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开假证被发现之后,被惩罚的审判结果公示。”
法官看着忍不住皱眉,用疑惑的目光看魏巡。
不儿,魏家人胆子太大了。
一般骗婚的,都是花钱办假证,二百块钱就能搞定。
这家人猖狂到什么地步,直接勾结国家公职人员,这简直是把公信力当儿戏,魏中堂这样的进去也不亏!
这个魏巡又有话说。
“小天你要相信我,当时我也是被骗的人之一,我完全不知道我父亲能有这种举动,当时我也跟你一起去做了婚前检查,要是准备骗你,我至于做这么多吗?”
何天轻笑一声。
“魏巡,你说你不知情,可是你刚死了不久,你父母就拿出你的自书遗嘱,遗嘱上说了,你死后,你所有的财产都归你的父母支配。
你连可能存在的孩子都不承认。”
魏巡这下真急眼了。
假结婚的事情他知道,也想好了说辞,可流产的孩子,还有这会儿何天说的遗嘱,他是真不知道啊!
“这不可能,我没有写过什么遗嘱。”
何天嗤笑。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当时我伤心过度,看见遗嘱,整个人都懵了,加上怀孕身体虚弱,一点都没想过怀疑,也没有留下证据,这一点,是我疏忽,不过这项技术的归属问题,让法官来说!”
法官原本也是只看证据说话的,按照何天找的律师对这位调解法官做事风格的分析,不偏不倚,看证据说话,根据法律规定办事。
有的女法官比较同情女性,何天这种遭遇要是遇到一个女法官指不定还能更有利。
不过目前这位法官的性格,已经足够何天十拿九稳。
果然,法官开口说话了。
“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这项技术的确属于被告单独所有,不能人家不要钱给你用,你就当自己的。
而且这项技术你拿去申报的时候,都是用的人家的专利证书,你跟人签订劳动合同,可没跟被告就这项技术的归属二次讨论。”
魏巡咬牙。
专利证书的时间,他是真没仔细看过,没想到何天那么早就申请了。
她当时才二十岁,一个孤女,咋会想到那么多?
“请问是否有约定成俗,给我的当事人使用,就是默认与我当事人分享这项技术?”
律师还要争论。
这也是值得讨论的点,一般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两人一起用,都是默认共享使用权的。
魏巡的律师早就研究过,最坏的结果也是魏巡占有技术一部分使用权。
到时候用这部分使用权换天启的部分股份,哪怕只换五个点,每年的收益也是不可估量的。
何天的律师也想到这一点,早有准备。
“法官大人,这一点的约定成俗,的确有先例,但那是建立在两人的拟定亲缘关系建立的前提下。
一般夫妻两人互为对方提供住房车辆铺面等固定资产,默认赠与使用权,不可在离婚的时候要求接受使用权一方提供固定资产的租金,损耗,等费用。
我当事人当时愿意提供的前提是两人即将结婚,但是显然,不仅结婚证是假的,对方声称的不知情,更是早早立下遗嘱,缔结夫妻关系的约定不存在,互赠财产使用权的约定也就不存在。”
魏巡竭力否认自己知情,还是把错处都一股脑推到魏中堂身上。
但是法律不看是否知情,只看是否做错事,只看造成的结果。
凭什么你做事结果给别人带去利益损坏,一句不知情就能脱罪?
“原告,你还有其他证据要陈述吗?”
法官幽深的眸子盯着魏巡,让他脸红脖子粗的争辩看上去像个笑话。
魏巡被卡住嗓子眼,愣在原地。
“既然没有,那根据现有证据推断,这项技术完全属于被告何天女士单独所有,从前是,现在也是。
另外,我看魏中堂这个服刑期还没有满,但是他已经申请了保外就医,可是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魏中堂已经没事了,完全可以继续进去服刑,这一点,我会跟当地反馈。”
第1189章 骗婚男诈尸25
魏巡受不了了。
“没有没有,我父亲身体一直很不好,还在医院休养,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
法官脸色不大好看。
“根据魏中堂的就诊记录显示,他一直在IcU,但是根据他给你做出的证据表明他已经完全清醒,有自我表达意识,你怎么看!”
如果魏中堂没清醒,那就是魏巡伪造证据,欺骗法官,够他喝一壶的。
如果魏中堂真的帮魏巡作证,证据还经过公证,那就表明他已经好了,能进去继续坐牢了。
父子俩到底进去哪一个,还用考虑吗?
魏巡刚才还激动地站起来,这会儿颓然跌坐在椅子里。
“我没有,我不知情!”
律师知道魏巡这是败诉了,无奈的不说话。
魏巡也只能抓住这一点来翻来覆去的念叨,没有什么新意。
法官见状,跟调解员商议。
“既然二位接受调解,那这就出调解结果了。”
魏巡还想挣扎,他要开庭。
何天不怕开庭,但还是那句话,她现在是玉瓶。
“如果开庭,我申请公开开庭,另外还要请媒体记者来现场。”
何天一句话,让魏巡怯场了。
如果公开他家算计何天婚事,还有不知道真假的遗嘱的事情,魏家要社死当场,成为全民审判的对象了。
“何天,你好狠!”
何天冷脸。
“比不过魏先生一家。”
法官见魏巡没意见,宣布调解结果。
“根据本庭调解,不支持原告关于智能手环技术共享的支持,这项技术为何天女士单独所有……”
法官宣判结果之后。
“本结果为最终结果,经过双方同意,没有争议,不可上诉。”
最后一锤定音,这件事总算有了结果。
魏巡颓然。
他折腾这么多年,钱没有,事业没有,家里一塌糊涂,就连喜欢的姑娘,现在也把他当无赖了。
何天准备起身走了,看魏巡那张嘴脸,实在气不过就这样放过他。
“魏巡,到这里,我还要跟你说说,这场诉讼,没有最终赢家,你蹉跎了青春,我也失去了大好年华。
你骗我结婚,让我以为我们很相爱,惹一身债务偿还不掉,就诈死脱身,让我一个人面对翻天覆地的变故,让我怀疑所有人,让我不敢再轻易信任别人,你毁了我半生,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你质疑别人的真心,对枕边人都是算计,你这样的人,就算别人真心对你,你也不会相信。
所以你永远不会拥有真诚的心意,你的家人算计你的遗产,不惜杀死你的孩子,你跟你父亲,互相推诿,宁愿让对方背锅,也要保全自身。
你们这样精于算计,斤斤计较,永远一事无成。”
魏巡不知道说什么好,何天也没准备听他说什么,带着律师和保镖转身走了。
魏巡还想争辩,可是何天已经不想听了。
拿着调解书,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但是针对魏家的手段才只是个开始。
魏巡着急重新创业,他本就是个冒进的人,不然不会在天巡还没推出主营产品的时候,就非法集资,只想做的更大,反而惹一身债务。
现在他只怕更急切的想要做出成绩证明自己,只要着急,就会有漏洞,有漏洞好啊,何天等着利用漏洞,把魏家一网打尽。
他们就应该尝尝当初何天孤苦无依的滋味。
等秦宇周收到消息,调解结果都已经出来了。
秦宇周回忆来欧洲的工作内容,并没有重要到必须公司总裁或者副总亲自出面,营销总过来也是可以的。
何天想要支开他,不让他插手这件事?
秦宇周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随后就是心疼!
调解结果没有公示,但是秦宇周通过内部手段还是看到了过程中提供的证据。
魏巡!
践踏真心的人就应该万箭穿心。
秦宇周人还没回国,手段已经传回国内。
魏家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一对上年纪的夫妻俩,俩人身体倍儿棒,天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在家扭秧歌,剁馅儿包饺子。
魏巡想要重起炉灶,但是没有钱,把家里房产抵押,另外到处找亲戚朋友拆借。
在杭城,做生意的,找亲友拆借资金很正常,利息还非同寻常的高,并且生意要是做的好,还会给分成。
当然,这些在法律上都是不支持的。
魏巡一个远房亲戚借给他的最多。
可是拿到钱没多久,就有借贷公司给他打电话。
原来那笔钱不是来自远房亲戚,是来自他找来的贷款公司!
魏巡打电话给亲戚,那亲戚全家都去米兰做生意了,根本不在国内。
“要不是贷款公司,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借给你哦,你也真敢开口,张嘴就要二百万!”
魏巡气的胸膛起伏。
“要是找贷款公司,我哪里还需要通过你们!”
“那你别管,我就问你二百万有没有借给你!”
“我踏马还得谢谢你不成?”
“客气啥?记得尽快还钱就是了。”
魏巡气急败坏,然而根本没有用。
这时候刘从梅打来电话。
这段时间他们跟楼上邻居有点争执,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刘从梅经常跟魏巡抱怨,他现在都不想接电话了。
没想到这次刘从梅带来爆炸性消息。
“小巡,你爸爸被人抓走了!”
“什么?我马上回来!”
魏中堂为了不去继续坐牢,花钱在私立医院住IcU病房,但其实经常出去吃饭按摩回家睡觉。
特别是魏巡回来之后,他索性直接回家,只在医院那边付费。
现在监狱警察带来魏中堂清醒的证据,那是他给魏巡出具的口述证明。
这份证明恰好反向证明他是清醒的。
“魏巡,魏巡你出卖我!”
魏中堂被抓走的时候,挣扎着撂下这句话。
魏巡焦头烂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辩解。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出的馊主意让我跟小天假结婚,你们还跟何天说什么遗嘱,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虽然并没有什么遗嘱的事情,但在十件事情里混进去一件假的,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件事的真假。
第1190章 骗婚男诈尸26
魏家人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也知道说这些都已经没多大意义,当然,就算否认,前科在那,魏巡也未必相信,这一家子之间都没有多少信任。
魏巡回来越想越懊恼。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凭何天对亲人的渴望,肯定会不计后果的生下来。
就凭何天的能力与才华,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她绝对不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还会一心一意做事业,现在他这个孩子父亲回来,还不是摘现成的桃子?
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
说起那个孩子,刘从梅跟魏娇都忍不住心虚。
但是刘从梅还是冲上去。
“小巡,他是你爸爸,你不能不管他,这些事情都是巧合,不能怪他,谁知道你……”
“不怪他怪我是吧?我回来还是错的?难道我死在外面,我的遗腹子也让你们害死,就让你们如愿了?”
魏娇不服气。
“那还不是为了不让何天拿走你的遗产,我们才是一家人,何天一个外姓。”
“那遗产呢?钱呢?你倒是姓魏,我们魏家的钱,怎么就被胡让拿走了?”
何天有句话说对了,质疑真心,践踏真心的人,永远无法拥有真心对待他的人,因为他不信。
魏家鸡飞狗跳,没多久,魏中堂继续进去蹲着,还因为这个前科,不许再保外就医。
刘从梅没有主见,很快就被魏娇的歪主意带飞了。
家里房子住不得,楼上跟他们家吵架打架报警找物业,啥都干了,都没用。
魏娇出了个馊主意,直接贱卖房产,她打算去胡让的家乡找胡让,主要是想看着自己的孩子。
把孩子带到身边来。
等魏巡被追债的围追堵截,想要拿家里的房子抵押弄点钱缓口气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偷家了。
二次创业还没有什么起色,魏巡再次陷入债务纠纷中。
这次毫无准备,可没有人再为他死遁兜底了。
因为遁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魏家的事情,通过徐元青的口,全部传到何天耳朵里。
魏巡欠债的事情有何天的手笔,他那个创业公司漏洞百出,也是何天给挖的坑,但是其他事情就有点不一样了。
她转头看向秦宇周。
已经搬过来跟她同居,并且打算过年的时候两人找个温暖舒适的地方好好过二人世界的秦宇周头也不抬。
“你想对我说什么?想好了再说,还有想想怎么解释把我支配到欧洲去,自己面对那人诉讼你的事情。”
何天眼珠子一转,陪着笑脸凑过去。
“没有什么好说的,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想着你说的滑雪场,温泉酒店,听着似乎不错。”
秦宇周顺势搂着女朋友,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澈,笑容真诚,不像是被魏巡影响似的,这才放下心来,亲了亲她。
亲着亲着,就忍不住转战卧室。
关于魏家的事情没人再提,关于度假地点选择的事情,两人也来不及讨论。
最后过年期间谁也没能离开申城,因为何天要跟秦宇周回去见家长,还要举办订婚宴。
秦家在青年科创企业家大会上见到了何天,知道自家三小子跟何天在一起,就想着强强联合,举办订婚宴,顺便把合作商都叫过来聚聚,也算是变相展示秦家的实力了。
秦家做运输发家,后来转战实业和地产,地产式微,又开始研究铜铁重金属。
看似有短板,很多老板都想方设法进互联网行业,秦家还没动静,现在秦家二房三小子已经不声不响的在科技领域绽放异彩了。
订婚宴之后,何天跟秦宇周研究决定投资芯片涉足光刻机研发。
这需要大笔经费投入进去,但是秦宇周在荷兰买下一家公司。
这公司虽然岌岌可危,不过把海外公司当跳板,寻求跟荷兰本土企业合作,才是主要目的。
目的达成,研发进度一日千里,节约下来的钱,那是惊人数字。
何天公司在港交所敲钟的时候,秦宇周站在她旁边,顺势跟她求婚!
两人定下结婚的日子之后,秦宇周就开始积极奔走,想要带何天去度蜜月。
两人确立恋爱关系之后,他就一直想要过二人世界来着,集中十几天,没有工作,没有其他人,朝夕相处,腻歪在一起。
然而依旧没能成行,何天怀孕了。
从在一起开始,何天就时刻准备着。
她做事从来稳打稳扎,不冒进,不给自己超额工作量,早起早睡,尽量准点下班,出差的活儿都让别人去做,出国出差的事情更是丢给秦宇周。
还找了营养师,药膳师,把自己调养的气血充足,容光焕发。
怀孕的消息让何天惊喜不已。
她事业有成,秦家人对她不错,但是秦家是个大家族,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想要关起门来过小家庭的日子,可总觉得两个人差点意思,心里空落落的。
秦宇周被当爹的消息砸的头晕眼花,他心心念念的二人蜜月世界,再也没有了!
然而当父亲的新奇感和喜悦,还是让他上头。
刚开始孕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孕八周去产检,超声影像上显示是两个孕囊,还是双绒双羊,何天懵,秦宇周更懵。
秦家长辈收到消息,补品营养品,看到什么都想给何天安排上。
还有秦家有股份的私立医院,也给何天安排上。
不过合同跟秦宇周商量,产检可以在私立医院,但是生产的时候最好还是到公立三甲,毕竟生孩子是一道关,到时候不管孩子还是大人出现任何问题,在综合医院,治疗都更方便。
况且双胎普遍容易早产,孩子有什么问题,也能有专业对口的医生。
何天还是这样,做什么事都稳重妥帖,周全的一批。
秦宇周全部听何天的,在孕中期就开始找公立医院,联系靠谱的产科大佬和儿科专家。
生产的时候全部待命。
还好有产科大佬坐镇,何天孕期养的很好,两个孩子体重都过了五斤,但是对母体损伤很大。
第1191章 (位面完结)骗婚男诈尸27
产后出血量大,还止不住血,产科专家全力救治,过了两小时,才被推出来。
劫后余生,秦宇周当即决定结扎。
“我生了个啥?”
双胎都不用考虑顺产,何天直接要求剖腹产,孩子刚拿出来,她就觉得越来越冷,之后就没有意识了。
等醒来,已经到了病房,浑身无力,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感受到秦宇周的靠近,握住她的手,还有公婆小姑妯娌们压低了嗓子的问候,何天才慢慢清醒过来,找到自己的声音,问起孩子的事情。
“生了两个儿子,因为是双绒双羊,长得完全不一样,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何天虚弱的笑笑。
“要让你失望了,没有闺女。”
秦宇周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摩挲何天蜡黄的脸颊。
孕前她可是把自己养的特别好的。
“不失望,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我们就生这一胎,以后都不生了,等你出院,我就去结扎!”
何天疑惑?
“怎么了?”
“哎呀小天啊,还怎么了,你要吓死宇周了,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做了两个小时的手术,差点没保住子宫啊!”
婆婆是个温柔的人,平时对何天很关照,这会儿也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想通过倾诉,降低自己的惊恐。
何天没想到,还会经历这些。
当了妈妈就特别怕死,何天早就想到这些,生孩子之前就跟梁妍说好了,并且写了委托书,生产的时候她也要在场,有问题就保大。
没有她这个妈妈,生多少孩子都是来受罪的。
亲生的孩子,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果然出事了。
她目光搜寻一圈,师姐梁妍从后面上前一步。
“好在都过去了,出血止住,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你还年轻,身体恢复很快的。”
婆婆忍不住点头。
“对对对,月嫂保姆育儿嫂都准备好了,我还找了老中医准备给你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先别管孩子,先管好自己。”
失血过多,何天也的确虚弱无力,很快又昏睡过去。
住院期间最多的时间都用在睡觉上了。
能下床走动的时候,肚子牵扯着里面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秦宇周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给她读公司这个季度的销售数据,一边给她看孩子们的视频。
两个小子都肉嘟嘟,洗澡的时候紧张的攥紧拳头哇哇哭,喝奶的时候咕咚咕咚,一看就很有劲儿。
还有换尿不湿,洗完屁股晾干的时候,两小只舒服的翘腿左右晃着脑袋,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服的睡着了。
等可以出院,身上的疼痛好多了,但是失血的损失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何天着实感受到了她这个雄鹰一样的女人,突然虚弱下来了。
等孩子百天的时候,她才被中医宣布养回来不少,可以参加工作了,但是不能劳累伤神。
何天早就想过生产会让她有一段时间脱产,已经把公司运营规划到半年后。
现在三个月,她就能投入到工作中来,已经很满意了。
工作量不算大,还有一多半被她交给副总,也就是老公秦宇周处理,另外就是放权给各部门。
除了手环还有智能机器狗,公司又研发了新产品,不过反响一般,本身投入也一般,横竖有天启这个公司当背景,市场竞争力是没的说。
就是创意一般,销售额平平。
不过只要不亏本就是在盈利了。
倒是公司在荷兰投资的公司,拉来的业务,让天启在电子科技领域大放异彩。
秦宇周把这个板块的业务都放在天启。
本来他自己也有公司,还有投资其他公司项目,这个业务是何天提议,他牵头,两人一起出资。
不过秦宇周不用思考,就直接用天启公司的名义来做这个业务。
现在出成果,都是天启集团的。
天启的科技公司已经上市,现在到了电子科技板块,又大放异彩,何天这个人的财富连番增长,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力水涨船高。
之前秦家旁支对何天的打量评估还有看不上的声音全部消失。
她婚后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秦宇周对她死心塌地,她自己的事业更是比秦宇周还强一些。
给人家一点时间,就算秦家这种老牌富豪,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
这是民众,特别是年轻人对年轻企业家们的一致看法。
电子科技板块的成功,让何天顺利拿下官方订单。
原本一直不愿意把个人跟公司品牌形象捆绑的何天,还是避免不了走到人前,被网友们挖出来,在网上宣扬。
此时在一个刚开始创业的小公司草台班子团体里,一个不修边幅的身影坐在公司小隔间里,电脑上一边跑着代码,手机上还在播放关于年轻女企业家何天的短视频介绍。
魏巡像是藏在阴暗下水道里的偷窥者,一直在关注天启科技,关注天启集团,偷看何天的生活。
何天被求婚,他们订婚了。
天启公司在港交所敲钟,身边那个男人跟她求婚了。
他们结婚了,何天怀孕了。
一直到听说何天生了双胞胎儿子,后来她投资的电子芯片,取得惊人成果。
魏巡想起自己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要不是魏中堂跟刘从梅太贪心,要是他们没有推搡何天,要是他们眼界放长远,站在何天身边的人就是他。
到时候继承这偌大家业的也是他的孩子。
他能轻而易举的就获得成功。
可是现在这些差点就得到的,全都擦肩而过,都是因为家里那群短视的自私鬼!
魏巡看着显示器上的代码,脸上表情麻木,已经熬了一夜修复bug,他胡子拉碴,一点都不像个名校毕业的年轻人。
整个人的元气仿佛都被吸干了。
桌上的电话先震动,然后不知疲倦的响起。
一直在循环播放的短视频也被迫中止。
魏巡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似的,瞟一眼,继续跑代码。
刘从梅打电话来没有别的事儿,不是让魏巡去解决他们生活上的麻烦,就是找魏巡要钱。
胡让本来就不是个好的,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试图通过入赘改换门楣。
偏魏娇被他吃的死死的,说什么都信。
公司本来还不至于死的那么快,欠的钱也不会那么早暴雷。
都是胡让乱搞,让家里几代人积累的家底子都填补进去了。
胡让那厮,还拿走了一大半卖房款。
就这样的,一看就是个骗子,偏偏魏娇还不清醒,把刘从梅的棺材本都带上,闹着去找胡让,说是为了孩子,到底为了什么,她自己没数么?
现在好了,棺材本也被胡让哄骗光了,胡让自己再婚再离,通过离婚分到的钱又被道行更高的人离婚分走。
如今租住在老破小房子里,日子苦不堪言,一天打八百个电话,就为了找魏巡。
魏巡也做不了什么,他现在没有创业了,欠了一屁股债,已经宣布破产。
每月工资除了留一部分保障基本生活,剩下的都被划走执行了。
他还年轻,但是能感受到未来三十年,甚至余生,都被束缚住手脚,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认命了。
说不定哪天,他就要被裁员,到时候失业,停掉社保,什么都没有,没有钱继续被执行,还要面对新的官司。
这辈子他认命,就这样了!
第1192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1
这个世界的何天,亲爹是个懒汉,亲妈却长得眉清目秀,还能识文断字。
可惜了,这些年日子太难熬,眼神有点呆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苦太多,或者生产的时候遭遇什么变故,生下何天这个闺女也有点愣。
村里人都用愣,来形容天生智力低下的人。
何天感觉自己并不愚蠢,她只是对人类那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
别人一个眼神,一句舔着笑脸说出来的打探话语,何天都能领悟意思,并且一语道破。
谁知道那些人被戳穿就会恼羞成怒,占便宜不成,还要反咬一口说何天不识好歹,是个智障!
真他娘的难伺候。
当然,这种时候何天一般不会跟他们客气,平等的把每一个想搞事情的家伙揍得嗷嗷叫。
没办法,谁让何天虽然脑子缺根弦,但是天生力气大呢!
这不,跟何天奶奶向来不太对付的田大奶奶,听见何天家传来母鸡生蛋之后的咯咯哒声音,就跑过来询问何天有没有看见她家的鸡跑过来。
“我家那鸡都快生蛋了,结果你在家嗷嗷叫,被你吓得跑了。”
何天一把将手里斧头钉在门口切猪草喂猪的木墩上,力气大的惊人。
“大奶奶,你是听见我家鸡下蛋,惦记上了我家的鸡蛋吧,想跑来占便宜就直说,扯什么瘪犊子。”
“哈哈哈,老田你跟她一个傻子弯弯绕,这不是自找难看吗?”
“就是,从没听说你家鸡被隔壁弄出动静吓的跑到隔壁来生蛋的!”
老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好跟众人对骂,只恶狠狠瞪一眼何天。
“我跟你这傻子说不着,等你奶回来的。”
何天一听就怒了。
“谁?谁傻子?你占便宜不成就骂人,你是当别人傻子,人家不上当你就破大防,我去你妈的老不要脸的狗灯,回家哄你男人骂你儿子去吧!”
说着上前就要砍人,手里的斧头都举起来了。
“哈哈哈!”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嘲笑老田。
老田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下意识闪躲回院子,脑袋又要探出来想找回面子,指着何天的手指哆哆嗦嗦,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咋了,我咋了,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天天在你男人跟前嘤嘤嘤,三句话不说就开始抹眼泪,知道的说你是个哭包,我奶说了,你就是个丧门星,家里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我爷还说你哭的可怜,看着就让人心疼,我奶说你那就是专门哭给男人看的老碧莲,别挨我,老子不是男人,不吃你那套!”
何天挥舞斧头,但是这一席话,说的清清楚楚,周围人都听明白了,不少人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啊啊啊,田桂英我要杀了你!”
田大奶奶叫田新兰,没想到老姐妹田桂英在家竟然是这么编排自己的,完全接受不了,此时终于破功,这辈子都没这么大吵大闹过,在何天三言两语攻击下,直接破功。
无奈何天根本不买账,上下打量她一番,跟看傻子一样看她,无聊的拎着斧头就回家。
身后还有人看不惯田新兰,追着安抚何天。
“小天你别说实话,她不爱听。”
这话多少带着点挑唆的意味,何天转头。
“你说的她爱听,快带回家搂在怀里哄!”
那老头儿语塞,恨恨的瞪一眼何天。
何天昂起下巴,扛着斧头进家门。
到家就去鸡窝里摸鸡蛋,刚下的,还热乎。
转身去灶上烧开水,水烧开了先烫碗,鸡蛋在锅边磕一下,打在碗里,搅和散了,再冲入开水,鸡蛋花很快就变了色,在碗里随着水流漂浮起来。
碗上扣着个盘子焖一会儿,把剩下的开水灌到热水瓶里。
何天打开盘子,加一点白糖进去,端着进了房间。
何天的妈妈叫徐素云,何天很爱她,她长得很好,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教何天认字算数,有时候也会跟她说两句英文。
不过何天学的很慢,总是被嫌弃,很快何天就没了耐心,不想搭理徐素云,徐素云也就唉声叹气,沉默发呆。
屋子里很昏暗,只在朝南一面开了个很小的窗户,但是窗户外不过一步的距离就又盖了偏房,所以屋子里不仅昏暗,还不通风。
徐素云脚上常年带着上锁的铁链,有时候农忙会被允许下地干点活,她就能见见天日。
现在不忙,就被锁在这里。
何天给她冲了一碗鸡蛋茶端过来,她还在看着窗外发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何天闻着鸡蛋茶的香气,吞了吞口水。
“你喝不喝?凉了就腥了。”
徐素云缓缓转头,看见是自己的女儿,咧嘴挤出一个笑容。
何天不喜欢看见她笑,只把碗端过去。
“喝不喝?”
“喝!”
徐素云知道,跟何天说客气话,虚与委蛇的话,掏心窝子的话,都是白费工夫。
这么多年,早就摸熟了她的心气儿,就是不能有弯弯绕。
当然,也不能跟她诉苦,不然她就理直气壮的去找她爸和她奶,最终结果就是更苦。
徐素云老实巴交的把鸡蛋茶喝完,身上暖和不少,何天端着碗就出去了。
也不说给她留一点。
嗅着鸡蛋茶的香味,吞了吞口水,何天又盯上家里的鸡,准确的说是鸡屁股。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祖上不积德,无论开春田桂英抓多少只小鸡仔,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病死的,意外死的,被村里狗吃了的,反正只能剩下六七只。
原本田桂英还哄骗何天,要先紧着家里人吃,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最后一个才轮到她。
结果何天就发现按照这样的排序,每天鸡蛋不够分,她经常吃不着。
第二天就又开始从头论,何天不干。
田桂英见哄不住何天,还要发脾气,结果何天先发了一通脾气,把家里饭桌掀了,于是家里人再没有就鸡蛋的问题讨论过了。
现在全看田桂英的手速跟何天的心意。
何天的心意明摆着,排第一的是亲妈徐素云,之后就是自己。
第1193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2
这里必须穿插一点题外话,哪位姐妹,看了我的车,从头看到尾,自己看完就举报,被关小黑屋大半天!我在评论区抱怨都发不出去!!!!!
正文部分:
田桂英早早起来捡鸡蛋,何天不在家的时候,她也会捡走刚下的鸡蛋。
何天在家,就没法子,只能随她。
打又打不过,这倒霉孩子,智商全部长在力气上了,力气大,自然就吃得多,道理讲不通,偏全家都打不过她。
小时候家里老头子跟何天父亲俩人倒是发狠,趁着何天睡着的时候,把人捆起来吊在门口大树上揍过一顿,揍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吊了一晚上才放下来。
何天一言不发,身上养好了,刚有点力气,就把老头子跟老儿子全部绑在树上,绑了三天,抽了三天。
得亏田桂英趁着何天不注意,经常给送点吃的喝的,好悬没死过去。
何天压根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这是田桂英背后怂恿,还冲田桂英笑,笑的老东西毛骨悚然。
从那之后,家里人再不提打一顿何天这回事了。
都养这么大了,又不能真的弄死,只能顺毛捋了。
几只老母鸡被何天盯的夹紧腿跑。
何天有点可惜,拎着斧头又出门了。
后山野物不多,但是何天知道一个地方兔子洞多,馋肉的时候,就会去打一只来打打牙祭。
不过想要去兔子洞,就要钻过一处拉拉藤缠绕的杖子,皮肤经常被划拉破皮,总要火辣辣的疼上好几天。
不是不得已,何天不想去。
今天是真馋了,何天忍着疼,钻过去,在另外两个洞口烟熏,等在第三个洞口。
她经常听不懂人话,但是徐素云说的狡兔三窟,她听懂了。
就是说兔子一般有三个洞。
这个知识点让何天在抓兔子这上头从未失手过。
在野外美滋滋吃一顿,何天拎着斧头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家里人依旧在外面忙碌,都没回来,但是何天推开门就感觉到空气里有不同寻常的气味。
有人来了,还是个抽烟袋锅子的男人。
何天拎着斧头就冲进屋,果然看见一个黑影准备扑向徐素云。
徐素云眼里一团死气,嘴角却带着笑意,盯着来人。
来人被她看的毛骨悚然,陡然觉得身后一股凉风,刚准备回头,就只觉得一股大力随后一阵蚀骨痛传来。
男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噗通’倒下去,脑袋砸在木楞上,发出闷闷的动静。
何天拔掉斧头的时候,特别熟练地错开身,不让血迹溅到自己身上,然后把人拖到房间角落,一堆草木灰里腌上。
这个山坳里,冬天湿冷湿冷的,家家户户都会在屋子里点燃一堆篝火取暖。
木头柴火燃烧过后的草木灰是个肥田消毒的好东西,家家户户都会留存。
当然,很少有何家这么懒惰的,直接扫到墙角堆着不管,用到的时候再来取就是了。
横竖这个房间只有徐素云住。
这就大大方便了何天,这一堆草木灰里,已经掩埋过好几个人。
这都是徐素云教何天的处理尸体的方法。
地面的血迹也全都撒上草木灰,过会儿拿着铁锹来连泥巴地都铲掉一层就行了。
这几年下来,这个房间的地面都比其他地方的矮上三寸了。
徐素云看着何天熟练的动作,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
“小天,小天啊!”
徐素云的声音里似乎有着愧疚,又有对救赎的渴求。
何天疑惑。
“咋的?”
“你帮帮我,我想回家!”
“这不就是你的家吗?”
徐素云摇头。
“我本来也在爸爸妈妈身边,我爸爸妈妈很疼爱我,我哥哥也很疼我,我是走在路上,被人绑了卖到这里的。”
何天不理解。
“那我爸买的东西,就是我爸的。”
“不是的,我早就把钱还给他了,他还不让我走,他这是不对的。”
徐素云知道跟何天说道理是说不通的,索性就按照何天的逻辑来。
何天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我爸怎么能这样!”
徐素云点头。
“我都挣钱还给他了,他一开始答应过,只要我给他生了孩子,再还了钱,就让我走,我现在都生了你哥哥还有你,钱也还了,可是我要走,他就抓我回来打我,还把我绑起来。
全村人都帮他,都看着我。”
何天瞪大了眼睛,仔细想想。
“为啥全村都不帮你?你咋不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这是田桂英骂何天时候说的话。
“那是全村人的错,他们还都认为你是傻子呢,他们就对了吗?你有错吗?”
这下何天就懂了,顿时理直气壮,梗直了脖子。
“我没错,是他们错了。”
徐素云点头。
“对,是他们的错,全村人都帮着你爸爸不讲理,因为你爸爸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好多人都去偷别人家的女儿来卖钱,这是不对的,要是有人把你偷走了,卖给又老又丑的男人当媳妇,你愿意吗?”
第1194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3
何天斧头一紧,上面血迹已经半干涸。
“谁敢,我劈死他!”
徐素云以为自己不会再流眼泪了,结果看见闺女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模糊了视野。
“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力气,劈不动,小天你帮帮我,看在我是你妈妈,给了你生命的份儿上。
帮我找找我妈妈,我妈妈肯定担心死我了。”
这个理由非常正当,何天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可以,我要怎么帮你!”
“你去镇上打个电话,来,我把号码告诉你。”
时隔十七年,徐素云不敢保证家里的电话是否还能打通,可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她早就发现了何天虽然脑子一根筋,但是只要她愿意,学东西还是非常快的。
并且如果跟她把道理讲通了,她就格外仗义,把别人的事儿当自己的事情。
从何天十岁那年,第一次理解徐素云,帮她杀了那些来占便宜的男人开始。
徐素云就在有意培养她,只为了今天。
何天用了三天时间才把一长串数字背下来。
她都不耐烦了,实在是这个排序,非要那么较真儿吗?
徐素云偏要。
好几次她都烦躁的捏紧斧头了,最后还是松开了,谁让徐素云会哭呢!
她说她妈妈肯定满世界找她,只怕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就让何天紧张了,要真等外婆眼睛哭瞎了才帮徐素云回去,那也就迟了,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回去干啥?
当然,墙角灰堆里的男人,何天当晚没有立刻挪动。
过了两天,才在一个夜晚,悄无声息的被他扛着扔到山里悬崖下。
家里人都不知道。
全家人也都无视徐素云,何大奎这几年也不大行了,经常在外面喝的醉醺醺,回家倒头就睡。
何天还有个哥哥,据说学习很好,很聪明,现在在县里读高中,是住校生,过很长时间才回来一趟。
回来也就是拿点钱,住一晚,再把家里攒下的鸡蛋都拿走。
何天很不忿,家里几只鸡都是她在喂。
但是田桂英划下道来说过,谁捡的鸡蛋归谁,她捡到的都炫嘴里了,家里攒的都是田桂英的,只能眼巴巴看着。
不过徐素云说了,她还有点钱,都在何大奎那,让何天去拿。
何天拿的理直气壮,拿到一叠零零散散的钱,揣兜里就不管了。
徐素云没有立刻让何天去镇上打电话,她一遍遍教,希望何天把说辞捋顺了再去打电话。
不能白白浪费机会。
何天用了五十多天,把家里的地址背下来,把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说一遍。
何天耐住性子,接受徐素云的教导。
“事成之后,我肯定给你买烧鸡和烤鸭,还有肉包子。”
何天只听过,见都没见过,但是想想都知道是好东西,忍不住吞口水。
这些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让她终于牢牢记住了徐素云教导的说法。
去镇上的路很熟悉,何天已经十二岁,身高一米七,就是个漫山遍野乱跑,谁也管不住的野丫头。
村里人去镇上赶集,她好奇也跟着去过,只是很快就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
主要是兜里没钱,镇上人都只认钱,看她的眼神不对,就驱赶她。
如今兜里有钱了,何天直奔徐素云说的邮局,到那就要求打电话。
十七年过去,公共电话亭早就没有了,只有邮局还存在这项古老的业务,也仅仅是维持一下而已。
何天报出那个熟烂于心的数字,工作人员看一眼何天手里的钱,虽然有点狐疑,还是给她拨通了电话。
等那边有人应答,才把话筒交给何天,然后很有职业素养的出去了,隔着玻璃盯着何天讲电话。
生怕何天把单位电话给砸了。
何天听着那边传来有点苍老的女人的声音,微微蹙眉。
徐素云说过三个人的名字,第一个就是她哥哥徐朗。
虽然这是女人的声音,何天还是按照顺序来。
‘我找徐朗!’
那边人声音顿了一下。
‘哦,徐朗是我儿子,他暂时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人也是实在,没有立刻让何天打徐朗的手机,而是多嘴问了一句。
何天不接茬,继续点人头。
“那我找徐炳坤。”
女人又一愣,不过还是温和的回应。
‘徐炳坤出门买菜去了,他是我丈夫,你到底有什么事呀?’
按照顺序找人,把前面两个男人的名字都报了一遍,这会儿终于轮到女人了。
‘那我找丁兰!’
女人沉默片刻,大约感受到了何天的不同,声音放慢了不少。
‘我就是丁兰,你是谁?’
这个问题不在业务范围,何天没有回答。
‘徐素云让我帮忙打这个电话,她说让你们来救她,你拿笔记一下地址。’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翻了的声音传来,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
‘好好好,你说一下地址,我来记录。’
何天按照徐素云教导的,停顿三十个数,再说话。
报上村里的地址,把村子的每一个字具体是什么字,哪一户人家,都说了一遍。
那边女人的声音苍老而且颤抖,带着哭腔。
‘好好好,谢谢你,徐素云她现在还好吗?’
何天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没有平叛标准,所以没有回答。
那边又换了个话题。
‘素云不能亲自来打电话吗?’
这题何天会。
‘她的腿上锁了铁链,出门我奶奶就要跟着,村里人都不许她离开村子,发现了,我爸爸会打她。’
那边果然传来压抑的哭声。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不要让人知道你出来打电话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告诉素云,我们很快就去接她,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要去接她这件事,不然你爸爸也要打你。’
这个何天可不怕。
‘他们打不过我,我还能揍他们。’
那边人一听,不敢再多说。
‘那你也别说,他们不打你,就去打素云,素云承受不住。
我,我是素云的妈妈~’
说话声音里的破碎,隔着听筒,何天都能判断出来。
第1195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4
沉默片刻,原本不接受任何威胁的何天还是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何天拿出钱来,随便工作人员收。
然后高高兴兴的去买糖。
徐素云没骗她,这些钱果然够打电话,还能剩下钱来。
何天把剩下的钱都买成麦芽糖。
骑自行车卖糖的男人,车把手上挂着秤杆子,见何天伸手拦车,熟练地停下车,拿出小锤子,把整块的麦芽糖敲碎,还裹上糖粉,然后装袋子勾在钩子上。
何天不识秤,但必须假模假式的伸着头过去数,还要念叨一句:
“别少我秤嗷~”
“你放心,我做生意几十年了,这镇上人都认识我,绝对不少称,少了你来找我。”
“我又不是镇上的,我也不认识你,少了我把你摊子砸了,我找你干啥!”
男人一噎,打量一番何天,把糖袋子递过去。
何天付了钱,拎着糖袋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回家路上,那是边走边吃,腰间还照旧别着斧头。
这是她的武器,永远不离身的那种。
村里人早就见惯了,都不觉得奇怪,反正只要不惹她,何天也不随便打人。
到家的时候,最后一块糖刚好吃完。
田桂英回家没见到何天,也没当回事,可等到吃饭的时候,还没见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死丫头,吃啥都不吃亏,就算在外面野的不知时间,肚子饿了总知道回来吃饭的。
结果今天一直到大家都快吃完饭,她才回来,嘴上全是糖粉,手里的袋子空空的,里面最后一点糖渣子都让她吃完了。
“你哪里来的钱!”
田桂英一看就怒了,跳起来质问。
何天双目圆瞪,喷火一样看着田桂英。
“关你什么事!”
这是徐素云教她的,只要咱占理,谁也别搭理。
“你这个死丫头~”
田桂英举起筷子就要抽,何天反手抽出斧头,锋利的刃对准田桂英的脖子。
田桂英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下去了。
“吃饭时间都不知道回来,家里给你留饭都冷了。”
这是好听话,何天不介意,斧头收起来,干饭!
这么多糖也不耽误她吃饭,什么好的差的,只要是能吃的,她都不介意。
因为力气大,何天食量也大,就没有吃饱过。
最后一点锅底子都让何天刮出来吃干净了。
洗碗的活儿何天不干,那是田桂英的活儿。
第二天,糖吃多了,何天嘴巴有点疼,疼的她有点烦躁。
出门打算找点野果子吃。
野果子去火她不知道,只知道心里有一团火,需要吃点凉的杀一杀。
村里人都在讨论何大壮已经是村里消失的第七个男人了。
何天掰开手指数了数,好像不对,明明是第九个。
不过管他呢!想起一长串数字她就脑袋疼,不耐烦。
去摘果子就要经过村边的茅草屋。
一个光棍汉,是个养牛的,名字也跟牛有关系,叫粪牛,不知道是不是正经名字。
对方此时正光膀子给牛砍草。
看见何天,神秘的冲她招招手。
“干啥?”
“你来,我这有糖吃。”
何天此时不仅嗓子疼,上颚也很不舒服,听见糖,就更不舒服。
她摆摆手。
“我不吃糖,吃腻了,我要去找点拐枣吃,润润嗓子。”
粪牛一听更来劲儿了。
“你来,我这有拐枣,还有南果梨。”
何天想起南果梨的清润,就走不动了,脚尖一转方向,进了粪牛家的篱笆墙围起来的院子。
粪牛邪魅一笑,露出黄了吧唧的牙。
“来来来,在屋里,我给你拿!”
何天毫不畏惧,结果刚进屋,那粪牛就朝着何天伸手。
何天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南果梨呢?”
“你把衣服脱了,给我摸摸,我就给你南果梨。”
何天不信。
“你先把南果梨拿来给我看看。”
粪牛没想到这小丫头还不好骗,巧了,他真有几个梨子。
何天一看见有点蔫吧的水果,就心动了。
但是徐素云说过,所有想脱女人衣服的都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就不用跟他客气。
何天上去抓住粪牛的手腕。
粪牛一愣,随即用力对抗。
何天也愣住,然后就兴奋起来。
长这么大,从觉醒了暴力基因,她就没遇到过对手。
这个常年养牛干体力活的中年男人,黑瘦黑瘦,但是皮下面全都是结实有力的肌肉。
何天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一截光滑高密度木棍。
这会儿单手用力还不够,何天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抽出斧头,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撇。
那粪牛完全没料到何天还藏了一手,只来得及呃了一声,就倒向一旁,手里的南果梨飞出去,何天伸手去接住,在衣服上蹭了蹭,又用鼻子嗅嗅。
嗯,是那种经年累月不见阳光的木头箱子里的味道,问题不大,一口啃下去,皮有点厚,但是不影响果肉清甜的味道。
吃着水果,何天上去照着粪牛的下巴就是一脚。
“狗东西,还想骗你爹,还嫩了点。”
粪牛庆幸何天用斧头侧面甩他脑袋,而不是利刃,这会儿被照着面门就是一脚,完全不敢反抗,捂住脸蜷缩着身子,呜呜不敢大声。
何天拳打脚踢,照着他肚子跳上去蹦跶两下,见他吐的黄黄的,看着就恶心,忙跳开。
噫,别污染了老子手里的果子。
觉得没趣的何天,三两口把掌心那么大的果子啃完,甩手扔他脸上,转身走了。
照旧在山里晃悠到傍晚,估摸着到吃饭时间了,何天径直往家走。
村里人都知道何天这个二傻子是个夯货,谁也不敢惹她。
今天她跟着粪牛进屋的情形,自然有人看见了,不多时粪牛捂着脑袋跑出来,往村医那边跑,后脑勺被砸出拳头大的鼓包,大夫都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只让回去观察,不能再磕碰,不然死了都有可能。
粪牛欲哭无泪,村里知道消息的众人忍不住咋舌。
这会儿村里都传遍了,粪牛想占村里小孩便宜,差点被人打死。
等何天晚上到家准备吃饭的时候,何大奎竟然也在家。
第1196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5
他坐在饭桌前,吸溜着碗里的疙瘩汤,看见何天回来,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气不打一处来。
何天感受到凶狠的眼神,只一个目光扫射过去,就发现何大奎脸颊红红的,眼白也发红,这是酗酒导致,这种酒蒙子,不足为惧。
何大奎没想到何天竟然还敢用那种眼神看他,更是恼火。
当年被何天一顿痛打的事情都已经忘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何大奎三两口吸溜完碗里最后一口汤,直接把手里的碗扔向何天。
何天看见何大奎的动作,就率先掀翻了桌子,挡在自己面前。
何大奎偷鸡不成蚀把米,扔出去的碗伴随着桌子噼里啪啦全部砸自己脸上。
气的他猛地站起来。
田桂英两口子一看战火燃烧起来了,火速撤离现场。
何大奎气的胸膛起伏,指着何天一通臭骂。
“你这个贱丫头还敢还手,在外头丢尽了我老何家的脸,回来敢跟你老子龇牙,反了天了,今儿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顿,老子这个爹就不当了。”
说着抡起屁股底下的板凳就照着何天脑袋砸过来。
何天一个闪躲,一滴不漏的把碗里最后一口也吃完。
然后何大奎一个板凳挥舞过去,砸了个空,身体还险些因为惯性甩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一个粗陶瓷碗狠狠掼在他脑袋上,疼的他嗷嗷叫。
“嗷嗷嗷~”
田桂英站在院子里哆哆嗦嗦不敢上去拉架,只大着胆子劝说。
“天儿啊,那是你老子,你悠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何天已经三两步上前,夺过何大奎手里的板凳,不要命的高高举起,往他脑袋上砸。
刚刚何大奎就是想这样砸她的,那就有样学样。
何大奎疼的已经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娘的,也不知道何天是吃什么长的,何大奎自己也才一米六五,何天都快一米七了。
“别打了别打了,天儿啊,你爹要给你打死了!”
打死?打死好啊!
何天手里的老榆木板凳实在结实,那木头抓在手里,跟铁棍似的,让何天想起白天粪牛手腕的触感。
打的越发用力,何大奎最终悄无声息的倒下去,蜷缩在地上,忍不住的抽搐。
田桂英嚎哭不止。
“死人了,打死人了,亲闺女把亲爹打死了!”
何天疑惑。
死了吗?死了也好办!
何天扔了板凳,直接把何大奎拖拽起来,拎着进屋。
就是锁着徐素云的屋子。
徐素云依旧被锁在南墙根窗户底下的破床板上,北边墙根有一堆草木灰。
田桂英伸着脑袋看过去,是冬天取暖的火塘,别人家围在火堆边,可以煮热茶,烤糍粑,烤红薯,还能吊起茶炉烧水做饭。
烧的草木灰,勤快一点的人家就用粪箕一趟一趟清理出去,倒在家门口的粪堆里。
巧了不是?
老何家从上到下,一个勤快人都没有。
于是这些草木灰就这么往墙角一堆,长年累月,堆积的像几个小坟包。
现在是入秋时节,何天把何大奎拖过来,轻车熟路的开始刨开草木灰,就要把人埋进去。
跟之前那些一样,这几年,这堆草木灰里,都不知道埋过多少个人了。
都是等她晚上有空,再挖出来扛到断崖那边扔下去。
都是做熟了的,轻车熟路。
何大奎死了也就这个路数。
没想到这厮命挺大的,虽然搞不清楚何天到底要做什么,可是这会儿草木灰呛到鼻子里的感觉让他不敢再装死,挣扎着连滚带爬的躲开了。
“娘,娘救我,我还没死,这丫头要杀了我!”
何天撇嘴,有点可惜。
“你还打我不?”
何大奎在地上连连爬着后退,拼命摇头。
“不不不,不打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我也是听人说你不学好,我听着生气才打你的。”
“谁说我不学好了?”
天地良心,这几年,徐素云一点点教何天做人做事的道理,她已经很克制了。
不然早上的粪牛根本见不到晚上的月亮。
还有现在的何大奎,以及院子里看热闹的田桂英跟何在成两个。
何大奎哭丧着脸,死道友不死贫道。
“隔壁田新兰。”
“好说好说,我现在就找她理论去!”
何天拽出插在后腰的斧头,一手提溜着何大奎,气势汹汹的往田新兰家走去。
隔壁也姓何,田新兰跟田桂英一样,都是田家庄嫁过来的,俩人从小别苗头,结婚后又比邻而居,谁家鸡鸭生蛋多都要比较。
这会儿何天一脚踹开田新兰家的门。
田新兰的男人跟儿子纷纷看过来。
何天拎着斧头,把何大奎往院子里一扔,冲进去就把田新兰拽出来。
田新兰惊慌着嗷嗷叫唤,她儿子男人上来拦着何天,被何天一脚一个踹飞出去。
“田新兰,何大奎说你背后蛐蛐我不学好,你说说,我哪里不学好,今儿你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我就要劈了你!”
说着,手里的斧头举起来了。
田新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当初何大奎跟何在成父子俩被一个孙女绑在门口水杉树上打的事情,作为邻居的田新兰记忆犹新。
这会儿女煞神杀到自己家来了,谁看见不害怕!
“我,我没有,何大奎你这个夯货你诬陷我!”
何大奎挣着脖子反驳。
“你放屁,老子在外头喝酒回来,你就在小桥那边拦着我,说我闺女跟粪牛进屋去了,说我闺女让粪牛摸了!”
田新兰摇头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何大奎在胡说。”
“我有人证,当时何盼来就在小桥那边,他在跟人说话,那人是他家亲戚,也能给我作证,他家亲戚还好奇我家闺女多大来着!”
田新兰眼珠子一转,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顿时不敢说话,只是摇头,垂死挣扎。
何天一看破案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举起斧头就朝着田新兰天灵盖劈下去。
“你敢蛐蛐我,老子劈死你!”
“不要啊!”
田新兰大儿子一棍打开何天手里的斧头,震的何天手麻,但是斧头脑袋也的确飞出去了,只剩下一截把手在手里。
这还得了!
第1197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6
这是何天最趁手的武器,这么多年不知道保护她多少次,也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人命,这个何猛竟然坏了她的好东西。
“找死!”
何天只靠手里的把手,扔出去正中何猛眼珠子,顺手拽住他手里的棍子,砸上拿着铁锹冲上来的何占英。
何占英的铁锹挥舞的毫无章法,何天的棍子已经横扫一大片,何占英上了年纪,动作没有何天麻利,根本不是对手。
只几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
何猛已经爬起来,冲过来要接替老父亲,何天躲在何大奎的身后,何猛手里的铁叉子一下叉在何大奎的大腿上,何大奎疼的满地打滚。
何猛愣神的时候,何天手里的棍子一下甩出去,何猛脑袋被豁出碗口大的伤口,哗哗出血。
田新兰尖叫着,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也不知道该心疼何占英还是先哭何猛。
何大奎捂着大腿,满地打滚。
就在这时,一道怪异的声音划破夜空的宁静。
周围看热闹的纷纷被这声音吓一跳。
一排汽车,红蓝灯光爆闪,刺的人睁不开眼直视过去。
何天看过去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一阵凉意,她下意识的蹲下身子,往旁边躲开。
只听又是一声惨叫。
田新兰手里的柴刀已经劈中了旁边的何在成。
何在成只是想趁人不备,去把唯一的儿子拽过来送去村医那,好歹给伤口止血。
谁也没想到田新兰会在这时候暴起,更没想到会正中何在成的脖子。
鲜血滋啦滋啦的喷涌而出。
田桂英一看老头子活不成了,嗷一嗓子,扑上去就跟田新兰火拼。
警车停在何天家门口,有人冲向屋子里,还有警察往这边跑,把死死缠斗在一起的人拉拽开,还要把半死不活的送往医院。
何天只抱着脑袋躲在一旁看一眼,一看有人冲进自家,忙跟着冲进去。
“放开她!”
何天拎着棍子进屋,就看见一个黑衣服的男人抱着徐素云,顿时热血冲上脑袋,抡着棍子就挥舞过去。
一个警察同志眼疾手快,拦腰把何天抱起来,拉到一边。
屋子里只听徐素云嚎啕大哭,喊着哥哥!
何天纳闷。
“那是徐朗?”
警察同志点点头。
“徐朗来救他妹妹。”
好吧,那没事了!
然而何天放心太早了。
徐素云被徐朗接走,看都不看何天一眼。
何天一点感觉都没有,横竖生下孩子都不是徐素云自愿的,何天从未要求过徐素云疼爱她。
作为何家村一霸,何天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关爱。
然而何天放心的太早了。
她在家闷头睡觉,天还没亮就被人吵醒喊起来。
“小天,你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
能有多大事值得耽误她睡觉?
村里的大妈把何天带到镇上医院。
何大奎大腿被扎到大动脉,失血过多,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何在成被砸中头颅,脑出血没了。
田新兰跟田桂英打起来的时候,田新兰后脑磕到何天那个被甩出去的斧头刃上,当场没了。
田桂英也就进去了。
不过邻里纠纷,填进去几条人命,何天跟哥哥何俊成了孤儿。
何天没当回事,仍旧闷头睡觉。
白天自己折腾点吃的喝的,没事就去后山转悠,山里好吃的太多了。
只是没几天,就有警察再次进村。
这次村里被抓的人不少,还有一男一女等在何天家门口。
看见何天,女警同志先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这个斧头,听说是你家的?”
何天看一眼照片,照片里的斧头没有把手,但是把手就在旁边,也被拍进去了。
何天点头。
是她家的没错,还是她最趁手的工具。
“你知道平时都有谁在用吗?”
何天愣愣地看着对方,她从未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一时间都没留意对方说了什么,只是愣愣看着她。
“姐姐你长得真好。”
不是好看的那种好,是身上透出来的温柔气质,让人想要靠近。
女警没想到何天竟然是这种反应,看她的眼神都知道,这孩子智商有点问题。
不过为了查案子,还是得问。
何天半晌才明白过来警察同志的意思,茫然点点头。
“斧头是我家的,我爷爷跟我爸爸会用,我奶奶会拿着个来劈木柴,我妈还用这个劈过铁链子,后来我喜欢进山,发现斧头比镰刀清理杂草开路更方便,就喜欢把斧头带在身边。”
“那你家谁用的比较多?”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家里人都不爱干活,一个比一个懒惰,都不怎么用。
“没人用的多,都不怎么用,我也只是别在腰上。”
“那你知不知道这上头有好几个人的血?”
何天挑眉,还能这样?她明明记得自己洗过了,竟然还能留下,这是真不知道了。
何天诚实的摇头。
“我不知道啊!我每次用过了都清理的干干净净的!”
的确,每次砍了那些畜生之后,就拿去河边洗干净的。
警察在何天家里搜寻了一圈,倒是在徐素云常年被锁住的房间,那一堆草木灰里,检测到一点人血反应,其他什么都没有。
当然没有,地皮都让何天铲薄了一层。
警察同志们看似有点收获,其实一无所获。
村里失踪的人里,好几个人的dNA都出现在这个斧头上,显然就是这家人干的。
那这家有人血反应也可以理解。
可是现在,这家人死绝了。
何天还成了孤儿。
村里参与拐卖人口的不少,都被抓了,何天现在也成了孤儿。
警察叔叔没看见也就罢了,现在发现了,自然不能不管,直接把何天带走了。
留在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其实斧头上的血迹,还有失踪的,可能已经死亡的村民,除了已经死了的何家人,最容易知道具体发生什么的,还有一个最有人选,就是徐素云。
但是徐家对徐素云保护的很好,刚把人带走,就送往国外接受治疗了。
警察几次上门想探寻一点线索,都被徐朗出面回绝。
现在何天这个孤儿出现,理所应当的归处,是徐家才对。
第1198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7
可是这对徐素云来说太恶心了。
警察叔叔把何天带走后就联系徐家,徐朗这下连出面都不曾,直接在电话里一口回绝。
何天暂时被安顿在福利院。
何天这边刚被带走,十六岁的何俊终于回家了。
他从村民口中得知家里发生的变故,脸色很难看。
整个何家村,要论聪慧,非何俊莫属。
但是何天非常不喜欢这个哥哥,总觉得他黑沉沉的眼睛里,藏着看不透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田桂英几人倒是很喜欢何俊,只是何俊每次回应他们的时候,表情都让何天感觉戴着厚重的面具,眼神依旧冰冷。
何俊眼里没有在意的人,包括生母徐素云。
家里发生的一切,在何天看来,何俊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假装不知道,享受着全家人的供养,一心读书。
现在何俊也循着踪迹,打听到何天所在的地方。
跑到福利院,何天吃饱穿暖,这里不用干重活,不用挨饿,还能跟一群真正的孩子玩耍,何天乐在其中。
何俊看见的就是自家的杀神妹妹,这会儿跟个傻子似的,与一群几岁大的小娃娃们做游戏。
何俊阴沉着脸,上去一把攥住何俊的手腕。
“跟我走!”
“去哪里!我不要跟你走,撒手,放开我!”
何天力气大的很,很快就挣脱开,但是她不敢对何俊下手,因为何俊整人的时候防不胜防,以前何天揍他一顿,他也不知道从山里找了什么东西放在何天的饭碗里,何天上吐下泻,整整两天,人都快死过去了。
何俊死亡凝视何天。
“去找徐家。”
“为什么找徐家!”
“徐素云是我们的母亲,徐家是我们的外公外婆家,爸爸跟爷爷都死了,我们是未成年的孤儿,就需要母亲那边抚养。”
“呸,你不要脸,徐素云根本就不愿意生你,是何大奎不讲理,不要脸。”
这个道理,徐素云描述自己非自愿留在这,恳求何天去打电话的时候,说过无数次。
何天如今虽然还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是当个理由拿来用,那是信手拈来。
何俊气恼。
“你走不走!”
“我不去。”
何俊咬牙。
“你不去,我就整死你。”
何天虽然怕何俊,但真逼到没有退路,也不是不能殊死一搏,她最不怕的就是疼痛和死亡。
只要不弄死她,早晚会还回去,死了?那就死了,跟睡过去一样,都没有以后了,还管他去死!
“那我现在就整死你!”
何天说着一个纵身,飞扑到何俊身上,胳膊缠上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脑袋夹在腋下。
何俊只觉得呼吸瞬间被夺走,脸色涨红站不稳。
“放开,放开我!”
何俊站立不稳,没坚持几秒,就整个人倒在地上。
从小到大他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聪明,什么都在掌握中的样子,结果被这个从来看不上的妹妹一胳膊放倒,死亡威胁笼罩在头顶,让他两股战战。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孩子们吓得尖叫不断,吸引来工作人员,上前把何天拉开。
何天根本不松手。
与其被这个变态弄死,不如她先弄死对方,帮自己报仇。
最后整个孤儿院护工都出动了,才把何天的胳膊掰开。
何俊已经晕死过去。
警察同志收到消息,飞快赶来。
何天第一次被带到审讯室。
“你杀过人?”
坐在何天面前的审讯者一脸复杂。
何天点头,一点不带犹豫的承认了。
“为什么!”
“他们欺负徐素云!”
何天本来想喊妈妈,但是自从知道徐素云是被迫生下他们,何天就再也不喊了。
就算她无家可归,她也不觉得徐素云应该养她。
何俊不要脸,那她就把何俊弄死。
“是徐素云跟你说了什么吗?”
何天摇头。
“田大奶奶说过,徐素云生了何俊之后,又生过三个孩子,都被卖了,我是最后一个。
徐素云已经把何大奎买她的钱赚回来还给他了,就应该放她走。”
何天说的颠三倒四,看似毫无逻辑,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惊人。
警察同志仔细询问了细节,何天记得的都不加掩饰,不记得的,就摇头说不知道。
就连尸体,也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你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吗?”
那天把她从何家村带走的女警察疑惑的问何天。
何天也不懂。
“那我应该怎么做?”
警察同志语塞。
是啊,那时候的情形,一个智力障碍者,还能指望她做出什么合法的举动不成?
巧了,何天登记在户口本上的年纪,到下个月六号才满十二岁。
又被带去测试智力,根本就是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除了让死者家属知道死者死亡原因,按照法律规定,何天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不过何天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危险分子,好比管制刀具,枪炮一样,都是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杀人,还对法律没有敬畏心。
如何处理何天,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这时,何俊找到记者曝光自己的遭遇,徐素云拍屁股走人,舅舅和外公外婆一家子对他避而不见。
他还未成年,需要读书。
找到记者求助,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指望外公外婆如何对他好,只需要负担他的学费生活费就行了。
在他还没有完全独立自主之前,帮帮他,给他一条活路。
何俊把自己说的凄惨无比,已经有不少网友站出来,闹着要资助他一直到大学毕业。
徐家也面临着网友们的口诛笔伐。
何天原本对此一无所知,她再次被送回福利院,不过这次她被迫每天都要去学校接受教育。
坐在课堂从早到晚,对何天来说比坐牢还难受。
老师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对她关注的特别严密,她有点小动作,甚至在厕所待久了,都有老师来看她什么情况。
放学后还有福利院的护工来接她。
护工阿姨是个单亲妈妈,家里也有个女儿,现在正在上初中。
福利院护工的工资并不高,阿姨生活清苦,对孩子们还不错,尤其是何天,她经常忘了何天的年纪,把她当同龄人,跟她唠叨一些琐事。
第1199章 莽村姑杀出一条路8
阿姨认识何俊,还是因为上次何俊来福利院找何天,差点被何天掐死。
这会儿何俊在网络上闹出来的事情,传播的沸沸扬扬。
阿姨有点不高兴。
“你舅舅每年都来给我们福利院捐款捐物资,我们福利院的大冰箱,还有热水器,你们睡觉盖得棉被枕头小毯子,你们漂亮的小衣服,都是你舅舅买来的。
你哥哥真不要脸,当时你咋就没掐死他呢!”
何天疑惑。
“有这事儿?”
“怎么没有?”
“那他们肯定是不知情,你把人找来,我跟他们说。”
阿姨一听,她还真认识一个记者,是之前来福利院采访过的,名片还在福利院。
阿姨只想着打电话试试,没想到那记者傍晚就过来了。
当时何天还没放学呢,阿姨就带着记者一起去接何天。
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小孩子比何天还小,都不用接,上头非要院儿里空出一个人,专门接送何天上下学,绝对不让她出现时间上的空档期。
何天见到记者,很快就呱呱呱说个没完。
徐素云不愿意生孩子,何大奎花钱买的她没错,但是她都把钱还完了。
她生了好多孩子,都是何大奎逼的,何大奎把她生的孩子拿去卖钱,买酒喝。
何俊不要脸,坏得很,从小就在她碗里下药想要毒死她,就因为她动手打了何俊的脸。
记者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立马坐在福利院的小板凳上就打开电脑编辑新闻,还顺手把何天接受采访的视频挂在网上。
众人一看,嚯,这真是随根啊,从根儿上就坏了。
孙大圣摔死百花公主被掳走期间生的孩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历史只会一次次验证孙大圣的权威。
记者最后问何天一句。
“你觉得你妈妈应该养你们吗?”
何天摇头。
“那不是我们的妈妈,那是徐素云。”
她说不清楚大道理,但是意思大家都懂了,徐素云是她自己,所有不是她愿意生的孩子,不是她的责任,是犯罪证据而已。
“如果你舅舅家人愿意养你,你会去吗?”
“不去。”
“为什么?”
“我跟何俊都该死,何大奎也该死,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应该死。”
这是一个十二岁小孩儿说出来的话,直白的让人毛骨悚然。
何俊还被好心人接济,住在酒店里等着徐家的反应。
他已经打听过了,徐家很有钱,徐朗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妹妹,大龄未婚,但是事业有成。
只要他回到徐家,将来偌大家业都是他的。
再不济,那也能从愿意资助他的人里,挑选一个条件最好的,读书,然后就要自己赚钱了。
要是有个大老板愿意领养他就好了。
可惜他过完年都十七岁了,年纪大了没有优势。
如果他是何天那个年纪就好了。
可惜了!
就在何俊做梦的时候,他的房间门被敲响。
他被人从酒店房间里撵出来,扔到大马路上。
无数记者冲上去拍照,询问他对妈妈是被拐少女的看法。
没错,徐素云被拐的时候,才刚刚十八岁。
这么多年,被折磨的不成样子,青春不再,一辈子都被毁了。
何俊终于露出惊恐神色。
他再如何运筹帷幄,都只是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一穷二白,卑微如蝼蚁。
所有阴谋算计,在成年人眼里不堪一击。
当初别人怎么同情他,现在网友们的反噬就要强烈十倍百倍。
网友们被戏耍后的愤怒,让何俊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刚离开酒店,就被人围攻了。
整条街都是人,有愤怒的,还有滴滴代打的,当然也有看热闹的,还有路见不平想要出手,结果就被人当街科普缘由,顿时愤怒,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往何俊脑袋上丢。
何俊狼狈逃窜,好不容易熬到警察叔叔来维持秩序,才终于得以解脱。
他已经快十七岁,福利院的孩子们过了十六岁就可以离开福利院,独自谋生了。
现在不仅没人愿意接济他,连福利院也不要他。
他没地方去。
再次回到老家,其实何家还有点家底,但凡当时他不想着一步登天走捷径,老老实实把家里财产搜刮到手,回到学校去,把高中读完,顺利考上大学,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贪心不足的下场通常就是众叛亲离,什么都不是。
何天倒是美滋滋的生活在福利院,在护工阿姨的监视下,上学放学,痛并快乐着。
她在学校里学会了很多道理,比如要对生命有敬畏心,比如不能犯法。
当年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何家村那些受害者们本身也是加害者,他们也找不到何天。
过了三年,何天已经十五岁,长得人高马大,凶悍十足,福利院所有孩子在她的庇护下,都没人敢欺负。
这些年,何俊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徐朗舅舅也没有再来过福利院,倒是每年准时送物资来。
何天什么都还行,生存能力也马马虎虎,只要指点她干个活儿,她就能一直干,机械重复的活儿,是她的舒适区。
可是复杂的数学题,她属实学不会。
不会的选择题,她连蒙都不乐意蒙。
本来嘛,不会就是不会。
这样的状态,考不上高中是必然的。
只等接受完义务教育,就把她安排到厂里工作,民政部门还要定期随访。
她这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将一直是民政部门的责任,民政部门就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十八岁这年,何天的义务教育完成了,被安排进厂里干活。
何天知道钱能买到吃的穿的,还能买零食。
只要干好交代的活儿,就能得到很大一笔工资收入,何天乐意的很。
她每天上班上的很起劲儿,丝毫没有留意到,徐朗带着徐素云来看过她好几次。
徐朗曾经提议让何天回到徐家,将来好歹有人护着徐素云,但是被徐素云拒绝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失忆,过往种种,相关的每一个人,都让她愤怒憎恶怨恨。
第1200章 (位面完结)莽村姑杀出一条路9
就算徐素云同意,何天也未必乐意。
更不提何天那些年熟练地杀人藏尸的动作,至今还历历在目。
谁知道回到徐家,会不会对徐家人做点什么呢!
何天并不知道徐家人这样讨论过她,就算知道,她也会点头称赞徐素云说得对。
她的确不会去徐家,那跟她没关系,能有地方住,有饭吃,还有工资赚,福利院的护工阿姨院长妈妈都这么照顾她,她已经很满意了。
这不比在何家好多了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天一米七五的大个儿,身强体壮,长得明媚大气,笑起来还爽朗,干活儿也利索。
很快厂里有人动了歪心思,想要给何天介绍对象。
何天对结婚这个话题一无所知。
“我为啥要找男人?什么男人能比我强?”
“哎,你还能一直这么强壮么,总归要生几个孩子,等将来老了也能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不是么?”
何天脑子里想起来的首先是自己的亲爹。
何在成两口子当初养了这个儿子是不是也盼着他有出息,给他们养老?
结果呢?
操心了几十年,还要到处借钱给他买个老婆。
当人老婆就太可怕了,要挨打,要干活,还要生孩子,被锁起来,还可能没饭吃。
“我不去,哪个男人让你来的,你让他来跟我说,我给他点颜色瞧瞧,姑奶奶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被委托来说媒的食堂大姐顿时无语了。
“你总不可能在厂里干一辈子吧?”
“只要有工资,为啥不能?我给人当媳妇当一辈子也不见有工资发给我。
跟你这种脑子里只有老了死了饿了拉了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的人说不清楚,滚滚滚。”
大姐怒了。
“你下回来食堂别指望我给你打好菜。”
何天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说什么?你要克扣我的菜?老娘宰了你!”
说着踩着椅子直接飞身出去,越过桌子,把食堂大姐扑倒在地。
众人哪里见过这架势?纷纷上前拉拽何天。
厂主任得了消息飞快赶来。
“小天,没有人敢克扣你的饭菜,你放心,我现在就让她滚出食堂!”
这话总算安抚住何天。
主任擦擦脑门上的汗水。
“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话是跟食堂大姐说的。
那大姐当即拍腿大哭,她只是想给何天说媒。
何天撸起袖子。、
“娘的,不服就干!”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让她从厂里滚出去,以后再也不会碍到你的眼,别打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打人可就没有工资了。”
这话终于安抚住何天。
大姐被主任喊人来捂嘴带了出去。
其他人不知道何天的光辉事迹,车间主任可是门清。
这是国营厂,厂里什么人什么情况,主任都知道,所以对何天格外关注和宽容。
食堂那个还不知道轻重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这会儿还在厂门口闹腾。
她不过是给人做媒,咋就丢了工作?
到这会儿她还不明就里,只知道闹腾。
最后被主任上报,直接被安保人员带走了。
徐家兄妹一直在关注着两个孩子的动向。
何俊早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因为误入歧途,出国去干诈骗,回来被按头了。
因为涉案金额太大,还牵扯到人命,直接判了死刑。
徐家人没有什么感觉,何俊死了也好,一家人像是摆脱了无形的桎梏一样。
倒是何天这个孩子,徐家人对她的感观很复杂。
徐朗得知有人要给何天介绍丈夫,竟然觉得有点可行?
徐素云得知这件事,极力反对。
徐朗不理解。
“以后有个丈夫和孩子照顾她,将来老了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有什么不妥?”
徐素云最恨在婚事上被人安排强迫。
“她是个傻子,她需要好吃的好玩的,要风要山要海,要蝴蝶要阳光要自由,就是不需要男人!
她没有这方面需求,你们凭什么安排她?她连这方面认知都没有!”
徐素云说着,忍不住哭出来。
徐朗立马投降。
“好好好,你说得对,那我们不安排,就让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就是了。”
从法律上来说,何天没有婚配的能力。
因为认知不全,没有性同意能力,所以谁来都是强迫。
徐素云说得对,何天要风要雨要自由,在厂里工作八小时,就能吃穿不愁,还有钱去买漂亮的小玩意,花花绿绿的发卡,好看的衣服,她一辈子自在又快乐。
因为健硕的身形让她很少生病,退休之前还在厂里干体力活,参加工会举办的特种体育赛事。
厂里给她工资,给她房子住,给她退休金,管她生老病死。
当然,运动压缩了人生病的时间,何天在七十三岁这一年,出门买螺蛳粉,摔一跤没了的!
工会一手操办了她的丧事,这会儿徐朗徐素云早就已经过世了,是徐朗的儿子来完善了何天的身后事。
以后的祭拜活动也是他一手操办,这就不归何天管了。
反正只活一辈子,爽就完了!
第1201章 被养歪的遗物1
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风已经吹向内地。
原本应该是静谧的夜晚,但是在歌舞厅门口就能看见人头攒动,里面是电子乐队在激情演唱,红色花灯旋转照射,昏暗的红色灯光下,男男女女,紧身牛仔裤,蝙蝠衫,波点连衣裙,大波浪卷发,马蹄跟的高跟鞋……
何天风风火火冲进去,径直往二楼包厢里去,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跺的震天响。
原本在舞厅门口看场子的俩小子看见正吊儿郎当的抽烟呢,看到何天这个大小姐,赶紧掐灭了香烟,站直了腰板,往门两边缩了缩,省的被大小姐迁怒,扇一耳光都是白搭。
此时二楼包厢一群男人们听见脚步上楼的声音,纷纷看向周成立,吊儿郎当的潘杰笑道:
“成哥,完了完了,何家大小姐又找来了。”
周成立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但是很快坦然,往沙发靠背上靠,此时包厢的另一边就是能看到一楼舞池的露台,还有几个男人趴在栏杆上,用猎艳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扫视过去。
不出众人所料,一股大力推开包厢门,木质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何天又补上一脚。
何天站在门口,众人全都被这一觉镇住,屋子里有了短暂的安静,何天扫视一圈,很快找准目标,大步上前。
周成立端着酒杯,感受到何天的怒火,赶紧放下二郎腿,眼珠子左右转,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说一个字,就被一股大力揪住脑门的头发,紧接着就是‘哐哐哐’的耳光,左脸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
在场所有男人都被吓傻了,谁也不敢说话,万一成了下一个可咋整!
“周成立你他妈是疯了吧,你爹靠着我爹吃饭,你家扒着我家生存,你他妈还敢在外面说我坏话,谁给你的胆子?”
何天越说越来气,又补了两巴掌,小皮鞋尖尖一脚踢在周成立的小腿迎面骨上,周成立手中酒杯终于握不住,撒了一身,跟尿了似的,但是他一点都顾不得,双手抱着小腿,疼的在沙发上左右扭动。
顺势把自己的头发从何天手中解救出来。
在场众人根本不敢拉,何家唯一的小公主,从小就以刁蛮任性出名的,谁敢惹!
周成立也捂着脸不敢说话,在外人看来,何天气焰嚣张到狂妄,长发随着身体晃动,都糊在脸上了,她扬了扬脑袋,把头发晃开,指着周成立。
“就你这货色,姑奶奶能捏着鼻子跟你订婚,你就烧高香去吧,这辈子祖宗给你家积攒的阴德都用完了,你他妈不识好歹,还敢跟那个瘪三蛐蛐你姑奶奶,打量我跟你订婚就卖给你了?
我告诉你,今儿起,婚事取消,你回家跟你爹说去吧,我会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所有人,姑奶奶不怕你!”
周成立原以为何天会爱面子,不敢宣扬,没想到这会儿何天大咧咧的就说出来,顿时慌了神,恨不得上去抱大腿。
“小天我错了,我只是喝醉了乱说的。”
“喝你爹,说你妈,什么都赖酒,喝醉了你怎么不打你老子,你怎么不蛐蛐你妈,你怎么不脱了裤子跑到北大街去卖屁股,蛐蛐你姑奶奶我,我难伺候,我刁蛮任性,我胸小,你他妈还委屈上了!
妈的人渣,还没跟你结婚你就盯着小姑娘胸看,专门跑到二楼来从上往下看,是不是你妈生了你出来那一秒,你还要伸手摸一把,再回头看一眼?
给你喂奶都要被你占便宜吧?”
周成立涨红了脸,整个包厢的人听到何天这没遮没拦的咒骂,都面红耳赤,还有的忍不住咳嗽起来。
何天扫视一圈。
“有一个算一个,今天周成立挨打挨骂这件事,三天内要不宣扬的蛮京城皆知,姑奶奶挨个上你们家去给你们爹妈告状,到时候可别怨我!”
众人眼神闪躲,不敢说话,但是何天知道,谁都会照做的。
何天是谁!
何天是整个京城都横着走的存在。
当年何天的父亲一夫当关,危难时刻,挽救在座众人家里亲眷包括战友等两万多人,在整个战役中发挥重要战略作用。
以生命示警有埋伏,让队伍没有落入敌人的陷阱,让指挥部明白了敌人的火力集中点,自己却尸骨无存。
只在出任务之前,跟好搭档说起自己刚出生的女儿,他甚至连面都没见到,只在家里寄来的照片上看到正在睡觉的女儿,被她妈抱着,拍了人生第一张照片。
当时何景行初为人父,准备了一堆孩子产妇用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寄回去,人就没了,只找到一只鞋,脚还穿在里面。
战友们那个心疼啊!
何景行的追悼会上,就连铁血战士们都忍不住硬汉落泪。
谁也没想到,听说何景行没了,他的妻子,甚至没守完百天,出了月子就给何天断奶,把人送到何景行的好搭档手里,自己回娘家去了。
三个月,养好了身体也找好了下家,就嫁人了。
巧了不是?
嫁的不是别人,正是平时跟何景行诸多不对付的陈家。
嫁过去第二年,就又生了个女儿,取名陈瑶,周成立就是在陈瑶面前蛐蛐何天,陈瑶向来看不惯何天一个孤女,无父无母,凭什么在京城横行霸道,谁都要卖她面子?
专门跑到何天跟前笑话她,结果这就踢到铁板了。
不仅周成立在这挨打挨骂,骂的不堪入耳,那边刚从何天手里逃出生天的陈瑶也没好到哪里去。
捂着肿胀的脸,头发被扯掉一团,衣服皱巴巴不成样子,哭哭啼啼的回家找妈妈诉苦。
回到家还要被黄青青一通臭骂。
“你说你干啥不好,你去惹那疯狗干啥?从小到大她是一点就炸,打过的人还少吗?
你还有脸找我跟你爸,你看她打过的人,谁家回去不是再被打一顿,还压着脑袋去给她道歉的?”
黄青青是何天的亲生母亲,跟陈瑶的父亲陈建山是初恋,两小无猜的恋情。
只是因为一些误会,一怒之下在工作单位相亲,就跟何天的父亲结了婚。
黄青青结婚,陈建山自然不可能等着她,也一气之下闪婚。
结果黄青青刚结婚就后悔了,整个孕期都跟何景行闹别扭,发脾气,等何天出生,正准备好好过日子,陈建山的老婆难产,一尸两命。
黄青青着急上火,恰好在这时候何景行没了,这下俩人没有阻碍,火速又在一起。
接连生下陈瑶陈爽陈雷三个孩子。
但是这仨都被同母异父的姐姐何天教训过,黄青青两口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1202章 被养歪的遗物2
黄青青倒是曾经仗着生身之情去找过何天,何天小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还在工作上帮过陈建山,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何天也变了。
把整个包厢搅和的一团糟,何天骄傲的回头看一眼,冷哼一声,昂头走了。
原本被何天冲进来的架势吓到缩脑袋的看大门,此时正在刁难一个小姑娘,没发现身后,那女煞星已经出来,结果就是刚才侥幸躲开的一脚,虽迟但到。
这把还是从身后踢,一个在屁股上,身体向前扑倒在地。
一个是膝盖窝,整个人不受控制,在快要哭出来的同伙面前噗通跪下了。
转头要骂,就见何天双眼冒火盯着他俩,俩人一个眼神就熄火。
何天见俩狗还敢瞪她,抡起手臂,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瞪你妈,再瞪把你俩眼珠子抠出来。”
俩狗东西都是周成立这群人的打手,这个舞厅都是他们几个合伙开的,一群乌合之众。
俩狗腿子赶紧捂着脸躲开,何天再往前,就看见一只流浪狗在一棵树底下打转,要欺负被挤兑到树上的流浪猫。
何天飞起一脚,那狗逼从龇牙咧嘴,到夹着尾巴嗷嗷叫遁走,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站在二楼的众人再探再报。
“卧槽,何天把看门的给打了!”
打就打吧,小老板都挨揍,他们挨打也不冤。
“哎哟我滴妈,路过的狗都被揍了!”
众人看似没有尾巴,但是都有一种夹紧屁股的紧迫感。
不出所料,周成立还没到家,已经听到家里老父亲一顿怒吼,等他进屋,周福挥舞着手里的牛皮皮带。
“你给老子过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长这么大,除了吃饭拉屎,一事无成,一事无成就算了,让你哄着个人,一辈子把人当祖宗供着,你他妈都干了啥?干了啥?”
周福打人可太有节奏感了,嘴里噼里啪啦,手里跟打快板似的,相得益彰。
周成立想躲不敢躲,欲哭无泪,只能认错求饶。
但是说啥都晚了,周成立污言秽语诋毁未婚妻的事情还是在整个京城传开。
这未婚妻还是烈士遗孤!
这不是一般的烈士遗孤,这么说吧,红房子里住着的,或多或少,都受过人家父亲的恩。
关键是何天的养父葛剑也牛,是京都作战指挥官,这是硬实力。
此时葛家鸡飞狗跳。
葛剑的亲生女儿,比何天大一岁,专门上楼找何天。
“听说你跟那周成立的婚事真的吹了?啧啧,我早就说过,那周成立肯定不怀好意,对你有所图,你看我没说错吧!”
何天正在看书,但是坐没坐相,瘫在椅子里,双脚搭在书桌一角,软骨头一样。
只是开口就让人知道,这姑娘可不是个软柿子。
“管你屁事,自己家一脑门官司摆平了吗?赵昌平跟他的女同事结束了吗?你儿子掀人小姑娘裙底道歉了吗?从小小流氓,长大大流氓,就只能吃枪子儿了!”
都是一个屋檐下斗了二十年的,谁还不知道谁软肋呢!
何天三言两语就让葛云霞炸了。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来,怕你是狗娘养的!”
不等葛云霞的爪子挠到何天脸上,何天已经一记窝心脚踹出去了,葛云霞只来得及尖叫一声,整个人就飞出去,撞在门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何天轻蔑的咋舌。
撞的还挺重,她的力量又增长了哈~
此时葛剑已经到家,大步流星从一楼到二楼,刚好听到动静,额头青筋突突,上去开门。
“何天,葛云霞,给老子开门!”
葛云霞跌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儿,就感受到身后的门板有一股推动力,还以为是弟弟回来了,正要寻找援手,就听到让她灵魂颤抖的声音。
“呜呜,爸爸!”
葛云霞知道要完蛋,从小到大,因为跟何天起冲突,挨过葛剑多少揍,但越挨打,越记恨何天,最后就成了一个屋檐下的仇人。
这会儿葛剑的声音听着就带着暴风雨,只怕要不好,葛云霞索性先哭吧!
果然,葛云霞爬开一点,葛剑推门进来,原先山雨欲来的架势,见到女儿的眼泪,稍微收敛了一些。
先在何天身上扫视一圈,见人好好的,没有受伤,脸上没有眼泪,应该没什么大事儿,这才放下心来,看向葛云霞。
“哭什么!闭嘴。”
葛云霞哭的打嗝,但还是捂住嘴,眼珠子转悠着,不敢再发出声音。
葛剑气不过。
他一辈子浴血奋战对儿女高要求,结果养出来的都什么玩意儿?
“这还是我中华儿女,不爱红装爱武装该有的样子吗?滚出去!”
葛云霞捂着心口。
“呜,爸爸,何天踹我!”
葛剑又瞪一眼何天,随后赶紧继续瞪葛云霞。
“连比你小一岁的妹妹都打不过,没出息的怂包,我跟何景行比武的时候,从来不认输!
你还好意思哭!”
葛云霞抿唇,更伤心了。
“我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当初打敌人咱们就打得过吗?打不过就哭,那小米加步枪都留着自己吃得了!”
葛云霞无话可说,呜呜,军人家庭的孩子,都这样吗?
葛剑没好气的踢一脚。
“滚吧!”
女儿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打。
当年他训女兵的时候,人家那叫一个坚强不屈,比很多男人都有韧劲儿,瞅瞅他生的啥玩意儿!
等葛云霞出去了,何天已经正襟危坐,别说,葛伯伯教训孩子就知道全武行,打人是真疼。
葛剑看何天这副德行,忍不住笑。
“咋的?你还知道怕?”
何天转转眼珠子,冷哼一声。
“不怕!”
“不怕你摆这德行给谁看?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鞋子都没穿好呢!”
何天歪歪脑袋,梗着脖子犟嘴。
“这是对您职业的尊敬。”
葛剑拖一把椅子坐下。
“说吧,跟周家的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何天冷哼一声,像是说到了什么脏东西,满脸嫌弃。
“不怎么处理,退婚,我绝对不会跟周成立这样的货色结婚,恶心。”
葛剑想起京城传播的,周成立说的那些混账话,也忍不住来气。
“你决定了?”
何天点头。
“绝不反悔,哪怕周成立把膝盖跪烂了,他老子打死他,我都只会拍手叫好!”
葛剑闻言,点点头。
第1203章 被养歪的遗物3
“那行,周家这家风,实在是让人不齿,周福那边我去说,你要是不开心,就去逛逛街,不是喜欢买衣服么,跟朋友去沪上逛逛也行。”
说着,葛剑从兜里摸出一沓钱放在书桌上。
“好了,不要让不值得的人占据你太多时间,浪费心情。
还是那句话,整个京城的青年才俊随你挑,只要对方也愿意,我就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何天动了动手指。
“那我想搬出去……”
“想都别想!”
葛剑利落的站起来。
“还没有结婚,一个小姑娘家家,搬出去住不安全,你要是有个万一,大院儿那些老家伙们能活吃了我。”
说着,葛剑又拍拍桌上的钱。
“好了,拿去花,有需要再跟我或者你阿姨说。
工作要是累得慌,也可以请假休息一段时间,或者跟我说,我让你领导给你换个岗位都行。”
何天的工作已经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就是一个不算重要的档案馆副馆长,活儿有馆长干,级别在馆里数一数二,也不容易受气。
这已经是皇族的待遇了,要是让普通老百姓知道,只怕要把葛剑都喷成筛子。
可是啊!
这些都不是何天想要的。
葛云霞挨打,葛剑觉得丢脸,但是婆娘盛丽娟就不这么认为了。
还有葛云霞的的两个弟弟,晚饭桌上,纷纷针对何天。
何天夹什么菜,他们抢什么菜。
盛丽娟还在厨房盛饭,嘴里叭叭叭个没完。
“按理说我不该偏向亲生的,可是小天你那一脚也太重了……”
盛丽娟话都没说完呢,就听一阵儿盘子响。
等她跑出来看,嚯,她才刚吃到第二碗呢,就差没掀桌子了。
葛云雷呜呜渣渣开始告状。
“妈,你看何天,我就是夹了几块肉,她把盘子都扣我碗里了。”
何天嗤笑一声,抬手把一大碗汤泼对面俩兄弟脸上。
这下不仅十五岁的葛云雷嚷嚷,十七岁的葛云峰也不干,摔了筷子指着何天。
“你他妈是不是疯子!”
何天毫不示弱。
“不服?不服打一架!”
哼,在勤务兵教导下,何天军体拳打的虎虎生威,一把子力气,无处发泄,此时刚好打起来。
盛丽娟都来不及阻止,何天就跟葛云峰到院子里去了,葛云雷在旁边加油呐喊,何天跟葛云峰已经摆开架势。
这会儿葛剑从书房出来,听说打架,赶紧到外面去看。
其他家的也纷纷凑过来,检验小辈们学习成果。
还有人跟葛剑打招呼。
“哟,老葛,吃了么?”
“没呢,您吃了!”
“嗐,看孩子比武,吃饭不急。”
“嚯,老葛,你家小峰这拳头不行啊,速度不够!”
“葛云峰你这反应太慢。”
“哎,当心有诈!”
一个老首长紧喊慢喊,葛云峰还是被何天虚晃一招骗到了,评估错误,闪躲方向不对,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老首长着急的拍大腿。
“哎呀,这一把不行!”
葛云峰一开始还心存侥幸,想着女孩子再怎么也不如男孩子力气大。
结果越打越惊心,最后欲哭无泪,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失败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偏偏这群老伙计们,个个看的热血沸腾,双手捏拳,时不时挥舞,动不动还有人出谋划策,何天也有意思,这会儿表演欲爆棚,就是不肯给葛云峰一个痛快,拉着他打。
葛云峰心一横,想要跳出来认怂,结果这个夯货弟弟直接加入战斗。
“大哥,小弟来帮你!”
“哎,怎么能二打一?”
“这还是男人嘛?”
“不讲武德!”
“也不能这么说,战场上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但这是比武,小天还是个女娃儿!”
“臭小子你们要是敢一起打你姐,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葛剑哪里能看得下去,一声怒吼,两个小子就有点露怯了,何天知道不好,此时不胜,后面就没机会了,不能让这俩跳蚤跑了!
一个飞身,踩一个踹一个,俩都退了几步,最后跌坐在地,没有力气爬起来,算是输了!
“ 好!”
一群人见状,痛快的拍手叫好。
这些老领导们不在乎谁赢了,反正都是华夏儿女,但是不能打的不漂亮,得干净利落,何天这漂亮的收尾一招致胜早就该拿出来了。
透过这闺女,众人就想起当年,在军中,人才济济的军中仍旧惊才绝艳的何营长。
他们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眼前的姑娘,不是何天,是英雄的遗物。
这会儿盛丽娟也看见俩儿子的状况,跟葛剑对视一眼,气的一把撞开葛剑,转身回家去了。
丢人!
两兄弟此时也觉得抬不起头,都是男孩子,比何天个头还高,结果一个没打过就罢了,另一个还要一起上。
这下好了,一起输,更丢人了。
回去一顿好打是逃不掉了,指不定还要再加训,两半大小子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何天傲娇的回头,就看见盛丽娟狠狠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
何天叉腰,想要瞪回去,可是她竟然走了。
这就憋屈了!
何天转头,环视一圈,立马锁定盛家人,学着盛丽娟的样子,恶狠狠瞪一眼盛家人。
没想到盛家只把她当小丫头玩闹,笑眯眯的看她,眼神竟然透露着一点诡异的,慈爱?
何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搓手臂。
大院儿老戴凑过来。
“哎呦小天,手打疼了没?走去伯伯家吃饭去,你伯娘今儿买了只烧鸡,我跟你说,那骨头都烤酥了,快走快走,腿慢了可没有!”
何天跟葛剑挥挥手。
那意思是出去吃了。
葛剑也习惯了,何天从小到大经常在别人家吃饭,都是盛情难却。
或许他们这些人一起出生入死多年,觉得没什么,但是家里其他人要有意见,何天见多了,从小见到大。
老戴照例给何天灌输天老大的思想。
“走着走着,我告诉你,你是咱大院儿的掌上明珠,周家那小子不识抬举,我跟你葛伯伯他们都说好了,回头一起收拾他们。
第1204章 被养歪的遗物4
咱大院儿好小伙儿多的是,随你挑。”
何天想起这一波三折的婚事,就有点腻歪。
“我就不能出去当兵啥的嘛?就非要结婚?”
“那当然!”
老戴想也不想。
“你是老何唯一的一点血脉,何家没人啦,小天啊,保家卫国的人还有很多,不差你一个,可是我们这些老伙计都想看着你,把你放眼皮子地下,看着你结婚生子,看着你成家,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何天无法想象自己给人当妈的样子,要是她孩子不仅得花她的钱,让她干很多活儿,还要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洗的衣服不干净,何天拳头都硬了。
老戴又开始老生常谈。
“周成立那帮人,你别理他们,我们早看那群小子不顺眼了,一直想找个由头收拾他们呢!”
何天动了动嘴唇,想告状,但是似乎告状不好。
可是人家正需要理由收拾他们呢!
何天搓了搓手,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
“周成立跟人一起合伙在后海开了个舞厅,为了招揽人气,请了一群小姑娘在里面跳舞,还穿玻璃丝袜跳舞。
我昨天才去把周成立打一顿,出来就看见俩看大门的小喽啰不让小姑娘走,逼着人家跳舞,现在想想,我看不仅仅是你情我愿的聘用。”
“妈的,岂有此理,这跟欺男霸女的二世祖有什么区别!
等着老子让勤务兵交代下去,去查,查到了,老子亲手枪毙。”
何天收了收下巴,深藏功与名。
走到老戴家门口,何天有点迟疑,老戴知道何天的顾虑,大手一挥。
“老子这条命都是你爹给的,吃点东西怎么了?饭不够就饿两顿他们,也饿不死,都是老子给他们创造的美好生活,不懂感恩你尽管揍!”
这话何天从小听到大,身边这些叔伯都这样说,那就肯定是这样呗!
于是何天继续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考虑到别人会瞪她,何天先恶狠狠扫视一圈,给所有人来个下马威。
果然,老戴家儿子儿媳妇看见何天进来,顿时黑了脸,原本老戴大孙子一人能吃俩鸡腿,现在得分一个给何天,小屁孩立马不干了,吵吵着要鸡腿。
老戴一拍桌子,牛眼一瞪,跟何天坐在一起,跟爷俩似的,如出一辙。
都是他们轮流带大的何天,老实说,打人挺疼,骂人也挺粗。
小屁孩立马吓得不敢哭了。
何天总算吃了顿饱饭。
吃过饭跟老戴挥手告别。
天已经黑了,但是没有完全黑,隐隐绰绰能看见建筑的影子。
何天紧了紧身上衣服,双臂手肘夹着身体,闷头往葛家走,不敢抬头看人。
就在这会儿,一个院子门开了,出来一个姑娘,还有个中年男人要送她。
那姑娘大约是回娘家来了,何天有点印象,但是没有交流过。
“哎呀爸,不用你送,我到大院儿门口差不多就能碰见小舟来迎我。”
“这天黑路远的,我送送你,多大也是爸的闺女!”
说着帮女儿拎着东西往外走。
那姑娘走的时候还冲屋里喊一声。
“妈,我回去了啊!”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身影远去。
何天想起刚刚那姑娘称呼爸妈的时候那么自然,想象着要是自己爸爸还在,是不是她也会喊爸爸?
想到这,何天动了动嘴,想喊,但是发不出声音。
站在另一家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一幕,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何天吸吸鼻子,扬起脑袋。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呵!”
一声暴喝,从身侧门里传来,把何天吓得差点跳起来。
“谁!谁在那?”
此时门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走出来。
“我,盛景淮。”
何天一听,浑身刺又炸了。
“你呵什么呵,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盛景淮轻笑一声。
“我这是在为我俩外甥还有外甥女报仇呢!”
“有本事打一架,吓唬人算什么本事,谁怕你!”
何天说着抬脚往葛家走。
趁着接连有两家开门,有亮光,还有人声儿,赶紧回去。
可是怎么走都感觉身后有脚步声,有人跟着她。
何天不敢回头,她怕黑。
索性撒丫子跑,生怕有大仙儿晚上喊她,她一回头就完蛋,边跑,何天还边捂着耳朵。
一直到葛家门口,何天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呼喘气儿,葛家还给她留门留灯呢!
到了熟悉的地方,何天胆子总算大了点,忍不住回头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一激灵。
“你跑什么?”
对方先开口,让何天心里安定几分。
“你跟着我干什么?”
盛景淮笑。
“我来看看我姐,不行?”
何天撇嘴,转身进家门了。
盛丽娟正在沙发上给俩小子涂药,俩小子本来扒了裤子露出屁股的,见到何天回来,吓得跳起来捂着屁股要闪躲。
何天嗤笑一声。
“又不是没看过,捂什么!”
葛云峰恼羞成怒,但是他十七了,知道点羞耻,葛云雷十五岁,正是虎的年纪。
“你你你,你不要脸!”
“葛伯伯!”
何天扬起脑袋要告状,两兄弟吓得捂住嘴,又顾不得屁股,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先顾哪头!
盛丽娟见不得自家孩子这样,忍不住开口劝何天。
“好了小天,你一天打了我仨孩子,消停一会儿。”
何天叉腰不服气。
“你咋不说你仨孩子轮流跟我干架,你咋不劝劝他们?”
盛丽娟欲言又止,因为这是她的家!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口,不然葛剑又要跟她吵架。
之前孩子还小的时候,闹过最严重的一次差点离婚。
可是不说,每天都要被这个死丫头气死了。
盛丽娟都已经感觉到自己要短寿,都是因为这个死丫头。
“你到底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没有?”
“不用你管。”
盛丽娟又要发火,盛景淮从外面走进来。
“好了姐!”
盛丽娟一看弟弟来了,眉开眼笑。
“景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俩孩子。”
说着看向葛云雷。
“你过来!”
盛景淮是微笑着,冲葛云雷招手的,但是不知怎的,葛云雷就是觉得小舅舅的笑容,不怀好意。
第1205章 被养歪的遗物5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老父亲用爱的教育给他纠正一晚上的错误,赶紧道歉。
“小舅我错了,我不应该中途插手,我不应该跟哥哥俩一起打何天,我爸已经用皮带抽过我了,你别打我。”
盛景淮冷了脸。
“我让你过来。”
何天已经上楼,回自己屋子去了。
她对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惩罚方式不感兴趣。
以前见他们挨打,何天还高兴,但是一次又一次,何天就知道,很多时候打孩子不是为了惩罚孩子,而是为了给别人一个交代。
所谓交代,也就是糊弄,没什么好高兴的。
这些年为了给何天一个交代而动的手,打哭的孩子还少吗?
结果就是他们更恨她,合起伙来阴阳怪气她。
何天才不怕呢!
等下次逮着机会,何天亲自出手,最好让他们俩其中一个躺三个月,那才叫惩罚,才叫教训。
她不需要朋友,她一点都不孤独。
洗漱完毕,关门关窗户拉窗帘,何天专门留下一盏昏黄的灯光,屋子里一切都能看清楚,何天才放心的躺下。
她浅眠,入睡困难,还很容易惊醒。
每天的睡眠对她来说都是人生大事,很重要。
楼下的动静,何天不知道,不过早上何天上班的时候,家里风平浪静,早餐吃葛云峰点名要的火烧,还有豆浆。
何天不喜欢,但是要吃。
不吃葛剑跟盛丽娟都要念叨她不好伺候。
档案馆的工作很轻松,可以说压根没有需要何天动手的地方,她就按时点卯,喝茶看报就好了。
原本单位还有几个小姑娘要跟她做朋友,但是她早就能甄别出谁是真心。
结论就是:都是冲着她的保护伞来的,没有真心。
因为她的婚事,周家简直快疯了。
周福在单位被领导训斥,家教不严,周成立的母亲原本要参加单位一个重点项目,结果名单出来没有她。
周成立的哥哥姐姐更倒霉,一个说好的婚事吹了,一个应聘的体面岗位,被考试第一名的拿走了。
我请问呢?笔试面试,难道不是把更多的重点放在面试上吗?
她可是关系户!
然而没有用,这会儿倒是正规起来了。
周成立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家刚被打一顿,准备去找何天赔礼道歉,最好把人笼络回来。
然而他有点不想去,想拖延时间。
于是先开车到后海歌舞厅耍耍,这里是他们几个子弟拿钱合伙开的,其他舞厅在他们面前,都是弟弟,必须让路。
结果人点背的时候就是喝冷水都塞牙,放屁也崩脚后跟,周成立刚到舞厅专用包厢坐下,还没吸完一支烟,就听见一连串脚步声。
等他起身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包厢门被暴力推开了。
楼下在喊:
“公安检查!”
周成立等人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正要训斥,开门就被黑洞洞的管子堵住了去路。
几人纷纷抬手,作出投降状。
这地界没人不知道这家后海歌舞厅的背景,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背景已经没用了!
当晚,周家人都以为自己最倒霉的时候,公安上门,军管上门,风纪委员会上门……
周福一头雾水,结果一个中校级别,被带去问话了。
家里群龙无首之下,被搜家了。
直到这会儿,周母才发现,原来自家儿子有这么多钱,房间里藏了十几万!
苍天可鉴,他们家还准备换个住处,她都觉得钱不凑手,偏偏俩人是父子,老周都没保住,这上哪儿说理去?
何天对周家的事情漠不关心,她说不谈就是不谈了,没有后悔药,没有死灰复燃,没有破镜重圆。
但是她快被葛剑逼疯了。
“小天,这个宋齐玉,人挺好,是个教师,一辈子清清爽爽,风不打头雨不打脸,拿的最重的东西就两本书,家里情况简单,你看怎么样?”
何天摇头。
“不怎么样,他太瘦弱了,我一拳能打死这样的五个。”
葛剑:……
“也不要那么暴力嘛,过日子不是打架,干啥总要个能干得过你的?打不过不挺好?起码咱们小天不受气。”
何天不愿意。
“我看不上。”
“哎!”
葛剑烦躁的摘了帽子拼命挠头。
“那你说说,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何天其实不想要。
但是伯伯问了,那就编一个。
“个子高,身体强壮,年龄比我大,大的越多越好,要对我好,会做饭,会干活,有工资,最关键的是工资要给我花!”
葛剑忍不住皱眉。
“我让你找对象,不是让你跟我这许愿,你这愿望,齐天大圣能满足你。”
何天噘嘴。
“就非要嫁人吗?”
葛剑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小天呐,你是你爸唯一的骨血啊,你要是有事,我们这些老家伙,没脸活着,可也没脸去死,怕不敢见你爸!
你都二十了,我要是不把你给嫁出去,耽误了可怎么好?”
说完又开始回忆何景行。
“呜呜,当年你爸收到你出生的消息,那叫一个高兴,之前跟我们换的票,现在全都拿出来用上,给你买了衣服,吃的,他一开始不懂,还给人忽悠着买了江米条还有大白兔奶糖,让我们好一顿笑,我已经当爹了,亲自指点他。
你的小黄褂子小奶瓶,就是你爸给你买的呢!
呜呜,我的兄弟,他带队去侦查,明明可以跑回来告诉我们,可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呜呜呜,我的兄弟,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留下,你是他唯一的骨血。”
何天抱着脑袋。
“好了好了,莫念莫念,师父默念!”
何天学着孙悟空神烦唐僧念经的样子,逗乐了葛剑。
“没事儿啊闺女,我再给你找,我就不信了,发动身边所有关系,都给你找。”
就在俩人说话功夫,葛云霞又从外面进来了,走近就看见盛丽娟手里拿着的包裹。
“妈,你拿的什么呀?”
“又是祁县寄来的,无非就是红枣核桃啥的,年年寄,又吃不完!”
何天顿时炸了,窜出去一把夺过盛丽娟手里的包裹,拿着就往楼上走。
第1206章 被养歪的遗物6
“哎哎,你给我留点,我等下带一点回去吃。”
何天回头瞪一眼葛云霞。
“没有,我自己留着吃!”
“吃的完吗你?”
“要你管?我吃到明年,我一天三顿吃,都跟你无关,想吃自己买去。哼!”
何天头也不回的把东西搬屋里去了。
盛丽娟正要说何天,葛剑皱眉。
“哎呀你说说你俩,你们非惹她干啥?这些老战友,现在还记挂着何天,都是他们的心意,孩子已经无父无母很可怜了,就这点念想,你们不懂就算了,说什么说!”
盛丽娟气的肺管子疼。
“黄青青什么时候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了,黄青青是何天的母亲,活蹦乱跳的,但是每次说起何天,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葛剑一噎,瞪一眼盛丽娟。
“没完了你还!”
盛丽娟也知道差不多不能再说了,闭嘴转身,去厨房了。
何天抓一把红枣,往嘴里塞。
祁县的伯伯每年都会给她寄一些干果,乌克苏的叔叔也会给她寄好吃的和棉花,还有荣成的伯伯给她邮寄超大的墨鱼干鲍鱼干,程丽娟总说臭,何天都拿走,一根头发丝都不给她留。
红枣是精心挑选过的,一个坏果子都没有,还被擦的干干净净,何天一口吃的太多,哽在喉咙处,咽不下去,但是她倔强的伸长了脖子,一口水都没喝,还是吞下去了。
噎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吃了一把红枣,她又吃核桃,找不到锤子敲核桃,何天就出去找。
不想下楼,何天直接摸到葛云峰的房间,里面有一台收音机挺大,很合适。
何天毫不犹豫拿来砸核桃。
咋了!她小时候用的奶瓶,葛伯伯说是爸爸买的,就是被葛云峰砸碎的,哼!
何天才吃了一大把核桃,壳儿很厚,果肉也很香,葛剑来敲门。
“下来吃饭了。”
“我不饿,不去。”
“别任性,一日三餐必须吃。”
何天开门。
“我吃核桃吃饱了。”
葛剑歪歪脑袋就看见何天正在用收音机砸核桃,一堆核桃壳儿,忍不住扶额。
“好了好了,把收音机放回去,我当没看见,到吃饭时间必须下来,在家的都要来,陪着坐会儿也要坐,不然别人吃饭你不吃,大家心里有失落感。”
从小家里规矩就这样,只要是在家的,吃饭都要出席,陪坐也要坐。
何天下楼,首先看到的就是葛云霞的白眼,何天一点不怂,当场炸锅。
“再翻,你那双招子就成死鱼眼了!”
葛云霞气恼。
“关你什么事!”
何天学她的样子,翻翻白眼,咧嘴夹着嗓子。
“关你什么事~”
“妈,你看她!”
葛剑还没开口,盛丽娟先打圆场。
“好了好了!从小一起长大,就不能好好处,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不是打架就是斗嘴。”
这一点何天丝毫不承认。
“先撩着贱,我从不惹事。”
盛丽娟气的也涨红了脸。
她这是给俩孩子台阶下,偏偏何天这死丫头一点不领情,每次都跟刺猬似的,无差别扎人。
葛剑这会儿开口。
“好了好了,都赶紧吃饭。”
何天往自己位置上一坐,端着碗,去厨房把里面的饭减掉一大半,只剩一小口的量,回来准备吃两口菜,意思一下就得了。
葛云霞看见这一幕,又不爽了。
“人家都是吃饭吃饱的,你不吃饭就全吃菜。”
何天三两下把整条鱼中间位置的肉都夹到自己碗里。
“对,怎么的!”
葛剑黑了脸,瞪一眼葛云霞。
“我闺女还没出嫁,在这个家,就爱吃什么吃什么,你要是非多嘴,不能安生,以后就别回来了,去你自己家,这里没人要看你眼色吃饭。”
葛剑当然要站在何天这边,何天骄傲的抬起下巴,轻哼一声。
葛云霞气的咬牙切齿,但是对这个向来严肃,真的动手打人的父亲,她还知道轻重,不敢反驳。
盛丽娟又开始心口疼了。
她的亲生孩子,回来吃顿饭还要看别人脸色不成?
反正这个家,几乎天天都不消停,三个孩子自认为高何天一等,盛丽娟也觉得,寄人篱下就应该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早些年在学校,盛丽娟的想法是让何天给三个孩子当小跟班的,奈何这孩子寸步不让,关键是葛剑向着这死丫头。
尤其是三个孩子都很不服气,吃喝都在咱家,凭什么还这么傲气,可是打了这么多年,一次便宜都没占到,盛丽娟觉得自己已经有乳腺结节了。
“你不是给何天相看对象?都二十了,云霞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孩子妈了。”
何天还没说话,葛云霞又贱兮兮的凑上来。
“要我说啊,那个周成立就挺好啊,你都让人看光了,啧,还不嫁给他,竟然还想退婚,我看没人要你……”
葛云霞话没说完,何天一个碗砸过去,正中她的面门。
葛云霞只感觉鼻子一痛,随后一股痒意从鼻子蔓延到嘴唇,紧接着就是一阵尖叫,盛丽娟已经慌张的用手帕去捂住葛云霞的鼻子和嘴巴。
等看到帕子上的血迹,葛云霞也尖叫起来。
“啊啊,我流鼻血了,呜呜,爸,何天打我,我破相了,我要死了!”
葛剑正要呵斥女儿不要胡说八道,好嘛,纷争又开始了。
何天丝毫不以为意,踩着椅子飞扑过去,葛云霞连人带椅子向后仰,一点缓冲都没有的跌坐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拳一拳砸脸上。
葛云霞和盛丽娟尖叫都没用,葛剑招呼勤务兵上去拉开。
何天被俩人架着胳膊拉开的时候,还不忘挣扎着再补一脚。
“你才被人看光,你全家都被人看光,周成立贱你是又蠢又贱,欠打就直说,姑奶奶满足你!”
“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是谁家姑奶奶,我家供你吃供你喝,供出个祖宗来!”
盛丽娟再也忍不住。
何天叉腰。
“那我出去就说你被男人看光,你要是没意见,我跪下跟她道歉!”
盛丽娟一下子说不出话,气的心口疼,捂住胸口大喘气。
第1207章 被养歪的遗物7
葛剑脑袋疼,上去呵止葛云霞的哭声。
“行了!”
葛云霞只觉得浑身都疼,但是已经不敢哭了。
老爹打人比这个疼。
葛剑指着葛云霞。
“从小你就是个掐尖要强的,什么都想着压人一头,什么都比不过人家。
挨打几十年,还看不清自己,嘴欠就该打,活该,你还有脸哭,滚回你自己家去,以后再也不准来!”
葛云霞捂住脑袋,呜呜哭着,不敢说话。
“还哭?滚蛋!”
葛云霞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去收拾包,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瞪一眼何天。
何天指着她,被勤务兵拦着也要骂。
“我就知道你不服气,你还敢瞪我,告诉你,谁都张嘴了,只要我在外头听见一句关于我的谣言,我就造你的谣!”
葛云霞扁扁嘴。
何天不让。
“给我道歉!不然你两个弟弟回来,今晚我抽的他们不认识你!”
葛剑也想起刚刚的混账话,忍不住皱眉。
“过来给何天道歉!”
葛云霞这回又要哭,亲爹永远不站在她这边,这就让她更怨恨何天。
“对不起!”
嗓门尖锐的很,何天叉腰。
“没有用,我不会原谅你,说出来的话就是吐出来的唾沫,你吃不了,你给我当心点,让我逮到机会,我打你弟我还揍你男人削你娃,哼!”
葛云霞动了动嘴唇,在葛剑跟何天的瞪眼下,捂嘴呜呜哭着跑了。
盛丽娟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拍大腿。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何天回答的有鼻子有眼。
“你最大的孽就是生了这几个孽障,一点看不清形势,又菜又爱撩,打不过还嘴贱,该打!”
本来就不想吃饭,现在好了,一桌子狼藉,谁稀罕!
上楼的时候,何天毫不犹豫,顺走了放在博古架上的花瓶。
盛丽娟看着她精心插的花都掉出来,忍不住质问:
“你又干啥?”
“我砸核桃!”
说着就是重重的关门声。
葛剑叹气,坐在桌子对面。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嫁出去,这些年家里鸡飞狗跳,吃饭呢,饭碗都能飞起来,我嫁给你几十年,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过,葛剑,你想想我,我这个当妈的是什么心情!”
葛剑一点也不把盛丽娟的眼泪放在心上。
“丽娟,你扪心自问,哪一次孩子们争执是何天先挑起来的?你生了三个孩子,我工作忙,的确顾不上家里,更多时间都指望你教育。
我为这个家挣来的是荣誉,是钱,是遮风挡雨的羽翼和帮衬,那你呢?
你教育过三个孩子吗?何天为什么会在我们家,我没跟你说过吗?你知道战场上后背的重要性吗?我的兄弟是我后背,你要我撕开我自己吗?”
盛丽娟动了动嘴,吸了口气要说话,又憋住,但还是忍不住。
“那还不是她一点都不肯低头,她有什么好骄傲的!”
葛剑叹气。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们整个大院儿所有兄弟的眼珠子,我们都是她的后盾,你说她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无非就是想让她做小伏低,白天帮你做饭,晚上帮你女儿洗脚,我告诉你,别说何天做不到,除非我死了,我都不会让她这样做。
她这辈子,就该骄傲,有这个资本,你要是受不了,我也说过,咱俩离婚,孩子归你钱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十五年前就是这个条件,十五年后,还是一样。”
十五年,很敏感的数字。
十五年前,葛云雷才出生,葛云峰才两岁,盛丽娟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想让只有五岁的何天搭把手,葛云峰闹着要骑大马,何天不仅不肯,还一脚把葛云峰踹地上,踩他脑袋。
盛丽娟当场怒了,一把将人推开,磕着脑袋流血了。
葛剑说啥都要跟她离婚。
现在又提。
盛丽娟终于冷静下来。
她还有两个儿子还没有成年,需要葛剑这个当指挥官的父亲。
“那你不是说给她找对象?她都二十了,该结婚了。”
“我知道,这不是在找吗?你以为结婚跟买东西似的,上街看中了付钱就拿走?”
盛丽娟叹气。
“这么多年都忍了,那你赶紧吧,我给她留意几个,行不行?”
葛剑知道这是盛丽娟服软的语气。
“行啊,只要人靠谱,给何天挑呗!”
盛丽娟这可就来劲儿了。
要说上年纪的女人,别的爱好不一定相同,但是必定爱做媒。
何天接下来三天时间见了五个相亲对象,没有一个是她看得上的。
葛剑煞有介事。
“我还能在家休息三天,你必须先找一个,不然我就在部队给你找了!”
在部队找,那就意味着以后不能随军,还要在大院儿住着,还要生活在一群长辈的眼皮子地下,还要跟盛丽娟她几个孩子一起,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不,我不要当军嫂!”
何天不乐意,硬着头皮去相亲。
其实葛剑给她找的都不错,只是她不上心。
傍晚,何天跟着葛剑回去吃晚饭,就见一个小伙子在厨房忙碌。
盛丽娟听见动静迎接出来。
“回来了?快,今天小谭来看你,我看小伙子挺好,留下吃个饭。”
葛剑看见小谭,眼前一亮。
“好好好,小谭来了,好长时间不见,你爸现在还好吗?”
何天想上楼,盛丽娟塞给她一盘洗好的水果。
“小天别上楼了,吃点水果,一会儿好吃饭了。”
何天挑眉,这女人真会装,不过白得的服务,不享受是蠢蛋。
端着水果坐下,舒舒服服的吃着。
小谭笑着跟葛剑说起自家老子,何天听了一耳朵,听着老谭应该是葛剑早些年的战友,不过后来转业了,这些年跟葛剑有点往来,但是不多。
现在看见故人之子,自然就想起昔日战友情谊,忍不住移情。
“小谭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小谭笑道:
“在军工所,就是一份工作,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葛剑就喜欢小辈们干部队相关工作,听到就欢喜。
第1208章 被养歪的遗物8
“不错不错,我们的军工从无到有,才三十多年,能自给自足,都是靠你们一代又一代的努力。”
小谭笑笑,手上动作不停,最后一道菜出锅。
“可以吃饭了。”
何天坐在餐桌前,小谭给她递过来一碗饭,何天伸手接过来。
“多谢!”
盛丽娟瞪大眼。
“哟,难得小天会跟人讲礼貌了!”
葛剑眼睛一瞪。
“你要是嘴巴闲着没事,那就多吃饭。”
盛丽娟火速闭嘴。
也知道三个孩子都跟她一样,都是嘴贱惹祸。
就这,何天也没饶过她。
“那是当然的,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盛丽娟还要说什么,葛剑狠狠瞪一眼她,不敢说话了。
这几天因为何天的事情,也因为葛剑在家,盛丽娟怕俩儿子要挨揍,那天比武过后,被皮带抽一顿,就火速让盛景淮带姥姥家去了。
虽然在一个大院儿,但是隔着好多人家,不专门去,也不会碰上。
只要孩子不受委屈,盛丽娟决定自己忍忍算了。
吃过饭,葛剑笑着让何天带谭飞熟悉一下大院儿。
“小天,谭飞第一次来,你带他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地方。”
说着又看谭飞。
“小谭,这是我们过命兄弟的遗孤,你爸肯定也听说过她,你们年轻人能说到一起,有话聊。”
何天不大情愿,但是想起白天葛剑说的事情,还是认真对待吧!
起身带着谭飞往外走。
何天闷头走路不说话,谭飞上前一步。
“小天,你是不是……”
谭飞话没说完,就对上何天冰冷的眼神,赶紧道歉。
“额,对不起,我听葛指挥这样叫你,而且我父亲也经常在家念叨你,挂念你,听多了就知道我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我可以叫你小天吗?”
何天沉默看远方,过了几秒点点头。
“可以。”
谭飞笑道:
“小天,其实你不大愿意出来,对不对?”
何天被戳破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垂下头,不想说话。
谭飞又道:
“其实我知道你处境不容易,要是觉得有压力,那你可以不用管我,我们对表,到时间一起回去就行了。”
这话说的,何天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走吧,带你熟悉熟悉大院儿,谭伯伯的领导都住在这里呢!”
何天招呼谭飞。
谭飞跟着何天慢悠悠往里走。
“这里是董参谋家,这是李团长,邱师长,额……”
谭飞疑惑。
“这是?盛家?”
何天迟疑着点头。
“嗯,盛丽娟阿姨的娘家。”
谭飞忍不住笑,这时院子门突然打开,葛云峰那讨厌鬼的脑袋露出来,六目相对,一时间无人说话。
但是随着葛云雷的脑袋也挤出来,随后火速缩回去嗷嗷叫。
“嗷嗷姥儿,我的姥儿,那女煞神又来了又来了,她还找上门来了!”
“我看谁敢打我外孙儿!”
何天皱皱眉头。
这老太婆,她倒是不怕,就担心一不小心把人气死了,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一个孤女,哼……”
“好了妈,你别说了。”
里面传来盛景淮的声音,把人安抚住,还有俩倒霉蛋的舅妈表兄弟的声音,何天抬脚要走。
谭飞慢了一步,门突然又开了。
“谭飞?”
盛景淮出来。
谭飞转过头,赶紧上前握手。
“盛副所,我是谭飞,你好你好,原来您住在这!”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谭飞笑道:
“我父亲是葛指挥昔日战友,他老人家经常念叨葛伯伯,我这刚好有时间,就来拜访一下,顺便吃了顿饭,葛伯伯让何天带我出来走走,认认门,没想到您住在这。”
盛景淮看一眼站在远处等谭飞,不肯走也不肯过来的何天,忍不住皱眉。
“何天,你过来!”
何天心里有点忐忑,盛景淮跟他俩外甥一起上,还有一群表兄弟,她没把握。
“干啥?有事说事,我站在这也能听见。”
何天上前两步,就不肯再多走。
盛景淮忍不住笑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俩小子的确不对,他们老子教训过他们之后,我带回来也给收拾了几天,你别往心里去。”
何天最讨厌这样,梗着脖子反对。
“我就要往心里去,你们收拾他们再多,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群长辈一个个跳出来跟何天解释,道歉,在何天眼里,就是对他们两个小兔崽子的维护,撑腰。
打量何天没有亲爹撑腰呗!
盛景淮无奈笑笑。
“你放心,以后他们俩再敢惹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们。”
何天才不要。
“不需要,我可以一对三!”
盛景淮扶额忍着笑。
“好好好,下次他们再惹你,尽管打,有事儿我给你兜着!”
何天歪歪脑袋。
“我不需要舅舅。”
这位按理说也曾经让何天称呼一句舅舅,但是何天不愿意,舅舅都不是好东西,黄青青的兄弟只想扒拉何天要好处。
盛景淮一本正经的点头。
“嗯,不是舅舅,是护着你的人。”
何天梗着脖子。
“我也不需要。”
盛景淮坚持。
“但是我愿意,你就别管了。”
何天沉默不说话了,谭飞见状才插嘴。
“时间不早,那盛副所,我们就先回去了!”
盛景淮皱皱眉。
“小天你先回去,谭飞你等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两句。”
听到这,何天二话不说,调头回家睡觉。
相亲一天比上一星期班还累。
回到葛家,难得的葛剑跟盛丽娟都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专门在等何天。
见她一个人回来,葛剑挑眉。
“小谭人呢?”
何天耸肩。
“碰到他们副所长,被留下说话呢!”
盛丽娟皱眉,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谭飞的副所长是谁。
葛剑倒是一下想起来了。
“哦,溜达到你小舅家了?”
“他不是我小舅。”
盛丽娟没好气的翻白眼,但是什么也没说。
葛剑就当听不见何天的反驳,反正这孩子一身反骨,顺毛捋就是了。
“你觉得小谭怎么样?”
何天还在歪着脑袋思索。
葛剑又补充道:
“他老子也是我昔日战友,在我手下好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还跟我们不是一个体系的,不用担心太多,关键是小谭自己也努力,军工所是个好地方,能在那里上班的都是国家人才。”
第1209章 被养歪的遗物9
这一点盛丽娟也赞同。
因为她最骄傲的小弟在军工所当副所长,要不是年纪还轻,所长下去就是他了。
“这倒是,长得也不错,小谭身高一米七八,小天一米六八,很合适啊!”
这个葛剑也赞同。
“对嘛,男人最佳身高就是一米七到一米七八之间,太高了不适合当兵,超过一八五,那就不大行了。”
盛丽娟一胳膊肘子戳在葛剑胸口。
“当着孩子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何天疑惑。
“伯伯你说的不行,是说不能人道?嘶,那戴伯伯怎么生娃儿的?”
一句话差点让葛剑噎死。
完蛋了,这下孩子没教好,还得罪老戴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听你伯伯胡扯,他就知道按照部队选拔的标准去选女婿,要是按照他选战斗机飞行员的标准,那完蛋了,高个子都不行了。”
葛剑被噎的连连咳嗽,这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何天撇嘴。
又在糊弄鬼。
“好吧,我知道了。”
“那你到底对小谭是怎么想的?老实说,你伯伯给你找的那些,我看都不咋地,就这个小谭,我看不错,爹妈都不在京城,一个人在这,以后家里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就跟你一起关门过日子,挺适合你。”
这确实是加分项。
之前跟周成立定亲后,周家所有亲戚都要凑过来,没有一个是真心。
刚好葛剑要回单位了,何天也不想让葛剑工作的时候还为她操心。
“那行,我再跟谭飞接触一下。”
葛剑闻言,跟盛丽娟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葛剑走后,俩小子也敢回来了,还是盛景淮送回来的。
“我看你俩是玩的野了心,自个儿还不知道回来是不是?”
说话功夫,盛丽娟上去揪俩孩子耳朵。
大的已经十七岁,人高马大,被亲妈揪耳朵,没觉得疼,脸先红了。
在何天面前挨打,丢人啊!
“好了妈,你撒手,松开!”
葛云峰护着自己脑袋,从妈妈魔掌挣脱,葛云雷倒是还幼稚,忙着辩解理论呢!
盛景淮在家停留了一会儿,看向何天。
“你跟谭飞谈对象了?”
何天点头。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小时候,一天吃几碗饭,大院儿领导们都知道。
盛景淮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哦,景淮你跟谭飞一个单位的是吧,这样也好,你帮小天把把关,看那个谭飞人品怎么样,要是可以,尽快给他分个房子,差钱咱们可以补上,以后结婚不能住在小天爸留给小天的房子里。”
何天有一个小院儿,黄青青曾经想要霸占,也的确实现了,后来何天醒悟过来,死活不肯让黄家人占便宜,她外婆死都要死在里面,不肯搬走。
何天一怒之下,点了火把要去烧死黄家人,还要同归于尽。
当时何天才十二岁。
整个大院儿领导都出面,才让黄家人都搬走,就这何天还不乐意,让所有知道何景行在世时,房子里面格局配置的领导都进去看。
“少一块砖头都不行!”
结果领导们不看还好,以为房子还了就完事儿了,看了才知道黄家吃相太难看。
屋子里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不说,把里面破坏的不成样子,还让小孩儿在屋里拉屎,这纯恶心人的举动,让所有领导把黄家男人们一通臭骂。
就连黄青青的现任都没讨到好,一大家子跟着求饶,誓死要把房子恢复原样。
不仅一砖一瓦都没少,还把桌椅板凳电视冰箱都配齐了。
但就是现在不放心何天一个人过去住,时不时有人去看看房子而已。
听到自家姐姐这么说,盛景淮点头。
“姐姐你放心,我有数呢!”
身边人很快都知道谭飞,纷纷去打探谭飞家里情况,何天被这些人影响的,也正视起来。
主要是谭飞每天下班都要来大院找何天,何天不喜欢在大院被人围观。
“下次你下班直接到我单位来好了!”
谭飞有点歉意。
“我也想,可是我们单位最快下班时间都是六点,那会儿你都已经到家了。”
额,这倒是何天没想过的。
她下班早,或者说,下班时间自己决定,所以还真凑不上。
“那我下班去你单位门口等你,刚好我到了你下班。”
谭飞欢喜。
“好啊好啊,那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我请你吃红烧肉。”
何天对红烧肉没有多少兴趣,但是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回家吃饭就很好。
“都行,随便吃什么,我不挑食。”
于是第二天,何天晚上下班就先去军工所。
军工所不少大姑娘小伙子见状纷纷凑过来看,热闹,还有人上来跟何天打招呼,倒是没有多少恶意,纯属好奇。
何天笑着回应他们。
谭飞下班就飞快的跑出来。
“让你久等了,走,咱们吃饭去。”
何天转身要走,突然有人叫她。
“小天?”
何天回头,唔,不想看见的人。
但是不能不礼貌。
“嗯?”
盛景淮上前。
“你怎么来这里了?”
谭飞笑着站出来。
“副所,小天是来找我的,接我下班。”
何天皱皱眉头,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周围下班的人群,听到这解释,忍不住窃窃私语,还互相看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盛景淮也皱眉。
“下班后不要乱跑,天黑之前就要回家,知道不?”
何天梗着脖子。
“知道了!”
语气里多少带着点不情不愿。
盛景淮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脑袋。
其实强迫症让他更想把人的脑袋转过来扶正。
但是显然,盛景淮不敢,怕扎手。
“去吧,吃饭要学会自己付账,不要一直吃别人的。”
道理何天都懂,但是她就不爱听人说教。
本来打算当个有礼貌的小孩儿,可有人教她要有礼貌,她立马不想礼貌了。
“不用你管。”
说着瞪一眼谭飞。
“你走不走!”
不等谭飞回应,何天已经蹬一下女式自行车,骑车走了。
“哎,来了来了,盛副所再见!”
第1210章 被养歪的遗物10
说着,谭飞慌忙上车,飞快追着何天去了。
盛景淮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国营饭店吃饭的确自在,不敢想象要是结了婚搬出去,何天该是多么愉快的小女孩!
红烧肉好吃,四喜丸子也好吃,还有鸭架汤也好喝。
这顿饭何天吃的都撑着了,付账的时候,五块七毛钱,何天掏出三块。
“一人一半!”
“不用不用,男同志请女同志吃顿饭应当应分。”
何天坚持把钱推过去。
“那不行,我又不是吃不起,一人一半,不然有这顿没下顿。”
谭飞无奈。
“那好吧!”
虽然收了何天的钱,但是谭飞已经打定主意给何天买个礼物。
“怎么很少看你穿鲜艳颜色的衣服?”
何天低头看看身上,再想想自己的衣橱,不愉快的过往浮现在眼前。
“我不喜欢!”
谭飞不理解。
“哪有小姑娘不喜欢鲜艳衣服的,我那有布票,回头给你扯个呢子料,我听我同事说在西街胡同有个老裁缝,做衣服可好看了,裁剪的特别合身,到时候给你做个呢子大衣好不好?”
秋天已经快过去了,何天身上是烟灰色格子外套。
“到时候再说吧!”
小时候何天也想要红色漂亮裙子,张云霞开口就道:
‘你爸都死了,你不能穿鲜艳的,只能穿素的,你要为你爸守孝!’
虽然何天很不高兴,但这是她为数不多,无从辩驳的训诫。
这么多年,竟然也习惯了。
对于衣服,何天没有什么追求,盛丽娟跟伯娘婶婶们给她买什么,她就穿什么,葛剑总给她钱,让她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买漂亮衣服,但是何天都没有买过。
吃过饭,何天要回家了。
谭飞有点不舍。
“小天,等到过完年,我们就结婚好吗?”
俩人推着车子在路上走。
“你在京城有房子结婚吗?”
谭飞挠头。
“额,暂时没有,不过我租了一个大院儿里的两间房,其实也就是暂时过渡一下,我在军工所有了资历以后,自然会分房子的,就是要暂时委屈你。”
何天想起盛丽娟跟盛景淮说起的优先给谭飞分房,让他们俩结婚的话题,本能有点抵触。
“那你喜欢我吗?”
谭飞耳朵有点红,但还是坚定的点头。
“嗯,喜欢的。”
“喜欢我什么?”
何天转头,盯着他的眼睛。
谭飞不敢看何天,脸也红了,好在天黑了,路灯昏暗,何天并没有看的很清楚。
“额,喜欢你长得好看。”
何天摸摸自己的脸,这一点倒是没什么人说过。
大院儿同龄人都喊她女煞神,还有人给她取外号刁蛮公主,也有人说她是名誉公主,根本没有对应的家世,偏偏还这么嚣张。
反正都是看不上她又看不惯她的居多。
“你倒是真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谭飞笑的讪讪。
“其实在葛伯伯家,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当时我想的是这小姑娘长得真得劲,看人的时候也劲劲儿的,特别鲜活。”
何天撇嘴。
“你看谁不是活的,还能是死的?”
谭飞摇头。
“那不一样,有的人一眼看去就是死气沉沉,还被家里人教导的一板一眼,说话做事都跟尺子量出来似的。”
何天倒是听说过这样的人,不过都在机关大院儿那边,跟军区大院儿的不是一路人,还互相看不上。
“是吗?我没见过。”
谭飞笑。
“你还小呢,以后见的人多了就知道了。”
说到这,何天对未来也有些神往起来。
她没有结婚之前,做什么都在众人眼皮子地下,身边人都要被调查,被管束的很严,以后要是能自由了,她就可以一天不吃饭,躺着发呆一整天,也不用担心很多人来喊她。
“嗯,你说得对。”
谭飞笑起来。
到了大院儿门口,何天跟谭飞挥手道别。
“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谭飞有点不放心,想跟进去,不过规矩就是每次进大院儿都要登记搜身,何天嫌弃太麻烦。
“我走了!”
说着上车要往里骑,谭飞抬手要拽住何天后车座的架子,猛然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大院门口的大路灯下面。
赫然是他的直属领导,正瞪着他伸出的手。
谭飞顺势改变手的方向,跟何天的背影挥挥手。
“好,你慢点。”
何天骑车飚到大院儿门口,看见盛景淮站在路灯下,不知道在等谁。
何天假装不看见,不想打招呼,直视前方,差点站起来蹬,飞速从盛景淮跟前飘过。
盛景淮挠头,忍不住笑。
这倒霉孩子!
家里盛丽娟知道何天最近都不回来吃饭,心情舒畅的很,加上葛剑不在家,两个儿子乖巧听话,都在上学,她也上班,家里又回归到难得的宁静时光。
何天回到家,把车锁在一楼院子里,就上楼回房去了。
盛丽娟听到何天回来,虽然没出来,但是心落地。
任务完成!
就在盛丽娟打算洗洗睡觉的时候,竟然听到敲门声。
下楼开门。
“景淮,你怎么来了?”
盛景淮打量屋子。
“孩子们都睡了?”
盛丽娟关上门,让弟弟进屋坐下,给他倒水。
“俩小的在书房写作业呢,那位小祖宗刚回来,我听见动静了,没见人,应该回房睡觉了吧,怎么了?”
盛景淮坐在沙发上,摸摸鼻子。
“姐,我问你,你们给何天介绍的那个对象,认真的吗?”
盛丽娟重重点头。
“当然认真的,小谭挺好啊,有什么不妥吗?”
盛景淮皱眉。
“他一个刚来京城的,一点根基都没有,能行吗?”
盛丽娟不乐意听这话。
“哎哟,还要有什么根基?咱们大院儿这些人家小辈们倒是有根基,你看谁乐意娶何天?她就是一煞星。
不对,她就是一战神!女战神!一言不合就动手,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家留,满京城你去看看,谁家根基有她何天深?
她已经有了,还要小谭有干啥?结婚不就是互相找对方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吗?”
第1211章 被养歪的遗物11
这话说的,盛景淮心里更存疑惑。
那就穷的找富的,美的找臭的,有权的找有钱的?这对吗?
也没看盛丽娟把闺女嫁给没有根基的穷小子。
“所以你也以为谭飞没有根基,专门找的何天这根基深厚的?”
盛丽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一句,竟然说漏嘴,还让敏锐的弟弟一下子抓住漏洞了。
“额,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小谭家也不错啊,虽然不在京城,但是老谭在地方局里也不错好吧?”
盛景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盛丽娟。
盛丽娟被盯的坐立难安,忍不住炸毛。
“你什么意思?我这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你该不会又要搞破坏吧?”
见盛景淮什么都没说,盛丽娟已经急眼了。
“你什么意思啊?弟弟,你是我弟弟吧?我是你姐,你睁大眼看看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当初因为这丫头,你姐夫差点跟我离婚,你忘了?
当时你还要来打你姐夫为我出头,现在眼瞅我就要熬出来了,那祖宗要嫁出去,我总算能过两天清净日子,你搁中间蹦跶啥?
她那么多叔伯大爷关照她,人家啥都还没说呢,显着你了?”
盛景淮垂下头,但是他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显然一定会管这件事了。
郑丽娟欲哭无泪,捂着嘴抚掌。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都四十多了,我干啥了?难道就不配过两天安生日子吗?”
盛景淮不乐意听姐姐在这车轱辘话来回说,他已经打探到想要的答案。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啥意思?你什么意思?你还是要管呗,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盛丽娟站起身,追出去几步,但是盛景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盛丽娟气不过,只要有人提出质疑,以那群人对那小祖宗的上心程度,这事儿必然又不成了。
盛丽娟最大的盼望就是原本今年腊月,周家说好要娶何天进门的。
现在好了,她的希望落空,连下一个指望都快没戏了!
盛丽娟悲从中来,还真哭上了。
何天已经关了门窗,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看书,晃着脚丫子,随手还抓一把红枣吃。
等何天再次去军工所门口等谭飞的时候,没等到谭飞,先等到盛景淮。
何天感觉到有人看她,是盛景淮,赶紧低头数地上蚂蚁,假装没看见就不用打招呼。
偏偏怕啥来啥,盛景淮的鞋尖出现在何天眼前。
“小天!”
何天不情不愿的抬头。
“下班了?谭飞怎么还不出来!”
“今天不用等了,谭飞我留下加班呢!”
何天皱眉,不高兴。
“怎么也不早说,浪费时间。”
盛景淮上前要拉何天的车把手,吓得何天赶紧抓住。
“你干啥?”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送你回去,一会儿天黑透了。”
冬天天黑的早,何天想想有道理,顺从的交出自己手中自行车。
“我这是女式车,你能骑吗?”
“小瞧我了不是?上来!”
盛景淮的大长腿踩这个自行车多少有点屈才了。
好在何天也不矮,车座调节的不算低,还行。
盛景淮在京城长大,十几岁的时候走街串巷,哪里有老鼠洞他都知道,带着何天七拐八拐,到一处私房菜馆。
这里的老板显然认识盛景淮,跟他打招呼,都不用点菜,不多时就上了四个菜。
何天吃着眼前一亮。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盛景淮没怎么动筷子,好吃的部分都给何天。
何天吃的头也不抬。
“你是怎么发现这么好吃的地方的?”
盛景淮笑笑。
“这里老板是我朋友。”
何天扭头看,老板一大把年纪了。
“你是哪里都能交朋友!”
盛景淮笑。
“就是你不乐意搭理我,看见假装没看见!”
这可不能承认,何天耿直了脖子。
“胡说,我怎么可能?要是真没搭理你,必然是真没看见。”
说着何天火速倒打一耙。
“那你怎么不喊我!还不是看见假装没看见,不乐意搭理我?”
盛景淮忍俊不禁。
“是是是,我错了,下次我看见就叫你。”
那倒也不必!
何天发现自己言多必失,索性闭嘴,干饭。
吃饱喝足,盛景淮感觉何天应该是吃撑了,招呼老板上一壶山楂水给她消消食。
“小天,你跟谭飞谈的怎么样了?”
何天耸肩。
“就那样呗!他说年后结婚。”
盛景淮皱眉。
“小天,你自己对未来对象有什么想法吗?”
何天摇头。
“没有想法。”
“怎么会呢?那你未来准备做什么?”
何天仍旧摇头。
“什么都不做,好好活着。”
盛景淮不解。
“你就没有自己的梦想吗?”
何天摇头。
“为什么?”
“不是你们对我的要求吗?我是父亲唯一的遗物,什么都不用做,好好活着就行。”
盛景淮哑口无言。
似乎还真是这样!
盛景淮脸上难以言表,露出愧疚神色。
“那你现在想,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何天摇头,脸上竟然有从未见过的失落。
“时间已经错过了,我没有什么想做的。”
“那之前是有想做的事?”
说到之前的梦想,何天眼睛亮了亮。
“我想去当兵,你没发现我武力值很高吗?葛云峰兄弟俩,加上葛云霞仨都打不过我!”
这让何天特别骄傲。
盛景淮失笑。
但是很快,跟着为何天伤感起来。
女子当兵本就苛刻,对年龄限制尤其严苛,现在何天已经二十岁,过了年都二十一,显然这辈子都没戏了。
盛景淮从未如此清晰的看清何天的内心,她对自己的定位,竟然是父亲的遗物。
她已经对世间所有,都失去兴趣了吗?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有!”
何天点头。
“我想搬出去住,我想一天不吃饭,睡个懒觉发个呆,不会再有人盯着我。”
不知怎的,盛景淮不合时宜的想起昨晚,他去看姐姐,问起孩子们,盛丽娟说何天的语气,不像说一个孩子,反而像是在说一个任务,一个作业。
盯着和关心是两码事,何天自己感受肯定最深刻。
第1212章 被养歪的孤女12
“对不起啊小天,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想过,我们对你的关注,会成为你的负担。”
何天摇头。
“我早就习惯了,反正总要长大的,嫁给谁都是嫁,结了婚搬出去就好了。”
盛景淮可不这么认为。
“我知道你想搬出去,但是何天我还是要劝你,谭飞不一定是适合你的对象,你们接触时间太短,真实的他,肯定不止你现在看到的这点。”
何天歪着脑袋看盛景淮,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结婚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并不是说结了婚搬出去就万事大吉了,千万不要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知道吗?”
何天点头。
“知道了。”
虽然成长路上存在很多问题,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身边这些人,不会害她。
“好孩子!”
盛景淮满意的笑,起身。
“走吧,送你回家。”
“还没结账呢!”
何天说着就要掏口袋。
“我在这有存的钱,不用结账,年底来算就行了。”
何天疑惑。
“还能这样?那我也存,这里好吃。”
盛景淮笑。
“不用这么麻烦,你要吃就过来报我名字,随便吃。”
何天疑惑。
“店是你开的?”
现在是八二年,已经有不少人下海吃螃蟹,之前周成立开的歌舞厅,就是在南边学的,听说港城都这样。
何天以为这店是盛景淮开的,不过他否认了。
“不是说了么,只是帮过老板一个忙,他是我朋友,以后都可以免费过来吃,所以我带你来,也免费。”
有这好事,何天很心动。
“那行,以后我自己来吃。”
虽然她能在外面吃饭的机会不多,但是能改善一次是一次嘛!
往家走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晚风呼呼的,何天紧了紧衣服拉链,坐在盛景淮身后,用他来挡风,还真挺舒服。
晃悠着腿,何天甚至还有心情哼小曲儿。
盛景淮慢悠悠的蹬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何天以前都没有仔细看过京城的夜晚,现在有空,发现以前灰扑扑的门店,现在已经闪亮起来,像是焕然一新似的,生机勃勃。
盛丽娟今晚没睡,坐在客厅等着何天。
生怕何天这次的婚事又要告吹,始作俑者还可能是自家弟弟,盛丽娟就坐立难安。
今儿非要问问,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等到人,盛丽娟站起来。
“回来了?”
何天怪异,这厮从不搭理她,怎么这么热情?有诈!
“嗯!”
这不明摆着么,没话找话,没憋好屁。
“听说你最近都跟谭飞一起吃晚饭,跟他处挺好啊?”
何天不假思索,又‘嗯’了一声。
盛丽娟松了口气,试探着问:
“那谭飞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结婚?”
何天眼珠子一转。
“没呢!”
盛丽娟皱眉。
“怎么会?”
何天学着盛丽娟的样子皱眉反问:
“怎么不会?”
盛丽娟很不理解。
“谈对象为啥不结婚?一直谈下去,那不是在消耗姑娘家青春,坏你名声么?”
何天胡说八道。
“是我不想结婚。”
“啥?你为啥不想结?”
何天拿到主动权,悠然自得的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一杯茶。
“我住在大院儿有吃有喝,还有叔伯们庇护,要是出去了,以后什么都要靠自己,我不行!”
“怎么会呢!”
盛丽娟以为只是这点小事,赶紧安抚。
“小天啊,你爸爸的恩情我们所有人都记着呢!”
“我不信!”
“啥?”
“你儿子女儿要是记着我爸的恩情,还会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哼,就你最虚伪,我早就看透你了。”
盛丽娟被何天这么不给面子的话,说到脸上去了,真是一点情面都没有,无地自容。
“你,你你你!”
盛丽娟想开骂,但显然,心中有数,一家子现存人口加起来都不是何天对手。
何天一杯茶喝完,心情愉悦,站起身,撩一把头发。
“好了,咱们都撕破脸那么多回了,下次有什么直接说,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不要跟我这虚与委蛇的,我们之间不适合那套,我也学不来那套。”
盛丽娟忍不住阴阳怪气。
“你多厉害啊,你长这么大,有的是人给你保驾护航,你哪里还用学啊,你什么都不用做,一群男人追着给你送好处呢!”
何天嗤笑一声。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年你荡妇羞辱那一套,对我已经不管用了,倒是这些恶言恶语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那一秒,你整个人也就跟荡妇差不多了。”
女人,最是知道如何伤害未成年女孩儿,恶毒下作的令人发指。
戴丽娟气的怒发冲冠,恨不得撕了何天。
何天云淡风轻。
“要说这个家里谁最下贱,你数第一,没人敢当第二,你生的那几个蠢货真是白瞎了我葛伯伯的好血脉,葛家优秀的品行,你那三个孩子,一个都没遗传到,全像你一样,又菜又爱撩,啧啧!”
何天上下打量戴丽娟,眼神在她胸前小腹打转一圈。
“真像个荡妇!”
盛丽娟整个人快爆炸了,抓一把头发,无能狂怒一声。
何天抬脚上楼去了。
“下次有事直接说事儿哈,少来弯弯绕绕,这不生气的还是你,啧,脸上法令纹比北戴河还深。”
“闭嘴,滚蛋!”
“谁稀罕看你?还不是你自己贱兮兮的来等着我。”
何天是一句都不让,盛丽娟气的七窍生烟。
谭飞接连被留在单位加班三天,第四天中午跑去何天单位找何天。
何天冷漠的驱赶他。
“走,以后不要来我单位,不然我翻脸。”
“对不起啊小天,我最近单位总加班,事情特别多,对不起对不起,我食言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何天看着他。
“没事我回去了,以后不许再来我单位。”
何天
“好吧,那我有空去葛伯伯家找你。”
何天不等他说完,就先回办公室了。
单位都知道何天难相处,说翻脸就翻脸,又是他们名义上的领导,都不敢凑过来,只能私底下嘀咕两句。
反而被何天留下加班了!
第1213章 被养歪的孤女13
文员加班,可真是破天荒。
何天不管,只管自己爽。
惩罚别人,必然是别人有错,吾三省吾身,吾没错,不必内耗,都是欠登,活儿少了。
开开心心的看着他们加班,何天坐在办公室晃悠脚丫子。
等人都忙完,何天也下班了。
不想回家,何天决定去盛景淮带他去过的那家吃饭。
老板还认识她,不用点菜,老板自己每天去采购新鲜的食材。有什么吃什么。也不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何天倒是很喜欢这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像是在等待未知的惊喜,满怀期待。
吃饱喝足和天不好意思提盛景怀的名字,正准备摸钱包付账,反正他又不是吃不起。
没想到老板大手一挥道:
“不用给了,记在盛景怀的账上,我知道。”
何天摸钱包的手瞬间收回,但是脸上讪讪。
“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板笑道: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交情,你就别管了小姑娘。
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天天来我这里随时都欢迎。”
何天美滋滋的谢过了老板,慢悠悠回家去了。
走到商场门口,想起自己的衣柜,天马上冷了,她衣柜里的衣服不是灰色,就是蓝色,也有其他叔伯家沈阳送的粉色红色等等,没有一个是她自己想要的。
来都来了,不如进去转转。
何天走进去逛了一圈,她从来没有自己买过衣服,好像日常生活中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主要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缺。
兴致悄悄的看了一圈,柜台上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就连最好的成衣在她眼里也就那样。
百无聊赖的何天,准备回家了。
走到一处西餐厅的门口,何天竟然看到玻璃橱窗,玻璃窗里有熟悉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也是现在天黑了,里面亮着灯看不到外面,但是从外面看里面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让何天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是他目前正在接触的对象谭飞,另一个却是盛丽娟的女儿葛云霞。
何天停好自行车大步走进去,谢绝了招待小姐的邀请,径直走向那两个人。
何天不需要听他们说什么,只要看到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就知道准没好事。
她不需要抓现场,也不需要任何证据,她自己这张脸就是权威,她的姓名就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冲进去揪住葛云霞的头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光就噼里啪啦的打在对方脸上。
葛云霞只觉得头皮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巴掌呼在脸上。
她刚要尖叫怒骂,紧接着又是一巴掌,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这熟悉的感觉,她立马想到了那个小祖宗。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你凭什么打人?”
谭飞坐在对面慌的手足无措,面前的咖啡杯都被他打翻了,咖啡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流到他的身上,他毫无所觉。
慌乱的站起身,谭飞不知道是应该先救人还是先解释。
何天直接把葛云霞摁住了一顿好打,别的事情都可以另说,打人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他早就看盛丽娟不顺眼,她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能让她忍得住脾气。
周围众人纷纷围观过来,不管是多高档的西餐厅表面装的多么道貌岸然,但是有这样的八卦谁能不心动。
不用说,这一男一女在西餐厅这么浪漫的地方面对面对面坐着喝咖啡肯定有事。
这个女的冲进来就打人,她既然这么理直气壮,那必然有她的缘由。
这现场,这惊心动魄的单方面殴打,除了男女之事,还能有什么?
众人不着急拉架,一打量就把葛云霞跟何天的差距对比的明明白白。
葛云霞看着明显就上了岁数,加上生过两个孩子,怎么也比不过青春貌美的何天。
而且何天肯定占理,她单方面殴打葛云霞,整个人鲜活灵动,让所有大姑娘小伙子们看得眼前一亮。
葛云霞欲哭无泪,毫无还手之功,只能嗷嗷嚷嚷,尖锐的嗓音喊着救命。
餐厅服务员,餐厅工作人员也知道这种女人挨打都是该的。
一开始都是无动于衷,慌慌张张假装要上报领导,但是毫无动作。
直到看着打的差不多了,再打这张脸就不能见人了,才有人上前拉着何天。
“好了小姑娘不能再打了,再打得把人打死了。”
“小姑娘,你说这个男的是不是你对象?”
“这俩孤男寡女的跑到西餐厅这种地方来坐着,能有什么好事?”
“有奸情?如果是真的,那打的都是轻的。”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可是要挂破鞋游街的,真不要脸,呸!”
葛元霞终于被解救出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捂着脸颊呜呜哭泣,一点解释的功夫都没有了。
谭飞这才有了机会,讷讷上前捏着衣角不敢说话。
但是看着何天,他心里对美好前程的期盼,战胜了当下的尴尬和恐惧。
“何天,何天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们没什么的,真的。
我们就是在一起讨论一些事情,我发誓。
云霞姐是葛伯伯的女儿,她已经结婚了,还是孩子的妈,我们不可能有什么的。”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已经结婚了,还跟别的男人跑出来单独约会。”
“我的天哪,还是孩子的妈,这还得了,这把孩子的脸都丢尽了。”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应该算作流氓罪。”
“不要脸,赶出去给他们挂破鞋游街。”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葛云霞敢怒不敢言,捂着脸呜呜哭泣。
“何天你误会了,我真的跟谭飞没什么的。”
何天痴笑一声,她需要解释吗?当然不需要。
打人也只需要一个由头而已,不至于让叔伯们难做。
“那你说你把我对象约到这种地方来,是在谈什么?”
“我我我,我这是……”
葛连霞吞吞吐吐,没有编好理由,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眼珠子咕噜乱转,一看就没藏好事。
众人就冲着她这个态度,就坐实了她的罪名。
第1214章 被养歪的孤女14
“小姑娘打的好,我跟你说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就冲你这么漂亮,婶子家里没结婚的好男儿多的是,婶子给你介绍。”
“对啊,大妹子,我还有两个弟弟,还有很多表弟,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葛云霞慌了神,她还不确定现在到底是应该赶紧走,还是再解释一番。
但是作为指挥官的女儿,她的骄傲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智。
“你们这些升斗小民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丈夫的事情。
你们知道个屁,这是我爸爸战友的儿子。”
葛云霞慌不择言,越说越乱,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反而越来越鄙夷。
何天耻笑一声。
“就你这种人,跟你说话都多余。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你就坐在这里,就这就是你挨打的理由,你尽管回去找你爸爸去告状,你看我怕不怕,你找你妈我也不怕。”
葛云霞知道今天这顿打又白挨了。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没想到她都已经结婚了,仍然摆脱不掉何天这个魔咒。
怪不得他妈妈苍老了是好几岁,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何天我真的没有,你不能这样侮辱我,谭飞,你跟她解释一下。”
谭飞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何天你的确误会了,云霞姐只是关心我跟你相处的情况,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什么困难?”
这话说给狗狗都不信,何天跟葛云霞姐弟三人,包括他们的妈斗了这么多年,这几人能关心她才怪。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就他还关心我,你在做什么美梦?
谭飞你还是我对象吗?”
他很坚定的点头。
“这是自然的。”
何天轻笑。
“那行,那你跟我走,我有事情跟你说。”
谭飞看看葛云霞,看看何天,但是何天没有等他表态就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了。
葛云霞捂着脸,没有人给她台阶下,这时候走未免显得灰溜溜,她的骄傲不允许。
但显然谭飞也没有做出让她满意的举动。
看看葛云霞肿胀成猪头的脸,再看看周围异样的目光,想到自己的前途和最终目的,谭飞终究还是一咬牙转头追着何天去了。
留下葛云霞捂着脸蹲在角落里欲哭无泪,周围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继续盯着她。
好了,自此这个修罗场只剩下她一个人。
葛艳霞羞愤欲死,她真的恨死了何天,恨不得她去死,在这种公众场合,把她弄到如此尴尬的境地,又把她丢在这里,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这要传到她丈夫耳朵里,传到婆家,无论哪个亲戚的耳朵里,她的骄傲,她的自尊碎了一地。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时候从人群中传来一道有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云霞姐吗?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声音也响起。
“嫂子是你吧?谁干的?我堂哥知道吗?”
葛云霞捂着脑袋在地上,爬到翻身在地上翻身爬到椅子上蹲着,拿起自己的包,弓着腰,一声不吭,快速往外走。
她绝对不会在这这种场合承认自己的身份。
何天一言不发,蹬着自行车往大院赶去,谭飞也不敢说话,只跟在后面。
到了大院门口何天也没有等他,径直进去了。
谭飞慌慌张张的下车。在保卫处登记身份,通过检查之后,快速往里走。
几乎把半个大院儿都转了一遍,才看到何天的身影。
“何天你等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何天把谭飞带到盛家门口。
到了这里她才有一点点犹豫,她想找盛景淮没错,但是她不想面对盛丽娟的母亲。
那老太婆不是个好玩意儿,盛丽娟在她小的时候,就会用男女之事来侮辱她,何天知道,她就是得了这个老太婆的真传。
后来何天大一点,还曾经找了个理由跟老太婆大吵一架,对方伸手要打,何天顺势把老太婆推倒,让她摔骨折,躺了三个月。
这仇恨是打小就建立起来的。
就在何天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开了。
盛景怀探出脑袋。
“你怎么来了?是找我的吗?怎么不敲门?”
何天眼前一亮。
“盛景淮你出来的刚刚好,我有事情找你。”
盛景淮索性从院子里出来,关好身后的院门,他知道何天跟他的母亲不对付。
他也知道他母亲还有他姐姐在很多事情上做得很过分。
“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吗?”
何天摇头又看向身后。
盛景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道黑影杵在那,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谭飞。
盛景淮的脸黑了黑。
“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何天也看向谭飞,没好气地道:
“速度点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谭飞停好了自行车,看到领导,本能的头皮一紧慢慢挪过去。
“所长晚上好。”
盛景怀一言不发,只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这无形中给出的压力,让谭飞头更低。
何天不管他们的关系,只道:
“这下人来齐了,我可以说事情了吗?”
盛景淮点头。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何天看向他。
“盛景淮,你是不是可以调动单位的所有员工岗位?”
谭飞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何天跟盛景淮两人。
盛景淮点点头。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的,怎么了吗?”
何天指着谭飞。
“那你可以把他调到保卫科看大门的岗位吗?”
韩飞听到这面如死灰,整个人都愣了。
“何天你什么意思?”
何天不理他,仍旧看向盛景淮,固执己见。
“可以吗?”
盛景淮点头。
“当然可以。”
何天笑笑,转头看向谭飞。
“你还要跟我处对象对吗?”
谭飞点头。
“我们不是一直在处对象吗?”
何天又笑道:
“那好,那我们结婚。
不过结婚唯一的条件就是让盛景怀把你调到看大门的岗位上去,永远在那个岗位上。一直到退休不可以挪动。”
谭飞脸都绿了。
吞吞吐吐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何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215章 被养歪的孤女15
何天轻蔑一笑。
“你不是想算计我吗?其实我心知肚明,围在我身边的没有几个是真心为了我这个人,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并不在乎。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走你的阳关道,第二和我结婚去当个看大门的,永远在这个岗位上。
房子我有,身份我有,地位我也有,都可以与你共享,作为我的家属,你永远可以顶着我的名头。
就算我死了,将来你也可以得到很好的养老生活。
你现在选一个吧!”
谭飞勉强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至于,小天,不至于这样。”
“少他妈废话,你以为谁在跟你谈判吗?赶紧选。
不然的话,你既不会和我结婚,也不会有现在的工作岗位。”
谭飞听到这里垂头不说话,顿了几秒钟。
“何天,就你这样的脾气……”
不用等谭飞说完,何天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我让你选,没让你在这里说这么多屁话。
我是这个大院里的人培养出来的,你认为你有资格在这里评判我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看我和颜悦色的跟你说话以为我这是给你脸了,让你产生了错觉,可以对我评头论足?”
谭飞被踹了一脚,顺势跌坐在地上装成一个弱者,看看盛景淮。
然而让他失望了,盛景淮并没有说话。
谭飞最终委屈巴巴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那好,何天我们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也没有对不起过你,就此别过。”
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自行车,推车离开了。
盛景淮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他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何天扬起脑袋。
“他和葛云霞在西餐厅里面对面坐着在说话。”
盛景淮黑了脸。
都不需要问问他们说了什么。两人都知道,肯定没好事。
而且必然是和算计何天有关的。
盛景淮咬牙。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
何天有点惊讶。
“你竟然不是为葛元霞向我道歉?”
她已经习惯了打了一个小的来了一群老的为这个小的道歉,说是为小的道歉,无非就是为小的撑腰。
如今难得盛景淮这么的不同寻常,倒是让何天有些不适应了。
盛景淮笑的有点酸了吧唧。
“你不是说你也想要有人撑腰吗?”
何天骄傲的抬起下巴。
“我可不需要,我自己就能为我自己撑腰。”
盛景淮笑着顺应她的话。
“是是是没错,但是我想为你出气,那三个孩子已经养歪了,不好好教训,怕是不行的。
好了,这就当我这个舅舅对他们的教育,你不用管了,与你无关。”
何天仍旧固执的撇清关系。
“本来就与我无关。”
但是想到刚才盛景淮那么给她面子。
何天态度又软和了几分。
“不过刚才还是要谢谢你。”
盛景淮笑笑。
“我说真的,谭飞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能从地方到首都来也是施了些手段的。
他刚来就到大院来拜访姐夫,是个会钻营的,算计心太重,不适合你。”
何天并不在意这些话。
“这些年相看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对她的说法都是这个不适合你,那个不适合你,这个勉强配得上那个也还可以。
但是从来没有人问她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现在就连她自己看多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何天回到家,难得葛剑竟然也在家里。
见到他回来,葛剑脸上不太好看。
“何天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在伯伯面前何天要乖巧几分。
“伯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现在休几天假,等到年底事情多就不能放假了,回来看看你。”
何天乖顺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膝盖,裤子的纹路,一言不发。
“听说今天晚上你在外面碰到云霞,还有谭飞了。”
何天点头,嗯了一声。
葛剑心里也不痛快。
亲生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用那样的污名殴打一顿,他能痛快才怪了。
但是这孩子已经长歪了,他也不相信葛云霞跟谭飞坐在一起能说什么好事。
“小天啊,你现在的日子伯伯并不满意。
你的状态,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都很为你着急,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们很想让你有开心快乐的生活,轻松愉快的度过每一天,却总是适得其反。”
葛剑心里酸溜溜的。
何天不怕别的,也不怕叔伯们生气,更不怕战斗。
但是最害怕的就是硬汉落泪,这玩的什么攻心战吗?
“唉唉唉,伯伯你可不要哭啊!我不会哄人。”
葛剑被何天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本来酸溜溜的心里这下也舒坦了不少。
何天看葛剑的状态好了点,才放平了心态说话。
“伯伯,其实我有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路都是自己走的,每一步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从来没有逼迫过我。”
当然只是会用期待的眼神,或者是缅怀的眼神盯着她而已。
这个就不用说了。
葛剑得到了些微的心理安慰。
原本想好好谈心,但是明显这段关系已经一直别扭到现在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扭转过来的。
葛剑这人,让他真刀真枪的上战场他二话不说,但是让他跟一个小女孩谈心,他是真的不会。
从小就觉得给吃给喝,给足够的钱花,应该差不多了,现在才发现孩子性格左了点,却已经改不了了。
“谭飞那小子你要是跟他处不好,那就算了吧!”
何天点头。
“正准备跟您说这件事情,我跟谭飞的事情吹了。刚才我让他自己做的选择,他已经骑车子走了,从大院走的。”
葛剑一听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何天可以看不上谭飞,但是谭飞算个什么东西?他还挑上了。
“这狗娘养的。”
葛剑一时间没有压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平时不会在孩子们面前说的脏话,脱口而出。
第1216章 被养歪的孤女16
“老谭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出来的小谭也一个德行。”
看看看看,葛剑已经护短到牵连无辜了。
“你等着,这件事情伯伯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不能忍,忍不了一点。这件事情要是让老戴老李老张他们知道了,不说把谭家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也要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
何天无奈,她都服了。
“就是这样,只要是她跟别人闹矛盾了,或者是处对象没处好了,家人家里总有一堆护短的伯伯们要上去为她讨公道。之后就没有人敢轻易得罪她,也没有人敢接触她。”
何天吸吸鼻子,这种负担真的无法说出口。
“伯伯,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吧!”
葛剑沉默片刻,心里五味杂陈。
他悠悠叹口气。
“唉,我好好养的闺女怎么怎么婚事就这么曲折呢?”
何天笑道:
“或许我真正的缘分还没有到呢,我得自己去找,不需要你们给我介绍。”
葛剑眼珠子动了动。
不是他们把关的,是真不放心。
但是或许何天的说法也有点道理。
他们这些老东西介绍的左一个不成右一个还是不成,中间肯定有点说道的。
既然如此,那还是放手让她试试?
“也行吧,不过如果你有目标了一定要跟我讲,我们帮你把把关,不说给你挑个好的,起码能把不好的过滤掉。”
何天点头。
“我知道了。”
此时盛丽娟在厨房已经待不住了。
端着一盘水果上来敲门,何天面无表情的开门,盛丽娟嘴角抽抽,然后转向葛剑,笑盈盈的。
“来吧,老葛,吃点水果,这个梨还是山东弄来的,很好吃,很甜。
你每到秋冬就有点咳嗽,吃这个润一润。”
葛剑叉了一块梨,但是没有搭理盛丽娟。
谭飞这件事情现在盘算下来必然有盛丽娟的手笔,葛云霞没有这个脑子。
葛剑也没想到自己玩了一辈子的计谋,还让一个女人在内宅糊弄了。
但是干他们这一行的从来不会懊恼,后悔也不会事后算账,只会复盘之后,下次更加谨慎,同时对算计他们的人抱有戒心。
何天看出来葛剑的态度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盛丽娟把自己的路走窄了,是她自己作的与何天无关。
何天从不觉得这个家是因为多了一个自己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愚蠢的人无法把日子过得好,他怎么样都过不好,永远不会满足。
没有这样的理由,还会有那样的借口。
盛丽娟没有得到好脸色,心里有点忐忑。
想起葛元霞给她打电话哭诉的事情,她仔细端详葛剑的脸色,心里有几分不确定。
三人都不说话,盛丽娟心里更忐忑了。
她动了动屁股,试探的问:
“小天,你跟谭飞年底能结婚吗?”
不用何天说话,葛健已经拍桌子了。
“不要再提那个混账东西。”
盛丽娟被葛剑突然爆发,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吗?”
葛剑寒着脸,目光如鹰一般盯着她。
盛丽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很快,她开始虚张声势,理直气壮的跟葛剑争执起来。
“你看我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有事就说事。
本来说了今年年底跟周成立结婚,现在周成立没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谭飞,这又吹了!
到底是什么什么情况,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难道不配知道吗?”
葛健阴沉如寒冰。
“盛丽娟,小天的事情你不许再插手,本来这件事就不用你管。”
盛丽娟皱眉。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葛剑冷笑。
“听不懂不要紧,照着做就行。”
盛丽娟坐在那里不说话,但是能感受到她的抗拒和拒绝。
葛剑索性捅破这张窗户纸。
“你跟葛云霞的算计我已经知道了。
谭飞也已经跟何天吹了,小天喜欢嫁什么样的就嫁什么样的,她不愿意嫁人我也可以养她一辈子。
听明白了吗?”
孙丽娟还想为女儿辩解几分,但是他知道所有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葛健这个话说的斩钉截铁,明显已经判了她的死刑,说的再多都没有用。
只是心里酸楚难当,整个人丧气十足。
何天起身上楼跟隔天跟葛剑说了一声,就起身上楼了。
这件事情在何天这里已经翻篇儿了,但是显然并没有结束。
不仅谭飞的岗位正儿八经的被挪到门卫处看大门去了,谭飞的父亲也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打电话给谭飞,把他臭骂一顿,并且叮嘱再三让他找何天道歉,也让他去找葛剑求情。
谭飞这边遭殃,葛云霞的丈夫也没落着好。
婆家人见自家孩子遭难,逼着葛云霞回去找他父亲求情。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事情的起因,本来就是葛云霞身上!
这次全家人的遭遇,也跟葛剑脱不开干系。
葛云霞在家里推脱不过就虚与委蛇,时间长了婆家人也看出她的态度,发觉事情不对劲。
没多久就从亲戚口中得知了葛云霞在西餐厅的丑剧。
婆家的嘴脸一下子变了!
葛云霞整个人日子水深火热起来。
她受不了这落差,跑回家跟妈妈去哭诉,打电话给爸爸求情。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她是听妈妈的指挥才去办的事情,结果却要他自己承担。
盛丽娟对女儿的遭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然而跟她自己切身利益比起来,这就都不算什么了。
葛云霞在家里大发雷霆。冲着盛丽娟一顿指责。
“你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丈夫的心拢不住,一个几岁的小女孩都容不下。
现在你也不让我在婆家有好日子过,是吗?
我的这些遭遇都是因为你,都是听了你的撺掇,我才做的那些事。
你每次都跟我诉苦,永远都是那一套!不是爸爸对不起你,就是何天毁了你的好生活,可是这些你从来不跟两个弟弟讲!
你跟我讲这些,把我变得尖酸刻薄!我时刻把你的苦难放在心上,那我呢?
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你就一推四五六。我告诉你没有这样的好事,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第1217章 被养歪的孤女17
盛丽娟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原来她在女儿心里是这样的吗?
仔细想想还真是。
她每次碰见到女儿,就忍不住说起丈夫的薄情寡义,两个儿子调皮捣蛋,尤其是何天!
说的最多的就是何天,仿佛他的不幸都是因为何天。
葛云霞从小听到大,自然把何天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闹到如今插手何天的婚事,真正成了葛剑爆发的导火索。
好了,雷霆万钧之怒,她是一点也承受不住。
现在在婆家的日子度日如年,丈夫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每天回来愁眉苦脸,婆婆自然就在家摔摔打打,小姑子也跟着指桑骂槐,这日子没法过了!
盛丽娟母女大战何天知道了一些,然而她并不放在心上。
这家人相处的方式有问题,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而且老实说三个孩子对葛伯伯更多的只是敬畏和利用,并没有多少感情。
这大概也是出在外行军打仗之人心中的痛。
夫妻感情和睦,老婆会做人还好。不然的话教坏了孩子只会仇视父亲,逐渐长大,也逐渐跟自己父亲形同陌路。
谭飞最近对绞尽脑汁想见到何天,不惜围追堵截,想要好好道个歉,恳求何天为他说说情,放过他和他的父亲。
他才二十出头,原本野心勃勃,从地方上好不容易调动到京城的军工所。
却因为一时不慎被人掏了底裤,这下好了,成了一个看大门的。
他的档案就在军工所,除非他辞职,否则他做什么岗位,全部要听领导的调令。
领导们又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才调动的他,才打压的他,他去哪里说理都不会有人搭理他。
况且善待烈士遗孤本来就是加分项,那些人对于维护何天这件事情,向来都是毫无顾虑,不遗余力。
只不过是拿对善待何天这件事情,为他们自己的名誉添砖加瓦。
谭飞用最大的恶意揣摩所有人。
他想找到何天捅破这件事情,让何天不要对任何人带有滤镜抱有幻想。
然而他连何天的影子都见不到。
以前总觉得熟悉了解的人,现在才发现,只要人家不想,自己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摸不着。
这就是差距。
这个认知让谭飞差点崩溃。
一个好好的青年才俊,在别人的一念之间成了一个看大门的。
何天从单位的侧门离开离开了。走到单位不远处的一个路口,碰上了档案馆馆长的弟弟。
对方认识何天。
“小天需要我帮你去打发他吗?”
何天摇头。
“不用管他,过几天他自己会知难而退的。”
馆长的弟弟姓张叫张德明。
听到何天的说法,他摇摇头并不赞同。
“我觉得不会,我担心他会有更激烈的手段和做法,到时候反而让你为难。”
何天也有点不确定了,毕竟这关系到他们自己切身的利益。
只怕不让谭飞撞一撞南墙,他是不会回头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何天并不是一个爱告状的人,有些事情她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了。
解决不掉就掀桌子把天捅个窟窿,自然会有人跳出来为她解决,她不喜欢告状。
张德明笑笑。
“那还是我去跟他说吧!”
何天挑眉。
“谢谢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你要跟我讲。”
张德明笑笑。
“我的确有个事情需要麻烦你。”
何天听到这话没有不高兴,反而放下心来。
有所求才是正常的。
“你说来听听看。”
张德明笑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的侄媳妇在档案馆工作,她每天晚上着急回家喂奶,不想加班。”
何天听到这儿忍不住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加班这件事情,不过你也跟你侄媳妇说,以后谁再蛐蛐我,我就单独把他留下来加班,还有可能派他去出差。”
何天直言不讳。
张德铭嘿嘿一笑。
笑声有些低沉。
“你说得对,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在单位里议论领导,的的确有些不道德。”
何天点头,告别张德明,跳上车回家。
家里一片狼藉,葛云霞应该刚刚走开,盛丽娟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眼泪。
看这个样子是没有晚饭吃了。
何天上楼,拿了钱包就急匆匆出门,准备去那个私人饭馆开小灶,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出门刚好碰到盛景淮。
“小天你要出门。”
“对啊,出去吃饭。”
“家里没有晚饭吗?”
“不知道呢,但是我看他们好像刚吵过架。”
路过的一个老婶子听了招呼何天。
“走吧,小天去我家,你李伯伯知道你要来的话肯定很高兴。
家里今天吃肉丸子,是你喜欢吃的。”
何天喜欢吃刚炸出来,热乎乎外脆里嫩的丸子,闻言瞬间放弃小饭馆,二话不说跟着老婶子走了。
盛景淮抬脚就往葛家去。
盛丽娟看见弟弟来了,慌慌张张的擦去脸上的眼泪。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我想你应该能猜得到。”
盛丽娟一听顿时黑了脸。
“你也要来训斥我?”
盛景淮挑眉。
“姐姐,你以前就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下狠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得上她,一直在为难她,还带着你的孩子们为难她。
你以为这是你的胜利吗?其实你把三个孩子全带坏了。”
盛丽娟现在听不得这些,果然一点就炸。
“你什么意思?这三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吗?
葛剑对孩子们不闻不问,又带回来一个给我养,我一个人哪里养得了四个?
每次有矛盾全部都指责我三个孩子,难道我不应该对何天有意见吗?”
盛景淮觉得姐姐已经没救了。
“所以呢,现在这个状态你满意吗?这么多年日子都是你一天一天亲自过下来的,脚上的泡都是你一步一步亲自走出来的。
姐夫跟你离了心,三个孩子歪了性子,只有小的云雷,还有的救,云峰得再看看。
他们现在都是什么样子,背后蛐蛐别人说别人坏话,小肚鸡肠,心胸狭隘,跟你一样一点就炸,容不得别人说他们一点不好,动不动就跟人动手……”
第1218章 被养歪的孤女18
“你住口!”
盛丽娟尖锐的嗓子带着哭腔哭诉自己这么多年的不易。
又来了,又开始老生常谈。
盛景怀都已经不想听了,他已经听倦了。
听多了别人的鸡毛蒜皮,自己也会变得小鼻子小眼小家子气。
“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再算计何天。
云霞婆家的事情是我做的,你也不要去找姐夫。”
盛丽娟一听,脸都绿了。
“什么?你说什么?这竟然是你。”
盛景怀点头。毫不遮掩。
“实在是你们这些人这么多年对一个小孩子做这些,太让人不耻了。我觉得还是姐夫对你们太过纵容,让你们吃饱了有力气蹦哒。”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盛丽娟跟女儿到底是怎么琢磨对何天使坏下套的,但那不重要。
只要葛云霞跟谭飞一起在餐厅坐下说事儿,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默认,是天长日久养出来的默契。
没看盛丽娟母女都没有喊冤么?
说明是真的,没有人冤枉了他们!
盛丽娟这会儿忍不了一点,站起来学着何天的样子飞扑上来,就要抓盛景淮的脸。
盛景淮不耐烦,一把推开她。
“心胸狭隘的人整天算计鸡毛蒜皮也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当年姐姐在文工团漂亮大气,活泼开朗,现在你在照照镜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不信是一个刚满月就抱过来的小女孩导致的。”
盛丽娟被亲弟弟推倒在地,木愣愣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何天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觉得很没意思。
她本来是想回来把东西放下,然后再去老婶子家吃肉丸子。
没想到听到了这些,原来盛景淮还真为她出气了。
这老小子不错,是个好的,盛家这一家子歹竹出好笋,出了他这个好人。
想到这何天又转身去吃肉丸子了,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脚步轻快。
家属院到了人多的点儿,一路上都是熟人,老张伯伯看到何天,笑盈盈的跟何天打招呼。
“小天啊,走,去伯伯家吃饭!”
何天挥手提起要去老婶子家吃肉丸子。
张伯伯笑着点头。
“不错不错,那就下次来我家!”
这些叔伯们在吃穿上对何天的确很好,可是在无视何天的需求这件事上,像是说好了似的。
这种关怀让何天从小到大似乎都在穿着一件湿棉袄。
天长地久,让她的性子别扭,偏偏不知道自己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晚饭后家里静悄悄的,盛丽娟没心气儿闹腾,葛剑也没在家,何天乐得自在,回房就没在出来了。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何天先跑到门口躲在墙角东张西望,没有看到人读自己,何天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多了几分疑惑。
张德铭这老小子有几分手段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何天推车出来的时候,张德铭果然出现了。
“小天你下班了?”
何天点头,笑着回应。
“你也下班啦,今天我可没让你弟媳妇加班。”
张德明忍不住笑。
“是,我也下班了,那今天单位是不是没有人蛐蛐你了?”
何天今天闷在办公室看了一天话本子,根本没往外走,还真不知道。
“嗯,应该没有吧,不确定,明天后天再看看。”
张德明笑起来。
“那你再看看,如果有的话你再跟我说。我帮你处理。”
说到这个,何天忍不住问起心中的疑惑。
“你到底是怎么解决谭飞的?”
张德明笑笑。
“我觉得你不知道最好。”
何天皱眉,脑袋向后一下,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好奇心也上来了。
“说说呗,我这好奇的很,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张德明想了想,眼神暗了一些。
“谭飞从地方调动到首都来的,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对吧?”
何天点头,她当然知道,谭飞调动到首都没多久就去葛家拜访,由此跟她认识。
“没错,我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张德明收敛起笑容,声音压低了点。
“其实谭飞原来在地方的时候就谈过一个,把人搞怀孕了之后又不跟人结婚。那小姑娘自己去小诊所做流产,结果大出血的人没了。
姑娘家闹得厉害,谭飞的父亲为了护着他就把他调走了。”
何天忍不住皱起眉头。
“竟然还有这种事!”
张德铭叹息着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闯了祸的人沾上了人命,玩弄了人心,最后拍屁股走人不说,竟然还高升了。”
“这种人不能放过他。”
何天不高兴了,她虽然任性,但是她尊重法纪,对目无法纪的人,那是一万个看不上,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能有。
张德明赞同。
“我也说要去举报他,他才灰溜溜的走了。”
“这不是说说就算了的,我必须去举报他。”
何天已经打定主意回去跟戴伯伯说一声,上次周成立的歌舞厅就已经被捣毁,解救出来不少被哄骗来的小姑娘。
张德明拦住她。
“这件事情主要有他父亲的手笔,他父亲在首都不算什么,但是在他们的小地方是一把巨大的保护伞,遮天蔽日的,人家还要在那地方生活。
你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劝你先回去跟家里长辈们说一说这件事情,他们自有安排。”
何天不高兴,闷闷的点头。
张德明看出她的不愉快,想了想说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
“你可以跟长辈们说,张德明手里有他想要的证据。”
何天眼前一亮。
“那就好,多谢你啊!”
张德明笑笑。
“没事,走吧,天快黑了,我们还能顺路走一段,到前面路灯也差不多该亮起来了。”
何天知道张德明这么积极的帮她解围,必然是早有准备,搜罗了谭飞的罪证也无可厚非。
当然,张德明必然也有所求,不过这不算什么。
举报有功尚且还能提干,张德明这算略微走个捷径,何天从小被人当捷径,早就麻木了。
只要能解气,这点小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第1219章 被养歪的孤女19
反而是张德明的坦荡,让何天觉得还能接受。
冬天的夜晚黑得很快,虽然何天下班早,但是天色仍旧很快暗沉下来,尤其是这个时候路灯还没有开,走在路上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听了张德明的提示,何天赶紧上车,跟在张德民后面往前走。
到了一处路口,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女孩,从小路上大路,何天看见了,心里一紧,紧接着张德民就跳下车。
只见那小姑娘扑到张德民跟前。
“爸爸!”
小嘴甜甜的。
何天有点羡慕。
“张主任,这是你家闺女啊?”
张德民笑,摸一把小姑娘的脑袋。
“嗯呐,我收养的,她爹原先跟我一个建筑院的,我们去开山了时候,他让石头砸了脑袋,人没了,媳妇儿也改嫁了,小姑娘爷奶孙子孙女多,我不放心,就给带过来了。”
何天一想,这小姑娘不就跟自己小时候一样一样的么!
忍不住生出同理心,开始打量小姑娘的气色和神情,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啊?那你妻子不反对吗?”
可千万不要再走她小时候的老路。
还好张德民摇头笑道:
“我一直没有结婚。”
何天忍不住佩服。
张德明一把捞起孩子,放在前面横杠上。
“前面就是我家,要进去坐坐吗?”
何天摇头。
“我也该回去了。”
回到家,何天就翻箱倒柜,那小姑娘的衣服上打着补丁,头发都是用旧毛线扎的,鞋子还是千层底的手工鞋,何天记得自己有一双皮棉鞋,特别暖和舒适,就是小了不能穿,其他没有任何毛病。
都翻出来,何天第二天专门到隔壁建筑院找张德民。
张德民见到何天有点意外。
“小天,你怎么来了?”
何天笑着把手里包袱递过去。
“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穿过用过的衣服鞋子头花之类的,送给你闺女。”
张德民闻言,有些意外,赶紧伸手接过。
“那就太感谢了,小花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何天也高兴,心满意足,像是帮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孩子喜欢就好,是叫小花?”
张德民点头。
“孩子跟我姓,叫张小花。”
何天疑惑。
“那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毕竟是父亲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张德民摇头。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就当我闺女,开开心心长大就好。”
“那你不会告诉她,她父亲的事吗?毕竟她是她父亲唯一的血脉了。”
张德民不理解。
“为什么要告诉?给孩子那么重的思想包袱,有什么意义吗?我知道这是唯一的血脉就行了,她首先是她自己,以后开心快乐不就好了。”
何天心里五味杂陈。
“你说的也有道理。”
何天干巴巴说了一句,跟人告别,赶紧回单位去了。
张小花得到漂亮的衣服和头花,开心的不行,说啥也要来感谢何天。
何天看见三岁小女孩,忍不住心软。
“没打扰你吧?小丫头一定要谢谢你。”
何天笑着摇头。
“没事,走吧张小花同志,姨姨给你拿糖吃。”
张德民要拒绝,但是何天已经抱着小花进办公室了。
何天的零食柜就是百宝箱,什么好吃的都能摸出来,还有祁县寄来的红枣核桃,以前何天没有朋友,自己吃不完,现在有好朋友可以分享了。
给小花装了一袋子,张德民有点不好意思,说啥都要请何天吃饭。
何天大手一挥,带张德民跟小花去她最喜欢的私房菜馆。
“你的钱还要留着养孩子,这里吃饭不用付账,用我的人情,来吧小花,这家的肉丸子可好吃了。”
小花听到肉,忍不住流口水。
何天的女式自行车,没法带人,张德民把小花抱在自己车的前杠上。
“要么你坐我车吧?”
车后座还能坐人。
何天嫌颠的屁股痛,赶紧拒绝。
“我骑车走在前面,你们后面跟着就是了,一会儿回家也方便。”
张德民闻言,只好跟在何天后面。
跟着何天七拐八拐,张德民都疑惑到底是不是有好吃的饭店,终于柳暗花明,到一处装修古朴雅致的小四合院。
这里的饭菜果然不错,但是老板见到何天带人来,还挺意外。
张德民一边吃,一边给小花挑能吃的给她自己来。
还找老板要了个小勺子,小花吃的乖巧,一嘴油乎乎,但是超可爱。
何天看着小花像是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忍不住就想对孩子好。
“张主任,我可以隔三差五带小花出来玩玩吗?”
张德民点头。
“当然可以,我还正在发愁身边没有成年女性教养小花,以后很多事情会不方便呢!”
老板看那两大一小聊的欢快,心念一动,跑到办公室去打电话。
正在忙碌的盛景淮听说何天去吃饭,并没有当回事。
“不是跟你说过,记我账上就行?”
“不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带个老男人,男人还带个闺女!”
“什么?”
盛景淮猛地站起来,身后椅子撞倒在地,发出重重的声音。
“你等着,你帮我盯着,我马上来。”
这大晚上的,还没到下班时间,京城的天都黑了,一个小丫头跟一个老男人在一起,只怕被人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后悔都来不及。
何天丝毫不知道有人正在赶过来,三个人没有把菜吃完,何天招呼服务员借了一个饭盒来装肉丸子。
原本想跟老板打个招呼,结果扫视一圈没看到人,索性放弃,两辆自行车往家走。
张德民跟何天顺路,只是他家更近,于是一起走。
到了张德民家附近,何天下车,把挂在车龙头上的饭盒递过去。
小花舍不得跟这个姨姨分开,下车往何天身上扑。
这一扑不要紧,肉丸子的汤汁撒出来,都弄到何天外套上了。
大冷天,她穿的面包服,外面罩了一件防尘的外衣,这是为了保护里面的棉衣不弄脏,因为棉衣不好洗是一方面,再就是洗了就不怎么暖和。
在普通老百姓家,则是因为洗了就没得穿了。
第1220章 被养歪的孤女20
“哎呀,快,还没有浸到下一层,来家里洗洗吧!”
张德民赶紧把小花拉过来,饭盒也接过去。
何天皱眉,手速飞快的把罩衣拉扯开,不要贴着棉衣,渗透进去。
“这,方便吗?”
“当然方便,你是小花的好友。”
何天想想,她本就特立独行,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显然,张德民一个人没法子推两辆车。
何天把自己的车放在路口小卖部门口,托老板帮忙照看一下,就跟着张德民进屋了。
张德民赶紧给打热水,顺手还给何天倒了一杯,又打发小花去玩,自己也出去了。
何天脱了罩衣,先打湿了脏污的地方,再用肥皂搓一搓,看着不明显了,这才用毛巾擦,用卫生纸吸。
看着差不多了,何天套上罩衣准备出去,男人住的屋子看着简单整洁,没什么多余装饰,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何天有点担心天黑,罩衣弄好,边喊人边往外走。
这屋子的门上挂着厚重的帘子,用来保暖,何天刚掀开帘子,就觉得那香味更重,像是兜头给了她一下子似的,让她头晕目眩,但是反胃欲呕。
“什么味道!”
何天捂着鼻子,顿时觉得浑身发软,天旋地转,她扶着门框,就觉得不妙。
却只看见张德民正带着微笑站在那看她。
何天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身体不听使唤,但是脑子转的飞快,摸到身上的钥匙,上面有尖锐的卡针,狠狠扎向自己的手指。
十指连心,疼痛让她清醒几分。
“你对我下药?为什么?”
张德民脸上笑容不变,但是看着格外渗人。
“小天,我听说你相看了左一个右一个,都不满意,你看看我,我们一起过日子不也挺好?
你喜欢小花,以后她就是你女儿,我们一家人会很幸福的。
你嫁不出去,其实就是少人推一把,很快,明天我就会去你家提亲。”
说着张德民已经蹲下身去,朝着何天伸手。
何天就等着这一刻,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钥匙上挂着的卡针狠狠扎入张德民眼中。
“啊!”
张德民惨叫一声,紧接着就是破门而入的声音。
盛景淮看到这一幕,怒目圆瞪,上去一脚踹开张德民。
身后跟他一起来的是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还有一个小伙计。
盛景淮上去抱着何天。
“你怎么样??”
何天浑身无力。
“送我去医院。”
盛景淮赶紧抱着何天起来。
“老高,这人交给你,别让他跑了。”
身后老板原来叫老高,点头应下,何天只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就看到黑漆漆的天空,有零星几颗星星散落分布。
随后何天什么都不知道了。
盛景淮只觉得怀里抱着个暖水袋,何天整个人烫的吓人。
但是这丫头一双手一点都不老实,伸向盛景淮的脸,脖子,随后在他的胸前乱摸乱扯。
盛景淮顾不得太多,直往附近医院跑,被啃了好几口。
怀里人难受的直哼哼,盛景淮恨不得把人打晕了。
好不容易送到医生护士手里。
“可能被人用了药,歹徒已经被控制,麻烦您帮忙看看。”
医生给检查一番。
“是一种迷情香,让中医大夫开点解药煎服,再自己忍一忍,多喝水,等消耗掉就好了。”
说着把人交给护士照看。
毕竟一个小姑娘家,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这样的状态。
盛景淮看着护士把煎好的药喂下去,何天整个人都安静下来,才放心不少,去找电话打到大院儿。
张德民本意是套路何天,让何天喜欢他,再慢慢把人拿下。
怎么也没想到,何天这么清醒,都一起吃饭了,还是只对一个小丫头感兴趣,没法子,他只好先发生点什么,想以此拿捏何天。
还是他对何天不太了解,只知其一,不知道何天的性子。
现在伤了一只眼睛,还被关了起来。
张德民一开始还不慌不忙,以为这是公安局,只是关一下,等哥哥得知消息会来救他的。
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没有人搭理他,到了中午,他又饿又困,关键是还憋的慌,依旧没人理他。
要是能睡一下也好啊,可是他被铐在前低后高的椅子上,想完全坐下都不容易,手腕被勒的生疼。
他这才反应过来,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随着眼睛的疼逐渐加重,张德民有点失控,在屋里大喊大叫,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此时醒过来的何天,穿好衣服起来,就要出院。
“你等一下,让医生给你看看,确定没问题了再说。”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医生为了医治病人,付出心血了,肯定不能半途而废。
然后耐着性子坐下。
老老实实先跟盛景淮道谢。
“盛景淮,谢谢你。”
要不是他来的及时,何天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制服张德民。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遇到坏人,防不胜防。
盛景淮咬着后槽牙。
送这厮来医院的路上,她可没有这么疏离,对他又掐又摸,现在还一脸无辜。
“不用客气,怎么,跟一个老男人处的这么好?”
何天刚要说是因为小花,猛地发现小花在张德民手里,不安全。
“对了盛景淮,那个张德民,他还领养了一个四五岁小女孩,我看那家伙既然这么坏,肯定不会对孩子好,小姑娘才四五岁,你让人去看看,最好把小女孩带走安顿好。”
盛景淮叹气,一板一眼的回答她的问题。
“你放心,我们已经问清楚了小姑娘的来处,孩子爷奶是为了让孩子有好生活才让张德民带走的,现在已经给孩子爷奶送回去了,人家大伯夫妻俩是城里上班的,刚好没有女儿,不会养不了一个孩子,你放心。”
何天松了口气。
“那就好。”
说话功夫,正视盛景淮。
“盛景淮,你还真是个好人,我决定了,以后盛丽娟她们对我做的坏事,我都不牵连你,你是好的,跟他们都不一样。”
盛景淮嘴角抽搐。
合着我还要感谢你呗!
不过想到自家姐姐那偏执的性子,的确不是好相处的。
第1221章 被养歪的孤女21
“行了,这次事情闹的太大了,张德民家左邻右舍都知道了,你不是想离开大院儿吗?我看这次是个机会。
我准备去北疆,那边有建设兵团,你虽然不能当兵,但是兵团知青,忙时劳动,闲时训练,有战必应。”
想到这,盛景淮打量一下何天,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父亲当年就是在华苏边境战争中牺牲的,那里有漫长的华苏边境线。”
何天猛地抬头。
“好,我去,你也去吗?”
一个人人生地不熟,有点期待,但是也有点畏惧,想到刚刚盛景淮说他也去,何天心里安定不少,想再次确认一下。
果然,盛景淮点头笑道:
“没错,那边兵团军工所向首都来电多次,想要几个专业的人过去。”
这次过去,盛景淮也可以从副所升为正职,护着何天绰绰有余了。
“好,那我们一起去。”
盛景淮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行。”
医生给何天检查完,放下心来,双手插兜。
“以后可要小心点,这种迷香其实已经失传了,在那动乱的十年,方子都没有了,没想到还有人用这东西害人。”
何天也想起来,她还要去收拾张德民。
“谢谢医生,我可以出院了是吗?”
得到许可,何天二话不说要往外走。
盛景淮一把拉住她。
“好了,张德民早就被戴师长派人关押起来了。”
何天气的咬牙切齿。
“我要亲手阉了他。”
盛景淮摸摸何天的脑袋。
“摸摸毛,吓不着,自从开放以来,不少人是越来越猖狂了,现在先羁押,晾他一段时间,看看都有谁帮他打探消息,到时候一起处理了。”
何天不服。
“我亲自动手不行吗?”
“你动手了还怎么钓大鱼?我看上头的意思,可能要严打,今年已经快过年了,我看要等到明年了。”
“还要等那么久。”
“死刑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等死的路上。”
盛景淮动了动手指,又想撸一把头发。
想到就去做。
“下次可长点心吧,什么人你都不放在心上,什么人都接触。”
何天终于忍不了了,挪开脑袋,拒绝对方的手掌。
“别摸我头发。”
盛景淮失望的放下手。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姐夫回来了,为你这事儿,被戴师长骂了一顿。”
何天缩了缩脖子。
“我不想回去。”
“还是说你希望他们都来医院看你?因为你疏忽大意被人下迷药?”
何天一凛。
“那还是回家吧!”
话是这么说,何天脚下慢吞吞。
盛景淮忍不住笑。
“好了,走吧,我跟你一起,我帮你辩解。”
何天听着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揪着盛景淮的衣服下摆。
“小舅舅,你要是对我好一点,我就承认你是我小舅舅。”
盛景淮不乐意。
“你不是不喜欢舅舅?”
“你不一样,黄家那些人怎么能跟你比!”
盛景淮笑道:
“那你这是承认跟他们三个都一样了?”
何天皱眉。
“大哥,你义薄云天,我们结拜吧!”
想到这,何天乐起来。
“这样那三只永远比我矮一辈,哈哈哈!”
俩人说说笑笑,竟然也不害怕了。
回到家,果然都收到她回来的消息了,此时葛家客厅都坐满了,乌泱泱的人。
挨个对何天进行一顿说教。
最后何天忍的眼眶都红了,几人这才闭了嘴。
“那狗东西,你放心,我一定要他好看。”
戴师长最近带队抓了不少人,暂时关押中。
何天想了想,把盛景淮的提议一股脑说出来。
反正早晚要让他们知道,难得大家聚的这么整齐,有问题一次性解决吧!
何天话刚说出口,就遭到所有人一致反对。
何天看看盛景淮,盛景淮展出啦。
“戴师长,姐夫,张团长,各位前辈们放心,我是想着京城人对何天都太熟悉了,跟她相处总是掺了很多目的,而且这件事过后,只怕很长一段时间,小天的名声都不大好听了。
刚好我要调动到北疆从事一个项目,到时候我看着小天,不会有事的。”
盛景淮要是能跟着……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也不是不行?
何天可太崇拜盛景淮了,长这么大,她都不被允许离开首都,要是能搬出去,跑那么远,盛景淮就是她永远的恩人。
这是盛丽娟站出来。
“景淮!”
盛景淮冲她摆摆手。
“姐,这是组织上的决定,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
在祖国建设添砖加瓦这件事上,向来是不计代价,全力以赴。
无数前辈们前赴后继,奔赴项目,有的人隐姓埋名,一走就是几十年的都有。
生在这个大院儿,无论性格怎么样,在大是大非面前,无疑是知道轻重的。
盛景淮的精神让众人都忍不住称赞,真是个好小伙儿。
何天听着大家的夸赞,也忍不住转头去看。
嗯,这老小子的确是个精神小伙儿。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过北疆现在鹅毛大雪,什么活儿都不能干,也没必要现在去。
等过完年,北疆开春,就可以先去熟悉一下,到五月开春,就能投入生产劳动中去了。
不过从现在起,何天单位也不用去了。
那边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帮何天处理,还有各家送来的物资和钱票等。
盛景淮也送来一张单子,里面有要准备的东西。
何天摸出自己的小金库,都是从小到大逢年过节,关爱她的人给的。
尽管她没有存钱概念,但也的确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这么一数,了不得,有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四块钱,还有玉镯子,带铃铛的银镯子,长命锁等等。
何天统统打包,准备带走。
盛景淮的意思是把穿的用的提前准备好,到时候跟他的行李一起先发到北疆去。
她只要带贴身用的东西就好。
能轻装上阵,这点小金库那就随身带着好了。
盛丽娟知道何天要走,本来应该很开心的,可是一想到带她走的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心里就很不痛快。
偏偏何天还在她眼皮子地下每天兴高采烈的买东西,动不动跑去找盛景淮问北疆的情况,盛丽娟就老大不高兴。
第1222章 被养歪的孤女22
这女人一不高兴就要找茬儿。
戴伯伯家小子知道何天要去偏远的北疆,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套崭新的录音机设备,不仅能播放磁带上的歌曲,还能连上话筒跟着唱歌,何天喜欢的不得了。
就是个头太大了,不方便携带,她跑去问盛景淮。
盛景淮大手一挥。
“你放心,我给你订购了一个小的随身听,国外进口,估计也快要从南方弄过来了。”
何天欢喜的不行,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葛云雷看见何天的好东西,心里痒痒。
他也想玩,但是何天肯定不会让自己碰她的东西。
趁着何天出去买东西,葛云雷火速把录音机扛着走。
他们班有同学家里有一套,他专门扛着,去照相馆拍照,穿着喇叭牛仔裤,皮夹克,带着蛤蟆镜,扛着录音机,一张照片在班上迷倒一群小姑娘,葛云雷也要去拍照。
大冬天,已经下过两场雪了,路上行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葛云雷冻得鼻涕哗啦,双手通红,穿着薄薄的皮夹克,里面一件高领毛衣,喇叭牛仔裤,大头皮鞋,就往照相馆跑。
何天回到家,发现自己卧室门没关好,再一看,录音机没了,顿时大发雷霆。
跑到两兄弟的房间里一通乱翻,把他们看的言情小说,武侠小说,还有小皇叔,全部翻出来放在客厅。
葛云雷扛着录音机悄悄回来的时候,先探头探脑,刚往客厅看去,还没看清人,就见一个搪瓷缸迎面而来。
葛云雷心知不好,猫腰进屋,放下录音机就往楼上房间跑。
跑到楼梯口,就被何天飞扑在地。
背部磕在楼梯上,疼的他哇哇叫。
葛云峰从外面进来。
他过完年就十八了,知道何天要走,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不想管弟弟挨打这破事儿了。
到底已经是成年人,再被一个女生追着打,他也要面子。
看着弟弟被何天摁在地上,揪着衣襟,一拳砸在腮帮子上,葛云峰贴着楼梯的边边,飞快上楼回屋。
回到卧室,看着跟被打劫了一样的房子,顿时傻眼了。
他的少男心事,嗷嗷,都被何天给暴露出去,他没脸见人了。
盛丽娟刚从娘家回来,正不高兴,老远就听见小儿子的惨叫声,三步并两步上前要薅何天头发。
何天只感觉后背一凉,下意识趴下,躲开盛丽娟的手臂随后本能挥舞一拳出去,刚好打在盛丽娟的胸口。
盛丽娟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昏死过去。
但是葛云雷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五官,竟然红了脸。
何天才不管这俩人的状态,起身又是一脚,敢偷袭她?
盛丽娟一屁股跌坐在地,整个人有些茫然。
葛云雷得到解脱,火速连滚带爬上楼回屋,关门上锁。
老妈挨打?
那咋了!
他们兄弟没少挨好吧,都习惯了,打就打吧,反正何天快走了,以后想挨也没有。
等看见自己的宝藏秘密被挖出去,葛云雷只觉得屁股疼,葛剑回来肯定会收拾他,说不定会打死他!
因为他藏的那些明星大海报,不少裸露部位还被他用笔补充了一下。
呜~
兄弟俩都在屋里抱脑袋烦恼,外面盛丽娟捂着胸口,跌坐在楼梯一边,半晌缓不过来神。
何天打了人,二话不说,起身去检查她的录音机。
本来盛景淮答应给她买个小的方便携带,这个大的她就没准备带走,打算留在这里,现在想想,不如送给别人。
里面有磁带,试试几个按键,问题不大。
盛丽娟就在这时,站了起来。
“何天,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没人要,嫁不出去,被男人玩烂了的破鞋。”
何天转头看她。
“从我五岁你就用这话骂我,或许更早,只是我五岁开始有记忆。
小时候我很疑惑你说的男人都是谁,你是说我葛伯伯,戴伯伯,还有你俩儿子,你弟弟,张叔叔,李叔叔他们吗?”
盛丽娟一听,把自己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几个男人都带上,气恼的跳起来。
“你这个小表子,你勾引我儿子还挺得意,从小就不安分,一堆男人护着你,把你狂的,你爹就是你克死的,你这个扫把星,你亲妈都不要你,你凭啥住在我家?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对我动手?”
何天嗤笑一声。
“你儿子?就你这种蠢货,养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打你两巴掌都是轻的,看看你三个孩子被你养成什么样子,整个大院儿就数你的儿子们最没出息,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废物妈妈,从小你就对我玩男女羞辱这一套,都是你妈教的吧?
不愧是一脉相承,你妈那个死老太婆十几年前就对我又是掐又是拧,你以为我忘了?打断她的骨头都是轻的,今儿我还要扇烂你的嘴。”
以前何天只是打她三个孩子,对她多数只是打嘴仗,没想到现在真刀真枪的冲她来了。
盛丽娟那个气啊!
可是家里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两个儿子全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只听他们亲妈在楼下惨叫。
盛丽娟从未觉得如此羞辱过,何天都快把她剥光了。
“大家都是女人,就你他妈最毒,被你妈教坏了,再把你闺女教坏,还想来霍霍我,你打量我是那软柿子好拿捏?姑奶奶让你祖宗都不认识你!”
“嗷嗷嗷,何天你这个贱人~”
“你贵,你八十块一晚上你贵,学不会说话,这张嘴都别要了!”
盛丽娟的惨叫声,没有引来她儿子,反而把路过的大院儿邻居引来敲门
院子门一般都是不锁的,只有客厅大门,这会儿其实也只是关上了。
听到动静,盛丽娟本能想喊救命,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下。
她不敢。
丢不起那人。
也站不住脚。
闭嘴之后,何天打两下就觉得没意思了。
“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今天就到这,以后少惹我,你女儿已经废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俩儿子了。”
盛丽娟捂着嘴,不敢说话,眼泪无声落下。
她当宝贝的两个儿子,此时听见亲妈惨叫,一个都不下楼。
第1223章 被养歪的孤女23
她女儿,因为她帮不上忙,跟她反目,快过年都不回来看看她。
男人更不必说,葛剑从来没有站在她这边。
想到这些,盛丽娟不免心灰意冷。
难道她家的教养方式真的有问题吗?
外面敲门的人听着里面没动静,不放心,扯着嗓子喊两声。
何天去开门。
“婶子,没什么大事,我跟别人闹着玩呢!”
外面婶子闻言,也知道何天跟这家仨孩子都不对付,反正这会儿已经没动静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摇头走了。
过年葛剑单位事情多,就不回来了。
这一顿打,让盛丽娟一直安分到年后。
三月份,火车票已经下来了,时间就在四月十号,跟盛景淮一起,何天已经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交给盛景淮。
“这些是先邮寄过去吗?”
何天有点担心东西太多,别给丢了。
盛景淮笑道:
“你放心,我们行李跟着单位补给车去,往北疆运输物资的车队,地方很大,不差咱这俩行李。”
何天好奇。
“那咱为啥不跟着坐车去?”
“火车舒服啊,汽车路况不大好,而且中途休息,热水都没有,野外又冷,还有狼。”
何天一听,老兴奋了,忍不住搓手。
“倒是可以试试。”
盛景淮没好气,一巴掌拍在何天脑袋上。
“试什么试?以后在北疆生活,恶劣环境多的是,高温低温蚊子野兽还有敌人,不着急体验。”
何天一听更兴奋了,激动的像个猴儿,上蹿下跳。
“好好好,很好!”
“就这么开心?你不喜欢京城吗?”
何天飞快摇头,生怕盛景淮最后时刻反悔。
“在这里,我是何景行的遗孤,不是何天。”
盛景淮听着,心里忍不住叹气,看何天的眼神带着点怜悯。
“跟他们可别这么说。”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
何天都乖巧了这么多年,让干啥就干啥,除了暴力一点,从不叛逆。
“对了,在走之前,咱们还要去做一件事,明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要坐车去。”
何天点头。
这会儿不管做什么,何天都听盛景淮的。
原以为是办什么证明,何天没想到的是,盛景淮带她去看行刑。
何天不闻窗外事多日,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这样了。
有拦路抢劫的,有谋财害命的,走私犯罪的,有挖国家墙角,偷盗国企资产的,还有强迫交易,拐骗妇女的,周成立就在其中。
还有张德民这款,他家里四处奔走捞他,都进去了,用寻衅滋事兜底。
赶上这一年,官方严打要求,这批人全在打靶场上路。
打靶场周围早早围满了收到消息赶来围观的群众,震慑力是相当大。
盛景淮直接带着何天坐车进去,走领导监督通道,在高高的执行台上,看着那些人,被送走。
这些人在临死前,姿态各异,有人哭喊着叫冤枉,有人胡言乱语要举报,有人说自己有钱,也有的闷不吭声,但是腿已经抖成筛子了。
何天怎么也没想到,谭飞也在其中。
“那不是……”
“对,本来诱骗小姑娘,又不肯结婚,顶多是婚恋纠纷,结果不仅致死,还跑了,成了流氓罪。”
以前流氓罪是劳改三十年兜底,现在赶上严打,直接销户口吧!
“他老子在地方上服刑。”
盛景淮还补充一句,像是知道何天关心什么似的。
看着那个张德民至死还不信自己要吃花生米,四处张望,渴望奇迹出现。
轮到他的时候,他竟然回头,眼里还带着疑惑。
结果本来是从侧后方解决,这一下子就直接射中眉心了。
张德民倒地的时候,眼睛瞪了挺大,看着何天肾上腺素飙升。
盛景淮还担心何天。
“怕不怕?”
何天摇头。
“可惜不能让我亲自送他上路,狗东西,不知道之前有没有用这个迷药害人。”
这一点,盛景淮不愿意告诉她,没有害人,也不一定牵连家人不说,还吃花生米。
必然是有保护伞才嚣张的。
这一年,国家打击犯罪的力度前所未有的重拳,何天只能感受到街上人的越来越安分了。
之前那些鬼火少年们都少了很多。
何天出发的前一天,众人都到葛家来送何天,葛剑也回来了。
后勤送来一桌子好酒好菜,还有给何天的东西。
大家商量好了,给何天送的都是实用的,大多数直接给钱。
“小天,以后要每月给家里来信啊!”
“我们都挂着你呢,景淮说你的事情包在他身上,你有事就找景淮。”
“要是景淮做的不好,就打电话回来,我让人去接你回家。”
葛剑也不舍得,从满月手掌大就抱过来养的小闺女,现在这么大了。
这些年,家里没让她过什么好日子,是他对不起她,对不起老何。
“小天,伯伯家永远都是你家,先去北疆玩两年,伯伯还把你调回来。”
何天笑。
“好的伯伯。”
盛丽娟坐在旁边,闻言皮笑肉不笑。
“是啊何天,在北疆就安分点,可不比在京城,有这么多叔伯哥哥们护着你,任由你闯祸。”
“怎么说话呢,那是小天的错吗?小天从不先惹事。”
“就是,咱只是不怕事而已,没毛病。”
何天看盛丽娟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挑眉。
“今天叔伯们都在,我从小一直有个疑惑存在心里,既然盛阿姨你这么瞧不上我,我就不问你了,还是问问大家吧!”
众人不解,盛丽娟自己也一脸疑惑看向何天。
何天走到客厅角落,放录音机的地方。
她决定不带走,所以就放在客厅了。
葛云雷被打了一顿,也不敢再扛出去嘚瑟。
这会儿插着电呢,何天只是动了下手指,按下播放键,录音机两边的喇叭里就开始放出沙沙声。
众人生怕听不清,都安静下来。
只听里面先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刻薄尖锐。
‘何天你这个贱人,嫁不出去,没人要,被人玩……’
‘从我五岁起,或许更早,你就这么跟我说……你说的男人,是葛伯伯,戴伯伯,张叔叔李叔叔,你儿子你弟弟吗?
你妈从小拧我掐我……打断骨头都是轻的……’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第1224章 被养歪的孤女24
戴丽娟顿时跳起来,挥舞着手臂扑上去要关掉机器。
“你胡说,你陷害我,何天你放屁!你这个贱人……”
葛剑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盛丽娟脸上。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在场众人,包括妇联工作的伯娘还有葛剑的领导以及专门管战后事务的政委,没有一个为盛丽娟说话。
就连盛丽娟的父亲,也恨铁不成钢。
尤其是自家老太婆。
那是他在战争年代一袋粮食换来的婆娘,他没有忘本,可是对方却给他养出这样的后代。
原本送何天的饯行宴,成了盛丽娟的修罗场。
盛丽娟腿软倒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何天被盛丽娟日常冷暴力,间歇性阴阳怪气,偶尔羞辱,这么多年,总算一把全报复回去了。
没有人觉得何天过分,大家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责,尤其是生活在大院儿的女人们,得知何天从五岁开始就在遭遇这些,纷纷懊恼不已。
老戴老泪纵横,大呼对不起老何。
众人都沉默了。
何景行啊!
他们都老了,那个小子还以年轻英俊的姿态,长存在他们的记忆里。
那小子文武双全,与所有人都能交好,任务做的漂亮,练的一手好枪法,关键是在地形地貌,侦查打探方面天赋异禀。
他的死,让所有人意外又扼腕。
在他们最热情的时候,战友情戛然而止。
要是那小子在,该怎么把何天捧在手心里!
偏偏那小子不在了,这些老家伙们把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都没防备孩子正在遭罪。
何天丢下一记重磅炸弹,第二天就要跟盛景淮出发了。
离开首都,外面广阔的天地等着她呢!
这些人还盼着过两年再把她调动回来,想啥呢?
有了这件事,大家都很不好意思。
极度的愧疚就让人产生回避心理,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当然何天也知道,前路未必好走。
她早就深思熟虑过,虽然在大院儿精神上遭罪,但是物质上的待遇是全国数一数二了,何天也对陌生又辛苦的北疆生活充满忐忑。
她这个年纪很尴尬,别人都十几岁就去当兵,二十多岁都已经开始指挥战斗,她去了会跟不上,会力不从心。
而且她性子不大好,谁都瞧不上,当然,大家其实也瞧不上她。
以后如何跟人相处就是一大难题。
嫁人?
何天想过嫁人改变现状,可是她需要的是只为她这个人来的对象。
叔伯们早晚会老会死,到时候那些冲着她身后背景来的对象可不一定还能好好相处,何天自己也吃不下这碗夹生饭。
所以要一个本来就对她好,还得是知道她的劣根性依旧愿意对她好的。
何天不敢想这样的人,哪里能有!
不过且走且看,先离开这里。
老戴知道何天这些年的遭遇后,当晚就要把何天带自己家去住。
葛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何天小时候,就有不少人跟葛剑说过,不行就把孩子给他们养,但是葛剑不愿意,他坚持自己跟何景行的关系最铁,要是景行没死,何天肯定是他的干女儿。
现在葛剑只觉得这句话像是年轻时候自己扇出的巴掌,在人到中年的时候,恶狠狠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何天跟着戴伯伯走了,行李东西全都收拾好了拿走。
第二天就跟着盛景淮上火车,以后就不回来了。
葛剑看着何天一点点从这个家清理掉所有她的痕迹,这才发现,除了那个录音机,何天在这二十年,竟然没有多少东西,特别是她的房间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她的。
原来孩子在这个家,过的这么艰难吗?
何天走后,盛丽娟战战兢兢。
葛剑面无表情。
“丽娟,一转眼,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跟你睡一张床上,真可怕。”
盛丽娟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以为何天要走了,好日子要来了。
其实是何天要走了,她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哼,何天,就是一条毒蛇,我没想到,盼了二十多年,她终于要走了,却在走的时候咬我一口。”
葛剑忍不住暴躁。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当时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嘿,怎么想!当然是希望我的家,只有我的家人。”
“那我也跟你说过,我们可以离婚。”
“凭什么?凭什么让一个半路来的野丫头葬送我的婚姻?”
葛剑只感觉对牛弹琴。
“没什么好说的,离婚。”
“我不愿意。”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参谋长跟戴师长今天都在,他们都同意的,我明天一早就会上交离婚报告,你只需要等着离婚证书就可以了。”
“不,葛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
葛剑起身。
“那三个孩子都是你生的,你可以带走,也可以留下,随便。”
三个孩子最小的都十六岁了,她带哪里去?
马上参加工作,都能结婚成家了,她呢?成一个半老徐娘,孤家寡人?
“不,我不同意,我不许。”
葛剑已经不再跟她讨论离不离的事情,而是说起家里物资的分配。
“家里现有存款都归你,房子是军区的,孩子你要带走就带走,不带走就去学校住校。
明天我就会搬走,等离婚证下来,后勤部也会来收走房子,桌椅板凳之类,人家会核对回收。”
说着,葛剑上楼,收拾了书房里重要的东西。
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旧的木盒子。
盒子里都是他年轻时候拍的一些照片日记遗书之类,还有资助的几个读书的孩子,给他写的信。
照片里,都是葛剑年轻时候,跟战友们一起,或者单独,军中有专门负责拍照记录的岗位。
其中一张,上面他正坐在坦克上,两个战友在研究坦克,何天的父亲,他的生死之交,从驾驶舱出来,意气风发,抬头微笑时,刚好被捕捉到。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斯人已逝多年。
葛剑一把年纪,老泪纵横。
第1225章 被养歪的孤女25
“好兄弟啊,是哥哥对不住你,你的女儿,我终究没有照顾好,呜呜呜,小天啊,伯伯让你受了这么多年苦……”
这个群体,外表坚强如铁,钢铁意志打造的身躯,可以不惧万难。
可是背后的家庭里,万千景象,各不相同。
还有哪些死去之人留下的妻子,母亲,孩子,都在承受着各自的煎熬和痛苦。
这些都不是吃穿钱财能解决的问题。
葛剑书房这一幕,也只不过是一个缩影而已。
此时的何天,心情舒畅,脚步轻快,在戴伯伯家大房间的床上翻滚,实在是舒服。
主要是明天即将离开。
早上,戴家早餐格外丰盛,戴伯伯一家陪着何天吃饭,饭后送何天上车。
盛景淮昨晚不在现场,单位也有活动,他到很晚才回来。
到家才听说,父亲与母亲大吵一架,父亲坚持要把母亲送回老家去。
母亲拉着他诉苦,盛景淮才窥见事情一点点真相,忍不住生出怨怼。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让你们连一个小孩子都容不下?你也是军人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难道对一个孤儿,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
盛景淮很少这么大发雷霆,把他母亲吓一跳,都不敢说话了。
早上盛景淮看着何天,满心愧疚。
“走吧,以后这种没有亲人记挂咱们的破地方,咱不回来了。”
何天坐在车上,兴奋的跟外头道别的叔伯们挥手。
“好,没有人记挂咱,破地方,咱不回来了!”
盛景淮被何天的情绪感染,跟着笑起来。
原本还想为盛家母女对她的伤害道歉,但是转念一想,这道歉是非常强势的道德绑架。
像是掐着别人的脖子跟人道歉似的,没有必要。
何天能把他跟盛丽娟区分开,盛景淮就谢天谢地了。
坐上火车,是软卧包厢。
里面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人,只透过窗外能看见车站的风景。
何天一次次看表。
“怎么还不走起来?”
盛景淮笑道:
“火车铁路轨道有限,但是行走的列车可以增加很多,为了防止撞上,都会提前统筹,有时候为了战略需要增加班次,那就要调整一下其他车时间,为新增加的班次让让路。
所以会有几分钟上下的误差,不是车票几点就几点的。”
何天点头,恍然大悟。
“真厉害!”
离开首都,她像是离开笼子的小鸟,欢快的蹦跶。
连车窗玻璃都让她擦了一遍之后,列车缓缓启动。
何天趴在玻璃上,看着倒退的风景,兴奋的笑出声音来,看看盛景淮。
“你快看,咱们出站了。”
“那小孩儿,还追车呢!”
盛景淮笑。
凑过去跟何天一起看沿途的风景,给她讲解背后更深的原因。
“有的小孩没有钱买票,就会在车站附近等着火车刚刚离开车站的时候,速度不算快,他们跑起来就能跟上,抓住把手还能跳上车,不用买票呢!”
何天瞪大眼睛。
“那岂不是很危险?”
盛景淮点头。
“对呀,但是省钱。”
这是何天第一次知道钱的重要性。
不过她没有吃过物质上的苦,并不难真正的理解。
时间过去一小时,何天仍旧不知疲倦,盛景淮感觉景色千篇一律,何天却觉得每一棵树,电线杆之间的差距,都别有韵味,值得深思。
每次看,还都能有新的发现,让她新奇不已。
经过一个车站,就会有人挑着担子或者挎着篮子,在车窗叫卖。
茶叶蛋,热乎乎的馒头包子卷饼,还有清甜的红心萝卜,大鸭梨,冻柿子等等。
盛景淮观察何天的视线,落在哪个上,就把人喊过来买一点。
小商贩透过车窗看里面是软包,说话声音都颤抖几分。
一路上何天吃吃喝喝,好不快活,正经盒饭都吃不下去了。
盛景淮怕何天无聊,不仅给带了小巧的秀珍卡带机,还给带了不少打发时间的小说,小人书之类,都是何天喜欢看的。
自己也带了报纸和工作上的重要文件翻看。
何天别的不行,但是看英文文件很在行。
“这个翻译错了!”
指出错误,何天没当回事,继续啃手里的苹果,却让一直百思不得解的盛景淮眼前一亮。
“那你给我校对一下,这一整份文件,都有哪些地方翻译错误,你帮我找出来重新翻译一下,我中途带你下车骑马。”
何天闻言,眼睛亮了。
这可就不累了。
何天兢兢业业,晚上睡前都要关灯了,还依依不舍的摸出手电筒。
不过被盛景淮制止了。
“火车上本来就颠簸,再打个手电筒,你想戴眼镜吗?”
何天想到大院儿的周政委,戴着个圆圆的金丝框眼镜,跟抗战剧里的汉奸翻译官一模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听劝的把文件收起来。
“我还睡不着,能听广播吗?”
“当然可以。”
何天怕打扰盛景淮,见他同意,忙拿出小巧的收音机,开始接收信号。
每到一个地方,就能收到当地的地方频道,播报员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格外有意思,何天还尝试着模仿了几句,忍不住笑。
眼瞅过了保定府,往阳泉太原去,一路上隧道多起来。
每次进隧道,信号就丢失,出来又回来,何天见这一幕,也觉得新奇,像是个看什么都有意思的小孩儿。
盛景淮看着何天这样,想起在葛家的闹剧,想起父亲说的,盛丽娟从小对何天的打骂羞辱,心仿佛被狠狠攥住,一阵阵抽疼。
“明早就到太原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转转。”
何天欢喜的点头。
此时冬天已经过去,但是往西北去,还没有一点绿意,远远看着只有麦子是绿色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天睡着了,盛景淮悄悄起身,帮她关掉收音机。
火车外面的灯光一晃一晃,窗帘的缝隙没有完全拉好,透进来的光线,让何天的五官若隐若现。
盛景淮伸出手去,想拂开她脸上的发丝。
但是见她稚嫩的脸庞,还是收回手,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悄然回到床位上躺下。
第1226章 被养歪的孤女26
躺下之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小姑娘没心没肺,是真的没心没肺吗?
可能只有这样,当一个麻木的人,才能屏蔽心里的痛觉。
不然,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女孩,跟一个成天羞辱虐待她的成年人在一起,怎么会不惶恐呢?
如今性子没有养歪,都已经是幸运的了。
盛景淮心里总是很憋闷,为盛丽娟做的那些事。
到了煤都,也到了早上,乘务员开始奔走摇晃手里铃铛,让大家去取热水。
盛景淮看何天还没有醒,这孩子睡的真踏实。
可能是离开了不喜欢的地方,心情愉悦?
不得而知。
盛景淮起身。
天还没有完全亮,早上六点而已,外面就有人走动了。
不过这边是软包,都是自持身份的,素质不错。
盛景淮去打了热水,又去餐车买早饭。
很不巧,盛景淮走后,何天就醒来了。
她睁开眼,眼前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睡前把玩的收音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包厢里静悄悄,何天能感受到,这个密闭的,乌漆嘛黑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心里的小剧场瞬间开始播放,眼前黑影祟祟的一切,都仿佛在暗中偷窥她的怪兽。
何天缩成一团,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如小时候。
从她有记忆开始,或者说从她满月到葛家开始,她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夜里醒来不敢哭,不敢动,直到再次睡着。
她讨厌黑夜,以前总要为自己留一盏灯的。
可是现在,她再次陷入无边的黑夜。
盛景淮来的时候,打开门,外面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一些,何天猛地跳起来。
“不要关,不要关门。”
盛景淮吓一跳。
“你怎么了?”
何天带着哭腔。
“我怕黑!”
盛景淮愣在原地,伸手去开灯。
“对不起,早上六点,火车上灯就亮了,我看你睡得正香,怕灯光干扰你,这才顺手给你关了,又去买了早饭,打了热水。”
何天眼睛被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刺了一下,生理性眼泪止不住的流。
盛景淮手足无措,关了门,摸出帕子上前给她擦眼泪。
“对不起啊,你别哭,以后我给你留灯,以后你不起,我不走。”
何天摇头。
等眼睛适应了,才勉强睁开。
“我没事了,就是突然开灯,眼睛不适应而已,现在没事。”
盛景淮闻言,松了口气。
何天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回来盛景淮已经把买来的早餐都打开放在小桌板上了。
“看看你爱吃什么吃什么!”
何天毫不客气,豆浆油条包子。
北方冬天寒冷,肚子里没有足够的食物,人都扛不过寒冷,所以普遍饭量大。
吃饱喝足,又被盛景淮安排了两个茶叶蛋,才算彻底活过来。
何天又开始摆弄收音机,外面的景色已经变了,车窗外到处可见挖过的矿山。
里面黑一片黄一片,黄的是土壤,黑的是煤炭。
还有洗煤水流淌过的地方,黑漆漆一片,寸草不生。
盛景淮看她昨晚还如获至宝的文件,这会儿已经被她丢在一边,忍不住笑。
不过也不提醒,让她开心就好。
何天不理解这乌漆嘛黑是怎么回事。
盛景淮给她解释。
“这里随便挖挖都是煤。”
何天恍然。
“我只在书上看过,火车一趟一趟拉出去无数煤山,还真没在现实里看过,原来这么壮观。”
这些堆的高高的煤山,像是随时可能倾倒的怪兽,看着似乎倒下来就能把所有一切都淹没。
盛景淮笑道:
“这才哪到哪,你现在看见的都是小场面,等到站,我带你下车,我们去大的矿山看看。”
何天瞪大眼睛。
眼珠子骨碌碌转,看着盛景淮,脑子像是顿住了似的,脑瓜子里显然在谋划点什么。
盛景淮冲她疑惑的眼神点点头,像是给她一个肯定的解答。
何天猛地跳起来。
“嘶,你说让我给你看文件,我还没看完呢!”
盛景淮忍不住笑。
“不着急,我不急着用。”
“那不行,你必须带我下火车转转,我还要骑马,你之前自己说的。”
紧接着又是被铺天盖地的文件包围。
何天全身心投入工作,把所有文件都标注页码,也不担心乱,每一张审核完毕还要再审,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盛景淮也不打扰,做足了后勤工作。
何天时不时抬头问问时间,务必在下车之前把文件看完。
终于,赶在下车前半小时,何天把所有文件审核了三遍,整理好,交给盛景淮。
盛景淮吃惊的接过文件。
所有人都说何天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做事,不需要动脑筋,只要活着就好。
但是没有人知道,何天是一个多么出色的翻译,文书,秘书,盛景淮简直想把何天调动到自己办公室去了。
“要不,到了北疆,你到我办公室来,帮我整理文件,给我做秘书吧!”
何天果断摇头。一口回绝。
“那不行,我要上阵杀敌!”
盛景淮忍俊不禁。
“你意志还怪坚定的。”
“那肯定,我是伟大的人民战士何景行的女儿。”
盛景淮脸上表情肃穆不少,郑重点头。
“没错,真有伟大战士的风范。”
何天得意。
“要不是我意志力坚定,早在小时候就被人养的畏畏缩缩,胆小如鼠了。”
这话,盛景淮没法接。
“你会因为盛丽娟对你的欺辱,牵连我吗?”
“谁?你妈?”
“我,我盛景淮!”
何天有点嫌弃的上下打量盛景淮。
盛景淮顿时浑身紧绷,大脑高度紧张起来。
不过何天很快噗嗤一笑。
“老实说,以前所有跟盛家,还有那三个有关系的,我都天然的不喜欢,甚至敌对,十几岁的时候还想着找机会把你打一顿。”
盛景淮哭笑不得。
“然后呢?怎么就放过我了?”
“然后你读书去了,也不在大院儿出现,后来回来一趟,身边还带着警卫。”
何天幽怨的眼神看他,盛景淮忍不住笑。
“嗯,那咋了?”
“我怕被警卫当敌特,一枪崩了。”
第1227章 被养歪的孤女27
盛景淮这回是真失笑了。
“那后来呢?后来我身边可没有警卫了。”
何天正色。
“我也不是那不识好歹,只知道蛮力的人,后来你几次帮我教训葛家姐弟,暗中维护我,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盛景淮的笑容淡了不少。
他以为当时只是看不得自家子侄辈嚣张,没想到无意中帮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还改变了她的看法。
“那现在呢?”
何天笑道:
“现在啊,自从你告诉我,谭飞不是好人,我跟谭飞决裂,逼他做选择的时候,你还站在我这边,你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特别是……”
何天顿了顿,想想这是自己人,她的事情他都知道,何天又不难为情了,直接说出口。
“特别是张德民的事情过后,我就很感激你了,你是好人,做什么都在为我考虑,只是因为我,个人喜好,不是因为我是何景行的女儿。”
盛景淮心里暖暖的,何天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洞察力十足,让他的付出得到回应,让他心里暖暖的。
“走吧,收拾东西,今晚我们要住在这,带你吃好吃的去。”
何天乐的跳起来。
她带出来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背包,里面两套贴身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打发时间的消遣。
盛景淮带的东西多一些,主要是吃的,肉干罐头糕点之类,给何天车上磨牙用的。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每个地方都停留一下,买买当地的特色小吃。
在煤都,这里的贫富差距让何天开了眼。
他们住的地方金碧辉煌,书中所说的皇宫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但是出去找小吃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老百姓都过的很不容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挖煤工人。
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供奉年轻就死去的家人遗照。
这里的羊肉很好吃,干果也超多。
“我们先去这位老乡说的干果行,多买一点,然后再去老乡说的鬼城逛逛,你看呢?”
何天没意见,只要有人陪同,哪里都可以。
有一说一,干果行的果子是真好吃。
“喜欢哪个?”
“每样都来点!”
何天看见红枣核桃,不禁想起祁县的叔叔。
“不知道这里离祁县有多远。”
盛景淮想了想。
“四五百里是有的。”
何天咋舌。
“那还是算了。”
“是有什么事情吗?”
何天摇头。
“没事,之前祁县有个我父亲的战友,每年给我寄干果,柿饼红枣核桃炒馍之类的,都很好吃。”
“那要去见见吗?”
何天摇头。
“人家怀念的是我父亲,我只是他们怀念的一个寄托而已,不适合太过凸显存在感,我好好活着就好了。”
盛景淮无言以对。
何天说的很有道理,因为军区大院儿那些人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从何天嘴里说出来,就是带着,很重的忧伤。
与她开心快乐,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完全违和。
或许一个人伪装久了,连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盛景淮带着何天又去了石窟,看建在悬崖峭壁上的石像。
“他们都在这很多很多年了。”
盛景淮说起抗战时期,发生在这里的很多事情,何天听的入神。
“当年,他们是不是也看过很多很多,残酷的,挣扎的,欣慰的,欢喜的?
现在,又在看我们。”
何天听到这话,突然很感动。
这大好河山,是不是父亲也曾用脚步丈量过,亲手一寸一寸保护过?
现在他的女儿也站在这土地上了。
这像是一种传承,也像是一种美好的,难以言说的继承。
走出来,她对自己是谁的女儿,终于有了实感。
要是大院儿那群家伙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他们强调二十年,何天都不在乎的事情,终于有了反应,可是何天走了。
原本盛景淮计划只停留两天,结果走走停停,停留了四天,把附近都逛了一遍,原本只是看看煤山,现在连黄土炒馍都吃过了。
再次踏上列车,何天沉默了不少。
看着变幻莫测的风景,何天已经在选下一个停靠点了。
“不是说要去骑马?我还没骑过马呢!”
盛景淮笑。
“是,我欠你一个骑马的活动。”
何天斜眼看他。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阴阳怪气,不就是增加了几天新的节目嘛,你放心,我帮你干活偿还,还有没有要翻译的文件?”
盛景淮想了想,还真有。
给何天找点事情做,他也真正投入到何天给他校正过的翻译文件里。
这次计算起来,感觉就对了,误差没有那么大了。
对于到了北疆军工所后要展开的工作内容,盛景淮有了新的想法。
抵达张掖,盛景淮再次带着何天下车。
这里的牛羊肉更好吃。
何天跟着盛景淮渡过黄河,看着语文课本里描述的羊皮筏子,在怒吼如狂狮一般的河面上起起伏伏,心都提到嗓子眼。
盛景淮这次带着何天借住在农家。
农家养了牛羊,还有牧羊用的狗和马。
此时已经开春,黄土高坡上仍旧刮风,黄土飞扬漫天,但是风停下之后,整个天空瓦蓝瓦蓝,像是水洗过的蓝宝石一般。
草色远远看着一片绿意盎然,可走近了就发现,草色稀稀拉拉,一点找不到嫩草的痕迹。
“这就是草色遥看近却无!”
何天指着远处绿草如茵,再看脚下都是黄土,忍不住感叹,诗人实在是厉害。
盛景淮笑着点头。
“没错没错,语文课本上的知识,现在才体会到它的魅力。”
何天找到盟友,开心的笑。
经过几天系统学习,何天才发现骑马这么难。
幸好她从小练武,军体拳打的虎虎生威,就这,一天颠下来,躺下的时候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
不过她不服输,经过训练,终于可以自己掌控缰绳。
在茫茫戈壁滩,狂风过后,天高地阔,何天的心情宛如这片天地。
忍不住扬起皮鞭,何天策马奔腾,牧羊犬生怕自家马让这陌生人骑走,跟在后面狂追。
羊群以为牧羊犬疯了,在戈壁上四散逃窜。
第1228章 被养歪的孤女28
盛景淮在远处驻足看着,跟牧民们忍不住哈哈大笑。
何天从一个山头,跑到另一个山头,兴高采烈,不想回来。
盛景淮跟在后头,陪着她一起。
天色不早了,放牧的人陆续回来。
有个牧民女人,穿着羊毛毡子做的围裙,骑在马背上,身前还绑着她的小女儿。
看着天高地阔的世界,女牧民忍不住高歌一曲,具体的歌词何天听不懂,但是何天能感受到歌曲里的生命力,幸福,坚韧,自由。
小女孩被妈妈带动,在马背上几次跃跃欲试,终于跟着一曲高歌,让身后的妈妈开怀大笑,一曲唱完,小孩儿害羞的缩着脑袋笑,妈妈却捧着女儿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一口。
何天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带着羡慕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如果妈妈是爱她的,也会这样捧着她的脸亲一下吗?
想到那个母亲,何天失落的低下头。
盛丽娟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并非真正的孤儿,她母亲活的好着呢!
可是她不要她。
盛景淮察觉到何天的态度,忍不住打马上前。
“走吧,草原上太阳下山天就黑,天黑会有郊狼。”
何天眷恋的看一眼远处。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担心快乐的日子太短暂,也期待目的地的生活。
盛景淮看看远方。
“等过了玉门关,就到了边疆地界,到时候就快了。
不过不着急,别看这里开春了,关外还有积雪呢!”
何天点头。
“春风不度玉门关,我知道。”
盛景淮忍不住笑。
“对,小学课文学的很好啊!”
何天得意的抬起下巴。
“手到擒来,手拿把掐,英文俄文,我都会。”
盛景淮点头,目光带着赞赏。
“好好好,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蒙古,到时候你跟他们学一点蒙古语,我们去参加那达慕大会,看他们摔跤比武吃烤全羊喝马奶酒。”
何天皱眉。
“马奶酒不好喝。”
西北很多民族混合居住,食物并不是特定,只是蒙古比较典型,具有代表性而已。
何天的嫌弃被盛景淮看在眼里,忍不住又笑起来。
“那我们今晚就吃羊,这里的滩羊也好吃。”
何天想到刚来第一顿喝的羊汤,顿时眼睛一亮,嘴里已经在分泌口水了。
“好,吃滩羊,怎么吃都好吃。”
盛景淮又开怀大笑。
吃了几天羊肉,离开的时候何天还有些依依不舍。
策马狂奔的感觉实在太好,要是可以自己养一匹马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路上收获的欢乐,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出了玉门关,又是另一番景象,穿越隧道的时候仿佛穿越时空。
从春回大地,倒流回暮雪寒冬。
外面一块一块没有融化的白雪,在山上,远远看去斑驳陆离,南向朝阳的是这样,背面背对阳光的却被风吹的宛如刀棱瓦楞,一道道,似乎是山上的海浪。
接下来的行程就比较枯燥了,各种地形地貌都有,但是荒无人烟,甚至还能看到戈壁滩上的野狼狐狸等动物。
何天看着一个又一个边防站,通常只有一个人值守,冲着过往的火车敬礼。
何天第一次对军人保家卫国,守卫边疆有了实感。
“在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修铁路,好厉害啊!”
盛景淮点头。
“没错,之前为了开山铺路造桥,军队还有专门的铁道兵,工程兵,几十万人在祖国大江南北,修筑边防民生工程,只是现在,都解散了。
改革开放后,富余劳动力开始流通,有了价值,队伍就不好与民争利,全部打散,编入地方企事业单位去了。”
何天皱眉,但是很快释然。
他们都是愿意的。
如果让何天选,何天也愿意。
当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是人活着必须要发挥的价值所在。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何天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京城里任性嚣张不服就干,能活就活,死了也行的感觉。
在前往西北的路上,她前所未有的积极乐观,这片土地让她感觉生命才是地球存在的意义。
“盛景淮!”
“嗯?”
“你怕死吗?”
盛景淮想了想,斟酌了半晌,才回答道:
“当然怕啊,死,疼,受伤,苍老,吃苦,都是违背人性的。”
何天疑惑的扭头看他,似乎不太确定这样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盛景淮忍不住笑。
“怎么,我这样说,显得不可思议?”
何天点头。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在大院儿长大,似乎所有人都以不怕死为荣,以贪生怕死为耻。”
盛景淮挥挥手。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人吃饭睡觉就是为了生存,这么说来谁都贪生,死也可怕啊,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好多梦想没实现,总盼着多活几年的。
不过要是英勇就义,不得不去,我去了,就有很多人不用去,那还是我去吧!怕而一往无前,这才是烈士之所以壮烈,伟大,被人敬佩的原因。”
何天听到这话,对生死有了新的感悟。
“以前我就是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愿意做的,我也没有梦想,现在好像有了。”
盛景淮赞许的点头。
“不错,我也有梦想,我们去北疆好好建设祖国的边防线。”
说着,盛景淮又开始分散何天的注意力,给她丰富眼界和认知。
“这是我们边防线的地图。”
盛景淮指着最边上。
“这里常年荒无人烟,国界不明,经常被老毛子占去,他们为了下面的矿产,总是悄咪咪的越界,我们这些人支援过去,把我们自己活成界碑。”
盛景淮又给何天讲兵团,讲待遇,讲兵团与兵的区别。
何天听着认真又热血沸腾。
有了这些讲解做铺垫,下火车的时候,面对满目荒凉,何天一点都没有失落感。
让她更兴奋的是,来接他们的人,牵着马。
这里是真心荒凉,火车站就是一个草棚,下面四根柱子,要不是门头上写着北疆火车站,何天都以为这是哪里的废弃建筑。
第1229章 被养歪的孤女29
走出草棚,就见接应的人。
对方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下车的两人,格外显眼,赶紧轻夹马腹上前,翻身下马,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
“盛所长,欢迎欢迎。”
说着看向何天,盛景淮笑道:
“这是我世交家的女儿,来支援北疆兵团。”
接应的人闻言,诧异的看一眼何天,只打个照面,年轻小伙子脸就红了,冒冒失失的一把夺过何天手里的包袱,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年长一些的见状笑道:
“原本打算开车出来的,不过出发的时候碰上沙尘暴,担心迷了路,老马识途,我们就骑马出来了,没想到刚出来沙尘暴就停了。”
盛景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何天听着一愣一愣,边疆气候这么多变的么?
“会骑马不?”
年长一些的男人问何天,何天笑着点头,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我来的路上学了几天。”
这话说的,让两个接应的都有点担忧。
不过盛景淮完全不在意,相信何天,站在一旁,等着何天上马。
等何天露一手后,俩人就不担心了,这老练的姿势,完全不像是新手。
一行人四匹马,在辽阔的土地上驰骋,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何天感觉骨子里陈年旧疴都被风带走了。
在这里,她终于自由了。
盛景淮的军工所就在兵团边上,用到的不少人手也出自兵团。
先送何天去安顿。
“晚上军工所有接风洗尘宴会,到时候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顿好的。”
何天笑着点头应下。
离开首都,她的笑容都灿烂真诚了很多。
兵团的生活虽然清苦,但是何天完全不在意。
结实的土炕大通铺,刺骨的寒风,春天才冒出来的冻疮,冷入肺腑的寒意,都让她切实的感受到自己是真正活着的。
每一天竭尽全力的训练,劳作,都是她认真走过每一天的脚印。
盛景淮不放心何天,隔三差五来看望她,给她送吃的。
兵团有好奇心重的大姐忍不住问何天。
“那个盛所长,是你什么人啊?”
何天张了张嘴,想说是小舅舅,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学着盛景淮的模样,淡然一笑。
“是家里长辈世交家的儿子。”
“哟~一起长大的感情,这是青梅竹马啊,他对你有意思?你们在处对象吗?怎么不结婚啊??”
边疆的大姐大婶子们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直爽。
何天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跟他姐姐家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我能跟他结婚?”
“那有什么的?我们不管这些,就看你喜不喜欢,他愿不愿意,只要没有血亲,知根知底还更好呢!”
何天有一点动心,然而又觉得很别扭。
可是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将来找个最好最优秀的伴侣,大院以及周边的子弟随她挑选。
似乎找对象是她唯一的人生目标。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更大的目标,就可以把儿女情长先放一放。
除了训练就是劳动,军研所最近研发出的大型机器,让种地轻松了许多,还有小型农机,单人就可以操作,也减轻了大家不少负累。
兵团的群众拿到农机,都忍不住夸赞。
“要不是盛所长来了,我们机器不够用,还在苦哈哈的刨土呢!”
以前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耕种,现在七天就收尾了,腾出更多时间,大家一起训练,唱跳,没事出去打野,烤羊,做拉条子。
就在和平作为主旋律的当下,何天跟一群乡亲们去野外套马的时候,发现一列车队,看着格外怪异。
“那是北边来的吧?我们去年就遇到过几次。”
何天皱眉。
“去年就这样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吗?”
“那倒没有,那时候他们有人骑马有人推车,还有人徒步,我就是认出领头的那个红色大胡子,比较独特。”
何天一听就炸了。
她在来的火车上,听盛景淮讲过,老毛子经常偷偷过来勘测地下矿,曾经在抗日战争时期就挖西北一座巨大珍贵的稀有矿,一直到五六十年代,被赶出去,跟我们撕破脸。
现在又来了!
“这不是北边来的,这是老毛子来偷挖咱们的矿!”
说着,何天举起手中猎枪,对准那领头的红毛大胡子。
既然每次都有他,说明这人是个重要角色,那就先拿下他。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看到猎物开枪的时候都会说一声,没有何天这样冷不丁放枪的,紧接着众人就听见远处传来回击的枪声。
跟何天对话的本地人尼格木图已经把何天说的话翻译成当地语言,众人纷纷炸开锅,对着那边开枪,打的不可开交。
众人平时都是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战争时候就是兵,没有战争就是民,所有叫民兵,也叫兵团,还有工资。
拿了工资,现在他们工作的时候到了。
现在不是六七十年代,人民富强,给他们带去更多的自信,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往前冲。
双方都没有什么准备,枪药很快打完了,敌我互不相让,冲上去准备肉搏。
何天身先士卒,她身体里的热血不断沸腾。
像是当年的烈士何景行附体,死不可怕,能死的壮烈,她愿意。
从腰间拔出分割猎物皮肉的刺刀,身高不够力气不足没关系,她就仗着身形灵活,一刀扎在一个大汉的大腿上,精准命中大动脉,滚烫的血液就这么喷出来,不过几秒钟,那人就失去了行动能力,直挺挺倒下。
何天的肾上腺素飙升,更加狂热,大开杀戒,到最后都有点敌我不分的架势了,见人就杀。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不要脸的身后还有支援,背后的枪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但是兵团反应也很快,接收到特殊信号之后火速出动,奔赴冲突现场。
这样的冲突,在过去这些年里,偶有发生,只是这么没有任何开场白的厮杀,让双方都措手不及。
始作俑者何天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杀一个算一个,脸上身上全是血迹,但是顶着夕阳和北风,她站在高高的山头却露出了笑容。
第1229章 被养歪的孤女30
从此以后,她一把洗刷掉身上的标签,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指挥官气的要死,这种毫无准备,没有跟上级申请申报,就随便开枪,引发小范围冲突的做法,实在无组织无纪律,简直就应该上军事法庭!
偏偏就在这时候,敌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冲向人群引爆手里的手榴弹。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天这厮,一个飞踢,把人手腕踢断了,还将威胁踢出人群,自身也受到惯性影响,径直往手榴弹飞走的方向去了。
走的时候何天顺手带上冲出来的家伙当肉盾,爆炸轰然,几公里之外的城市都能听见。
军工所,盛景淮得知边境冲突,兵团参战,有人牺牲有人受伤,整个人都不好了,飞身上马,就往一线狂奔。
最前线已经结束战斗,敌人全军覆没,兵团先行,随后赶到的就是戍边战士,敌人带来的设备全部被缴获。
盛景淮去看了一眼,果然是采矿的设备,不仅如此,红毛大胡子身上还有地图,详细记载了矿区的路线图,还有他们一趟一趟的发现和结果,以及后续的计划等等。
全国人民稍微上点年纪的都会俄文,看见敌人已经入侵这么多次,众人愤愤不平。
盛景淮顾不得去矿区勘测,先去医院。
医院地方本就不大,急诊室今天全部在为兵团开放,还有的重伤患者,止血包扎后,就火速运往军区医院。
盛景淮在兵团医院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何天,忍不住去找到兵团负责人。
“何天,今年新来的女知青何天,她在哪里?”
负责人被晃的脑仁疼,指着去往军区医院的车。
“何知青脑袋受伤了,刚上了去军区医院的车。”
话没说完,盛景淮已经跑没影儿了。
何天一战成名,也一战就把自己给放倒了。
指挥官心里不是滋味,这他娘的还得自己扛冲突。
何知青也是,到底是温室里的花朵,虽然有雄心壮志,也有一腔孤勇,但是战斗经验不足,心态不稳,很容易激动导致失控。
现在好了被敌人的炸弹溅起的碎片砸中脑袋,虽然外伤很好治疗,但是一直昏迷不醒。
指挥官把打响第一枪时候在场的几人叫过来。
“是不是对手先开枪的?”
跟何天一起的几人立马反应过来,大腿一拍。
“没错,就是那个大胡子领队,看见我们何知青,吹口哨挑逗,我们何知青怒骂对方,用俄语骂的,那厮恼怒,就直接开枪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附和。
指挥官擦擦脑门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
很快这件事被定性为正当防卫,但何知青已经不适合留在兵团,指挥官准备打报告,让她以伤退为由,回城去吧!
别人羡慕的事情,在何天这里却并非好事。
好在现在她昏迷不醒,还不适合移动。
盛景淮吓坏了。
他带何天出来,才几个月时间,还不到一年,他的初衷是为了给何天换一个生活环境,结果闹成现在这样,不说给首都那边一个交代,只他自己良心上就过不去。
经过两天的观察治疗,生命体征是平稳了,只能被转到普通监护病房。
跟何天关系交好的婶子大娘纷纷乘坐悠悠车来探望她。
看见盛景淮在,一个大娘拍拍他。
“小天很喜欢你,你不要因为人家生病了,就辜负了她。”
“她说过喜欢我吗?”
盛景淮有点懵。
大娘笑着点头。
“是啊,你隔三差五往兵团跑,不是给她送东西就是带她出去玩耍,给她买好吃的,我们都看出来了,问她你们的关系,她就是很喜欢,但是不好意思说。”
“她还担心你是长辈呢,我们都劝她想开点。”
盛景淮想哭又想笑。
“大娘你放心,她是我带来的,我们会好好的。”
北疆人心思单纯,男未婚女未嫁,彼此都有意思,都对双方挺好,这还不结婚,那什么情况能结婚?
肯定是相互喜欢咯!
来探望的人又陆续回去了,只有盛景淮,直接把办公室搬到医院这边,何天住的是单间,除了病床和仪器,还有一张桌子,地上堆满了来探病的人送来的各色干果肉干奶制品之类,还有人贴心的把何天的换洗衣物都拿来了。
在何天的私人物品里,盛景淮发现一个漂亮的饼干盒子。
这年代人都喜欢用饼干盒子装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盛景淮打开查看,除了钱和户籍证明之类,还有一些就是家里长辈们给的贵重首饰。
另外在一个布包里,盛景淮赫然发现,里面不少小玩意儿,都是他给何天置办的,从小到大,小到一个风车,大到最近给她买的红皮白瓤的和田玉石。
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多想,只是刚好碰到,想着她可能会喜欢,就给买了,没想到何天每一样都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
看到这些东西,就轻而易举的记录了何天的前半生,盛景淮心里不是滋味。
接连住院三天了,除了第一天不少人来看望,后来医院劝说不要打扰病人,之后就只剩盛景淮,他除了处理必要的工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亲自照料病人。
早晚打水给她洗脸擦拭身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点干涸的唇,盛景淮用羊油脂给她润了润。
又用玫瑰羊油雪花膏,给她脸上涂了涂,刚擦洗一遍,身上脸上都香喷喷的,只是紧闭的双眼让她失去往日的灵动和鲜活,此时沉寂的睡颜,让盛景淮揪心不已。
握住她的手,以前碰都不敢碰,她在首都的时候,就是个浑身带刺,一股别扭劲儿的问题少女,可是在盛景淮眼里,她只是失去方向,一直迷茫的小孩。
在北疆,才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
无论是鲜活的,还是执拗的,何天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早就想带她出来,远离是非,远离熟悉的人群。
背后到底有多少自己的小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1230章 被养歪的孤女31
以前总觉得自己心思龌龊拿不出手,小心翼翼的隐藏着,现在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想她好好的,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你怎么这么莽撞!上头都调查好久了,这第一枪是你二哥随便开的么,你呀你!”
盛景淮语气里带着嗔怪,却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国家的确事事谨慎,但有时候,有些事,也不是非要忍让不可,不管不顾的开一枪,反正在自家,把入侵者都留下,谁能证明他们来过了?
“这样也好,你保住的那些矿,是用来做计算机最好的东西,现在国际市场上价格都炒翻天了,有了这些矿,未来十年,我们都不缺资金了。”
盛景淮吻了吻她的手背。
伸手触碰她的脸,拂开脸上的发丝,往日总是灵动又带着别扭的眼睛,现在紧紧闭上,原本有肉的脸颊,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加上昏迷,也已经凹陷了不少。
带着玫瑰花香气的油脂滋润过的唇,已经看不到干燥的死皮,只有一片粉色和润泽。
盛景淮克制又克制,还是抚着她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医生说你脑震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时间越久,对脑子损伤越大,小天,你赶紧醒过来,醒来我们就结婚,我们定居北疆,以后哪里都不去,我陪你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你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影子,你就是我的爱人。
别人都不了解你,跟你在一起不是图你的长相就是图你的背景,只有我知道你的性子和脾气,在了解你之后,依旧坚定的选择你,我比任何人都适合你,真的。”
盛景淮说到心底深藏的秘密,一滴泪落在她脸上。
何天只感觉世界一片白茫茫,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四处摸索,想要寻找出口,出去到底要干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到哪里去,她一概不知,就想出去。
耳边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她侧耳凝神,想要去听清说话内容,又捕捉不到了。
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很快变得冰冰凉凉,还有点痒。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想要去触碰,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她挣扎,想哭,拼了命的想要呐喊,想要发出声音,然后,就感觉到一串泪水从自己的眼睛里滑落。
“小天,小天?”
盛景淮看到何天的眼泪,喜不自胜,却仍旧叫不醒何天,索性跑去找医生。
来的中医大夫见状,知道是何天大脑皮层开始活跃,赶紧扎针。
“你是不是一直在跟她说话?”
盛景淮忙点头。
“是是是,我想着试试能不能唤醒她。”
“很好,我给她扎针看看,接下来你也坚持继续跟她说话,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大夫的医术没话说,何天只感觉脑袋一阵钝痛,随即一股清明凉意从头顶倾注而入,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当下的光亮,她就感觉有人在她脑袋上动土,她很不舒服,倒吸冷气,龇牙咧嘴,伸手要去护着脑袋,却被人按住。
这手感很熟悉。
“别动,小天,你醒了,别动,医生在给你治疗,很快就好了。”
为了表示安抚,这人还与她十指紧扣。
不仅手感熟悉,就连声音也很熟悉。
何天睁不开眼睛,对着陌生的环境,甚至陌生的自己,忐忑不安。
“你是谁?这是哪里?”
盛景淮有点诧异。
“我是盛景淮,这里是医院,你伤了脑袋,昏迷好几天?”
“盛景淮?是谁?”
这下诧异变成了怪异。
“小天,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天是谁?”
何天只觉得脑袋很难受,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一动就疼。
“别着急,等医生给你治疗完毕,我们再好好说。”
盛景淮以为这是刚醒过来,人还是懵的,等医生扎针结束,何天长长的舒了口气,睁开眼睛,又遭不住刺眼的光亮,闭上了。
盛景淮赶紧拉上帘子,让光线暗下来,给她适应的时间。
“小天,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想喝水。”
何天适应了光线之后,就撑着坐起来,胃里痉挛一样难受,饥饿感尚且能够忍受,渴了是一点都忍不了。
盛景淮赶紧把准备好的麦秆吸管放在茶缸子里,给她喝水。
大口大口,缓解了口渴之后,她环顾四周。
只见几个白大褂站在她床边看着她,白大褂里面赫然是军绿色衣服。
“小天,你感觉怎么样?”
何天眨眨眼睛,歪着脑袋打量众人。
“你们是谁?”
盛景淮一下子慌了神。
西医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只推测可能是昏迷太久造成的脑损伤,中医大夫则是感觉何天的情绪变了。
“你再仔细观察观察,我觉得失去一段记忆,并非一定就是坏事,我看她之前有肝气郁结,心气不顺,现在似乎都好了。”
盛景淮综合中西医大夫的说法,那就是不确定原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但是中医还给出了一种结论,那就是并非坏事?
要是失忆,真的能让她快乐起来,盛景淮感觉,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何天被带回去之后,就跟着盛景淮,在他分到的小院儿里落脚。
住了好几天,她完全沉浸在对新世界的开发里,北疆的秋天,一片红色,风景美的很独特,这里地广人稀,每个人家的院子都大的可以跑马,只用栅栏或者铁丝围起来而已。
房子前面才会用砖瓦结构砌一个小院儿,当做院中院,给主人家一点安全感。
盛景淮悉心照顾何天,衣食住行,全部亲自动手,又一点一点给她介绍来了北疆之后,认识的各位好朋友,对她友好的本地大娘。
何天乐在其中,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直到兵团听说何天出院了,选举几个代表性人物来看望何天,何天看到久违的朋友,忍不住欢喜凑上去。
“阿克奇大娘,好久不见啊!”
大娘笑盈盈的拉着何天的手,兵团所有人都围上来了。
第1231章 被养歪的孤女32
“小天小天你出院了?”
“你是不是已经跟你的巴郎子结婚了?”
“盛景淮比你大,你可不要委屈自己!”
“小天你结婚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还是听团长说你出院了,在盛景淮这里,才找过来的!”
“小天你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吗?”
这些人七嘴八舌,说的何天一愣一愣。
紧随其后赶过来的盛景淮也有点疑惑。
何天沉思片刻。
“我出院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看见你们,我就一下子想起来了,我是兵团的,我们还一起打老毛子,我还杀了人,我可太厉害了!”
何天说着,双手叉腰。
阿古丽大笑。
“是是是,小天组织上还给你颁发了一等功奖章呢,都在我们兵团,这次我给你带过来了。”
“还有这种好事?”
何天欢喜的搓手。
“当然,你的情郎没有告诉你吗?”
何天这才想起来,她们七嘴八舌,还说起过盛景淮。
“你是说盛景淮是我对象?”
阿古丽毫不犹豫的点头。
“没错啊,以前你在兵团,他经常来看你,带你去吃好吃的,去魔鬼城,去集市,你也很喜欢他啊!”
大娘曲解了何天话里的意思,急切的问:
“小天,盛景淮对你不好吗?”
何天摇头。
“他对我很好,给我做饭洗衣服,给我洗脸擦手。”
何天简直不知道如何形容盛景淮的体贴,生活上这点帮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盛景淮带她骑马散心,给她读书,教她重新温习知识,找回在学识上的记忆。
她竟然会英文和俄语,还说的特别好,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跟着说起来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们这是结婚了吗?没有婚礼吗?”
“我们北疆儿女结婚,都要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大家一起载歌载舞,杀牛宰羊。”
何天有点失落。
“可是盛景淮没有说要跟我办婚礼!”
盛景淮适时上前。
“办办办,我原本计划等你伤势都好了,刚好秋收也过去了,大家都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办一场的。”
众人听着,这才高兴的跟着笑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盛景淮得出结论,何天是彻底把首都那些人和事情都忘了,就连自己的出身和来处都有点迷糊。
盛景淮很纠结,要不要跟何天说出事情真相,一边怕何天知道真相之后,就又远离自己,他想靠近她,遥遥无期。
一边又觉得,就这样把人蒙在鼓里,有欺骗的意思在里面,很不厚道,而且哪天如果她重新找回记忆,他该如何面对她的情绪?
一个谎言可能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只要这次隐瞒了,之后的盛景淮就要永远活在担惊受怕里。
他不愿意这样。
秋收过后,何天头上的伤势彻底好了,情绪很稳定,也没有时不时头疼的症状,对兵团的人和事情如数家珍。
盛景淮挑选一个合适的晚上,拉着何天在火炉前坐下。
北疆的冬天来的很早,外面北风呼啸,有点要下雪的意思,屋子里燃烧着白桦木,温暖如春,桌子上不仅有奶茶,还有各色干果点心肉干之类小零食。
何天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正在读拜伦的书,盛景淮走过来,在她身边落座,拿开她的书,牵住她的手。
“小天,你喜欢我吗?”
何天重重的点头,压根不用思考。
“你为什么喜欢我?”
何天眨巴眨巴眼睛,思索片刻。
“你人好。”
盛景淮忍不住笑。
“我哪里好?”
何天歪歪脑袋。
“哪里都好,长得好,说话好,声音好听,气味好闻,手指好看,对我好,做饭好吃,我爱你。”
盛景淮原本是想坦白的,为了打开话题,才随口问了问,也是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没想到,何天如此单纯又直白,直击他心脏,让他怦然心动。
凑过去,搂着何天的肩膀,盛景淮情难自已,吻了吻她的发顶。
“小天,你再说一遍,你爱我?”
何天点头。
“嗯,你很好,我每天都想见到你,你在家,我就想靠着你,你对我好,你哪哪都好,我爱你。”
盛景淮喉咙哽咽,眼眶发热,抓着何天的手下意识用力。
何天有点不舒服,微微挣扎了一下,盛景淮很快反应过来,松开手。
何天看他怪怪的,忍不住弯腰仰着脑袋看盛景淮。
此时他正低着头,掩盖自己的失态,只见一张脸放大在自己面前。
他一时间没忍住,捧着对方的脸,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何天顿时羞红了脸,挣脱开,捂住嘴巴,眼神慌乱,但是明显带着笑意,却还要掩饰情绪。
“在干什么?真是难为情死了。”
盛景淮原本酸梅汁一样的心里被这个笑容撒入一大把冰糖,甜丝丝的,让人沉溺其中。
“小天,我也爱你。”
盛景淮再次勇敢的捧着对方的脸,他想起当初在西北带何天骑马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牧民妈妈带着女儿,也是这样捧着女儿的脸亲一口,何天整个人失魂落魄,羡慕的表情快要溢出来了。
现在盛景淮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满足她这个需求,也满足自己内心的渴望。
在温暖的屋子里,外面寒风呼啸,室内情意绵绵,何天只感觉自己被一坛美酒包围其中,醉的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
许久,两人拉扯情丝一般分开,身体仍旧相拥着。
“阿古丽让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大娘说只有办婚礼了才能住在一起。”
此情此景,一切都水到渠成刚刚好,要不是何天之前的记忆是个隐患,要不是他不愿意让何天蒙在鼓里,就这样结婚,真的再好不过了。
可是不行。
理智让盛景淮决定亲手把以后生活里可能爆炸的雷挖出来。
“小天,关于我们之前的事情,我还是要跟你说一遍,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我不希望你一无所知的嫁给我,好不好?”
何天点头。
虽然对之前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好奇,但是盛景淮愿意说,她听听也没什么损失。
第1232章 被养歪的孤女33
“嗨,你不用为他说话,就他办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都不叫人事儿,还有他那媳妇,得亏离了,离了好啊,听说盛丽娟现在连工作都么有。
家里三个孩子,个个指望不上,住的地方还是租的,孩子们都埋怨她,哼,该!”
何天笑笑。
之前重重,她已经释怀了。
“婶子你现在住在哪里?生活方便吗?”
何天不是会给人添麻烦的性子,尤其是觉醒了之前意识后,总觉得自己很强大,说话的时候,莫名的也会带着点豁达,还有上位者的强势。
毛大姐经过这短短时间的交流,就觉得葛剑那厮,未必真的了解这个孩子。
孩子说话谈吐,待人接物,不挺好么!
“你放心,我就住在后勤处给我分的宿舍,离这里很近,吃穿都不愁。”
这话说的何天放下心来。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走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毛大姐皱眉。
“盛景淮那狗东西又来了!”
何天疑惑。
“咋的?婶子你跟他有过节?”
毛大姐一噎,脑子一转,就决定把话咽下去。
“嗯,不喜欢那小子,看着烦人。”
何天咧嘴笑。
“盛景淮要是知道了,该伤心死了。”
毛大姐的顾虑是对的,很多人和事儿,就差一个点破的人,不点破,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一味地抱怨其实也是在反复的强调,反而让孩子加深印象,引起孩子关注了!
盛景淮跑到门口,又不敢进来了,站在外面探头探脑看过来。
对上何天戏谑的眼神。
“咋的?你站在那等着我邀请你进来呐!”
盛景淮想笑,但是眼眶发热。
“没有,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行了。”
“我醒了还不好?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盛景淮笑笑,缓缓走近。
“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何天据实已告。
“医生说我还要再做一段时间康复训练,我觉得他说的夸张了点,我现在已经有点力气了,很快就能站起来的。”
毛大姐怕孩子逞能。
“你可别心急,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差这几天康复的时间,完事儿听医生的错不了。”
何天想要离开病床,出去看看,忙着显摆。
“真的婶子,我感觉我就是饿的,吃了顿糊糊就好多了。
要是能有一顿肉,再来点牛辣子夹馍,肯定立马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这话说的毛大姐大笑。
“你还想吃牛辣子,看把你能的,老老实实遵医嘱,等你病好了,婶子给你做水煮羊肉。”
想起北疆的羊肉,只清水煮煮,放点咸盐,就好吃的让人嗦手指,何天又开始分泌口水了。
“婶子,别说了,我要从现在就开始惦记了。”
毛大姐乐。
盛景淮看着这样的何天,却觉得有点陌生。
“小天,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何天疑惑,但是老实巴交的点头。
“当然记得,怎么了?”
盛景淮有点为难。
“那你还记得,你擅自行动,开了第一枪吗?”
哦豁,这厮真是,专挑别人开心的时候泼冷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想到当时自己的莽撞,憋着一口气只想证明自己的行为,有点懊恼。
“我记得当时该杀的都杀了,没有留下什么隐患,没有对别的地方势力造成影响吧?”
了解到还有很多连队在其他地方值守,说不定也会碰到一样的问题,万一对手为了报仇,那就让自己人措手不及了。
盛景淮摇头。
“暂时还没有,不过之后的事情还不知道呢!
你们连队连长还有所属营长团长都达成一致,让这件事揭过去不提了。”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军功章。
“这是军中给你的奖励,给你记了个一等功。”
毕竟在人群中打飞炸药和敌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功劳不必说了。
何天美滋滋的接过军功章。
果然,不管多少个世界,不管以前生生世世得过多少次奖励,她还会常换常新,爱不释手。
摸到军功章上还有余温,想起刚刚盛景淮是从上衣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的,忍不住生气。
“怎么在你那里,人家不都是有盒子装着的么!”
盛景淮找补。
“那个,我听说你醒了,想着你看见一定会喜欢,就赶紧抓了就过来了。”
其实他一直带在身边来着,不过显然何天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个。
想起之前的战友和朋友们,何天让毛大姐帮自己给阿瓦古丽带话。
北疆姑娘们可就太热情了,一听何天醒了,全都往医院跑。
为了不让何天孤单,还制定轮班制。
何天这会儿也不能吃好吃的,还要被迫带着防护起来运动,累的满头大汗,再躺着让毛婶子擦洗。
只有朋友们来跟她多说说话,才算解闷了。
看见站在一旁做后勤保障工作,然而其实何天什么都不需要导致无聊的盛景淮,阿瓦古丽靠在何天耳边小声说悄悄话。
“小天你跟盛景淮出什么问题了吗?”
何天想起之前两人来往密切,让周围人误会,现在么,何天觉得她不需要世俗的婚姻。
“没问题呀!”
“那我怎么感觉他不高兴!”
何天摸摸古丽的头发,自然卷,发质偏硬,还很浓密,让人羡慕。
“盛景淮按照规矩,其实我应该管他叫一声小舅舅,不过我不服气他,就不肯叫,他对我的确挺好的,至于为啥不高兴,可能工作上碰到烦心事了吧!”
大家这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关联。
虽然在这里人的观念里,只要不是那种过硬的血缘关系,其他都还能协调。
但是显然,何天说出这些,明显就是不想让人误会她。
那就不能再提了。
盛景淮也听见了何天的说法,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身体一天天好转,何天能自由活动,就被宣布可以出院了。
葛剑早就知道何天醒了,一直想来看看,总抽不出时间。
何天倒是打了几个电话回去,跟长辈们报个平安。
第1233章 (位面完结)被养歪的孤女34
伯伯们都很关心她,迫切的希望她回去,在他们的羽翼之下生活。
不过何天礼貌的谢绝了,坚定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后她还是会留在北疆,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兵团是回不去了,连长实在是怕了何天的性子。
何天也无所谓,反正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她会的多呢!
而且北疆人民是真的热情好客,毛婶子答应给何天煮羊肉,还专门叫了何天在这里结识的小姐妹作陪。
一群人吃饭就要喝点,开心了就要有音乐。
有人弹奏,那就要跳舞。
有人跳舞就有人斗舞。
姑娘小伙子们载歌载舞,鼓瑟笙箫,吹拉弹唱,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气血顺畅,通体舒泰。
确定身体真的好了,何天没有着急回归工作岗位,而是跟着古丽家的亲戚,把整个北疆玩耍了一遍。
北疆美,南疆也美不胜收。
秋天的南疆是红色的,层林尽染这个词,在南疆的秋天,到处可见。
玩够了,何天就在北疆一家毛纺厂应聘了翻译岗位。
这个世界的何天会英语俄语,要是觉醒几个世界意识的何天,还会阿拉伯语,中东左右语言体系她都会。
在祖国的边境线上,何天作为翻译,往返两地,无往不利,帮着厂里拿下不少订单不说,还顺便做了点个人的小买卖。
忙的每天都不确定自己第二天会出现在哪里,就连盛景淮找她一起吃个饭都找不到人。
葛伯伯来探望过她,见到她气色红润,就连身量仿佛都长高了点,忍不住高兴,又有点心酸。
何天安抚葛剑。
“伯伯,您不要再为难自己,我现在特别好,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也很开心,我现在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还在北疆结交了很多新朋友。
对了,后勤部的毛婶子把我当闺女,给我织毛衣,做鞋子,缝衣服,我决定以后就给她养老,您不用担心我。”
葛剑揉揉眼睛。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何天摇头。
“其实我不应该怪你们。
我父亲要英勇就义,那是他的选择,是他对自己职业的最高敬意。
我作为他的女儿,自然要承受这一切,荣辱与共。
但是我还有亲妈在,我亲妈没死,她只是不愿意养我,是您把我从一个奶娃娃养这么大的,之后的事情只是您没想到,不能怪您。”
毕竟无亲无故的,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做多错多,光看葛剑离了婚,跟孩子们离了心,还被人说道指责,其实他操心最多了。
其他人不做不错,只要隔岸观火,出一张嘴就可以了。
葛剑感觉何天仿佛真的长大了,对了,这样的闺女才是他原本想要培养的样子。
明朗大气,豁达乐观。
“小天你终于长大了。”
何天笑。
“是您把我养大了,我才有机会长大。”
葛剑揉揉眼睛,再也不用为何天的事情着急上火了。
“好好好,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顺心,就给伯伯打电话。
要是在外面玩累了,不想干了,就回首都,到伯伯身边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什么时候我都能养着我闺女。”
何天笑。
“伯伯您给我当父亲吧!”
“那怎么可以,你有亲爹,他叫何景行,不能忘了!”
何天笑,这回没有跟之前一样,听见这话就炸毛。
“亲爹也不耽误我再多个义父,你本来就把我当闺女给养大了,以后我给您养老,难道您不喜欢?还是不舍得您未来的退休金都给我保管?”
葛剑开怀大笑。
“那当然不会,伯伯现在可没有养家的压力,我的工资还有以后的退休金,都给你保管,你要给我养老,可得管饭。”
“那必须的!”
告别葛剑,何天又开始忙碌的出差生活。
不过没想到之前不让她再回去的兵团找到何天。
军中想从中东地区购买一批物资,但是语言不通,翻译至关重要。
泱泱大国,翻译当然好找,可要背景又红又专,还能知道利害关系,会保密的,整个北疆,非何天莫属。
而且何天的专业知识完全不用担心。
何天欣然答应下来。
随着采买人员一起前往中东。
经过这次合作,来来往往之后,何天又被军中返聘回去,成为特邀顾问,不用坐班,只要关键时刻跟着一起就行。
葛剑来看望过何天,仿佛卸下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这回也有心情去看看盛景淮了。
“我听说你们军研所最近成就不小,首都有意调你回去,你还在这不挪窝?”
盛景淮给葛剑倒了一杯奶茶,随后摇摇头。
葛剑嗤笑一声。
“小天人家满世界溜达,快活的不得了,你守在这有什么意思?”
盛景淮想到现在的何天,不知为何,心里一直存着浓郁的割裂感。
“我还是想念以前的小天。”
“滚你娘的蛋,小天历经多少辛苦磨难,才从之前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就应该属于这种天地辽阔的地方,你这狗币,还想拽着他回去!”
盛景淮摇头。
“我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之前的何天,只要略施手段,他很确信,肯定能让她全心全意的依赖和信任他,心里眼里只有他。
然而现在,何天的眼里,东西太多了,盛景淮已经把握不住了。
这个认知让他不知道应该为自己悲哀,还是为何天高兴。
总之,何天跟他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比在首都的时候还远。
盛景淮打定主意就扎根北疆,就算不能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可只要在同一片天空下,在一个地方,说不定呢!
然而可惜了,比盛景淮调令来的更快的,是何天的决定。
军中这些年有意培养自己的人才,何天也觉得不会带团队就要累死自己,效仿过去的方法,开始带徒弟培养学生。
很快就培养一批能独当一面的弟子,何天接到首都外国语大学的特邀,去当教授。
不仅给房子给安家费,还能帮家属解决工作和户口问题。
何天的家属,严格意义上来说,毛婶子算一个。
不过毛婶子不想离开北疆。
“我在这挺好的,这里气候都适应了,左右邻居也好,你的那群小伙伴们还轮流每天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
我们兴致来了就去烤全羊,篝火晚会,首都哪里好,到处都是人,拥挤的喘不过来气。”
虽然毛婶子自己不想去,但是她极力支持何天去。
“你们不一样,你们年轻人的路还长,一定要多走出去闯荡闯荡。”
何天乐,毛婶子双标的明明白白。
那就去吧!为国家培养人才,也不枉国家照顾她一场。
葛剑得知何天回来了,欢喜的不行。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回首都了呢!”
何天笑。
“咋可能,我想去哪就去哪,况且我回来有工作需要。”
“是是是,工作重要。”
何天歪歪脑袋。
“还要给我那个退休的养父养老呢,您说呢爸爸!”
葛剑又红了眼眶。
“嘿嘿,好好好,你说得对!”
葛剑不喜欢住在干休所,他更喜欢住在何天就职的大学教师公寓。
没事就溜达溜达,听这里的文化人为两家猫打架争论出苏格拉底,也算是增长见识了。
等盛景淮得知消息的时候,何天都在首都过上春节了。
家里给盛景淮打电话,他母亲去世了,让他回去奔丧。
不过那时候他正在封闭做保密项目,没及时收到消息,等出来,人已经下葬,何天也已经回首都。
盛景淮再次回去首都,盛丽娟得知消息,急的直接往大院儿冲。
但是被警卫员拦下。
“盛首长不愿意见你。”
“我知道,我去找我弟弟,盛景淮是我弟弟,他没说不见我!”
不管她说出什么花样来,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盛景淮在大院儿又没有住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顶多算是访客,借住在他老子的房子里,当然还是要听户主的。
盛景淮离开的时候,盛丽娟终于在大院儿门口蹲到弟弟。
她激动的挥舞手臂,盼着盛景淮能发现她。
情急之下,往前追赶两步,扯着嗓子喊。
奈何盛景淮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上车就走了。
盛丽娟追了两步,上年纪了腿脚不好,直接跌倒在地,爬不起来,只知道哭。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盛景淮当然听见了,但是他不想见。
他听说过,盛丽娟的情况,孩子们也归于平凡。
没有葛剑背书,他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小老百姓,葛云霞还下岗了,日子过的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盛丽娟来干什么?
盛景淮也帮不了他们什么,主要是扶不起来,压根不知道从哪里入手,索性当听不见。
虽然何天在首都,但盛景淮像是习惯了,他还是想回到北疆,去等着那个怕黑别扭,易燃易爆的孤僻女孩儿。
第1235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1
这个世界的何天说她命苦吧,也还行,父母关心,儿子孝顺。
说她好命吧!
嗨,年轻时候男人爱玩,成天不着家,不是晚上下班后跟兄弟在外面喝酒到半夜,醉醺醺的回家吐的哪哪都是。
就是周末拎着个鱼竿出去,整宿整宿见不到人。
这种游离在家庭之外的男人出轨是必然的,因为他没有已婚已育的自觉。
何天已经争吵够了,爽快的把家产分了,把婚离了。
好在唯一的儿子听话懂事,也足够努力。
其实何天从小就很喜欢小孩子,她自己是独生女,但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里有一家是外来户。
也不巧,那家是为了生孩子才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的,家里生了四个孩子。
前头三个都是女儿,为了不再生女儿,老三直接取名叫小九,老人说骗骗送子娘娘,这家已经生了九个女儿,让送个儿子来。
果然,老四就是个儿子。
何天从小跟其他小伙伴,还有那三姐妹一起玩,小伙伴之间发生矛盾很常见,只有那家,每次发生争执就三姐妹一起上。
何天跟那家老大是同龄人,一起干架的时候没少被老二老三偷袭。
所以懵懂中何天心里就种下多生两个孩子的打算,她自己也很喜欢孩子。
但是婚后才知道,没有给孩子选到一个好父亲,不生也是一种负责任。
何天一个人赚钱养一个儿子,已经很勉强了,要是还生,那就意味着从老大嘴里掏资源喂养老二,没那个必要。
因此离婚的时候,也不存在多子女面临分开的现象,一个儿子都是何天在带,渣男还出轨,不必说,儿子归何天抚养。
渣男的抚养费有一搭没一搭,何天觉得有那闲工夫去要几百块钱抚养费的时间,努努力开发个副业,都能把那点钱赚回来了。
什么样的女人最努力?答:离婚后要养孩子身后没有退路的女人。
有些年纪轻轻就离婚的或许还抱有再婚,换个男人依靠的想法。
四十岁了,看透了这些就明白,任何人都靠不住。
这时候的物欲很低,能放下身段,什么活儿都愿意干,也经历过很多年的采购,知道如何花销才能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何天离婚后全身心投入工作。
白天在商场做促销员,可以拿提成,晚上去夜市卖浇汁臭豆腐,一块老豆腐三块钱,能切出二十多片。
先烤后炸,不费油,做一点浇汁,八片就能出一份臭豆腐,一份卖八块钱,景区卖十块。
综上,一块老豆腐成本三块,浇汁成本加上油和炭,大约两块钱,但是能出三份臭豆腐,售价二十四到三十元。
平均下来,一份利润就在六块多,算上一次性杯子竹签纸巾,利润就算六块。
一个晚上大概能卖五六十份,一个月刨去阴雨天不方便出摊,夜市没啥人的,再算上节假日能卖一百多份儿的,反正平均下来一个月收入万把块钱没问题。
另外何天还泡了糯米,早上在公交站台附近卖成品饭团。
儿子李建辉很懂事,晚上在家写完作业就会顺带手把糯米饭煮上,早上还会起来帮何天捏饭团,不上学的时候也帮着何天出摊。
糯米饭团的利润也不错,没有浇汁豆腐高,但是卖成品耗费时间也少,也就做早上七八点那一阵子,完全不耽误商场十点开门,何天九点半到岗。
就是人累一点,可是对比起无休止的重复的家务活,还有糟心的男人,这种有钱赚,不用受窝囊气的工作简直是易如反掌。
儿子也体谅母亲,学习用功,考了个不错的大学,参加工作之后就闹着要把何天接到身边去。
何天不大情愿,主要是她没有养老金,社保没有足额缴纳,心里没有安全感,只怕老了以后有个病痛什么的,都是儿子的负担。
不如趁现在能做得动,多赚点钱,多存一点,虽然帮不上儿子什么,但是能不给孩子添负担,何天就很满意了。
李建辉知道母亲的顾虑,工作上的拼搏精神跟何天搞钱的精神头有的一拼,不到三十岁就升职到中层,还买了房子,找到了通情达理的女朋友。
这回说啥也要把何天接到身边去。
何天还是有顾虑。
“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跟老人一起住,我这生活节奏也跟你们不一样,别去影响你们感情了。”
李建辉能在职场晋升这么快,劝人的话术都是一套一套的。
“妈,我早就跟琳琳说好了,我们结婚以后,很快就会要孩子,她是职业女性,我也不忍心让我闪闪发光的老婆被圈在家里灰头土脸的带孩子。
到时候还是得您去搭把手。
与其到时候因为育儿观念生活节奏问题起冲突,不如现在就去磨合一段时间,我相信我们有商有量的,一定能把生活过好。”
何天觉得李建辉这话说的也在理。
况且生意啥时候不能做?在哪里不能做?
没错了,因为年纪大了,商场促销员的工作何天已经干不下去了,社保也因此中断了。
何天现在全职做生意,早点和夜市小摊儿。
李建辉同意何天继续做生意,人的眼界和心境跟人创造的价值有很大关系。
忙着做生意赚钱的人,几乎很少有人因为家里的鸡毛蒜皮争执,李建辉能从中平衡,作为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何天也是到了大城市,才知道李建辉为啥这么自信。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买的房子是顶楼带阁楼和露台的。
他把阁楼装修的相对独立,露台上还有储物空间,冰柜和小厨房。
这样就算生活节奏不一样,也能最大程度保持互不打扰。
李建辉也有私心,等何天适应了城里生活,每周末带女朋友回家吃饭,老妈跟未来老婆相处的也不错,才推进见家长和结婚。
见家长前夕,李建辉拿出一笔钱来。
“我准备把您的社保一次性补齐。”
何天想想自己卡里的七十多万,心里有点突突。
第1236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2
“这,得多少钱啊?”
李建辉笑道:
“没多少,我都准备好了!”
何天摸摸口袋,虽然存折没在兜里,她还是下意识的捏捏,仿佛那就是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似的。
“那我自己出!”
李建辉摆摆手。
“什么你的我的,妈,您别跟我争,我早就准备好了,在结婚之前,用我的婚前财产解决掉这个隐患,我知道您一直担心自己没有社保,万一将来生病之类有的没的,这下没有问题了。
您到我老丈人家面前也站得住脚跟,不露怯。”
何天犹豫再三,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忧。
“其实吧,我总觉得自己这么忙碌,身体上这里疼哪里痛,万一有个不好,早早去了,还没享受到养老金呢,这笔钱不就白花了!”
李建辉哭笑不得。
“老妈,您别这么悲观好吧,我上次带您去体检,您身子骨好着呢,每天有事做,精气神十足,咋会不长寿嘛~
况且我听人说长寿这事儿是刻在基因里的,我姥儿我姨姥儿都是健康长寿的,您就别胡思乱想了。
我打听过了,到了退休年纪,您一个月就能拿两千多,现在这笔钱看着多,但是咱俩都能拿得出来。
未来变数可就多了,到时候孙子孙女要上什么补习班,夏令营,我想换个房换个车,个个都要惦记您兜里一笔巨款。
可要是变成每月两千多,那就没人惦记了,您手里有钱,在哪里都从容。”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家庭主妇但凡每月能赚个一两千,都比手心朝上坦然自信。
也不会因为付出全部不被认可而变得歇斯底里。
何天也算是被儿子说服了,在儿子儿媳妇婚前就把这笔钱给补上了。
有了社保,何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医院,把自己身上的小病小痛都看一遍。
什么肩膀疼,胃胀,腰酸等等。
本来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病,去挨个看过才知道,不过是平时劳累了。
医生给推荐到康复医生那边,那边的医生让何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为啥干活跟健身房锻炼两个都是一样的概念,但是得到的结果不一样呢?
因为不会发力,日常干活的时候都是在用骨关节代偿。
康复医生教何天如何用肌肉发力,不仅起到锻炼肌肉群的作用,增强代谢,还能养护骨关节。
得了这么好的教导,何天做买卖更起劲儿了。
刷医保卡之后,这看病跟不要钱似的,何天总觉得扬眉吐气。
儿子儿媳结婚的时候,何天喜气洋洋跟亲家坐在一起,接受孩子们的敬茶。
何天大手笔给儿媳妇买了个大金镯子。
“妈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该买什么,给钱太俗气了,这个金镯子实惠,啥时候你想去换个包,换个护肤品化妆品的,都能拿去置换。”
这会儿黄金四百多一克,这个金镯子二两重,四万多块钱,也可以了。
儿媳妇得了这个金镯子,被婆婆这朴实无华的操作逗乐。
“哎,谢谢妈!”
儿媳妇也知道婆婆的遭遇,对一个女人能坚强的离婚,把孩子养的这么优秀,年纪大了还不作妖,实在是太满意了。
何天年轻时候就做销售,哪里能不知道别人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婆婆?
那必然是跟田螺姑娘也不差什么的。
在家打扫打扫卫生,做顿饭,顺手晾晒衣服什么的,在何天眼里这些活儿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早上急匆匆出门,家里乱糟糟的,回来就有个整洁温馨的家,实在太美好了。
而且何天从不对儿媳妇的生活习惯指手画脚,非常有边界感。
儿媳妇果然像儿子说的,在职场打拼,闪闪发光。
有时候何天看儿媳妇打工作电话,都觉得儿媳妇挺有魅力的。
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她还问过儿子最喜欢什么样子的妈妈,当时李建辉还小,懵懵懂懂。
说最喜欢在商场上班时候的妈妈。
商场上班的时候,何天化着淡妆,穿着职业套装,那样子在孩子心里就很有魅力。
现在儿媳妇也一样。
儿子儿媳妇结了婚,在小区里生活就安定下来。
何天依旧闲不住,在小区里租了个车库,里面放着自己做生意的三轮车和家伙事儿。
她喜欢看着账户里的钱一点点增长,只有钱才能给离异女人带来安全感。
小区不少老头老太太凑在一起闲聊,何天从不参与,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多做点买卖。
何天喜欢做生意,不仅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买东西的都是年轻人,多跟年轻人接触,仿佛自己也变年轻似的。
有一段时间,年轻人都喜欢螺蛳粉,何天就跑到螺蛳粉店附近摆摊。
后来有一段时间,年轻人喜欢奶皮子糖葫芦,何天的车又暗戳戳推到糖葫芦附近。
还有什么固体杨枝甘露,舒芙蕾~
何天的抖音打开,都不是老年人茧房,全是年轻人喜欢的。
当然何天最常驻守的大本营,那还得是雪王门口。
雪王永远生意好,店长和员工永远不会驱赶何天,嫌弃她挡着门店。
有时候店里员工出来买臭豆腐,何天还会多给点,一直相处的很不错。
不少老太太跟何天经常在小区碰见,混了个脸熟,就开始蛐蛐何天家儿媳妇。
“你们家儿子也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儿媳妇没打算生孩子啊?”
“就是啊,要是身体不好,可得早点去看。
我跟你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吃的都是啥东西哦,都是科技与狠活,不孕不育的太多了,得趁早看。”
这说话的是一个儿子儿媳试管七年才成功的老婆婆。
何天鄙夷。
“我一不催婚,二不催生,儿子觉得生活和工作都顺心,家庭幸福,自然会想要找对象结婚。
儿媳妇觉得夫妻恩爱,家庭温馨,自然愿意早点完成生育。
跟在屁股后头催,最后婆媳成仇,儿子成夹心饼干,回家跟坐牢似的,一个孩子五个养法,最后闹的跟精神分裂似的,有什么意思?”
第1237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3
一席话把所有老头老太太都给内涵进去了,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一开始他们都这样,碰到新来的,也要争取同化对方,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怎么现在这话让何天说的,跟他们所有人都神经病似的!
何天看大家都不说话,扬起下巴走了。
回家给孩子们炒了几个小菜。
孩子们中午在外头吃,必然是将就的。
早上走的匆忙,也就是煎蛋馒头片麦片牛奶啥的。
晚上回来又担心热量高,吃着有负担。
何天买了一根胡萝卜,一小块藕,十五块钱基围虾,一小把荷兰豆。
基围虾剥虾仁,其他全部切片,开水焯一下,再少弄点油炒炒,就是一道荷塘小炒。
少盐少油,放点糖提鲜。
看着清爽,吃着没负担。
再弄个牛里脊切薄片,放点蚝油地瓜粉腌制一下。
牛肉片下油锅滑散,炒四十秒就出锅。
不用洗锅,放一点点油,放点蒜片,再放绿豆芽炒软,最后加上牛肉,关火调味。
烧一锅开水,加入海带苗煮一下,搅和两个鸡蛋液,顺着筷子转圈儿淋下去,然后关火盖盖子,把鸡蛋液焖熟。
再加盐和一点点胡麻油调味。
两菜一汤整个做下来不到半小时,俩孩子回来看见了,也忍不住想吃。
都不吃主食了,喝汤吃菜,满足没负担。
何天笑盈盈的,看孩子们光盘,就心生喜欢。
“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菜,就跟我说,没有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李建辉看一眼老婆,琳琳不忍心婆婆辛苦。
“妈,您出摊已经很辛苦了,我一直想说,让建辉找个钟点工。”
何天摆摆手。
“就这点活儿,在你们眼里是大工程,在我这就是顺带手的事儿,没那个必要,要是我做的吃力,我会跟你们说的。”
琳琳想起一个事儿。
“对了妈,这是家里这个月的家用,要是不够您再跟我说。”
说着从自己的LV包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每月都是五千块钱。
何天算着账,每天买菜花销,基本上不超过一百块,这些钱绰绰有余了。
“哎哎好,我给你们记着账本呢,攒下来的都在建辉给我的卡里,里面还有三万多。”
李建辉乐的看老婆跟老妈感情和睦,赵琳也觉得摊上这么个神仙婆婆是自己的福气。
媳妇结婚的时候都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没有谁是奔着干架来的,但是通常要吃点亏才能摒弃这个念头。
这是赵琳在周围亲戚和同事经验中汲取到的教训。
所以身边人听说了赵琳的婆婆日常后,都羡慕她羡慕的不行。
赵琳也知道感恩,这不,日子就和和美美了。
何天每天除了研究年轻人的美食潮流,还顺便研究营养学,研究荤素搭配。
周末的时候,还发生了一点乌龙。
有人来敲门,李建辉在家,亲自去开的门。
来人同样是小区业主,笑的一脸讨好。
李建辉一头雾水。
“你找谁?”
赵琳也从书房出来。
“怎么了?”
那看着眼熟的大姐还是笑,伸着脑袋往屋里看。
“您家那个老大姐在吗?”
李建辉一听,扬声朝着楼上喊人。
“妈,有人找你!”
他还以为是何天在小区结识的朋友,谁知道何天也一头雾水。
“谁找我?你谁啊?”
那大姐笑的很不好意思,但清晰地表明来意。
“那什么,大姐,我是住在对面楼的,我观察您好长时间了。”
何天疑惑。
“咋的呢?”
大姐挠头。
“那什么,我看您一个人住在顶楼,做事麻利又清爽,我家里刚好有老人有小孩儿,想着您接不接家政的工作,您放心,我一个月给您一万二!”
大姐刚起个话头,李建辉就毫不犹豫的要拒绝。
让老妈去做生意,那是怕老妈闲着身体出问题,但是去别人家受人管束,那绝对不行。
大姐仿佛也看出李建辉的意思,赶紧先把待遇抛出来。
“另外一周我们给您休息一天。”
何天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不去。”
大姐着急了。
“真的,我们很有诚意,我妈妈在对面观察您好长时间,您拖地有三个拖把,擦东西的抹布按区域分五块,我们很有诚意,绝对不会亏待您,要是工资不满意,您再说个数~”
何天摆摆手。
“不是钱的事儿,是我不舍得我儿子儿媳妇辛苦,我要留在家里搭把手的。
另外我还有自己的生意要做,说不得过段时间我儿媳妇要是生孩子了,家里更需要人帮忙,就算我去您家,那也干不长不是?”
这倒也是。
大姐看看赵琳,人家年轻小夫妻,住在这个中档小区,再看家里的装修陈设,明显是还不错的,生孩子肯定是顺其自然,早晚的事。
“哎,好吧,大姐我这话一直算数,您要是改了主意,就到对面找我,我家住对面九号楼二单元,1102~”
李建辉没好气的抢着跟大姐道别,然后关上门,把人说话声关在门外。
何天见儿子一脑袋黑线,忍不住哈哈笑。
被人认可价值,实在太让人高兴了。
赵琳也忍俊不禁。
“妈这真是有能耐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缺饭吃。”
何天摆摆手。
“嗨,都靠其他老太太衬托。
他们那个广场舞,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我是说不明白的,我就喜欢把我跟前那一亩三分地拾掇明白!”
说着又转身上楼去了。
她现在只有晚上去出摊,节假日下午就去,白天时间多的很,在家睡睡觉,浇浇花,拾掇拾掇房间,万事不操心,舒服得很。
体力劳动一晚上就能缓过劲儿来,那是越干越麻利。
但是脑力劳动压力大,失眠脱发的,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跟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样。
何天从不高看谁也不轻视谁。
不过这倒是给赵琳提了个醒,她跟李建辉讨论一下。
两人工作都达到一个平台期了,就是刚晋升到中层,也熬过过渡期,现在进入平稳期。
按照行业惯例,没有大的变动,他们通常要在这个岗位上平均干到五年,才可能进入下一个晋升阶段。
第1238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4
所以不如这个阶段就先把孩子给生了。
反正早晚要生,以后不仅会越来越忙,中年危机也会越来越高,而且三十五开外就算高龄产妇,到时候生完孩子,身体修复的也慢。
两口子开始备孕,何天得知这个消息,就更谨慎了。
研究的营养学全都派上用场,低脂高蛋白,荤素搭配。
现在年轻人吃蔬菜的机会很少。
而且蔬菜上保鲜增色的波尔多液,外面商家通常是洗不干净的,小葱是重灾区,所以何天都提醒儿子儿媳妇,在外面吃饭要备注不要葱花。
就算不忌口,也不要吃外面的葱花,想吃回家来吃。
那玩意儿得用小苏打洗,或者浸泡搓揉冲洗三四遍,才能洗掉。
商家哪有那闲工夫?哪里舍得那水费?
请钟点工也有这方面顾虑,洗叶子菜需要大量时间,钟点工就是小时工,压根洗不干净。
何天跟孩子们讲清楚利害关系,俩孩子都表示受教了。
什么东西研究透了都有学问,吃饭也是。
外卖吃肉顶多吃到僵尸肉,多烹饪一会儿,问题不算大,想吃蔬菜还是回家来吃。
经过一段时间调养,儿媳妇顺利怀孕,孕期何天直接给儿媳妇带便当去公司吃。
李建辉也体贴,只要有时间就去接送,周末就在家里跟着老妈学下厨。
何天又开始研究带孩子,如何拍嗝,如何排气,如何防惊跳,防红屁股等等。
总之大孙儿李牧野顺利出生。
何天不去摆摊了,还让李建辉请了个月嫂来伺候月子。
何天跟着学,不插手年轻人的科学育儿。
孩子逐渐长大,突然有了个迷你版的孩子来到这个家庭,当初养育儿子时候的感觉全都回来了,何天也算是体会到什么是隔辈亲了。
有时候就看着孩子熟睡的脸蛋,都觉得看不够。
家里有了孩子,仿佛就有了希望,能展望未来,他会蹒跚学步,背着书包上学,阳光开朗的跟少年人一起逛街等等。
仿佛老年人的生命都被延长了一样。
出了月子,赵琳就继续去上班。
夫妻俩倒是在哺乳这件事上起了点冲突,李建辉希望母乳喂养,赵琳觉得背奶太不方便。
何天这把坚定的站在儿媳妇这边。
“没有奶水的人家,孩子吃奶粉也一样长大了,科技进步条件好,奶粉种类增多,是解放妈妈,帮助孩子成长的,不是让你搁这束缚脑子的。”
何天觉得这件事是谁干的,那就谁说了算。
“这就好比我做饭,我也不希望有人不干活,却对我指手画脚,这件事妈妈说了算。”
李建辉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孩子一开始接受不了饭碗变味儿了,但是饿一顿就没事了。
喝奶粉就彻底解放妈妈,赵琳又可以偶尔出差了。
这个儿媳妇真心没话说,看何天手机旧了,儿子都没想到,儿媳妇就给买新的。
冬天的羽绒服皮靴子,还有年轻人流行,但是价格昂贵的羽绒被,都给何天安排上。
反正小两口从来没想着自己享受,认为老年人不需要。
何天乐得接受,也不说啥!
一家四口节假日还会一起去游乐场,顺便在外面吃顿饭,改善改善伙食。
这种好日子,本来挺好的,结果死去多年的前夫哥突然诈尸了。
这时候何天又忍不住想给所有未婚姑娘们都好好上一课,结婚一定要擦亮眼。
不只是给自己找丈夫,还是给自己孩子找爹。
前夫李天亮,这些年风花雪月,抽烟喝酒通宵钓鱼,从来没有禁忌。
有个专家说得好,男人是需要女人管的,只要不管他,按照男人的生活习惯,平均寿命只有六十八!
李天亮连原配发妻都不管他,谁管他,他都有话说。
爹妈死了之后,更是百无禁忌。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
我老婆都管不了我,谁能管得了我啊!
结果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身边来来往往,跟个车站似的,有的真心想跟他过一辈子,都因为他不着调离开了。
这么多年,也没有女人再为他生孩子。
他年轻时候自己赚钱自己花,没有任何负担,退休后退休金也不少。
现在,才六十五岁,就中风了。
中风后,不是左手六右手七的问题,是半身不遂,根本走不了路的问题。
他要来儿子家养老。
何天想起这糟心玩意儿都觉得恶心,压根不同意。
但是不同意,这厮就找法院,找记者,直接睡在李建辉买的房子的楼道里。
邻居都有意见了。
李建辉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赵琳和已经上小学的李牧野都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陌生老头儿,躺着吃躺着拉的老东西,住在自己家里。
“我就租个车库给他住,家里一天给他送点饭就行。”
赵琳还是不看好。
“他是个人,又不是一块木头,你看着他不声不响,我觉得他未必能听你的。”
“先试试,车库里装修一下,有水有电有厕所的,我再请个护工照顾他。”
“那得不少钱吧,现在护工也不便宜。”
赵琳说这么多,主要是真没有这一块支出的准备。
她其实不想管,想直接在乡下找个便宜的养老院,丢进去算了。
这时何天说话了。
“我带他回老家照顾。”
“不行!”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尤其是大孙子直接哭出来。
“我不要奶奶走!”
赵琳琳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看找个乡下养老院送过去的了。”
何天摆摆手。
“你们不懂。
他现在虽然中风了,身体不行了,但是实在太能折腾了,你没看出来么,就这么几天,又是找法院又是找记者的,只怕去了养老院也不安生。
他要是给你捅娄子,还得是你们俩的责任。
他要是没吃饱没穿暖,还有人戳你们脊梁骨,但是我去照顾就不一样了。
那肥猪肉六块九一斤,熬白菜帮子,一顿三块五就能糊弄。
加点乙基麦芽酚,弄点木薯粉条子,什么都不耽误。
我顶多三五年就回来了,谁也说不出什么,他想找这个找那个,到时候电话都让他摸不着。”
第1239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5
这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一出,两口子都不讲话了。
其实他们都想着让他早点死了算了,但是谁也没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现在何天直接挑破了,两人有点期待,还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那妈我还是找个护工,给他洗澡换尿布什么的。”
赵琳也赞同。
“是,老家护工也便宜。”
不能让人杵在眼前恶心何天,还让何天去给他端屎端尿,那是对老太太的侮辱。
何天觉得可以。
“行,刚好他还有退休金,完全够覆盖吃穿跟护工开支,就这么办!
我就当回老家过两年,顶多出一双眼睛看着,回去散散心,让人知道知道我儿子儿媳妇日子过得多好,也显摆显摆~”
何天眉开眼笑。
年轻时候离了婚,可没少被人蛐蛐。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了,李牧野小朋友还没明白爸妈跟奶奶到底是怎么商量的。
啥叫乙基麦芽酚,他怎么不知道?
后来他长大了,出去吃外头的路边摊,回家撒尿都一股路边摊小吃的味道,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科技与狠活。
何天很快收拾收拾,就把李天亮带上,一起往老家去了。
当初离婚的时候,住的房子是李天亮的,给他了,但是李天亮的工资没拿出来分,必须赔偿一笔给何天。
何天拿了钱,也就痛快的搬出去了。
后来何天的母亲过世,房子理所当然归她这个独生女所有,也就算是有了落脚点。
现在带李天亮回去,当然要住李天亮的房子。
李建辉请了假,专门送两人回去。
李天亮还一头雾水,乌拉乌拉的嚷嚷。
他说话不太清楚,着急了还流口水,但是念叨好多遍,何天也算是听明白了。
他想留在儿子的大房子里养老,哪里都不去。
何天拿起车上的抹布,给李天亮嘴上恶狠狠擦了擦。
“你想啥呢!那房子是我儿媳妇娘家给钱买的,你儿子都算是借住,你这个屎尿控制不住的要住进去,人家就要跟你儿子离婚,到时候你还想住城里?想屁吃!
你不是要人照顾么,我这个离婚二十多年的前妻回去照顾你,给你脸了吧!”
李天亮嘴上脸皮上被粗糙的抹布擦的生疼,擦过之后,鼻端还有久久不散的汽油味,让他难受的想吐。
李建辉心里不是滋味,他还是不舍得妈妈。
“妈,回家之后我就找护工,人手我都联系好了。”
何天摆摆手。
“不用,你就从医院找个钟点工,一天来家里一小时的那种就行。”
李建辉能联系什么护工?小地方还不是知根知底?
到时候好不好的,都有说道,何天不耐烦那些。
医院护工好啊,都是年轻有劲儿的,每天来一小时,给他换尿不湿洗洗屎尿味儿就行。
李建辉觉得也不是不行。
其他时间拉了尿了?那就忍忍吧!
何天也是这么想的。
“听见没,只有晚上一小时有人给你洗屎尿,你控制点,其他时候要是拉了,你就焐着吧!
你儿子小时候,我去上班,指着你照看一下,好家伙,你弄点小酒,买点花生米小凉菜,叫人回去吃吃喝喝。
等我下班回去,儿子屁股上的皮都腌破了,你咋对你儿子的,你儿子咋对你,这是你该得的!”
李天亮瞪大了眼睛,挥舞四肢。
“我,我不要,我要告他!”
何天一巴掌甩他脸上。
“哪儿那么多话,给我老实点!”
李天亮怒目瞪向何天。
男人总有一种错觉,曾经在一起过的女人,只要后来不再找,就是忘不掉他。
以为被自己标记了似的,当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想起来都觉得轻贱。
可对方一旦再婚,男人就开始深情了,在外面对别人表演他的深情,就为了哄骗别的小姑娘,给自己立人设。
这会儿他就是这样看待何天的。
何天啧了一声。
“对了儿砸,这次回去,我要是碰到谈得来的老头儿,我就再找一个,你不反对吧!”
李建辉挑眉。
年轻时候他听多了别人劝说何天再婚的言论,也曾劝过妈妈再找一个,当时她都不乐意,现在咋说起这个了?
透过后视镜,看见李天亮愤怒的表情,李建辉瞬间领悟了老娘的意思。
“嘿嘿,妈你也是,年轻时候忙着赚钱养我,那时候多少人追求你,你都没空答应,现在我王叔不知道是不是还等着你呢!”
经过儿子提醒,何天倒是想起来这回事儿了。
“嘿嘿,那时候两眼一睁就是干,生怕你因为死了亲爹被人笑话,也怕你受委屈。”
亲爹坐在旁边,话还没说一句,刚张嘴,一串口水就落下来了,何天嫌弃的撇开头去。
好在这厮是瘫坐在车里的,车上还被何天铺上儿媳妇买的防尘布,口水都落在自己身上了,也不算个事儿,就是看着让人犯恶心,不看就是了。
李建辉这回还真想起何天刚离婚没到一年,就有人给她介绍的那个王叔。
“我说真的,王叔是个实在人,那时候为了让你答应下来,没少去学校门口等着我,放学还给我买好吃的!”
何天疑惑。
“有这事儿?”
“嗯呐,不然我当时能劝你么?后来我看你实在忙的没空想这些事儿,就让王叔别来了,不然人家总给我花钱,我都不好意思。”
何天挠挠头。
“嗨,都一把年纪了,老头儿没了老太太日子不好过,老太太没了老头儿,那真是享福啊!
你看看我这,要是你爹真的早死了该多好啊!哎~”
何天颇感遗憾,李天亮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何天此时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必然要告诉他,这才哪到哪!
回到老家,李建辉找来开荒打扫的人已经到了。
李天亮这厮,真是不讲究。
在外面人五人六,潇洒的不行,家里从门口到客厅再到卧室,愣是让他走出一条路影子来。
其他地方都是灰扑扑的,只有这两个地方固定两条路。
厨房更不必说,大概是何天离开的时候什么样就什么样。
二十年前的酱油瓶子还在,里面的酱油都成了酱,原本大概是有生蛆的,最后也都变成飞蛾饿死成干尸了。
第1240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6
打扫的时候,李建辉就把李天亮安顿在轮椅上放在门口。
这是老小区,以前公家分房时候分的那种厂区家属院,里面全是熟人,老邻居。
看见这一幕纷纷凑上来。
“哟,老李回来了?”
李建辉叹气。
“是啊,出去潇洒几十年,也不说养老婆孩子,我这么多年都是我妈在照顾我,给我娶老婆给我照顾孩子,我妈太难了,结果我爸都六十多了,把自己折腾中风了,往我家楼道里一躺。
我这还有房贷还有孩子要养活,哪里顾得过来!
要是往家里带,我老婆就要跟我离婚,本来人家以为我只有一个妈需要养老,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让我妈受累,离了婚还要跟着回来照顾他,哎~”
李建辉把自己往艰难了说,丝毫不顾及手里的奥迪车钥匙还若隐若现。
众人都是知道李天亮年轻时候有多不是东西的,这会儿纷纷开始指责李天亮,顺带手夸夸李建辉。
“老李啊,你看看当初我们咋劝你来着?”
“就是啊,这人一辈子享多少福,受多少罪,都是有定数的,你年轻时候风花雪月的,现在好了吧,人家都好手好脚的在家养老,没事跳跳舞散散步,你咋就这样了捏~”
这大爷,可真会说。
李建辉有点激动,大爷你多说点。
大爷抬头看见李建辉这小子,一米八三的大高个站在这,一表人才,想想这孩子从小就帮着何天卖饭团,也是不容易。
“建辉啊,你是个好孩子,你还愿意管他就不错了,你妈也不容易,以后好好孝顺她。”
“就是啊,小天是真命苦,这么多年还乐意管老李,老李你就偷着乐吧!”
“也不知道你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有小天这么个媳妇儿。”
何天这会儿也从屋里走出来。
“成嫂子,前妻,前妻,我们早就离婚了,要不是为了帮我儿子分担分担,我都懒得搭理他。”
“哎哎也是,都是为了孩子,现在大城市压力大,奋斗打拼的不容易,建辉这又没什么助力,在外面买房买车,多有出息~”
“小天你也是熬出头了,往后都是好日子,千万别灰心。”
“你心地善良,这都是你的修行,积德行善的,往后都是儿孙后代得利。”
众人纷纷劝说何天,何天这才揉揉眼睛。
“我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是没法子,只一条,这老东西,在我儿子那要吃要喝还挑三拣四,不好的不要,不合口味的不要。
我儿子一个人养活一家四口,哪里顾得过来哦,这不,我往后少不得要跟他嚷嚷,你们多担待。”
“哎,说的哪里话,你能照顾他,就是给他脸了。”
“我们村老张家老头儿,送到养老院没人管,看都没人去看,没几个月就死了,瘦的皮包骨头。”
“就是,按理说老李应该有退休金,你就紧着他退休金花,你俩也吃不了多少,省着点,说不得还能贴补贴补儿子。”
何天一听这话,心里乐开花。
“啥玩意儿?我们年轻时候都没指望上他,约定的抚养费那是一毛都没看见,这都黄土埋到脖子了,我还能花上他的钱?”
一个老嫂子净说大实话。
“看你这话说的,他这病就是吃出来的,以后你就给他清水煮白菜,让他刮刮身上的油水,还是为他好呢!
省下来的还不都是儿子的,就是这房子,以后也都是建辉的,我们作证!”
众人说啥的都有,但有一点都一个样,那就是无差别的站在何天这一边。
何天满意,看向李天亮。
“听见没,你把退休金拿出来,存折都拿出来,往后就紧着那些钱来照顾你了!”
李天亮已经被千夫所指,说的没脾气了,歪着脑袋看向一边,一言不发。
何天也不恼,等人都散了,家里也打扫好了,李建辉把何天安排在朝阳的大卧室里,还让人送来新的床和厨具。
“妈,你要是不想做饭,就出去吃,或者我给你找小时工回来,你看着他做。
钱我给你打卡里了,手机上也给你转了,你别省。”
“哎哎,那些都不着急,你约的护工呢?啥时候来?我先看看他的活儿。”
李天亮这会儿已经觉得不舒服了,这一路上拉了尿了都在他的尿不湿里了。
也一样盼着护工来呢!
“这就到了,我们约的就是这个点。”
李建辉看一眼手表。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还真是护工来了。
何天看人挺好,就是正常的医院护工,这种一小时的活儿好啊,抽空都能来给做了,赚的钱都算外快了。
何天指着李天亮。
“先不忙打扫,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存折银行卡什么的!”
护工小刘闻言,忙下手开始招呼李元亮。
流程都是做熟了的,何天就不去看了,李建辉跟着进卫生间,看小刘手上的活儿。
小刘果然从李元亮贴身的腰包里摸出证件和存折银行卡,竟然还有一沓现金。
李建辉都拿出来递给何天。
“银行卡,每月去拿退休金,这是证件,到时候你去取出来花就是,照顾好自己,我隔三差五回来看看你。”
何天摆摆手。
“没多大事儿,打视频就行了,在家好好工作,跟媳妇好好的,照顾好我大孙儿,也不知道孩子晚上放学回去见不着我哭不哭。”
李建辉说起自己儿子,忍不住笑。
“哭就哭两声,男子汉,哭不坏,当锻炼肺活量了。”
何天也乐。
原本多好的一家人生活啊,都是因为这老布斯的被打乱了。
李元亮只感觉脖子冷飕飕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似的,转头就对上何天阴沉沉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建辉把人安顿好,确保何天在这边没问题,屋子里马桶水龙头灶具啥的,也都安排好了,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何天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家里老婆孩子从没单独在家过,这乍然分开,何天还挺不习惯的。
说来也好笑,在儿子结婚前,何天已经单打独斗十几年了,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开始不适应之前的生活了。
第1241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7
送走李建辉,何天转身回来。
给李元亮洗洗涮涮的护工也走了,何天进厨房,扫视一圈。
菜刀不行,刑事案会给留案底,万一大孙儿要当兵呢!
筷子也不大行,那老布斯皮糙肉厚的,涮两筷子不疼不痒的,主要是不解恨。
擀面杖倒是刚刚好,但是这玩意儿打击面积太大了,老年人骨头嘎嘣脆,一个不好打折了天天在家哼也烦人。
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鸡毛都掉的七七八八的鸡毛掸子上,这个好,懵逼不伤脑。
何天抄起鸡毛掸子,冲进李元亮的房间。
他正在发呆呢!
听见动静都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头皮一疼,随即就是一连串的击打,疼的他睁不开眼,只知道嗷嗷叫。
何天这双手,搬得动炉子,拎得动油桶,抽打一个老东西根本不在话下。
“我操你大爷的,你个老毕登你讹上我儿子,你个老不死的你嚣张,我让你狂,让你浪……”
“嗷嗷嗷呜呜呜~”
李元亮特别有节奏的嚎哭起来。
左右邻居有人听见,忍不住摇头。
“哎,人老了病了,还不如直接去死呢,这心气儿不顺就开始嗷嗷叫,以后有的受了。”
“希望他夜里不叫唤吧!”
“要是真扰民了,那咱也不能答应,我看不如送养老院去。”
“就是就是,小天也是仁至义尽了。”
上年纪的女人们虽然没有点破,但都知道何天是捏着鼻子回来伺候的,要是搁在她们身上,不说一天三顿打,那拧一把掐一把肯定少不了。
别说打了,就算是冬天穿短袖吃冰棍,夏天穿羽绒服推出来晒太阳,大家都能理解。
李元亮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混账!
打也是活该,千刀万剐都是他该受着的。
李元亮这顿打还只是开胃小菜,何天累了,自顾自去洗漱睡觉了。
晚上睡得正香,就听见大门传来动静儿。
何天一凛,爬起来去看,就见李元亮挣扎着用脚尖挪动轮椅,嘿,还真让他跑到门口,差点就要开门出去了。
何天骂骂咧咧的冲上去,脱了拖鞋,照着他脑袋就是两下子。
“大半夜不睡觉,去找你爹还是找你妈?想再去折腾我儿子,你想得美!”
何天把李元亮的轮椅拽到卧室,一顿好打,等打累了,就把轮椅绑在床头,想出去,给姑奶奶爬。
没有轮椅,爬到门口也站不起来,更不用说摸到门把手开门了。
仍旧觉得不保险,何天又把房间门也给用钥匙锁了。
李元亮在里面要嚷嚷,何天捶一下门。
“你要是敢扰民,我现在就把你拽出来冲冷水澡!”
李元亮不敢吭声,只觉得屁股下面热乎乎,到明天小刘来给他换洗,还要十几个小时。
收拾了这一顿,这老东西总算安分下来了,何天这才睡了个安稳觉。
早起习惯了,第二天何天起床,先给自己打了个豆浆,又煎了两个鸡蛋,还用面糊给自己烙饼。
李元亮浑身不舒服,想嚷嚷又不敢大声,在房间里呜呜喳喳的到后半夜,才撑不过睡意,睡过去。
结果睡得正香,就被一声装修房子的动静给吵醒了。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慌里慌张的四下张望,厨房传来滋啦一声,是煎鸡蛋的声音。
李元亮吞了吞口水,想吃。
何天美滋滋吃了顿早饭,又看着外面的风景发了会儿呆,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
准备出门买菜顺便散散步来着。
不成想刚穿好外套,就接到大孙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小屁孩昨晚上看来是哭过,第二天早上眼睛还有点肿。
看见奶奶,说话带着哭腔。
何天心疼坏了,连声安抚。
“奶奶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
李牧野也知道奶奶回去是有事情,不是回去玩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住分别而已。
何天猜想估计不要一个月,孩子就应该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了,跟着爸爸妈妈,每天上学放学的。
现在安抚一下,无伤大雅。
李牧野果然跟奶奶边打视频边吃早饭,乖巧的跟奶奶告别,背着小书包上学去了。
何天挂了电话,美滋滋的准备出门。
又听见房间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这才想起来这屋还有个老布斯。
“早饭等我回来给你吃,别闹出动静惹人烦。”
李元亮想换尿不湿,还想出去转转,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哪怕看看外头的人来人往也好啊!
可惜了,何天这会儿没心情搭理他。
去菜市场转悠一圈,老家的物价真美丽,一个煎饼三块五就能买到,城里要六块。
简单买了点自己喜欢吃的菜,何天回到家,果然白水煮白菜猪肉,猪肉皮上还带着点猪毛,没味道没关系,一勺乙基麦芽酚,比鸡精强十倍不止。
做好了就往李元亮房里一丢。
“自己吃去吧!”
完事儿关门又开始耍手机。
儿媳妇知道婆婆喜欢用手机上网,给她买的最新款华为手机,字大声音大,电池还耐用。
何天耍了一会儿,发现外面太阳都出来了,可以出去散散步了。
何天把李元亮拽出来,从衣柜里找出不知道哪一年的棉袄披在他身上。
李元亮一脑袋雾水,这是九月份不假,但是还热呢!
何天可不管这些,拽着轮椅就出门了。
给大家伙都看看,这厮还活着呢!
何天可没虐待他。
李元亮一顿猪肉白菜美滋滋的吃到一半,就被迫出门了。
出门就被扔在大太阳地下晒着,何天找了一家甜品店,开始研究菜单。
买了个舒芙蕾,坐在店里美滋滋的吃着,吹了一会儿空调。
在外面转悠一圈回来,李元亮还在那,晒太阳呢!
何天把姿态都摆出来了,也没人质疑。
这会儿转悠够了,何天才决定把轮椅拽回去。
李元亮一脑袋汗水,脸红脖子粗,嘴唇还干裂。
到家何天就把客厅空调打开,但是把李元亮送到他自己卧室,顺手把门关上了。
早上的猪肉白菜还在,李元亮不确定自己是吃还是不吃。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猪肉白菜吃少了。
第1242章 接管前夫?也行吧8
何天送来的时候也没说一天只有那一顿。
到晚上,小刘过来给他换尿不湿的时候,嘿,已经兜满且焐干了。
小刘知道这家只有个老婆子在,估计也弄不动,又没钱请全天候的看护,这样已经是不得已了。
在医院,没有生活质量可言的老年人太多了。
小刘见怪不怪,动作麻利。
挣的就是这份钱。
李元亮趁着洗澡的功夫,嘴唇伸出去二里地,想接一点洗澡水喝喝。
小刘非常通情达理的让他喝饱了。
混了个水饱,身上舒坦一点了,李元亮早就困的睁不开眼,今晚竟然不闹腾了。
何天只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此生多寂寥啊!
李元亮这个老登,在这种水深火热中,不到三个月,就熬的满脸憔悴,一把骨头,这倒是减轻了小刘的工作力度。
何天除了有点嫌弃李元亮屋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多数时候躲在自己房间里之外,想起来就一天三顿打老登,其他没有任何不适应。
大孙儿的视频电话逐渐少了,果然,小孩儿就是忘性大。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还是有点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不高兴了就去拿老登出气。
李元亮多次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但是他又狠不下心去死。
要说孙儿是狗,吃了就走,那儿子儿媳妇就是长情的。
对于老太太走了,有多少不适应,体会最大的就是赵琳了。
她从来不知道家里的隐形家务这么多。
镜子两天不擦就全是水渍,马桶也要天天刷,马桶后面还得用专业的长柄小拖把伸进去擦。
家里一天三顿饭,接送孩子,看着不起眼的活儿,堆积到一起就能让人喘不过气。
找了个钟点工,个个都是糊弄高手,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到处都有卫生死角。
赵琳琳心烦意乱。
“怪不得当初对门老大姐宁愿花一万多聘请咱妈去给他们家当家政,我这会是真体会到了一个好的家政是多难得了。”
李建辉笑道:
“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听这句话,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妈作为一个女人,单亲妈妈,是真不容易啊!
别误会,我就是感叹,没有让人分担的意思,更没有让你受委屈的意思。
家里活儿咱俩一起干,以后我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把菜买了,卫生我看了,都是顺手的活儿,随手干了就不会积攒那么多了。”
赵琳琳嗔怪的看一眼丈夫。
“我是那不体谅人的么?对了,快换季了,我记得上次给咱妈买内衣还是去年双十一,我给她添置一批新的,你把老家地址编辑好给我。”
两口子失去之后越发感受到老娘的重要性,这就导致何天在家三天两头收到快递。
都是生活好物。
何天自己也开始学会了网购。
不得不说拼夕夕实在太友好了,不用注册这个那个,直接跳转到微信支付。
几块钱的小东西,一天买三五个都不心疼。
有时候购物是缓解情绪的利器,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增加生活中的新鲜感,好歹不至于让何天的晚年生活这么沉闷。
不过何天也不让人落话柄,没事就把李元亮推出去转转,让人看看,她没有疏于照顾,也没有故意苛待。
莫要给她儿子招话柄。
她就是力气小,搬不动,没办法而已。
护工?
那没钱请全天候的护工,有什么办法?
褥疮?
这不是瘫痪病人大多数都容易长的么,正常现象!
天儿越来越冷,何天的棉衣倒是很暖和。
儿媳妇孝顺,心里记挂着她,买什么都有她一份儿,从来不因为她年纪大了就买普普通通的糊弄。
何天出去,年轻人看她穿北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识货的熟人指着她身上的商标,何天都笑道:
“嗨,儿媳妇给我买的仿品,是不是仿的很好?也不便宜呢,说是要好几百,啧,我一把年纪哪里要穿那么好的了!
他们小年轻生活不容易啊,现在养孩子多贵,那房贷,月月都得还,每天一睁眼,有理没理就有几百块钱饥荒等着出去赚~”
何天非常有耐性的,长期滔滔不绝的把儿子儿媳妇塑造成一个老实奋斗的形象。
不是孩子们不孝顺,是孩子们有心无力。
至于李元亮,他棉衣不暖和,那有什么办法?
“你们是不知道,这老家伙看着是瘫了,折腾人的手段一点不少,天天在家不是挑吃的就是发脾气,家里水费都用的比别人家的多。”
李元亮冻的鼻涕哗啦的窝在轮椅里,想起每天晚上的冷水澡,忍不住斜眼看何天。
敢不敢说实话?
不过谁在乎呢!
糊弄过吧!
寒冬李元亮终于因为感冒拖延治疗,顺利发烧了!
何天直接一板扑热息痛片灌下去,看起来好多了,人也越来越迷糊了。
有时候清醒,李元亮呜呜哭,对何天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势!
这是求饶了?那怎么行!
李元亮最近每天都在呜呜渣渣说一句话,何天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听多了竟然也能领悟意思。
这厮要去养老院。
啧。
“你说说年轻时候你就总往外跑,这都一把年纪了,你还一门心思往外跑,外头到底有谁在啊?
就你这货色,不等挂到墙上都不会老实,去养老院干啥?骚扰人家老太太?不行不行,我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非得好好守着你,什么时候解决了你这个隐患,什么时候算完。”
李元亮嚷嚷了五六天的一句话,终于被人理解了,结果还不如没听懂呢!
想到暗无天日的未来,李元亮呜呜哭起来。
这段时间人老屁事多,开始回顾过往,小时候在爸妈身边,被精心呵护着,年轻时候自己有正式工作,长得也不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爱好广泛。
身后追随着众多小弟小妹和崇拜者。
就算年纪大了,他也玩转广场舞,是同龄人中最有魅力的那一个!
现在晚景凄凉啊晚景凄凉。
广场舞?何天倒是带他去了,不过身上味儿大,往日的老伙伴都不想靠近他。
第1243章 (位面完结)接管前夫?也行吧9
何天就把他放在广场舞的边缘,看着以前不对付但是干不过他的老东西们,现在搂着他昔日舞伴,驰骋舞池。
何天也跟一群老头老太跳的美滋滋,回家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
二十年前有过交集的老王现在竟然还是单身一个人,年轻时候老婆没了,一儿一女还小,怕后妈进门让孩子们受委屈,一直一个人带。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老王一个人在老家,没事也会过来转转,但是从来放不开,不好意思进舞池。
没想到在这跟何天碰上了,那叫一个高兴。
何天也没有负担,教老王跳舞过后,还接受老王邀约,跟他一起去吃饭。
李元亮?那当然连人带轮椅推着去,只是到饭馆就放在门口。
店里的东西都是辣的香的,李元亮这身子骨,得吃点清淡的水煮的,就不让他吃了。
何天跟老王在店里吃吃喝喝,有说有笑,李元亮在外面大喘气都费劲。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李元亮这种货色,从年轻时起就心狠手辣自私自利,这样的心境愣是让他熬过了这个寒冬,挺到第二年开春。
不过开春就不行了,褥疮太重,脚丫子都烂了,何天没钱把人送医院,顶多带到社区医院挂挂水。
挂水用的也是李元亮的退休金,多余的钱是真没有。
李元亮就在社区医院挂水的时候咽气了。
这样挺好,死亡证明也能当场开出来,按照法律规定,在家里自然死亡的还要报警让法医过来看看,多麻烦。
何天预防的就是这一手,都准备在他弥留之际咬咬牙,拿两千块钱出来送他到医院住一下子来着。
李建辉隔三差五有空就回来看看老娘,听说李元亮终于死了,狠狠松了口气。
老娘总算可以回去了。
把人送走,这房子还有丧葬费,顺理成章的落到李建辉手里。
李建辉做主,把房子卖了,这些钱都交给何天。
“我跟琳琳也不差这点,您给存着,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何天满意的收下,但是何天不想再回儿子家了。
“您想留在老家?那怎么行!万一磕磕碰碰摔倒了什么的,都没人知道。”
何天想的是,距离产生美,自己年纪会越来越大,做事也会越来越费劲,而且这半年多下来,只怕儿子家三口人都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节奏。
她早晚要退出的,何必上赶着再去让人重新适应?
“这个嘛~”
何天想着现在的科技手段都可以用上。
这时候老王来找李建辉。
老王的意思也很简单,他想跟何天重新组建家庭。
“我退休金有六千多,每月都可以全部给小天,她决定我们这顿吃干的还是喝稀的,另外我女儿在国外,每月给我六百美金,也有四千多块钱,这点可以当做我们将来的养老保障。
要是我走在前头,这些钱就补偿给小天,要是小天老了病了,这些钱就是她的看病基金,总归不给孩子们添麻烦。
主要是我俩相处着很舒服,不用磨合,认识很多年,双方都知根知底,另外除了这些养老钱一起花,小天其他的财产都归她自己,我的孩子们绝对不会有想法。”
李建辉从小就认识王叔,对他的人品当然了解,对王叔家两个孩子也知道,都是有出息的,不在乎这点钱,跟李建辉一样,在外闯荡,日子过得还不错。
李建辉要看何天的态度。
何天想了想,有个人在一个空间里,起码万一在厕所滑倒了,还有人给打个电话,也不错,比在儿子家更自在。
“一起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行,领证就没必要了,都这么大岁数了。”
领证就涉及到遗产继承问题,两人都势均力敌,只要在搭伙之前,把生活开销问题定下来,有个章程,其他都不用惦记,这样对彼此都好。
老王激动的热泪盈眶,年轻时候就惦记的好姑娘,现在终于到自己身边了。
俩人也不需要什么仪式感,就把子女都叫过来知会一声,何天的包袱卷吧卷吧,搬到老王的新房子去住了。
老王的房子是儿子给买的新的,不是之前那种老房子,新房也在顶楼,不算大,就是个两居室,但是采光好,住着舒服,电梯房,一步台阶都不用爬,对老年人来说非常友好。
两人搬到一起,老王激动的不行。
何天也是相中了这厮这么多年的长情,另外就是生活习惯上与众不同。
如果说李元亮是油腻老毕登,老王就是一股清流。
这家伙过日子特别讲究,爱干净,卫生打扫不落死角,会做饭,还喜欢下厨。
有时候何天下厨他都不大看得上,瞅两眼就接过去,把何天赶出厨房。
再就是大概闺女小时候他用心学着怎么照顾了,知道如何对女性友好,竟然也知道坐下上厕所,还知道顺手擦马桶圈。
反正跟老王一起过日子,何天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自家知道自家事儿,何天以前对生活有点悲观,特别容易焦虑,对钱有着病态的执着,格外看重。
就算后来儿子能赚钱了,她还是不舍得丢下手边的生意。
可一旦放下,回老家来开始,何天除了一开始的没着没落的,之后逐渐适应,才算是真正开启老年生活。
现在跟老王在一起,算是开始了享受生活。
家乡的夏天还是很舒服的,但是冬天就比较冷了,老王拍板。
“今年冬天我们俩去三亚过冬,那边租房子便宜的很。”
“孩子们不回来过年吗?”
“不回来,折腾干啥,有空我就去了,不定非要在过年的时候,我都跟孩子说好了,今年冬天我们去三亚,小王给我租的房子,定的机票,我俩的兜都定了。”
“那行吧!”
何天不让李建辉回来,因为他们人多,回来兴师动众的,还各种不适应。
想团聚了,她可以过去。
没想到老王家俩孩子也不回来。
跟着老王走,结识了不少专心养老的人。
大家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搞点兴趣爱好,何天就是在这时候迷上了摄影。
扛着大炮,在丛林,在湖边,等待候鸟的翅膀划破宁静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等待斜阳余晖铺满半个天际,倒映在江面上,摄人心魄。
光摄影这个爱好,就带着何天走南闯北,作品还被国家地理杂志选中。
从六十多岁,一直到七十五岁,何天几个老伙计一起,受邀举办了一次摄影展,就在首都的城市图书馆。
何天穿着儿媳妇给买的衣服,带着渔夫帽,出席活动,喜获奖项,成为地理杂志社荣誉摄影师。
老王笑盈盈的站在她旁边。
这一生跌宕起伏,晚年精彩满足。
第1244章 假千金也精彩1
这个世界的何天,身份很是尴尬。
在十八岁之前,她人生最大的困难无非就是想买的限量款包包一直不到货。
变故发生在十八岁这年,参加高考需要体检。
何天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健康,每年全家常规体检都没考虑到血型这件事。
一直到高考体检的时候,何天不想跟一群人穿着内衣参加集体体检,于是跟爸妈撒娇,得到单独体检的权限。
后来何天心情复杂,每次想到高考前夕的体检,都一遍遍在内心问自己。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撒娇索要这样的特权吗?
她不知道。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戏剧化的发生了,帮何天体检的医院,是高考体检指定医院,不过帮何天体检的人,是何家资助出来的医生。
也许是为了好好表现,争取进何家投资的私立医院,具体原因已经无从考证。
总之在何天即将高考的时候,被查出血型不对。
何家夫妻,一个A型血,一个o型血,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
这个医生一开始怀疑是何家夫人出轨,还神神秘秘的去找了何天父亲何道来的秘书,求见何道来。
等何道来听说了这件事,不动声色的先给何天跟家里人都做了基因检测。
还有何天的哥哥何凌,也做了检测。
结果显而易见,何天不是他们的孩子,跟家里另外三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何道来仍旧不动声色,悄悄寻找,虽然还没有跟何天点破这件事,但是对何天的态度已经变了。
何天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妈妈的态度依旧慈爱,她就没多想,还是按部就班的购物,上学,打扮自己。
以前爸妈就跟她说过,家里不希望她太辛苦,也不指望她当女强人。
考不上好大学没关系,反正高中读完,家里就计划送她出国,读一个艺术类的大学,回来当个人间富贵花。
家里会给她股份,房子车子股票基金,她只要开心的活着就够了。
全家都这么想,何天理所当然的被洗脑的很彻底。
她的学习成绩中规中矩,没有特别亮眼,当然,从小到大都有私教老师一对一喂饭,也差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外语,从小就被家里要求,必须学会两门以上外语,学到可以阅读交流无障碍的地步。
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何天在考试前二十天,父亲突然领回来一个瘦弱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跟何道来的五官眉眼有几分相似。
就在何天跟何凌以为何道来在外面乱来的时候,何道来爆出这个让何天人生地震的消息。
母亲吴思静,看看何天,又看看何道来领回来的,所谓的亲生女儿,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这,怎么可能呢?我当时在医院生的时候就有保姆陪在我身边,你们虽然都不在,可咱家的医院,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吧?换孩子,图什么?”
何道来摇头。
“我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的养父母说他们是在福利院领养的。
当时她的养父母不能生育。
福利院的人说,小优是刚出生,看起来没几天,脐带痂都没落,就被人扔掉的。
是环卫工人发现了她,报警之后,警察找不到家人,当做被重男轻女家庭遗弃的孩子,送到福利院的。”
孩子叫吴优,也是巧了,刚出生就被人偷走,没能在父母身边长大,却机缘巧合,随了母亲的姓氏。
孩子被谁换走的还是偷走的,没有人知道,何天是谁家的孩子,也无从得知。
反正事情陷入了僵局。
吴思静想找到罪魁祸首出气都不行,因为当初的保姆早在十二年前,就因为身体不大好,退休回老家了。
何道来说他找过去,那保姆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保姆的家里人,儿女,身边亲戚,都找不到可能跟吴思静前后脚生孩子的人家。
而且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保姆偷换的,还无从得知。
毕竟实在是没有动机,何天出生之后,跟保姆相处的那几年,也没看有什么特殊之处。
现在亲闺女是找到了。
何道来回来的时候,跟大家解释,说吴优被收养,是因为养父母‘当时不能生育’,这就意味着后来又能生了。
事实的确如此,养父母有了亲生的孩子之后,据说动了把吴优送走的念头。
但是又听人说这个孩子是吴优带来的,他们命里无子,但是吴优命里有手足,这说法让他们不敢动吴优。
不过到底不是亲生的,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本来就有竞争,家里资源不多的情况下,竞争更激烈。
所有好吃的,新衣服,补课走亲戚逛街的机会,都与吴优无缘。
这些事实让吴优天然的自卑,在家任劳任怨,带着差五岁的弟弟,没少吃苦。
吴思静了解到亲生女儿的遭遇,什么陌生感都没有了,握住吴优粗糙的手,伤心欲绝。
“为什么是我的女儿,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何道来跟何凌围着吴思静安抚,什么都没跟何天说。
何天也很尴尬。
可是她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完全没有退路,想让位都没地方去,况且她也不知道离开何家,离开父母的庇护,应该如何生存,只能尴尬的站在那,手足无措。
吴思静跟吴优相拥而泣的样子,真情流露,让何天压根不敢哭,不敢用手段,撒娇都不敢了。
这境地,跟吴优在养父母家弟弟出生之后的状况差不了多少。
都是同龄人,吴优跟何天一样,全都面临高考。
何道来出手快速,在考试前夕,把吴优的户口和学籍都转到京市来了,还跟何天一个学校一个班。
吴优去上学第一天,就是全家总动员,一起送她去的,何天尴尬的跟着,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跟往日玩得好的那群小姐妹解释。
像电视剧里那样,抢先宣传吴优是小地方来的,根本行不通,这样的谎言一戳就破,况且吴优跟何道来几乎是共用一张脸,这点脑子何天还是有的。
第1245章 假千金也精彩2
可是不撒谎,她的境地就尴尬了。
吴思静像是要把之前缺失的十八年都弥补给吴优,不过一个周末,为吴优准备漂亮舒适的房间,舒适名贵的衣服包包鞋子配饰等等。
何凌带着吴优去拜访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所有亲戚们,让吴优认识一下家里亲戚,顺便告诉亲戚们,自家发生的变故。
何道来也把吴优带到公司晃一圈,公司员工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吴优管何道来喊爸爸,这点大家还是能听懂的。
不管是私生还是婚生,何道来认,吴优就是何家大公主。
没有人对何天说任何苛责的话,可同时,也没有人给何天一个多余的眼神。
原本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在吴优回来之后,就像一个局外人。
何天站在二楼的栏杆旁边,看着一楼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很快,她就昂起头,吸吸鼻子。
“有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谁,但是她已经长大了,没有人爱她没关系,她会用尽全部力气对自己好。
何天转身回屋,书包放在书桌旁边的地上,桌上摊开的书,正是她高中物理练习册,还有一份草稿纸。
何天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
练习册是最简单的习题册了,上面的题型都是以前一对一的私教老师把知识点考点拆开揉碎了逐一讲过。
何天看一眼就大致知道做题的步骤和解法,只需要在草稿纸上把精准的答案计算出来就行了。
对于知识点熟烂于心的学生来说,所有理科题,说到底都是计算题。
只是计算工作的大小区别罢了。
扫一眼,都会了,何天不想写,索性把练习册合上,开始翻找出题型比较深奥的练习册。
只有难题才能让她不得不集中所有心神来思考,才能把她从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里抽出来。
可惜了,总有人不长眼,想要过来挑事儿。
何天觉得自己已经躲避到二楼了,再上来打扰她,多少有点故意的嫌疑。
这不,何家的表亲,何道来的妹妹家的表妹表弟,三人联合上来敲门找何天。
“你俩有事?”
表妹叫胡润,看见何天终于开门,迫不及待的上下打量何天,想要从她身上看到一些颓败的气息,再不济躲在房里哭也好啊!
还有表弟胡佳跟胡闯两个,打量何天的眼神肆无忌惮,让何天生理性厌恶。
胡润撇嘴。
“怎么的,冒牌货,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的?我要是你,早就离开这个家了。”
“可惜你不是我,你再怎么嫉妒,何家的大小姐,不是我也轮不到你,我是冒牌货,你这个打秋风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胡闯插话。
“表姐,哦不对,小姐,你对我妹妹说话客气点,我妹妹可没说错。”
胡润不忿。
“一个冒牌货,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不过仗着运气好,霸占我表姐的位置十八年,呸,你还得意上了。”
何天不用等胡润说完,上去就是一巴掌。
“啊!你,你敢打我!”
胡润被何天这一手打蒙了,抬手就要还回去,胡闯跟胡佳两兄弟后知后觉,上来要阻挡,何天已经一把推开胡润,往外走,到走廊说话了。
“我什么身份轮不到你一个外八路来说,我爸妈都没让我走,你算哪根葱!
从小就嫉妒我,以前讨好我要这要那,现在看我落魄就想上来踩一脚,你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打你都是轻的!”
胡闯抡着拳头就要过来揍何天,何天可不是吃素的,从小到大,家里大人怕她在外面受委屈,保护不及时,没少给她学琴棋书画射箭武功,虽然样样松,但是样样通,揍一个打架没章法只会出蛮力的胡闯还不跟玩儿似的。
人还没冲到跟前,何天抬脚就是一踹。
胡闯被踹到肚子,何天那是一点力气都没节省,一招就把人制服了。
胡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移了位置似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胡润一看自家哥哥挨揍,嗷嗷叫着要打,胡佳终于知道何天仍旧不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一把拽住胡润。
胡润气恼。
“哥,你看她,别拦着我!”
何天又不是软柿子,就算现在身份尴尬,好歹被家里人如珠似宝的宠爱十八年,根本不管三兄妹如何内讧,直接趁机拽着胡润的头发,给她也来了几个耳光。
胡佳都惊呆了,这边拦着胡闯,那边拦着胡润,结果弟弟妹妹都挨揍了。
“你,何天你太过分了!”
说话功夫胡佳就缩回拦着弟弟妹妹的手,何天转身就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得跑,人要识时务。
兄妹三人见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哒?
随即三人都本能的追了上去。
本来嘛,三人就从未在何天这里讨到什么好处过,而且一直都是胡家要恭维何家的存在。
现在何天偏偏跑了,看着像是落败了似的,不追上去都说不过去。
何天跑的时候就‘不小心’把走廊装饰架上的陈列撞的歪了点。
结果不出所料,三人你追我赶,走廊根本容不下,最后何道来两口子最喜欢的元青花被撞到在地,应声而碎。
吴思静在楼下感觉自己听见了血管碎裂的声音。
如果可以,她宁愿裂开的是她的血管。
这玩意儿拍来的时候二百八十万,现在已经涨到五百多万。
关键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问题,拍卖行根本就没有。
“我的元青花!”
吴思静在一楼大吼一声,嗓音尖锐。
何道来正在书房跟何凌讨论何天的事情,结果听见声音也跟着出来看。
吴优正在一楼陪着吴思静做手工,这会儿有点不知所措的从一楼往上看去。
胡佳兄妹三人也被吓了一跳,随即就愣在当场,明白三人闯祸了。
可是表妹胡润不可能乖乖就范,伸手指着走廊尽头,站在房间门口的何天。
“是她,是她弄的!”
吴思静双目喷火看着三人,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何天。
第1246章 假千金也精彩3
何天一点不带犹豫的指着走廊的监控。
“我一张嘴说不过你们三个,查监控吧。
他们三个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就想过来打我,我跑的时候他们仨跟在后头追,走廊根本容不下三个人……”
剩下的话不必说,在场众人都能想象到。
胡佳胡闯已经知道无从辩驳,小孩子打架无伤大雅,但是打碎了花瓶的的确是他们几个。
可是胡润不这么认为。
她扯着嗓子辩解。
“是你打了我,我脸上现在还疼呢!”
何天依旧固执地指着监控。
这到底孰是孰非,有点脑子就知道了,哪里还需要浪费时间查监控?
“都给我闭嘴!”
吴思静一点不遮掩对这个大姑姐家的孩子的厌恶。
“胡佳,弟弟妹妹都要好好教,你这个当哥哥的义不容辞,哪里能带着他们两个来我家胡闹!”
胡佳脸上挂不住,他想拦来着,可是没拦住啊!
胡润还要说什么,何道来也出来了。
“都给我下楼去!”
何天跟着下楼,三人也不情不愿的往下走。
司机已经到了,何道来指着三人。
“把他们送回去,反省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不许来。”
胡润涨红了脸,这就相当于被赶出去了。
她目光扫到吴优。
老妈给她的任务就是来结交吴优,率先拿下她身边第一姐妹的位置来着。
虽然她跟老妈都瞧不起乡下来的吴优,可谁让她命好,身上流淌着吴思静两口子的血。
“舅舅!”
何道来看都不看胡润。
“去吧!”
胡佳脸色难看,只能点头,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了。
人都走了,何道来神情依旧不大好。
吴思静叹气。
“好了,打碎了就打碎了吧,岁岁平安,你们事情谈完了?要不开饭吧!”
就在这时,何天怯怯插嘴。
“等一下,我有话说。”
她一直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来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不是大家正在吃饭,就是一家人凑不齐。
何天说完,周围人都顿住,齐刷刷看她。
何天抬起下巴。
“爸爸,妈妈,大哥~”
说着又看向吴优。
“还有小优,我早就想找个时间跟你们好好聊一聊,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听我说几分钟。”
何天组织语言。
“我知道小优这些年流落在外肯定吃苦了,虽然你们没有人怪过我,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可我总觉得我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要不是当时有坏人把我偷过来放在你们孩子的婴儿床上。
你们发现孩子不见了,肯定会到处找,说不定小优早就被找回来了,也不会吃苦。
事已至此,大家都没办法。
你们是养我长大的父母,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可是我也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他们现在又在抚养谁的孩子,或者说他们是不是在满世界找孩子。
能在圣安医院生孩子的人家,应该都过的不错,所以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帮帮我,当然,就算找到了,你们依旧是养我十八年的父母,养恩不比生恩差,我只想弄清楚自己身世。”
何道来跟何凌对视一眼。
他们刚才在书房就是在讨论这件事,其实这件事的确怪不到何天头上,而且何天说的没错,说不定人家的父母也不比自家差。
可是两人都没准备认真去找。
毕竟养一个女儿花的财力物力不少,眼看能嫁出去了,要是失去了多可惜!
吴思静想法就更简单了,她赞成何天说的前半句。
要不是她的存在,说不定她跟丈夫看孩子不见了,当时就到处找,肯定早就把孩子找回来了。
所以虽然理智告诉大家,何天没错,情感上依旧无法接受自家的锦衣玉食喂养的是没有血缘的女孩儿。
吴思静是个对女儿要求特别严苛的,越看吴优的不足之处,越觉得何天的存在膈应。
何凌挤出一点笑容。
“小天,我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的确没有什么错,而且我们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
只是家里突然遭遇这么大的变故,一个未知的敌人潜伏在暗中,让大家都心事重重而已。
关于你亲生父母那边,我跟爸爸已经在找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即将到来的高考,其他事情都暂时放一放,高考过后再说。”
原本一家人对高考也不是多看重,考不上就出国读个艺术类,回来找就是豪门名媛,嫁出去也能联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么,何家不想在何天身上花那么多钱,所以她只能读国内的大学,那高考就很重要了。
吴优听到这话,脸色暗沉。
到底是养在身边的,就算明知道不是血缘亲人,还对她这么好,这让吴优心理失衡。
可是何天却听懂了何凌话里的敷衍意味。
能找到吴优,就找不到她的父母吗?
多新鲜,圣安医院生孩子超贵,何天出生的时段在医院生孩子的能有多少?
找出来挨个打听一下就是了!
这点事情何家都不愿意做,看来她以后的生活不能寄托在何家身上,她要靠自己了。
还有弄清楚身世这件事,也要靠自己。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拥有独立的能力。
今天说这些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区分。
并非为了让何道来帮她找父母,毕竟在一起生活十八年的都能说变就变,找到亲生父母也会有很多不确定性,何天并不期待。
这么说只是为了确认,确认何家对她的态度。
何家的想法,决定她以后的做法。
现在她明白了。
“好,我听哥哥的,爸妈,要是你们对我有什么安排,也要提前告诉我,我好有个准备。”
在独立之前还要把乖巧落实到底。
何道来对着这个乖巧的女儿,心里不是滋味。
看起来孩子没变,但是他的心境已经变了。
倒是吴思静很坦荡,她就是不待见何天了,想到亲生的现在畏畏缩缩拿不出手的样子,她越发不想见到何天。
这次争执以五百多万花瓶损失终结,顺便让胡家兄妹安分一段时间,别来打扰何天。
也让何天有了说话的机会。
第1247章 假千金也精彩4
吴优看着一家人各自回房,站在沙发跟前,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局促的样子让吴思静看着眼疼,无名火在体内到处乱窜。
没有发泄对象,说话难免就不好听。
“你还站那干什么?没事就回房去吧,你也快高考了吧!”
吴优抿了抿唇,捏着衣角的指尖发白,温吞的上楼去了。
这表现让吴思静更来气了。
刚回来的时候,因着血缘,心疼孩子是下意识的本能,但是很快,后天养出来的权衡利弊还有挑剔,就占据上风,吴优的日子越发水深火热。
何天回屋之后就开始制定计划。
她要参加高考,就要选一个好专业。
之前建议的学艺术肯定行不通了,以前她愿意当花瓶,现在不行。
过往种种,宛如那个元青花,打碎了就一文不值,要另起炉灶。
何天不了解什么专业,但是她物理化学都学的很好,要是选专业肯定选自己擅长的,另外还要看有什么专业是能让自己很快的厉害起来的。
何天不懂,但是她有钱。
在网上搜罗一番,以结果为导向,现在受人欢迎的就是航空航天,军工材料,这些都跟理科沾边。
这些专业对应的学校~
何天搜到了高考志愿填报指导老师,花费六万五,成了最顶级VIp,直接让首席给何天服务。
何家最近格外安静,俩孩子除了吃饭上学,其他时间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何道来两口子则是因为闺女被人换了这件事闹心。
何天闷在房间里,除了学习就是研究专业,最后首席指导老师根据她现在月考分数大概划分出一个区间。
首选当然是北航,然后就是哈工大,西北工业大学,这俩地方为啥作为次选,因为何天更想留在首都。
当然,老师也没有完全把何天目前的成绩当做理所当然,还选了南航作为垫底给何天做参考。
何天要是知道老师怎么想的,只能说老师你还不了解我。
越是到快考试的时候,何天越镇定,最近几次摸底考,何天都能十拿九稳的拿下最后一道大题。
她之前只是觉得差不多就行,现在不同了,要拼尽全力了。
吴思静最近正在为吴优的成绩着急上火。
把她转学到市北一中后,就一直关注她,让老师给她摸了摸底。
结果不必说,总听说吴优之前在小地方的中学成绩还不错,可是跟何凌何天这种从小开小灶的人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吴思静火急火燎的为吴优请来各科老师一对一教学,然而时间紧任务重。
吴优也觉得原本还算可以的成绩,现在被秒成渣渣,实在拿不出手,本来就自卑,现在更加抬不起头。
为了学习,她已经尽可能压缩其他时间,可吴思静还是不满意。
越是这样,她越着急,越着急越觉得抬不起头。
吴思静看见吴优唯唯诺诺更来气。
“不求你成绩多好多好,起码得能拿得出手吧!
现在学琴棋书画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你选的是文科,文科好学啊,你多考点分数,说得过去一点,我们去个不错的本科,选个汉语言之类的专业,面子上也好看啊!”
吴优被说的无言以对,又沉默了。
吴思静更来气了,又是一顿输出,何天在自己房间都听见动静了。
晚上吴优来敲门,何天疑惑。
一直以来两人都是互不打扰的状态。
“有事?”
吴优阴郁的看着何天。
“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优秀?”
what?
何天一脑袋黑线。
“你希望我表现差一点,然后为你挡住来自妈妈的怒气吗?”
吴优抿唇,她不是这个意思。
何天也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说你希望我离开这个家?这样妈妈就能对你好一点?”
当然也不是。
别看现在吴思静把更多关注度都放在吴优身上,一家子都无视何天,可只要何天离开,一家人立马就能调转枪头责怪吴优的到来把何天挤走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吴优红了眼眶,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了。
“你是不是很得意?”
何天无语。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好好地突然被人告知我不是爸妈的孩子,你好歹被找回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是否活着都不知道,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吴优眼泪落下来,一串一串的,我见犹怜,但是对何天无用。
“你优秀,你长得好,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怎么样都比不过你,有你作对比,妈妈只会对我处处不满意,好处都让你占尽了,你只用站在这,什么都不用做,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你还不得意?”
何天只觉得哔了狗。
让吴优不好过的是她亲妈,拿她跟人比较的也是她亲爹妈,她不敢指责吴思静,跑来指责她?
一个没脑子的就够烦人了,还有一群没脑子的跑出来看情况。
吴思静一看吴优哭了,何天一脸冷漠的站在那,就立马给何天判刑。
“小天你干什么?小优已经够可怜的了!”
何凌也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何天。
“小天,小优回来之后可没指责过你一句不好,你还要欺负她?”
何道来倒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只用失望的眼神看她,释放身上的威压就够了。
何天都快被气笑了。
“爸妈哥哥,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不了解事情经过,只看她哭了就认定是我欺负她了,吴优你说,我对你做什么了?
这么多天我都躲着你,是你自己敲门找我的,我还能等着你送上门来欺负你不成?”
吴优一看爸妈都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哭的更凶。
对比之下,所有人都觉得何天咄咄逼人。
何天气恼,一把将人从门框里推出去。
“我要是真想欺负你,你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哭?”
虽然她不是亲生的,但是主打一个活在当下,谁也不能让她受气。
说着不等家里人再次指责她,何天指着门口的监控。
第1248章 假千金也精彩5
“大户人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家里监控录音,啥玩意儿没有?看不惯我就直说呗,借题发挥有意思吗?
我本来就不是亲生的,就算现在把我赶出去,我都没话说,何必要来这一套!”
何天反客为主,先指责所有人,倒是让他们没话说了。
何道来终于发话,他不就事论事,只说何天的态度。
“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这么多年的教养都被狗吃了!”
密码的,跟你讲道理,你又说规矩。
何天擦擦脸上不存在的泪水,扬起脑袋。
“爸爸说的是,我受教了。
小优被妈妈骂了,来问我是不是很得意,我不知道她指的是哪方面,然后她就哭了。
大概是妈妈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妈妈跟哥哥看见小优哭,就以为我欺负她了。”
何天淡定自若,毕竟门口的监控不是摆设,家里有七名帮佣,未必没有人听见始末。
由此推断,何天的话,可信度很高。
三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射到吴优身上,吴优脚趾头抠鞋底,此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货架上的商品,正在被人赤裸裸的打量,跟何天一起,货比三家。
何道来对女儿的教养向来不管,全都推给吴思静。
但是他重规矩,孩子们在他面前必须毕恭毕敬,听话孝顺。
现在吴优这个样子,就连他这个不管女儿教育的,都忍不住皱眉。
“你好好教教她,学习不好不要紧,人品不行,性子别扭小家子气拿不出手可不行!”
吴优听见这一连串的评价,瞬间热血上涌,涨红了脸,连脖子都滚烫。
她恨不得现在就有个地缝让她钻,何家简直欺人太甚。
但是她不敢怨怪父母,只能把所有的怨气全都转嫁到何天身上,恶狠狠瞪一眼何天。
何天无语。
吴思静也很无语。
“你学习差,还不让人说?我给你找了多少一对一的名师辅导,你不寻思把学习提高一点,把规矩教养学好一点,你找小天麻烦?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但凡有那个好胜心跟小天好好学学,不说学到她全部,起码大差不差,能装一会儿总行吧?结果你都干了啥!”
吴思静不反对雌竞,但是她厌蠢。
吴优要是能把何天打压下去,也算她有手段了,现在做这些除了让她自己难堪,得到了啥!
自己生了个蠢货,这个认知让吴思静大为恼火。
比她发现亲生女儿学习不行还生气。
“给我回屋去反省反省,我看你还是太闲了,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安排八个老师,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吴优无声痛哭,最后咬牙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跑就跑呗,经过何天的时候明明两人还有一段距离,这厮非要恶狠狠用肩膀撞一下何天。
众目睽睽,何天再度无语,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最后把目光放在何凌身上。
这就是你维护的好妹妹?
何凌撇开目光,不去看何天。
何道来叹气,看起来像是跟吴思静说话,其实也算是给何天一个敷衍式交代了。
“好了,她刚来,处处不如人,你又逼得紧,她急眼了也无可厚非,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教过来,以后还是一家人。”
吴思静叹气。
“只能这样了!”
这些话也算是给何天一个交代了。
“爸妈,那没事我先回去复习了,马上要考试了。”
这是真的就要考试了,一共还有三天。
大人们点点头,何天就转身回屋,看都不看何凌。
高考迫在眉睫,这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何天分心。
在何家十八年,很多事情她其实心里有数,并非懵懂无知。
何道来看重规矩和利益,儿子要继承家业,闺女则可以培养成人间富贵花,拿出去结交一门不错的亲家。
何凌青春期还有点任性,但是从小把父亲当做偶像,大学毕业后,也开始向何道来靠拢了。
吴思静不必说,她就是富贵花本花,家里条件不错,当年精挑细选选中了何道来这个刚刚露头的潜力股。
这是她父亲非常成功的一次投资,果然后来何道来的生意逐渐起来了,期间也反哺过几次吴家,两家互惠互利,非常成功。
何道来觉得吴家这样养闺女的思维太划算了,下意识的就模仿起来。
何天原先也打算按照他们需要的那样发展,现在她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同样为高考焦灼的还有吴优。
她担忧自己考不好,让吴思静生气失望,但是比起那些,何天要是考得好,更让她心理阴暗。
于是高考开始的第一天早餐时间,何天刚拿起面前的牛奶,就嗅到了一点点苦涩的怪味,很淡,但是她就是嗅到了。
淡然放下牛奶,起身往咖啡机走去。
“你干什么去?”
吴思静专门起来叮嘱厨房为两位考生准备的营养早餐。
何天头也不回。
“妈我做一杯咖啡,提神醒脑,你要不要?”
吴思静当然不要。
“我不喝那个,你也少喝点,这东西容易导致骨质疏松。”
何天点头。
“就是考试的时候喝,会让我头脑更清醒。”
吴优比何天提前半小时下来,还帮吴思静摆饭了。
这会儿目光死死盯着何天面前那杯牛奶。
“黑咖啡伤胃,你可以放点牛奶在咖啡里,做成拿铁喝。”
何天笑着点头。
“嗯,小优说得对。”
吴优眼里含着期待,结果咖啡机那边就有专门做拿铁的厚乳牛奶。
等何天端过来的时候,吴优傻眼了。
“妈你别倒牛奶了,我这杯没喝,给你吧!”
何天把自己的牛奶递过去,吴思静正准备开牛奶盖子的手顿了顿,把牛奶放下,伸手要去接。
“不要喝!”
吴优一把将牛奶抢过来,还撒了一点点在手上,何天目光扫视过去,撒出去的牛奶顺着她的手滴滴答答落在她面前的吐司面包里,很快就被吸收掉,毫无痕迹。
“这孩子,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教多少回了,还不改改!”
吴优讪讪,放下牛奶杯子。
第1249章 假千金也精彩6
“妈,我是说,这牛奶倒出来时间长了,小天不喝,那就倒掉吧!”
何天淡定的看她麻利的去厨房把牛奶倒了,还顺手把杯子洗了。
等她回来,何天已经吃完早餐了。
“妈我出门了,我跟小优不在一个考场,我让司机李伯伯送我去就行了。”
吴思静也准备亲自送吴优,何天让司机送。
“那行,路上慢点,考试认真审题,考完记得检查。”
吴思静叮嘱两句,何天点头应下,背着书包,临出门又打开书包检查一遍。
还好,涂卡笔,准考证,身份证,都在,备用的也在,没有被换掉。
说明吴优有点坏,但是因为不聪明,坏的不到点子上。
如果是何天,何天会买一个假的涂卡笔,让她的选择题全部丢分。
何天背上书包,淡定的出了家门。
吴优见何天都走了,着急忙慌的把早饭吃完。
因为吃相问题,又被吴思静念叨一会儿,就这,吴思静还是看在她今天要高考,才生生忍住了。
何天不需要知道吴优在她牛奶里下了什么,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她现在没有独立,不能拿她怎么样,反正标记为坏人就对了!
要是早上撒在她面包上的那点牛奶能发挥作用就再好不过了!
何天如是想着,走进校园,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到考试中去。
她下手很稳,基础扎实,答题行云流水,市北卷本就比较简单,整张试卷写完,还有四十多分钟。
检查一遍后,何天起身交卷,提前回去了。
关系到她的午饭,她不能给吴优机会。
吴优果然如何天所料,艰难啃试卷,一直到最后一刻,跟随考试铃声的节奏,出考场后跟着人群走。
等吴思静带着她回来的时候,何天已经吃过午饭,回房间温习下午的考试科目了。
吴优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吃饭的时候惊魂不定,期间跑了三四趟厕所。
吴思静疑惑。
“怎么?身体不舒服?”
吴优摆摆手。
“就是有点拉肚子。”
吴思静嫌弃的上下打量吴优。
“该不会是考试综合症吧!”
有的人一考试就拉肚子,明明看着不紧张,没压力,但身体就特别诚实。
这种体质让吴思静特别瞧不上,偏偏这是自己亲生的。
吴优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还是坐下吃饭。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不敢说,只能盯着楼梯。
等何天从楼上下来,已经小睡一会儿了,看见吴优盯着她,挑眉问道:
“小优盯着我看什么?上午考试怎么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吴优瞬间不想跟她对峙了。
吴思静也等着她答复,吴优含糊道:
“嗯,还行,都写完了。”
何天点头。
“下午考数学,要加油了!”
上午是语文,都写完了很正常,不会写可以抄阅读理解,但是数学题不会写,那就只能写个解!
何天丢下这句话,跟吴思静打个招呼,就出门找司机李伯伯,出发去考场了。
吴优叹气,自己找了点治疗腹泻的药吃了,好在家里有药箱。
这当然逃不过吴思静的眼睛,对这个女儿越发生气。
吴优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不过有一说一,市北作为首都,考卷是真的挺简单。
怪不得很多人年年都在抱怨市北卷不公平。
起码比吴思静给她找的一对一家教出的题目简单多了。
下午写数学的时候,吴优看着题目,总觉得这题目有点泥鳅既视感。
乍一看,仿佛会,写完了,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仔细看,又找不到毛病。
反正差不离写完了,至于大题,那是默认放弃了。
学霸的数学卷是一百五十分,普通人的数学卷,到手默认一百五减十五,最后一道大题直接放弃吧!
有那时间不如检查检查前面基础题,不要把该得的分数给丢了。
这是以前高中老师说的话,吴优坚持贯彻到底。
答完试卷,她把选择题往答题卡上涂抹。
每次用2b铅笔涂答题卡的时候,好多人都有这个习惯,就是反复涂,涂黑涂深,生怕涂浅了机器读不出来。
有惊无险的完成考试,吴优直接被吴思静打包送到礼仪培训班去了。
让她先学会什么叫优雅。
何天则跟家里说,出去跟朋友聚聚,以后各奔东西,就聚少离多了。
何道来给何天塞了点零花钱。
“跟魏宇峰好好相处。”
何天坦然接了钱,转头就去存到自己卡里。
这段时间她已经把自己的小金库规整规整,弄到一张卡上,然后存到定期里面,拿了一张存单在手上。
手里还有点零散钱,不算多,就算到时候被收回去,起码出去了不会手忙脚乱的。
何天又以身份证丢了为由,找吴思静要了户口本,先去补办了一下自己的户口页,再用新的户口页,把户口迁到自己的房子里,还以身份证丢失为由,补办了新的身份证。
这样何天手里还有旧的户口页和身份证,也有了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这些都被放在银行新租来的保险柜里,里面还有一些不起眼但是单价高的小东西。
几刀上好的宣纸,上好的墨锭,都是看不出来,但是拿出去就能换钱的东西。
等录取通知书到了,何家人就会发现她一身反骨,到时候必然要拿捏威胁她,这些都是她脱离何家的底气。
几经周折,事情都办完了,何天的考试成绩也下来了。
一家子有人欢喜有人愁,何天考的前所未有的好,过去考到六百大几就是很好的成绩了,这次高考愣是冲破了七百分大关,这国内学校应该是随她挑了。
不过在市一中每年都有几十个上清北的,何天这款在其中并不扎眼。
倒是吴优,她看见自己的分数,都愣住了。
比她估算的少了大几十分,本科线都没达到,这不对!
吴思静简直要气炸了。
“本来想着你礼仪规矩都学的七七八八,我可以趁着升学宴的机会对外公布你的身份,结果你看看你考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第1250章 假千金也精彩7
何天帮吴优解围。
“妈,市北卷看似简单,其实弯弯绕绕特别多,考的面比较广泛,小优临考前换了之前常练习的试卷,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要是考的不如意,再复习一年也没什么!”
“哪里没什么?家里的脸都要让她丢尽了,你看看你考了多少,她才多少,五百分都不到!”
何天沉默了,吴优恶狠狠瞪一眼何天。
本来想要提出异议,去复核分数的心思也熄了,何天说得对,很多题目看似简单,其实滑不留手的,她对答案的时候心里就一咯噔。
现在的分数比她预估的还低,看来她是真的不适应市北卷。
换了吴优涂卡铅笔的何天,深藏功与名。
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何道来专门找了指导老师帮着何天填报志愿。
老师再三表示可惜了。
“这个分数去读艺术学校,实在太浪费了。”
何道来跟吴思静都不以为意。
“这是孩子的梦想,也是家里早就商量好的。”
何天听话乖巧的按照老师根据何道来的意见给出的选项和专业,规规矩矩填报了志愿。
“这肯定万无一失,分数绝对够了,就等着录取通知书了。”
何天体面大方的跟老师笑着道谢,然后关闭填报志愿页面。
何道来心满意足。
“最近跟魏家小子玩的还好吗?他考了多少分?”
何天笑容不变。
“还可以爸爸,魏宇峰考的不算太理想,跟我抱怨了一下,我就没说我的分数。”
何道来闻言,瞬间熄了想要炫耀的心思,点点头。
“嗯,你做的很对。”
说完又感觉自己太功利了。
“你也不要怪我包办婚姻,魏家条件好,魏宇峰一表人才,以后要是你们能成,你嫁过去就是享福,你看你妈跟我结婚这么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们好好养着的闺女,不是送去给人家当血包的,你可别学那些玩什么真爱的家伙。”
何天乖巧应下。
“嗯,我知道的爸爸,我一会儿约魏宇峰出来散散心。”
何道来见何天上道,满意点头。
“也好。”
何天笑容不变。
吴优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何天的笑容像是贴了一张假的人皮面具,无比扎眼,还很扎心。
何天可不管她的想法,抬脚上楼去了。
志愿要在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再去改,以防万一。
魏宇峰?
那是何家当娘家作为前提下的选择,现在,何家把她当筹码,就别怪她把何家当跳板。
何天没把魏宇峰当回事,倒是让吴优记挂在心上了。
志愿顺利修改完毕的第二天就是吴思静父亲的生日,不少人都去,吴思静千叮万嘱,还紧急培训了吴优好几天,带着她出门的时候都不忘叮嘱她注意分寸。
结果到了宴会厅,何天先看见小姐妹,随后就是魏宇峰。
自从家里多了个吴优,尤其是吴优还同样去了一中上学,吴思静鞍前马后的接送。
种种情况都说明吴优不是何道来在外面的私生女。
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吴优跟何天同龄,众人对何天的态度一下子微妙起来。
现在这些昔日小姐妹看见何天,也只是微笑点头就完事儿了,倒是魏宇峰看见何天,忍不住凑上来。
“好久不见,听说你高考考挺好?”
何天笑着点头,笑容得体。
“还行,反正报考的院校就那几个,只要分数够了就行,都一样。”
魏宇峰笑。
“我倒是觉得不是一定非要去读艺术鉴赏之类的学校,你分数这么高完全可以去普通大学嘛!或者出国,你有没有考虑过?”
何天摇头。
“我不想出国。”
魏宇峰皱眉,有点失望。
“我准备出国。”
魏宇峰已经隐隐把何天当做囊中物,向来在言语上带着点暗戳戳的霸道和强势。
以前何天听,现在他算个屁。
“那恭喜你,等走的时候要是举办欢送会,记得叫上我。”
“你,你不跟我一起去?我这一去可得好几年呢!”
何天摇头。
“我不出国。”
魏宇峰这回是真不高兴了。
“小天你怎么回事,前段时间高考,时间紧张,你不联系我就罢了,还情有可原,现在高考结束都多久了,你也不说来找我……”
何天叹气,低眉顺眼。
“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
话题到这就打住,留半截让魏宇峰猜测去。
这时候早就观察两人的吴优笑盈盈的插进来。
刚培训过的肌肉记忆还存在身体里,端着果汁的手,挺直的腰背,伸长的脖子,看着跟个骄傲的白天鹅似的。
“你是魏家的宇峰哥哥?我听爸爸提起过你!”
魏宇峰在刚刚何天欲言又止的时候就想起来家里人跟他说过何家的变故。
这也是魏宇峰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主动找何天的根本原因。
他无疑是对何天有好感的,毕竟从小接触的女生中,只有何天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但是他一直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导和说一不二的地位,何天向来顺从。
这么多年,他已经适应了,并且得寸进尺,觉得那远远不够。
他在等着何天惊慌失措之下,把他当救命稻草主动攀附上来。
刚好两人成年了,他其实不想出国,国外哪里有国内大本营舒服?
要是能把何天也带上一起出国,身边跟这个忠诚度百分百的女朋友,出国也并非不能接受。
结果就这~
再看见吴优,也是巧了,吴优跟吴思静一个姓,何道来虽然有点介意但是无伤大雅,毕竟是个女儿。
也就没提出改姓改名字的事情。
另外就是吴优跟吴思静长得非常像,但是她比吴思静瘦弱,看着就我见犹怜。
魏宇峰见一个清瘦惹人怜爱的小姑娘,看着就一身清冷气质不好接近,偏偏对他展露笑容。
这就让他有点上头了。
好比一只高冷的猫,谁也不搭理,但是就蹭某个人。
那就成了荣幸。
魏宇峰立马跟吴优交谈起来。
何天趁机离开这边,在别人看来就是不受欢迎,黯然离场。
第1251章 假千金也精彩8
吴思静跟爸妈哥哥嫂子打个招呼,就开始搜索吴优。
看见吴优跟魏宇峰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再去找何天,她站在角落,看着人群,仿佛格格不入,也没人主动跟她交谈。
高低立下,吴思静也有了别的想法。
家里的确想用何天联姻魏家,这是早就选中的。
可要是魏家更心仪吴优,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魏家条件好,吴优的教养虽然还没有完全让吴思静满意,但毕竟是亲生的。
有好的肯定优先自己亲生的。
至于何天,那就再选就是了,养了这么多年,不能白养不是?
吴思静的嫂子也顺着吴思静的目光看见了吴优跟何天。
“那就是你刚找回来的闺女?”
因为忙着高考,都还没有正式给亲戚们介绍,也没真正跟年轻一辈开始社交。
吴思静点头。
巧了,吴思静嫂子跟她想法不谋而合。
“我看魏家那小子跟咱亲生闺女谈着不错,你去问问何道来,要是可以,不如魏家给亲生的,小天那边再找就是了,这样你们还能联络两家,这不是好事儿么?”
吴思静点头,打定主意回去就跟何道来说说这件事。
何天正准备扮演一下被嫌弃的角色,结果就有不长眼的凑过来。
是何道来姐姐家孩子,上次挨揍的禁足令还没有解除,不敢去何家,倒是不耽误来吴家走亲戚。
胡佳凑过来,他是大姑家最大的孩子,跟何天同龄,但是晚出生几个月,就比何天低一年级,暑假过后也高三。
“表姐,魏宇峰变心了!”
何天用嫌弃的眼神打量胡佳。
“怎么上次光揍你弟弟妹妹,忘了揍你是吧,还敢往我跟前凑!”
胡佳下意识摸摸下巴,上回胡闯跟胡润被扇耳光,疼的不轻,回去脸颊肿了好几天。
“何天,戾气不要那么重,我没有恶意。”
何天嗤笑一声。
“你没有恶意,我有,我从小就讨厌你们一家,就算魏宇峰变心了,也轮不到你,离我远一点。”
何天不懂为啥有些小说把女生写的跟智障似的,就胡佳这货,上来那眼神,那语气,那德行,他对何天的目光从以前的恭维变成现在的凝视,何天感受的清清楚楚。
胡佳被何天说的恼怒。
“何天,给你脸了你叫何天,不给你脸,估计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妈说你嫁妆多,就凭你……”
话没说完何天一杯葡萄汁全都泼到胡佳脸上,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何天惊慌失措。
“哎哟表弟,对不起啊,我不小心,快去洗洗吧!姐姐没看到你突然站在我身后。”
这一席话清晰明了的把事件归类为姐弟之间的不小心,大人们也宽容,只要不在外面大吵大闹丢脸,大家乐的当没发生过。
胡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下意识的都已经提起胳膊要抡拳头了,又被众人的目光还有何天的话给堵住了。
何天皮笑肉不笑的挑眉。
“还不快去洗洗?”
胡佳咬牙,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抽走路过的侍应生上衣口袋里的手帕擦了一把脸。
何天脸上表情不变的看着胡佳的去处,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
魏宇峰疑惑要过来,吴优一看,瞬间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伸手扶住魏宇峰的胳膊。
何天转身去了洗手间。
胡润早就关注哥哥那边的一举一动,这厮才升高一,但是日常就跟个小太妹似的。
以前是盯着别人,在学校惹是生非,大概也是被她妈灌输了拜高踩低的思想,对何天倒是不敢炸毛。
现在看见这一幕,直接跟着何天就进了洗手间。
她以为何天去上厕所,拿起厕所门口的拖把,还顺手把‘正在维修请勿使用’的牌子立起来,就要往里冲。
何天早就有所准备,躲在洗手池旁边,看见胡润进来往另一边的坑位看去,抡起手里的包直接抽向胡润的脑袋。
胡润尖叫一声,随即压低了嗓音,下意识的护住脸。
也就在这档口,手里拖把被何天夺走。
有了拖把谁还用小香啊!
抄起拖把,专门用拖地带味道的哪头只挑胡润上半身打。
“你住手,何天你这个疯女人!”
何天一言不发,没人进来就太好了,胡润被打的倒不算重,但是身上精心挑选的白色小礼服全都脏了,脸上红了一块,妆容也糊的不成样子。
就这还不够。
何天把拖把丢了,又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脑袋按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就是一阵冲刷。
胡润本来还在不停叫骂,这会儿被水流冲刷的她完全张不开嘴,口鼻都闭上了,毫无挣扎之力,随何天折腾。
何天这边折腾的差不多,才心满意足的把人丢开。
胡润整个人软的跟面条似的,倒下去了。
何天拍拍手,检查一下自己的装束,嗯,还不错,拿得出手,但是胡润就要在这个卫生间收拾老长时间了,还得吹头发,到时候宴会过半他们差不多都能离开了。
“我知道你们一家子在打什么主意,回去告诉你妈,惹我我就告诉我爸,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少来惹我,没眼力见的蠢货。”
说着,何天拍拍手,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扫一眼那个牌子,嗤笑一声,这样也好。
胡润这种家里完全依附于何道来才发达,从小就被教导拜高踩低的人,虚荣心最强,不收拾好了绝对不敢出来。
或许胡润不知道,但是何芳肯定明白,何道来精心培养的闺女,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何芳这样的寄生虫家庭能觊觎的。
到时候一生气,说不得就给何芳家断了支援,到时候她就哭去吧!
没有了恼人的苍蝇,宴会顺利进行,过半的时候,有人离开,何道来就带着何凌跟老丈人打个招呼,先离开了。
吴思静还要带着吴优跟娘家人熟悉熟悉,何天也顺势跟着何道来离开。
“跟魏宇峰没怎么说话?”
何天假装沉思,组织语言。
第1252章 假千金也精彩9
“我看魏宇峰跟小优聊的挺热络,就没去凑热闹,要是小优能有个好归宿也不错。”
何道来一听,心里的小算盘立马开始扒拉起来,给了何天片刻宁静。
何凌却不大乐意。
“什么意思?魏宇峰那小子见一个爱一个?”
何天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之前我们都还小,只是家里长辈有过这种意向,我们小孩子之间可没什么的!”
何凌撇嘴,没再说话。
何天刚到家没多久,姑姑何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何天接起来,都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开始污言秽语一通狂喷。
何天淡定的把声音调到最小,随手打开抽屉,把手机丢进去了。
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弄了点吃的,让阿姨全都弄到楼上去,她在露台上晒太阳喝下午茶,好不惬意。
手机在抽屉里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何天根本没听到,阿姨提醒何天,何天笑道:
“没关系,是骚扰电话,我不想接,过会儿就好了。”
果然,过会儿就没有电话打进来了。
何芳倒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根本不敢找上门,更不敢跟何道来告状。
吴优回来的时候,喜气洋洋的。
看向何天的目光带着点傲慢。
何天挑眉,继续喝茶。
吴思静还在给吴优介绍魏家的情况,滔滔不绝,事无巨细。
看见何天也在,吴思静有片刻不自在,很快就消失不见。
晚上吴思静跑到何天的卧室,跟她谈心。
“魏家的心思你都知道了?”
何天笑道:
“妈,白天爸爸就问过我了,我跟魏宇峰现在还只是世交家的朋友阶段,我没有多想。”
吴思静放松下来,笑着点头。
“那就最好了,魏家的选择咱们也控制不了,但是你放心,你爸爸已经在给你物色更好的了,我们家精心培养这么多年,你长得好,学历拿得出手,规矩教养都没的说,肯定不愁嫁。”
在吴思静眼里,女人的价值就是嫁个好人家,或者说,卖个好价钱。
何天笑笑,做出乖顺的样子。
终于等到了送录取通知书的派送员打电话来的日子,何天赶紧找了个借口出门,带着身份证,把证书领了。
市北航空航天,推进器和燃料学专业。
何天早就把入学报到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连着录取通知书一起藏在银行租来的保险柜里。
回到家,何天趁人不备,卷了包袱皮就离开这个家,然后在晚餐时间打了个视频电话回去。
“什么叫没有被艺校录取?”
何道来吃过晚饭还没离开餐桌。
吴优幸灾乐祸。
“该不会是被人家专业刷下来了吧!我听说艺校都是要提前参加艺考来着!”
这也是她一直迷惑不理解的地方。
吴思静瞪一眼吴优,但是并没有说她什么。
“是啊小天,当时找了志愿填报的指导老师可是说过的,按照你的分数,报一个艺术鉴赏能有什么问题?”
何天摊牌。
“问题就是后来我把专业改了,我不想读艺术鉴赏,我也不准备再按照你们说的,跟男人接触,我讨厌被人安排生活。”
“胡闹!”
何道来气的胸膛起伏,猛地站起身。
“老李,老李?”
司机老李正在帮佣专用的餐厅吃饭,听见召唤忙放下筷子跑过来。
“何总,您有什么吩咐?”
“何天在哪里?”
老李一头雾水。
“大小姐这几天都没有用过车,我这几天只带太太和小姐出去上课。”
何道来目光投向吴思静。
吴思静看着手机里的何天,看她身后的背景。
“你现在在哪里?你先回家来,有事情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何天笑笑。
“妈,我已经满十八周岁了,我不是失踪,我知道回去之后肯定要被你们关起来,谁知道你们会把我送到哪个男人的被窝里去?
反正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就当我去找我自己的父母好了,你不是都把自己亲生的接回来了吗?”
吴思静气恼。
“你之前还说把我们当亲生的!”
何天笑笑。
“你们把我当亲生的了吗?”
何道来咬牙。
“何天,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光凭你手里那点钱,就能脱离这个家吗?外面的世界多残酷,你根本就不知道,况且我想要查查你住哪儿,还真是一句话的事儿。”
何天也笑笑。
“不怕跟您说,我现在住在人民会堂宾馆,另外您当初给我跟家里人做的亲子鉴定书我都拿走了,我也去报警登记,采血入库,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何道来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呕出来。
别的酒店倒也罢了,那个宾馆,从进入宾馆所在区域开始就要安检搜身,里面到处都有人站岗放哨,谁也不能在里面闹事。
“小天,上学可是需要户口的。”
何凌在旁边也听明白了,何天这是要脱离这个家。
他倒是无所谓这个妹妹走不走,反正对他影响不大,况且自己已经找回来一个妹妹了。
何天点头。
“不劳大哥你操心,我的户口我已经迁出来了,反正何家本来就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现在也是一样的,小优好好培养,还是很不错的,魏宇峰跟他聊挺好,爸妈你们放心,养我十八年,以后你们老了,我也会赡养你们的。”
说着何天非常有礼貌的跟吴思静挥挥手。
“妈,等我将来有能力了,我回去看望您,这边就不打扰了,我先挂了!”
何道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辈子熬鹰,临了让自己没放在心上的小宠物啄了眼珠子。
‘哐当!’
“啊!”
一声叮铃咣当,餐桌上的碗筷杯盏全都被掀翻在地,坐在何道来对面的吴优被吓得尖叫一声,但是声音短促,接触到何道来吃人的目光后,吴优瞬间把恐惧吞咽下去了。
何天放下手机,看着手边一摞专业书籍,准备开学之前的时间,都住在这里硬啃专业了。
外面的纷纷扰扰,就与何天无关了。
她思考过很长时间,也想过很多行业。
第1253章 假千金也精彩10
文科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一炮而红很难,娱乐圈就不用想了,她小时候见过一个在电视上唱歌的女明星,长得可漂亮了,结果何天跟着吴思静出席宴会的时候,就看见女明星在宴会厅跳舞。
身边太太们对她评头论足,言语里全是轻蔑。
考公考编不必说,使坏的地方太多了,一个恶意举报,一个使坏,全部努力都得打水漂。
就算进入职场,也要面临各种关系,指不定还能精准落入何道来人脉网里,任人拿捏。
只有技术工种,最好是关系到国家安全层面的技术工种才能得到保护,哪怕做不出成绩,当个螺丝钉也没关系,何天的目的只为摆脱何道来。
至于寻亲,那纯属为了杜绝何家报警的可能性。
不过何天采血入库之后,没有结果,也从侧面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何天的亲生父母当时在医院应该也有了被人恶意掉包的替代品,并且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察觉,所以信息库里没有他们的信息,比对也没有结果。
剩下的真相何天无意追查,她现在太弱了,就算找到,也不过是把自己的命运再次转交到下一个家庭的手里。
吴优找回来也不见得过的更好,何天不乐意去赌。
现在就刚好,有点钱,支撑到大学读完没问题,只要参加工作了,她就人格健全,彻底独立,亲生父母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还原真相,仅此而已。
如此想着,何天已经尽全力保重自身,剩下的就是求学。
还得感谢何家给打的基础,何天学起专业知识毫不吃力。
这几天她竟然见到了胡佳还有吴优几个,大概也是借入住之名,来探探口风,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住在这里。
何天无意在这种地方使用暴力,也懒得跟他们交谈,打个照面,转身就走了。
胡佳不敢再追上去,吴优就是不乐意追上去。
她宁愿何天离开何家,以后就不用当对照组了。
这不,前几天,何道来吴思静去一中查出何天考上的学校,还都在埋怨何天学习太好。
就是因为选择面多了,何天才飘了,脱离掌控了。
这种时候,吴思静还要趁机拉踩吴优,让她跟何天学。
啧,何天有什么好!老阴比,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何道来两口子都被何天耍了,竟然还没觉得羞辱。
何道来得知何天果然住在宾馆,并且没有打算离开,大发雷霆。
然而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仅此而已。
何天打开专业书,感觉每一句话都似曾相识,可她又确信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知识。
但是每个知识点她都一看就通,一点就透,这个认知让她无比兴奋。
她知道不少行业天才,仿佛天生就是为那个专业生的,上手就莫名很兴奋。
现在的何天就是这样。
她一遍遍看着专业书上介绍的航空推进器内部构造,又去网上查询实物,最后还忍不住手痒,开始搜索航空展。
作为国家首都,市北就有很多大型航空航天展,还有专门的主题园子,何天兴奋的血液沸腾。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死死压制着她,她早就冲出去逛航展了。
没盼来开学,先盼来军训。
当年何天曾在北航和国防科大之间犹豫过,最后还是因为不想离开市北,选择北航。
没想到首都的优势不仅体现在生活上教育上,就连军训也这么真实,直接把学生都拉到市北京郊营地去了。
打靶都是真枪和空包弹,还有野外作战训练,体能锻炼,最后再来个方队汇报……
何天甩掉脂粉,锁上小裙子,全身心投入到军营活动中去。
也是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多么的如鱼得水,就连教官看着她一遍遍超额高标准完成任务,都忍不住兴奋。
最后百米障碍赛,五公里越野,何天全部以破纪录的成绩,被记录在案。
还有人把何天的背景都调查了一遍,营长直接找到何天,问她有没有兴趣当兵。
这年头考上大学之后再去当三年义务兵的不在少数。
但是何天志不在此,她只盼着赶紧投入专业的学习中去,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也在营长预料之中,人家是学霸,好不容易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没理由跑来当兵。
陆军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北航航空推进器专业领域的科学家,可就数得着了。
结束军营生活,好些同学都仿佛被扒了一层皮,只有何天,游刃有余。
回到学校宿舍,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军训,仿佛沧海桑田,刚回到学校,大家都还没从军训的高强度管理中回过神,被子依旧叠成豆腐块,依旧早早起床。
何天兴奋的投入到专业课的学习当中去,她还专门问过导员,如何超前学习尽快毕业,争取保研。
导员见怪不怪。
刚从高三出来的孩子们面对大学学业都这样干劲十足,刚到学校就信誓旦旦两年修满学分,三年保研,五年直博等等。
何天了解情况之后,全身心投入学习中去,何道来这时候想来找她也拉不下这个脸,周围人都在纳闷他家闺女今年考大学,为啥没办升学宴,他丢不起这人。
吴优已经在复习了,吴思静铆足了劲儿,就盼着她能培养出来,跟魏家结亲。
然而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何天以前被迫与魏宇峰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魏宇峰若即若离,把何天当橡皮泥,自行塑造。
现在何天闷不吭声给家里一个王炸,别人不知道,但是魏宇峰有所耳闻,顿时不乐意了。
他可以不喜欢何天,不选择何天,但是何天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他了?
向来是何家攀着求着魏家来着,就连何道来看见魏宇峰都是慈眉善目的,何天这个一直听话,特别是听何道来话的乖乖女凭什么?
魏宇峰找到何天所在的学校,何天一点都不吃惊,不过她已经在找寻方法,让自己尽快脱颖而出,让学校为自己背书了。
第1254章 假千金也精彩11
她现在还是太弱。
何天早出晚归,白天不在宿舍,上完课转身就跑,不是在图书馆的流动位置上,就是在实验室或者机房。
总之都是需要刷卡的地方,还有的地方要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谁都不认识谁。
有人在群里艾特她,说有人找她,何天也假装没看见。
一直到学期过半,何天已经把大一打基础的课程都学完了,开始学习飞行器动力,飞行器质量,飞行器控制几个细分专业。
有不懂的就去问系里的老师,就挂在名师榜走廊第一个的那位。
老师也爱惜人才,几次之后就明白何天的意图。
“你这学的超出本专业范围了。”
何天笑着点头。
“我想着把整个大类都学一遍,了解全局,才能更好的把握局部。”
现在人才还有专业都是细化的,就是为了分工明确,这的确有助于专攻,钻研,但是也有点弊端,就是很多人只顾自己这边,不管别的。
好比抗过敏的药物,不是损伤肝脏就是损伤肾脏,但是抗过敏的医生就觉得那是肝脏肾脏专家的事情。
老师挑眉。
“那你可以再看看推进器设计这本书,这是我写的书。”
何天得了一本板砖一样的书,大喜过望。
“谢谢老师,太感谢您了,这真是意外之喜,我一直担心自己摸不对方向耽误时间来着,您指点一二,对我来说就是一盏明灯!”
老师被何天的夸张说法逗得哈哈大笑。
“走吧,时间不早了,去二食堂吃饭,边走边讨论好了。”
老师想着跟这个有趣的学生多聊聊,上年纪的人总是想了解一下年轻人怎么想的。
年轻的,没有经过专业洗礼驯化的脑子,总能有更创新,更有建设性的想法。
虽然可能天马行空,但是谁又能猜到,现在国家都开始建立星际学院了呢!
当然这还在酝酿中,没有对外公布,知道的人很少,但是这个领域的建立就需要大量人才,现在就开始选拔也不是不行。
何天忙不迭答应下来,抱着书本和资料,边走边跟老师询问心中的疑惑。
就在两人沉迷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何天提出的不少建设性角度,让老师越来越感兴趣,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但是明眼人一看两人脸上认真的态度,手里的资料,就知道在讨论学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这个氛围。
“何天,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跟我联系,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你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眼前这老头?”
何天一听,顿时皱眉,老师闻言,也用不善的目光打量对方。
何天怒目瞪着对方。
“魏宇峰,我劝你说话过过脑子,是不是只要看见异性就想到胳膊大腿裸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脑子男盗女娼?”
何天说着,眼神上下扫视对方,带着轻蔑。
最后何天还轻哼一声。
“下贱!”
魏宇峰顿时怒火中烧,这一点都不能忍,直接冲何天伸手。
老师见状,向着斜前方一步就要阻拦。
“你要干什么?”
魏宇峰一看这人为何天出头,那就来得正好,伸出去的手变成拳头,转向老师的脸。
何天没想到魏宇峰敢在学校打人,顿时急眼了,抬脚就要踹他的下三路。
千钧一发之际,穿着橘色衣服的环卫工人,推着小车的流动摊贩,全部放下手里的东西,迅猛如闪电,一人一脚,就把魏宇峰踹到路边草丛里。
老师只是在学校是老师,在这里,要见到老师,只是考上这所大学,可要是在外面想见到老师,那就要回去研究研究祖坟了。
两个保镖是近身的,还有两个从远处跑来,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学校保安服,但是看面貌就知道,军中来的。
魏宇峰惨叫一声,之后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了。
何天一记断子绝孙腿,左右两位保镖合作默契,一个控制手,一个控制腿,魏宇峰只觉得命根子一疼,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被人死死压制在地上。
周围立马有学生看过来,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校外人员过来伤人闹事,已经解决了,大家不要围观造成秩序混乱。”
一生爱看热闹的华夏儿女都还没有疏散完毕,魏宇峰就已经被快速送上车带离校园。
何天松了口气,转身一脸愧疚的跟老师道歉。
“对不起啊老师,都是我不好,给您惹麻烦了。”
老师不明就里。
“没事,不过小同学啊,咱们这个专业需要全身心投入,个人私事还是要处理好,跟家里人的关系,不到不得已,还是别剑拔弩张。
毕竟帮你一把不容易,想要扯后腿那就不好说了。”
何天点头。
思来想去,还是把前因后果说明白。
“那并不是我的父母,当然,我也说过了,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不会忘记,不过得等我有能力再回报,那也不能成为他们控制我婚姻的理由。”
魏宇峰的身份,何天已经说明白了,再补充一下家庭情况,老师眼神复杂的看何天。
“你这孩子,咋跟演电影似的!”
何天笑道:
“我也觉得生活魔幻,原本我从小学艺术,都规划好走艺考生路线了,还好事情发现得早。”
老师想了想。
“那你好好学习,我会去打个招呼,校外无关人员,不可以随意进出校园。”
何天感激不尽。
“太感谢老师了,谢谢您!”
老师摆摆手。
“要感谢我,不如拿成绩说话,回去把这两本书看完,还有这套习题,什么东西都有个基础,根基稳固,将来做什么都稳当。”
何天的确有借老师的手,解决魏宇峰这个苍蝇的打算。
只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老师的能力,应该说,低估了专家的能力。
老师未必不知道何天想要找保护伞的意图,就算他现在没想到,保卫科也会就此事进行调查,到时候还是会知道,魏宇峰已经在学校里围追堵截何天一星期,何天为了避开他,深居简出来着!
第1255章 假千金也精彩12
不过何天已经非常诚恳的把老底都告诉老师,那就没事了。
何天这边终于神清气爽,魏家锅都炸了。
家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人被查了个底朝天。
经营多年,谁家锅底没有灰?魏家也不尽然都是合法经营,总忍不住为了避税为了降低成本,做了点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事情。
采购的进口商品清单,只占实际使用原材料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都是走私掺假。
国安没有调查到有用的信息,但是查到经济罪也不能饶恕,转手送了个二等功给经侦。
魏家当家人正是魏宇峰的父亲魏贤,都不知道哪儿得罪人了,直接让国家最大的安全部门来审查,一般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魏贤绞尽脑汁找人打听,然而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最后还是直接在国安上门询问做笔录的时候,当面试探着问了一嘴。
人家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魏贤几秒,最终才轻飘飘抛出一个问题。
“要么魏先生还是回去问问贵公子在外惹了多大的祸事?”
魏贤一头雾水,一脸疑惑,随即很快惊慌失措。
无他,魏贤已然知道儿子出国留学去了,现在国安上门,那必定是在外面被人策反,这厮有点钱,这些年身边人际关系也还算硬,这要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魏家岂不是完了?
等国安的人离开,魏贤回到家,首先就调查魏宇峰现在在哪里!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魏宇峰竟然没有出国。
他当时到机场,值机前半小时,让朋友去接他,离开了机场。
魏贤怒不可遏,到处找人,最后调查到魏宇峰跑到北航大学去转悠了一星期。
再问了一圈魏宇峰的狐朋狗友之后,魏贤才终于弄明白,这个混账玩意儿是去找何家那个养女了。
区区一个养女,之前还一直追着魏宇峰跑,真的想要,直接跟何家要人就是了,这个蠢货竟然亲自动手,还把自己折损进去了。
想到这,魏贤就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火气需要人承担,那就找相关责任人。
何道来接到魏贤的电话,约他喝茶,一开始他还满心欢喜。
毕竟这几年他一直想转型,一直在抱魏家大腿,魏家也不负所望,漏了点生意给他。
魏贤的想法也简单,公司事发,不一定直接关联到他这个经营者,但是他一定会被人监督。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要来往的人,还能不重要?
魏贤什么都没做,只是约何道来喝茶,就能把上头审查的目光引向何道来,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不相信何道来的屁股就是干净的。
后来不仅何道来的手里不干净,就连不如何家的吴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后话。
眼下魏贤更着急的是独生子的安全问题,找到何道来,直接打直球。
何道来一愣。
“何天?她?让小峰被抓?”
语气里全是轻蔑,显然不相信。
魏贤没好气的瞪一眼何道来。
“那是北航,你知道这些年我们国家在航空航天事业上有多少重点保护对象吗?”
何道来坚决不能承认这跟何天有关,不然到时候捞人的责任就甩到他身上了,他哪里扛得住!
“也是,北航遍地走的都是行业专家,说不得身边就有专人保护,小峰这肯定是不小心惹到别人了。
何天才只是个大一的学生,她没有这么大能耐!”
魏贤大概也能猜到,但就是要找点活儿给何道来干干。
“你也说了她是学生,那学生跟老师攀关系肯定比咱们方便,起码先让她打听打听到底得罪的是哪路大神,别到最后咱都快被折腾死了,还不知道出手的究竟是谁!”
这倒也是。
今儿这个鸿门宴,不答应点什么,是走不出去了。
说是何天的责任,那不能认,但要说找何天当桥梁想法子给拉关系,这完全可以。
何道来毫无负担的点头应下。
“那行,我来联系一下小天,好歹养了她十八年,这点忙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说着何道来就当面打电话给何天。
可惜了,何天离开何家之后就换了号码,之前的号码已经停机了。
魏贤早调查到了何天的新号码,没眼看何道来吃瘪,甩出新号码。
“何天换号了。”
何道来面子有点挂不住,接着拨打何天的新号码。
新号码倒是打通了,然而何道来被拉黑了。
这回何道来是真生气了。
“这个白眼狼!”
魏贤叹气,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何兄弟,这孩子好歹你们也养了十八年,锦衣玉食,什么都不差,这么大的恩情,你们还愣是让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出花儿来,真是……”
何道来咬牙,用魏贤的电话,这回终于打通了。
何道来上来就表明身份,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何天,你好大的胆子,敢拉黑我。”
何天一听这老登一股爹味儿,立马挂断,顺便再拉黑一个给他看看。
何道来原想着先打压,再让她办事,结果话都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他不死心,再打过去,那边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现场拉黑。
魏贤轻嗤一声,皮笑肉不笑,眼里全是讥讽,何道来涨红了脸。
又找服务员借了手机再次打过去,何道来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总算耐得住脾气,才缓缓开口。
“小天,小峰为了去学校找你,不知道让谁不高兴了,你能不能打听一下,这是个误会,现在国安下来查,误会大了!”
何天笑。
“哦,不算误会,我问老师作业,魏宇峰把老师当成我的奸夫,抬手把人打了……”
何道来打电话的时候就点开扬声器,现在两人面面相觑。
何道来赶紧追问:
“那小天你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你看这真的是个误会,我跟你魏伯伯可以向你们老师赔礼道歉,魏宇峰回来,我们也会好好教育他,你帮帮忙,我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名下的房子车子钱,我都没收回来。”
第1256章 假千金也精彩13
何道来倒是想收回呢,可他又不是不懂法律,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就不能再追回,正儿八经的去要东西,还不够他在合作商面前丢脸的。
况且何天现在也不是随便让人拿捏的软柿子。
帮是不会帮的,不过魏宇峰的确没什么大问题,顶多关一段时间就能放回去,但是这不妨碍何天敲何道来一笔。
“你们来拜访就算了吧,我们老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我可以帮你们去周旋一下,让魏宇峰尽快放出来。”
魏贤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也只能如此了。
“那行,我回头给你转点钱,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我那还有一幅张大千的真迹。”
何天不要东西,那东西有名有姓都能查到流动轨迹,一直在她手里不好交代。
“东西不用了,你们不懂怎么投其所好,我了解老师,你们就别操心了。”
说了东西不要,但是没说不要钱。
挂断电话,何天这边就有提示,到账五百万。
何天挑眉,心情很是愉悦,数了数账户余额,收起手机,哼着小曲儿,拿着最近的作业,准备去投其所好了。
何天带去的是一个小型实验成品,要给老师好好展示展示。
老师很忙,一周只能来上两次课,带了几个博士生,不过几个博士生也忙的不见人,都跟着老师到科研所去干活了。
何天逮着机会,知道老师今天来授课,这才专门找过去。
也是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何天才有机会得知老师的名字叫钱海岳。
姓钱好啊,钱姓出大佬,何天打算未来就盯着钱老师的大腿抱着,绝不松手。
钱老师这边授课完成,那边就面对着一群研究生交上来的论文。
老师不要实验室跑数据,不怕实操一遍遍试机,不断调整参数,最怕的就是这些让他在教育界如履薄冰的徒儿们。
此时看着长长的,不知所云的标题,钱老师忍不住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何天捧着一个大家伙来找。
钱老师立马把论文丢开手,直奔何天去。
“这是什么?”
“小型探月飞行器。”
何天大言不惭,差点让教室留下的零星学生们跌了个趔趄。
但是作为教育从业者,绝不会轻视每一个学生的作业答案。
钱老师观察一下基本雏形,何天在旁边逐一介绍。
钱老师的神情越发凝重,这似乎还真有点东西。
“参数有吗?试验过了吗?”
何天摇头。
“线上跑了几百次,参数已经调整到最佳,现实中还没有试验过,我认为这个大概需要试飞申请。”
何天此言一出,钱老师手下几个徒弟都围了过来。
钱老师来了兴致,大手一挥。
“走,去实验基地。”
何天也不知道自己创造的东西给了行业多少惊喜,反正就是从A到b的路,导航已经规划出五六条可以走的路子,何天又按照自己的理解,一切归零之后,重新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创一条新思路。
钱老师带着学生和东西,风风火火的往基地去。
这点小东西从材料到设计再到成品组装,累计花了何天十几万,钱老师一眼就看出来成本不菲,让弟子们小心翼翼的捧着。
当天整个下午,一行人都泡在实验基地。
花钱多,东西就耐造,试飞试验进行一次又一次,钱老师还跟何天碰了碰,合力调整数据和重量。
最后何天当晚就被留在实验基地,第二天还有课,何天跟老师请假要回去。
钱老师双目圆瞪。
“你说你要干哈去?”
“我要回去上课,今天有军事理论课。”
那是啥来着?
钱老师一时间都没想起来,大一新生的必修课。
“得了,你不用去,我打电话跟你们学校主任说一声。”
何天疑惑。
“啥?”
在学生眼里,上课考试分数,修学分,大过天的事情,在钱老眼里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从此,何天就开始了跟在钱老身边,开始了另一种学习方式。
虽然不是在学校那种按部就班,但是按照钱老的方式,哪里有漏洞补哪里。
何天像是一辆在高速公路上奔跑的小车,先给油,只要能跑就不管,要是出现卡顿,再检查,哪里有问题就收拾哪里!
殊途同归,何天还是用一匹黑马的姿态,杀出重围,从众多普通学生中脱颖而出。
魏贤在家等的望眼欲穿,公司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
何道来一开始还想着打电话问问进展,后来就联系不上何天了。
就算是去学校找人都找不到。
好在年底的时候,魏宇峰终于被放出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不堪。
魏贤本来对这个导火索一肚子意见,这会儿看见魏宇峰双目呆滞无神的样子,多少意见都说不出来了。
“让你去念书,你要去惹事,现在好了,在家作天作地,出去让别人收拾半年,你能不能收收心?”
魏宇峰看见亲爹,眼泪都掉下来了,一通忏悔。
“爸爸,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听你的话,我再也不让你操心了!”
这些年的顺风顺水让他目中无人,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结果出门就踢到铁板,在里面直接被教做人。
人家也不打骂他,直接跟各路重刑犯关在一起。
魏宇峰一开始在里面还大呼小叫,一会儿要找律师,一会儿嫌弃饭菜不好吃。
这种娇滴滴的富二代,有几个人能看得惯他?
吃饭睡觉洗澡上厕所,时时刻刻都有人偷袭,就算回到家,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惊魂不定。
何道来得知魏宇峰回来的消息,并没有多轻松。
这会儿上头已经查到他头上,先前在项目上用了一点残次品,为了过审,还送了点礼,这事儿现在被翻出来,影响太大了。
何道来已经被请去喝了好几次茶,光保释金都是一笔巨款。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目前是监管居住,将来要不要进去坐牢,律师团队都不敢确定。
何道来一脑袋官司,压根没有心思找何天麻烦。
第1257章 假千金也精彩14
家里气氛变化,小孩子感受最深。
吴优这一年来日子过的水深火热,家里气氛紧迫,吴思静时常莫名其妙的发火,看起来像是更年期提前似的。
何道来更不必说,在家日常拉拉个脸,没事就给人挑刺儿。
吴优觉得这一年,还不如何天在家那年日子好过。
那时候她是何天的对照组,何天做的越好,吴思静对她越不满意。
现在何天不在了,她的日子反而更差了。
高考前夕,吴思静越发焦躁,没事就去看看吴优在干什么。
各学科复习无数遍,还是对老师不满意,临考前还在给吴优找老师。
何天跟着钱教授在试飞基地待了三个月,然后进了实验室,紧接着就成了天降,直降项目组。
忙碌的学习和实操让她都忘了今夕是何年,一直到导员给她打电话,才想起来要期末考试了。
何天回学校参加考试,没想到刚回来就碰上吴优来找她。
何天疑惑,不知道吴优还找她干什么!
何天听人喊,下来看。
“你找我有事?”
何天以为是何道来跟吴思静打了什么主意,才让吴优找过来。
吴优此时已然是一副大家小姐的做派,直接把车开进来了,从豪车上下来,何天就差点被闪瞎。
一身超大logo的名牌衣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姐姐,你突然跟家里决裂之后,爸爸妈妈都很记挂你,最近爸妈总吵架,你能不能回去看看?”
啧,一段时间不见,吴优这个阴湿佬竟然演变成茶花女了。
“怎么?你高考有把握能让妈妈满意了?竟然还有心思来管我的事?”
吴优一噎,脸色有一瞬间很难看,但是很快又开始端着架子。
“姐姐~”
“打住!我俩指不定谁大谁小,况且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你被人偷走,我也是被人从我亲生父母那边偷走的,你的敌人不是我,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回去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少管别人。”
死绿茶,装泥马啊!
吴优终于不装了,眼珠子翻了翻。
“何天,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因为你,闹的家里鸡飞狗跳,你就是个白眼狼!”
何天嗤笑一声,捏着吴优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哟,绿茶婊装不下去了?这里没有人想看你演戏,回去守好你的一亩三分地……”
吴优挣扎着想要摆脱何天的手,何天一个用力固定住,另一只手抬起来。
“再来惹我,老娘打死你个狗东西!”
手刚抬起来,吴优吓得尖叫一声,捂住脸。
何天冷哼,甩开她的下巴,在吴优的衣襟上擦擦自己的手。
“滚吧狗东西!”
吴优咬牙,瞪着何天,敢怒不敢言!
何天抬手再次作势要打,吴优扭头钻进车里,催促司机,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此,何家再也没人敢来找何天的麻烦。
何天全身心投入学习中去,如鱼得水。
一直到大三这年,何天已经顺利拿到研究生资格。
钱老师是带博士的,优秀的厨子都不放心任何人动自己的厨房。
优秀的教育者也一样如此,谁带何天,他都不放心。
最后钱老师想了个法子,让自己的博士毕业生去当硕导,收了何天,然后钱老师顺理成章的给徒子徒孙一起授课了。
何天没想到还能这样,喜提低一级的新辈分,老师成了祖师爷。
不过钱老师早就预定了何天的博导身份。
“要我说规则就应该是为人服务的,我看你也别拘泥形势,赶紧的,跟着今年这一批硕士研究生一起尽快毕业,拿到硕士证书,来当我的博士。”
何天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有些东西,在有天分的人眼里,就像是天然应该会一样。
何天就是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并且靠着这样恐怖的天赋,一日千里,很快追上师兄师姐,然后让他们望尘莫及。
国家在航空航天方面再次取得喜人成就,国内百姓尚且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海外政客们早就关注国内动向,并且暗戳戳搞破坏。
何天作为刚刚入门的行业宗门小弟子,还是在事情都快尘埃落定了,才得到一点风声。
有工程师被海外策反,出卖国家机密,另外就是有不少科学家莫名其妙的车祸身亡。
间谍被抓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揪出不少蛀虫。
也因此,迫切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填充进去,还得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加深保密程度。
钱老师也接到消息,暂停手头一切工作,要投身保密工作中去。
钱老师当然可以带去好用的助手,可是带谁不带谁,这是个难题。
原本何天以为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没想到钱老师把何天叫到办公室。
“关于你的身份问题,我让组织上帮你查了,这是你亲生父母的资料。”
何天心中一紧,随即伸手拿起资料,却不敢打开看。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钱老师大概也知道何天的想法,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对于你的父母,你是怎么想的?”
何天沉默片刻,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说辞,决定据实已告。
“我不准备去找,在公安那边备案,也不过是为了证实何道来那边不是我亲生父母,防止他们想要控制我,又找不到我,跑去报失踪,闹幺蛾子。”
钱老师仍旧担心。
“那为什么不想找亲生父母?”
何天苦笑一声。
“因为对他们没有任何期待。
我采血入库的时候,没有比对上,这就说明他们并没有找我。
要么是没发现女儿被人换了,要么就是不想找,无论哪一种,我都不想回去。”
毕竟有着二十一年的空白,光看吴优回到吴思静身边,遭受的待遇,何天就不抱多大希望。
钱老师推一把眼镜。
“那行吧,我的确让人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他们身份都比较特殊,算是公众人物吧,要是你决定回去,只怕就会被迫跟着成为公众人物。
到时候你就不适合这项工作了。”
第1258章 假千金也精彩15
何天抓住后半句。
“老师,您的意思是要带我做项目?”
何天声音里带着惊喜,钱老师见状,忍不住笑。
“是啊,每个人可以带两个助手,我思来想去,就想带你跟你大师兄。”
额,大师兄就是给何天当研究生导师的那位博士。
“那好,我去,老师我不要亲生父母,我要我的事业。”
钱老师见她把档案推回来,还是再劝说一句。
“你不认可以,但是难道不想知道他们的身份吗?起码你不会稀里糊涂的了!”
何天摆摆手。
“既然是公众人物,还能让自己孩子也曝光在镜头前,跟着当公众人物,只怕外表光鲜亮丽,吃鱼子酱都挑进口顶级的。
这样的生活我肯定不适应,那就别看,省的乱了我的道心,我现在还年轻,可遭不住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老师您也真对我放心。”
钱老师哈哈大笑。
自此何天终于被定下,要跟着钱老师进项目组。
至于毕业证,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么!
其他师兄师姐们以为何天是沾了大师兄的光,作为大师兄的助手被带进项目的。
钱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嗤之以鼻,为什么不是老大沾了何天的光?因为他想带何天,所以才勉为其难带上老大这块木头?
作为行业青年一代的领头人,大师兄幸好不知道老师心中所想,不然只怕要哭晕在厕所。
项目一进就是两年,何天错过了吴优的升学宴,错过了何道来的求助,也错过了寻亲节目的邀请。
当然,钱老师早就把何天在公安那边登记的资料给删除了,既然不想找,那就别存着,万一对方发现,跑去比对,找了过来呢!
虽然真的很好找,但钱老师还是打了个招呼。
只是没想到这两位公众人物是真的不做人,发现女儿被抱错,还是女儿生病了,身体虚弱一直发烧,脸色苍白,血小板低,最后确诊急性白血病,两口子去配型,才发现的。
他们找医院,也不是着急找到亲生孩子,主要是想为养女找到亲生父母作比对,想要给孩子做干细胞移植手术。
没想到这其中水这么深。
他们找到何道来家,才知道何道来的女儿已经找到了。
养女的基因比对样本倒是很好找,很快两口子就比对上,确定何天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两口子没有私底下找何天相认,直接跑去调解栏目组,让栏目组联系何天,然后授权栏目组跟拍。
这两口子说是公众人物吧,也不是混娱乐圈的,算是初代网红,靠着那时候的论坛贴吧拍摄和接广告,生活过的很不错。
后来赶上短视频时代,就一直活跃在互联网上。
他们的养女倒是在娱乐圈混的还不错,是大家都认识的,但是还没有到大火的存在。
寻亲这个骚操作让他们已经增长呈现疲态的短视频账号又迎来一波涨粉高潮。
两人断言,等找到何天,到时候制造一些冲突话题博眼球博流量,再运作一番,到时候肯定会迎来事业的第二春。
结果没想到何天这边是一块铁板,栏目组找到何天的身份和联系方式之类,直接没经过允许就先公布出来。
两口子还在短视频里哭诉命运的捉弄,结果没两天,这件事就被检测到,直接全网封杀两人。
何天被调解栏目组公开的照片和联系方式等都被强制下架,另外栏目组也被文化部处理,原地解散。
还好何天封闭做任务,压根不用跟外界联系,之前的联系方式早就作废了。
当时在何家的时候,何天是黑长直,齐刘海,白裙子,看着就乖巧,清纯宛如初恋,吸引不少网上口嗨男的注意。
何家的行为也让组织上异常愤怒。
就算是普通女孩儿,也不能不经过别人同意就随便公开别人照片和联络方式,这是侵犯公民个人隐私。
那两口子跑去申诉,结果平台压根不搭理。
虽然他们流量的确很好,每次直播的确给平台带去巨额利润,平台也不舍得封杀这样的网红。
可是谁让对手是相关部门!
平台一肚子怨气,不敢对有关部门发,直接冲着那两公母。
“你们两个是不是脑子有病,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想去当网红?
人家说啥就相信啥,那何天是什么身份,你们好歹去打听打听,做事能不能长点脑子?
这些年公司给你们擦过多少次屁股,多少次抬手放了你们?你们永远不长记性,不长脑子,现在好了,大家谁都别干了!滚吧!”
两口子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何家仿佛说过,何天考上大学了,然后呢?
然后两人就不知道了,只想着考上大学也未必能有他们一场直播赚的多,对方肯定不会放过当网红的机会,谁知道会是这样啊!
两口子去打听何天考上的大学,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是已经太迟了。
他们的养女倒是茶里茶气表示要去给姐姐下跪求原谅,只是两口子都明白,并非那么回事儿。
至于养女的生母,倒也找到了,毕竟当时的圣安医院在国内数一数二,外面的孩子压根不可能有机会带进去,那就只能是在医院出生的。
经过相关部门一番调查,混娱乐圈的这个养女,是当时一个大佬的外室女。
大佬再三表示过不能怀孕,安分守己,跟他一段时间,大佬腻了会直接大方给钱,好聚好散。
结果女人不甘心,试图靠怀孕上位。
结果显而易见,大佬立马消失,根本联系不上。
那女人整个孕期都在焦虑状态,难免有点疯癫,颠来倒去的调换医院的孩子,除了何天跟吴优这两个受害人,还有好几家,孩子都养大了,根本没发现情况。
对此,何天是在尘埃落定之后,才从领导那边收到消息。
这会儿她已经博士毕业,跟着钱老在科研院参与重要项目研究,隶属航天大队一员。
何道来跟魏贤都因为经济问题,还有产品质量问题税务问题被判了。
第1259章 (位面完结)假千金也精彩16
以前像是压在何天头上的五指山一样的何家,还有常年需要讨好巴结的魏家,在何天抱上组织这条大腿之后,压根连小虾米都不算。
关于身世可能带来的麻烦,算个屁。
亲生父母那边墙倒众人推,之前被他们俩压制着,算作竞争对手的网红纷纷爆料那两口子以前的骚操作。
以前是平台不舍得这俩人带来的利润,一直想方设法捂嘴保护他们俩,现在都被全网封杀了,那就没有必要花这笔公关费了。
原本他们的养女还在等配型,结果亲爹不要,亲妈是个疯子,生完孩子,在医院一通乾坤大挪移之后就跑了,这些年早就不知所踪。
网红父母的骚操作被全网抵制后,作为公众人物的养女也没落到好。
无数网友涌入她的账户下留言,私心都快把她骂成筛子。
也是这时候才有粉丝爆料,这个女明星一直在粉丝群里卖惨,试图诱惑未成年孩子去配型,已经有好几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答应抽空去医院了。
现在孩子们看见网上的风暴,站出来爆料,这下就捅娄子了。
不仅家长们暴怒,对方提供的可以给配型的私立医院也被愤怒的网友们冲了。
这事儿闹大了,牵扯出一串儿非法行为,被帽子叔叔抄老底全部翻出来了。
本来这种事情压根不是普通人敢做的,平时牵一发动全身,查着阻碍多还费劲。
但是现在涉及到国安部门,帽子叔叔直接趁机把负责人的社会关系网全部查了个底朝天。
其中涉及到全国多个地方,好多种类的专科医院,其中还有眼科医院,精神病院等等。
这些事情何天在网络上了解了一个大概,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做好事了。
又过了五年,何天终于可以出来行走,项目圆满取得成功,全民沸腾,海内外无数双探视的目光盯着。
何天作为航天大队成员之一,与有荣焉,不仅获得相匹配的荣誉,还喜提假期。
假期也不能闲着,钱老师已经从高校退了,但是反手就把何天推上去了。
作为行业佼佼者,为国家培养接班人,义不容辞。
何天也是在一次高校联合教研会中,无意间发现了吴优。
她竟然还没大学毕业,大概是为了学分还是什么,正在会议室内给人端茶倒水引路,身上还斜挂着红色绶带,上面写着她的工作内容。
何天先发现吴优,吴优显然没有敢随便抬头张望,一直到会议结束,诸位专家走出会场的时候,才敢大大方方的抬头看,终于发现了何天。
看见何天,吴优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
她不想让何天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志愿者服务员,不能给学校丢脸。
何天走在停车场的时候,吴优换了衣服,追了上来。
“何天!何天?”
远远的,吴优就扯着嗓子喊何天的名字,何天转头看见是她,停下脚步等她。
随行人员见状,下意识上前阻拦。
吴优急切的看着何天。
“何天我有话跟你说。”
何天挥挥手。
“让她过来吧!”
吴优终于来到何天面前,大概六七年没见了吧,何天记不清了,但是吴优很清楚。
她经历了家庭变故,从辍学,到复读,再到休学,又来学校。
全校她年纪最大,这还是吴思静想方设法盯着她,才终于考上的。
可惜了读书期间,她又去生了个孩子,休学一年,现在特别困难。
虽然学校已经很照顾她了,可是看见何天,她还是忍不住追上来,潜意识告诉她应该跟何天诉苦求助,但走到何天面前,嘴巴却像是抹了胶水,根本张不开。
“我,爸爸去坐牢了。”
何天点头。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吴优红了眼眶。
“当时家里都想找你,但是没有人能联系上你。”
何天轻笑。
“据我所知,爸爸将我的照片联系方式所在学校等资料都给了别人,还让人散布到网络上。”
吴优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又觉得应该道个歉,最终还是闭嘴了。
“小天,我现在特别困难,妈妈身体不大好,哥哥也过的窘迫。”
何天挑眉。
“这样吗?妈那边我会联系她,给她一点赡养费的,我工作很忙,除了给点钱,别的忙我也帮不上。”
吴优眼睛一亮。
何天愿意帮忙就好办了,能帮吴思静,不就是可以帮她?
“小天,那你能跟我回去看看吗?”
何天摆摆手。
“我还有事情,你看到了,车队在等我。”
吴优抿唇。
“那,小天你能直接把钱给我吗?我现在很困难。”
何天想想,也不是不行。
吴优见她表情松动,火速找出收款码,结果何天摸摸口袋,找出自己的钱包,数出六百块钱递过去。
吴优一看傻眼了。
“这,这么点吗?”
而且现在谁还用现金啊!
这话何天就不爱听了。
“你可知道我们国家法定赡养费是多少?况且妈有三个孩子,难不成你指望我一个人养妈?”
就算她一个人养,一个月六百也够了。
“还是说你想让我养着你妈,顺便把你跟你哥都养起来?”
吴优不敢说她还有个孩子。
何天见她不言语,不耐烦的把六百块塞到她手里。
“法定赡养费大概几百块钱,三个孩子平摊,我这钱够三个月的了,况且咱妈也没真到了需要赡养的年纪。
这些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毕竟你们两个才是亲生的,先这样吧,我得走了!”
何天说着,钻进车里,司机很快就启动车子,离开校园。
结束一天的劳作,何凌回到家,家里很安静,但是一片凌乱,显然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鸡飞狗跳。
吴思静带不了孩子,吴优遇人不淑,怀孕的时候母爱泛滥,谁劝说都听不进去。
现在好了,为了完成学业,孩子偏偏丢给吴思静。
吴思静前半生养尊处优,自己亲生的都有没伺候过,现在一把年纪,照顾自己都费劲。
何凌颓然,放下钥匙和劳保手套走进去。
吴优跟吴思静两人沉默的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孩子在婴儿床上安然的睡着。
“又怎么了?”
吴优腾地站起来。
“大哥你评评理,何天当初也被我们家养了十八年,当初你们肯定没少给她好东西。
现在难道不该她来赡养咱妈吗?我今天在学校碰见她,结果她就给我六百块钱,我让妈去找何天闹,妈偏不去。
已经穷的抠墙皮了,还当自己是个富太太,动不动就把脸面挂在嘴边,脸面能让你吃饱饭是咋的!”
吴思静忍了又忍,忍不住爆发出来。
“你给我住口,家里会出现变故,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克的,本来小天在我们家的时候,我们家事业越来越好,都是因为你!”
吴优丝毫不让。
“我呸,去你妈的扫把星,少用这套来糊弄我,你有钱的时候,我想过好生活,还愿意听你叽叽歪歪,现在你算什么玩意儿?
当初要不是你们一家子蠢货,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好,我会眼皮子浅吗?
我在养父母家吃了多少苦,回来只想享福怎么了?
凭什么这么对我……”
母女俩再次恶语相向,一步都不让,很快孩子就被吓得又哭了起来。
这回吴思静说啥都不帮吴优带孩子了,吴优嘴硬要把孩子扔到福利院去。
争执一会儿,吴优又开始痛哭流涕,让吴思静帮帮她,好歹等她大学毕业,以后找到工作一定会报答她……
何凌一脸茫然,越过争执的两人,跨过一地狼藉,跑到阳台,一屁股坐在阳台的板凳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结果最后一支香烟也已经在下午的时候抽完了。
何凌扔了烟盒,再次看着天空出神。
父亲在服刑,还要往里面充钱,吴思静压根不会过日子,给她一天的生活费,她能只买一瓶进口酱油回来。
她觉得普通酱油不好吃。
吴优那边不让他操心,生活费都能自理,但是孩子的费用,他还是要搭把手。
可是他在外面想找专业对口的工作并不容易。
他的专业就是对口自家公司的,公司没了,其他公司都是对手公司,谁能要他?
可是出卖劳动力,是最下乘的工作,他长这么大,拿过最重的东西可能就是健身房的哑铃,根本干不了体力活。
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作下来,他觉得灵魂都被掏空了,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副业。
何家的鸡飞狗跳,何天有所耳闻,但是她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那个亲生父母,何天说不找他们,那绝对是连姓名都不问。
只知道了一点他们的骚操作还有如今他们的下场,这就足够了。
投身忙碌的工作,那就是数十年如一日。
有时候从繁忙的工作中猛然抬头,抽离出来看看自己,何天脑子里浮现出半句话,男怕入错行!
如今放在女士身上也一样适用。
女士选对了行业,一样如虎添翼,什么拖后腿的玩意儿,在行业保护面前,不值一提。
第1260章 泼辣恶婆婆1
这个世界的何天是个泼辣性子,从年轻时候起就要强。
到了中年,孩子不大不小的时候,老头儿死了,何天一个人,愣是把儿女都养大成人。
跟别人家情况不同的是留在何天身边的,反而是女儿谢芸,何天平时在女儿家隔壁,有她坐镇,女婿压根没机会跟女儿嚷嚷。
等闺女生了孩子,孩子养大成人,也就在婆家站稳脚跟了,何天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但是何天晚上做了个老可怕的噩梦,梦里远在千里之外军中的儿子出任务后,在战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儿媳妇还怀着身孕呢,得了消息不声不响的昏倒了,怀了七个多月的身孕早产。
疼了三天三夜,孩子在里面闷坏了,出来脑子就不大灵光。
儿媳妇为了养活这个孩子,面临着生存问题。
儿媳妇娘家妈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给儿媳妇介绍了一个二婚男人,虽然有正式工,还是个车间主任,但是家里两个儿子。
结果显而易见,儿媳妇跟孙女被这家父子三人吃干抹净。
等这家俩儿子娶妻生子,帮继子媳妇把小孩儿都带大了,两兄弟合起伙来,把儿媳妇赶走了。
那个智力障碍的小孙女,下场更惨,何天这一觉睡的抓心挠肝,醒来的时候还疼的直抽抽。
“妈你说啥?”
“我要去你哥你嫂子那边看看情况。”
谢芸皱眉,不放心何天一个小老太孤身一人跑那么远,万一路上出点什么状况,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哥哥嫂子在军中能有什么事?
他们每个月都写信回来,还给您寄钱,您担心啥呢?不如先打个电话?”
何天摆摆手。
“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劝了。
你妈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别浪费口水。”
“可是这山高路远的,还要转车,您一把年纪,就别折腾了,您到底在担心啥?”
“你别管我担心啥,我就问你,要是你在生活上工作上碰到点什么不愉快,我问你你就能告诉我吗?”
谢芸一噎,那必然是不会的,妈一把年纪了,说那些烦心事除了让她跟着着急上火,没有任何用,说了干啥!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估计你哥你嫂子也都一个德行,我得亲自杀过去看看,就是要打个措手不及!”
谢芸快上火了。
“我滴娘嘞,让我哥去火车站接您我都不放心,您还要自己杀到军中,驻地大门朝哪边开你知道吗?”
何天固执的脑袋一扬。
“那你白操心了,你哥哥的驻地我还是知道的,几次写信回来,地址我也有。
鼻子下面就是嘴,不知道我还不会问么?
实在不行我往武装部一坐,还得有小轿车送我到你哥哥嫂子家里去。”
谢芸被老娘这无赖的样子逗的哭笑不得。
拗不过老娘,谢芸两口子都要上班,没有办法,只能找了个镇上靠谱的年轻人帮忙送到车站。
何天走的时候不仅收拾出来大包小包好几个,还让谢芸去帮她置办了几十斤小米,全部带上车。
到了车上,何天就把东西团吧团吧,全都塞到床底下。
女儿心疼老娘给买的卧铺,何天觉得这点路程根本就不叫事儿,压根不用花这个钱。
当初她跟着村里一群老娘们儿,去山东拾花生,去河南捡麦穗,就为了多弄一点粮食,给孩子们多弄口吃的。
就这样供养出来的孩子,无论哪一个,何天都当眼珠子疼。
火车上有惊无险,不少人问何天的去处,何天只笑笑,说是去看儿媳妇。
至于儿子是做什么的,一概含糊带过,在外讨生活呗,能咋的!
其他何天就不说了。
她出生在穷苦年代,经历过战乱,也经历过全民反敌特,年轻时候还当过女民兵,那时候全民皆兵。
谁要是在大街上说自己是国家公务人员,那简直是招人暗杀。
何天手里拿着闺女给开的字条,每一站都让人帮忙看看,是不是到了。
几经周折,顺利抵达邺城,何天瞪大眼睛,看着车站外头车来车往,还真不认识去驻地的路。
何天也光棍,没有真的去武装部,但是直奔站前广场的公安,表明身份,拿出地址。
公安同志不愧是人民公安,顺利把何天送到驻地门口。
驻地执勤哨卡压根不认识何天,何天笑呵呵的上前,直接找儿媳妇。
“同志,我找李雪梅,你跟她说,她婆婆来了,来看看她,让她来接我。”
家属院的哨卡要宽松不少,很快就有轮值的小伙子跑去叫人。
李雪梅得知何天来了,心中一紧,头皮发麻。
但还要跟着小兵到门口,迎接婆婆。
见着何天,李雪梅堆起笑脸。
“妈,您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找车去车站接您啊!这么远的路,您还拿这么多东西……”
何天上下扫视李雪梅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我夜里做梦梦见我儿媳妇怀孕了,我这心里就惴惴不安的,想着过来看看,我自己的心愿,不能耽误你们工作,走吧,带路!”
何天照旧身上挂着大包小包,手里拎着小米,一点不让李雪梅上手。
李雪梅有点不安心,伸手要接着,何天转身,躲开她的手。
“让你带路你就带路,这么点东西,我都拎着走一路了,不差这点,用不上你一个大肚婆。”
李雪梅只能缩回手,诚惶诚恐,坐立不安。
何天拎着东西,跟着朝李雪梅说的方向走去。
小战士哪里看得了这个,当即接手何天所有行李,总算是稳稳当当的到家了。
“小磊不在家?”
李雪梅摇头。
“谢磊出任务去了。”
“走多久了?”
“额,三,三个月!”
显然,李雪梅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何天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这么说来,这三个月往家里写信寄钱的,都是你干的?”
李雪梅表情讪讪。
“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何天摆摆手。
“道歉什么?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十有八九就是小磊安排的,对了,你现在几个月了?”
说到孩子,李雪梅摸摸肚子,脸上浮起笑容。
“六个多月了。”
何天了然点头,那就是说还有一个月,谢磊战场失踪的消息就会传来。
也不知道后来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梦境断断续续,只有个大概,不过何天推测估计之后应该没有回来。
不然按照谢磊负责任的性子,不会让自己女儿在别人家遭罪。
但是也说不通,按照何天的性子,知道儿子牺牲了,肯定要亲自去看看情况,跟儿媳妇好聚好散,要是儿媳妇不愿意再婚,那就跟何天作伴。
就算是再婚了,何天也不可能让自家孙女去别人家,她一个人养两个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没道理年纪大了,有了儿子养老,还有女儿贴补,养不起一个小孙女。
总之何天不完全相信那个梦境,她更相信事在人为。
在家里转悠一圈,闲不住且眼里有活儿的何天就开始忙碌起来。
吱呀响的门轴,不太平整的门口,有点凌乱的院子,还有四条桌腿不一样长的桌子。
何天一点点拾掇好,这个家看上去比起之前,就像是整个被熨烫了一遍似的,平整利索。
“妈,您歇歇脚,我给您做个饭!”
李雪梅压根就不太会做饭,何天早在儿子结婚的时候就听说过。
这个儿媳妇还是个城里姑娘,当时何天就担心自己性子急,跟儿媳妇处不来,所以一直没有过来参与他们的生活。
现在看见儿媳妇胆怯的站在一旁,何天有点看不下去。
“我来的时候你们大姐给我买的卧铺票,一路睡过来的。
倒是你,一个大肚婆,就别站在那了,走吧,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煮一顿安神健脾的小米粥。”
看李雪梅眼底的黑眼圈就知道,这孩子大概很长时间都没睡好了。
一边是大着肚子,怀着身孕,身子沉重还要上班,另一边还要担心出任务迟迟不回来的丈夫。
这个谢磊也是混账,当时就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放一个孕妇在家里。
何天撸起袖子下厨房就开始叮咣的干活。
小米粥,鸡蛋面糊糊做的水饼,清炒小咸菜,不到半小时就做好了。
婆媳两个狼吞虎咽的。
“平时一个人都是怎么吃饭的?”
何天好奇。
李雪梅放下碗筷,还没说话,先打了个嗝,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我要么去食堂打饭,要么就喝点麦乳精,吃几块钙奶饼干。”
何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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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不咎,只看以后。
“月份大了之后身体会越发沉重,到时候孩子长得快,需要的营养也多,我给你做饭,你就别去外面吃了,自家做的,可以做点你喜欢的,可口的,好歹能多吃点,看你瘦的,都六个多月,人家孕妇都该长胖了。”
李雪梅不好意思的低头。
“那,那就麻烦妈了!”
第1261章 泼辣恶婆婆2
何天忙忙叨叨,手上不停歇。
“不麻烦,我就是夜里总睡不踏实,做梦梦见你怀孕了,这才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是真的。
你这孩子也不跟我说,这要是生了,你准备让谁来照顾你?”
何天不大包大揽的为人拿主意,还是先问问李雪梅的意见,不过何天觉得李雪梅并没有多少主见。
果然!
“磊哥说等他回来,再拿主意来着!”
何天撇嘴皱眉。
“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一走就没有晌没有点的,你指望他,看看这都六个多月了,他影子还没见着呢!”
李雪梅低头,梗着脖子想要为丈夫辩解。
“磊哥以前不这样,这回肯定是工作太忙了,之前磊哥说找秦嫂子给我搭把手来着!”
何天挥挥手。
“行了,既然你们还没有定下来,现在我来了,我决定,你们就别管了,你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工作也不要太辛苦,一辈子就生这么一个娃儿,一定要把孩子养好了。”
女娃儿,智力还有缺陷,想想都让人揪心,这他娘的还是自己的亲孙女,何天想想心都要碎了。
这俩不靠谱的家伙,白白把孩子都给耽误了。
李雪梅果然没什么主见,听见何天这么说,她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好,妈我听你的。”
这要是不知情的,见李雪梅吓成鹌鹑,还以为何天是什么恶婆婆呢!
何天没眼看这个儿媳妇,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好了,吃好了饭,赶紧去睡一会儿,然后去上班。
是要上班的吧?”
何天不说还好,一说李雪梅记起来了,她是中学老师,下午还要上班,中午回来准备去食堂打饭来着。
“哦哦哦,对对,我,我下午要上班的,那妈您一个人在家可以不?”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就放心好了,我是来照看你的,不是来做客的,现在,去睡一会儿,大概一刻钟我叫你。”
“哦哦!”
李雪梅其实并没有午睡的习惯,每天光带着个大肚子生活,就已经消耗光了她全部的精力,还要上班,还要担心丈夫,又要冒充丈夫的笔迹,月月给家里报平安,假装岁月静好,其实并不容易。
但是听着婆婆的吩咐,往被子里一躺,疲惫感顿时袭来。
小米粥本来就有定惊安神的作用,况且何天煮粥之前,还用一部分小米,先炒了一下,炒焦的小米粥更是有收敛作用,小儿受惊用这个安抚就特别好。
李雪梅痛痛快快的睡了一觉,何天都还没叫她,她就自己醒了,同时,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
爬起来跟何天打了个招呼,李雪梅就去上班了。
“不用早请安晚汇报的,要去上班就赶紧去,一步三回头作甚!”
何天挥挥手,另一只手还握着个大锅铲,挥舞个不停。
何天不知道,因为她以前一个寡妇带俩娃,凶名在外,谢磊这小子,为了让李雪梅有个心理准备,早早就告诉李雪梅,他老娘是个泼辣的急性子,有时候说话做事有点超前,让她别往心里去。
现在李雪梅可不就得小心翼翼么!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两个都要强,结果把日子过成针尖对麦芒的好。
何天在家把屋子里拾掇一通,见太阳好,又把李雪梅找给她的被褥都拿出来晒晒,还好算得上干净,不用拆洗。
把咸菜都给炒熟了,吃了不齁嗓子。
这时候隔壁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是女人的嚷嚷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何天忍不住皱眉,看见院墙边的大水缸,压水井,还有石头垒成的洗衣台,忍不住三两下踩着石头登高了看过去。
只见俩女人,一老一少,看样子是婆媳,正在吵吵的不可开交。
婆婆吵嘴就罢了,气不过还开始上手,扯着儿媳妇的头发往后拽。
儿媳妇身体跟着后仰,四五岁大的小孩儿吓得嗷嗷哭,抱着妈妈的腿嚷嚷。
儿媳妇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伸手挠婆婆的脖子往下,衣服都要被撕扯开了。
何天啧啧摇头,有心把这当热闹下饭,想想李雪梅胆战心惊那样子,不行,要是让儿媳妇以为婆婆都是隔壁这样的,那能养好孩子?
怪不得李雪梅见着何天缩手缩脚,说不定就受这一对婆媳影响呢!
想到这,何天不能忍,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拍掌大笑。
“哈哈哈,儿媳妇,抠眼珠子抠眼珠子,快!
老婆子你也不行啊,踹下三路,踹,踹她崽!”
那对婆媳一听,下意识就照办,打的更凶残了,但是很快,孩子爆发出尖锐的哭喊,那对婆媳终于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啊!
踹孩子虽然能让儿媳妇肉疼,可那也是她大孙儿啊!
老太婆一看这脚出去,大孙儿憋红了脸的样子,忍不住心虚。
儿媳妇见孩子被踹,更是怒不可遏,指着老虔婆的鼻尖开始怒骂。
老婆婆心虚,眼神一瞥,就开始虚张声势,指着墙头的何天。
“哪里来的小贱人,敢挑唆我家的事!”
“多新鲜呐,我这把年纪还能被人称呼小贱人,你这个老贱人欺负儿媳妇踹自己孙子,你还有脸怪别人,快笑死我了!
哎哟我刚来就见识了,家属院的家属也不都是什么有文化的,还不跟我一个农村来的,上来就跟儿媳妇干仗,那是你孙子的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了你父母,奸淫你全家的仇人呢!
哈哈哈,你冲我来了?我可不是你儿媳妇!
小媳妇,她踹你的崽,你快揍死她。”
儿媳妇抱着孩子心疼,果然站起身蹦跶着就踹。
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
本来这家婆媳三天两头干仗,整个家属院都懒得出来看了,就连妇联和后勤那边调解的人都说累了。
结果这家今天这么过分,直接把孩子干成这样,那就不对劲了。
有个老嫂子模样的人,跑去拍门。
“小崔,开下门,怎么回事?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又有别的人出来看。
“就是啊,比打架打不过,打人家孩子吧?”
第1262章 泼辣恶婆婆3
“孙老太也不是脑子坏了,那是她亲孙子,咋能打孙子呢!”
“这可说不准,孙老婆子那心思谁知道啊!”
挑拨离间的何天,缩回脑袋,嘿嘿嘿,回屋洗个澡换身衣服睡觉去了!
隔壁婆媳两个被调解多次,压根不带搭理的,孩子被踹一脚,就是摔一个屁股蹲有点懵,屁股不疼了,也就好了。
家属区谁说,婆媳俩都眼神呆滞的发愣,让人恨得牙痒痒,最后大家走的时候,都一肚子怨气。
“呸,我再管小崔家的事儿,我就是狗!”
“秦嫂子,要不你先汪汪两声~”
有人活跃气氛,一句话就让众人愣住,随后都忍不住笑起来。
秦嫂子就是之前何天看见第一个来敲门的老嫂子,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随即一肚子怨气都没了,倒是能腾出手来,戳戳说话人的脑门。
“小柳你这鬼丫头,就仗着一张巧嘴,伶牙俐齿的。”
“嘿嘿嘿,那秦嫂子你这喜不喜欢嘛!”
“啧啧,还得是小柳,要么说向连长一回家,眼里都看不见旁人呢!”
得,这下该小柳羞恼生气了。
不过这生气是好笑的,众人之前去调解时候生的闷气都烟消云散了。
等调解的人走了,婆媳俩才反应过来,之前是遭受隔壁老太婆挑唆来着,隔壁那个李雪梅向来是个面瓜性子,被她们婆媳俩暗戳戳挤兑了多少次,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门道的亲戚,竟然就敢来找他们老丁家霉头?不能忍,坚决不能忍。
婆媳两个跑到隔壁去哐哐砸门,奈何何天捂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在火车上虽然有卧铺,可真心不是睡一觉就到了的事情。
停一站,何天躺在卧铺的身体就会随着惯性要向外滚,差点就要滚出去了,根本睡不好。
强撑着精气神,来见了儿媳妇,还好一切看起来都在可控范围内,何天放松下来,睡得打雷都不带醒的。
等傍晚,家家户户都飘着饭菜香,外面传来小孩子们吱哇乱叫的声音,还有鸟叫,狗叫,何天睡饱了,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醒了醒神,何天爬起来,时候差不多,该给大孙女做晚饭了。
小孩儿就要吃鸡蛋,特别是鸡蛋黄,才能长得聪明。
家里厨房一看就是不咋开火的,还好墙角还知道种一把小葱应应景儿,倒是鸡蛋还有,看来顶多烧水的时候煮鸡蛋吃了,因为调料也没有啥。
何天咂摸咂摸嘴,从带来的东西里,掏出一小块腊肉,水煮之后切片,下锅炒出油脂,那就是猪油了,盛出来等凝固了就可以用来炒菜吃。
有了猪油,再炒个小葱炒蛋,就方便多了。
家里缺少的东西很多,等儿媳妇回来,还得问问哪里有采购的地方,把东西置办齐全,才是过日子的人家。
何天把饭菜准备的七七八八,正准备出去看看,就听见门口有人在争执什么。
原本何天没放在心上,但是赫然听见一道细弱的嗓音,那是她儿媳妇。
何天抄起栓门的棍子快步走出去。
“谁敢找我儿媳妇麻烦!吃老娘一棍!!”
说话功夫,何天手里的棍子甩的虎虎生威,拽着李雪梅要说法的小崔婆媳两个顿时感觉胳膊一阵胀痛,‘啊’的一声就松开手。
何天先把李雪梅拽出来,随后扔了手里的棍子,身手灵活的不像一个养老的老太太,一脚把小崔踹出去,另一只手已经抓住小崔婆婆的衣襟。
“嗷嗷,你放开,救命啊杀人啦!”
老婆子从未遇到这种打架方式,伸手都捞不着何天的头发,整个人就被左右开弓,头晕眼花,连敌人的方向都看不清楚。
她咬牙切齿,打定主意今儿一定要弄死对手。
结果还没等对方干累了,没到下一个回合呢,就被何天揪着衣襟拎的双脚离地。
一个不到一米五的小老太,直接被扔回她家院子里,顺手带上门,还插了根棍子在挂锁头的窟窿眼里。
也不知道哪个小孩儿拿了棍子来玩游戏,顺手扔在这了。
何天捡起来掰成两截,一截插门上,另一节抓在手里,直指小崔。
“说,你拽着我家怀着孕的儿媳妇拉拉扯扯想干什么?
我儿子出任务一走几个月不回来,我儿媳妇孤零零一个,你们欺负她多少回了?”
小崔吓得哆哆嗦嗦,连连摆手。
“没,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是你婆婆,你们都是一家子,一路货色,今儿这顿打,你也少不了。”
何天说着甩起棍子一下一下,暴雨梨花一样落在小崔身上。
小崔跟婆婆干架好多年,经验丰富,但是从未遇到打人像何天这样,一看就狠辣不要命的,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站起来就要跑。
“嘿,你他娘的还想跑!”
何天拽着人的后脖颈,把人扯回来,顺手就把人胳膊卸了。
“嗷~”
一声惨叫响彻家属院,这回秦嫂子想着中午真应该汪两声的。
“哎哟这是干什么?小崔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何天接连揍了两个人,拢共用时不到五分钟。
等秦嫂子出来看的时候,小崔已经躺在地上哀嚎打滚了,胳膊还以僵硬的姿势摆放着。
小崔想要指着何天,奈何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何天直接对着秦嫂子,还有众多凑过来围观的人,噼里啪啦把事情经过说了。
“我儿子出任务一走就是几个月,儿媳妇都怀孕了,就知道对我这个老婆子报喜不报忧。
我年轻时候守寡,就这个一个儿子,儿媳妇好不容易揣上崽,谁敢欺负我儿媳妇,我打死她都是轻的。”
李雪梅站那,表情讪讪,仿佛第一次被人这样护着,竟然有些无所适从,然后很快就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这小媳妇究竟是被人欺负的,还是被婆婆的维护感动的,反正大家看着都觉得何天下手有点重,但是经过何天的描补,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第1263章 泼辣恶婆婆4
尽管如此,秦嫂子也不能看着人在地上打滚,什么都不干。
“婶子,这事儿是小崔做的不对,但是这胳膊是咋回事?要不还是赶紧送卫生院吧!”
说着就要找人搭把手,把人送去看大夫。
何天摆摆手。
“不用,我能拆就能装,就是给她点教训,就算我不在这,我儿媳妇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说着何天就率先上前,把小崔的胳膊抓住,不顾她杀猪一样的嚎叫,咔嚓咔嚓两下,就把人胳膊装上了。
“我不仅会拆胳膊,还会卸了大腿,再有下次就轮到大腿了,到时候万一不小心手抖装歪了,以后你就当个瘸子吧!”
小崔满脸泪痕,脸色先是涨红,随后是惨白,嘴唇哆嗦,看都不敢看何天。
何天叉腰。
“是要找谁告状去吗?尽管去,反正你家婆媳干架犯贱撩闲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挨打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秦嫂子等人全都愣在当场,张了张嘴,被何天的操作给骚到了。
都不知道应该赞叹好,还是反对好。
秦嫂子也是忍了半晌,才想起该干正事儿,上前要去安抚顺便教育一下小崔。
“小崔啊,这个那个,是不是你撩闲在先?”
小崔这会儿倒是回过神来,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利索的不像话,转头就往家跑。
嘿,门缝里的孙婆子这会儿也不挣扎着要出来了,死死抵着门,生怕何天拆过儿媳妇胳膊再来拆她的。
小崔苦苦哀求。
“妈给我开个门,我回家。”
孙婆子力气比不上被恐惧笼罩的小崔,很快门被推开,孙婆子直接躲在门后面不敢露面。
小崔逮着机会,从门缝里就钻进去,进去就关门,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何天叉腰,冷哼一声,随后转头看向秦嫂子几个。
“这事儿闹的,还没来得及做个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谢磊的老娘,李雪梅的婆婆,第一次见面就是这种情况,真是,败坏我的名声。
不过你们不要怕,我不是那等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恶婆婆,平日里就是性子着急了点,但是我手上功夫不差,诸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能来找我哈!”
众人:……
这还不是恶婆婆?没看你家儿媳妇都快缩成一团了!
何天摸摸鼻子,见大家都不说话,索性拽着儿媳妇的手。
“嗨,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走吧,我都把晚饭做好了,幸好我出来看看你咋还没回来,要不是我听见动静,这还不知道被人欺负成这么样子,你怎么就是个面瓜性子呢,真让人着急……”
何天絮絮叨叨,拽着儿媳妇回家吃饭了。
不过一晚上,何天刚来,都没过夜,恶名就在整个家属院都传播开了。
这事儿晚上就让家里的男人们知道了,上报给组织,组织翻看谢磊的资料,很快就明白了。
别人的老娘有这个份本事很奇怪,谢磊的就不要紧了,他老娘年轻时候是女民兵,习得一身好功夫。
谢磊刚到军中,新兵下连队,大比武就是断层第一名,都是他老娘的功劳。
不过丁副营长家的婆媳矛盾问题,都已经轰动整个家属院了,这要是再不管管,早晚捅出去,让军中跟着丢人。
第二天丁副营长就被领导找谈话,另外政委媳妇也把小崔婆媳两个叫过去上思想政治课。
上完课还要写思想汇报,这比妇联上门调解可怕多了。
孙婆子甚至想着,还不如再让何天揍一顿。
不过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这个念头很快又被打消了。
领导也找何天谈话了。
“大娘,您这手上功夫,亲传给谢磊,军中领导都夸赞您是英雄母亲。
不过您这功夫下手重了可是会打死人的,那孙大娘婆媳两个可遭不住,您下回出手还是注意点。”
何天乐呵呵的捻棉线,准备给即将出生的孙女做一些衣服鞋袜。
“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着呢,你看那婆媳两个,不都好手好脚的,第二天还去上课么!
要我说啊,她们在家干仗无非就两个原因,一个就是闲的,再一个就是吃饱了撑的。
当年闹饥荒的时候,我们没事都在家躺着,翻身都怕肚子里的水咣当咣当的。
家属院这么多妇女,不是别的,都是劳动力,这要是有个工分赚,你看她们还有没有功夫扯闲篇!”
这话说的。
来见何天的,是谢磊所在团专门给人做思想工作,在外做战略规划的苗政委。
“哎,军费有限,我们也想给每个军嫂都安排工作,可惜我们有心无力啊!”
何天咂摸咂摸嘴。
“这也不是一定让你们给找工作机会啊,这就像是农村的田地一样,让农民去种,收成多,工分就值钱,收成少,工分就不值钱,哪里能让生产队出钱?”
苗政委听着有些出神。
“大娘您是有什么好的建议?说说看!”
何天摆摆手。
“我没啥好建议,我文化水平不高,也就上了个扫盲班,在家最多的时候都是在赚工分,你们说这外面的工厂,总是赚钱的吧,赚了钱,把各岗位的工资都给发了,这不就得了!
现在外头什么东西都不好买,不管开什么工厂,肯定不担心产品销售问题。”
苗政委越听眼睛越亮。
这些年花钱的地方很多,上头因为军费问题,一直鼓励军中自给自足,他们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个政策是什么意思。
可是经过何天这么一提点,似乎也不是不能行。
一开始军中只是在试着养猪,可是养猪就涉及到猪饲料的问题,人吃的东西都不够,况且是猪,养多了真喂不起。
但是家属院这么多人呢!
苗政委起身。
“大娘,多谢您指点,我还有点工作,暂时就先回去了,等以后军中工厂要是真的建起来,您可一定要来厂里上班!”
何天一听乐了。
“那感情好,那你尽快把厂开起来,到时候我儿媳妇生完孩子,我也不回去。”
李雪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神往。
第1264章 泼辣恶婆婆5
这几天有了婆婆在身边,日子似乎变得比以前从容好过起来,她晚上都不揪心的睡不着了。
何天也不过随口说说,等领导走了,她也就丢到脑后去了。
想那么多,还不如现在抓紧给孙女多做点鞋子衣服帽子啥的。
到时候要是谢磊真的回不来,那就带着儿媳妇跟孙女一起过。
首先就是不能让孙女遭遇难产,这样起码保证孩子的健康。
然后就是劝说李雪梅改嫁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看好人家,不要送去给人当血包。
当然要是李雪梅不改嫁,那就再好不过了。
孙女还是要跟妈在一起。
到时候她就多帮衬帮衬。
这些年谢磊的积蓄不少,寄回去给何天的养老钱,还有闺女孝敬的,她都没舍得花,存起来,现在也是一笔巨款,算上抚恤金,养大一个孙女还是没问题的。
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何天才松懈几分,随即想到自己。
仿佛一辈子都在照顾没爹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自己命苦还是命硬。
何天有点emo,叹了口气。
不过她天性要强,也就软弱这几秒钟,很快挺直了腰板,继续干活。
李雪梅带着何天去过驻地的供销社了,里面缺东少西的,要啥啥没有。
何天索性买了棉花,自己捻线,之后再染色,然后织布,给孙女做衣服鞋子。
何天隔三差五跑去供销社买棉花,买针头线脑,很快就跟供销社的售货员混了个脸熟。
售货员一开始还不理解何天跑去买这么多干啥,等混熟了问了一嘴,才知道何天竟然还有这样的巧思,忍不住夸了两句。
何天一高兴,拿着自己做的半成品,下次去买东西的时候就顺便抓在手里往供销社走。
让售货员小姑娘看一眼,可不得了。
“婶子这竟然是您做的?”
“嗯呐,颜色也是我自个儿找了草药矿石,自己熬了染的。”
“这也太好看了!”
何天找到一种矿石磨成粉,加上草药汁水熬煮过后,染出来的颜色就是铁灰色,看着就特别高端。
“婶子您要么帮我也做一个吧,我花钱跟你买。”
何天连连摆手。
“可使不得,我这把年纪,不接活儿嗷,这说是不服老,可不服老不行啊,就这么点小东西,做了几个月,离眼睛越近越看不见,黄昏时候视力最差了!”
小姑娘肉眼可见的失望。
“婶子您这染色的技术是谁教您的?”
何天想了想。
“哟,说起这个可有话说。
我老子是七月十五生的,我奶奶觉得我爹不吉利,就不喜欢他,不给喂奶不说,还不想要。
刚好族里有个长辈一直光棍没有孩子,我那个不做人的奶奶,索性把我老子过继出去。
后来我老子的养父,年轻时候就在城里布庄染坊做工,专门调配这些漂亮的颜色。
我老子学了,后来又交给我了!”
那年代光红色就有十几种甚至几十种红,调制颜色的染工最难得,一般都得是死契的奴才才让学这门手艺。
感谢国家感谢党,解放后,我那个爷爷再也不用当奴才,终于有了自由身,这才得以回老家养老。
何天老父亲正经在养父家过了几年好日子。
只是这些染色的玩意儿终究是伤身体的,养父去得早,何天的老父亲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之后又开始艰难起来。
这门手艺虽然传给何天,奈何材料有限,能染的颜色也就那么多。
其实何天更想要的是红色或者紫色,不过这两种颜色都很难得。
索性在这边的后山找到矿石,总比绞股蓝染的靛蓝色强些。
售货员小姐姐摸着何天做的手工活儿,爱不释手。
“这就是现在的纺织厂也没有染出这种颜色的本事啊!”
何天笑笑不说话。
没想到回家第二天就有人来找何天,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
“是何大姐?久仰久仰!”
何天听着文绉绉的,把记忆搜索一遍,确认不认识这人,疑惑的问道:
“你谁呀,找我有事?我不认识你吧!”
男人笑笑。
“嘿嘿,我女儿是军驻地供销社售货员邱棠,昨晚上她回去就跟我闹腾,让我一定要来见识见识她何婶子染色的本事,我这不,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冒昧上门打扰了。”
何天皱眉。
“是挺冒昧的,我寡妇失业,不适合跟陌生男人关起门呢来说话,不介意的话,就到院子里来,我敞开门说话。”
“哎哎好好,都行都行!何大姐顾虑的对。”
人家虽然贸然上门,不过态度还算礼貌,给他看看也不是不行。
况且现在是真的有技术没有原料,国家困难时期还没完全过去,谁有功夫为了穿的漂亮点跑去找矿石啊!
何天把东西拿出来,邱主任拿着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最后直接提出要聘请何天。
“你刚说要我啥?”
“聘请您到咱们印染厂当顾问。”
何天差点咳嗽,闻言摆摆手。
“不得行,我没空,我哪点功夫不够看,而且你现在也找不到原材料,我去也是白拿工资,况且我要守着我儿媳妇。”
“哎哎,何大姐您听我说,我们印染厂的规模很大,找一点矿石,肯定不在话下。”
邱主任坚持,他寻思就算找到的种类不多,起码能丰富一点颜色是一点,到时候别人没有自己家有,那竞争力不就上来了吗?
就这样,邱主任追着何天不放。
“邱主任?这是在干啥呢!”
一道声音响起,邱主任跟何天齐齐回头看去。
见到苗政委,何天像是找到了救星。
三言两语说清楚事情起因经过。
“政委您认识他?那您帮我跟他说说,我真没空。”
苗政委看看何天,又看看姓邱的,不知道寻思点啥,很快就三言两语把姓邱的打发走。
“没有你这样直接上门找人提要求的,人家都说了不乐意,那这件事就这样,我倒是认识几个会印染的人才,回头给你引荐一下,但是你们合作方式怎么谈,我就不管了。”
第1265章 泼辣恶婆婆6
邱主任听见前半段,还挺不乐意,但是后半句就把他的情绪抚平了。
“那也行,那苗政委,我就等您好消息了!”
闺女能在驻地家属区供销社上班,邱主任在军中也不是没有人脉,跟苗政委友好告别,冲何天笑笑,转身走了。
何天撇嘴。
“你看看这人,前后两副面孔,啧啧。”
“嗐,他们这些厂领导,当然是利字当头,不过代表着国家利益,无可厚非。
对了婶子,邱主任说的印染技术,是什么样的,我看你在家照顾儿媳妇,也不是不能再给您安排一份工作,当然,还是以家庭为重,就是能赚点贴补贴补家用。”
这话说的何天爱听,但是何天吃了多少年的饭,哪里能看不出苗政委的意思?
“啧,我都说了,那技术,那方子,要好些矿石,不好找。”
“这你别管,咱们这是军队,军中啥没有,人多的是,还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天南海北,什么都能找到。”
何天不置可否,也不说话,手上飞针走线,缝的飞快。
苗政委挑眉,瞬间领悟何天的意思。
“当然,也不会让您白忙活,您看咱们整个家属院这么多劳动力,这还是您说的呢,闹出这么多事儿,不是闲的就是吃饱了撑的。
吃饱就别想了,他们都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那就是闲的呗,要是这个印染厂能办起来,家属院风气都能好不少呢!”
那跟何天有什么关系?
不是何天吹,虽然她年纪大了,但只要她在这,就没有不长眼的敢欺负她儿媳妇。
“另外我们也会给您单独留一个技术顾问的岗位,这就不是工分制了,有固定工资。”
何天手上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做衣服。
苗政委又加了一句。
“固定工资之外,还有工分。”
何天终于来了兴致。
“工分怎么算?”
军中要是托人全国各地找矿找染色草,那就不可能分文不取白忙活。
况且苗政委还想着响应上头号召,自给自足呢!
“这个我得先去做一下调查,看看染色剂到底能卖多少钱。
不可能工厂赚多少就分给所有人多少,也不可能工厂不赚钱就让大家白忙活,前期投资肯定是要的。”
何天终于愿意跟苗政委好好谈谈了。
“您这么说才算是靠谱的,那个邱主任上来啥也不说,直奔我的方子,这是我爷爷那辈拿命换来的东西,他还真是不讲究,张口就来。”
苗政委嘿嘿笑,他原先也打算这样来着,是何天对他有点耐心,少了点防备,一步步拉扯,才让苗政委一点点松了口。
当然,一切没有落实到纸头上,就都只是说说而已。
之后几天,何天把重点放在回忆方子上,手头的针线活做的都少了。
把各种稀罕颜色需要的矿石植物,全都列出来,写成一张单子交给苗政委。
苗政委也快速让人去找,全国各地寻找。
很多东西稀罕,也只是物离乡贵,在产地那就是地里白捡。
苗政委有句话说的对了,军中什么不多就人最多,还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
想要点什么东西,也不过十来天功夫,就全部到位。
何天大喜过望。
很多东西她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亲自动手参与染布的机会很少。
小时候跟着亲爹和爷爷动手染的布都是成年人可以穿的颜色。
现在何天的兴致全部都投放到大红水红玫红,各种红色颜料中去。
顺手还给即将出生的小孙女做了一套粉色小衣裳,之后得了玫红料子,又给李雪梅做了一件孕妇也能穿的衬衫。
李雪梅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感动得眼泪汪汪。
“妈您天天那么忙,不用给我做衣服,我有衣服穿。”
何天翻翻白眼,她就是看不惯这个儿媳妇柔柔弱弱的样子,动不动就红了眼眶,实在让她这个刚强了半辈子的寡妇看不惯。
不过想到家属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理解了几分。
“最近家属院还有人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了吗?”
李雪梅脑子里闪过一群说她婆婆强势泼辣的人,自己一张嘴争辩不过那群人,只能闷闷不乐的回来。
这会儿当然不能让何天知道,摆手摇头。
“没有没有!”
“哼,你不用说我都知道,那群老娘们都是碎嘴子,你别着急,等一段时间,她们就得来奉承你。”
李雪梅一头雾水,但是何天没有解释,只干得起劲儿。
很快,所有配方都得到验证。
何天的老父亲当初传承这项技术的时候,除了何天,所有孩子都不感兴趣。
因为材料有限,并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孩子们也就懒得学了。
只何天对此感兴趣,没有材料也全部记在脑海里,怎么磨粉,怎么熬煮,怎么调配,都当学业来背诵记忆了。
现在总算是传承下来,也不算辱没了老祖宗的好技术。
苗政委很快就把这个项目报上去,成品也递交上去,不用找上头要钱,这当然是好事,很快印染厂就成立了。
家属院听说军中要办厂开始,就人心浮动,到处都有人讨论这件事,还有人钻营着打听到底要不要人,招人的条件是什么。
更多人是跟家里男人闹腾,希望能优先把她们这些家属给塞进去。
也有人直接找到苗政委跟前。
苗政委也敞亮,何天在家属院因为泼辣彪悍,其实不咋受待见。
那苗政委必然要为何天造势,他也没藏着掖着,不多时就传遍家属院。
这个印染厂的技术是何天提供的,没有何天,就没有这个印染厂。
众人对何天的态度只有片刻的错愕,随即很快来了个大反转。
李雪梅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下子多了很多跟她打招呼的人,还都是善意的。
李雪梅摸不着头脑,但是很快就有热心群众为了讨好李雪梅,仔细跟她解释了一通。
李雪梅摸摸身上,何天专门给她做的,孕妇穿的玫红色衬衫。
“这,这染色,是我婆婆独门秘方?”
第1266章 泼辣恶婆婆7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羡慕的看着李雪梅身上的衣服。
还有隔壁的老丁媳妇小崔,上手就要摸李雪梅的衣服,李雪梅下意识后退一步,立马有三五个人上前阻拦小崔。
“哎哎哎,看归看,伸手做什么?”
“就是,小崔你当初可没少仗着人家谢营长不在家为难人小李。”
“小李啊,你回去帮嫂子问问你婆婆,厂里要不要招人,你看看嫂子怎么样?
我跟你说,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我还能加班,上夜班都无所谓。”
“说的跟谁不行似的!
小李你让婶子看看我,我还读书认字会写会画,能看得懂规章制度,肯定好使。”
说话功夫就要往李雪梅手里塞东西,李雪梅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撒腿就跑。
还好秦嫂子带着几个老嫂子一起,把李雪梅从人群中拽出来,好歹给人送回家。
“这还大着肚子呢,你们收敛着点,小李本来胆子就小,性子也腼腆,你们着什么急,大家都是家属院的,谢营长家婶子要用人,肯定优先考虑咱们家属院。”
说到这个小崔就着急了,她当初可跟婆婆一起,刁难李雪梅,还试图跟何天干架来着!
虽然被人按着打,可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众人围观一阵子,以李雪梅回家告终。
大家散了之后各回各家。
隔壁孙婆子见小崔回来,婆媳两个破天荒的,竟然不吵架也不干架,脑袋凑到一起说事儿。
这场面,让小崔家孩子都惊掉了下巴。
婆媳两个没有琢磨别的,在考虑要如何上门给何天赔不是,然后赔礼道歉,把之前的事儿翻篇,最好顺便问问厂里要不要人,能不能要她们婆媳两个。
这是赚钱的机会,要是能有两份工资,哪怕就十块八块一个月,长年累月的,两人也能给家里攒下不少的积蓄。
到时候不管是孙婆子其他孩子,还是小崔娘家人,手指缝里漏出去一点,都能让家里人比现在舒服。
整个家属院都浮躁起来,何天这边还是有条不紊的配合苗政委把厂开起来。
苗政委负责让人在外面找原料的固定来源,并且跟人家村集体谈成合作。
何天就负责这玩意儿批量生产的稳定性。
眼瞅家属院的风气就要压不住了,苗政委一声令下,工厂招工开始。
但是这次招工跟其他工厂招工不同。
这是工分制,至于工分多少钱,那要等工厂营业看利润在做分配。
反正谁也不敢保证来了就一定有工资。
但是苗政委也不让人全都白干活,采纳了何天的建议,采用固定底薪加上工分制。
这样就算到时候印染厂赚不到钱,最起码还有个固定工资。
虽然只有七块钱,但是足以让整个家属院沸腾了。
主妇们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七块钱都差不多够一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所有人积极响应号召,报名的当天,人头攒动,整个家属院都来了。
何天作为唯一的技术顾问,谁能干这个活儿谁不能干,何天的意见才是唯一的用人标准。
也是巧了。
何天在磨粉熬煮染色等基本功上卡人,到临了又灵机一动,把自己最近染色试验的样品全都摆放出来,让所有参与考核的人从深到浅排序。
结果愣是筛出来一个色盲两个色弱。
小崔坚持自己没有病。
“这咋可能呢?这就是黑的么!”
小崔手里抓着大红色样品,在半空中挥舞,转身看向身后,想要寻求认同。
孙婆子这会儿跟儿媳妇的短暂联盟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放你娘的狗屁,这分明是红色的,大红色的,你是不是有病?
我就知道你有病,我说当年老娘专门托人花了五块钱给我儿子扯了一块红布结婚用,结果你大喜的日子穿的黑不溜秋过门,老娘这块心病啊!”
孙婆子懊恼的要死,不停捶打自己的胸口。
其他家属们纷纷附和孙婆子。
小崔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仿佛颠覆了过去几十年的认知,如何能这么轻易就承认?
何天上前一步。
“小崔,你看这一堆布料里, 哪个红色?大红色!”
小崔一愣,随即转头指着李雪梅身上的玫红色。
“这不就是么?你们都说喜庆的!”
“我滴老天爷诶~”
众人从来没有色盲色弱这个概念,今天算是开了眼。
小崔这会儿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跟别人的区别。
色盲的人是不觉得自己色盲的,好比人们现在认识的月亮,想起月亮,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往日看到的样子。
可要是从出生就有人告诉大家那是太阳,那想起太阳,脑子里自动浮现的当然是清辉遍洒的模样。
孙婆子也捂脸想哭。
这么多年因为新婚当天一个误会,婆媳矛盾越积越深,这么多年吵架打架,弄得家里一点温暖都没有,儿子都不想回家了,两口子结婚七八年,也才生了一个孩子,这上哪儿说理去!
何天不管这些,反正色盲色弱都不能干这个活儿,只能去做体力活,到时候也不能抱怨。
毕竟染色晾晒之类的活儿肯定比研磨熬煮之类轻松些,她们干不了那没办法。
邱主任在家左等右等,等来了苗政委想要求合作的消息。
他想要的,家属院老太太的方子竟然已经被苗政委抢了先,还为此专门开了个厂,以后不仅有各种漂亮的印染卖给邱主任所在纺织厂,也能卖给别的厂。
想到这,邱主任有点心口疼。
苗政委这个老江湖可不会在乎他心里的想法,不仅联系本地纺织厂,还借助军中的关系网,联系周边各地的纺织厂。
市面上布匹的颜色越来越丰富,人们再也不用因为一块红布大打出手了。
像孙婆子家这样的婆媳矛盾,以后都会因为不在意而消失,这是后话。
这一个月筹备开厂,都快把谢磊这厮的事情给忘了。
家属院的氛围越来越好,主妇们都有了收入有了工作,腰杆挺直,越发自信。
第1267章 泼辣恶婆婆8
男人还有婆婆们也乐意搭把手分担家务,让主妇们分出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毕竟这份工作不仅有固定的那部分工资,还有一部分工分制分红呢!
只有全心全意干,干得好才能分的多啊!
何天的风评在家属院反转反转再反转,现在大家对李雪梅客客气气,走在上班路上就有人往她兜里塞煮鸡蛋。
何天也不再是那个彪悍的恶婆婆,而是有能力所以脾气大,可以理解。
但凡有孩子淘气,家长不讲道理,在学校闹李雪梅,那整个家属院都站在李雪梅这边了。
就在这种时候,没等来谢磊的消息,先等到了李雪梅娘家人上门。
“听说亲家母开了个厂?”
何天一屁股从小板凳上滑下去,跌了个屁股蹲。
李雪梅吓得赶紧过去伸手要扶她起来,何天摆摆手制止李雪梅。
“哎哟我滴妈,我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婆,上来就有人往我头上扣这么大的帽子,开了个厂,哈哈哈,亲家,你看我有那份能耐么?”
李雪梅的妈黄桂英被何天这一出弄得讪讪,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很快又支棱起来。
“那什么,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亲家母有能耐,了不得,帮着驻地家属院开了个厂。
哎,不怕亲家母你看笑话,我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现在没有工作,在家闲着,我寻思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这不……”
老太婆还挺会装,前半句奉承一下,话锋一转,脸上的神色都凄苦起来。
李雪梅最怕的终于来了,忍不住气恼打断。
“妈,小弟不是有一份工作吗?”
说话的时候,李雪梅不自在的瞥一眼何天。
何天明白这意思,只怕没少让谢磊出力。
毕竟结婚的时候,要的彩礼据说不多,这样的人家,太阳从西边出来,这家都不可能少要彩礼,所以肯定从别的地方补偿了。
结果这家还把好好的工作弄丢了!
果然,黄桂英擦擦眼睛,对这个闺女可就不客气多了。
“还不是那个什么狗屁车间主任没事找事,总说你小弟做的产品不合格,时间一长,他年轻气性大,一时冲动,这不就跟人打起来了么……”
李雪梅着急,又无可奈何。
“什么意思?那工作呢?”
黄桂英支支吾吾,但是很快又想起这是她闺女,从小任打任骂的亲闺女,她紧张个屁。
“你说什么意思,我发现你这个当姐姐的也有意思,你小弟都被人欺负,跟人打起来了,你还只知道关心工作,一句没问你弟弟怎么样。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养条狗……”
说话功夫手指都要戳到李青梅的脸上了,何天皱眉,上前一步,直接拍开黄桂英的手。
“亲家母,儿媳妇进了门,就是我谢家人,要教训闺女早干嘛去了,现在轮不到你。
要耍长辈威风,回家跟你儿子耍去。”
黄桂英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又不敢得罪何天,直接用眼神示意李雪梅为她出头。
何天上前一步,把两人的视线都隔开。
李雪梅只顾着伤心,根本没看到。
“这事儿就是说到天边,我也有理,亲家母知道我能帮着军区开厂,就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上门来张口就说小舅子的事儿,图的是什么,你我也心知肚明,没有人能站着把好处要了,还趾高气昂,有事说事儿,没事我要送客了!”
老太婆嘴角抽了抽,果然,很快蔫头耷脑,败下阵来。
李雪梅却只觉得难堪。
自己亲妈让自己在婆婆面前难堪至极,她甚至不想见人了。
黄桂英却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新抬起头。
“亲家母,也不怕你笑话,我家那小子被我惯坏了,有点不成器,可我生了三个闺女,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我不为他考虑,谁帮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搭把手,帮帮忙,看在我闺女也是我养大了嫁到你家,给你家生儿育女的份上,帮我给我家小峰找个工作。”
何天嗤笑一声。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赞同,我也是头胎闺女,过了几年才又怀上,什么流言蜚语,到我这里就停下了,根本传不到我闺女耳朵里。
你在城里,孩子必须去读书,别以为我不懂。
我在乡下,我还能把我闺女培养成中学老师,我年轻守寡,可是谁也别想欺负我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们也个个争气,不争气老娘就打到他们争气为止。
别拿这些到我跟前说恩情,跟我说不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雪梅现在是我谢家人,跟你家也就有个逢年过节的人情走动就完了。”
黄桂英艰难的伸长了脖子,想要吞咽口水,却如鲠在喉。
半晌,终于气焰彻底没了。
“亲家母,就求你帮帮我家小峰吧,你看我家小梅都怀孕了,将来舅舅要是有出息,孩子脸上也有光不是?”
这种语气才是求人的态度,虽然李雪梅觉得丢脸,但是何天很满意。
“哼,就算儿媳妇不跟我说,儿子是亲生的,你家小舅子前面那份工作,我儿子没少出力吧?”
黄桂英老脸一红,讷讷说不出话。
“一份工作不够,还要我家再给你找一份,咋的,打量着我家是供电局的,没电了就来我家闹,电费都不用交?”
黄桂英没说话。
何天也不是把人逼到绝境,彻底把人脸怼墙上的那种性子。
“这厂里的招工早就结束了,本来就是为了解决家属院的就业问题,才开的厂,都不是为了什么利润,招工也是紧着家属院的人。
这样,你把你家小峰会什么,擅长什么,告诉我一声,没有岗位,我研究研究,制造需求,给他制造一个岗位出来,不过这得合情合理,在领导那边要说得过去,所以需要时间等一等。”
何天打算吊一吊李家,儿子那边还没有消息,现在家属院这边是都护着李雪梅,可还有一个李家呢!
第1268章 泼辣恶婆婆9
暂时把李家按住,到时候不管谢磊那边出现什么变故,起码身边没有敌人。
黄桂英只乐意听后半段,高兴的拍手。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闺女眼光好,找的女婿家里错不了,亲家母敞亮!”
“你先别着急说好听话,我得研究研究你家小峰身上有什么特长,要是空出来的岗位家属院能干的人排着队,那还有你家小峰什么事儿?
这厂里真不是我的一言堂,得在领导那边说得过去。”
李雪梅生怕何天难做,万一因此犯错误,把自己搭进去,忍不住想要劝阻,刚拽了拽何天的衣服,就被何天一把抓住手,还轻轻拍拍,让她安心。
“我儿媳妇这怀着孕呢,月份大了,也遭不住自己嫡亲的老娘三番五次上门指责,骂到脸上来,咱们今儿一次性说明白就好,往后可不能这样了!”
何天说着,根本不在意黄桂英的态度,直接拿出白纸和自来水笔开始准备记录。
“来,先跟我说说,小峰什么学历?”
“高中,高中!”
“高中毕业,有毕业证的吧?”
“妈,小弟高一没读完就因为跟人打架被学校劝退了。”
“哦,那就是初中学历,啧!”
“胡扯,男孩子难免冲动,这事儿是学校的错,我家孩子本来就能读到高中毕业的,只是没去而已。”
何天撇嘴。
“亲家,我家也有儿子,男孩子冲动这话,我听你说第三回了,你家小峰也不小了,都能结婚生孩子当爹的年纪了,是不是在你眼里,他到七十岁还是男孩子冲动而已?”
黄桂英涨红了脸。
“在外头打架的事情我没看见不做评论,但是有一点你要做好准备,这里是军区,谁身上都有点功夫在,你家的性子要是不改一改,在这被人打伤了,你可捞不着好处!”
“不会不会,小峰已经改了,以后肯定不会。”
何天挑眉。
反正本来就是来挑刺儿的,又不是真的要给她家耀祖安排工作。
“好,姑且算是初中文凭,再说说,他文章写的怎么样?会算账吗?五块钱的原料,三个人动手,卖十二块,利润是多少,能算的明白吗?”
黄桂英坐不住了。
“这个,那个,印染厂干活还要会这个?”
何天皱眉。
“印染的活儿当然不要这些,但是那都是家属院老娘儿们在干,你家小峰愿意扎堆到女人堆里?不想当个宣传干部财务人员啥的?”
黄桂英一听,那不是干部吗?不用考虑。
“想想想,我家小峰肯定想当干部,不会也没事,他可以学,年轻人只要愿意学,这点东西肯定不在话下。”
李雪梅又要阻止何天,被何天挡了回去,在纸上写写画画,何天还灵机一动,拿出一份前段时间厂里招聘财务人员用的考试卷拿出来递给黄桂英。
“这是前段时间的财务人员招聘考试试卷,你先拿回去,让小峰学会吃透了再来找我。
到时候考试卷肯定会略微变动变动。
不过无非就是那么点东西,三加二跟五加三的区别而已,去吧,准备准备再来。”
黄桂英如获至宝,连折叠都不舍得,拿在手里连连点头,对何天千恩万谢。
“亲家母,那我这就先回去了!”
迫不及待的拿着去找儿子表功,黄桂英很快走了。
李雪梅终于有机会说话。
“妈,您不能这样,我妈她……”
何天抬手阻止她说话。
“你放心,我会认真考察,要是小峰那边能力不过关,厂里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她是你妈,就算是为了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关系也不能闹的太僵硬。”
虽然这会儿儿媳妇被亲妈伤透了心,可要是何天说出自己的打算,她相信李雪梅会立马看她不顺眼。
李雪梅听了何天这话,感动得眼泪汪汪。
啧啧,又来了又来了,真不知道这种哭包有什么好,谢磊那厮,最好能囫囵个回来。
试卷被黄桂英拿走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李雪梅还忐忑不安的等了好几天,何天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是何天吹,就李雪梅家这样的家风,估计身边想找出一个能把试卷做满分的人脉都难。
没有答案只有试卷有什么用?开卷考试他都没把握,学不会也不敢舞到何天面前来,转圈丢人了。
比起李家的事情,何天更焦虑的是儿子谢磊。
眼瞅李雪梅肚子一天天大,到了七个月,就是孩子开始长肉的时候,李雪梅饿的快,孩子也长得快,好在家属院都是关心李雪梅的人。
现在都八个月,这时候要是发动,特别容易难产。
谢磊的消息传来,在一个午后。
谢磊的团长得到消息就开始坐立不安,找了妇联的马大姐,家属院有点威望的秦嫂子,众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小时,也没个对策。
秦嫂子只强调一点。
“李雪梅就算了,她性子本来就软和没主见,月份那么大,要是受了刺激,万一出了事,这可是谢磊唯一的血脉了。”
这话说的在理。
“可是谢家婶子一把年纪……”
这一点秦嫂子和马大姐都意见一致。
“谢家婶子可比李雪梅坚强多了,我看还是先跟谢家婶子说。”
领导们又讨论一会儿,最终一致决定先跟何天说这件事。
趁着李雪梅去上班的功夫,一行人来到家属院。
这次任务复杂,危险系数高,去了十五人,只回来十二人。
三位牺牲者背后就是三个家庭。
其中有一个还只是个小兵,家属都在老家,才刚刚十八岁,甚至都没有结婚,得有人把消息传递回小战士的老家。
另一个也在家属院,老娘媳妇儿都在这,家里两个孩子,得知这个消息,传来压抑的哭嚎声。
何天刚从厂里回家,给儿媳妇做饭,听见动静,心里一咯噔,扔掉锅铲就往外跑。
看见站在离自己家不远处就停下脚步的送信人,何天愣住,来人也愣住。
何天看着走在前头的团长和马大姐,手里的东西。
第1269章 泼辣恶婆婆10
就算是制式服装,何天也对那东西莫名的有些眼熟。
她稳住心神。
“领导,是不是我家谢磊有什么事?”
团长姓尤,此时喉结滚动,一时间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直面下属的母亲,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他人这会儿都不敢吭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必须领导上。
“那个,婶子~”
马大姐开口就哽住。
何天立马红了眼眶。
“是我家小磊出事了?受伤?还是,牺牲?他人在哪里!”
尤团长终于开口了。
“婶子您节哀,是我们没有照顾好谢营长,谢营长他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解放军战士!”
何天摆摆手。
“当初把他养大了交给国家,就做好了准备,我只想知道我儿子现在在哪里,不管是尸骨还是骨灰,起码让我们知道知道孩子葬在哪里,将来他孩子出生,好歹有个祭拜的地方。”
尤团长说不出话,这会儿吊着胳膊的一位伤员发话。
“当时我们所处环境恶劣,面临的威胁除了敌人,还有地势和气候,谢磊三人,从雪山上跌落悬崖,掉落到冰川里,没有,没有找到!”
伤员的话,尾音越来越轻,最后低下头去。
何天咬着后槽牙。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找到尸体,说不定人就还活着,领导,他在哪里掉下去的,我要去找孩子。”
尤团长一听,差点跳起来。
“婶子,不行,真的不行。”
“是啊婶子,当地气候恶劣,常年零下几十度,要是碰到白毛风,直接分不清东西南北,我们都是九死一生出来的。”
何天摆摆手。
“领导你们不用劝我,冰川是吧?国内有冰川的地方不多,我一个个找过去,只要我还活着,我生的,我就得负责到底。”
马大姐急眼了,上前扶着何天的胳膊就把人往院子里带。
好说歹说,何天都摆手。
“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不要劝我了。
就算我现在答应下来,我要走,谁还能拦得住不成?
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先安顿好我儿媳妇,她大着肚子,孩子都要生了,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
何天只是想着自己带来的,要走也得自己亲手送走,尸骨无存算什么事儿?
这样的遭遇,哪有母亲能安度晚年的?
马大姐跟尤团长对视一眼,只要暂时不着急往外跑,总归会有一天接受这个事实的。
亲人的离去,狂风骤雨后,就是一生的阴暗潮湿,只等最难受的这阵子过去。
李雪梅回家路上就接连面对同情的目光。
白天尤团长过来报信儿,大家都看见一行人走进谢磊家院子了。
李雪梅有点摸不着头脑,刚要找个熟人问问情况,就听见有人叫她。
远远的,何天已经在冲李雪梅挥手了。
“妈,您怎么来了?”
“你都这么大月份了,我不放心你,路上要是有个磕磕碰碰的,我孙子孙女可不得遭罪么?”
李雪梅摸着肚子笑笑,没有说话。
何天想了想。
“对了,吃过饭你就别去上班了,我跟你们领导请假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孩子现在发育的怎么样!”
“前段时间不是刚去过么?”
“你也说了那是前段时间,孕晚期孩子一天一个样,万事小心点错不了,去看看预产期都要准备点什么,看看你身体有没有顺产条件。”
李雪梅从未想过生孩子除了顺产还能如何,也没听出何天话里意思。
何天已经打听过了,要是有个不好,那就直接做手术把孩子取出来。
下午医生给李雪梅把脉,又摸了摸胎位,似乎有点拿不准什么东西。
“怎么的,医生,我儿媳妇有什么情况没?”
“不是不是!”
医生一看自己被误会,忙摆手。
“婶子,您也知道咱们这是驻地卫生所,条件有限,我只是有点拿不准,不知道判断对不对而已。”
“所以到底是什么判断,你倒是说句话,让我们跟着参谋参谋,不行我就带我儿媳妇去城里医院看看。”
医生咂摸咂摸嘴。
“我摸着,感觉像是双胎,但是之前摸的时候一直没摸出来,应该是有一个比较小,之前一直被大的挡住了。
对不住婶子,我学艺不精,要不等我师傅明天下午回来,让他给看看?”
何天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不用等,我现在就带我儿媳妇去城里医院找专业的产科代大夫看看。”
“哎哎,那我跟马大姐说一声,让给您派车。”
军中大多数人都知道谢磊牺牲的事情,这是谢磊留下的唯一血脉,遗腹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马大姐跟军中领导都专门来打过招呼。
何天自无不可。
驻地很快就安排车带着李雪梅婆媳两个去城里。
李雪梅有点忐忑,摸摸肚子。
“这么点肚子,能有两个吗?”
何天没好气的瞪一眼李雪梅。
“还不是你之前吃的太差,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还有谢磊那瘪犊子也是,媳妇都怀孕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什么都瞒着我,看看把我孙子孙女养的!”
要知道产妇营养不好,除了孩子不容易存活之外,产妇自身也非常容易大出血。
营养不好的人,凝血功能差,血液稀的跟水一样,就算来例假都比别人多很多。
李雪梅不敢说话,也是有了婆婆来了之后的对比,她才知道自己之前过的都叫什么日子啊!
城里医院是综合医院,产科儿科妇科,什么医生都有。
军中早就提前打电话通知过了,李雪梅一到,就有老大夫等着了。
“嗯,看脉象的确是两个,双胎,不过其中一个一直比较弱小,产妇孕早期应该是身子骨不太结实。”
这话说的李雪梅全是愧疚。
“是不是孕中期还有过出血?”
李雪梅点头,这个医生都能查出来。
“嗯,那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有轻微出血,后来婆婆来了,吃得好睡得好,就没事了。”
何天皱眉。
看来她要是不来,那个小的就可能流掉了。
第1270章 泼辣恶婆婆11
“那医生你看我们现在还能做点什么补救一下?”
医生仔细把脉。
“现在产妇养的挺好,孩子也还行,就吃好睡好让孩子多长大一点就行了,等发动的时候最好还到咱们医院来,确保大的小的都平安。”
何天忙不迭应下。
“没问题。”
问题有很多,交通问题,住房问题,但是在生命面前,都不算什么。
医生满意何天这样的婆婆对儿媳妇的重视,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还给李雪梅开了点保养品吃。
离开诊室的时候,李雪梅想去上厕所,何天得去帮她拿保养品,于是两人约好一会儿在挂号大厅碰头。
结果何天刚交钱拿到保健品,就听见有人从厕所方向飞奔出来。
“谁家产妇在厕所要生了!”
何天一听,撒腿就往厕所方向跑。
医生护士也都到了,把人弄到病床上。
果然是李雪梅。
何天上前一步,抓住李雪梅的手。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李雪梅眼泪汪汪。
“妈您跟我说实话,谢磊是不是没了?”
何天一顿。
“谁跟你说的!”
她在家属院和领导们面前已经千叮万嘱不要让李雪梅知道,难不成还无法改写她早产的命运?
“妈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何天转头往人群看去,就看见几个熟人,其中小崔缩了缩脖子,想要往人群里躲。
何天转头安抚李雪梅。
“领导只是说谢磊失踪了,还没找到人,我准备等你生下孩子就去找找看,你不要听别人胡扯,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生下来,不然谢磊回来肯定要怪你没照顾好自己。”
李雪梅没有主见性子软,被娘家轻视,在家属院被排挤,只有谢磊,才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的依赖。
听见何天这么说,李雪梅仿佛找到主心骨。
“对,妈您说得对,孩子,我的孩子!”
刚才给李雪梅做检查的大夫忙着给李雪梅扎针。
“别着急,孩子会好的,你不要哭,不要憋气大喘气,正常呼吸,不然孩子缺氧要成傻子了!”
医生说话的语气带着严厉,李雪梅反而乖巧听话,很快平静下来。
很快,李雪梅就被判断快要生了。
怕难产,医生直接建议何天手术,何天也不带犹豫的,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等李雪梅被人推进手术室,何天撸起袖子就去找人。
以小崔为首的几人被何天堵在药房一角。
“说说吧,都跟我儿媳妇说什么了,害得我儿媳妇早产!
今儿不说个水落石出,一个都别想走,我弄死你们,然后给你们偿命。”
何天的凶悍,那是整个家属院都耳熟能详。
跟小崔一起出来的小柳只觉得今天晦气,压根不带帮小崔隐瞒的。
“婶子,是小崔,小崔说谢磊死了,让李雪梅尽快跟你搬出去,家属院的房子你俩不配住,我都劝她嘴上积德了,她愣是不听。
还有,雪梅当场肚子疼要晕倒,是我扶着雪梅,是小江去找的护士医生来帮忙。”
小崔一听,转头怒目瞪着小柳。
小柳压根不带怕的。
“看什么看,整个家属院都知道要瞒着李雪梅,就你一人长嘴了是吧?”
小江也生气。
“就是,也是我们两个倒霉,今天出来买东西竟然碰上你,你还非拉着我们一起!”
小崔跳脚,伸手就要推小江,结果压根没有表现得机会,就被何天抓住头发拽过来,甩倒在地,何天一个飞扑上去,左右开弓,把小崔一张脸打成猪头。
周围众人不明就里,还以为是恶婆婆在欺负儿媳妇,上去要把人拉开,被小柳小江出手拦住。
两人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众人顿时缩回手,烈士家属,眼瞅就要生了,这节骨眼戳人家肺管子,还一尸三命,杀父仇人也不至于如此!
小崔这顿打,挨的不冤。
等医院保卫科听到消息赶过来,小崔已经捂着脸,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指着小崔。
“你完全可以去军区告我,也可以去申请让我离开家属院,在我怀着双胎即将生产的儿媳妇面前说,她是个烈士遗孀,你简直就是在谋杀,今儿我把话放这,只要我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双胞胎有一点不好,我让你全家不得安宁,让你家老丁扒了一身衣服回家种地!”
何天说的眼眶都红了,身边所有人都在指责小崔。
“这臭不要脸的,人家孕妇要是难产,对她有什么好处?”
“简直就是在损阴德,伤天害理,也不怕断子绝孙。”
小崔捂着脸,含糊不清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张嘴就吐出一口血沫子,还混合着一颗牙齿。
保卫科劝说何天。
“婶子,先去看看产妇要紧,还在做手术,两个孩子出来就要吃喝拉撒穿衣服用尿布,婶子您还是抓紧准备一下的好。
这人您放心,我们保卫科会跟军区对接,直接押送到军区去。”
小崔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哆嗦着求饶。
“婶子我错了,我不该起坏心思,我就是气不过,一时想岔了,求婶子高抬贵手饶了我,我不能被送回去……”
说着扑上来就要拽何天的裤腿,被何天一脚踹开。
没错,这会儿还是儿媳妇跟孩子们要紧。
何天跟医院借了电话,打回去找妇联马大姐,马大姐直接跑到何天家,把她们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尿布薄被都带上,直奔市医院。
李雪梅有惊无险,生了一对龙凤胎,小的是哥哥,大的是姐姐。
老大夫给两个孩子都做了检查,忍不住皱眉。
李雪梅麻药劲儿还没过,何天那边要看着儿媳妇的术后情况,这边还要看着两个孩子的诊断。
这会儿整个医院都知道了这俩孩子是烈士遗腹子,对何天的态度温和不少。
大夫说的细致直白。
“小的在娘胎里就没发育好,营养不够,大的脐带扭转,有点缺氧。”
何天咬牙。
“都是那个崔来娣!”
大夫推一把老花镜。
第1271章 泼辣恶婆婆12
“倒也不尽然,男娃儿营养不够的出来好好养着就是,倒是女娃儿,要是再待一段时间,只怕脑缺氧,要影响智力了。
也算是歪打正着,出来才能发现问题。
现在就是要精心照顾,特别是小的,体重太轻了,得做好保温工作。”
大城市的医院就有保温箱,有谢磊的身份在,治疗费不用自己操心。
何天只要管母子三人的吃喝拉撒就是。
钱何天手里不缺,就是买营养品的票,何天没有。
马大姐过来搭把手,何天就把儿媳妇跟孩子都托付给马大姐,自己直奔军区,跑去找尤团长哭诉。
“团长,我儿子干的就是这个职业,我就不说了,老婆子这段时间为印染厂做的贡献,您也看见了,现在我就是想给我孙子孙女弄点奶粉票,给我儿媳妇弄点肉票补补身子。”
尤团长听说了丁副营长家属做的事情,额头青筋直跳。
“小崔在我儿媳妇面前说三道四这件事,我知道,其中少不得丁副营长的手笔,老丁一家一直气不过我儿子年纪轻轻,职务就在他之上,总是找由头欺负我儿媳妇。
今儿这件事没完,我肯定要找他们家要个说法的。”
尤团长叹气。
“票的事情我来想法子,丁副营长那边,还请您放心,军中一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何天当然不可能说小崔刺激李雪梅,歪打正着,让孩子早点出来,免了风险。
该要的赔偿和惩罚,那是一点都不能少。
尤团长出面,何天攥着一沓军用奶粉票,长期有效,直奔供销社,孩子的奶粉奶瓶,大人的奶粉和麦乳精,全都买下来,送到医院。
顺便从家里拿了点生活用品,李雪梅的换洗衣服之类。
儿媳妇刚做完手术,休养加上坐月子,一定要吃好睡好。
孩子们都还小,也离不开人。
何天回到医院,小的在保温箱,有护士照顾,何天负责把奶粉送过去。
大的就在病房,李雪梅身边。
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孙女,何天鼻子一酸,伸手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孩子娇嫩的脸蛋。
就是那个预警梦,让她心疼梦里可怜孙女的一生。
现在何天来了,这辈子不管孩子是聪慧还是愚笨,只要有奶奶在,谁也不能欺负了她去。
李雪梅醒来之后,仿佛大梦一场,她依稀记得当时晕倒之前,在厕所仿佛碰见什么人,跟她说了什么,可是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
何天见状,立马选择隐瞒。
“你这孩子,都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了,我就一个错眼的功夫,孩子都生下来了,你看看,原本还能在肚子里多待几天,现在好了,老大是个儿子,就是个头太小,得在保温箱精心照顾。
老二是个闺女,喏,这个大一点,咱得好好养着。”
李雪梅又开始红了眼眶,看见孩子,满心都是愧疚。
何天说这个大一点,可是在李雪梅眼里,这个已经小的可怜了,不知道那个小的该有多小。
在医院囫囵个住了一星期,李雪梅能出院了,但是孩子还要观察观察。
何天直接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带着李雪梅过去坐月子。
“这样过来看孩子也方便。”
从李雪梅醒来开始,医生就敦促她尽快喂奶。
奶水被吸通了,也就多了,吃母乳对孩子长身体,增强免疫力,效果更好。
何天买的奶粉也不浪费,两个孩子胃口早晚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母乳不够,就上奶粉。
而且现在买的奶粉也可以给李雪梅喝,产妇营养上来了,孩子才能长得好。
李雪梅的身体一天天恢复,那日的记忆越来越深刻,但是她不敢跟何天说,怕何天还不知情,觉得晦气,责骂她。
更怕万一这是真的,何天年纪大了受不了。
不过何天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小崔一家的处理结果就要下来了,你要跟我一块儿回去看看吗?”
李雪梅红了眼眶,摇摇头。
“我走不开,宏远还在医院,宏利也要人照顾。”
有了何天参谋,孩子的名字都是全新的,儿子叫谢宏远,女儿叫谢宏利。
何天点头。
“谢磊的事情,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李雪梅就不是个会隐瞒的人,听见丈夫的名字,眼泪都下来了。
何天叹气。
“你大姐马上就到,等她来照顾你们,我就出发去找找谢磊。”
“妈,什么意思?”
“跟谢磊一起出任务的人说了,当时三人一起失踪,但是并没有见到尸体,他们说三人掉下冰川夹缝里,活不成了。
可是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得去看看,不然对不起他被我带来着世上走一遭。
也要给你跟孩子们一个交代不是?”
李雪梅怔愣,看着何天,不敢想何天竟然有这样的打算。
何天实在坚强,坚强的让人以为她这是冷静到冷血。
何天收拾东西,手上动作不停。
“你现在也当妈了,当了妈就应该理解我这个想法,放心,我肯定得给你一个交代。
不管谢磊怎么样,你都是我们谢家的儿媳妇,你我都有工作,谢磊的抚恤金在我那,以后都给孩子们留着。
另外我还会为两个孩子一人赚出一份工作来,你别担心他们的养育问题,有我呢!”
何天年轻时候就一个人养大了两个孩子,那时候可还是在老家种地,没有工作的。
现在这样的条件,没道理需要儿媳妇改嫁来养孩子。
李雪梅坚定地点头。
谢磊不在,何天成了她新的主心骨。
谢芸来的很快,恰好学校就要放假了,她跟学校提前请假几天,让别的老师帮忙代替接下来的课程,问题不大。
谢芸得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唏嘘。
“妈,你要去找小磊我不反对,但是你要把小明带上。”
小明谢芸的儿子,何天还以为这趟过来是专门让小明送她来,没想到还要陪着何天去找人。
何天原本想要拒绝的,看看女儿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小明站出来。
第1272章 泼辣恶婆婆13
“姥儿,您就听我妈的,当初您一个人过来,我妈就担心了好些天,看见我就骂我!”
何天被外孙儿这话逗得哭笑不得。
“那行,那我带上,小明的功夫是我教的,错不了。”
何天把家里的事情大大小小都跟谢芸交代清楚,包括家属院需要防范些什么。
就连工作上的事情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儿子要找,但是生活也要继续,工作肯定不能丢。
为此何天跟苗政委请命,往西北去找更好的染料还有更好的纺织原料。
“家属院的房子你放心住着,我已经跟军区说好,那就当分给我的房子,我现在是军区厂的技术顾问,分个房子完全没问题。
谢磊回不回得来,都不耽误。
另外就是防备着点李雪梅娘家的算计,我当时用了点拖延术,给李家小舅子一张财务考卷,李家小子就没来过了。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要是找上门,特别是劝说李雪梅改嫁,你知道改怎么说不?”
这个谢芸知道。
“妈您放心,只要您还在厂里挂职,他们家就有求于您,雪梅这边也好办,小磊还没消息呢,孩子又小,她着急忙慌的改嫁,小磊要是回来了,她打算怎么面对?”
谢芸这些年相当于是在何天身边长大的,结了婚也不例外,把何天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何天放心的很。
尤团长跟苗政委都知道拦不住何天,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何天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了。
尤团长把地图拿给何天,还给何天介绍了几个人。
“当初谢磊跟刘三亮还有郑爱国就是在这个位置跌落冰川。
这几个人是当地武装部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他们求助。”
尤团长把交代过几次的事情又反复交代了一遍,随后摸出一把钱来。
“这是军中几个兄弟凑的路费,婶子你别嫌弃,不管结果如何,您尽力就好,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回来,俩孩子,军中会尽全力照拂。”
何天理解尤团长的难处,也感激尤团长给的助力。
“好,多谢尤团长,我知道轻重,只是给自己跟孩子一个交代而已。”
军中需要从整体考量,不能随心而欲,但是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
尤团长一次次给当地武装部去电话,委托寻找,何天都已经了解到了。
打了包袱卷儿,何天跟小明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刘三亮的老娘,背着厚厚的行李,站在何天家门口。
“刘家嫂子,你怎么来了?”
刘三亮的老娘是童养媳出身,也姓刘,叫刘大丫,上年纪了就叫刘嫂子。
“谢磊妈,我也想跟你一块去,去找找我家亮子,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生的,我得负责。”
找到找不到,都得先找,总要尽力才是。
何天想了想。
“刘嫂子,我这次去,就是奔着三个一起找的打算去的,你要一起去,除了多一份开销,多一个人跟着着急,另外当地气候恶劣,环境不好,你身子骨也没我结实,万一人没找到,你先倒下了,到时候咋办?”
刘嫂子看一眼何天身边跟着的小伙子,那是何天的外孙,人高马大,只有十几岁,但是四肢粗壮,一看就是有一膀子力气的人。
再想想自己,年幼时起就吃不好睡不好,干不完的活儿挨不完的打,现在不是腰疼就是腿疼。
刘嫂子老泪纵横,最后从腰包里摸出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一沓钱递过去。
“那就交给你,麻烦你,帮我一块儿找,这就当我的路费生活费,我不去,省下来,你拿去找人。”
何天看着一沓毛票,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的收下。
“嫂子你放心,我怎么找我家谢磊,就怎么找你家三亮,还有小郑,我都会一起找的。”
“哎哎,好好好!”
刘嫂子不仅把带来的钱交给何天,还把自己带着准备路上吃的干粮都交给何天。
何天带上地图,按照冰川的流向,下游也不是没有可能。
带队出任务的岑团长说当地温度很低,人要是昏迷,不到一小时就能被冻上,那就还在原地。
可要是在原地,那应该早就找到了!
尤团长说当地地形复杂,没有去过的何天,是没有概念的。
两人舟车劳顿,好不容易摇到大西北,下了火车,两人就傻眼了。
这一路上原本碰上的场景就已经足够两人震撼,落地之后才发现,什么叫伟大的祖国幅员辽阔。
天地之间一片苍凉,目之所及,全是飞沙走石和茫茫戈壁,偶有植被,看起来半死不活,但其实根据本地人说,根系比露出来的发达十倍。
走在这样的环境里,整个人渺小的像是一只蚂蚁,一粒尘埃。
何天只心慌了一瞬,很快稳住心神。
小明有点没着没落的。
“姥儿,咱们要怎么找?”
何天在车站左右张望,这里不算什么大站,上下车的人不多,出了车站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那儿呢,接我们的人来了。”
何天欣喜,冲远处挥手。
尤团长早就跟她说过接她的人,开着吉普车,车牌都告诉何天了。
对方显然也看见何天,车子径直往这边开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武装部副主任文红兵,冲何天敬礼,随后握住何天的手。
“婶子,老尤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这边也有情况跟您汇报。”
“汇报不敢当,先说说情况吧,怪不得人家说茫茫大西北,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
“是是是,所以找人也不容易,但是这么长时间我们从没放弃过。”
文红兵把跌落点还有沿途可能的路线都标记出来。
何天率先要求到冰川下面去看看。
“婶子,那地方环境恶劣不说,地形还很复杂,风大的时候能把人吹走,几乎没有路,我们都带着冰锥凿洞前进,一小时都未必能走一公里。”
何天摆摆手。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试试看,我准备了钉鞋,你看看。”
文红兵挑眉,这钉鞋造型独特,要是这样,还真说不定。
第1273章 泼辣恶婆婆14
“这是哪里来的?构思实在巧妙!”
何天点头。
“从听说这里都是冰川开始,我就在想法子了,也是看人给骡子马钉掌,才有了想法,还专门委托修鞋匠帮我做的,期间调整了好几次。”
“好好好,那就去看看。”
何天固执的要去,文红兵说的没错,当地的环境是真恶劣啊,白茫茫一片,阳光折射冰川带着杀气的冷芒,让人心惊肉跳。
要是碰到刮大风,最低能见度不足一米,吹得人睁不开眼。
何天想着这样不行,直接找人定制了护目镜,捂住口鼻,争取呼吸,戴上护目镜,好歹能继续寻找。
何天找人询问当天的风向。
看似很大一个人,可是面临这里的狂风,跌落的时候也有可能宛如一片树叶,吹离原本的轨迹,落地位置就不同了。
何天跟小明商量着,找来麻袋,装了一百五十斤的东西,趁着风差不多大的时候,让小明把麻袋扔下去。
文红兵见状,忙让人去缝制等人高的麻袋,按照人体形状分布重量,再次推下去。
过了半个月,终于再次调整方向。
从冰面往下看,下面是真大啊!
嶙峋的冰峰,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何天跟小明带着几人,一寸一寸的找。
何天还对山下的居民贴出悬赏告示。
“这点钱能行吗?”
小明觉得钱不多,但是何天不这么认为。
“咱们总说物资匮乏,这里比咱们那边匮乏多了,不仅给钱还给票,五十块钱和五十块的工业票粮票,不少了。”
重赏之下,附近村民纷纷开始奔走寻找。
这日大风过后,天空碧蓝如洗,天地间都安静下来,雪域高原上,一朵白菜一样的雪莲花,正在怒放。
何天看着天空,又看看那朵雪莲,吸吸鼻子。
这世界,真大啊!
短暂感叹过后,何天加快脚步,总要趁着天气特别好的时候,多找几个地方。
她跟文红兵还有小明都商量好了,找过的地方就贴一张红纸,显眼还能提高效率。
涂点口水,粘在冰块上,很快就凝固冻上,刚好服帖。
就在一张红纸的旁边,几个冰峰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空鼓。
空鼓的下面一抹泥黄色,乍一看像是泥土的颜色。
可是何天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往前走,想要去看看。
没想到一个疏忽,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何天本能的甩动手臂扑腾着,身体后仰,想要保持平衡。
脚下却不受控制的滑向那抹颜色。
“小,小明,小明,这里有人!小明!”
比小明来的更快的是文红兵派来的搜救队,队长本地人,对地形熟悉,速度也比其他人更快。
“这,这是三亮,是咱们的亮子同志啊!”
何天鼻子一酸。
因为气温低,也因为这个被冰块组成的空鼓遮挡,刘三亮已然冻结实了,面容却保持着原先的模样,没有丝毫破坏。
眼睛闭上,仿佛睡着了,只是嘴巴张开,仿佛惊惧交加,又仿佛死之前还在呼救。
何天心疼的揪成一团。
要是刘嫂子在这,只怕要哭死过去。
这也是母亲的儿子,孩子的父亲,女人的丈夫。
这段时间就跌落在这个角落,没有人知晓,孤独寂寞。
“三亮啊,婶子受你母亲的委托,来接你回家,三亮回家吧~”
何天的一声呼喊,仿佛一道命令,众人纷纷默契的呼喊刘三亮的名字。
“三亮回家吧~”
随着一声声呼喊,身体已经冻成冰块的刘三亮被兄弟们从冰窟窿里挖出来,小心翼翼的固定住。
众人呼喊着,似乎在呼唤三亮的灵魂跟上队伍,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刘三亮的尸身被找到,何天直接就地为刘三亮办丧事,设宴招待帮忙找人的队伍。
抬着刘三亮出来的几个,何天额外给了感谢费。
真金白银的花出去,寻找剩下两人的参与者就更多了。
文红兵一开始还担心乱起来,可是这里人烟实在稀薄,压根激不起多大的水花。
悬赏的消息一点点扩散开,何天的身体已经不大能撑得起每天高强度奔走了。
小明强制让何天留在住处休息,他出去跟人一起找,顺便扩散消息。
这也是何天的安排。
个体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只有发动群众,那就要扩散悬赏的消息。
这里很多村庄都很闭塞,生活上完全实现自给自足,经年累月不跟外界联络都是常有的事。
财帛动人心,有走商出来进货,打算运往偏远村落售卖,得知何天悬赏的消息,直接找到何天的住处。
“在西南大约二百里地的地方有个村子,听说那个村子捡到俩人,不过那俩人都快不行了,伤的很重,本地藏医去看过,都说不太行。”
何天一听,那还等什么?
文红兵有点疑惑,把地图拿出来,让走商指出来。
走商不认识汉字,对地图并不熟悉,还是文红兵给他详细介绍了方位,才犹犹豫豫的指着一个地方。
“大概就是这里。”
文红兵不大相信。
“要是这边,那就不太对了,冰川之下虽然有暗流,但是流向并不朝着那边去。”
何天摆摆手。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就算不是要找的人,好歹给人送点消炎药,能救回来一条命,也算是做了善事。”
何天压根不管是不是,不管可能性,只想去看看,排除一下。
不然每天待在住处等,小明跟人出去找,一点希望都没有,实在煎熬。
刘三亮的尸骨已经火化,骨灰都送回去安葬了。
她的儿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文红兵拗不过何天,先开车,然后骑马,最后是步行。
这二百里地真心不是人走的路啊,那走商就该他赚钱。
文红兵依旧找到当地人当向导,这里很多人都不会说汉话,但是并不影响他们看到解放军掩饰不住的激动。
一路上文红兵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何天介绍本地情况。
这里是农奴直接解放成为老百姓的。
过去这些人要世代为奴,挨打被杀都是常态,生的孩子也世世代代都是农奴,吃不饱穿不暖,寿命普遍不长。
第1274章 泼辣恶婆婆15
是解放军来了,这里才好起来。
何天顿悟。
这就是解放的力量吧!
本地村长得知文红兵要去见见两位伤员,忙带路。
也就是这时候,何天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儿子。
都一年多没见的儿子。
她做了个预警梦,就卷了包袱去驻地。
帮儿子守住家,为他守住媳妇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现在就差一个谢磊,就能团聚了。
何天看一眼,小明已经呼喊起来。
“小舅!”
何天麻利的解下身上的包袱,随行的军医麻溜儿的解开谢磊还有郑爱国的衣服。
身上除了冻伤还有擦伤,另外大概有骨折,总之浑身没多少好地方。
一张脸灰突突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就连身上的气味都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屋里才会有的腐朽的味道。
何天心沉到谷底,一点找到儿子的欢喜都没有。
走商说的没错,是真的快不行了。
军医粗略检查过后。
“外伤很多,炎症很重,还伴随高热不退,我们手头的药物有限,最好尽快把人弄出去,送到医院治疗。”
两人情况都差不多,郑爱国的腿断了,已经被藏医接上,但同样高热不退。
适合本地人的草药未必就适合内地人,整个村子对这俩人够好了,可是两人当时执行秘密任务,身上穿着的都是方便隐蔽的土黄色衣裳,根本看不出身份。
幸好何天跟文红兵找过来了。
小明高兴的不行,找到舅舅,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大半。
何天面上依旧凝重,把两个伤员送到医院,随后才给家里拍电报。
不出何天所料,李雪梅的确在面临娘家的逼婚。
跟何天梦中场景差不多,李雪梅的弟弟李雪峰,拿着何天给的卷子琢磨了半个月,琢磨不出个一二三来,直接丢开手,继续在家游手好闲。
黄桂英看不下去,这次听说谢磊的事情,直接找人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唯一的要求就是给李雪峰弄一份工作。
对方家里一串儿孩子,正需要找个续弦来照顾孩子。
黄桂英的闺女对方一家子都知道,那是个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再适合不过了。
谢芸气得要命,直接找到军区,军区倒也不能阻拦寡妇再婚。
谢芸这边生气,李雪梅那边却有点腻歪,两头都不想放下,给黄桂英希望,让谢芸更生气。
现在这个电报算是彻底解了谢芸心里的郁气。
“你好好看看,小磊还活的好好的,我妈已经把小磊找到了,你倒好,娘家妈劝你搞婚外情,你不大嘴巴子抽她,还哭哭啼啼你妈不容易。
你妈不容易还不是你弟弟不成器,你爹没本事,你妈自己也不争气?
现在倒好,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要搞婚外情你去吧,把两个孩子留下,等我弟弟回来,我给他再找个更好的,什么玩意儿!”
李雪梅的腻歪,何天尚且能容忍,能挖空心思想法子平衡治理她。
谢芸就不一样了。
被母亲护着多年,婚后在家说一不二,脾气就强悍多了,两个回合下来就被黄桂英激怒,让黄桂英把李雪梅拉到她的阵营去了。
李雪梅看见电报内容,大喜过望,把怀里正在喂奶的孩子放下。
“大姐,这是真的?咱妈真的把小磊找回来了?”
“找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妈不是都收了人家彩礼准备再婚么!”
李雪梅讪讪,想到彩礼,首先就没了底气,但是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说到底,她一直以来的底气都是谢磊给的,也是被谢磊惯出来的。
当然,一物降一物,在谢磊面前她也是真的顺从,谢磊让干嘛就干嘛!
“等谢磊回来,把彩礼钱还回去就是了。”
谢芸简直被气笑了。
“合着我弟弟还要再给你出一回彩礼,你妈缺钱就到处收人彩礼,我弟弟就是个冤大头呗!”
李雪梅讪讪,不说话了。
谢芸被气的肺管子疼,抱着孩子转身出去了。
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找李雪梅。
“这两天孩子奶粉要吃完了,你奶水也不够两个孩子吃,给我拿钱,我给孩子买奶粉。”
李雪梅有点不想给。
“那个,大姐,我这钱也不多,妈走的时候没给你拿钱吗?”
“妈是去找谢磊的,不找我要钱就不错了,你工作这么多年工资都哪里去了?孩子不喝奶粉要是饿出个好歹,小磊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谢芸算是发现了,谢磊这个由头在李雪梅面前比孩子都好使。
这么一说,李雪梅不情不愿的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谢芸一把全夺过去。
“等着,买了奶粉剩下的我再还你。”
也没剩下多少,谢芸还买了肉,买了红枣猪肝,医生交代了,李雪梅这样的身子骨,需要多补补,吃得好,奶水好,孩子才会好。
谢宏远一天一个样,从医院回来,身子骨就挺好,除了瘦小了一点,其他没啥问题。
倒是谢宏利,看着有点不灵光的样子,饿的嗷嗷哭,奶嘴都放在嘴边了,还要哭一会儿才知道找奶喝。
俩孩子一个瘦小一个不灵光,谢芸越看越心疼,再想想李雪梅办的这些蠢事,就越想越来气。
把李雪梅的钱都花光,谢芸心里才舒服一些。
军中得知何天用三个月的时间,竟然真的把人都给找到了,还有两个活的,虽然危在旦夕,但也是看见一丝希望了不是?
文红兵得了上级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谢磊与郑爱国。
郑爱国才十八岁,家里爹娘都快哭瞎了眼睛,要是把人儿子好好的还回去,也能弥补一下愧疚之心。
从乌鲁调过来的医生和药品都到位了,又从首都空运医疗器械来。
何天还到处走访,找到有名的中医大夫,中西医结合,用了一周时间,才把俩人的生命体征给稳定下来。
但可惜了,谢磊的左腿严重冻伤,只能截肢。
郑爱国倒还好,只失去两个脚趾。
第1275章 泼辣恶婆婆16
谢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月,看见何天,这厮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何天吸吸鼻子。
“你这倒霉孩子,什么都不跟娘说,我找你费多大劲儿啊!”
谢磊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
“娘,娘~”
这孩子从上高中开始,就受人影响,不管何天叫娘,只叫妈。
这会儿也是实在虚弱,跌落冰川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娘的身影,娘在,仿佛就不那么害怕了。
现在娘果然来了,还救了他。
身体是一天天好了,可是肢体已然残缺,幻肢痛还要不断折磨他们很多年。
还好两人都有钢铁般的意志,在康复训练的时候,速度比正常冻伤患者都要快很多。
又过了两周,何天给谢磊定制了拐杖,还有假肢。
因为伤口康复还需要时间,假肢不能一直戴着,回去的时候,依旧坐轮椅。
李雪梅得知谢磊要回来,欢喜的不行,抱着两个孩子闹着要去车站接人。
谢芸拦着不让。
“要去你自己去,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俩孩子才多大?出去吹了风生了病,你负责?”
李雪梅无奈,只能把孩子放下,自己独自前往。
这个谢芸就不劝了,反正谢磊回来了,俩孩子都有了依靠,至于李雪梅,谢芸管她去死。
李雪梅高高兴兴的打扮一番,红着眼眶去火车站接人,结果在冷风里吹了一个多小时,从西北来的火车都已经开走了,之后两天都不会再有西北来的火车,她才颓丧的回来。
何天已经带着谢磊和郑爱国到省城医院,再次做检查,确保一路颠簸没有把人颠坏,这才又乘坐专车,回到家属院。
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不少家属跑来看,还有军人们过来围观。
尤团长兴奋不已,带领队伍来接谢磊两人。
首先看见何天,尤团长上前握住何天的手。
“婶子,您是英雄母亲,不是英雄的母亲,您本身就是英雄。”
何天摆摆手。
“不过是一个当娘的,对孩子应该做的。”
谢磊郑爱国两人挣扎着站起来,冲尤团长敬礼,尤团长回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回去好好养着,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谢磊回到自己家,谢芸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等在门口了。
“快来看看你的儿子和闺女。”
谢磊猜到李雪梅应该生了,何天也告诉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可是直到亲眼看见,谢磊才生出血脉相连的真实感。
谢芸怕谢磊不会抱孩子,先把大一点的谢宏利放在他的臂弯里。
“这是你闺女谢宏利,哎,出生的时候在肚子里闷久了,看着有点不灵光,不过大夫说了,不耽误正常生活。”
谢磊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孩子的脸蛋,不想中途被孩子一把抓住,紧紧攥在手里,手劲儿挺大。
“没事没事,只要人活着就好。”
谢磊这个截肢都没喊疼的硬汉,愣是面对小闺女的时候,红了眼眶。
要是他回不来,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女孩,在这世道,要吃多少苦头!
何天忍不住生气。
“媳妇怀孕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还让你媳妇月月给我报平安,你说说我要是不来,这孩子还能落个好?
这会儿只怕你骨头都生锈了!”
何天这一路上骂了他多少次,谢磊都知道自己做错了,现在看见闺女,再次涌起一阵后怕。
谢芸原本不想离间人家夫妻感情,但是话赶话说到这,她还是忍不住,把李雪梅跟她娘家的骚操作说了。
“黄桂英来说了几次,现在已经收了人家彩礼,李雪梅还说要把闺女带走,小子给我留下,继承谢家香火,我好悬没谢谢她还知道给你留一个!”
谢磊脸上神情不大好。
李雪梅性子软弱但乖巧听话,作为一个妻子,没话说,但是作为一个军属,她真不行。
“大姐我知道了,现在我回来,等回头我跟她好好聊聊。”
谢芸挑眉,也不说李雪梅早早出门去接他,反正等不到人她自己就会回来。
果然,等谢磊都带着孩子躺下睡一会儿了,李雪梅才失魂落魄的回来。
看见谢芸,李雪梅表情不大好。
“大姐,谢磊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在家等着才知道他坐车回来的,我上哪里跟你说一声,你接不到人不知道自己回来吗?”
李雪梅在谢芸面前从来没落到好,但是仗着谢磊回来了,就是忍不住要压谢芸一头。
偏偏不得章法,就总被呲哒一顿。
李雪梅不跟谢芸争辩,反正现在她丈夫回来了,以后还会护着她,为她跟孩子遮风挡雨。
想到这,李雪梅就高高兴兴的往卧室里去。
刚走到门口,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拐杖。
李雪梅心中一咯噔,可是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受伤了呢?
李雪梅上前一步,再看床头,一双鞋子,一只是空着的,另一只里面却穿着一截腿!
“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家属院的宁静,也打破了谢家喜悦的氛围。
谢磊被惊醒,从床上爬起来,两个孩子也被吓坏了,张嘴开始哭。
谢磊翻身要下床,想要哄哄孩子,结果就跟门口的李雪梅对上了。
李雪梅看着谢磊空荡荡的裤腿,忍不住后退两步。
何天从外面进来,一把推在李雪梅的后背上,把人推进屋。
“咋咋呼呼的叫什么叫,吓到孩子,你一个人带!”
李雪梅转头看何天。
“妈,谢磊,谢磊的腿~”
“嗯,被冻坏了,截肢一小节,总比没命强吧!”
李雪梅张了张嘴。
“可是,可是这样,谢磊的工作怎么办!”
“军中肯定是去不了了,不过没关系,我养着他一辈子都没事,你有问题?”
何天早就跟谢磊说过她在军中协助办厂的事情,家属院的房子现在已经是分配给何天的房子了。
谢磊也明确表示不会吃闲饭,总归肯定可以转业弄到一份工作,养活两个孩子没问题。
母子二人都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早就接受现实并且在认真规划未来了,愣是没想到李雪梅会是这种反应。
第1276章 泼辣恶婆婆17
李雪梅被何天一通怒怼,依旧难掩失望的目光看向谢磊。
谢芸不高兴,把李雪梅逮着就是一顿臭骂。
李雪梅争辩不过,本能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谢磊,然而让她失望了,谢磊此时也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李雪梅。
人在风生水起的时候总会怜惜弱小,可一旦到了如履薄冰,命运转折的时候,就忍不住审视身边所有关系,判断危害性,因为实在遭不住任何一点额外的压力了。
这眼神却让李雪梅愤怒不已。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李雪梅简单收拾了行李,转身就走。
门口还有小柳路过跟李雪梅打招呼,顺口问她去哪里,李雪梅也不掩饰。
“我回娘家看看。”
这句话不到半小时就传遍家属院。
哺乳期妈妈出门溜达半小时都不敢,这李雪梅倒好,直接回娘家看看,娘家可离驻地远的很,还在城西呢!
而且还是谢磊回来这节骨眼上,谁家顶梁柱死里逃生,一家子不是凑在一起说话庆祝?
大家都带着脑子过日子,现实的不得了,谁能不往谢磊的腿上想呢!
有人可以理解李雪梅,毕竟她原先就是城里姑娘,是冲着谢磊年轻有为的军官身份去的。
这要是只能回村种地,还失去一条腿,还拖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谢芸有点忐忑。
“妈,李雪梅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
何天摆摆手。
“问题不大。”
谢芸放下心来,生怕因为自己的火爆性子把谢磊的媳妇给折腾没了。
本来就失去一条腿,这还有俩孩子,要是再没了媳妇,那说不得就是她的过错了。
这种情况下,谁家不是哄着媳妇留下来好好过日子,好歹等孩子长大?
谢芸以为何天说的是李雪梅不会走,但是何天跟谢磊对视一眼,两人却有了别的想法。
危难时刻,母子俩就会审时度势。
李雪梅看似无害,但是她耳根子软,身后还跟着吸血的一大家子。
这次就是个逼着李雪梅做决断的好机会,要么让她从此远离娘家,要么让她直接离婚回娘家。
总之谢磊如今是遭不住之前那样为小舅子擦屁股的情形了。
李雪梅走了影响也不大,何天已经回到工作岗位,直接花钱请人过来搭把手,洗洗衣服做做饭,孩子喝奶粉也一样,谢芸管孩子,小明管谢磊。
李雪梅回到娘家,黄桂英一开始听说谢磊还活着,多少有点不自在。
如今得知谢磊成了残疾,就再次撺掇李雪梅改嫁。
“要是他跟着老娘回农村,难不成你还要回去当村姑,你可是城里姑娘,我们家虽然有点重男轻女,可大环境就是这样,我也没法子。
我们好歹让你读书,让你有了正式工作,你要回去种地不成?”
李雪梅游移不定。
黄桂英又开始说起她给李雪梅找的二婚对象条件有多好。
独立的住房,稳定的工作,受人尊敬的干部身份,没有婆婆给气受,虽然有孩子,可那都能自己吃饭上厕所,比谢家那两个小奶娃好带多了。
李雪梅一开始还顾念着跟谢磊之前的感情,况且孩子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她还在哺乳期,一天没喂奶,就涨的不行。
但是两天三天五天,谢家愣是没人来接她,她的奶水都涨回去了。
老实人固执起来属实可怕,谢家不来人接,李雪梅就打死不回去。
加上黄桂英在她耳边没日没夜的撺掇,李雪梅打定主意跟谢磊离婚。
尽管已经决定要离婚,可谢家不来提,她还是被动的等待着。
等待离婚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黄桂英三言两语一撺掇,李雪梅就跟着二婚对象去约会了。
何天早就安插了眼线在老李家附近,一得到消息,就跟苗政委招呼一声,要带人去省城纺织厂看看染料使用情况,听说好些人觉得这款染料虽然新颖,但是暴晒容易褪色,得去考察一下。
苗政委一听,当即带人跟着何天一起去做市场调研,就是去供销社百货大楼看看销售情况,顺便问问用这款布料的人,使用感受。
何天直接把人带到供销社,远远就看见一个小伙子抽着烟给何天打手势。
何天脚下一转,带着众人直奔国营饭店。
苗政委一头雾水。
“婶子这是去哪里?”
“先跟我去个地方,我需要你们见证一件事。”
李雪梅看见何天带着乌央乌央的人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差点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何天白一眼李雪梅,上前一步。
苗政委也震惊于眼前的情形。
李雪梅看着何天,眼里全是乞求。
“妈。”
何天点头。
“给你三天时间,去找谢磊把婚离了。”
李雪梅一听,眼泪都掉下来了,只要不是当场戳穿她就好。
但是旁边那个车间主任就没有这个运气了。
何天转头看他。
这人就是何天做的预警梦里,欺负她孙女的畜生。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李雪梅是军婚!”
那车间主任开口就要辩解,何天根本不给他机会。
“苗政委,麻烦您给我做个见证,破坏军婚,我要送这厮上军事法庭,请帮我通知他们单位。”
车间主任转头就去看李雪梅,这才发现刚刚何天说完话,就让李雪梅走了。
“没有没有,我听说她只是遗孀,我彩礼钱都给了,是李家骗我~”
何天才不听这些,直接冲苗政委使眼色,苗政委也愤怒这一幕。
谢磊九死一生刚回来,俩孩子身体都不大好,现在竟然还有人在背后掏他的后院,这如何能忍。
苗政委一挥手,身后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冲上去按住这家伙。
管他这个老鳏夫家里有多少孩子,全是一群小畜生,不是好东西。
何天一点情分都不讲,该咋判咋判。
老鳏夫的兄弟得到消息都懵了,这要是被送进去,家里几个孩子就成了他们的责任,这谁受得了!
一大家子不敢去军区触霉头,直接冲到李家,把黄桂英拖出来就是一顿好打,李雪峰躲在屋里不敢露头都没落个好,被人薅出来拳打脚踢。
李雪梅已经跑到军区去了。
第1277章 泼辣恶婆婆18
她暂时还有点不想离婚,起码等风头过去再离。
虽然她很怕何天,但要是能把谢磊说服了,只要谢磊肯护着她,何天一定会跟以前一样,还是不插手他们小夫妻的生活。
然而让她失望了。
谢磊看她的眼神冰冷,没有温度。
“你是回来跟我离婚的?我同意,申请书都递交上去了,走吧!”
说着就拿起身边的拐杖。
李雪梅傻眼了。
“谢磊,你就没有挽留的话要跟我说吗?”
谢磊原本不想多说什么,既然李雪梅要反咬一口,他也不介意扯下遮羞布。
“你听你妈的撺掇,准备再婚,我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没离婚,你就跟二婚对象出去约会吃饭,就没想过跟我解释点什么吗?”
李雪梅一噎,想说自己是被逼无奈,以前都用这一招,屡试不爽的。
可是刚要开口,何天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抱着孩子,是回来换尿布的。
谢磊看见孩子,就想起俩孩子晚上想喝点母乳再睡,奈何母乳不在家,闹了好长时间,嗓子都哭哑了的事情。
“既然要分开,那就体面一点,分的彻底,之前给你的钱,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抚恤金肯定要退回去,毕竟我还没死。
两个孩子也不用你给抚养费……”
“谢磊你还是男人吗?这是你的孩子,你还想找我要抚养费?”
“是我的,也是你的,按照法律规定,爹妈都有抚养孩子的义务,我现在想跟你尽快切割清楚,这不是在说么!怎么,难道你想上法庭跟我好好掰扯掰扯?”
李雪梅噎住。
何天给孩子换好尿布,走过来。
“行了,我做主,这就分开吧,快刀斩乱麻,好歹你有个离婚的身份,李家那边闹腾起来,脏水泼不到你头上。”
不得不说,何天是懂打七寸的,这是李雪梅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何天虽然强势,但是说话做事都很有道理,这回肯定也是。
李雪梅脑袋像是一团浆糊,被谢磊带着,糊里糊涂的去军区把婚给离了。
自己的衣服生活用品都带上,钱?家里根本就没多少钱。
两个孩子的奶粉钱,谢宏远的住院费,还有何天千里迢迢去找谢磊,都花完了。
房子是军中分给何天的,没什么好争的,直接卷包袱走人。
从此这个家属院她是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工作,她原本就是城区中学教书的老师,是婚后调动到军区的,办理离婚的时候,领导就说过了,她的所有工作关系,依旧转回原来的地方,哪里来回哪里去。
李雪梅完全不知道,回娘家之后,工作生活上还有一堆麻烦事在等着她。
不过那就跟何天跟谢磊都没有关系了。
把人弄走,谢芸也要回去了,她为了在这帮忙照顾孩子,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小明也一样要回去继续读书。
何天让谢芸尽管放心。
“赶紧回去吧,我这找了人帮忙洗衣做饭带孩子,我自己有工作,小磊身体养好了也会继续工作,俩正式工,怎么都能养得起俩孩子了!”
军区对谢磊和郑爱国已经非常体恤了。
之前当烈士的时候,已经授予一等功,现在活着的一等功,一样要优待。
谢磊在研究几个工作岗位,他的英勇事迹,经过何天运作,已经上报纸了。
算是一种精神象征,被树立为学习典范。
这种情况下,他更要离开军区,去哪里都会得到荣养。
何天跟着参谋,最后拍板。
“就去电力部门,出外勤不行,但是你技术还可以啊!在军校的时候不是学过么,等入职后,再申请在岗学习,去专业的电力学校培训一下,有文凭才硬气。”
何天看好电力部门,国家所有工业部门她都看好,但只有电力部门最简单。
其实要是有可能,何天还希望儿子进煤矿石油之类的部门,煤矿啊,这趟去西北的一路上,看见多少乌金山,挖出来就是钱,简直了。
但是这不是条件有限么,那就电力部门。
能源,国家的能源部门,总是错不了的,就像吃穿用度的实业一样,是大前提,是基础。
谢磊小时候有点妈宝,长大了也愿意听听妈妈的意见,综合权衡之后,决定听何天的。
申请书很快就下来,不过都不着急,等谢磊彻底养好伤。
何天还在军区上班,房子也不用还回去。
谢芸还指着何天早点回去,继续跟以前一样,跟她一起生活呢!
不过显然让孩子失望了,何天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并且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特别是孙女谢宏利,越是长大越是能看出来,略微有点钝。
不过没关系,孩子只要健康快乐就可以了。
李雪梅离婚后就没有回来过,在娘家据说日子也不太好过,性子太腻歪,黄桂英说啥就是啥,可黄桂英也是一肚子坏水的,能出什么好主意?
她还想着让李雪梅去把车间主任保出来,说她先前是丧偶,现在是离婚,对方没有破坏军婚。
但是何天咬死不放。
就连谢磊也不太明白何天为啥对谁都挺宽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咬住不松口。
何天不需要任何人明白,只下班回家,看见刚长出一个牙齿的大孙女冲她露齿一笑,何天就坚决不许谢磊放过那家伙。
李雪梅糊涂吗?倒也未必。
何天早就跟她表达过,只要跟那人相关的,李雪梅敢掺和,何天就敢把她也给拉下水。
这会儿黄桂英的劝说又不管用了。
那个老畜生被判了十年,落锤判定,就被转送西北农场劳改。
那一家子都愤怒了,再次直奔李家打砸一通。
黄桂英呼天抢地,李雪梅直接搬出去,跑到单位宿舍不回来了。
知情的同事们给她多少白眼都没关系,这时候又不得不佩服她的钝感力了。
这人拎不清,特别拎不清。
好欺负,又不好欺负。
总之很复杂,何天懒得研究。
等黄桂英像个滚刀肉,除了退彩礼钱,就啥也不肯出之后,这件事渐渐尘埃落定,那一家子也没心思再来闹腾。
黄桂英终于有时间找到学校去,李雪梅竟然又渐渐跟亲妈走动起来。
最后还是黄桂英,给李雪梅又介绍了一个。
这次的再婚对象倒是不用照顾小孩子,人家孩子都成年了,但是要给老头换尿布。
老头好,老头生活安稳,工资稳定,一眼都能看到头了,不用像谢磊那边似的,担惊受怕。
第1278章 (位面完结)泼辣恶婆婆19
李雪梅一开始对现状挺满意的,如果没有见过穿着工作服,戴上假肢,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去上班的谢磊。
谢磊人高马大,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国字脸,标准的英俊美男,李雪梅只看一眼,回家就吃不下饭。
毕竟老头有味儿。
不过一切都迟了。
李雪梅已婚身份,还有成年继子继女的虎视眈眈,让她根本没机会去找回头草。
谢磊也不是什么草都吃的主儿。
改革开放之后,谢磊已经参加过专业培训,顺利提干,成为电力部门管理层。
在电力部门几次改革中,步步高升。
何天把小小的印染厂干的业绩稳定扎实,就算后来外资涌入,都没有给何天带去多少冲击。
只是军中一次次改制,军工企业到底还是要梳理一番,不相干的都要独立出去。
这个印染厂,赚取的利润看似不少,但分出去的也不少,落到厂里公账上的真心不多。
很快,印染厂就走到了岔路口。
何天毫不犹豫,去跟银行贷款,让谢磊帮忙担保,拿钱把印染厂买下来自己干。
后来何天找到归国专业人才,吸取经验,直接从印染改革成做国画颜料,后来更是参与到修补文物古籍中去。
这种用矿石植物制作出来的颜料经久不褪色,有的更是越久越变得有韵味,一步步成为奢侈品。
印染厂仍旧规模不大,业务量有限,但是利润已经非常稳定,关键是没有竞争对手。
两个孩子何天请人照顾,平时都带在自己身边。
谢磊身体不允许他工作之余全权包揽带孩子的活儿,加上后来去进修深造,再后来接受单位介绍,再婚,何天越发不放心把孩子全丢给谢磊。
谢磊再是个负责的好爸爸,何天也不放心。
尤其是谢宏利,梦里的场景,想想都让她揪心。
孩子一天天长大,心里眼里全是这个奶奶,其他人都靠后,心眼实在的很。
小孩子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尽孝了,这是何天对养育孩子的更新感悟。
谢宏利学习一般,但是对花花草草特别偏爱,自己没事就摆弄这些,何天就把孩子带在身边,把自己毕生关于染料颜料方面的知识都传授给孙女。
倒是这个孙子谢宏远,让何天跟谢磊都很惊讶。
生下来不过三斤重的孩子,长大后虽然依旧瘦,但是骨子里都是力气,一点不弱,精力旺盛,每天上蹿下跳,有闯不完的祸。
谢磊有时候被气狠了都要抽皮带,何天直接拦下了。
“孩子是喜欢琢磨新点子,又不是纯坏,你打他的目的是什么?
盼着他每天乖乖坐在板凳上,跟个木头似的?”
这孩子这次说闯祸也不算闯祸,就是用杠杆原理,把驻地附近,军中砍伐倒伏的树杈子拉到河面上架起来。
孩子们都爬上去当摇摇车玩,找到合适的树杈子,站稳抓住了就开始晃。
结果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被晃掉下面河里去了。
还好有路过的小战士发现,没有出现不可挽回的意外。
但要说全是谢宏远的责任,还真说不过去。
谢宏远揉揉刚被亲爹巴掌抚摸过的屁股,眼瞅皮带举过头顶,又被奶奶抓住,终于松了口气,很快认错。
“爸我错了,我以后不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何天笑道:
“知道危险就是意识到错误了。
不过你用杠杆原理加上滑竿,把那么大的树杈子弄到河面上,看来的确有两下子,这样,明天跟我去厂里干活,我交点任务给你。”
这孩子,不怕挫折,点子特别多,交给他一点任务,未尝不可。
谢宏远果然兴奋的不行,自此何天身边又有了一个忠实的奴仆。
至于大孙女,那是贴心小棉袄,回到家就有小板凳,湿毛巾,夏天的扇子,冬天的暖壶,都是大孙女的功劳。
长大后,谢宏远没帮何天干多少活儿,就迫不及待的入伍了。
谢宏利倒是不舍得离开奶奶,学了国画,毕业之后还是留在奶奶身边,进厂搞技术研发。
至于经营,孩子不擅长,但是外孙小明两兄弟适合,来给何天搭把手。
何天年轻守寡,要养育两个未成年儿女。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都托举出去,结了婚,以为能享两年清福,结果一个梦境又把她强行开机,再次工作十八年,到了六十五岁,终于可以退休了。
孙子孙女外孙都长大了,谢磊也在国家电网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生活安稳平静,何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闺女得知何天终于能歇息下来,忙不迭邀请何天回去到她身边,想跟亲妈贴贴,再亲近几年。
不过何天看谢芸作为特级教师,每天早起晚睡,看早自习,上晚自习,摇头摆手,说啥也不去。
啧啧,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话一点不错。
就谢芸这份工作,打死何天也干不来,这跟上一辈子高中有什么区别?
看着都嫌累。
况且在大孙女身边多好,大孙女会给何天染漂亮的小裙子,带何天去喝奶茶,吃甜品,没事还带她去海边,披着漂亮的丝巾吹风玩耍。
后来的孙女婿也简单,是个修补文物的,每天面对的就是瓶瓶罐罐,古画古书,性子温和,不急不躁,对谢宏利这个慢半拍的,生活上就很契合。
何天挺满意。
谢宏利也挺满意。
她还没有开窍,只是觉得不讨厌,就相处看看,要是对方不想处了,她也不大有所谓。
何天算是看出来了,有钝感力的孩子其实更容易幸福。
倒是谢宏远这厮,格外敏感,看问题总是忍不住多想,关键是很多时候一针见血,婚事上一直很坎坷。
那何天就管不着了。
谢磊再婚后就没有再生孩子,就这么两个亲生的,出钱出力,都是理所当然。
听说后来李雪梅想回来找孩子给她养老,不过何天从未对李家放松警惕。
李雪峰的工作一次不成两次还不成,其中没少有何天的手笔。
婚事也几经坎坷,婆媳矛盾不可调和,家里鸡飞狗跳。
李雪梅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何天通过下属的亲戚,拿捏了作为下属亲戚的下属的李雪梅的继子。
关系足够婉转,但很好使。
反正李雪梅被继子继女拿捏死死的,压根没机会作妖。
后来老头死了,省城的房子越来越值钱,老头的子女都发话。
只要李雪梅不再婚,那就能一直住在老头的房子里,可要是再婚或者去找自己孩子,那就得从房子里搬出去。
那房子有五间还带个小院儿,位置也好,在老城区北大街,李雪梅把除了自己用的房间之外的其他房间都租出去。
加上自己的工资,收入也还不错,想去找儿女,但是一次就碰壁,继子还来警告,她就消停了。
何天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听着下属的汇报,满意的点头。
这样就挺好!
第1279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
在可以考究的历史里,父系氏族社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且延续至今。
据考古学家研究,在父系氏族社会之前,人类身上的动物属性占主导的时候,孩子是跟着母亲长大,大多数幼崽,只知其母不知其父,一个家族,延续香火都靠女性,四世同堂,讲的也都是女性。
也就是俗称的母系氏族社会。
在历史书上被一笔带过的社会,到底存在过多少年?
无人得知。
但是何天一直惦念着李白的蜀道难里说的,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也就是说蜀地曾经有过两位开国皇帝,蚕丛和鱼凫,这两位以蚕桑,渔业为名称的开国皇帝,代表着两个不同朝代。
这两个朝代更迭下来,过了四万八千年,都没有跟统一六国的大秦有过沟通交流。
一开始何天以为这是李白理想化诗歌,也是惯用的夸张手法,像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样夸张。
直到三星堆文明的发现,无数精美的女性化装饰品,生活用品等发明,让何天再次沉醉在那段不可考证的历史里。
每次在孤儿院的小床上,何天想不通为什么只因为一个性别,自己就被遗弃的时候,她就会怀念那个璀璨的母系氏族文明时代。
孤儿院的孩子真多啊,永远都有新的孩子来,也有先天残疾,先天或后天的重症死去。
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女孩儿。
这里没有几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男孩儿。
何天为这些孩子们的将来感到焦虑,她深深感受到命运的恶意和不公。
看之前离开的大姐姐们,有的过的很差,却说没脸回来,有的过的不堪,回来也只是做最后的告别。
何天知道,这条路的艰难,并不仅仅在于物质的匮乏,外界的歧视,还有生而为人,社会属性的缺失,以及战胜内心不甘的勇气。
福利院的经费,全部来自当地官方的财政支出,运气好的地区,孩子们起码可以吃饱穿暖,不用担心读书看病。
但是条件不好的地方,有父母的孩子都不见得能满足生活基本条件,别说福利院了。
何天所在福利院就是,年年拨款,年年不够花,孩子们看病吃药衣服粮食的钱,年年都少一笔,有的已经拖欠好几年。
何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高中读了半年,就没有读下去。
没有学历,年龄也小,加上没有父母没有家庭背景,打工被人骗,老板不想给工资,试用期结束就撵走,退房的时候,房东不愿意退押金。
同龄人差不多都开始以嫁人为改变现状的唯一路径,可是何天不想认输。
她抗争,她卖惨,她捡垃圾,睡在烂尾的工地里。
总之艰难的熬到十九岁这年,她在酒吧后厨收垃圾出来的时候,被一个十八岁的小男生盯上。
后来何天才知道,这是命运转折点来了。
那小男孩儿叫覃洲,碰到何天的时候,他正醉醺醺,一边哭喊,一边跟同伴抱怨。
看见何天的时候,是他吐了,何天不得不上去打扫,结果抬头就对上了小伙子亮晶晶的目光。
“宝贝你好吗?”
何天听了这话,下意识的抖了抖。
之前福利院有个大姐姐,被人骗钱骗色,回来住了一晚,然后就自我了断了。
当晚她哭的很伤心,何天当时还很懵懂,上前给她递纸巾。
她们这样长大的孩子,从小是不允许被人拥抱的,所以她们长大过程中也不会用拥抱去安抚别人,只是笨拙的递了个纸巾,大姐姐就悲痛的不能自已。
当时她笑着说的一句话,让何天记忆犹新。
‘学习十几年反诈,抵不过男人一句宝贝在干嘛!’
何天听到这话的时候,就想起大姐姐用生命为这句话买单,顿时生出抵触情绪,三两下把卫生搞完,推着垃圾车就要走。
结果那人一把抓住何天的胳膊,何天碰到太多骚扰,早有经验,正要反抗,就听见那小伙子来一句。
“你来我家打工,我给你钱,我给你,一个月两万!”
何天一头雾水,先看看。
虽然她现在打五六份工,一个月收入七七八八,也能挣万把块钱,只是不太稳定,两万元对她来说极具吸引力,但是她有一颗清醒的头脑,那就是不会向外渴求任何人的关爱。
果然,他旁边的同伴开口了。
“覃洲你差不多得了,她只是跟舒清姐姐长得像,但根本不是本人,没这个必要。”
覃洲加码。
“三万!”
何天一头雾水。
这小伙子是在玩替身文学?
可能是何天看的小说世界通货膨胀太严重了,里面的替身可动辄几十万一个月,几百万都有可能的嗷~
“那你给我缴五险一金,签订劳动合同吗?”
覃洲和他的同伴们全都一头雾水。
何天认真的样子让覃洲像是找到了知音。
“当然,我家的司机保洁厨师都是签订用人合同,住房公积金按照两万的基础缴。”
何天双眸亮晶晶。
“那三万工资是税后?”
覃洲想了想,果断点头。
“不够的我私下给你补上。”
“那可不算我的偶然所得,你要备注自愿赠与。”
覃洲醉的眼神迷离,这会儿何天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但是覃洲身边的伙伴有点不乐意,上来跟何天交谈。
“我朋友只是喝醉了,你别趁人喝醉了忽悠他。”
何天翻翻白眼。
“难道不是他先忽悠我的吗?按理说,吐在路边,要被物业罚款,缴纳清洁费的,不是我的活儿。”
那伙伴一噎,瞪一眼何天,拉着覃洲要走。
“洲哥,走吧走吧!”
覃洲挣扎着挥舞胳膊,一把格开伙伴的胳膊。
“赵维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我舒清姐,你搁这拦着我,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是不是想把我搞下去,你来上位?”
赵维安听见这话,顿时觉得一片真心喂了狗,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最后气恼的甩开覃洲的胳膊。
第1280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
“真是,我有病才拦着你,爱干嘛干嘛去,她一个清洁工,连服务员都不是,我犯得着跟你争?什么玩意儿?
舒清姐已经走了,你管我喜不喜欢,人家都出国了,你醉死了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呸!”
两人身后的两个男生也上前,一个劝覃洲,一个拉开赵维安。
何天怒了,她已经看透了这人生,拢共几十年,不服就干他娘的,谁也不配她忍气吞声。
“我是清洁工还是服务员关你屁事,我干什么犯得着你说?什么玩意儿?”
赵维安顿时怒了,横眉冷对何天。
何天一点不怕,大不了这份工作不干了,也要恶心死他,他恶心,值三万,自己恶心一下,一文不值,算起来自己赚了。
天下好工作不好找,清洁工还能不好找么?
“瞪什么瞪,怎么不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挂路灯上平等怒视所有人?就你眼珠子大,就你会瞪人?当心瞎了!”
何天最后一句话就是在模仿对方,赵维安被气的不轻,上前就要打何天,何天带着手套一点不含糊抓起覃洲的呕吐物就往他脸上糊。
大不了进去,有吃有住。
伤害性又不大,总不至于判刑。
但是侮辱性比他对自己的侮辱强大多了,赚翻了!
赵维安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何天的,被酸臭黏糊甩了一脸,嘴巴张不开,呼吸不了,眼睛也睁不开了。
“呕!”
所有人都惊呆了,覃洲拍着路边铁皮垃圾桶哈哈大笑。
“来来来,小姐姐,留个电话,我明天联系你。”
吐过之后,他脑子清醒了很多,刚刚争执,也只不过在耍酒疯,现在心情舒畅,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何天把自己的老年机号码报上,摘下手上的脏手套,扔到垃圾桶里。
“你的号码也给我一个,万一你忘了,或者你带来的朋友报复我,我得找你。
要是明天你不给我打电话,今天这个垃圾清理费,你可得给我啊!”
覃洲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何天。
白瞎了这张跟李舒清有七分像的脸蛋。
“知道了,清洁费我单独给你,现在就给。”
说着覃洲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粉红色钞票递过去。
“够了吧?”
何天眉开眼笑的接过来。
“够了够了,谢谢老板!”
“以后叫我覃洲,不用叫老板。”
“好的,谢谢覃洲!”
说着,何天鞠躬,然后火速推着垃圾车离开。
赵维安好不容易把脸上清理一番,才勉强能呼吸,鼻腔里仍旧是一股酸臭,但是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那女人呢?别走,老子要弄死她。”
覃洲嗤笑。
“差不多得了吧你,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少爷?你先贬低人家,还不许人家回嘴,人家吃你大米了,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什么玩意儿!”
赵维安只是顺口说了别人一句‘什么玩意儿’,就接二连三被人用原话怼一脸,彻底绷不住了。
“妈的我就是多余犯贱跟着你出来,陪你喝酒解闷,还担心你,为你操心操肺,我里外不是人,我走好了吧?”
覃洲还在原地骂骂咧咧,赵维安已经跑远了。
何天也推着垃圾车离开,这时,街道管理员拿着对讲机过来,指着地上呕吐痕迹,对覃洲开麦。
“罚款贰佰!”
覃洲:……
虽然这个晚上闹的不算愉快,但是第二天,覃洲还是非常有信誉的给何天打了电话。
何天火速前往覃洲所说的别墅区,只能坐公交车到附近,还要走一公里多的路,到小区门口,又需要物业给业主家打电话确认。
经过层层验证,何天才终于走进一个硕大的宅院。
覃洲此时穿着一件宽松的鸡心领白色长袖t恤,深灰色亚麻材质裤子,脚踩一双看着就很柔软的拖鞋,鼻梁上还架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但是很蓬松,高颅顶压根不用打理。
见到何天,覃洲笑的眉眼弯弯。
“你叫什么名字?”
何天自我介绍,从名字年龄到学历,她鸡贼的说了自己高中学历。
覃洲也不过才刚高考结束没多久,并不觉得高中学历有什么问题,倒是管家,听了覃洲的要求,再看何天的目光带着审视。
何天丝毫不以为意,只跟覃洲确认自己的工作内容。
覃洲想了想。
“你只负责照顾我的吃穿住就行,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何天以为会给她一个交接的佣人,没想到可以直接问他,那她就不客气了。
“好的,少爷。”
“额,不用叫我少爷,你可以跟我朋友们一样叫我阿洲。”
何天脸上带着浅笑,非常职业。
“好的阿洲!”
只要签合同,交金,工资到位,何天才不在意当什么替身。
跟管家把合约签订下来,管家私底下又是另一副面孔。
“我们家少爷性子单纯,他想事情比较简单,但是我们家先生太太,包括我们这些人都是家里的眼睛,你可别胡来。”
何天点头,谦虚的接受管家的教导。
“您放心,我才十九岁,是来挣工资回去继续读书的,不是来钓凯子的。
我昨天晚上在酒吧门口认识的覃洲少爷,当时听他身边人说他雇佣我,是因为我跟一个叫舒清的人长得像,我想着覃洲少爷只是一时兴起,我也只是想赚这份工资,您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监督我。”
何天落落大方,绝对真诚,倒是让管家不好再说什么了!
人家担心的左右不过那点事,让他们点明了,自己就里外不是人,否认都是此地无银,索性自己先说出来,别人反而不好说什么!
那边覃洲果然像是没买到16promax,只拿到15了解一下外在构造一样,在书房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按别墅内线,让何天给他送茶水。
何天趁此机会,跟管家了解了覃洲喜欢喝的茶水和忌讳,以及搭配茶点的小吃,中午饭都什么时候吃,有没有什么忌口。
管家说了,何天也没有完全相信,带着答案又去找在厨房准备午饭的大厨,谦卑的询问情况。
第1281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3
这边问完了,何天准备了两种,送到覃洲的书房之后,又带着答案问了一遍覃洲。
覃洲小少爷果然年纪还小,一点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跟何天说话心平气和,昨晚喝醉了暴躁的样子都像是另一个人扮演的。
何天给端茶倒水的时候,覃洲忍不住目光追着何天打转。
何天笑道:
“我不是别人,只是您雇佣的佣人,方便让我现在去看看你的房间,了解一下你的穿搭,尺码,喜欢的料子之类吗?”
覃洲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姐姐你随意。”
何天抿唇,冲对方真诚一笑。
中午覃洲这边没什么活儿,何天就去厨房打下手,趁机跟厨师套近乎。
以前照顾覃洲吃穿起居的保姆可能会有危机感,所以何天尽量避开她。
但是厨师就不同了,手上没两把刷子,也不可能在这干这么多年,轻易不怕别人顶替他,乐的有人打下手,见何天手脚麻利能帮得上忙,也愿意跟她多说一些覃洲的习惯。
少爷吃饭的时候,让何天坐下跟他一起吃,何天笑着撒谎。
“我们厨房有辣的菜,我是江西来的,您吃您的,一会儿我去厨房吃。”
覃洲好奇,让何天给她讲讲她老家的风土人情。
何天笑道:
“我们在福利院长大,对风土人情,我们自己也不了解,反正能有饭吃就不错了,什么节日习俗,跟我们关系不大。
我就是记得,有一年,不知道是什么节日,有一个好心的大姨,给我们送了一袋子艾米果,福利院阿姨分给我们吃,顺嘴告诉我们,那天是什么节日。
节日我都忘了,就知道原来江西赣州有艾米果吃,很好吃!”
覃洲听得入神,好奇的问起福利院孩子们的由来。
何天笑着跟对方说清楚。
“健康的孩子少,大部分都是女婴,男娃儿多数是因为生病或者先天残疾,有的城里地方,当地官方有钱,愿意拨款给福利院,有钱的大城市好心人也多,孩子们吃穿读书都不用愁。
有的地方就不行了,院长一趟趟去民政窗口问,问了也没用,拿到批文去财政上,那还是没钱,没钱总不能把人窗户拆了,只能勒紧裤腰带,三顿做五顿吃,总算能活下来。”
何天云淡风轻。
“不过我们这些长大了的孩子,能自己挣钱了,过的略好一些,就想着回馈院里孩子们一点,总归不至于再让孩子们考上高中没钱读完。”
何天当个乐趣跟覃洲讲,覃洲感觉像是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完全无法共情。
何天笑着把院里孩子们闹的笑话跟覃洲讲,尽量轻松娱乐化,覃洲听着觉得有趣,就连站在旁边监督何天的管家都觉得松了口气。
等下午,覃洲大发慈悲。
“你回去把东西都拿过来,管家叔叔,给何天姐姐收拾一个房间让她住。”
何天笑道:
“那感情好,给我省房租了。”
覃洲跟着笑。
“我平时很少在家,也就今天,以后基本早上七点之后,你帮我准备一下穿的衣服鞋子,要吃的早餐,晚上一般我很少回来吃晚饭,白天没啥事,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何天一听就明白了。
离开的时候,何天问起管家,大门口物业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手续,可以下次进来的时候简单一些。
管家一听,给了何天一个小区大门人行入口的刷卡卡片。
何天拿到通行证,感觉越来越顺利,忍不住开心。
这座庄园坐落在湖边的山里,虽然道路铺设很发达,但是真心荒凉偏远,公交车半个多小时才会有一趟,车站距离庄园还有一公里多的路,何天穿着方便走路的运动鞋,出了庄园大门,就沿着公路往山下走。
夏天的太阳是真毒辣,何天尽量走路边,找树荫遮阳。
身后时不时有汽车经过,每辆车都油光水滑,看样子就知道不便宜。
她不认识车标,但也知道有钱人家的车轮子都是干净的,光泽常年透亮,不像上班牛马的车,不仅风吹日晒,还不舍得打蜡,洗车也要挑日子。
就在何天复盘刚才在覃洲面前所有表现时,一辆宝马敞篷车悄然从后面行驶过来。
车上赵维安正悠闲地单手操控方向盘,看见前面那女人背影就觉得眼熟,想到昨晚的事情,他不计前嫌的打电话给覃洲,话里话外都问是否把昨晚那女人带回来了。
覃洲得意的很,压根没有想到赵维安的真正用意。
赵维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手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一脚油门,往何天那边冲过去。
何天只感觉一股恶意从身后悄然升起,她刚要转头看,就瞥见一辆骚气的红色汽车往她这边冲。
何天吓得根本没有思索的功夫,本能往树丛里跳跃闪躲开。
只见那赵维安在撞树的前一秒,踩下刹车,稳稳停住车身。
赵维安按下按键,打开敞篷车的车顶,探出脑袋,洋洋得意的冲何天笑,露出洁白的大门牙。
“嘿,捞女,记得看路,不然小心撞死你!”
何天跌坐在地,压根不考虑任何其他事,夏天雨水多,西城昨夜刚好下过大雨,此时树根下泥土松软,何天抓一把草皮,就薅起来一整块,连草皮带着泥,哗啦啦一下扔进赵维安的车里,兜头浇下去。
“日你妈的小比崽子,你敢撞我,姑奶奶下去日你祖宗,给你当祖奶奶,夜里从阴间爬出来掐死你个龟孙!”
你以为孤儿就那么好欺负?
不好意思,何天从小吃饭都是用抢的,生死看淡,就不知道服气怎么写。
赵维安看见何天手里抓着东西扔过来,昨晚被呕吐物糊一脸的记忆瞬间攻击他。
此时再没有刚才掀起敞篷车顶的潇洒,双臂举过头顶,大声呼喊:
“你不要过来啊!”
何天一脸怒气,这辈子要说她最珍惜的,无非就是自己这条小命,十块钱一套的豪华煎饼果子她未必舍得吃,但是十块钱一盒的感冒药,她家里常备。
第1282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4
谁敢伤害她,她一定要跟人拼命。
这比崽子敢开车创她,就是要她命,此时还不拼命,更待何时?
何天哪里能满足泥巴甩头上的魔法伤害?直接上前,拉车门拉不开,她不会从里面开锁,但是车身这么矮,车顶都没有,根本挡不住何天。
她抬脚跨进去,踩着座椅,薅起赵维安的头发就往方向盘上撞,只听他骚气的小跑车,不停地鸣笛,像是在说覅覅覅~
赵维安从未如此亲密的和泥土接触,紧接着又被糊一脸,最后不知道该抢救鼻孔还是眼睛,连脑袋和头发也失守了。
何天把人狂揍一顿,又在他后背重锤一拳头,最后才跳下车,指着赵维安的鼻子。
“告诉你,姑奶奶烂命一条,下次敢惹我,我杀了你!
只要你弄不死我,我能用后半辈子盯着你!”
说着,何天拍拍手,摸出自己的老年机,给覃洲打电话。
把刚才的事情说了,覃洲一听,马上联想起赵维安刚才那通电话的目的,被气的鼻孔生烟。
“赵维安这个悭吝小人!”
说着,覃洲出门招呼司机把他往外送,不到三分钟就赶到现场。
此时赵维安鼻孔眼睛算是勉强通了,但是被何天拽出来坐在地上,完全不敢走。
“我要报警!”
何天挥挥手。
“报,只要不枪毙我,早晚我还来找你,现在就报!”
覃洲本来是气冲冲来找赵维安算账,没想到何天说的反击,竟然让赵维安像个逃难的。
忍了又忍,覃洲上前,质问的话出口就变成了疑惑。
“咳咳,赵,维安?”
赵维安此时满心愤怒,连宰杀何天的十八种方式都想了七八次,结果,碰到了他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不,他此时任何人都不想见,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这不是他的黑历史,这是他的社会性死亡现场。
“滚,滚呐!”
何天为啥叫覃洲来,还不是怕被赵维安现场报警报复回去?
没想到这些少爷思想包袱这么重,此时最想要做的竟然是维护可笑的面子。
当场,覃洲笑的掐大腿,随后拿出自己手机来拍摄视频现场录制。
“我说你好好的怎么给我打电话问何天的事情,合着是确认身份,从后面撞人家,你这挨打都是轻的,咋想的你?”
此时赵维安拼命挥舞胳膊,阻挡录制。
“我又没真的撞到她,她打我,我不会放过她!”
何天叉腰上前。
“是你不想撞死我吗?还不是我躲得快,你车都撞树上了,我不躲,碾死在中间的就是我,你这个比崽子长得人模狗样,心比那虎头蜂的后尾针还毒,你这个傻逼,是不是还不认错?”
何天有人撑腰,可就不怕了,捡起路边一坨,作势又要扔。
赵维安赶紧护住脑袋。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他这边认怂快,那边覃洲一点不耽误记录现场。
“赵维安,你打算一直坐在地上,等我给你抬回去洗吗?”
赵维安一听有点道理,赶紧爬起来,跳进车里,也不管脏不脏,倒车往回走,一溜烟跑了。
何天手里一坨烂泥抓都抓了,不能白费,甩手丢他车屁股上。
“下次再招惹你姑奶奶,我弄死你!”
等人走了,何天拍拍手,抓一把路边带露水的草,手上的泥巴很快清理的七七八八。
覃洲看的龇牙咧嘴,要不是兴趣使然,这样粗鲁的女生,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他有交集,但此时,他新鲜劲儿还没过去。
“你咋走路回去?”
何天抬头看他,疑惑的问道:
“那阿洲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回?”
额,覃洲语塞,很快反应过来。
“是我们疏忽,家里有佣人专用的司机,三个轮班,在管家那边有登记,你要用车,就弹个司机视频通话。”
何天从口袋里摸出老年机。
“额,有司机的电话吗?”
覃洲看见何天的老年机,瞬间哑然。
“哎,得了,我现在送你过去,我有好几个闲置不用的手机,晚上回来,我给你拿一个。”
何天一听,兴高采烈的道谢。
“那可太感谢你了,一个智能手机得好几千呢!”
覃洲嘴角抽了抽。
“内存大的会贵一点。”
何天疑惑。
“是吗?我没了解过,不过我知道好手机都很丝滑。”
覃洲点头,他淘汰下来最旧的手机,还是苹果13,现在已经用到16了,十三市场价依旧有好几千块。
何天以为的旧,是旧衣服的旧。
覃洲所说的旧,是针对最新款系统的旧。
何天只要覃洲把她送到公交站即可。
“这里竟然还有个公交站?”
这条路覃洲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一次都没留意这个两根不锈钢杆儿上的小牌牌。
何天笑道:
“我来的时候就问过司机,下午两点半有一趟,现在两点十五分,等等就有了,只要一块二,就能到我租住的地方。”
覃洲点头。
“那行,那你去吧,下午回来可以打个车,找管家报销。”
何天笑笑,表示知道了。
但是她并不打算打车,管家明显不喜欢她,对她多有防备,她暂时打算先猥琐发育,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等她混熟了,该有的福利自然会享。
覃洲放下何天,很快拿起手机,在群里吆喝一嗓子,昨晚跟他一起喝酒的伙伴们,包括赵维安都在群里,马上有人响应,要一起去玩。
高考都结束了,要不是太懒,不愿意出去旅行,覃洲能上天入海,让全家都见不到人。
何天站在公交站台,百无聊赖的左右看看,环顾四周。
这里的环境是真心好,沿着来时路往里走,就是五湖,湖景庄园就是覃洲他们居住的小区,在湖边的半山腰上,山不算高,但是绿化很好,空气沁人心脾,这里居住密度很小,只是对何天来说有点不方便,但真心舒适。
何天站在路边看风景,有人在看何天。
“停一下。”
一个男人坐在一辆迈巴赫的车后座,目光扫到那个身影,下意识招呼司机停下。
第1283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5
男人盯着何天的侧颜发呆,何天看着远山,百无聊赖,终于看到公交车的影子,她赶紧站到路边上,拼命瞪大眼睛看公交车,生怕司机以为她是过客,停都不停。
终于上车了,这里算是始发站,车里没人,何天挑了一个后面第二排靠窗没太阳的位置坐下。
能吹到空调,还不用起来给老年人让座。
看着载着何天的公交车缓缓走远,迈巴赫后座的男人轻咳一声。
“走吧!”
说完这番话,车辆缓缓启动,男人打开手里握着的手机,把照片发给特助。
‘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特助就是要为领导排除万难,很快从湖景庄园的小区监控里找到何天,再调查一番,何天还没到家,身份信息就被特助编辑成简历文档,发到男人手机上。
上面的照片还是何天读高中入学时候拍的照片,面容青涩,扎着高马尾,脑袋上还有一圈碎绒毛,一点不听话的炸起来。
何天正收拾行李,找二房东退租。
这里的房子价格很便宜,说是一间房,其实只有一张床,房间都是木板隔开的,一套三室一厅,能隔出十几个房间,里面最多能放下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矮桌子。
一个月租金只要三百五十块,何天连水电费都不怎么用,生活成本并不高。
二房东就在楼下棋牌室,很快办理完手续。
何天背着包袱,还没出小区大门,就被一个人拦住。
“何小姐,据我们所知,覃洲少爷已经考上大学,最多在家过个暑假,暑假过后去学校,你就要面临失业危机,不如再做个兼职。
这份协议,你可以看一下,我们老板开出的条件绝对不低。”
何天一听就知道,肯定跟那个舒清有关,此时她无比感激素未蒙面的舒清小姐。
这位老板开出的条件是年薪三十万,只需要下午两点去他的别墅,给他读报纸。
何天唏嘘,这些有钱人的癖好真有意思,但是有癖好好啊,刚好何天能满足。
“这里,我不要年薪,工资需要月结,最好能提前预付。”
何天提了要求之后,想想老板们的癖好,又小心翼翼得寸进尺的再提一个要求,说不定能得到满足呢!
果然,这位助理人不错,当场让人送了改动过的协议来,在破旧小区附近的肯德基,吵吵嚷嚷的老人带小孩玩耍的地方,跟何天签订了二修后的协议。
原本三十万一年,何天想着一个月,折算下来是两万多,对方可能会,抹零凑整,不过那何天也宁愿每月能拿到钱,万一兢兢业业干一年,老板不认账怎么办?
结果,二修协议上直接写明,月薪三万。
好啊,这样她一个月就能有六万,关键是吃住都不用自己花钱,赚的都能攒下,这样算,过去一年也不一定能赚到现在一个月的钱,再次感谢舒清小姐。
这三万可比覃洲那三万好赚多了,午后两点,去读一小时报纸而已。
相当于时薪一千块,她何天何德何能啊!
签订了协议之后,说好了何天明天到岗。
下午何天就前往湖景庄园,覃洲不在家,但是管家给了她一个新手机。
“这是少爷的旧手机,说是给你的。”
何天从未接触过这么豪华的手机,忍不住手抖。
你管这叫旧手机?
第一次接触智能机,手机还已经连了别墅的无线网,何天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把里面所有程序都摸索一遍。
一抬头,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她竟然一不小心在一个小盒子里消磨了两小时时间,这是何等的浪费,何等的痛心疾首。
想到这,何天不由得低头,再次打开手机,搜索怎么用智能手机。
又搜索一下使用智能手机会产生的费用。
看见流量一栏,再看手机套餐,她立马把手机上的流量给关掉。
晚上果然如覃洲所说,他回来的很晚。
何天出来迎接伺候他脱掉衣服,漱口,喝醒酒汤,又给他放洗澡水。
等收拾妥当,已经到了后半夜。
何天这才有功夫跟覃洲说一声。
“那个,阿洲,我看你跟我说的时间,白天很少在家,所以我找了个下午两点的兼职,每天一个多小时,你看可以吗?”
都是三万块的月薪,这里要从早到晚候命,那边只要一小时,何天当时毫不犹豫的签字,就是想着覃洲要是不愿意,她就辞掉覃洲那边的。
除了那一小时兼职,其他时间还是可以做别的赚钱,不耽误,比全天都耗在覃洲家强。
好在覃洲果然如何天所料,是个好说话且善良的,不假思索就点头答应下来。
“没问题,要是需要用车就跟司机说,这是我批准的,管家要问起来,让他来找我。”
何天笑道:
“是,谢谢阿洲。”
覃洲这边很好伺候,就算有的地方何天不熟悉,照顾不周,他顶多会指出来,并不会乱发脾气。
而且何天只负责为覃洲把做好的早餐端出来,洗好熨烫好的衣服找出来,就像个作用不大的萝卜岗一样,工作内容轻松,关键是何天自己也知道分寸,懂得进退,从不逾矩,没不会没话找话说。
覃洲有时候兴致来了,想跟何天聊聊天,何天也落落大方,不会害臊羞怯之类,完全不存在。
“你长得也不错,你们学校会有人追求你们 吗?”
何天摇头。
“我们是孤儿,老师对我们保护很深,开学第一天就避开我们,跟全班同学讲了,不许欺负我们,不许带我们学坏,也跟我们说了,我们求学的机会很难得,好好珍惜。”
覃洲又开始好奇何天就读的中学。
何天笑道:
“就是普高,不过是老牌子了,升学率还不错,可惜了,我高一读完就没去了,老师说为我保留学籍,也不知道还能留几年,不过我一直在自学,等有机会,我还是想参加高考的。”
覃洲摇头。
“高考也不是唯一的出路,女孩子想要轻松一些,可以申请外国学校,有很多艺术类文艺鉴赏类学校还是很好申请的。”
第1284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6
“你去把英语学好,普高毕业证书,参加期中期末考试就能有,跟高考无关。”
何天一听,觉得很有用。
“是,我回头问问老师,多谢少爷,您这个建议对我太有用了。”
覃洲笑着摆摆手。
“不用叫少爷。”
“好的呢!”
下次还是叫少爷,无他,管家都叫少爷,自己算个啥!
何天还真的跟高一班主任联系了,班主任姓荣,是个男老师,据说家里也有个女儿,何天上高中的时候,老师的女儿已经上大学了,所以看见何天几个孤儿院出去的女孩子,很是呵护,何天也很敬重荣老师。
打电话一问,果然不是不行。
就是吧,参加期中期末考试,就意味着要交学费,不去上课也要交学费,所以老师没有跟何天讲。
这对何天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好消息。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两年多,她太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
特别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这段时期,是一个人最好的学习时期,听很多去酒吧的姐姐说,三十多岁再想学习,记忆一个东西都特别困难,年纪大了,脑子没有年轻时候好使。
何天就特别有危机感,高中的书籍她早就凑齐了,常年随身携带,书上的内容不说倒背如流,知识点都记忆的差不离。
果断跟老师申请复学,把学费转过去,说好了开学九月就去报到,办理手续,何天像是解决了一块心病。
覃洲少爷这边很好伺候,另一边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位时薪一千块的老板也住在湖景庄园,不过位置比较靠中间位置,能看出来房子比覃洲少爷家的好,还比那边的大,花园就是覃洲少爷家的两倍还多。
管家也比覃洲少爷家的更客气疏离,对何天很有礼貌,但是话很少。
何天问什么,对方都回答的,模棱两可,非常简洁。
见状何天索性不问了。
她已经连续去读报纸一星期,却连那边的老板姓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老板年轻,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穿着和气质看着老成,每次何天去,他也就是抬起眼皮看一眼,随后指指沙发前的报纸。
“念!”
何天就随便找一篇文章开始读。
那人也没有别的意见。
等到了一小时,何天感觉嗓子都冒火了,那人看似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榻上假寐,但是到点他就起身,也不打招呼,起来就走。
这样对何天没有任何要求,却更能让何天惶恐。
她自然不会抖小机灵,玩什么故意读错之类的游戏,也不指望自己同样作为雇佣工,想着别人家的佣人能给自己倒杯水啥的。
拿了钱就好好办事,惹毛老板干啥?
虽然心累,虽然压力大,不过一星期干下来,何天已然适应从容了不少。
这一星期,除了早上忙碌一些,下午必须外出读报纸一小时,其他时间都是何天自己的。
不得不说智能机太好用了。
何天下载了知乎和小红书,在万千广告中寻找自学文化知识的方式。
她从拼夕夕上买了学习英语的课件和课本。
课件课本加起来七十块钱,其实如果不要纸质课本,要电子档下载打印出来,那加上课件只要三十块。
但是何天觉得用雇主家的打印机偶尔打印一张报名表之类的没问题,可要打印一本书那就太过分了。
万一惹毛了老板,让人有意见有看法,或者辞退,那真心得不偿失。
所以何天这么节约的人,选择直接购买课本。
英语学习是她从未放弃过,也是她学业中最薄弱的一科。
也是有了智能机,何天才知道网络的发达,她甚至直接在公开的网页上找到了高中课堂知识讲解教程视频。
跟着学习,一点不比在学校跟着老师学习的效果差。
据说都是名校资深老教师录制的视频,讲解的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就是很多题目需要自己好好揣摩,对照答案一遍遍思索。
这个暑假,对于已经高考完毕,准备上大学的覃洲和赵维安来说,无疑是快乐又轻松的。
赵维安早就听说何天在覃洲家签合同入职了,一直想找机会报仇,但是一直没找到法子。
经过大半个月的探索,好歹跟覃洲算是和好了。
有别的兄弟组局,把两人都叫到一起,一顿酒的事情,之前那点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
赵维安给兄弟刘琦一个眼神,刘琦立马会意,奉承起覃洲。
“阿洲,你开学就要去海城上大学,我跟老赵就留在梁城,这一分开就要好久不能凑一起玩儿,你看你攒个局,我们去你家打游戏呗,我听说你家游戏室里的游戏手柄都是最新的?”
覃洲本来不想带人回家,但是一听别人说起他心头好,就忍不住傲娇起来。
“那是的,那是我哥去国外出差专门给我买的。”
“让哥几个去开开眼,长长见识?”
覃洲略加思索,就觉得未尝不可。
“先说好了嗷,我妈好不容易同意我搬出来自己住,你们可别给我胡造,让我爸妈知道,再把我抓回去,我跟你们没完。”
“那绝对不会,放心好了,我们跟洲哥你保证!”
刘琦当即竖起三根手指作烧香状,虔诚的不得了。
覃洲笑骂一句,随后又叮嘱。
“不许带妞,不许带酒,让司机开车带你们来,不许自己开车。”
来了喝酒肯定少不了,酒驾被抓到不是闹着玩的。
这会儿让他们不许带手机都能答应,到时候再说呗!
覃洲回到家,何天还在客厅等着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正在啃最后一道大题。
这种题型她见过很多,总是扫描出答案后,才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可下次碰到这种类似难题,她还是不会,这就让她很焦虑,所以这天晚上就跟题目杠上了,就是不扫描答案,把题目的每个条件都在草稿纸上列出来,根据条件,把相关的算式都写出来。
覃洲微醺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第1285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7
何天抓耳挠腮,头发乱七八糟,趴在茶几上,脑袋都要埋进去了,笔杆子也被她啃的坑坑洼洼。
走过去,看见题目,再看何天在纸上列出的所有算式,覃洲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出来的气流让何天猛然回神。
“哎呀,少爷你回来了?喝酒了吗?厨房有醒酒汤我给你端一碗。”
覃洲甩了外套,何天顺手接过来挂起来,自然会有阿姨拿去洗。
“不用,喝的啤酒,没喝多少,醒酒汤就不喝了,占肚子撑的难受。”
说着他在何天刚才的位置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把何天列出来的所有算式中有用的圈出来。
“这几个算式,跟问题有关,再关联一下,有个公式,课本上可能没有,但是之后老师会给补充,刚好能用在这里。”
就是这样,课本上教的是山间小溪,练习册上考的是大江大河,竞赛之类的难题就是海洋湖泊。
看到覃洲写出来的公示,何天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我就知道了,之前碰到过好几次类似的题型,我总是不会,有了这个公式,那就对了。”
覃洲略微出手,就让何天豁然开朗。
覃洲挑眉。
“现在物理已经自学到电势差和电场强度了?”
何天点头。
“嗯,动量定理和动量守恒定律都学完了,现在在做对应的练习册。”
覃洲翻开练习册封面看了一眼,原来是熟悉的五三。
“数理化老师教的就是比课本上的深一些,这样,我那有高中三年数理化的笔记,就在老宅,明天我让管家去取过来给你用。”
何天大喜过望,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覃洲这人善良好说话,关键热心肠还没有架子,而且已经考上了海城大学,学的就是理科。
“好好好,那太感谢少爷您了,等我拿到高中毕业证,您也是我的恩师之一。”
覃洲觉得好笑,他有时候习以为常随手做的事情,在何天看来就是感恩戴德,德高望重。
被何天夸过几次之后,覃洲感觉自己已经是何天的长辈恩人了,两人之间愣是一点旖旎都没有。
就连管家对何天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想到管家就想到明天的聚会。
覃洲把管家叫过来,跟他说起明晚 有朋友要来的事情。
何天火速把少爷的外套鞋子钥匙都放好,手机拿回屋里充上电,自己的课本草稿纸收起来。
尽管少爷不需要,她还是准备一碗醒酒汤,啤酒占肚子,那也就是一泡尿的事儿,说不定洗完澡少爷就渴了想喝,那就刚刚好。
把睡衣也拿出来放好,何天走出卧室,就见管家叮嘱何天一些大小事情。
“到时候你别出去了,司机也都待命,要是有人喝多了,你搭把手,负责照看一下,别让人呕吐呛着,要是喝多了还要回去,自己开车来的,那我让司机挨个送,你有驾照没?算了,你肯定没有,到时候要是人手不够,我从老宅叫人来。”
管家一口气说了一堆,何天摸出小本本把自己要做的本职工作都记录下来,反正很琐碎,但是很贴心。
好在不耽误中午去那边读报纸,赚时薪一千块。
第二天下午,何天读完报纸,一边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银耳汤喝,一边大步流星的回到覃洲家,去厨房帮忙。
吃喝都要准备好,厨师负责做,何天跟保姆负责打下手摆盘之类。
到了下午四点钟,赵维安刘琦几个,来了六个人。
进门赵维安就把目光锁定在何天身上,何天一看到赵维安,瞬间开启戒备模式,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两次在何天手里吃瘪,要没想着报复回来,何天爬给他看。
结果赵维安只是目光在何天身上扫视一圈,就很快挪开。
跟着刘琦几个一起,围在覃洲身边,到处走走看看。
主旨就是羡慕覃洲可以搬出来单独住,问他一些应对家长管束的问题。
何天觉得这些人脑回路大概是逼格拉的太高,所以不够用。
家长为啥放心覃洲少爷自己搬出来住,那必然是人靠谱,加上身边有个尽心尽职的管家,最重要的是覃洲少爷学习好啊!
在家长眼里,学习好就代表什么都好,什么事情都好说。
这几个,何天只认识三个,三个人都是成绩一般,勉强靠上家里关系,留在本地本科院校读国际班的。
何天看他们跟着覃洲,就没有去管,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赵维安那厮不做人,每个房间都要参观一下,很快摸到何天的房间。
本就住在主家,何天自然不可能随时锁门什么的,她住的佣人房就在保姆大姐的旁边。
也是巧了,何天会跟保姆大姐共用一个朝北的小阳台,两人手洗的小衣服袜子,比较隐私的东西,都晾在这个隐蔽的小阳台里面一个架子上。
今天有客人要来,保姆大姐就把架子搬到自己屋里去了,上面还有何天的袖套。
赵维安看见熟悉的袖套,马上开始嗷嗷叫,随手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衣架,勾起一条裤衩子嗷嗷叫着出来。
“嗷嗷嗷,覃洲你看这玩意儿竟然能出现在你家,咋的,你跟女人同居了?不是喜欢你舒清姐吗?”
覃洲一头雾水,其他人一脸八卦,所有人转头看过去,包括别墅管家和正在搬东西的保姆。
何天看见这一幕,一开始也难以理解,但是很快,她脑子就转过弯来,这贱人是奔着他来的。
可是不巧,这是保姆大姐的。
“哎呀我滴妈,阿洲少爷,这是我的,是我放在房间里的,这是你什么朋友,你要干啥?你哪家的?你跑到我房里偷我内衣干啥?你有病吧?”
何天自然不能让保姆知道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保姆大姐纯属不小心被误伤,当即抄起手边一个放披萨带把手的隔热木板,顺手就砸过去。
“变态,神经病!保姆大姐四十多岁都能当你妈了,你偷人裤衩子,妈的脑残傻缺!”
第1286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8
赵维安都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情况,就觉得脑袋一疼,何天已经扑上去大嘴巴子抽他了,保姆大姐慌乱的把掉落在地的裤衩子捡起来,边骂边回屋去了。
管家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嘴,饶是他见惯了风雨,也从未见过还有这样的人。
一场闹剧赵维安只是起了个头,接下来就是何天掌控全局。
“拿你当人你偏要做狗,做狗就做狗,见个电线杆子就要喷尿,狗东西,要吃屎老娘成全你,神经病变态,四十多岁的大姐都不放过,你还披着个人皮干啥?去当畜生好了!跟我家少爷一块儿玩,都玷污了我家少爷!”
赵维安护着脑袋要还手,何天身上挨了两拳,但是她压根不防守,一个劲儿的进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种贱人,看见就想打,这次不抓住机会,下次又没有理由了。
赵维安挨了好几下,众人才反应过来,刘琦最先上前,其次是其他兄弟,拉着何天,要把两人分开。
但是限制何天动作可还行?
赵维安抓住机会就要反击,好在这会儿管家也上前了。
管家是全能型战士,不仅拉住赵维安,还用巧劲儿把所有人都分开,将钳制着何天的刘琦也给拉开了。
何天感觉刘琦这人铁定跟赵维安穿一条裤子,伸手拽何天胳膊,何天只觉得关节都快掉了。
这个暗亏绝对不能吃,但是赵维安身上脸上全是脚印子拳头印子,哭丧着脸,可比何天吃亏多了。
那刘琦身上就不能有明显伤痕,何天趁机掐着刘琦大膀根儿大腿里子,掐到一点点肉就是一个旋转。
刘琦明明抓着何天的胳膊,还茶里茶气的哎哟哎哟喊疼,所有人都看不下去。
覃洲皱眉。
“赵维安,以前我好歹把你当个人,现在看来,你这人心思险恶,阴险狡诈,以后我就不跟你玩了,你们再有场子,叫他就别叫我。”
说着,覃洲招呼管家。
“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这群人就不是来玩的,是来搞事儿的。”
其他人真心觉得冤枉,赵维安也憋屈。
“不是,我弄错了,阿洲我是看何天不顺眼,你别误会。”
何天就知道这厮是奔着报复她来的,但是不能再保姆大姐跟前给她拉仇恨,何天捏着拳头就要上。
管家大哥按住何天。
“小赵先生,不管你是奔着谁来,都不是你在覃家别墅搞事情的理由,别墅里的人都是覃家的,无论是少爷,还是覃家的员工,都不是你能捉弄的对象。
这件事情我会跟覃总还有太太报备,至于他们会不会跟赵家说,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少爷现在要休息了,你们需要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吗?”
管家先生边说边扫视其他人。
六个人里只有刘琦跟赵维安通过气,还有一个黄毛是赵维安的好哥们,另外三个可是真心想跟覃家少爷交好,见到这情形,就知道自己是被赵维安连累了,赶紧跟覃洲打招呼。
“阿洲,我们真不知道老赵是这样的人,下次我组局,到时候再叫你,这回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单独约。”
三人话里话外都是跟赵维安划清界限的意思,覃洲只是心思简单,又不是真的蠢,很快跟三人客客气气的告别,回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赵维安。
先前两次可以当做偶然发生的恶作剧,都是淘气的男孩子,覃洲自己在学校期间也不是没跟人开过玩笑,甚至玩笑过头惹恼了人,还要巴巴的跟人道歉的。
但是赵维安这次明显恶心人,还心机深沉的找了个什么打游戏的由头,甚至把覃洲都算计进去了,这个朋友就不能要了。
“你不走,还准备等着我把你扔出去?”
覃洲看赵维安,赵维安捂着脸,指指何天,那意思你给我等着,又看看覃洲,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他走后,何天火速表态,收拾东西,把现场的所有狼藉收拾好,生怕因为自己带来的祸端,惹恼了主家,别在给她开除了。
覃洲叹气。
“我也没想到赵维安那厮,这么小心眼,我以为之前的事情都是玩笑,过就过了,还把他带家里来,是我的错,对不起啊!”
何天挑眉。
“这跟少爷你有什么关系?是他心胸狭窄,我跟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是您喝醉呕吐那次,他无缘无故就贬低我,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只是没想到在我这没讨着好处,第二次见面竟然直接开车撞我。
说真的少爷,这人就不是好东西,关键是心思太深了,不适合交朋友不说,还得有点防备,今天这事儿要不是我,是你的朋友或者亲戚啥的,被借着你的名头算计了,那你也被拉下水了。”
何天知道少爷好说话,不怪她,心里松了口气,下意识的说出心里话。
覃洲点头。
“嗯,你说的我都知道了,钱阿姨那边,你帮我安抚一下。”
何天笑着应下。
“是是是,我看准备的食材有很多,下午我给阿姨煮个珍珠奶茶,是我在奶茶店上班的时候专门学的配方,很好喝的,到时候我给阿姨赔不是。”
覃洲听着有点心动。
“给我也来一杯。”
“得嘞少爷,您不喜欢太甜的食物,我给您做三分糖。”
“行,你看着办。”
说着覃洲就进了自己的电竞房。
何天这下才真把心提到嗓子眼,走路小心翼翼,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少爷好说话,管家可不是好糊弄的。
何天动作麻利的把现场收拾干净,讪讪笑着跟管家说话。
“那个,周管家,奶茶我给您也做一杯,三分糖,您看怎么样?”
管家上下打量何天,忍不住叹气。
“好了,这件事不怪你,别提心吊胆的了,给我留一杯纯茶就行,我不喜欢奶茶。”
“哎哎好嘞!”
何天眉开眼笑。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她知道这个周管家,是真正的管家,专业深造出来的,手上本事多得很。
第1287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9
而且周管家真正的黄金单身汉,年薪八十万,还不包含奖金。
真正的术业有专攻,行业内的年少有为,覃家老宅专门派过来的心腹,就是为了照看覃洲少爷的。
周管家不责备,比覃洲不责备还重要。
这件事在覃洲家这边算是过去了。
但是何天更警惕了,谁知道这种有钱人家的顽主少爷有多少坏主意呢!
在他们心里,可能绑个人,玩几天,都不算个事儿,何天一个孤儿,只怕失踪了都没有人报警,所以她时刻警惕,连庄园大门都不出。
再次去中心位置的别墅读报纸,这次总裁竟然有心思跟她交谈两句。
“听说你们在覃家那小子家里发生点冲突?”
何天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想起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老实巴交的点点头,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
何天总结了一句,随即扯开话题,展开报纸。
老板想了想,咬了一根香烟在嘴里。
“赵家那孩子我认识。”
何天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覃洲找你当可有可无的佣人?”
何天知道。
“据说是因为我跟一位叫舒清的女士长得比较像,舒清女士出国读书去了,覃洲少爷招聘我的时候,提过一嘴。”
男人挑眉,看一眼何天。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会跟舒清长得那么像?”
何天微微皱眉,半晌才明白老板话里意思。
“没想过。”
她老实巴交的摇头。
老板不解。
“怎么会,你就没想过找找你的父母?”
何天依旧摇头
“我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现在找到他们做什么呢?给他们养老吗?”
老板嗤笑一声,冷冷说出两个字。
“天真!”
何天挑眉,无所谓老板的嘲讽,天真就天真吧!
何天这种,从小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得到过的孩子,长大后通常会产生两种极端,一种是极度渴望被爱,渴望亲人和家庭,抓住就不舍得放手,被人舍弃之后非常想不开,甚至有可能因此产生放弃生命的念头。
比如当初何天曾经给她一张纸巾擦眼泪的姐姐。
还有一种极端就是何天这种,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惧怕与人拥抱,本能的拒绝一切亲密关系。
当朋友,当下属,她会拿出所有的热情,真诚,尽心尽责,极尽所能对得起老板给的工资,让老板舒心。
但是当亲人,她学不会如何回馈别人的爱,也会对别人给与的爱意手足无措,诚惶诚恐。
何天讨厌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本能的拒绝。
报纸读完了,今天只读了五十五分钟,男人就起身。
“或许,找到你的父母,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上班,就有数不清的财富等着你去继承呢?”
何天想不出这样的可能,因为有很多种可能。
所有买彩票的人都想过中了五百万应该怎么花,但是结局很少如意。
大概很多像何天这样寻亲的,也都想过找到父母,父母是亿万富翁,因为愧疚,对孩子掏心掏肺掏兜,然而这样的能有几个呢?
况且何天见过的有钱人那么多,越有钱越精明,他们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真的撒手,而是把财产当做萝卜吊着。
何天虽然孤身一人,但老实说,她自由自在惯了,让她为了一点看得见摸不着的利益,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她打死也不愿意。
宁愿打零工,完成学业,将来靠自己走出一片天,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亲缘上头。
“或许吧!”
何天见老板已经起身,就意味着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她收拾收拾,准备回覃家那边去了。
老板突然生出点好奇。
“难道你不想找吗?”
何天点头。
“嗯,不想。”
“为什么?”
老板觉得何天不是蠢人,自己都暗示到这份上了,那就意味着何天的身世不简单,另外自己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是何天竟然没有追问,这让他这个铁石心肠的资本家都忍不住生出好奇了。
何天哈哈笑道:
“额,或许是不想给人当孙子,我还真没想过,等回头我想到其他原因再告诉您啊老板,今天我工作结束了,就先回去了,老板再见!”
何天拎着小挎包,照旧摸出自己的水杯。
这是覃洲家那边厨房用来腌小菜的长圆筒形状的饭盒,厨师用了几次觉得不好用,要扔掉的,被何天捡来,发现密封性特别好,拿来当水杯用。
每天厨师都会煮一点银耳汤圆子汤之类,何天有啥装啥,来读完报纸就润嗓子。
老板当然不可能把何天这玩笑话当真,这只是她拒绝正面回答的一个幌子而已,为了不得罪他,必须回答,又回避了自己的内心。
这份豁达和聪慧,让老板疑惑片刻后,就忍不住发笑。
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想到接下来还要去公司处理一堆工作,老板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一个月时间到,何天第一次在自己的账户上看到这么长串的数字,两家老板付钱的时间都很准时,何天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就忍不住膨胀。
连着几个晚上,她在睡前都忍不住想着豪华煎饼果子套餐,咬一口到底是什么滋味!
虽然仍旧不舍得买,但是她敢想了。
摸出手机就想点开网银看看余额,然后心满意足的退出手机。
覃洲这边很快就把高中学科的课本之类全部拿给何天,何天几乎已经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
不过到了八月,覃洲在家待不住,他不可能一整个暑假都在家待着,这不符合有钱人家小少爷的风格。
只是刚高考完的时候,喜欢的女神一声不吭就出国了,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在家颓废了一段时间,到了八月,渐渐收拾起心情,覃洲要外出,安排年轻人该有的游学活动了。
他学的就是理工科,需要接触外界,刚好有个在万宁开的世界物联网大会,家里帮他弄到邀请函,可以去增长一下见识,还能拓宽一下人脉。
第1288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0
覃洲出门,身边应该安排人随身照顾的。
周管家首当其冲,覃洲想带上何天,又想着何天在隔壁沈家还有工在做,回去跟何天商量。
按照利益算,何天应该辞掉覃洲这边的活儿,去做每天一小时,但是报酬一样,还签订长期合同的沈家。
不过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何天突然就不那么想事事都算计了。
她思虑再三。
“少爷,我去跟那边的老板请个假,看他给不给,不给的话,我就把那边的工作辞掉。”
豪门高薪工作难求,但是这样的世界级大会,她这辈子或许都再难碰到第二次了。
覃洲听着很高兴自己被何天放在首位了。
他也知道周管家对何天态度一般,等自己上学去了,何天在这应该会被边缘化,会挺难受。
何天要是知道覃洲这么想,肯定会告诉他,少爷你想多了。
只要发工资,只要不主动辞退她,别说边缘化她,就算是把她挤在门缝里夹着,她都能待的下去。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能治好这个病,啥不能忍受?
何天去跟中心大别墅的老板请假。
自从老板跟她讨论过关于寻找父母的话题之后,老板看她的眼神多少带着点打量,原本何天权当不知道,这次何天抬头,跟老板的目光对视上。
老板挑眉。
“怎么,有话说?”
何天点头。
“说吧!”
何天想了想。
“老板,是这样,我有个很难得的机会出去见世面,我想请假一星期。”
老板听着疑惑不解。
“你能有什么机会?覃家那小子带你去的?”
何天没想过隐瞒,点点头道:
“虽然少爷的意思是让我作为生活助理,跟周管家一起陪同,但是我能跟着进去,我觉得很难得,我想去看看。”
“那都是专家级别的,你一个……你看得懂吗?”
男人漫不经心的上下打量何天,想说一个高中生,但是一想她连高中都没毕业。
何天没有丝毫感觉被冒犯的意思,先谋生,再谋自尊。
“就是因为学识不够,一直有些惶恐不安,这世界上对没文化的人来说,未解锁的区块太多了,我得去开开眼界,找到点动力,才能继续坚持把学业搞好的想法。”
男人咬住香烟,打火机发出‘叮’的一声,纤细的香烟被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挡住他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要不你还是回到学校去,我资助你一直到大学毕业?”
何天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感谢了,不过我已经申请复学,跟老师说好,不去学校,但是一直交学费,然后参加期末考试,等拿到毕业证书,我会申请国外的学校或者参加高考。”
这是之前覃洲少爷给她的建议。
孤儿本就是社会各界的接力救济才长大的,何天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男人缓缓吐出烟雾,见何天这样,不知怎的,也被她开心的情绪感染,心情跟着轻松愉悦起来。
“呵,你倒是坦荡。”
何天笑道:
“我也只剩下坦荡和真诚能拿得出手了,老板您别嫌弃。”
男人被何天的语气逗乐,轻笑一声,此时穿着舒适的丝绸睡衣,双脚交叠,依靠在贵妃榻的迎枕上,姿态慵懒随意。
“哼嗯~那学费的事情,我会给你解决,每月再给你三千块钱生活费,每学期期末,拿成绩来换下次的学费,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天一听,眼神亮晶晶,带着期盼,看向男人。
“那老板您这是准假了吗?”
男人咬着香烟,斜眼瞥她一眼,有心刺两句,出口还是改了。
“嗯,准了,不过等到回来的时候,每天就要来两小时,什么时候把缺的假期补上,什么时候恢复原样。”
何天打蛇随棍上。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多请几天,只要后面补上就行?”
男人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最多两周。”
“好嘞老板,您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那覃家那小子呢?”
何天瞪大了水润的双眼,尽量让老板看到她的真诚,相信她的张嘴就来。
“覃少爷是最随意的老板。”
男人知道她在钻空子,还是不打算跟她计较,挥挥手,赶苍蝇一样。
“行了,去吧去吧!”
何天开开心心的抱着自己的二手塑料水杯,边喝边往外走,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屋子里少了娇俏少女的灵动之后,仿佛一杯热茶,逐渐冷却,最后降到冰点,跟屋子里丝丝冒冷气的空调一样冷。
男人起身,瘦削的身形站在落地窗前,显得格外落寞孤独。
他捏着香烟过滤嘴,指尖微微用力,捏爆了里面的薄荷爆珠,看着外面活泼的女孩儿,脑子里却逐渐浮现出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形。
那人已经被他藏在记忆深处十几年了。
何天回到覃家,就跟覃洲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
覃洲难以置信。
“这么顺利?”
何天笑着点头。
“那老板人还挺好的。”
覃洲看怪物的眼神看何天。
“他?挺好?你说他好?”
何天不解覃洲的语气,点头回应。
“啊!人挺好啊,咋地了?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我老板姓名,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也没人跟我说,我也没好意思问。”
覃洲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啥!”
何天更纳闷了。
经过覃洲的科普,何天才知道,那人姓沈,沈言卿,是西城沈家第四代当家人,毕业于首都大学,又赴美读研,今年二十七岁,年纪轻轻就执掌沈家和外祖季家两大集团。
覃洲介绍完人的身份,又耐不住八卦了一下。
“听说那沈言卿是沈家跟季家联姻的产物,他爸妈根本就没得感情,生完他,就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把他丢给保姆照顾,各玩各的,已经很多年不回国了。”
何天一听,这爹妈好啊,不想要孩子了不丢掉,还能请人养育的这么有才,已经算是有点良心了。
第1289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1
对比孤儿院那些姐妹,各有各的凄惨。
何天从不同情别人,因为她早就被斩断了共情的能力。
“那他真厉害!”
何天说的厉害是掌权有钱,覃洲以为何天说的厉害,是没有父母关爱,还没长歪能成才。
这点覃洲深以为然并且自叹不如的点点头。
“沈总的确很厉害了,我哥都说他是我们西城所有年轻一代的表率。”
何天笑道:
“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覃洲觉得很贴切,拍手附和。
“没错了,就是这个词。”
前往万宁的前一站,覃洲先去了一趟洱海。
这里的天空蓝的不真实,空气也好,哪里都很漂亮,不管是房子还是花,或者天空和山。
何天可太喜欢这样的环境了,她长这么大,很多第一次都是在认识了覃洲之后才经历的。
现在还经历了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旅行。
在洱海附近玩了三天,又去北海。
北海过后才是万宁。
会议何天的确听不太懂专业术语,但是她能知道对社会现在的贡献在哪些方面,还有已经取得的成就。
她还用手机搜索相关成就的具体运用,原来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用到这样的高科技。
不管是公交地铁的调度,还是社会稳定的维护,大数据采集,信息分析处理,等等等等。
何天可太感兴趣了,小本本上记录的全是自己这次参会的见闻。
覃洲一口流利的英文跟崇拜喜欢的专家交流的丝滑顺畅,等得知人家是意大利人,又立刻转换语言,看的何天满眼羡慕。
这段时间坚持学英文,语感特别好,让她非常想拽两句,但是有点不敢。
等听到人家语速那么快,还各有各的方言,她就彻底熄了交谈的心思。
周管家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似的,上来缓缓用中式英文跟何天慢慢交流。
这个何天能听懂,但她还是胆怯,只敢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管家忍不住笑,看着何天的目光都软和不少。
不仅学到了理科知识,何天还在英文交流上得到显着提升,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带着耳机,听英文原声,各种各样的电影,听不太懂也硬听。
一晃到了覃洲开学的时间,覃洲收拾行囊准备前往沪市,周管家亲自送他。
“跟我一起去不?”
周管家本意是带上保姆钱阿姨,去帮着收拾收拾,打扫卫生啥的,但是覃洲感觉叫上何天,她应该会喜欢。
果然,何天迫不及待的应下。
不过去请假的时候遭遇老板的冷嘲热讽。
“呵,这才几天,之前欠下的假期还没补齐,看我好说话,又来请假。
我就知道,对员工就不能太好,不然下一步对方就蹬鼻子上脸。”
额,何天火速取消这个想法。
“那算了,老板我不请假了,我不去了。”
对比去峰会长见识,只是一所大学而已,而且最多只是去男生宿舍帮忙打扫卫生擦床板,没有多大吸引力。
沈言卿的毒舌功力终于让何天见识到了,哪怕她说不请假了,沈言卿还是没放过她。
“你看你看,只要我态度强硬一点,你这工作热情立马回来了,哼!”
何天挠头,是她大意了。
不过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好歹时薪一千块呢!
“那行,那老板我明天继续来上班。”
沈言卿捏着眉心。
“嗯!明天把你的证件拿过来一下。”
“哦!”
何天没有问要干啥,只是乖巧的应下。
覃洲得知何天没能请下来假,倒是不觉得奇怪,认命的带上钱阿姨跟周管家,上车出发了。
别墅只剩下厨师跟何天两人留守,厨师一看雇主走了,整个人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
“终于走了,接下来厨房就是我的天下,小天,师父我问你,甜品自助餐吃不吃?”
何天一听,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
“吃吃吃,谢谢魏师傅,您实在太好了。”
甜食啊,还是自助,这跟吃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有什么区别?
对每一个小孩子来说,都有着致命吸引力。
这日何天总算知道了一个小秘密。
魏师傅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各种各样的甜品。
他自由休息的时间,也是用来制作各种各样,好看又好吃的甜品。
何天忍不住觉醒了拍照基因,一个朋友圈九张照片压根不够装下这么多美食。
何天想着反正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没有什么要紧的人,索性连续发了五条朋友圈。
等到下午去沈家的时候,何天就吃的有点撑。
不过她还是选择带一块奶油小方去送给老板尝尝。
沈言卿从未吃过零食甜品之类,除了营养师搭配好的三餐下午茶之外的任何东西。
见到这个,像是看到有人带非洲脏辫要给他安装在头发上一样稀罕。
不过在何天读完报纸后抬眸,还是看到了那个奶油小方缺了一角。
沈言卿面无表情,但是一看就很轻松的靠在榻上,手里的不知什么书,盖在脸上,双脚交叠,双手放在肚子上,姿态惬意轻松。
何天看时间到了,喝了一口茶水,停下来。
沈言卿仍旧没有动弹,像是睡着了还没醒来似的。
何天停下来,接着把报纸看完。
每天被迫接收报纸上最新的消息,感觉不仅影响了何天的礼仪,似乎也影响了她的谈吐。
感觉写作文都言之有物,能水很多字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何天看报纸看的出神,忘了时间,一直到沈言卿坐起身。
“明天收拾一下行李,跟我出国一趟。”
何天心里一紧。
“出国?去哪里?”
“美国。”
“啊?我吗?美国?”
“怎么?有什么问题?你都能跟覃家那小子出去,跟我出差就不行?”
何天连连摆手。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出国那么遥远的事情,没想过会发生在我身上,不是说出国需要很多手续吗?我应该没有吧?”
“这个你不用操心,之前拿了你的证件,小齐已经帮你全部办好了,你只管跟着去就是了。”
第1290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2
何天只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惶恐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出国啊,要不是认识老板,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机会出国。
一开始覃洲把她当替身的时候,就说过她代替的女孩儿,叫舒清的就是出国去了。
能这么伤心,说明去找人家肯定很困难,那就意味着有钱人出国都不容易,何况何天这种打工仔。
现在老板给机会了,赶紧抓住就是了。
何天知道,自己能这么幸运,拿到覃洲家的工作机会同时,沈老板也给机会,那大概率也是拿他当做奇奇怪怪的替身了。
不过何天从不过问,也不暧昧,更不玩伤自尊那一套,干的就是这份工,卖的就是这个价值,老板要什么情绪,就提供什么情绪,别让她卖身就行。
“好的老板,我跟管家说一声,明早就过来。”
跟沈言卿约定了时间,何天镇定自若,拎着包出门。
一直走到别墅外的柏油路上,何天才整个人兴奋的蹦起来。
此时站在落地窗前的沈言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就是锻炼个英文口语么,谁还不能给个机会是咋的?有必要在他面前念叨好几天么?
沈言卿这次出国,其一是参加母校的校庆活动,其二是有一项数据研究项目,需要跟海外高校寻求合作。
除了自己的母校,沈言卿顺路考察了欧美十几所常青藤大学,签订了预合作意向合同,才带着何天回来。
出国期间,沈言卿的吃住行都交给小齐打理,另外穿衣服搭配清理之类,就交给何天去跟酒店工作人员沟通。
幸好何天是顾客,服务员什么语种都见过,特别有耐心,到了第三天,何天就非常自信自然的开口表达了。
这个夏天的七月六号,是何天的幸运日。
不仅认识了覃洲,得到一份高薪工作,还通过这份高薪工作,获得另一份高薪工作。
两份加起来月入六万,覃家这边还要给她缴纳五险一金,她打工这么多年最大的向往就是五险一金,去看病的时候带上医保卡,自己几乎不用交钱,一直是让她特别羡慕的事情。
现在好了,她也有。
覃洲不在家,周管家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少爷临走时候交代了,不能丢下学业。
隔三差五,周管家就要拿着试卷来让何天写。
也是经过十几套试卷的毒打,何天才发现,不仅覃洲是学霸,沈言卿是学神,就连覃洲身边的周管家,都是年轻有为的理科男神。
这特么什么世道!人人都是学霸,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何天被学霸碾压再碾压,碾压千百遍之后,她竟然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不小心得了个年级第一。
荣老师疑惑的给她打电话。
“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补习班?要是那样,你还不如到学校附近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老师也可以,补习班多贵啊?”
何天想起周管家碾压,覃少爷的笔记,还有沈言卿有时候漫不经心的提点,忍不住捂脸。
“老师,我一直在自学,现在在一个大户人家当保姆,这家孩子是学霸,我经常跟他问问题,还有笔记借我用,我这边暂时没问题的。”
荣老师一听就放心了。
“那你都学完了?”
“嗯,高中三年知识都复习到第二轮了。”
荣老师惊喜。
“那不如下学期我把你高考的名给报了,把你送到高三班上去?”
“可以这样操作吗?那我少交一年的学费,需要补上吗?”
“当然不用,可以的,你别管了,我给你报上去,不过你要确定你的学业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
何天已经决定了以后晚上再增加两小时用来学习,周管家给的试卷不算,自己还要另外再找一套试卷来写。
期末考试过后,大学生也要回来过年了。
不过覃洲先有了别的安排,一直到腊月二十八才回来,回来也是先去的老宅那边,没有过来。
周管家也被覃洲叫过去了,就连厨师都过去帮忙,钱阿姨直接放假,这偌大的别墅只有何天一个人留守。
虽然但是,何天从不知害怕为何物。
别墅外面的物业靠谱,里面的安保硬核,何天只管在舒适的环境里把学习搞好。
这有钱人家的保姆是真的好做。
何天除了交话费,买了点英语和意大利语的学习课件,几乎不怎么花钱。
从去年七月,到今年二月,一共领了七次工资,合计四十二万,何天照旧每月给孤儿院打过去两千五,七个月打了一万七千五,又给孤儿院买了一台大空调。
一共花了两万出头,何天兜里还有四十万。
从未有过这么多巨款,何天都不敢全部放在一张卡上,分散开放。
不过分散开也有弊端,就是看着不过瘾,要一张张卡打开看,再加起来,隔三差五就这么算一回,找找愉悦感。
一直到年初三,周管家匆匆忙忙的过来,带人来打扫收拾,厨师也带着大批食材过来。
“魏师傅,周管家,这是要干啥?我能做点什么?”
周管家一转头,看见何天还在这,差点把这位都给忘了。
不过不知道是否想到什么敏感的东西,周管家用怪异的目光又看一眼何天。
他很快打定主意。
“少爷今天下午要带朋友过来开派对,先过来准备一下。”
何天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派对啊,这个我熟,我去厨房打下手。”
“哎哎,何天等一下!”
周管家叫住何天,不顾她一脸不理解。
“你不是还在沈家打工么,这样,你今天下午都待在沈家好了,到明天,咳咳,今晚十点以后再回来。”
何天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是不对付的赵维安要来,就是覃洲的白月光舒清姐姐要来呗!
“好嘞,那我可就偷个懒了,少爷要是问起来,周管家您可别算我旷工啊!”
周管家快速点头,他觉得覃洲今晚应该没时间想起何天。
第1291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3
隔了这么久,只怕覃少爷都快把何天给忘了。
不过横竖是个不重要的小透明,忘记也正常,正主都回来了,还是让何天回避一下,省的到时候尴尬。
万一覃洲想着舒清已经回来了,顺手把何天给炒了,这孩子到哪儿找这么清闲高薪还包吃住的工作去?
周管家想的很周到。
但是何天有点难受。
因为她从未主动在沈言卿家逗留过那么久,哪有小时工待满整个长白班的?
虽然但是,她还是乖巧的拎着书袋子去沈家上钟。
沈言卿工作其实挺忙的,但是他睡眠很差,尤其讨厌极度安静的环境,因为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天天忍受着孤独。
所以长大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睡眠环境。
他晚上睡觉的地方不在这套别墅,是一处商业广场上头的公寓,晚上听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他睡的特别好。
这日看何天拎着大包小包过来,忍不住好奇。
“怎么的,你想在这过年?”
何天讪讪。
“那什么,覃少爷家那边晚上要开派对,管家的意思是让我在这待到派对散场再回去。”
沈言卿挑眉。
“有情敌啊?舒家那丫头回来了?还是赵家那小子?不对,赵家那小子跟覃家少爷闹掰了,那就是舒家丫头了。”
何天没想到沈言卿说起舒清,态度跟说起赵维安没多大区别,看来不是跟覃洲一样,拿她当舒清的替身了。
那到底还有谁,何天无从得知,也不可能问。
“嘿嘿,老板,您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少跟我来这套。”
沈言卿知道不能给何天好脸色,不然这人就越来越过分。
不过瞥到她正在学意大利语,沈言卿看见她密密麻麻的背单词笔记本,忍不住开口询问。
“在学意大利语?”
何天点头。
之前跟覃洲去万宁参加大会的时候,看覃洲英语意大利语自由切换,那模样实在太帅了,她回来之后除了拼命学英语,就是去拼夕夕买课件,自学意大利语。
英语尚且可以跟周管家还有沈言卿出国交流,意大利语就完全跟着课件学习,其实挺吃力的。
沈言卿伸手,随意翻了翻何天的笔记本。
“这些单词你都背下来了?”
何天点头。
“嗯,不仅背下来了,我还会默写,我还背下好多句子文章。”
沈言卿随口用意大利语问了她两个问题,把何天问的一头雾水。
“什么?”
沈言卿见状就明白了症结所在,轻笑道:
“学语言不是你这样学的。”
何天虚心求教。
“那要怎么样?老板指点指点我!”
沈言卿想了想。
“小孩子学母语都是从什么开始?”
“额~从学说话开始?”
沈言卿点头。
“没错了,都是从开口说开始,开口也是模仿,咬字不清都是正常的,学会流利的说话交流表达,之后入学了,才开始认识单词,写句子,写文章。
你这完全反过来了,学富五车,用不了一点。”
何天深以为然。
“那我这,我这,我换方法。”
她打定主意去网上找个付费可以交流的外交一对一课程。
沈言卿想了想。
“你这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刚好我们公司下午有一份意大利文的合同,你过来帮我看看。
交流不行,看单词看句子,看文章总没问题吧?”
“这个可以,我会我会。”
“那走吧,在这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沈言卿不喜欢别墅里有其他人,打扫卫生的保姆和厨师都是根据需要,提前打电话叫过来的。
要是一会儿他走了,何天一个人留在这,不大合适。
“得嘞老板,走走走,我们这就走。”
沈言卿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何天熟门熟路的上车。
公司在闹市区的一处五十多层的办公楼里,何天之前来过一次但是没上来。
现在再次开眼了。
里面灯火通明,地面光可鉴人,衣着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们忙忙碌碌,看着投入又专注。
沈言卿的办公室比何天学校的教室还大,除了办公桌沙发茶几和书柜,落地窗前还有一大片空地,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何天长这么大都不敢想自己有踩上这么柔软地毯的一天。
但是沈言卿到了办公室就把资本家的本性展露无遗,一个内线,助理小齐就抱着一摞意大利文的文件过来,往何天跟前重重一放,发出的声音感觉能把何天压死。
“这,这么多?”
沈言卿瞥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
“那咋了,你不是学的就是这个么?学以致用知不知道?加班费三百一小时。”
“我干我干,老板放心,我能干到天荒地老。”
三百,开玩笑,她在肯德基炸油条的时候,一小时才十二块八,做死了一天也挣不到三百,人家都不让干那么长时间,想做也没得做。
机会难得,失不再来,何天抓起文件,就开始在小齐助理拿来的电脑上敲击。
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何天也大致知道了沈言卿公司目前主营业务上的雷区在哪里,利益争议点在哪里,看文件就主要看这些重点条款和关键词。
沈言卿跟何天在办公室一直加班到十点多,宵夜都吃过一轮了,才让小齐顺路送何天回去。
丝毫不知道舒清在覃洲家玩了一会儿,就提出要去找沈言卿,说是要跟至交家的兄长打个招呼。
覃洲想着陪同一起去,周管家见状,吓的一脑门的汗,等这群少爷小姐们出门,他就赶紧拿出手机给何天发消息。
结果何天沉浸在一小时三百的加班费里,压根没空看手机。
好在覃洲跟舒清几个扑了个空,舒清一脸失望的回来。
回来后,还不断跟左右小姐妹和发小们打听沈言卿的现状。
不过虽然年岁差的不是很多,但是沈言卿这种已经继承家业并且年轻有为的,跟他们这些还在读书,尚且需要伸手找爹妈要生活费的小孩儿们有壁,大家自然无从得知了。
第1292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4
舒清只能失望的离开。
覃洲微醺,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围在舒清身边打转,舒清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舒清要什么,端茶倒水递毛巾。
看人要走,覃洲自告奋勇要送舒清回家。
结果就是覃洲上了舒清家司机开的车,跟舒清一辆车,周管家见状又安排覃家司机开车在后头跟着,确保把人带回老宅休息。
派对过后,覃洲果然没再回来,估摸着已经把何天给忘了。
何天也是,到十一点才回来,一脸倦容,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咋了?你这是去写字楼当牛马了?”
周管家只是调侃一下,丝毫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道破了真相。
何天抬眸看周管家,眼皮千斤重。
“别提了,我得洗洗睡了,呜,要是能先睡觉再洗澡就好了!”
耷拉着眼皮,何天推门进屋,魂似乎还在后面追着她进屋。
周管家挠头,哎,这孩子大约是被高考压力给压的,以后还是要劳逸结合,辅导她一下数理化,也要再看看英语和语文,换换口味。
丝毫不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是水深火热的生活,何天睡一觉又生龙活虎了。
良心话,两位老板对她都还是不错的,每次跟着出差,吃住车票全部报销不说,还会有额外补助。
沈言卿那边,第二天又把何天看过的文件拿给专业负责审核文件的外语系员工复核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过完年没多久就要高考报名,信息采集,何天接二连三往学校跑,覃家这边仍旧没什么活儿,周管家很是维护她,钱阿姨跟魏师傅也知根知底,这份工资赚的跟白捡的没区别。
沈言卿知道她要高考,也放宽松不少,但是缺的时间要在之后补上。
日子舒心顺遂,还有高薪收入,何天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环境里迎来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周管家看日子,直接安排车接车送。
何天连连摆手拒绝。
“少爷不在家,咱们公车私用可不妥。”
周管家笑道:
“这是员工福利,覃家所有员工在职期间想要深造,都会有一些补助,交通补助也是补助。”
何天仍旧不敢答应。
补助是补助,老板的车不能随便用,万一覃家哪位主人说要用车,发现这件事,没了这份工作,收入就没了,那才是大头。
周管家见状,只好作罢。
“那行吧,你自己是怎么安排的?不行我休假接送你,我在市里也有房子。”
何天羡慕了一秒钟,跟你们这些有房子的人说不明白。
“我准备跟同学一起住在宿舍。”
“你都几年没住校了,肯定不习惯,我看你还是去学校附近酒店开个房间好了,我帮你联系?”
何天一想,觉得有点道理。
“这个我能自己做,我找酒店去。”
周管家见何天采纳自己的意见,才作罢。
“那你碰到困难要说话,别硬撑着,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考试,这才是最重要的。”
何天笑着点头。
刚来的时候周管家那叫一个高冷防备,后来逐渐接受何天,再后来,给何天做好吃的,辅导功课,还在覃少爷回来开派对的时候略微出手,护着何天,这些转变,都让何天觉得周管家是最好的管家。
当然,还有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沈言卿。
“喏,这是你们学校旁边一间公寓的钥匙,平时都空着,不过定期有人去打扫,我会跟打扫的人说一声,你考试这几天就住那,这是司机的电话,接送都找他。”
沈言卿出手,不容何天置喙,更不容拒绝,说完就走了。
没多久小齐就联系她,考试当天早上,司机会在别墅门口等着她。
周管家早早起来,从老宅带了魏师傅准备的营养早餐,又给何天兜里塞了个红包。
“这叫开门红,里面是老魏,钱阿姨还有我给的红包。”
何天笑着接受。
“多谢周管家!”
吃饱喝足揣着书包和行李,带上热乎乎的红包,坐上沈言卿安排的车。
高考进行的很顺利,今年试卷难度适中,经历过学霸学神们的毒打,再碰到普通难度的高考卷,那简直手到擒来。
没有在高中教室待几天,甚至高中三年都没念完,何天在二十岁这一年,终于参加了高考。
考试完毕,沈言卿就带着何天再次出差。
覃洲还没放暑假,就算放假了,今年假期也不能立刻回来,说是要出国观摩业务,为将来参与家族企业经营做准备。
何天毫无心理负担的跟着沈言卿出差。
沈总走到哪里都有业务,也都有分公司的人等着接待他,所有待遇都是最高规格,舒适感让何天直呼到家了。
这哪里是出差!
这趟,他们来的是贵州,梵净山的山水漂亮的像是水洗过一样,波光粼粼,宛如水晶,何天只听说桂林山水甲天下,从来不知道贵州也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就咱们西城,乃至整个苏省,平平无奇。”
沈言卿上下打量何天,忍不住刺她两句。
“这就好看了?你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吃点好的吧!”
“咋的,难道你不觉得这里漂亮?那你定这样的酒店,可以直接看到山水的?赞同我两句能咋的!”
沈言卿搓搓鼻子。
“胆子肥了,敢这么跟你老板说话了?”
何天缩缩脖子。
“是,老板说的都对。”
想到自己最多干完这个暑假,就必须要去上大学了,何天有点恍惚。
这一年来,她顺利的像是做梦一样,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还有这么平顺的时候。
到高考结束,跟老板出差为止,何天算了一下,已经拿了整整十二个月的工资,一共七十二万。
加上跟两位老板出差还有跟着沈言卿加班的补助,加起来也有七八万,合计赚了快八十万。
给福利院每月两千五,那是雷打不动的。
有了钱之后,何天对自己略好了点,穿衣服稍微买好一点了,现在兜里还有七十五万。
这钱是真经花啊!
“对了老板,我最多做到八月底,就要辞职了。”
第1293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5
沈言卿没当回事。
“怎么,学费攒够了?”
何天腼腆笑笑,低头没说话,但是态度已经算是默认了。
沈言卿毒舌上线。
“切,就你那点小金库?”
何天抬眸看他一眼,那咋了,那也是以前的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一笔巨款。
跟这些有钱人说不清楚。
沈言卿云淡风轻。
“我看你准备报理工科?”
何天点头。
她参加过一次物联网信息大会之后,就在心里种下了物联网信息采集处理的种子,一直想学相关专业,高考过后她估分觉得还不错,就一直在看学校,在选专业,都是计算机信息处理相关。
沈言卿能知道,何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但是沈言卿接下来的话让何天有点迟疑。
“众所周知,理工类,尤其是计算机相关,世界最先进技术,至今其实还是老美,你要是想学到最顶尖,出国是必然的,你那点积蓄,换算成美金,撑死十几万美金,到时候出国留学两年都不够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何天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老美她跟沈言卿去过,不管是吃饭还是租房子,都贵的要命。
公共交通差的一笔,去哪里都要自己开车,买车养车又是一笔钱。
“哎,那也没法子,等我上大学期间,看看都能做哪些工作,到时候一边攒钱一边上学好了。”
沈言卿无奈。
“你是真的蠢。”
何天一下子就明白了沈言卿的意思。
“老板,老板啊,你之前说要资助我,那我出国读书也算资助范围的吧?我听说咱们家公司还有扶持员工深造计划,我也是咱们公司员工之一呀老板,我能享受带薪求学,学费扶持福利的吧?
我都没要老板您给我交社保,老板您帮帮我!”
沈言卿愉快于何天的上道,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
“哼嗯~到时候看你表现,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你需要啥,都要拿成绩单来跟我申请,生活费也一样。”
这就是说不仅学费,生活费也可以给何天出了呗,跟在高中时候一样。
之前何天就想问了,但是没好意思,一直在找契机让沈言卿主动提,现在好了,歪打正着。
有了老板这边的定心丸,何天一点不担心覃洲那边会想着养她这名员工没多大用,要开除她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周管家给何天不少建议,沈言卿更狠,直接给她找了专业协助考生填报志愿,俗称不浪费任何一分的机构。
何天考试成绩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数理化,相比较起来,还是需要老师不断给量,学生不断积累的语文学科,何天考的分数不算很高。
总分考了667分,裸分。
就这,何天已经非常满意了。
最终选了首都信息科技大学,何天特别满意。
跟周管家说起要去读书了,这回是真不能瞒着覃洲了。
周管家打电话给覃洲,覃洲人在国外,听见这个一年不见的名字,才恍惚想起自己去年暑假心血来潮聘用了一个小姑娘。
“你是说她已经考上首都的科技大学了?”
周管家连连点头。
“没错,都是少爷您的笔记给的好,何天这孩子又勤学苦练,就算发工资也从不出去玩,买的最多的就是学习资料,是真努力啊!”
覃洲心里有点不得劲,要不是真努力,怎么会考上连他都没考上的大学呢?
“既然如此,那你给她包个十万块的红包,给她发一份解雇通知书,算是友好结束,另外跟她说,要是以后碰到什么难处,大家还是朋友,记得回来说一声。”
解雇是公司辞退,需要给补偿金的,按照何天工作时长,补偿金就是一个月的工资,三万块钱。
覃洲直接给十万,已经非常多了。
何天对覃洲少爷感激不尽,但是没好意思主动打电话打扰人家。
周管家笑道:
“既然到月底就要走,那这段时间就别折腾了,你还住在原先的房间,到日子再去学校报到就是。”
何天点头,心里很是感激。
现在才八月初,让她现在就走,属实没地方去,住酒店,浪费钱,租房子,短租不好找。
八月底就要去首都上学了,这时候租房子也没必要。
两边都知道她考上大学,已经没有什么工作内容指派给她了。
暂时还住在周家,何天跟沈言卿请假,回到她长大的孤儿院去看看。
院长妈妈姓何,何天就是跟她姓,现在已经上了年纪,据说很快就要退休了。
这些年,一直是院长妈妈护着所有孩子们,记忆中她身材高大伟岸,看着就很踏实,可是这次回来才发现,园长妈妈也老了。
头发花白,人瘦的皮包骨,身高似乎也缩水了。
何天挽着何妈妈的胳膊。
“妈,您这是老了缩水了?我咋感觉您矮了不少呢!”
何妈妈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何天的后脑勺。
“这鬼丫头,敢调侃你妈我,你才缩水呢!”
其实是孩子们都长大了,何妈妈看着何天,像是透过她,看很多人。
“哎,这一年年,拉拉扯扯,总算把你们都养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下能没有被遗弃的孩子。”
何天笑道:
“这一年年,是我们扎扎实实走过的每一天,都是您跟所有关心我们的人出手接力,让我们顺利长大了,虽然过程中也有点磕磕绊绊,但是在能活着面前,什么都无所谓了。”
何妈妈知道何天说的是什么,何天也知道,那些没熬过来,病死的,自绝的,都是何天口中的磕磕绊绊,也是勉力抚养这些孩子们的长辈们心中的伤痛。
无论过的多难,何天从未想过要怨怼谁。
她一直记得,那年何妈妈拿到批条,却要不到拨款,眼瞅院儿里孩子们最后一顿疙瘩汤也吃完了,汤水稀稀拉拉,压根填不饱肚子,何妈妈心一横,拉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穿着破衣烂衫,去领导跟前撒泼打滚,何天跟那个姐姐坐在地上哭。
第1294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6
找半大孩子,是因为半大孩子听得懂指令,看得懂眼色,知道怎么打配合。
可也是半大孩子,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这种被人鄙夷嘲讽的伤害,永生刻在所有人的骨子里。
有的人,以毒攻毒,彻底勘破,无畏无惧,比如何天。
有的人,一辈子被这种回忆折磨,求不得,怨憎会,最后像那年那个姐姐,回来住一晚,自我了断。
这不能责怪任何人,何妈妈为了孩子们的生存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大家都是这样的。
从孤儿院离开,周管家为何天准备了很多上学住校需要用到的东西,大到笔记本电脑,小到牙刷毛巾清洁用品。
周管家把装在一整个包里的女性用品递给何天。
“喏,这是钱阿姨给你准备的,她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咱们就当个亲戚走动。
还有这一包吃的,是魏师傅给你准备的,都是耐存储,小份包装的,晚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覃家养生习惯就是晚上过了七点不吃任何东西,厨房也都熄火了。
不过何天总是忍不住出来翻冰箱,嘴巴闲着就有点难受。
钱阿姨也是,魏师傅还喜欢甜食,所以住在这边的时候,魏师傅就喜欢偷偷做点小包装零食放在冰箱。
不知道到了老宅那边,是不是不方便了,这还是第一次,魏师傅让周管家拿零食给她。
“周管家,帮我谢谢魏师傅跟钱阿姨,你们都对我很好,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电脑大概就是周管家准备的了,周管家笑容恬淡。
“还叫什么周管家,以后不在这上班了,咱们就当亲戚走动,把我当你哥好了,我也才二十五岁。”
何天从善如流。
“好嘞周哥!”
周管家,听魏师傅喊他的时候,都喊得周明毅,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是肯定轮不到何天喊。
周哥比毅哥好,亲切但是不亲密,友好不暧昧,何天在这方面,简直跟不开窍似的。
周管家听着心里熨帖。
“好了,我们仨的电话都存在你手机里,微信也加上了,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有时间我们也会派代表去看你。”
周管家还帮何天把车票买好,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三人都要派代表送何天上学了。
何天谢绝三人的好意,八月初,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沈言卿就带着何天出差,一共去了三个城市,其中就有首都。
沈言卿本科母校就在首都大学城,何天的学校就在沈言卿母校附近,还专门去转一圈,顺路参观了沈言卿的母校,在食堂吃了顿饭。
在寸土寸金什么都贵的首都,只有大学校园内,还有几毛钱就能吃到的馒头,几块钱就能看一场的电影,沈言卿说甚至还有只要自费一百多块钱就能做个阑尾炎微创手术的医院。
人才走到哪里都是珍贵的,被优待的。
何天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不完全正确的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好好读书,将来为我这样的资本家卖命。”
何天一下子想起那次被加班费驱动的恐怖,实在太恐怖,自己简直不像本人。
想到这,何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咋的?有想法?”
何天摇头。
“我会好好读书的。”
何天想起沈言卿为了寻求技术扶持,飞往国外各常青藤高校,与人谈合作项目的事情。
那些人学识高到一定程度,站在了行业顶尖,就成了资本家想要求合作的对象。
那样的感觉一定比在资本家的公司团团转的强。
不过说啥都是假的,何天还得从大一新生开始做起。
好在沈言卿已经带她了解整个专业发展情况,还有科研现状,以及运用情况。
何天对自己的将来有了清晰的规划认知。
理工科跟文科不同,就要凭本事说话,本事如何展露,大多数是靠竞赛还有小组作业。
竞赛成绩好,就有机会申请国际上顶尖高校全额奖学金。
过去何天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被沈言卿普及了一年多,已经习以为常。
有了规划,何天以结果为导向,要竞赛出国,最好的时机在大三,要大三就竞赛,那就要用两年时间学完四年的大学课程。
要两年学完四年的,基本上大一就要学完两年半的课程,因为大四其实更多的是在实习,本身课程已经被压缩在三年内了。
按照这个思路,何天开始了自己最原始的做法,在拼夕夕上买课件。
感谢拼夕夕这个伟大的发明,何天几乎什么课程内容都能以超低价拿下。
当然,她知道那是盗版的。
等她有了可持续收入,一定买全套正版的。
很多一知半解的东西,何天每节课下课都要抓着老师问一会儿。
为了混入高年段学长学姐之间,何天还加入学生会,当个边缘人物,成功拿到学长学姐们的微信。
这些都是集全国各地优秀学子之最的精英们,随便指点一下,足够何天琢磨三五天。
在学生会混个脸熟,何天顺利在大二这年,加入大三学长学姐们的竞赛小组,参加科创大赛。
到了总决赛这天,何天还在一遍一遍检查自己负责的模块,就见两个人走近。
她原本没当回事,谁料那人走到她身边就停下了。
何天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哟,这是混到高年级小组参赛了?”
何天讪讪笑笑,随即环顾四周,猛然想起来。
“这个科创大赛就是老板您集团旗下分公司牵头举办的?”
沈言卿哼笑。
“真是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板,我集团的分公司,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资助人呢!”
“那哪儿能啊,老板您是我的衣食父母,不,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言卿带着嘲讽的笑声从鼻孔冒出来,何天都怕他一不小心把带着鼻毛的鼻屎喷她脸上,但是她只敢想一想,没有多余动作,陪着笑脸。
沈言卿觉得何天谄媚的样子有些刺眼,这人,市侩的让人不忍直视,却又真诚的让人无法嫌弃。
第1295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7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脱颖而出吧,不然这个小组拿不到名次,肯定就会把所有错误归咎于你这个最弱的人身上。”
说着轻蔑的上下打量何天。
“还真以为加入高年级小组是什么好事情呐?有了成绩都是人家的功劳,失败了都怪你。”
何天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富贵险中求,她从过往历年科创大赛获奖排名看,都是高年级的胜算更大。
不仅是他们专业知识强,主要还有他们合作协调能力比大一大二只会个体学习的个人强悍,加上他们这个小组大多数又都是学生会的,多少在揣度评委心思上面占据非常大的优势。
不出所料,这场高手云集,竞争激烈,各家拿出看家本事的赛事上,何天所在小组一举夺魁。
不仅如此,何天意外的获得一个优秀个人的单独奖项,奖金十万元,只属于何天个人。
小组奖金五十万,可以用于创业,是给整个小组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何天所得的荣誉,着实让全体师生都措手不及。
不过校领导反应很快,能多一份荣耀,谁能拒绝呢!
何天欢喜的合不拢嘴,看着十万块进自己兜里,想想又要丰满一些的小金库,很快,存款就要到百万了。
她竟然也能当个百万富翁了。
想想就美滋滋。
因为得奖,所以庆功宴上,何天被安排坐在沈言卿旁边。
沈言卿吃饭特别挑剔,毛病多的很,不符合胃口的饭局,那都不带动筷子的。
何天觉得资本家毛病多是多的,但是影响大也是真的。
因为之前的雇佣关系,还有现在的长期资助,何天本能的开始照顾老板的喜好。
清蒸石斑鱼不错,何天就把桌子转到旁边的盐焗蛏子面前,刚好石斑鱼到了老板面前。
她摁着桌子,假装夹菜,老板什么时候夹菜结束,她什么时候抬手。
一顿饭吃的沈言卿心满意足,何天这孩子,真是合心意。
要不是他身边一贯用的都是男助理,何天这人,作为生活助理,那真能让他在生活舒适度上更上一个台阶。
何天摸着兜里热乎乎的奖金,也觉得资本家老板这人,在钱上头真是大方的没话说,要是不刀子嘴就更好了。
那张嘴,喷的口水在太湖,都算是重大投毒事件。
有了这十万块,小组奖金,学长们竟然不想分给何天。
何天当场翻脸。
“学长学姐,我就不瞒各位了,我是孤儿,一直都是沈总资助我读书的,高中我都是自学的,就是在沈氏当员工半工半读,这十万块是老板单独贴补给我的,他知道我想要拿奖出国。
所以这个奖项到底公不公平,还真不好说。
到时候别的小组知道了,会怎么传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学姐气急败坏。
“你要是说出去了,你自己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天坦然。
“我又不在乎名声,我连你们学生会都舔了。”
此时的何天,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一块滚刀肉。
在一群高素质精英中,何天这样爱咋咋地的人,战斗力让一整个团体都拿她没办法。
何天拿到自己该得的钱,心满意足。
“这就好,你们最好祈祷我接下来一切顺利,不然有一点不顺利,我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本来还想暗中使绊子的学长闻言,眼神缩了缩,一脸吞了个苍蝇的表情。
何天心情愉悦脚步轻快的出了学生会办公室,往宿舍去了。
有了这个奖项后,何天在线上参加的国际级赛事也已经出了结果,何天不出意外,得了个二等奖。
有了这两项成绩,何天当晚就在线上申请美帝名校。
也是老板出国读研的学校。
为了分散风险,增加成功几率,何天还把几所去过的常青藤院校都给投了一遍。
大二学期末,快放假的时候,何天最先收到的录取通知书,赫然就是沈言卿母校的通知书。
好了,其他的都不用看了,何天光速把录取通知书截图给小齐助理。
沈言卿说过,用成绩跟小齐助理换学费生活费,这个录取通知书,应该能换到更多的帮助。
果然,小齐助理汇报给沈言卿之后,沈言卿颇感意外,随后又有种丰收的喜悦。
像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树,终于开始结果子了。
何天不仅收到了生活费,还有小齐贴心准备的在国外学习生活的很多细节注意事项,特别是如何与人交流,如何坚守自己的价值观,不被人洗脑,应对种族歧视,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区分种族歧视。
小齐专门跟何天交代了,出国最不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合群。
二十左右的小孩儿习惯了去哪里都呼朋唤友,出国后的心理落差比不同的饮食文化更容易从心理上击垮学生。
要是为了寻求认同感,随便改了自己的价值观,很快就失去自我,堕落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另外小齐给何天一套公寓的使用权。
“这是我们沈总在外读研期间住的公寓,刚好就在学校附近,旁边商超,加油站,购物中心,什么都有。”
何天美滋滋的接受这一切,另外又跟周管家魏师傅钱阿姨说一声,自己要出国的事情。
这两年读书期间,暑假也就罢了,何天都在首都做暑假工,做培训机构老师,还有完成雅思考试等等。
过年期间就不同了,三组合担心何天没地方去,周明毅不是邀请何天到他们住的地方过年,就是过来看望何天。
理由都是顺路,也不知道一个管家厨师和保姆,要做什么能顺路从长三角顺到首都来。
何天知道这三人惦记她,学业上取得阶段性成就,当然也要跟人家汇报一声。
周明毅一听,当即出手,给何天一个非常实用的帮助。
“我在密云的一个驾校给你报名了,你放假就能排到队去练车,考试的名字都报上去了,你最近先把科目一给过了。”
第1296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8
何天大受感动。
“周哥,还有魏大哥,钱阿姨,谢谢你,回头我给钱阿姨他们打电话,谢谢他们。”
“嗐,没多大事儿,你魏大哥天天泡在厨房,什么手表戒指手机,一个都不许带,你打电话他也未必能接到。
我给你转达他们就行了,你记得去练车,教练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
何天知道考驾照的重要性,但是一直没想过买车,再就是这种发达地区考驾照都要排队等,等练车时机,等参加考试。
要么提前一两年就报名准备,要么就是托关系找人插队。
周明毅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才让她学车考试的时间完美契合假期时间。
六亲缘浅的何天,倒是在成年之后,亲缘突然触底反弹,碰到的几乎都是好人,不遗余力的帮助她,让她无以为报。
在八月底出国之前,何天除了学习,就是把心思放在考驾照上。
沈言卿偶然来首都一趟,何天听小齐说了他们下榻的酒店位置就在何天练车后回学校要经过的地方,索性去拜访一下沈言卿,对沈氏的帮扶表示一下感谢。
何天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为了表示诚意,在花店买了一把薰衣草,可以安神助眠。
沈言卿听小齐说何天来了,头都没抬,忙着手头的工作。
何天见老板在忙,就径自找了酒店花瓶来把薰衣草插上。
沈言卿嗅到一股幽香,忙碌一天紧绷的神经舒缓片刻,有了闲工夫抬眸看一眼。
就这一眼。
“怎的,你去非洲挖矿去了?”
何天摸摸自己脸。
“黑的这么明显?”
沈言卿白眼翻出天际,懒得搭理。
何天转头看向小齐,小齐憋着笑点点头。
“老板是善于发现和总结的,小何你这个脸,暑假都忙啥去了?在外头发传单啊?”
何天又看看自己的手和胳膊,的确分界线有点明显。
“额,我去学驾照了。”
听到这话,小齐还没说什么,沈言卿先轻蔑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
何天一点不受影响。
“齐助理,你不是说美帝地广人稀公共交通很差劲么,我准备到那边看看情况,要是有需要,得自己开车,就寻思弄个二手车代步。”
“也不是不行,欧美本来就盛产汽车,几个有名的老品牌都是他们的,很多老爷车到现在还能上路,不值多少钱,几千美金也能买一辆非常好开的二手车。”
何天说是来拜访老板,但是全程沈言卿都没怎么搭理她,倒是小齐助理跟何天说了会儿话。
见时间差不多,何天才跟小齐道别。
“老板我走了,祝您工作顺利,注意身体,劳逸结合,长命百岁。”
沈言卿简直无语,想把何天扔出去。
“要走就赶紧走,这么多废话。”
何天缩缩脖子,冲小齐使眼色。
‘啧,在老板跟前,辛苦你了。’
小齐微微一笑。
‘小场面,习惯了。’
两人都领悟到对方的意思,相视一笑,何天踮着脚尖,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沈言卿看人走了,正低头看文件,眼睛却忍不住向上看,看她做贼一样的背影,想笑又想骂人。
“你倒是话多。”
何天走了,沈言卿瞥见旁边的小齐,看刚才两人有来有往聊的那个热乎劲儿。
小齐缩缩脖子。
就跟何天说了,之前那些都是小场面,看看,修罗场来了吧!
“老板,我是想着小何大老远来看望您,孩子挺不容易,怕冷场了孩子寒心。”
“你想这么多,怕这怕那,想没想过担心一下你的年终奖。”
小齐脸色大变,苦着脸。
“额,老板我错了!”
乖乖认错,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沈言卿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笔尖轻点手边一摞文件。
“喏,这些都是有问题的,拿去解决。”
什么问题,自己去找。
小齐硬着头皮,任劳任怨的抱着文件出去了。
何天临出发的时候,小齐来送她,才又跟她交代一句。
“都拿到驾照了,沈总还有一辆车在车库,你也可以去开。”
说着把车的证照都给何天。
何天挠头,周哥魏大哥他们凑了十万块钱给何天,让何天到那有需要就买一辆二手代步呢!
“替我谢谢老板,等我回来一定给他卖命,一辈子效忠沈氏。”
小齐心想,这话要在老板面前说,老板肯定一脸嫌弃。
‘我要那玩意儿干啥?不拿出来点有用的。’
“呵呵,小何你别有心理负担,反正那些东西在那闲置也是闲置,税都是要一点不少的缴的,你去用一用,还能摊点折旧费。”
何天点头。
“齐助理你就放心吧,我居住期间,税都我来付。”
出国出差跟出国求学完全是两码事,刚到的时候,是真特么孤独,就像一个人漂浮在大海上,哪怕安全有保障,心里仍旧空落落的。
然后果然,就是老板说的,不要寻求认同,坚守自己的价值观。
刚去没几天,就碰到为别国战争示威游行的,激情演说的,反正就像是在国内大街上有人激情澎湃的反对潘金莲嫁给武大郎一样,风马牛不相及,但是竟然有一群支持者高昂脑袋拥护演说者。
见一次觉得这些人吃饱了撑的,见多了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世界和平,粮食蔬菜,水资源,怎么能不关心呢!
但是这种情绪也就是当时脑子一热会冒出来,离开会场十米远,何天就冷静下来,自己日子一团糟,还操心那些!
等时间长了就知道,这些激情的演说家,发表完言论,转身就到墙角嗑药。
没几天就加入党派,再过段时间,还有可能出现在什么选举现场,带着一大批拥护者。
等回来的时候,手上脖子上,金光闪闪,钻石黄金,什么都有。
但是说不定再过段时间,这人又会因为偷渡问题被抓,遣送回去。
还有的刚从里面出来。
反正从古至今,最好煽动的永远都是清澈愚蠢,又有些赤诚理想化的学生。
第1297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19
何天冷眼旁观,不参与讨论,不给任何人洗她脑子的机会,很快就看明白了背后的本质。
“空你起哇!”
一个滑板男,从何天身边飞速掠过,丢下一句就要跑。
何天看那人笑着看过来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不用那人开口,就一脚飞踹过去。
“空你妈,来自卢旺达的小黑!”
滑板男被一脚放倒在地,抱着滑板指责何天。
“我不是卢旺达来的。”
“我还不是空你妈来的呢!”
“我以为……”
“哦,我也以为!”
谁还不是个故意挑事儿的呢!
何天摆出一副功夫架子,匀手迎战,那人火速转身跑走。
有女生凑过来。
“嘿,你跟别的华人女孩儿真不一样。”
何天笑道:
“是啊,我从不惯着谁!”
华人留学生大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何天的原则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他娘的。
知道何天不好惹,招惹何天的人就少了很多很多。
也是知道何天不好惹,竟然开始尊重她。
华人留学生最难的小组作业,在何天这里进展顺利。
生活上有了舒适圈后,学业上开始如鱼得水。
不仅专业知识得以深入学习,何天还找到机会就开车去旅行,顺便锻炼口语。
老板说得对,要学语言,最好的方式是先开口。
原本对何天来说是薄弱点的英文,现在流畅交流,不管美式英式还是印式澳式,何天甚至在国内社交软件上开了账号,拍日常不同方言的老师上课,还有不同国家口音的交流方式,以及老外奇奇怪怪的生活方式。
在国内吸引一大批粉丝,何天远在海外,接到国内的广子了,一条转转报价八万块。
过去一天打三份工,从早到晚,睡觉的时间都被压缩了,一个月也就能赚万八千的。
现在一条广告就八万块。
只要有了钱,往上走,就会有赚更多钱的机会。
大二这年,何天跟三个华人留学生,两个大鹅来的数学方面留学生,一共六个人组成的团队,研究出最新的信息采集数据分析处理程序。
沈言卿为了这个程序专门跑到美帝来。
“这个程序你占股多少?”
何天傲娇的扬起脑袋。
“四成!”
沈言卿冷哼一声。
“看你这样子你还很骄傲?”
“难道不应该骄傲吗?”
开玩笑,一共六个人,何天一个人就占股四成,剩下五个人分六成股份,这不仅代表她在专业上的能力,还意味着她的组织协调和领导能力,她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当然,主要是她有钱,为小组提供了资金场地等方面的支持,所以占股四成。
沈言卿作为资本家,自然不可能给对手任何机会。
“要是那五个人联合起来呢?”
何天哑然。
“应该不大可能吧!”
五个人里三个华人,两个大鹅人,怎么排列组合,也不可能全部联合。
但是沈言卿作为商人,显然风险意识比何天要高得多。
“我知道了,老板您放心,我这就去瓦解一位,让我自己占据五成以上。”
沈言卿摆摆手。
“我给你钱,你把其他人手里的都买下来,我要他们手里的六成。”
这就意味着何天只有四成,这个程序成了沈言卿的囊中之物了。
“那不行!”
何天已经想好了把其中一位华人,叫李青梅的女孩儿手里份额买下来,因为她缺钱。
剩下的可以卖给沈言卿。
沈言卿定定地看着何天,看的何天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老板,在商言商,是你教我的,我只是想拿到自己第一个程序的所有权,但是使用权还是可以完全授权给咱们集团的。”
沈言卿失笑。
“行了,你做的很好,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从前沈言卿对何天,向来都是看不上加淡淡的嘲讽居多,这还是第一次正眼看何天。
何天有点得意。
之前是她年纪小,眼界有限,等着吧,现在只是刚开始,将来总有一天,她会站在跟老板一样的高度,受人尊重,处理事情得心应手,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那都游刃有余。
何天很快将整个小组的成果都吃了下来。
原本,何天本专业教授,还想为他服务的公司来跟小组谈谈合作的事情,没想到来晚一步。
周一去上课,课后教授就叫住何天,想跟她谈合作。
何天无奈摆手。
“教授,这个程序的使用权已经被国内一家公司签过去了,除了我跟另一位女生,其他人手里的股份都被国内公司买走了,我也无能为力。”
教授一听,除了表示不能合作的遗憾之外,也没说别的。
此时这还只是一串代码,再复杂,那也只是一种算法,一个程序。
没有看到成果在商业上最终数据化,资本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少数像沈言卿这样年轻的,有前瞻性的,还能知道何天手里有这项成果的,说实话并不多。
在国外读书的三年,何天不仅在本专业上学到很多,还在外语和数学上得到进一步深造。
即将毕业这一年,世界级运动赛事在欧洲举办,华夏无数健儿以及团队要前往参赛。
所有在外求学的学子们,组成后援会,不仅走上街头欢迎自家运动员,还有人牵头,用所学专业知识为自家运动会提供各项帮助。
何天拉着其中三位跟何天专业一样的弟弟妹妹,为赛事委员会编写程序,在赛场周围,从交通到购物再到安全提示等等方面,都有帮助。
提交给委员会之后,何天为会长演示一遍,当天晚上,所有从华夏出来的运动员手机里,就人手一份。
何天颇有荣幸的受邀参观运动员们赛前的训练热身和准备工作。
到了晚上大家练完还要去检测身体,从饮食到运动量再到身体代谢数据的变化等方面的表现,重新制定第二天的运动量。
何天心血来潮,采集大量往日数据和训练量,一通分析之后,根据往日数据,找出规律,制作公式,按照公式,输入新的数据,就会生成新的训练方案。
第1298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0
这个简单,不用别人帮忙,何天自己两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
为了这个公式专利,何天把这项成果归纳到自己的公司去,再拿给委员会去用。
之前那个大数据处理分析算法,被沈言卿买去四成多的份额,何天自己占五成多,为了方便合作,沈言卿在国内帮何天成立了一个公司,分析算法就成了公司的资产。
现在健康数据分析大师的算法也成了公司财产。
委员会拿到这个分析软件,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何天在训练队里住了三天,每天晚上大家运动完,先采集身体数据,再根据饮食训练和身体情况输入软件,一通分析后,得出明天要摄入的饮食和运动量。
赛事委员会一看,跟人工每次测算的没什么区别,大喜过望。
有了这个程序,就能节约大把时间,用来休息放松,加强训练,还能把人力从上面解放出来,也能降低人工核算误差。
赛事圆满结束,华夏化身吸金狂人,全球华人都为之骄傲自豪。
何天美滋滋的回到学校,开始准备毕业设计。
何天在欧美五个国家已经拿到七个offer,有的邀请何天所在整个小组,有的只邀请何天一个人。
不过老实说,在这种以大数据为基础的专业领域里,最多的还是阿三人。
数学好,耳根子软嘴巴甜,亲美,肤色更容易让老美亲近。
要在这样的领域,拿到这么多工作机会并不容易。
何天没有立刻回应,她接到国内官方的邀请,让何天为全民健康设计一款收集身体各项数据,分析后给出健康建议的小程序。
以后戴着手表,就能采集人体很多基础信息,最关键的是作出健康预警。
不要以为这个项目没多大用,只要接到提前预警的一百个人中,有十个人提前去医院检查治疗,就能排除十个人因突发重疾入院的风险,从而减轻医保压力。
什么数字,乘十四亿人,都是庞大的。
所以这项任务看似不起眼,做成了对官方而言,那意味着节约一大笔即将要花出去的钱。
有过之前的,为运动员做数据分析的经验,这个任务手到擒来,何天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写好程序。
作为天悦信息咨询公司的财富之一,跟官方签订授权使用合同之后,何天的公司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不仅这个小程序被很多电子科技公司签走,市面上出现各种品牌的健康分析手表,还有中老年人专用款,何天公司在圈子里地位一跃而上。
二十岁才考大学,本科只读了两年,海外研究生三年,二十五岁归来,根据国内财富榜评估,何天的身家已经达到五十亿,这还是保守估计。
等健康软件大范围投入使用,所有使用者,都是何天的客户,到时候何天什么都不用做,财富就会滚雪球一样增长。
也是在这一年,何天接到西城市政的邀约,为省内各市之间即将举办的文化体育赛事,写一个关于合理接待球迷路线和住宿停车吃饭入场路线动态图之类的相关程序。
何天欣然前往西城。
以前在西城,何天租住的群租房,三百五一个月,现在到西城,何天入住的酒店是全球连锁三千五一晚上的行政套房。
带着助理和保镖入住之后,何天就给小齐助理发消息,想着问候一下沈言卿,也不知道老板在不在西城。
这位老板隔三差五满世界跑,贸然上门多少有点失礼了。
在房间里,何天发完信息,就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下工作。
刚打开电脑,又听见门铃响了。
保镖前去开门。
“何总,酒店经理找您。”
何天疑惑抬头。
“周哥!”
久别重逢,还是意外重逢,双方都很惊喜。
“我还准备忙完明天的事情,去找你跟魏大哥他们聚聚呢!你现在在这里工作了?”
何天想起刚才保镖说的,酒店经理。
周明毅笑道:
“我本来学的就是英伦管家专业,也对口酒店管理,之前在覃家,主要服务于覃洲少爷,在生活学业和财商,管理,人事培养这几个方面的能力。
现在覃少爷已经毕业参加工作,独当一面,我的用处不大,这不,还是来干我的老本行。”
何天一下子就明白了周明毅的意思。
“那你现在是这家酒店的什么岗位?”
她不相信周明毅能力出众,只是当一家酒店的什么经理,果然,周明毅笑道:
“我是金泊莱酒店,华夏区总负责人。”
何天笑道:
“我就知道周哥你的才华,肯定不止一个经理,我魏大哥他们呢?”
周明毅笑道:
“魏宁峰是这家酒店的行政总厨,回头我带你去吃这里的铁板烧,让他亲自出马,对了,酒店隐藏菜单上还有一批甜品,是魏宁峰亲自做的,你晚上也尝尝,小钱还在覃家,她还有用武之地,来酒店反而是降职了,就没过来。”
何天一听,止不住点头。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吃晚饭吧!”
何天也不管工作,更不管小齐助理回复的消息了,
跟着周明毅就往餐厅去。
魏师傅听说何天来了,原本正抱着茶壶在休息,赶紧爬起来,戴上高高的厨师帽,亲自出马,给何天准备晚饭。
“咱们吃什么,就交给魏大厨决定吧,说说,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何天跟周明毅说话,像是跟自家兄长叔叔交谈一样,在海外从生活到学业,方方面面都能说半小时。
“那你这趟回国以后就留在国内工作了吗?”
何天点头。
“我在国内成立了公司,以后大本营就在这里了,就算出去谈业务,顶多算是出差。”
“以后就定居首都了吗?”
这个何天倒是没想过,做业务的,当然主要还是看客户在哪里,这么一想。
“没有呢,我的客户都集中在长三角珠三角,你要是不说,我还没意识到,从回国到现在我都已经来长三角江浙沪这边出差五六回了,看来我很有必要搬到江浙沪这边来。”
第1299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1
周明毅笑道:
“要是都差不多,不如就搬到西城来,这里你熟悉,我也经常回来。”
何天倒是没想过具体城市。
其实按照官方优待来说,最合适的地方还是在杭城。
“先看看明天跟西城官方谈的合作情况吧,要是西城这边福利待遇好,那自然还是熟悉的地方好。”
而且从西城回何天所在的福利院,交通也便捷,离得还算近。
何天长大的福利院所在城市属于另一个省的山区,不过这个山区地形特殊,算是省内延伸出来的一块,刚好被苏省凹进去的一块包围着,很多人出来打工,不到自己省会,反而是到发达的苏省来。
因此何天在西城读高中,在西城打工。
周明毅跟魏师傅都记得何天的喜好,什么香的辣的甜的,都往何天跟前招呼。
“喏,你最喜欢吃的芒果班戟,以前主家不爱吃,也不怎么让做,每次少爷出门了,魏师傅就偷摸做,你跟钱阿姨用保温杯装奶茶。”
周明毅对甜品可有可无,但是他鉴赏能力一流,魏师傅每次做好吃的,不想着先给爱吃贪吃的两位女士吃,而是先招呼周明毅这个知己,寻求他的认可。
所以四人小组就是偷吃四人组,有人做,有人鉴赏,还有两人把好吃的消灭光。
现在想起当初的日子,简单纯粹,竟然觉得很快乐。
“是啊,那段时光,除了每天被周哥你的试卷虐的体无完肤,再被你抓着讲题讲到深夜,其他时间都快乐舒心。”
“这话说得,我抓你讲题的时间不舒心?”
何天讪讪。
“嘿嘿,哪能啊,周哥你学富五车,没有你给我讲题,我还未必能开窍,不一定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呢!”
“这倒是真的,我跟你说,覃家二少爷得知你考上首都的大学,还念叨你好几次来着。”
何天挑眉。
覃洲少爷的学业,在一群二世祖当中自然非常够看,但是对比何天,就差强人意了。
最关键的是覃洲少爷理想院校就是首都,何天的母校。
结果分数差了点,只能去沪市读。
沪市这种精致排外的地方,黄浦江以北统称苏北,他们平等的瞧不起每一个人。
看来覃少爷没少受气啊!
“我跟覃少爷接触不多,还以为他已经把我忘了呢!”
何天说起覃洲,一带而过。
周明毅很快就明白了何天的意思,不再提起这个人。
两人聊起钱阿姨都比覃家人多。
魏师傅飞快做了二十道菜,解开围裙,跑过来入座,加入聊天小组。
三人喝完了一瓶葡萄酒,愉快的谈天说地,天南海北的聊,无所顾忌。
散场后回到房间,房间内,醒酒汤比何天提前五分钟抵达。
被满满的社会关爱包围着,早些年沈言卿曾经跟何天讨论过的寻亲话题,果然跟何天想的一样,并不重要。
跟官方的合作,自然会引起社会各界,尤其是关注官方态度的各家企业。
何天的程序出的很快,跟官方以极低的价格签订合同,当天晚上何天就收到各家公司的晚宴邀请。
赶上三天后西城有个物联网大会在这里召开,集中江浙沪三地专业人才,何天恰好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另外还有几家表露出想要合作的意向,都是自己的客户,何天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晚宴上,何天带着助理前往。
周明毅从酒店调车,让何天在住宿期间都有司机有车可用,随叫随到。
会场门口香车宝马,名流汇集。
何天带着助理靠近的时候,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维安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话题无非是央求男人带他入场。
然而很快就被拒绝了,赵维安等人走远了,才对着虚空拳打脚踢,小声骂骂咧咧。
目光从何天身上扫过,很快就看向别处,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人的模样气质都没怎么变化,还是当初那个流里流气,带着邪性的二世祖德行。
只是在外人面前能装一装了。
他没有认出何天,或许早就把昔日见过两三次的女人抛诸脑后了。
何天也没当回事,入场后很快就碰到西城官方牵头人,恰好是之前作为代表跟何天签合同的市委办公室主任姜志高。
何天跟姜主任打招呼之后,又被姜主任带着认识了不少西城青年才俊。
“这位是西城电子科技公司的执行总裁覃宁总。”
何天跟覃宁打了招呼,旁边赫然站出来一个男人。
“你是何天?”
何天笑着点头。
“覃洲少爷,好久不见。”
覃宁疑惑。
“你们认识?”
覃洲张了张嘴,看看何天,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天笑道:
“不仅认识,我十九岁那年因为贫困辍学,还曾经是覃家的保姆,多亏覃洲少爷当时给的这份工作,让我有机会重新返回校园,覃洲少爷当时给的学科笔记,对我帮助良多,我一直很感激覃少爷。”
覃洲听到这,松了口气,笑道:
“那也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我听周管家说你自己非常努力,天分特别好,你考的大学比我的都好。”
何天抿唇笑笑。
覃宁一听,有点不自在。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我们就直接资助何总了,不至于辍学。”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上前。
“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你们家,我们沈氏集团不仅资助何总上大学,还资助何总出国留学,现在学成归来,也算是国家人才没有白白浪费。”
何天看见沈言卿,忍不住笑容放大。
“老板,您也在!”
沈言卿轻蔑的瞥她一眼。
“嗯,我要是不来,都不知道还有人来西城不知道去看看我。”
这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种名利场,看到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就开始琢磨是谁带来的,谁的附庸。
看到有才华的女人,就忍不住琢磨,是谁捧起来的,谁喂饭给她。
刚才大家以为这是覃家少爷带来的,现在又一以为这是沈家负责人的。
第1300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2
但是何天的语气,对所有人都敬而远之的样子,让大家不得不审视何天,是不是真的在这个顶尖赛道,以女儿身,杀出一条血路来。
要知道越是高处,越是刀光剑影不见血,成果可能是你创造的,但是吃成果红利的人到底是谁,就各凭本事了。
如今连西城市委主任都对何天客客气气,再听说何天读书时候还需要去覃家当保姆,沈家资助,一时间到底是有背景还是靠本事,让大家都一头雾水,弄不清楚了。
但是有一点,大家很快就弄清楚了,沈氏集团最近的摇钱树软件,用的数据分析算法,就是何天公司研发的成果。
这个认知让在场所有业内公司都对何天换了态度,何天一晚上认识的潜在客户比过去两年认识的还多。
到了宴会的后半程,有人上台表演。
覃洲笑着跟覃宁说道:
“大哥,舒清要上台拉小提琴了。”
覃宁眉眼微动,放下酒杯。
“你但凡把花在追着舒家丫头跑的心思多用一点在公司事情上,也不至于总是被爸爸批评。”
覃洲缩缩脖子,目光很快看向何天。
“这个,这个我知道了,小天,我们公司有个业务想跟你合作,你帮帮我,促成这个合作,我就有半年消停时间了。”
何天笑道:
“好啊二少爷,回头你找个产品经理来跟我对接一下,有什么需求,我回去跟公司团队一起研究一下,给你们量身打造一个最适合你们的产品。”
不说那些年对何天的帮助,就说在赵维安面前对何天的维护,还有带何天去万宁参加大会,成为何天的入行启蒙,都值得何天对覃洲另眼相看。
不过生意归生意,何天只能在门槛上降低一些,产品上认真一些,价格上就不是能松动的了。
毕竟还有其他客户在看着呢!
舒清的艺术造诣的确高,不愧是早早出国,在国际音乐殿堂深造过的才女,加上肤白貌美气质绝佳,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追着她走。
舞台上,灯光璀璨,小提琴的声音悠扬绕梁,年轻漂亮的名门女孩儿,长发微卷,长裙葳蕤,光站在那里就闪闪发光。
不仅覃洲,在场的青年才俊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沈言卿一口饮尽杯中酒,像是在看舒清,又像是透过舒清看别人。
何天也看着场上曾经让她不得不背着包出门回避的女孩儿,现在她可以坦然站在这里,欣赏名门闺秀的演出,不得不说,滋味还挺爽的。
虽然人家未必把她当回事,虽然或许只是她自己的意淫,然而能站在这里,光明正大,不必担心被谁找茬,甚至赵维安都进不来,想想怎么能不让她有种小人得志的快感呢!
就当她小人好了。
舒清一曲演奏完毕,场上爆发一阵掌声,她弯腰谢幕,随后转身走到幕后,又出来一个乐团,现场演奏舞曲。
何天不会跳舞,她什么才艺都没有。
覃家两位少爷也没有下场的意思,大家都是来结交人脉的。
很快舒清换了一身衣服走过来,覃洲已经迎了上去。
“舒清姐,这边!”
舒清冲覃洲点头示意,但是脚步却转向另一个方向,径直朝着沈言卿走过去。
何天近距离看舒清,笑容亲切,温柔的跟沈言卿说着什么,沈言卿表情淡淡,都没看舒清,端着酒杯看舞台上其他人的表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舒清笑着说三句话,沈言卿才可能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何天都能想象到沈言卿的傲慢态度,轻蔑带着淡淡的嘲讽,一张嘴能毒死人。
果然,舒清很快就站不住,结束了交谈,慢吞吞的转身,覃洲又开始招呼舒清。
舒清见到台阶,松了口气,笑着走过来。
“阿洲!”
台阶,啊呸,是覃洲,笑着跟舒清介绍。
“这位是天悦科技公司的老板,叫何天,你看她是不是跟你长得有点像?”
舒清脸色微僵,笑容有点难看,何天权当不知道,笑着跟舒清打招呼。
“舒小姐你好,你的琴很好听。”
舒清笑笑。
“谢谢!”
覃洲手舞足蹈。
“舒清姐,我没说错吧,她跟你长得是很像,要不是你家没有孩子走丢,我都觉得她就是你们家人了,不过何天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我高考结束那年,你出国去了,她还在我家当了一年多的保姆。”
覃宁打断覃洲的话。
“舒清,替我问候伯父伯母,今天你是跟谁来的?”
覃洲的话题被打断,舒清明显松了口气笑道:
“我是跟我哥一起来的,不过我有专门的邀请函。”
这个场合很多晚礼服女士都是作为女伴,跟着别人进来的,有专门邀请函的,一般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何天不仅有邀请函,穿的还是职业套装,跟覃宁沈言卿站在一起,身份不言而喻。
覃洲笑。
“舒清姐姐作为演出特邀嘉宾,那肯定有专门的邀请函了,大哥你还不知道吧,舒清姐还是我们省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覃宁点头。
“舒家大小姐的才华,那是从小培养的童子功,自然差不了。”
说着很快覃宁就开始找话题跟何天交谈。
“沈氏集团现行的热门项目是一款文娱软件,何总知道吗?”
何天点头。
“略有耳闻,这款软件项目后台维护就是我们公司在做,沈氏集团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之一。”
覃宁笑笑。
“什么时候我们覃氏也能跟何总有这样的合作就好了。”
这时候又有两位年轻人走过来,跟覃宁打招呼。
“何总,这位是我们苏城青年才俊周嘉和,还有沪市来的信息科技公司的李鹏越。”
周嘉和看见何天,眼神亮晶晶的。
“何总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周嘉和,苏城文化传媒公司的负责人。”
何天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时间差不多了,何总,我们该回去了。”
周嘉和上前。
“何总我的车就在门口,我送送你。”
第1301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3
何天笑道:
“多谢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我的司机也在门口。”
周嘉和积极主动。
“那何总,我想约你明天上午九点半谈谈合作的事情,您看时间方便吗?”
何天想了想,看一眼覃洲,他还不在状态,一直在留意舒清的一举一动。
之前覃洲说要找她谈合作,现在又没有动静,周嘉和这么早就把明早的时间约了,反正何天明天的确没什么事情,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可以,我住在金泊莱酒店。”
周嘉和笑容放大,清爽阳光。
“这个我知道,那我明早来找您,对了,我方便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何天转身看助理,助理递过来何天的名片,何天顺手转交。
“那明天见了周总。”
说着又看向正在跟人说话的覃宁,跟他告别。
覃宁没想到何天这么快就要走,他们还想约第二场,找个私密一点的场合,一起坐坐交流感情呢!
但是想到何天的性别,这么晚了还真不合适。
看一眼覃洲,正在化身痴汉,只能自己出马。
“我送送你。”
跟覃宁搭话的人纷纷过来,何天这个晚上发出去二十多张名片,收到三十多张。
说了不用大家送,覃宁跟周嘉和还是送她到宴会厅门口才留步。
何天走出去,晚上有点冷。
何天面不改色的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车。
刚坐定,有人过来敲车窗。
何天降下玻璃。
“老板,我刚刚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走了,上车我送你?”
何天以为沈言卿不会答应,毕竟人家到哪里都有专车,没想到沈言卿绕过车身,走到后排座的另一边,开门坐了进来。
“小齐助理没跟你一起?先送你去哪里?”
沈言卿叹了口气,烦躁的松了松领带,手指修长白皙,在昏暗的车内都能感觉到这双手的力量感。
“哼嗯~”
沈言卿整个人瘫坐在椅背上。
“去,湖景庄园。”
“好!”
何天知道湖景庄园沈言卿的住处,立刻报上地址,让司机开车。
“小齐助理呢?”
“去处理点事情,这样的应酬,啧,全是人。”
沈言卿从不外露情绪,吐槽都让人无法察觉他到底厌烦的是宴会的筹办者还是参与者。
“是,我看舒清小姐跟你说话,好多人跟你说话,你都爱搭不理,我以为你先走了。”
沈言卿闭着眼睛假寐,没有回应。
何天以为他不想说话,识趣的闭嘴,刚好手机响了,是公司的内部邮件。
拿过座位旁边的平板,处理一下邮件,又查看一番公司工作台账。
何天组建了一个技术团队,吸纳很多人才,不少都是她在海外留学期间,在欧美各国碰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包括那两个大鹅数学家也被何天吸纳了。
眼看要到湖景庄园了,周围熟悉的场景让何天有点恍惚。
当年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步行。
因为公交车站距离庄园门口还有将近两公里的距离,何天不舍得打车钱,只能走路,那时候只顾着赶路和生活,没有时间看周围的景色,原来这附近依山傍水,越过这片山丘绿化,过去就是湖景庄园,湖景庄园再往前走,就是五里湖。
在沈言卿别墅的三楼,就能看到湖光十色。
放下平板,何天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想着在湖景庄园买一套的可能性。
在网上搜了一下,因为这里的别墅房龄有点老了,其实并不是湖景最佳住宅。
现在香樟园的大平层已经取代湖景庄园,成为西城最顶尖的豪宅之一了。
不过何天还是对湖景庄园的房子有执念。
她随便看了看,位置不算最好的,单价要七万一平米,最小面积八百平。
何天咋舌。
虽然她现在有钱了,但是价值观使然,她还是不舍得花那么多钱,只为了买一个睡觉的地方。
至于投资,她自然有回报率更高的投资渠道。
房屋会折旧,不出手,就是占据现金流的一个庞然大物而已。
要出手的时候,到手价跟市场价是两码事。
“你要在湖景庄园买房子?”
身边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睁开眼,瞄到她的屏幕突然开口,把何天吓一跳。
何天看看他,转头看看屏幕。
“嗯,有这个想法,毕竟是熟悉的地方,住在这有点安全感。”
沈言卿没有再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陌生外来车辆保安自然不让进去,沈言卿降下车玻璃,保安队长敬了个礼,二话不说打开闸门让车进去。
到别墅门口,沈言卿准备下车,何天也解开安全带下车,总要送送人家。
“老板!那我就送到这了,改天我跟小齐助理约好时间再来拜访你。”
沈言卿转头,看看何天,又看看天色。
“不然你别买房子了,直接搬到这里来跟我住呗!”
何天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沈言卿背对着光,脸上表情隐藏在暗夜中,看不真切,但是何天一脸懵懂,迎着光的样子,暴露在沈言卿面前,一览无余。
“没什么,赶紧回去吧!”
说着像是嫌弃一般,挥挥手,自己转身就往大门口走去。
何天站在冷清的夜色里,看着沈言卿家的大门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言卿都进去了,屋子里灯光没有亮过,助理下车走过来。
“何总,天色不早了,晚上温度低,您还是上车吧,别着凉了。”
何天点头,再看一眼沈家的房子,忍不住嫌弃的撇撇嘴。
“真是有病!”
骂骂咧咧的上车,汽车飞快的往何天住的酒店驶去。
屋子里,沈言卿坐在落地窗前,手里香烟猩红的火光一闪一闪,烟雾缭绕,空气中全是死寂。
看着外面的人上车,汽车远走,沈言卿仍旧保持刚才的动作,纹丝不动。
这个屋子像是没有人似的,安静的可怕。
那边何天回到住处,周明毅已经在等着她了。
房间里什么都安排的妥帖,何天舒舒服服泡了个玫瑰精油澡,衣着宽松,到酒店的酒吧层喝一杯放松一下。
第1302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4
周明毅见状,带她到这一层的露台为止。
“这里能看到夜景,远处的运河,还有远山,一般人过不来,比较安静。”
何天笑。
“谢谢周哥,不忙的话坐下一起喝一杯?”
两人坐在酒店49楼的露台上,吹着习习晚风,看着漂亮的夜色,白葡萄酒清冽带着回甘,微醺的感觉让人浑身的疲劳一扫而空。
周明毅见她放松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这是在外面受气了?”
何天撇嘴,忍不住摇头。
“碰到一个神经病。”
想到沈言卿这些年的傲娇病态,又加重吐槽。
“不对,他本来就有神经病,这都多少年了,我竟然还不适应!”
周明毅脑子一转,就知道何天说的是谁。
“是,沈总?”
何天扭头看他?周明毅眼里带着询问,脸上全是真诚。
这样的人来往才觉得关系平等啊!
“对!”
周明毅叹了口气。
“沈总是那个圈子里少有的规矩人,据说从小就循规蹈矩,说话做事进退有度,跟尺子量出来似的。”
何天撇嘴。
“这不是他冒犯别人的理由。”
何天之前被沈言卿嘲讽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一次让她像现在这样生气的。
周明毅有点好奇沈言卿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显然,何天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不是他能随意对待的了。
何天像是看透了周明毅心思似的。
“别想了周哥,沈总嘴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我只是冷不丁一下子受不了,过了就没事了。”
周明毅笑笑。
“原来是这样。”
想了想,周明毅压低了嗓音。
“最近长三角有一场关于高新科技产业集会,在我们酒店召开,到时候入驻名单城市,税收房租还有人才引进的优待政策有很多。”
何天听着心动了。
“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召开吗?”
周明毅笑笑。
“下月上旬,具体日子还没定,但是在所有会议室预约名单上,下月上旬的日子都被空出来了。”
何天明白了周明毅的暗示。
这要是抓住时机,一年起码能给公司省下几百万。
有了这个消息,何天通过周明毅的关系,直接安排了一个服务员进来,主要负责宴会厅的茶水和顾客需求。
第二天一早,周嘉和早早来了,还带来一束向日葵。
“何总早上好,路过花店发现向日葵跟今天的阳光很搭,送您的,希望您能有个好心情。”
何天道谢后接过来,递给旁边的助理。
周嘉和所在公司的需求说简单也简单,但是核心算法上,放眼全国,扛把子还得是天悦公司。
有周明毅给的内部消息,何天已经下定决心要搬公司,那么这里的客户就至关重要。
加上周嘉和预算充足,很快就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下午覃洲才想起来约何天谈合作,但是周嘉和已经抢先一步,带何天去开车一小时才能抵达的田园风会所吃饭。
覃洲只能跟何天约在晚上。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何天公司有点事情,有领导约何天谈业务,助理已经给何天抢到了晚上回首都的机票。
覃宁再想起来询问这件事的时候,覃洲轻描淡写。
“哦,忘了跟你说了大哥,何天回首都了,她说等她过段时间还来,到时候咱们再约时间谈。”
覃宁脑瓜子嗡嗡的。
“你有没有脑子,那天宴会上找何天搭话的二十多家企业,已经有七八家都跟天悦签约了,那个周嘉和比谁都殷勤,还专门跑了两次首都,就你成天不是泡在技术部,就是去追着舒清跑,能不能长点心?”
覃洲本身就是技术岗专业,他并不喜欢工商管理,而且何天跟他多年的交情,老实说,他还有恩于何天,这个合作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他完全不明白大哥生气的点在哪里。
“好了好了大哥我知道,我明天就买票去首都,亲自上门跟何天签约,把合同签了我再回来好吧!”
覃宁想起其他几家已经更新过的产品,有火气都不知道该朝哪里发!
覃洲完全不当回事,他一个人对牛弹琴,纯属白费劲。
舒家,舒清回去就把何天的情况告诉自己母亲。
无他,舒清的父亲年轻时候在外面风花雪月,小三小四从未断过。
但是舒清的母亲管的严,一个私生子都没有。
或许有过怀孕的,但是都被处理了。
现在冒出来这个跟舒清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女孩儿,怎么能让舒清安心!
尤其是这个女孩儿看起来还很优秀。
那天的宴会,一开始舒清能上台表演,还挺自豪,但是很快,看见何天对待舞台上演出的态度,舒清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
舒清的母亲丁玉婉,结婚多年,手腕了得,听到这话,微微皱眉。
“你确定那人跟咱家有关系?”
舒清重重点头。
“她不止是跟我长得有六七分像,关键是她跟小姑姑,简直一模一样。”
说起舒清的小姑姑,丁玉婉有点不自在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在嘴边,遮挡脸上的表情。
这时从楼上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谁?谁像咱家玄清?”
丁玉婉跟舒清同时被吓了一跳,丁玉婉最先反应过来,放下茶杯,跟舒清同时起身。
“爸,我跟舒清说着闲话呢!”
“别糊弄我,说,谁像你小姑?”
老爷子周身气度威严,厉声呵斥之下,不止舒清,丁玉婉也战战兢兢。
丁玉婉不敢隐瞒,糊弄自家丈夫没多大事,但是惹怒老爷子的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那个,舒清说在外面发现一个姑娘,是个孤儿,像是咱家人。”
丁玉婉和盘托出,反正这么多年,舒庆春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就没断过,老爷子自己儿子造孽怪得了谁!
何天发达之后,她成长的孤儿院就翻新了一遍,再也不担心吃不饱饭,读不起书了。
但是何妈妈坚决不要她给太多。
“你给的多,我们这个院儿就要被别的院嫉妒,被人盯上之后,最大可能性,这个孤儿院解散,房子拆掉,所有孩子打散并入其他不同的院,到时候你这个钱,就要被其他各院瓜分。”
第1303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5
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样是一个地方的福利院,有人家里有余粮,还有人吃不饱,这吃不饱的人肯定不干,也不管有余粮的人是怎么来的。
反正闹腾起来,最大可能性就是何妈妈说的这样。
何天听劝,何妈妈谨慎,一直以来联系密切,相安无事。
但是这次何妈妈打电话来,说是有人在调查她。
“我让小孩儿跟着偷听了一下,那人管他们老板叫舒董,不知道是那两个字,小天,你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吗?”
何天想了想。
“要的,妈,你这样,我给你发个短信,把我的身世重新编写一下,其他人员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安排好。”
何妈妈一听,心里就有谱了。
舒家老爷子看见何天的照片,整个人都愣了,这就是他最宝贝的小女儿玄清二十多岁时候的模样。
可是因为他年轻时候一些荒唐事,让小闺女知道了,彻底伤了孩子的心,让那孩子远嫁国外,一走十几年,再也没回来过,现在都已经联系不上了。
这成了老爷子一块心病,要是能把这个孩子找回来!
舒家这边的所有小动作,已经在何天眼皮子底下一览无余。
何天出手,舒家就只能查到何天想让他们查到的。
不仅如此,何天还做了一份亲子鉴定书,亲自为自己找到一对不用干干净净的父母。
越是有钱人家,越会权衡利弊,舒家的情况,早在何天有了点能力的时候就查的清清楚楚。
用红楼梦里的话说,也就大门口的那对石狮子干净一些,内里勾心斗角,下流手段,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性子,让何天不屑一顾。
但凡舞到何天面前,何天都不介意出手,哪怕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舒家,舒庆春抓耳挠腮,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二十多年前,的确谈过一个到西城上大学的小姑娘,当时自己尚且年轻,风流倜傥,用未婚的身份,经常开车去大学城找对方吃饭玩耍。
可是后来那女孩儿哭哭啼啼,要跟他结婚,他不胜烦恼,就直接玩消失,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舒老头很快调查出那女大学生的资料,再结合何天被丢弃的情况,越看越觉得何天就是舒家孩子。
可是查到的资料明显对不上,关键何天还低调的对身边人公开自己已经找到父母亲人。
这让舒家眼馋却无从下手。
何天当然知道舒家的情况,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舒家真的是顾念什么血缘亲情,不过是看见她有如今的成就,想靠上来据为己有罢了。
为啥这么极端的想,还不是因为舒家的所作所为,把儿子继承家业,女儿当个花瓶出去联姻为儿子谋好处的心思做的明明白白么!
舒家长子长孙,学业平平,但还是费尽心思扶持上位。
舒家女儿,把陶冶情操的艺术当主业,市政举办招商宴会,舒家作为参会者,女儿却要作为表演者。
这种遮掩都不遮掩的,正经人家谁瞧得上!
何天只略微留意一下,就把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江浙沪的客户是真多,业务好谈也好做,何天在金泊莱酒店安排的服务员传递来消息,周明毅说的是真的。
具体细节已经商谈的差不多,就是在计划出台时间。
何天踩着风口,在政策落地的前夕,跑去跟市政方面谈。
人才引进政策,有的地方是正儿八经拿出真金白银在做,有的地方就是做做样子。
何天看到一个城市,只有诺奖获得者,才算是人才引进,把何天都给无语笑了。
在西城,硕士及以上,各行各业以及博士等更高学历,买房子,落户口,安置家属,都有对应的政策,还有每年租房子的现金补贴。
高新技术企业落地,税收优惠政策,何天实实在在拿到手了。
在市政问清楚政策,办理迁移接收手续,离开市政大厅,大门口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司机,而是抱着鲜花的周嘉和。
“你怎么在这里?”
周嘉和笑着上前,接过何天手里的档案袋,顺手把自己的花塞过去。
“我打电话给你助理,想约你一起吃饭,助理说你在这里办事,刚好我也在这附近,过来看看你。”
何天笑着接过鲜花,落落大方的道谢。
“多谢,花很好看。”
就算何天现在家财万贯,她仍旧不舍得买这种两三百块钱一束的鲜花,关键是没几天就枯萎凋谢了。
两三百足够孤儿院孩子们吃一顿面条了。
“要搬到西城来?”
何天点头。
“长三角客户多,当然要在离客户近的地方,之前顾忌很多员工不怎么愿意离开首都,跟我一起过来,现在好了,刚刚去打听,西城市政府给了很多福利政策,对我们公司员工非常友好。
我已经准备物色地方了。”
周嘉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你要租还是买?”
这个,何天手里现金还真不缺。
“我想一劳永逸,省的租房子一直受制于人。”
周嘉和笑道:
“这不巧了么,我在运河边有一栋写字楼,之前一直在出租,不过经常有租客搬走,你要几层?我那整合一下,还能空出来两三层,你看够不够?”
现在看,肯定是够了,不过何天想直接买下一整层,暂时用不到的租给别人,万一以后公司扩大,就可以自己拿过来用。
“我想再看看,现在政策这么优惠,我想尽量一步到位,买个大的。”
周嘉和想了想。
“在西溪湿地公园那边,有一栋五层会所型公寓楼,面积大概五千平,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可以有。”
而且湿地公园那边的住宅条件好,教育医疗都算优质,公司员工也可以在附近买房子,交通还便利。
本来周嘉和只是来约何天一起吃午饭,现在好了,一整个下午都在一起,吃饭,看房子,最后拍板敲定下来,再吃个晚饭。
“明天我带你去办手续。”
“这个,会不会太麻烦你,你要是有事就忙你的,我带着做合同的律师去处理这件事就可以了。”
第1304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6
周嘉和笑着摆摆手。
“这房子原本是我二伯的,他闲置也是闲置,我找二伯母买过来的,我出面,办理也能顺利一些。”
何天知道周嘉和在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助她,没想到已经到了惊动家里人的程度。
“额,这,我是不是夺人所好了?”
虽然已经谈拢,何天是真的喜欢,绝对不会轻易放手,但是场面话还是得说说,不能人家对咱好,咱就悄无声息的拿下。
人家凭啥对咱好,有所图呗!
所图咱能给得起吗?那就谈呗!
果然,周嘉和笑笑,举起酒杯,何天忙应和,水晶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回响。
“顺手的事情,你别有压力。”
何天抿唇笑笑。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嘉和一想,本来家里有个需要应酬的宴会,安排他去,他不想去的,现在看来,倒是个好机会。
“这个,我还真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何天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周嘉和腼腆笑笑。
“周三晚上在百益中心,有个商务宴会,你能不能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出席一下?”
何天觉得这个完全不是问题。
“这还是我在占你便宜,我刚来西城,要站稳脚跟就需要很多的人脉,你这是变相的帮我呢!”
周嘉和笑笑。
“不一样,我也需要女伴,我们互相帮忙。”
吃过饭,周嘉和礼貌起身帮何天拉开椅子,拿着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自己胳膊上。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的司机还在呢!”
下午跟着周嘉和跑了一下午,看房子为公司选址,司机在市政大厅的时候就被何天落下了。
现在周嘉和还要送她回去,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你让司机直接回去,我送你也是一样的。”
何天还住在金泊莱酒店,公司地址没有选定之前,她没有心思给自己选住宅。
现在好了,住宅也能带着看了,接下来还真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工商税务银行,大多数都是需要何天这个法人亲自跑的。
周嘉和的车是一辆低调的辉腾,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开车,何天自然要坐在副驾驶了。
一路到酒店,车里音乐轻柔。
下车的时候,周嘉和跟着下车,帮何天开车门。
“今天真的谢谢你,明天见。”
周嘉和笑着点头,把中午买的鲜花递给何天。
“不客气,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何天笑笑,跟周嘉和对视三秒,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周嘉和轻轻拥抱一下何天。
“未来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这话说的何天心里暖暖的,她没有生日,没有任何节日,从未接收到过任何人的祝福。
进酒店的时候,何天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周嘉和身高腿长,面容白皙清隽,微笑着看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美好的男人,就算追求别人,也做的润物细无声,让何天一开始有些戒备的心理,一点点松开,真的毫无压力。
但是所有帮助都落在实处。
办公楼,工商税务,紧接着就是住宅,何天自己的住宅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先租公寓,让员工过来之后有落脚点,给他们买房子安家落户的时间。
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嘉和这个本土少爷出手,何天才如此顺利。
每一个城市都是折叠度很高的城市,有钱人眼里的西城,跟打工妹眼里的西城,天差地别。
何天了解的西城是城中村,饭馆,酒吧,各种打工地点。
周嘉和了解的西城,是办公商务宴会科技市政,方方面面,给何天打开认识西城的新方式。
周嘉和这么尽心尽力,何天也不说别的,周三的时候,何天打扮美美的,穿上一袭略有些职业的阔腿裤裙,跟着周嘉和出席宴会。
不仅作为女伴,还作为创一代。
何天的算法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现在用到天悦公司最核心算法的公司就是沈氏集团,集团所有App的兼容度,信息采集分析技术,已经是业内顶尖。
看见何天,所有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沈氏集团。
有了沈氏的效果金玉在前,何天根本不缺客户,众人听说了何天的身份,就忍不住凑过来结交。
何天庆幸自己带了助理,发出去几十张名片,也收到了几十张名片,这些接下来都是她的客户。
有了客户,就不愁业务,业务多,收入也多,何天的公司,正儿八经的技术服务型公司,除了开工资,根本没有什么成本,所以何天公司盈利是真高。
尽管穿着一双裸色马蹄跟凉鞋,但是两个小时下来,何天还是有点累了。
看周嘉和正在跟一位长辈模样的人说话,何天忙里偷闲,找了个地方坐下,助理已经拿了何天喜欢的饮料和小点心放在她面前。
不过助理刚走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面前落座。
“你跟周家那小子一起来的?”
何天见到沈言卿,刚要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就听见沈言卿尖酸刻薄的语气。
“嗯,我跟周嘉和一起来的,他是我的好朋友。”
沈言卿撇撇嘴。
“他算是哪门子的好朋友?他那司马昭之心,都掩饰不住了,我都能看出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何天嘴角抽了抽。
“沈总你找我有事?”
沈言卿狐疑的打量何天,何天被看的有点不自在,狠狠瞪一眼沈言卿,语气不善。
“你瞅啥?”
沈言卿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才松了口气。
“你刚刚说话那语气,我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呢!现在这样才对味儿。”
何天快被气笑了。
“所以老板,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言卿闻言,想起自己的心思,眉眼低垂,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觉得领带有点紧,勒脖子不好呼吸了。
伸手松了松领带,还是那双修长白皙又好看的手。
“咳咳,那个,你,上次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何天狐疑。
“什么事?”
第1305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7
沈言卿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何天,仿佛她是什么负心汉。
“你忘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事吗?”
沈言卿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涨红了脸。
“哼,说什么对我感恩戴德,说什么我资助你,将来毕业你为我卖命,我看都是花言巧语,刚毕业就自己开公司,有点成就我的话就不放在心上,现在还跟别人出来参加宴会。”
何天这下知道,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呵!”
“你笑什么!”
沈言卿这会儿神经极度敏感,何天喘气儿声音大了点,沈言卿都感觉在针对他。
何天轻笑一声,这次是真的在笑、
“老板,你一直故作老成,但是有些时候,你真的好幼稚,幼稚的有点可爱,可爱的让人哭笑不得。”
沈言卿黑了脸。
“再见!”
站起来,系上西装纽扣,转身就走。
何天挑眉,喝了一口饮料,吃了点东西。
这宴会都挺好吃,什么三文鱼,鱼子酱,海胆,鹅肝,全部一口的分量,好吃又丰盛。
垫了垫肚子,周嘉和已经从长辈中脱身,目光到处搜索,找到何天,笑盈盈的向何天走过来。
何天见状也笑起来,助理已经让服务员过来把何天面前的餐盘都撤走,看起来清爽,适合坐着交谈。
“刚刚碰到家里世交家的长辈,说了会儿话。”
何天点头。
“挺好的。”
“今天有收获吗?”
周嘉和比较关心这个,何天拍拍自己的手提包。
“收获丰富。”
“那就好,走吧,差不多可以走了。”
何天站起身,该认识的,她也认识的差不多了。
周嘉和带着她走出会场,一阵冷风吹来,何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周嘉和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随后落在她的肩头。
“走吗?吃点宵夜去。”
何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刚才坐着觉得是七分饱,但是站起来走走,就完全饱了。
“我不饿,宵夜就不吃了,我得回去睡了。”
周嘉和有点遗憾不能再相处一会儿,但是想到以后何天都在西城,时间还长。
“那我送你回去?”
来的时候就是周嘉和接她过来的,何天点点头。
到了酒店门口,周嘉和照例下车,跟何天道别,才目送何天进去。
大堂,周明毅看见何天回来,笑着帮她按电梯,陪她进去。
“晚上出去约会了?”
何天笑着摇头。
“出席一场商务宴会。”
周明毅了然。
“以后就要住在西城,是不是在这住不了几天了?”
何天作出肯定回答。
“嗯,已经在物色住处,暂时先搬过去,之后再看,选合心意的买下来。”
之前想买湖景庄园来着,不过综合考量之后,房源不多,总价高,主要还有不想跟里面的人有太多牵扯,还是作罢了。
周明毅沉默片刻。
“小天,你是要谈朋友了?”
何天诧异于周明毅的问题,但是想到这么多年,周明毅,魏师傅,钱阿姨,都很照顾她,关心她的个人生活问题,似乎合情合理。
“嗯,暂时还没有这个计划,不过我不着急,主要重心都放在事业上,其他事情都随缘,在我这,除了事业,其他都随意。”
周明毅微微皱眉。
“这种态度要不得,配偶可以掌控你很多东西,一定要慎重。”
“周哥你认识周嘉和?”
周明毅一噎,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周嘉和不合适吗?”
周明毅一时间说不出话,仔细想了想,还真挑不出毛病。
“额,周嘉和在行业里好像没听说有什么不好,就是我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身后无所依仗,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
周明毅作为曾经的豪门圈子管家,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网,这些少爷二代们的脾性,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的了。
好比覃洲,只怕周明毅比覃洲的爸妈还了解覃洲。
就这种情况下,都挑不出周嘉和毛病,周嘉和的确是很好的人。
如何天所想的那样。
但是好的人,不代表适合何天的人,何天从未想过将来找个什么样的配偶,所以一直都是被动接受,下一步到底怎么样,她从未想过。
现在周明毅提起,她还真腾出时间好好思考了,不过想不出。
回酒店没多久,何天洗了个澡,都准备睡了,电话响了。
是沈言卿。
“我在你们酒店大堂,你在哪个房间?”
额,何天报上房间号,换了一身长袖长裤的睡衣,准备睡觉了,也不打算再出去,换个稍微得体一点的睡衣就行了。
沈言卿见到何天披散着头发,难得露出一瞬惊艳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
“老板,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找我?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何天转身让沈言卿进屋,这里是行政套房,卧室在里面,外面还有会客厅,书桌酒柜啥都有,相当于一室一厅的格局了。
沈言卿轻咳一声,没有说话,但是进屋就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前,是何天用来擦手的面霜。
“这啥?雅诗兰黛?”
何天有点不自在的握住自己的双手,衣袖足够长,略微遮盖一点。
她从小就干活,双手冬天冻烂了,夏天伤疤还退不下去,到了十几岁就开始干体力活,现在一双手粗糙难看,所以她特别喜欢手指修长白皙的人,也经常不由自主的去看别人的手。
沈言卿只是随口一问,没当回事,轻轻放下。
难得,这厮竟然没有开口就给何天喂毒。
“那个,我之前跟你说的,你真不记得了?”
何天福灵心至,一下子想起来,当时她还很生气来着。
“不记得了,要是对你很重要,老板你不如再说一遍。”
沈言卿就是不好意思再说,但是又想知道答案,好奇了这么多天,现在又别扭了一晚上,还是没忍住,上来找何天。
可是真到跟前了,他该死的,跟锯嘴葫芦似的,怎么都问不出来。
何天从酒柜里摸出一瓶香槟,给沈言卿也倒了一杯。
微醺过后,更方便打开心扉。
第1306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8
何天微醺之后,就特别舍得掏钱,也敢于掏心窝子。
“老板,时间过得好快,当初我认识你们的时候才十九岁。”
现在已经二十六岁,马上二十七岁,八年了。
沈言卿也有点恍然。
“那时候你才十九岁吗?”
何天点头,忍不住笑道:
“说来,我还要感谢舒家小姐舒然。”
何天落落大方的说出自己被当做替身的事情。
“当时周管家把覃洲少爷当自家崽子护着,可担心我攀龙附凤了,还有照顾覃洲的钱阿姨,也担心我抢了她的活儿,对我颇有防备。
可是我愣是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拿下这三人组,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帮我置办家当,做攻略,还给我找驾校帮我考驾照。”
何天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沈言卿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你要是想学,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何天笑道:
“那不一样,人家惦记着我,我还没想起来,人家就帮我搞定了,这是对年少无知的我,一种最珍贵的保护,我那时候又不知道我到底会需要什么!”
沈言卿撇撇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很快,何天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
“对了老板,那时候覃洲少爷是把我当做舒然小姐的替身,老板你找我,是把我当谁的替身了?”
说着,何天举重若轻,笑的轻松愉快。
“您可别说就是喜欢听我读报纸的声音,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沈言卿有点恍惚,低头看桌子上,酒杯内壁附着着一个小气泡,几次摇摇晃晃要离开,然而都失败了。
何天不需要沈言卿的回答,她只是想提醒沈言卿,让他看清自己内心到底喜欢谁,不要真的看替身久了,想要把替身转正,何天不受那份气。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何天挑眉,还真有这人,死了么?
“我能当这么多人的替身?我这是基础款平替么?”
沈言卿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不是,她也是舒家的,舒清的小姑姑舒玄清。”
何天想起舒家,生理性不适。
“那你这是恋母情节?”
心里不痛快,说话自然也不好听,不过沈言卿陷入回忆,加上酒精加持,让他卸下往日的伪装防备,忍不住透露更多。
“她比我大不了多少。”
“她去哪里了?”
“额,出国结婚了,跟着丈夫定居海外,跟家里断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
何天觉得里面有故事,但是她并不感兴趣。
“那可惜了,不过老板您要真喜欢人家,得去表白,万一能成功,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就算不成功,做过了才不留遗憾嘛!”
沈言卿抬眸,用怀疑的眼神看何天。
何天知道,那眼神的意思,是坚定地认为何天喜欢他。
何天放下酒杯。
“老板,您还没说要跟我说什么,没事的话,很晚了,得休息了。”
沈言卿心烦意乱,放下酒杯,缓缓起身,第一次起来,竟然失败了,又坐了回去。
摁着膝盖努努力,沈言卿才站起来,还好还能走直线。
“小齐助理在楼下等着您吗?”
何天恩怨分明,沈言卿是她的恩人,合伙人。
沈言卿没说话,径自往外走。
何天跟着出去,拿了手机给小齐打电话。
没想到小齐的手机就在走廊响了。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回去注意安全。”
何天跟小齐助理摆摆手,缓缓关门。
原本微醺后就特别好睡,但是被沈言卿这么一耽搁,何天有点清醒了。
走向阳台,看着外面漂亮的运河景观,河流上来往船只闪烁着体型灯光,像是迷航时候的领航灯。
作为在苦水里泡大的孤儿,乍然接触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带她见世面,给她交学费,为她提供出国留学思路,保护自己科研成果思路,还跟她合伙买下所有股份,带着她一步步学着从一个技术型选手,转入商人赛道。
关键这样的人,长得帅,私生活干净,不心动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何天清晰的知道,她就是她,经不起当做任何人的替身。
所以她在一步步斩断这份感情,只剩下合作关系的时候,沈言卿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让何天没名没分的跟他,这让何天觉得自尊心受到极大创伤,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生气。
她是最好的,是唯一的,是值得当做唯一最爱来呵护的。
不允许任何人轻贱她,作弄她。
什么替身,什么情深,都是狗屁。
这世上凡是两情相悦之外的任何感情都是性骚扰。
包括她自己当初的那些暗恋心思,所以她紧锁情感,一步步抽离。
现在,沈言卿把她对他的最后一点好印象都作没了。
之后他们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还有之前给沈言卿公司用的那款算法,当时合约有漏洞,何天并没有说独家授予他们使用。
那么就意味着何天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不过想到这项成果,沈言卿也有份额,何天就不想牵扯更多。
她能创建一个基础算法框架,就能创建更多。
以后创办的都是她公司的财产,那干啥不另起炉灶?
沈言卿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觉得年纪到了,晚上有点寂寞,放眼望去,身边看的最顺眼的就是何天。
结果不经大脑的嘴贱一下,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竞争对手的崛起。
这是后话。
原本说要找何天谈合作的覃洲,一直等到何天把企业搬过来,才把计划落实到行动上。
这会儿其他十几家长三角企业已经尝到甜头,优化自家软件硬件,走在所有竞争对手前头了,覃宁说都不想说,他找了别的信息技术公司,奈何做出来的算法效果并不明显。
覃洲这边跟何天敲定了合作。
“合同我晚点让公司法务拟定,发到你们公司去。”
何天笑着点头。
“没问题,那我们今天的会议就到这?”
覃洲点头,感觉这点事做起来太顺利了。
“对了,我中午约了舒清吃饭,我听说有人追求你,是沈言卿沈总吗?”
第1307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29
何天皱眉。
“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怎么造谣都造到我头上了?”
覃洲心思有些单纯,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没有吗?那肯定不是舒清说的,或许她也是听别人说的,收到了错误的信息,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看你跟沈总走的挺近的。”
何天笑道:
“沈言卿算是我前老板,我公司的一些技术还有他的股份,现在相当于合伙人,而且还是我读书期间的资助者,我一直很感激他的。”
覃洲觉得有点道理。
“也是,那时候你多难,在我们家工作,还去沈家兼职,好在现在都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何天抿唇笑笑。
幸好她不是朱元璋。
要是有人给过一碗饭,然后反复在朱元璋面前提起,只怕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呢,还没追求到你的舒清姐姐吗?”
来呀,互相伤害啊!
覃洲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
“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有了默契,我待会儿就要跟舒清一起吃午饭。”
何天笑着点头,看把这个小崽子得意的,这么默契,舒清知道吗?
“有了好消息,记得跟我们这些朋友发请帖,到时候一定送上贺礼。”
覃洲腼腆的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
何天挥挥手,目送覃洲离开。
覃洲心性还是跟十八九岁时候一样单纯,不过因为从小被宠爱着长大,有时候说话冒犯别人了,自己却并不觉得。
当然,有时候被人当枪使,自己也无知无觉。
何天有预感,之前覃洲说的那些话,就是舒清拿来试探何天,想知道何天跟沈言卿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做,那自然是年少慕艾,喜欢人家呗!
得不到,就扫清对方身边其他人。
沈言卿这些年,身边还真没多少女性,连助理都是男的。
这些事情就不是何天要考虑的了。
助理凑过来。
“何总,中午需要给您订餐吗?”
何天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周嘉和的电话打过来。
“小天,我没有错过你的午饭时间吧?”
何天笑。
“这还差一分钟才到十一点,还没有呢!”
“那就好,我给你们公司所有人都定了午饭,算是庆祝你们公司落地西城,正式营业,对了,给你定的你最近喜欢的怀石料理,你尝尝看。”
“谢谢!”
何天最近的确觉得怀石料理很好吃,主要是新奇好看,周嘉和真是一个温和又用心的人。
扎根西城没几天,已经有好几拨人咨询沈氏集团用的那款算法。
何天也不是有钱不知道赚的,早已经让公司加班加点,按照原有的框架,研发更新的算法程序。
当然,最基础的算法公式早就被何天申请了专利技术保护。
沈言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夜之间冒出好几个竞争对手。
不过他最近重心放在公司投资的海外重金属矿上,经常出差,很少回来。
倒是舒家,尝试过几次,联系何天。
何天没有回应,舒家见状竟然越发嚣张,在外散播何天与舒家模糊不清的血缘关系谣言。
何天早已暗中布局多日,为了分散风险,也为了涉足更多领域,还为了早日与沈言卿解绑,何天创办了五家下游相关企业。
为客户做嫁衣,不如自己做客户。
这东西也没有多难,核心技术都在何天手里,为别人服务,跟自己赚钱,两厢都不耽搁。
原本何天不想跟舒家有太多牵扯,做这么多只是防患于未然。
现在舒家跳出来恶心她,何天当即出手,精准阻击舒家产业。
在软件服务,网站经营,线上商务板块多方面,与舒家打擂台。
周嘉和最先感觉到何天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出手,吸引舒家火力。
舒家早就感觉到线上用户的流失了,一番调查后,以为是周嘉和所为,瞬间怒了。
经营这么多年,谁都有三两个好朋友,大家虽然共同争夺一个蛋糕,但是红线在哪里,大家都默契的不踩线,多年相安无事。
现在周家先出手,舒家就不客气了。
联合三两好友,舒家火力全开,瞄准周家。
就在两厢斗争的时候,何天在后,从根基上摧毁舒家最赚钱的营生。
舒家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所有软件已经全线崩盘,不仅信息展示为乱码,关键是核心的东西护不住,完全暴露出来了。
所有用户的个人信息都是企业最在意的,也是最宝贵的东西,运用的好,怎么样都能东山再起。
可要是暴雷,这些就是他们手里杀伤力最大的炸弹,炸自己一身伤。
舒家元气大伤,这才发现是何天的手笔。
何天在公开场合嗤笑舒家。
“大家都知道我是孤儿出身,不过很多人不知道,我在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就找到了我的父母,他们当初因为贫穷加上离婚,各过各的去了,现在当个亲戚在走动。
舒家倒好,孩子活不下去的时候不认人,孩子发达了就是他亲戚,他谁啊?”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知道何天对舒家出手事出有因,怪不得何天。
舒家气恼却没有一点办法。
舒清的兄长父亲都想不出对策,在家抓耳挠腮。
关键时刻还是舒家老爷子出来坐镇。
他辗转联系上多年不见的女儿,请女儿出手帮忙。
舒玄清自然没有那么大能力,在海外生活十几年,还能把手伸向国内,但是她的暗恋对象可以。
沈言卿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找到何天。
“你怎么,舒家……”
何天抬眸,冷冷清清的看一眼沈言卿,把他所有要说的话都给冻结了。
“舒家怎么样,与我无关,很多年前,我们就讨论过寻亲这个话题,我当时跟你说过,我不想找,但是舒家前段时间在我跟前蹦跶的让人厌烦,所以我出手惩治一番,你要帮他们对付我?”
沈言卿皱眉。
“哪里就到针尖麦芒这个地步了?”
何天轻笑。
“在我这就到了这个地步,沈总你今天来主要是想表达什么?有什么目的?”
第1308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30
沈言卿叹气,扭头看看窗外,伸手松松脖子上的领带。
何天双手放在桌子上,指尖粗糙,指腹还有去不掉的茧子,手背上粗肿的地方,都是早些年冻疮留下的疤痕。
“何天,看在我的面子上,抬抬手,舒家这件事就算了。”
何天摇头。
“沈总,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舒家这件事,你别插手,更别来劝我,或者你帮帮我,去劝劝舒家,主动站出来,澄清我们的关系,说清楚之前他们那些含糊不清意有所指内涵我的话都是胡说的。”
沈言卿被反将一军,心里有些恼意。
“何天,我是你公司的股东。”
何天笑道:
“是某一项技术的份额持有者而已,而且只有三成多的份额是你的,我持有六成多,其中核心算法还是我的个人专利。
现在这项技术已经远远低于市场价给你使用两年多了,沈总再提更多要求,那就是得寸进尺,不知道满足了。”
何天的情绪没有愤怒,但是言语之间表达了她的愤怒。
沈言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家公司还是他出手帮何天成立的。
沈言卿总觉得何天对他是不一样的,以为自己可以提任何要求,没想到这么早就碰壁了。
有些话说的太直白反而没意思,大家都不是蠢人,意思明白了,不点破,就还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沈言卿当然知道他在何天这里占了很多便宜,抢先低价签下何天公司核心技术的使用权,关键是何天这两年一直默认给沈氏独家使用这套技术,公司在商务软件这一项上面,每年增加的利润就比之前多了近百亿。
谁看了不眼红?然而何天顶住压力两年,已经足够了。
现在何天决定百花齐放,沈言卿丝毫说不出指责的话来。
其实何天独木难支,把摊子铺这么大,是真的有些吃力。
在搞定舒家之后,何天仍旧把重心放在技术研发上,其他产业就有些应对困难。
周嘉和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小天,我们公司刚好跟你们软件板块有重叠业务,不如一起合作携手?”
何天火速答应下来。
“没问题,技术维护方面我来做,管理方面你们公司来,利润共担,决策权给你。”
何天爽快的做了决定,还作出理智的让步,周嘉和见状也不推辞,笑眯眯的跟何天把合同签了。
整个西城乃至江浙沪都知道首都来的天悦公司,落地就开花,首杀拿下老牌资本舒家招牌产业,吸引整个圈子的目光。
就在大家看着这位大女主,等着她后手的时候,大小姐痛快舍弃这块业务,直接交给周家运营,这,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但是随后,众人就都明白过来,忍不住感叹何天的魄力。
在国内这种营商环境里,其实大多数消亡的企业,都是盲目扩张,步子迈的太大,摊子铺的太开,管不过来,被自己的欲望撑死的。
何天能坚持主攻基层技术,不忘初心,这是所有资本都最难做到的。
何天的做法,最不爽的就是舒家。
舒家老爷子闷在书房好多天,好不容易拉下脸来联系的小女儿都帮不上忙,何天这丫头是真的无懈可击。
没有办法,他知道这块肥肉注定是吃不上了,痛定思痛,下了决心,在全家人面前宣布。
“何天这件事,就此揭过,任何人不许再提,之前的事情,就当花钱买教训,业务丢了可以重新做,庆春,你去找天悦谈合作,以后公司技术合作,就找天悦。”
舒庆春什么都没说,舒清先不乐意了。
“爷爷,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个何天,分明是爸爸的私生女。”
舒庆春不自在的扫视一圈,舒清的哥哥舒朗放下咖啡杯。
“爷爷说的是,得罪不起,那就当之前的事情是咱们的错,去跟她合作,服个软,表明咱们的态度,说不定以后时间长了,反而能当个亲戚走动,不得罪她,怎么咱们都亏不着,之前是我们太心急,也太想当然了。”
以为一个孤女,渴望亲人,可以随意拿捏。
结果孤女最会的就是孤注一掷。
舒庆春没什么主见,年轻时候啃老,风花雪月,年纪大了儿子也起来了,独当一面,他还是潇洒风流。
这会儿老子说的有道理,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女儿的态度,不重要。
舒家说到底,现在还是一把年纪的老爷子的一言堂。
结果蠢人的灵机一动就能让老狐狸脚滑。
舒清撺掇怂恿舒庆春,一辈子没能当家做主,一次都没被人瞧得起过,现在一个私生女都拿捏不住?
作为父亲,天然的有血脉优势,必须要展示一下父亲的威严。
何天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有点摸不着头脑。
舒庆春起诉何天,要求何天赡养父亲。
何天都气笑了。
周嘉和来找何天吃饭,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皱眉。
“这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摩他,小天你要是不想应对,不如交给我,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很强。”
何天笑着摆摆手。
“我不是不想应对,我是觉得丢人。”
这,的确很丢人。
官司胜诉的毫无悬念,何天压根不认识舒庆春,更是拒绝什么亲子鉴定之类的无理要求。
舒庆春一不缺钱,二不缺子女,他是不是疯了?
舒庆春的骚操作,让何天以及整个商界都有点瞧不起舒家,舒朗提出的跟何天公司的合作,直接被一口拒绝,连报价都没有,业务范围也不用说,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舒家一时间被众多老牌合作世家摈弃,老爷子大发雷霆然而于事无补,养不教父之过,自己儿子这副德行不是一天养成的,从小不管,现在着急有屁用。
两年时间,舒家的招牌产业没有了,其他传统产业边角料赚的钱还不够往年的零头,产业大幅度缩水。
找到女儿也没用,因为何天已经在逐步与沈言卿公司作出切割,恩情回报完毕,应该回到合作双方的位置上了。
第1309章 (位面完结)替身的自我修养31
沈言卿已经三十出头,在半年没有跟何天打照面之后,忍不住找何天谈事情。
两人约在一处商务宴请的会所。
“喏,送你花。”
沈言卿学着年轻男士的样子,绅士的让何天不适应。
“沈总,咱们知根知底,你这样子,我会以为你被脏东西夺舍了。”
沈言卿轻咳一声。
“我只是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有点不适应。”
何天挑眉,没有说话。
沈言卿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喝了点酒,沈言卿不说约何天谈什么,转而说起自己年少时候的事情。
沈言卿的成长轨迹,何天有所耳闻。
父母联姻,在成功生下他这位继承人之后,两家的股票价格涨到一个小高峰,两人的联姻价值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但是顶峰过后,就是要走下坡路的,两人都有点接受不了,于是心照不宣的分开,各过各的。
沈言卿这个商业产品,短期内价值发挥完毕,就被人丢到一边。
他当时最喜欢的就是跟邻家大姐姐一起喝下午茶。
大姐姐每天下午都要练很久的钢琴,叮叮咚咚的特别好听,沈言卿没有人管,照顾他的保姆每天下午都要睡一会儿,这时候他就会从两家栅栏院子中间钻过去,蹭姐姐家的下午茶。
顺便听听姐姐弹钢琴。
一直到上高中,比他大七岁的舒家玄清,跟父亲大吵一架,说是因为她母亲的死,具体什么,沈言卿就无从得知了。
总之自那以后,二十四岁的舒玄清离开家,十七岁的高中生沈言卿,再也没见过舒玄清。
但是很多年,舒玄清的身影都在他脑子里反复浮现。
“那天我在山水路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等公交车,你没有转过脸,我只看你的侧脸,就知道你是舒家人。”
何天摆摆手。
“别,我不是。”
沈言卿轻笑。
“我知道,嗯,你不是。”
何天轻抿一口清甜的白葡萄酒,她很喜欢这种微醺上头的感觉。
沈言卿也染上酒意,眼神微微朦胧的看着何天。
“小天,我为我之前的傲慢跟你道歉。”
何天垂眸看着酒杯,没有说话。
沈言卿继续说道:
“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玄清的替身,是我错了,这半年没见到你,我隔三差五都会想起你,你不要跟周嘉和在一起,考虑一下我。”
何天听着,有点出神。
自己有资本,才能换来别人的尊重。
以前何天一无所有的时候,哪怕是后来,何天因着恩情的关系,在沈言卿面前做小伏低的时候,沈言卿都没给过何天任何尊重。
现在,何天自己挺起腰杆,保持距离感,沈言卿终于知道审视自身了。
“沈总,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我拒绝。”
沈言卿哑然,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何天。
何天笑着举起酒杯跟他示意一番,喝完最后一点酒。
“对于我的来时路,我从来不隐瞒,当初我特别困难,能碰到覃洲少爷还有你,我非常感激,之前这几年我们合作的很愉快,以后我们还是保持合作,我们天悦可以是沈氏集团最忠实的合作伙伴,永不背叛。”
沈言卿酒意已经清醒大半,何天说完,站起来,如果拒绝就生气,这种人更要把态度拿出来,泾渭分明,绝不含糊。
省的沈老板自视甚高,觉得勾勾手指何天就能追着跑。
沈言卿的确被打击到了,也真正的认识到了何天是真的看不上他。
从会所出来,周嘉和站在门口,身影看着孤独清冷。
“小天!”
“你怎么在这里?”
何天笑着走过去。
周嘉和看着何天。
“沈言卿说他今天会约你,让我以后跟你保持距离,但是我不相信,想再来看看。”
周嘉和身上裹挟着深秋独有的寒意。
何天笑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周嘉和伸手。
“我想靠近你,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坚强魅力,如果你不反感我,不如跟我试试。”
何天伸出手去,握住周嘉和微微带着寒意的手。
“我以为你要一直当个旁观护花使者呢!”
周嘉和笑起来,手上用力,把人拉入怀中。
“我知道,你的戒备心肯定比所有人都重,我不想让你觉得冒犯,所以想着润物细无声,现在你完全适应了吗?”
何天笑。
“嗯,适应了,周嘉和,请多关照。”
周嘉和也笑起来。
沈言卿站在会所二楼的窗户前,看着楼下那两道阴影,轻叹一声。
他总是错过,才看清自己的内心。
被人喜欢着的时候,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喜欢一个人,就会下意识的不断降低底线,何天对他,跟所有人对他都不一样。
可惜当时直道是寻常,不拿人当回事,还调侃人家。
现在错过了,特殊对待没有了,说什么都迟了。
周家是体面人家,尊重年轻人的选择,周嘉和更是极其温柔的人,先一步帮何天找了律师,给她的所有财产做了婚前公证。
又在领证的时候,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约定何天的是何天的,周嘉和的是两个人的。
有了保障的婚姻生活,何天并不排斥。
尤其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她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
舒家倒是想过对何天长大的孤儿院出手,但是何天只能说,舒家想太多,这都什么年代了,一丁点破事儿放在网上,网民能把这些为富不仁的资本家脑仁摇出来。
而且当初何天离开孤儿院时候那批孩子们早就长大了,之后再来的,又没多少感情,何天是个情感收放自如的人。
喜欢的时候真心喜欢,一旦这份喜欢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那不好意思,还是自身利益为重。
好比沈言卿。
这么优秀帅气多金,对何天还好的男人,哪有女生会不心动呢!
但是沈言卿太傲慢,何天有自己的自尊心。
沈言卿跟何天渐行渐远,回到普通合作者身份的时候,或许也曾经想过。
那些年,看何天学语言,就找机会带她出差海外,看她高考出成绩,就花钱给她找填报志愿的机构,见她在海外留学,就总找机会出国巡查业务,或许也曾经心动过。
然而看不清自己内心的人,是无法享受到真心的。
第1310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1
何天以为自己的命已经够苦了,家里来亲戚,做了一桌子好菜,忙忙碌碌大半天,她是脚不沾地,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就能跟亲戚家的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
好不容易要吃饭了,何天已经累的头晕眼花,饿的前胸贴后背,没想到摆筷子的时候,吴小芳突然瞥一眼何天,指使她去很远的地方买一瓶醋,作为吃饺子的蘸料。
何天看看吴小芳,又看看跟小舅子有说有笑的爸爸,默默从吴小芳的钱包里拿了钱。
她伸手进吴小芳包的时候,拿了一张十块一张五块,还有两张一块。
从小到大,特别是妹妹出生之后,何天就隔三差五挨饿。
她受不了,自然要摸钱的。
吴小芳跟何大志是一起摆摊做凉拌菜生意的,忙活一天,放钱的腰包里到底有多少,她是没数的。
何天也会观察,一般钱比较整齐,就意味着吴小芳已经数过了,要是乱糟糟的,没有从大到小按顺序排,就说明还没数。
何天只会在还没数的时候拿,不敢多拿,也不敢拿孤品,比如只有一张十块,她就不敢拿了。
拿了钱,何天磨磨蹭蹭的换鞋准备出门的时候,吴小芳生的便宜弟弟突然推一把何天。
饿的头晕眼花毫无防备的何天,正蹲着换鞋,猝不及防,一脑袋撞在门上,疼的眼冒金星。
“你干什么?”
何天转身就要还手,那小胖墩捏着拳头就要打,嘴里骂骂咧咧。
“贱丫头,拿我妈妈的钱。”
“你才贱,你全家都贱,是你妈让我去买醋我才拿的钱。”
“表哥,你敢打我表哥,姐姐,打她!”
吴小芳弟弟家的儿子跟着上来,紧接着就是吴小芳妹妹家两个孩子也上,还有吴小芳生的便宜妹妹,五个孩子打何天一个。
虽然何天最大,但是她饿的浑身无力,此时只能搏命,掐着亲弟弟,一口咬在他腮帮子上不松开。
其他几个小的七手八脚,拳头一下一下打在她的头上身上,何天一点不防守,全力进攻。
动静很快吸引大人从餐厅和厨房跑过来。
“干什么,都给我松开,松开!”
被五个孩子包围的何天,最后让大人看见,吴小芳听见儿子的惨叫,已经一把薅住何天的头发,将她整个拎起来。
拎起来,何天也不松口,今天注定要挨打还要挨饿,那就先讨回一点利息。
不仅嘴巴不松口,胡乱抓的手,一把抓住不知道是谁的脸,抠住鼻孔和嘴巴不放。
“小贱蹄子你给我松手!”
何天只觉得身上一阵疼,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不仅吴小芳打她,亲爹也上手,就连吴小芳的妹妹也上手掐何天身上的肉,何天气的拳打脚踢,什么都不管了。
最后瞄准时机,去把餐桌给掀了。
“都吃你妈去吧!”
吴小芳专门为了招待弟弟妹妹两家人,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以及自家两个孩子,准备的一桌子好饭好菜,这会儿全部融为一体,叮铃咣当躺在地板上。
原本色香味俱全,现在一片狼藉。
何天趁着众人呆滞的时候,拔腿就跑。
吴小芳尖锐的嗓音赘在后头。
“小贱人,早晚把你给卖了!你给我回来,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你跑,你跑外面找地方死去!”
何天下了楼,就放慢脚步,卖醋的小卖部就在居民区里,何天跑到小卖部,火速买了一瓶醋,又从推车子卖大饼的摊子上买了一块钱大饼。
狼吞虎咽,噎的直翻白眼,捶了几下胸口,才咽下去,肚子里有粮食,身上也有劲儿了。
看着手里的醋,要不是还顾着几分体面,她渴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醋瓶子打开喝一口。
何天渴了,她帮忙一上午,一口水没来得及喝,加上刚刚吃的大饼,干的她很烦躁,嗓子疼。
无奈之下,她捏着手里那点钱继续往外走。
原本怕拿的钱花不完,被吴小芳发现,何天将十块的塞到鞋子里去。
想到这些年,在家里遭受的待遇,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想在小区里转悠了。
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家家都知道吴小芳这个后妈不是好东西,但是大家都把何家后妈当笑话看看就过了,别想有人为何天出头。
那些因为畏惧流言,怕名声不好,就对继女好的,都是假的。
一个后妈对孩子好不好,只看她想不想,跟人品有关,仅此而已。
何天在小区门口买了瓶水,她想吃点甜的,想着这会儿卖香蕉的应该还在叫卖,她拿着早就喝完的矿泉水瓶子,往远处走去。
过了午饭点儿的农贸市场,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回家吃饭去了。
何天到处找,这会儿城管就不让流动板车在路边摆摊,那位卖香蕉的阿姨就会到小巷子里去藏起来,跟城管打游击战。
那阿姨也是个可怜人,生不出儿子,跟男人离婚,带着两个女儿出来,就靠卖水果把孩子培养上大学,风吹日晒,脸皮是红褐色的。
现在孩子们上大学学费更多,到中午吃饭的点儿,别人都走了,她也不回家。
何天这种也是家庭边缘人,经常在外面碰上。
只是今天运气不太好,巷子里也静悄悄。
何天走了两条巷子,直到被一只大手捂住口鼻,一股奇异的香味窜入鼻腔,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何天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阴暗的小房子里,身边还有各种杂物,蛇皮袋,没有用的木板,长短不一,包装用的打包带等等。
何天双手被反绑,双脚也动弹不得,躺在地上,有老鼠窸窸窣窣从她身上爬过去的声音。
何天吓得心脏噗通噗通跳,翻身功夫,老鼠被吓跑了,何天尝试着伸伸脚,竟然还踹到两个人。
只扫视周围,她就猜到,大概率是遭遇传说中的人贩子了。
何天回想自己这短短十来年的人生,半数都是泡在苦水里的,不是忍饥挨饿,就是忍气吞声,不仅要干活,还得挨打受骂,没道理最后再被人贩子拐卖。
第1311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2
拐卖能有什么好去处?
何天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憋屈的十几年,太亏了。
“阿姨!阿姨!叔叔!有人吗?”
何天站起来,冲着外面小声招呼。
外面人一听,手里的木棍重重的敲击在门板上。
“干什么干什么?喊什么?打死你!”
何天努力让自己的音色平稳。
“我有个交易跟你们谈谈。”
那男人一听,颇有些意外。
干这行这么多年,哪个被抓进来不是哭天抢地,惊慌失措?何天这一款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你有什么交易能跟我做的,不做。”
何天轻声叹息。
“看来你们注定发不了财。”
“你什么意思?”
“交易都不愿意做,不是发不了财是什么?”
这时又有一串脚步声传来,那男人声音里带着尊敬。
“大哥!”
“什么情况?”
“小孩儿,说要跟咱们做交易。”
“带出来看看!”
果然是大哥,一句话就让那拿棍子的男人毕恭毕敬,开门伸手就把何天拎出去了。
开门功夫,何天飞快打量这个杂物房,果然是杂物房,角落里不仅捆着三个小孩儿,还有两个少女,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躺在地上无声无息,何天刚刚醒来的时候,翻身碰到的就是她们两个。
外面的自然光让身处黑暗的何天适应了半晌,才强忍着眼泪,看向对面男人。
男人一脸络腮胡子,很瘦,也很黑,要是在外面行走,正常人都会猜测他是哪个工地上的农民工。
就是这样的男人,居然是个头目。
“说说吧,你要跟我交易什么?”
何天想了想。
“你们是卖孩子的对吗?”
拿棍的男人抬手,木棍搭在何天肩膀上,就要骂人。
“你妈的~”
“大奎!”
一句话,大奎就消停了。
“我是,你怎么说?”
何天睁大眼睛,看着络腮胡子,一点不害怕。
“那我给你们提供一下线索,今天下午,你最起码能得手五个,都是比我小几岁的,身体健康还有三个是男孩儿。”
这话一出,大奎坐不住了。
“大哥!”
络腮胡子上下打量何天,身上早就不合身的衣服,十来岁的年纪,小脸看着稚嫩,但是一双手明显有劳动的痕迹,头发枯黄,嘴唇干涸,在午饭后这个状态,显然还在饿肚子呢!
“那五个是你什么人?”
何天吸吸鼻子,抬起下巴,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还扯起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浑不在意的笑容。
“有一男一女,是我后妈生的弟弟妹妹,还有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是我后妈妹妹和弟弟家的孩子,他们不给我饭吃,让我在家帮忙做饭,到了饭点儿打发我出来买醋,五个弟弟妹妹打我一个,大人也帮着他们,我午饭都没得吃,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恨死他们。
你们要成年人吗?我后妈亲爸身体也都很好,能卖钱吗?”
说这话的时候,何天嘴角的伤口牵扯的很疼。
这话说的大奎嘴角抽搐,不知道该为这笔送上门的生意庆幸,还是被这小孩子逗乐。
倒是络腮胡子挺乐呵,笑的肆意。
“你说的机会,是什么机会,五个孩子出门,大人肯定不少,我们可不干冒险的事儿。”
何天来精神了,身体前倾。
“他们吃饭之前就说好了,下午要去水库堤坝那边去野炊,还要去捞鱼,后妈的弟弟要下水库游泳,下地笼抓黄鳝。”
“这可都是违法的。”
水库不许下水不许捕鱼,水库附近就有高压电,也不许野炊,好嘛,这一家子在雷区这是蹦迪呢!
何天点头。
“大家都是犯罪分子,不用客气。”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一点遮掩都没有,让大奎坐立不安,让络腮胡子爽朗大笑。
何天自然不会因为络腮胡子看起来爽快就忽视了这人的身份,一个人贩子,小孩子又不怎么好控制,在他们手上被弄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现在只是何天在借力打力而已。
不多时,外面传来面包车的声音,一个上年纪的哭丧脸女人走进来,手上空空。
大奎见状挑眉。
“哟,走空了?”
“他妈的,下午街上都没啥孩子,就算碰到几个,现在那些大人都精的跟猴儿似的,看的紧紧的。”
“啧,就没有拐不走的孩子,是你太怂,别怪对手太强。”
“你行你去啊!”
“我去就我去。”
络腮胡子思索片刻,指着何天,冲哭丧脸女人道:
“走着,带上这个孩子,去个地方,跟二江说一声,大奎二江大蟒一起,小山在家看家。”
“得嘞!”
四个大男人一个女人,带着何天,直奔水库位置。
何天凭借记忆,指路把人带到深山一处平缓地带。
“这里,就是我们家经常来的地方,他们亲戚也会来这里,捞鱼很容易,这里的鱼很肥,野生的黄鳝在外面能卖好多钱,甲鱼更值钱,他们经常来抓。”
有何天这个对地形熟悉的人指导,几个人贩子才能找到这个地方,不然轻易真摸不到这个风水宝地。
左右都没有人,大人们对孩子的看管的确会很疏忽。
而且孩子越多越不好管理,都四散开,好下手,一时半会儿还不容易发现。
这可太好了。
络腮胡子当即选中一个地方,把面包车藏在密林里,有树枝掩饰,银灰色车身非常不容易发现。
果然如何天所说,下午他们吃过饭,就开电动车往这边来,四个大人五个小孩,一共三辆电动车,一辆是何天爸爸拿来做生意的电动大三轮,要是再加上何天,那是真坐不下。
后妈也不想有何天这个继女横在她跟娘家弟妹之间,影响一家团聚。
这会儿身边都是亲人,就很满意,开开心心的拉着设备来了。
到地方,几个孩子果然熟门熟路的散开,先在浅水区摸螺蛳,但是很快就有孩子被一只兔子吸引,追着往树林里跑。
第1312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3
那几个大人各忙各的,何天的好后妈还跟她的好妹妹坐在石头上开始点火烤肉,有说有笑,随手拿出来的水果熟食,都是平时不让何天碰的东西。
这时,水库管理员似乎巡查发现这边情况,嚷嚷着,骂骂咧咧的往这边来。
何天的亲爹跟后妈的弟弟站起来。
两人一个看看管理员,一个看看管理员来的方向,见只有管理员一个人,那真是装都不装,直接跟管理员吵吵起来,何天父亲还顺手把管理员推倒在地。
那管理员一个不察,跌了个屁股蹲,气的要冲何天父亲挥拳头,何天后妈的弟弟已经先一拳打出去了。
三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女人们哪里能容忍自家男人倒霉,跟着一边骂一边上去就打,一片混乱之下,也没人想起去看看孩子。
何天趴在车窗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透过缝隙,何天清晰的看到大奎跟络腮胡子捂嘴拐孩子像是拎小鸡仔一样,一手一个。
很快五个整整齐齐的塞进车里,何天在车里兴奋的上蹿下跳,那个哭丧脸女人掐一下何天的胳膊。
“老实点。”
何天赶紧收敛情绪,把自己的胳膊从那女人手里挣脱出来,恨恨的看女人一眼。
尽管五个孩子都被迷晕了,为了保险起见,塞到车上第一件事还是捆住他们的手脚,嘴里塞一块破麻布。
借着水流嘈杂的声音,车辆无声离开。
何天这才发现,从停在这里开始,车辆就没熄火。
悄悄踢一脚躺在脚边的五个人,何天迫切的想要看到她那个好后妈跟不做人的亲爹焦急的嘴脸。
一路没有交谈,但是几人都在压抑着兴奋,何天从小就在察言观色过日子,完全能够感觉到。
抵达那个破烂院子之后,大奎身强力壮,直接把五个人提溜起来扔进杂物房。
何天站在旁边看着。
等几人忙活完,大蟒去买熟食啤酒来当晚饭,何天站在院子里看着。
络腮胡子盯着何天,饶有兴味。
“你不跟着一起进去吗?”
何天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起她更关心的问题。
“大人你们不要吗?我知道我那个好后妈什么时间段会出门,而且是出去存钱的,去银行,肯定是落单的时候。”
络腮胡子摇头。
“丢了孩子之后,他们的行动轨迹就会改变,而且警惕性高,暂时不搞了。”
何天一脸失落。
络腮胡子见状,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过我们还能要别的小孩,只要你愿意配合,以后卖钱都有你一份。”
何天一听,这是要把自己发展成帮凶啊!
“你们不把我卖掉吗?”
络腮胡子轻笑。
“你想被卖掉?”
何天摇头。
“我不知道,反正哪里的日子都比在后妈身边好过,干不完的活儿,不是挨打挨骂就是挨饿受冻,换个地方生活也好。”
络腮胡子轻笑。
“你还是太嫩了点,这算什么?跟我们去出货看看你就知道了。”
几人似乎知道如何隐藏自己,当晚就开始处理所有的作案工具,麻袋,绳子,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
忙活完之后,就开始改变杂物房的格局,直接用一堆破烂把房子里堆满,一共八个孩子两个少女都被藏在杂物堆里。
络腮胡子带着大蟒几人去工地找活儿干,哭丧脸女人叫华英,跟大奎扮演夫妻档,走街串巷修补屋顶,顺便收破烂。
何天同样被捆绑塞住嘴,扔在杂物房里。
唯一区别对待的是何天不用被下安眠药,每天晕晕乎乎,浑身无力,那几个孩子运气就不大好了,就没清醒过。
这几天外面风声鹤唳,到处都在搜查,还有街道办的人到这处小院儿来做流动人口普查,何天被绑在杂物堆里,嘴里塞着破毛巾,透过高高的窗户看着外面,阳光一点都不刺眼。
过了一星期黑白颠倒的生活,小院儿里平静无波,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何天甚至见到了一张寻人启事被大风吹到院子里,上面赫然印着后妈那边的五个小孩的照片。
明明丢的是六个孩子,连寻人启事上都不愿意多贴一张何天的照片。
看到这张纸,何天心里的恨意到达顶峰。
在人贩子手里一星期,何天挨打的次数还没有在吴小芳身边一小时多。
让何天怎么能不憎恶吴小芳。
那五个孩子清醒的时候都害怕极了,看着何天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当然,也没有什么依赖。
何天一点不惯着这群祖宗,逮着机会就下狠手打人,亲弟亲妹平时没少欺负她,被她打的最恨。
叫华英的女人见到了也只是多看一眼,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只有两个成年的女孩儿,眼里带着惊恐,但是被下了药,浑身无力。
何天没有多余的体力,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她只希望能换个好人家生活。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在城市戒严搜查暂告一段落的时候,络腮胡子来了。
开着一辆小货车,华英跟大奎他们开始往车上装最近收来的纸壳子,破铜烂铁。
他们但凡是以拐卖为职业,只怕早就被抓了。
主要是有个正经的工作,关键是这个工作还脏兮兮的,能给他们打掩护,让他们顺利从检查站逃脱。
车子沿着国道,在路上走了两天,中途休息的时候,华英会塞进来一些吃的喝的。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打开看看,人都是否活着。
最先不行的是吴小芳弟弟家的小儿子,小孩儿五岁大,被拐的那天,跟何天打架的五个人里,他下手最狠,用玩具枪砸何天的脑袋,头皮都被砸破了,至今还有个包。
这小子是吴小芳唯一弟弟的唯一儿子,算是吴家独苗苗,被宠坏的存在。
当时嚣张跋扈,到了人贩子手里,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三两下就不行了,直接发烧,脸色蜡黄,呼吸粗重,嘴唇干裂。
何天蹲在角落里,等着有人发现吴小宝的情况,带他去看医生。
第1313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4
然而让何天失望了,华英最先发现小孩儿发烧,只是翻找出来一粒白色药片,塞到吴小宝嘴里,灌水让他吞咽。
吴小宝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头,根本咽不下去,被华英两耳光下去,哭喊着,不仅没咽下去,还呕吐的满车都是。
华英气不打一处来,堵住吴小宝的嘴就是掐拧。
等吴小宝哭累了,到底还是把那白色药片给吃下去了,很快就继续睡着了。
没想到接下来一路上,吴小宝都没有醒过来,何天去试探了几次,还有呼吸。
走了三四天,何天蹲在一堆废品中,好多天没有洗澡,也不让下车排泄,里面气味难闻,都快生蛆了。
终于,在一个傍晚,车辆停下来。
华英跟大奎他们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用铁棍敲击车身,招呼大家下车。
何天蹲在角落里,吴小宝出气多进气少,但是没有人察觉到。
一直到废品杂物被拉开,车厢里的空间暴露出来,众人也是时隔多天,第一次见到太阳。
小的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懵懂的看着华英他们,大一点的两位姑娘反而知道害怕,忍不住往后闪躲。
“都别藏着掖着,赶紧下车!”
大奎手里的铁棍毫不留情,敲打着车身。
华英已经等不及,上手先抓几个小的,一个个拖下去,动作粗暴。
何天识时务的先跳下去,等华英拉到吴小宝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耷拉着了。
“妈的,这个废了。”
“我看看?”
络腮胡子把香烟咬在嘴里,上手检查。
“的确不中用了,大奎!”
大奎也上前,接过孩子,直接拎着车上的铁锹,到林子里去了。
几个孩子,尤其是两个大姐姐,吓得大气不敢出。
何天眨巴着眼睛看着,反正比在后妈手里强,能多活一天,都不要挨打的那种。
至于其他无辜的人,那不好意思,何天自己才十一岁,当不了英雄。
想到最后一次见吴小芳的时候,她跟她弟弟妹妹恶狠狠瞪着何天的嘴脸,吴小芳说早晚要把她卖掉,咬牙切齿的模样,何天心里就一阵快慰。
你要卖掉我,那我就卖掉你的孩子,大家一起互相伤害吧!
其他几个跟何天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看到舅舅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就这么被人拖走埋了,脸色大变,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何天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这时众人被拖下来,两个姑娘中长得漂亮的那个恶狠狠瞪着拉她的人。
“别碰我。”
大蟒刚好是拉着她胳膊的人,听到这话上去就一个嘴巴子。
漂亮姑娘被扇了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地。
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之前被下了好些天的药,浑身瘫软无力,还在狭窄空间里被绑了那么久,自然站不稳。
但是姑娘一点不带退缩的,看大蟒的眼神带着杀意。
“我草,这小娘儿们还敢等我,分不清大小王啊!”
大蟒说着捋袖子扑上去,撕扯姑娘衣服,又掐又拧,漂亮姑娘一点不带怕的,求饶都没有,整个人往大蟒身上凑。
大蟒上下其手,华英笑道:
“你摸两下得了,更多的就别想了!”
大蟒一边纠缠,一边应付。
“知道知道!”
华英羡慕又嫉恨的看着那两人,忍不住啐一口。
“呸,看着还挺享受,只怕早就不是什么干净货色了!”
这话一出,另一个老实巴交的姑娘闻言,看着漂亮姑娘的眼里竟然带着一点嫌弃?
何天坐在一旁,老实巴交,只要给吃的,不打她,怎么都好说。
就在众生百态的时候,只听大蟒一声惨叫,凄厉的让众人都毛骨悚然,忍不住看去。
只见大蟒捂着耳朵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打滚,漂亮姑娘恶狠狠吐出半块耳朵,软骨还连在大蟒脑袋上,皮肉已经被撕下来了。
华英大奎等人看着,忍不住上前帮忙,两个男人去扶着大蟒,给他简单止血处理伤口。
上酒精消毒的时候,大蟒的惨叫声,整个山坳都能听见。
漂亮姑娘已经被华英拎着棍子打的出气多进气少,躺在地上蜷缩着,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处理好伤口,大蟒已经迫切的想要去医院,把耳朵装回去,可惜了,在原地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小半个碎片,压根不完整。
大蟒怒不可遏,冲着地上姑娘拳打脚踢。
络腮胡子冷眼旁观,等大蟒差不多出气儿了,才上前拉开他。
“收敛点儿,打坏了卖不出价钱,这么长时间白忙活了。”
说着蹲下身,掐着姑娘下巴,仔细端详。
“长得不错,买到那边去吧!”
说话功夫,手指着边境线的另一边,大蟒一听,顿时高兴了。
“好好好,该,卖给那边外国佬,先卖肉,肉卖不出价钱再拆了卖零件,狗娘养的敢咬我!”
何天闻言,心中一动。
大约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地方,在这停车后,几人肆无忌惮,一点没有了一路上躲藏的迹象,安然洗澡休整。
大蟒还是骑着摩托车,去附近医院处理伤口去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往这边来,想要看看货。
何天跟其他孩子一样,一字排开。
最小的男孩子很吃香,很快被买走,价钱也就一两万块钱。
何天的异母弟弟被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以一万八千块钱的价格买下。
这个弟弟在家就是个小霸王,经常无缘无故对何天动手,吴小芳两口子全都向着他。
吴小芳给两个亲生的孩子买钢琴花了两万多,报钢琴课,一万八,如今这个数目就是这个小兔崽子的卖身钱了。
之前在拐子手里,他没少反抗,吃了好几个耳光,才老实点,这会儿到了一个老头儿手里,又开始对着老头拳打脚踢,嗓音尖锐的叫骂。
这老头可一点不惯着他,拎着一条腿,直接把人往树上甩,小霸王被撞的一声尖叫,从胸腔迸发出来,随后就耷拉着身体。
老头儿见状,把人放在地上,看起来满意多了。
第1314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5
“这还差不多,以后记得给老子干活,长大给老子养老送终,家里还有你两个姐姐,都是你的主子。”
说着,提溜着吴小芳的心肝肉,就往山里走去,消失在夜色中。
男孩子被挑走的很快,两个女孩儿,老实巴交那个很抢手,漂亮的其实更抢手,但是络腮胡子不卖。
说了漂亮这个难搞,几个老光棍闻言纷纷秀肌肉,认为自己足够有能力征服这姑娘。
就在这时候,大蟒骑摩托车回来了。
被撕下来的耳朵已经过了时间,坏死不能用了,倒是伤口又被拆开重新处理了一下,做了缝合。
这会儿半个脑袋都肿了,几个老光棍见状,纷纷退缩。
有人抱怨。
“不是我说你,黑老大,你这回带来的货也太少了,谁要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娃儿啊!”
其中有一个瘦巴巴的,在几个小女孩儿里扫视一圈,突然铁钩子一样的手,一把抓住何天的胳膊。
“那我要这个!”
几人纷纷看过来。
“怎的,你要带回去当女儿养?”
男人摆摆手。
“当媳妇,够了。”
一个中年妇女,大约是男人的姐姐,站出来说话。
“这太小了,都不能生娃,要不你带回去当闺女,将来也能给你养老送终。”
“我不,当媳妇。”
那中年女人拗不过,看向何天。
“小丫头,你多大?”
何天想了想,把年龄往小了说。
“十岁。”
反正她从小吃苦,没有长开,又瘦又小。
女人果然一脸嫌弃。
“你看看,才十岁,别给人搞死了。”
“死就死了,死了再买就是,反正一个小丫头,肯定不贵。”
何天扭头看向络腮胡子。
“我还能帮你们搞到更多小孩儿。”
络腮胡子一听,刚刚有些犹豫不决,这会儿果断站起来。
“行了,这个我也不卖。”
“你踏马怎么回事,这个不卖,那个也不卖,这个不卖你就把那个漂亮的给我,管她凶不凶,回去就把腿打断,牙敲掉,捆起来扔猪圈里,能给老子生娃儿就行。”
这话说的大蟒心动。
“老大,反正过边境也挺麻烦,我看就这样也挺好。”
家财万贯,活口的不算,活口的在手里,没有换成钱,那就什么都不是,随时可能死了,也可能跑了,万一被条子抓了,这还是现成的证据。
所以拐人不是重点,快速出货才是王道。
络腮胡子能当老大,也是因为有渠道出货,别人信赖他。
听见大蟒赞同了,那男人更来劲儿了,上手就拽住那漂亮姑娘。
“多少钱!”
“两万五!”
络腮胡子叫价。
“放你妈的狗屁,两万五老子都能买两个了!”
这话说的夸张了,反正他们在何天面前肆无忌惮的交易,最后以两万块钱的价格成交。
漂亮姑娘这会儿一点也不知道反抗了,乖巧的站起来,往男人身边的中年女人走去。
大蟒见状,想起自己耳朵,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又要再打一顿,那姑娘灵活的躲到大姐身后。
“大姐,我以后就是你家弟媳妇了,不是别人随便就能打的。”
大姐一听,还有点诧异,看姑娘一眼,很快反应过来,挡住大蟒。
那男人脾气可不好,提着拳头就要跟大蟒干架,还是络腮胡子拦了一下,双方才愿意给面子,各自让开,但是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几个人就这么快被处理掉了,华英看着络腮胡子面前堆着的钱,眼珠子都挪不开了,嘴里还絮絮叨叨念着病死的那个。
“要不是病死了一个,那小的还能卖不少钱呢,可惜了。”
不过想到要几个人分,还不是平均分,华英说两句也就作罢了。
有了钱,络腮胡子就开始享受生活,先抽出一部分让华英去买酒。
剩下的得二江小山等人到齐了才分。
二奎带着华英出去,络腮胡子看着何天,忍不住嘻嘻哈哈的笑。
“怎么?有什么想法没?”
何天茫然看着络腮胡子。
“有点饿,想吃肉。”
络腮胡子一听,更乐呵了。
何天从认识这人,就没见他这么轻松愉快过,大概是这会儿分到钱了。
“等着,过几天带你去好玩的地方长长见识,你说的,要跟着我们?”
何天点点头。
想想刚才几人分的钱,何天有点想法,但是不敢说,怕挨揍。
那个大奎,一看就知道脾气暴躁没有脑子,一句话惹得他不高兴就要动手。
可是这个络腮胡子虽然是个笑面虎,但是小事情上很好说话。
何天酝酿一会儿,才开口。
“那五个小孩儿,虽然死了一个,但是还有四个,都是我给提供的信息,是不是应该分我一点点钱?”
何天重点强调一点点,主要是试探。
钱多了她也守不住。
那几人都是按比例分钱的,卖多少钱,大家有目共睹,到时候拿出来分的数目少了,肯定要给个说法。
都知道何天手里有钱,谁能不心动??
络腮胡子听见这话,愣了片刻,随即吃吃的笑。
何天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等着络腮胡子的回答。
对方果然如何天所说,内里只怕毒的很,但是表面很好说话,果然随手从放钱的地方抽出几张往何天手里塞。
“五个孩子给你五张,反正你只提供一个信息,可没有动手帮忙。”
何天欣喜点头。
“够了够了,谢谢大哥!”
络腮胡子挑眉,大奎他们就喊他大哥,现在何天也这么称呼,这孩子上道啊!
“行了,会干活不?”
“会会会,我在家什么活儿都干,大哥您有什么需要?”
“去把我们几个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地上打扫打扫。”
“得嘞大哥,我看今儿太阳也不错,我把被子抱出去晒晒,都有一股霉味儿了。”
“嗯~”
络腮胡子浑不在意,随口应下。
何天从小洗衣服,那些大件衣服她根本拧不动,但还是从小洗到大,洗不干净还要挨揍。
所以何天从小掌握了洗衣服的秘诀,就是先得泡,放多多的洗衣粉,泡一会儿,再用脚踩,基本脏东西都能洗干净了。
第1315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6
局部地区检查一下,有难搞的再用刷子刷一下。
衣服泡上,何天又去晒被子。
她提出晒被子,主要是别人都有自己的固定床位,只有她是跟被拐来的孩子们窝在一个破房间里,地上扔了两个棉絮都露出来的破被子,何天想着能不能把这些人的铺盖整合一下,给自己折腾出一个落脚点来。
晒被子的时候她就留意着,先留足别人的,当然,把两个露棉絮的破被子也算上,给几个男人铺上,床单一盖,肯定看不出来。
她还在另一个杂物房拿走一块帆布,这是他们用来给伪装的废品货车盖上防雨水的,给何天当铺在地上防潮的刚好。
晾晒的时候就整合出一个铺盖,何天心情好极了,美滋滋的去打扫卫生,顺便翻找出他们这里藏一点那里藏一点的零食和零花钱。
糊口的零嘴有了,零钱就挑大的藏在袜子里。
络腮胡子给何天的伍佰元,何天藏了一百块在另一边的袜子里。
剩下四百块装兜里。
到时候络腮胡子肯定说何天帮忙了,也有钱拿,一个孩子一百。
他们要是来抢,看见四百块,只会想着死了的那个不算。
可要是都藏起来,那就一毛都保不住。
这世上就没有舒服成长的环境,都到这了,那就先管好自己,横竖比在吴小芳那贱人手里讨生活强的很。
这群人平时看着就是个吃苦耐劳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可一旦得了钱,就像是触发某种开关,在这小破房子里连吃带喝,香烟只抽一半就扔了。
何天在夹缝里求生存,跟在这群人后面捡东西吃。
她大致知道点,这副小身板吃点啥更健康。
那些味儿大的,不健康的,她都不吃,饮料也不喝,但是愿意喝点牛奶。
很快所有人都回来了,络腮胡子这才真正把钱拿出来分,之前吃吃喝喝都算公中的。
分钱的时候,络腮胡子果然指着何天。
“这孩子帮咱弄了几个孩子来,给她算一个孩子一百块,拉她入伙了!”
华英跟大奎齐刷刷看何天,何天正在收拾桌子,勤快的很,还给自己搞了个围裙。
大奎想想这几天日子过的舒坦,衣服有人洗,卫生有人搞,晚上还有人烧热水给他们洗脚,也就不说什么了。
倒是华英,皮笑肉不笑。
“你倒是尖,知道少走弯路,小小年纪就入行,不像我,吃了多少苦头,还被男人打,自己生的孩子都卖了才想起来入行。”
何天艰难的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多亏英姐做的好,我看着羡慕。”
华英显然并没有被何天这拙劣的话术讨好到,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
何天心里一凉,就知道被这个女人盯上了。
分了钱,他们就要奔赴下一站,从这个小房子离开,似乎就要分散开。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了,出发前一天晚上,络腮胡子坐在小饭桌前面开会。
“规矩大家都知道,不管谁被抓,一概不得说出其他人,不然我们有的是手段弄死你们家里人,进去也能弄死你。”
络腮胡子说着,目光扫视一圈,所有人都低下头去。
何天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动静,怪不得这些人有恃无恐,明明跟对方处的不好,也不怕背刺。
散会后各自回房睡了,华英经过门口,余光瞥一眼何天,何天心里一咯噔,知道这人今晚要动手了。
等大家都走了,何天开始收拾卫生,桌上的花生壳,鸡爪骨头,喝空了的啤酒罐。
垃圾都拾掇了,何天把袜子里的钱掏出来,用包装熟食外层干净的塑料袋包裹起来,塞到一个空的啤酒罐里,装在垃圾袋里,全部放在门口。
晚上华英果然摸到何天睡觉的房子门口,没想到在这还碰上自己人。
“大奎,你干啥来了?”
大奎嘿嘿一笑。
“英英啊,你干啥来了?”
华英翻了翻白眼。
“丫头片子才十岁,你把人搞死了看大胡子抽不抽你,给你的钱还不够你出去找个熟透了的?”
大奎摸摸鼻子。
“我这不是啥也没干吗?”
说着自觉没趣,在院子里撒泡尿,转身回去睡觉了。
华英冷哼一声,这才推门进入何天的住所。
她的房间门就是个摆设,只能虚掩着,压根没东西抵门,其他人也不会允许她的门可以锁上。
华英连掩饰脚步声的想法都没有,大喇喇走到何天的地铺旁边,蹲下身子,一把掀开何天身上的被子,入手就知道这死丫头鬼精鬼精,把他们的被子淘换来了。
不过也没所谓,华英摸索着,枯树枝一样的手搭上何天的胳膊。
何天早就听见动静,已经醒了,这会儿侧躺着,外面刚才两人的交谈声她也听见了。
“英姐,刚才谢谢你。”
“哼,谢我就把钱拿出来,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要钱干什么?”
何天摸索着,衣服料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胡子给我的钱都在这,我给你,谢谢你护着我,以后有钱我还给你。”
华英伸手一摸,就知道这是百元大钞,满意的不行。
“你自己不喜欢钱?”
何天摇头。
“我能吃饱能穿暖就满足了,拿了钱我也没地方花,给大奎欺负了去,不如把钱给你,英姐你护护我,我以后长大了给你养老。”
华英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忍不住想笑,哼哼了两声,才站起来,转身打算出去。
“自己关门。”
何天忙不迭爬起来,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放在垃圾袋里的一百多块钱,想起大奎摸到她门口来。
大胡子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卖了她,说不得是为了长远考虑,要培养她。
可是这样下去,她就会一天天长大,到时候还是逃不掉这个命运。
她可以自己挑男人,目的是为了改善生存环境,绝对不是被人当泄愤工具玩弄。
小时候她曾跟着大人一起看录像带,看过武侠剧里面抹脖子都是怎么做的。
血流的很快,死的也很快,通常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第1316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7
何天在被子里伸出手,摸摸自己的颈动脉,根据猜测,找到抹脖子大概的位置,绝对不是正中间的食道气管位置。
应该是旁边一直跳动的大动脉,何天尝试着用指腹压下去,整个人立马晕晕乎乎。
没错了,就是这个位置。
大奎现在是跟小山睡在一个屋,等以后找到他落单的机会,就得抹了他的脖子。
要抹脖子,首先得有工具。
这群人看似心大,但其实对她防范的很,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刀具。
这些人也不开火,陶瓷碗都没有一个。
而且陶瓷碗很厚实,根本不能当利器使用,就算打磨也费劲,还容易引人注意。
但是有个东西可以。
何天一次收拾啤酒罐子,罐子被踩扁了,边缘裂开的地方就特别锋利,她还被割破过手指。
想到这,何天有了计划,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被脚步声吵醒,何天火速起来,穿好衣服,给自己拾掇清爽了,顺便把垃圾拿出去扔了。
回来的时候,袜子里又多了一百多块钱,兜里装了两个易拉罐的拉环。
想法是美好的,实际操作太难了,她根本没法子在短时间内把啤酒罐弄成薄片,更别说藏在身上。
倒是这个拉环给了她启发,弄了四个装兜里,一点不显眼。
一个太软,两个还有点不放心,四个一起打磨,总归能有两个能用的。
何天跟着往小货车上搬东西,华英要回家去了,小山跟二江应该是同一个村的,两人说话口音都一样,也要回家去。
大奎跟大蟒哥俩好,要跟着大胡子去下一站。
何天都懵了,妈的,早知道是这样,昨晚上就不那么痛快的把钱给华英了。
“英姐,我能跟着你吗?”
何天想要跟着华英,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总得试试,万一可以呢!
看在昨晚的钱的份儿上!
结果显而易见,跟这群亡命之徒没有什么道义可讲。
“老娘是回家,把你带回家,你想啥呢,滚你妈的~”
何天被华英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结果就落到大奎手里了。
被大奎一把拎起来往车上一塞。
“小丫头片子,你得跟我们大哥一起。”
何天被塞进驾驶座,大蟒坐在副驾驶,大胡子开车,大奎跟着钻进后排,还推一把何天。
何天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后排座跟驾驶座中间的位置。
他赶紧伸手去拽前面的大胡子。
“大哥,你昨晚上喝酒了,别让查酒驾的人查到,你来坐后面,让大奎哥开车呗!”
大奎眼睛一瞪,何天拽着大胡子的手晃了晃。
大胡子绝对是最心狠手辣的那个,但越是这样的人在平时的小事情上越愿意事事顺着别人。
这是何天摸索出来的道理。
果然,大胡子乐意让何天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回头嘿嘿一笑,瞪一眼大奎,开门下车。
大奎不情不愿,瞪一眼何天,准备下车的时候,恶狠狠在何天腮帮子上掐了一下,何天只感觉眼皮都被腮帮子上的肉牵扯,眼泪差点掉下来,疼的她下意识喊出声。
大胡子已经绕到大奎这边车门,听见动静,再看何天捂着脸,气恼的上去一脚踹在大奎屁股上。
大奎嘿嘿一笑,揉着屁股蛋子跑去开车。
何天松了口气,但显然,大奎不能留了。
大胡子似乎特别享受被当做好人的滋味,一路上不断跟何天搭话。
何天也猜到了大胡子想听什么。
无非是她在后妈身边日子过的多么凄惨,只有这样,才衬托的他这边是好日子。
何天事无巨细,把从小后妈如何对她,如何辱骂,关键是亲爹如何变成后爹,跟着后妈一起动手打她的事情跟大胡子描述一遍。
大胡子听了都忍不住动容。
“你亲妈呢?”
何天沉默低头。
“死了!”
说着眼泪一滴滴落下,要是亲妈还在,她肯定也是最幸福的小孩。
人都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无数次挨揍挨饿的日子,何天都在想象要是亲妈在,自己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孩。
但其实她知道,亲爹窝窝囊囊,发不了大财,亲妈被生活折腾,未必好到哪里去。
但只有大胆想象,才能熬过来。
大胡子沉默片刻,拍拍何天的肩膀。
“以后跟着我们好好学,出师了就再没人敢欺负你,到时候你自己去,把你后妈后爹绑了卖掉!”
何天胡乱抹一把脸上的眼泪。
“好好好,我要把吴小芳的弟弟妹妹全都卖了!”
说话的时候,何天以手掌为刀,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顺手了。
自从打算抹了大奎,何天就一次次在心里模拟应该如何抹脖子。
反正肯定不是锯木头一样来回割,她都摸着自己的动脉无数次了。
大胡子一行人来到南边一个声色场所,从后门进,这边还有卸啤酒的,卸食材的,何天几人进去了,一点都不扎眼。
外头人声鼎沸,后面就听不真切了。
几人往下走,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地下室被装修的金碧辉煌,还有弧形沙发。
几个男人围成一圈,在打牌顺便谈事情。
见到大胡子来了,为首同样有络腮胡子,但是被修剪的很秀气的男人抬眸,冲大胡子笑笑,摸牌的手上还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旁边一个小青年,看着顶多十八九,跟恶作剧似的,路过大奎身边,手速快如闪电,把大奎身上所有口袋都摸了一遍,大奎那点私房钱被摸走了都不知道。
何天看着震惊,张了张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人又如法炮制摸了一把大蟒,结果感受到这边的视线,跟着看过来,见是个小丫头,咧嘴冲何天一笑。
何天吞了吞口水,看向大胡子。
暂时只能把大胡子当靠山。
大胡子似有所感,也看向这边。
那小青年笑嘻嘻的,揪着何天的头发,把她脑袋晃来晃去的打量。
“这小丫头不错,眼里透着股机灵劲儿,虎哥你把她给我,我给培养培养??”
大胡子没眼看。
第1317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8
“行了,你又手痒,我带来的都是我的下属,不是给你练手的。”
说到这,大奎跟大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纷纷摸兜,一看钱没了,立马眼露凶光,看向小青年。
小青年忙举手做出投降状,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大奎跟大蟒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一拥而上。
“他娘的,每次来你小子都要摸老子的钱。”
“狗日的,那是老子的血汗钱,给我拿出来!”
两个壮汉压制上去,小青年瘦巴巴的小身板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求饶。
“哥哥哥,给个活路,我就是吓唬吓唬你们,没想拿钱,撒手撒手我还给你们。”
结果大奎大蟒根本不搭理他,誓要把他身上也给摸排一通,结果就在小青年口袋里摸出一沓卫生纸?
“这尼玛什么情况,钱呢?”
小青年看见那一沓餐巾纸,也错愕不已,忍不住掏口袋。
“啥情况?钱我就放在兜里的……”
说话功夫,眼睛一扫,瞥到旁边的何天。
刚刚他打量何天的时候大意了,也只有这个小丫头近过他的身。
“是你?”
何天从一左一右两个口袋里摸出两沓钱,递给大奎大蟒。
“我是奎哥蟒哥带来的,你不能欺负我们的人。”
大奎大蟒都茫然了,一个十岁的小丫头?
红宝石戒指青年也没想到,转头跟大胡子说话。
“哥,小林可是我这边身手最好的了,这小丫头才多大,你从哪里得来的宝贝疙瘩?”
大胡子也没想到,但是这会儿不能露怯。
“哼,路上捡的,我带来的兵,能差了?”
说着指着何天。
“我本来把她带来,就是想着能不能教她点本事,将来咱也算是后继有人,现在看来,你这最好的老师都不如她啊!”
小林立马不干了。
“不可能,我刚刚就是看她年纪小没有防备。”
何天已经往大胡子那边凑,站在大胡子跟红宝石戒指之间。
小林过来就要抓何天,何天躲了躲。
“大哥,他抓人可疼了。”
“哎哎你小子差不多得了,这可是我们难得的好苗子,别给我嚯嚯了。”
大奎上来就要阻止,他对何天还没死心呢!
小林很灵巧,但是武力值不行,所以兜里没少装防身的东西,这不大奎刚伸手就只觉得手背一疼,抬手就看见破皮出血了。
“你踏马的~”
大战一触即发,两人也知道不能打扰老大说话,打着打着就到外面客厅去了。
俩络腮胡子看起来像是兄弟,坐在一起说事情。
何天就在旁边找东西吃,顺便把地上的刀片捡起来。
这是刚刚小林拿来防身,割伤大奎时候落下的,有了这个谁还要啤酒拉环啊!
小林可真是宝藏,何天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的身手是如何从人身上拿走钱的。
作为从小偷吴小芳钱买饭吃的何天,年龄十一岁,从业八年。
小林就算十八九,也不可能十岁就开始偷钱。
生存危机是最好的催促进步剂,何天偷钱失败就要遭遇一顿狂揍和以后处处防备,所以她一次失手都不敢有。
小林不同。
这就是差距了。
模仿小林,何天把刀片粘在自己两根手指之间,刀片侧面都有胶水。
奈何她手指又小又细,思来想去,只能藏在头发里。
从现在起,她就要找机会把大奎宰了,绝对不能再拖延。
等以后大奎越来越过分的时候,他死了,首先被怀疑的就是何天。
趁着现在给大家的印象不深,甚至她把大奎大蟒当自己人,怀疑到她身上的可能性会少一点。
这都是一个十一岁小孩的浅薄见识。
在这里吃吃喝喝都比山上那小破院子舒服,何天就是在家都没住过这么奢华的房子。
当然,商务装修跟家装肯定不好比。
小林一直想再试试何天的本事,迫切想要收何天为徒弟。
但是大胡子显然看不上小林。
“虎哥,这么好的苗子,给我栽培栽培咋了嘛?你不要浪费了好东西。”
大胡子摆摆手。
“你技术不够用,不要耽误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好苗子。”
一开始大胡子的确想让弟弟给何天培训一下来着,他们这边有一套严谨周密的培训技巧。
不仅传授本事,还要从精神上摧残,让人死心塌地,到了年纪直接让人犯点事儿,从此就有了把柄。
但那是之前。
现在何天展露的本事,让大胡子联想起之前何天一把让他们绑了五个孩子的经历,比他们在那边盘旋好些天绑的还多,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本事?
这么有本事的,得给孩子找个更好的师傅,挖掘出所有天赋,不能给耽误了。
这就导致现在何天的日子很好过,在等真正的师父到来之前。
何天无所谓,吃吃喝喝,眼里有活儿,没有存在感,但是什么都了解一点了。
她甚至看见大胡子弟弟在玩枪,那厮显然不敢随便开枪,但是爱不释手,把玩把玩就忍不住拆了,拆了再给装上。
动不动还要装逼,看一眼手表读秒,然后麻利儿的拆了装上,再看一眼手表。
速度让他满意了,他就笑着点点头,速度慢了,这厮演都不演,直接愤怒拍桌子。
好在也不针对别人,跟何天小时候住在民房里,家里喂的猪似的,生气也顶多就是把自己吃饭的猪食槽掀翻。
但是何天已经把大胡子弟弟的枪械拆解上膛都给学会了。
三天下来,大奎大蟒都彻底放松,没事还跑到前面歌舞厅找人搭讪搭讪,有时候也拿钱带个人回来睡一睡。
现在就是大奎最放松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找何天的茬儿了。
在这里大概是感觉到了安全和舒适,他们的防备心也没有之前那么重。
大胡子还经常跟弟弟一起出去,不知道干啥去,反正回来的时候高高兴兴。
何天瞄准时机,这日大奎子再次招瓢,一小时后,女人开门出来,穿衣服走人。
大奎睡得呼噜震天,屋子里除了有难闻的烟酒混合的气味,还掺杂着骚臭。
第1318章 被拐女孩身边全是恶人9
何天早就把这里都摸熟了,拿出藏在头发里的刀片,挨着墙根儿,利用自己身板小这个优点,一点点挪蹭到大奎屋子里。
灯都没开,里面床头灯还亮着。
大奎睡着的时候,眼睛是半睁着的,看着吓人,但不耽误打呼噜。
他趴着睡,脑袋侧向一边,嘴巴都被压歪了。
脖子上的大动脉刚好暴露在何天眼里。
何天伸出细弱的手指附上去,指腹下规律的跳动,告诉何天,这的确就是她要找的位置。
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但是何天像是天然就会,知道绕到大奎身后去。
果然,热血喷溅出去,像是有人漱口吐出去一大口水似的。
何天单手撑着床边,被褥枕头都很柔软,差点把她陷进去跌倒在大奎身上。
好在都稳住了,最后结果是何天想要的。
没有改变屋子里任何格局,何天还顺手把自己压过的床单褶皱抚平。
既没有想着拿东西盖一下,也没想过自作聪明的关门掩饰。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何天穿着袜子来的,为了不制造脚步声,她已经在室内试验过无数次,穿袜子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也没有脚印之类留下。
更是全程没有触碰过任何物品,不担心留下指纹。
当然留下也没什么。
白天她眼里有活儿,这里每个房间都是她打扫,垃圾也是她收拾。
大胡子弟弟跟小林都说了会有保洁过来,何天还是闲不住,这恰好给了她便利。
经过大蟒的房间,大蟒房间门关上了。
但是何天知道他是醉醺醺回来的,应该只是关上了没有锁门。
要不是大蟒从未露出异样的眼神看何天,何天甚至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把大蟒也给弄死。
事情办完,她就回去睡了。
大胡子后半夜跟弟弟一起回来,一点都没有察觉。
大奎本来就有严重的脚臭,又荤素不忌,什么女人都往回带,屋子里有点气味也是难免。
这厮睡觉还经常不关门,小林经过,嫌弃的踹一脚大奎房门。
房门重重撞击在墙上,反弹回来,顺利关上了,这就是小林关门的方法。
第二天所有人都睡到日上三竿,何天爬起来,就去后厨帮忙,顺便找点吃的。
大蟒爬起来,想着去找奎哥一起吃饭,结果开门就发现人死了。
等何天从后厨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边走边啃,到地下室,就愣在那。
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气氛显然不对劲,何天缩了缩脖子,往边上不显眼的地方站。
大胡子弟弟气的不得了,把昨晚上接触过大奎的人都叫来,尤其是被大奎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也是巧了,那女人后半夜回去,又碰到点事儿。
跟她一起租房子的失足女被叫过来。
“我也不知道小美家是哪儿的,干我们这行,都不说的,上午我们都还在睡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人来揪着小美的头发撞墙。
他们还有人要拿我们行李,我们报警了,那男人说是小美的丈夫,小美已经被他带走了。”
大胡子气的捶墙,弟弟脸色难看。
只有大蟒是真的为大奎的死伤心。
何天躲在旁边看热闹,这个歌舞厅都是天黑才开门的,白天时间足够他们处理大蟒尸体。
何天看累了,又跑到后厨去了。
大概是老板今天心情不好不大高兴,所有工作人员都沉默不少,平时说说笑笑的情况都少了。
何天就在后厨瞎忙活,吃吃喝喝,一点不耽误。
大胡子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一圈,就连抱着大奎哭的大蟒都被捶了两拳,问了几句话。
小林更不例外,被打的骂娘。
“我他娘的昨晚上跟你们一块儿出去一起回来,回来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我嫌弃大奎屋子里腥臭,我还踹了一脚门,把门关上……”
小林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大奎大概就是那女人走了之后,小林他们回来之前,这段时间遇害的。
可是咋整!
又不能报警!
尸体处理最麻烦,拉远处扔山沟沟里容易被发现,附近找地方埋了,这里大胡子不熟,不是他放心的地方埋,谁埋他都不放心。
“拉一筐海鲜装车,中间弄点冰块,把大奎也装在里面,一起拉回去。”
大胡子心里的安全地带,还是他处理拐来夭折的小孩儿的那片林子。
那是大胡子爸爸承包的山头,后来老头子身体不好,山头放了一片八角树就不怎么管理了,现在按理说归大胡子所有。
兴冲冲的来,还想着出去干了几票大的,结果搭进去一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大胡子很不高兴,眼神阴狠,走的时候还不忘找何天。
何天从厨房出来,手里抓着一个包子正在啃。
大胡子看见何天的一瞬间,眼神阴鸷的让何天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还以为自己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
何天吓得脸都白了,本能的低下头,挨着墙根走。
这会儿不能硬刚,就应该展露真实反应。
被老师凶狠瞪着的学生都知道缩脖子,大胡子释放杀意,不是为了让何天迎难而上的。
何天乖巧的爬上车,沉默的坐在后排。
大胡子这回让大蟒开车,自己阴沉着脸再次爬上后座。
这尼玛跟来的时候座位一样,但是车里气氛完全相反啊!
大胡子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何天,何天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包子都快抓馊了,愣是不敢吃。
她拿不准要不要问问大胡子为啥看她,纠结到底要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才不至于让自己有嫌疑。
但是大胡子显然不准备给何天机会了,他现在谁也不信,包括大蟒。
这一路上车里的味道让所有人避之不及,没有人靠近,就算是过了省道检查站,工作人员也只是瞄一眼就赶快放行。
大胡子一言不发,大蟒哭丧着脸,看起来倒真像是被生活磨砺的不想说话的劳苦大众。
到了熟悉的林子,吴小芳弟弟家孩子就是被埋在那边的,大胡子让大蟒下车干活,扛着铁锹,扛着已经往下滴水的大奎,往林子里去了。
第1319章 被拐女孩10
何天这会儿一个人坐在车上,她在脑子里搜索一圈。
其实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但是何天确信,这个山里,开车进来要从早饭后开到午饭前,她两条腿倒腾,绝对跑不掉。
只有带轮子的才能把她带出这片地界。
虽然藏了点钱,但何天确信,周围都是买家,她跑不掉。
说不定这还是大胡子试探他的方式呢!
何天坐在车里不敢动,大胡子过了好久才出来。
出来就直接上了驾驶室,启动车辆就走。
何天张了张嘴,想问问大蟒咋没来。
在中控镜子里,对上大胡子阴冷的,跟毒蛇一样的目光,何天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可是想到大蟒,何天还是开口了。
这会儿身边人显然都死光了,不自救不是她的性格,也不符合她一路走来贪生怕死爱财的人设。
“大哥,你,你要杀我吗?”
大胡子盯着何天,手里方向盘不知疲倦的转悠。
何天缩缩脖子。
“大哥,我,我还有用,我是你们辛苦拐来的,宰了多可惜!”
大胡子缓缓呼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气势仿佛也随着大蟒一起被埋葬了。
他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
何天看向大胡子的时候,眼里带着乞求。
但是不知不觉,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向下看,看见大胡子跳动的大动脉。
现在,她坐在后排,那里只要一刀下去,就能把大胡子弄死。
何天在心里演示了好几遍,可是刚挪了挪屁股,大胡子阴冷的目光就又扫视过来了,吓得何天不敢动。
没错了,大胡子是最狠的角色,她狠不过大胡子。
只能装乖巧。
何天又自然地动了动屁股,像是坐僵硬了似的,顺便坐在对角,离大胡子最远的地方。
“大哥,我怕死。”
大胡子再次抽烟,依旧开车,没有说话。
何天吸吸鼻子,眼泪无声的落下来,但是不敢哭出声。
周围盘山路越来越陡峭,大胡子终于抵达目的地,车辆熄火。
大胡子下车,打开后排座车门。
“下车。”
何天缩缩脖子,往角落躲的更厉害了。
扫视一圈,前面竟然是个村庄,虽然房子稀稀拉拉,但是能看出的确是个村庄。
不是埋了她,是卖了她?
何天抱着手里皱巴巴的包袱,温吞的下车。
这个村子在大山深处,开车进来都要好几个小时,只怕何天永远跑不出去。
但是何天早就想过了,要出去,还得靠轮子。
两条腿倒腾到死都不如四个轮子。
站在高处,何天下车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扫视过一圈,有一家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小货车。
这么大的车,不管是车底下还是车后箱,肯定能藏个人吧!
大胡子揪着不情不愿的何天,直接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那人显然认识大胡子。
“虎子来了?咋的,这个又要出手了?大奎那小子不是说不出吗?自留款!”
大胡子本来脸色就不好,听见这家人提起大奎,脸色更臭了。
“少废话,八千一口价,要不要!”
那人用疑惑的目光看大胡子,但是很快就发现大胡子情绪不高,赶紧速战速决。
“要要要。”
脏兮兮黑乎乎的男人转身进屋拿钱,答应的爽快,可是拿了钱之后,又开始后悔了。
“六千行不行?”
大胡子拽着何天的衣襟,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七千,七千五,虎子虎子?算了算了,八千,你这人,什么狗脾气!”
这人一直到点钱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想要扣两张。
大胡子一点不带激动的,就冷冷看着男人。
男人讪讪,最后还是把八千块一分不少的放在桌子上,还是自己一张一张数过的。
大胡子把何天往前一推搡,抓了钱,转身就走。
何天上前一步。
“大哥~”
大胡子脚步都没停,抬脚走了。
身后黄牙男人已经激动的上前,一把拽住何天的头发,何天生怕藏在头发里的刀片被男人发现,忙往屋里跑。
“嘿,小崽子你跑啥!”
何天目光扫视一圈,火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抓起一个干吧馒头就往嘴里塞。
“哥,啥也别说了,我在他手里几天没吃没喝,都快饿死了,他是真不把我当人啊!
就想着出手,也不怕我到你手里就死了。”
黄牙一听,皱了皱眉头。
村里也不是没有买来的女人,谁不是嗷嗷哭,不是逃跑就是求饶还有叫骂的,总之能一来就好好过日子的能有谁?
何天的表现倒是让黄牙镇定下来,不着急上手了。
“你几岁??”
“九岁半!”
何天其实不算饿,但是为了自救,先装一下,结果差点被干馒头噎死,捶了两下胸口,才好歹是顺气了。
黄牙听见年龄就捶桌子。
“你妈的,让那个比崽子糊弄了,这他妈还是小学生啊!”
何天摆摆手。
“大哥,我不是小学生,我已经好多年不上学,我妈死了,我后妈就不让我上学,把我留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儿,动不动就要挨打,他们吃饭的时候就把我撵出去买酱油买醋的……”
那些来了就说自己爹妈有万贯家财的,是黄牙这群人最最不喜欢的。
尤其是大学生,凭啥他们有光明的前程未来??
落到这地方,他们这群人越是知道对方高贵就越兴奋,挨打挨骂跟猪狗关在一起都是轻的。
可是何天这样的,比他们凄惨多了的,就有点把黄牙整不会了。
“啧,这他妈能生娃吗?”
何天摆摆手。
“华英姐姐说了,起码要养到十四岁,不然会被玩死了。”
“啥玩意?谁玩过?”
“没有谁,大奎要动手,华英姐姐不让,不过大奎死了,虎子哥不高兴!”
黄牙吓得手里的碗都抓不稳。
“还有谁死了?”
“大奎死了,虎子带大蟒去埋大奎,回来的时候只有虎子哥一个人了,我以为他要把我也埋了呢,原来是带到这里埋了,吓死我了!”
何天拍拍小胸脯。
第1320章 被拐女孩11
黄牙手哆嗦,赶紧起身去门外看一圈,还顺便把家前屋后都转悠一圈,又站在坝上往远处看,确保虎子的车已经离开村子,外面没人偷听,才哆哆嗦嗦的回来。
“以后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跟谁也不许说。”
何天本来精神饱满,听见这话,像是情绪瞬间蔫儿了下去,乖乖的应一声。
“哦!”
吃掉手里的干馒头,何天松了口气,黄牙还坐在那,似乎要等着看何天的反应。
也是,被卖入这种地方,还是当着她面讨论过很多次的,咋可能这么平静?
说不得就是在酝酿逃跑,一味逃避,只会引来更不可测的对待。
何天把吃的喝的都解决掉,整个人像是缓过精神来,松了口气,然后淡定的环顾四周,歪歪脑袋。
“哥,你买我是要当媳妇还是当闺女?能不打人吗?我会干活,也会照顾自己,还吃的很少,就是别跟我后妈一样打我骂我,把我当个人就行。”
黄牙一听,有点不知道咋对付。
一个穷苦地方来的小可怜,一辈子没有被正常对待过的家伙,还能指望她啥?
“当媳妇,老子不给别人养孩子。”
这意思不仅需要何天给他当媳妇,还得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好办了。
“那也行,那哥你得等我到十四,华英姐姐说了,不到岁数容易废了,不好生娃。”
黄牙有点倒胃口。
“她个小娘养的知道个屁。”
何天顿时来精神了。
“她娘是偷人的?哥,展开说说!”
黄牙一噎。
“去去去,滚去洗碗。”
“说说能咋的!”
何天嘟囔着站起来,看看桌上几个黑黢黢的包浆的碗,看看手里少得可怜的行李,这还是在大胡子弟弟那边托人帮自己置办的,也有后厨阿姨给的自家孩子穿小了的,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但是对何天来说是必需品。
“哥我晚上住哪儿,我行李要找地方放。”
黄牙撇嘴,感觉像是找了个小屁孩儿,但是大闺女他是真的买不起,妈的,八千块都是他半辈子的积蓄了,买的这小玩意儿要是不干活还真不划算。
“你当然要跟你男人住一个屋,去吧!”
“哎~”
何天脆生生应下,没关系,不胁迫,她还能安生几年,好歹先把自己这小身板养大一点,不然你妈什么都干不了。
这一路上她都快吓尿了,生怕被大胡子给宰了,毕竟大蟒应该是凉了。
本来杀了大奎的时候她还挺得意,但这一路上的遭遇让她明白过来,正面对上的时候,她真的跟吴小芳弟弟家儿子没有任何区别。
生死只在大胡子的一念之间,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对于不受待见,命运多舛的小孩子来说,未成年之前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何天进屋,差点以为天黑了。
一间狭窄的屋子里,只有南边有一扇窗户,但是因为年代久远,玻璃脏的已经不透光了。
窗户底下还被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都说不清一个穷屌丝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杂物。
北边靠墙放着一张高架子床。
就是那种七八十年代木匠打的,小孩子掉下来都能摔死,爬都爬不上去的那种床。
床上靠墙堆着几床看不清颜色的被子,军大衣,棉袄,破毯子,还有四季衣服,大概是脱下来随手扔过去的袜子,现在已经硬了。
何天差点要捏鼻子了。
反正得睡,逃不掉,表现的嫌弃只会更惨。
那就先把自己的地方拾掇的干净一点吧!
何天认命,放下手里的包袱,先把床里面的被子褥子毯子啥的,都拖过来。
“哥,有地方晒被子吗?这被子太潮湿了,我睡一晚上身上会起疹子,挠破了还得流脓。”
黄牙有点嫌弃。
“咋的,不是有什么脏病吧?”
何天疑惑。
“怕脏不是应该叫干净病吗?咋叫脏病?”
说着还是抱着毯子褥子,像个人形支架,移动着走出来。
这些要晾在哪里?
黄牙嫌弃的指着屋外的晾衣绳。
“那边不就是??”
“别撑不住哦!给我找个大盆,我得把床单被子拆了洗洗干净,家里有没有洗衣粉!”
“家里还有金条你要不要?”
“你有金条能到我的口袋蛮?”
何天句句有回应,说啥她都听不明白,气的黄牙不想说话了。
去厨房旁边的杂物房找出一个脏兮兮的大木桶,就是电视剧里,古代把小孩子放进去,漂在河上就能遗弃的大木桶。
找了半天,在灶房柴垛旁边找出一点点蓝色袋子的洗衣粉,只剩下一点点底子。
房子的院子是用荆条扎成的篱笆墙,压根不顶事儿,但是好歹算是圈了一块地。
晾衣绳何天不敢再用,把剩下的被褥都晾在篱笆墙上,好歹院子里还有压水井。
把大木盆洗干净,又把拆下来的床单被单扔进去,所有洗衣粉都倒进去了,因为太脏了,一点泡沫都没起来。
何天看向黄牙。
“哥,洗衣粉不够,再去买一袋回来吧,我把房间拾掇拾掇,咱也能住着舒服点,我还得把玻璃擦擦,屋子里太暗了。”
黄牙不耐烦,他没钱,他的钱买点酒喝喝可以,买洗衣粉?不可能。
但是看何天把所有铺盖都拆了,不洗也没法收场。
黄牙跑到房子后面,弄了点皂荚无患子,丢给何天。
何天不认识无患子,但是黄牙说能用。
她抓着无患子果子放在水里搓搓,嘿,还真有泡沫,皂荚她知道,皂角就是从里头提取的,小时候家里还用皂荚洗过脸呢!
忙活半晌,好歹把铺盖清洗晒上了,何天又把堆在窗户底下的杂物都拖出来,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堆在灶房旁边的杂物房里。
卧室的地面清扫出来,再把玻璃擦擦,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起来,看着就不一样了。
锅碗瓢盆都洗一遍,何天问黄牙要不要做饭。
“做饭做饭,这才干多少活儿就要吃饭,还不到晌午呢,告诉你,老子可没有那么多粮食供你。”
第1321章 被拐女孩12
何天讪笑。
“这不是从小饿怕了么,我吃的很少的,以后长大了我还能干更多的活儿。”
黄牙挥挥手,家里还真有点粮食,不管咋说,几亩地还是有的,收成的粮食洋芋门口的菜地,都是吃不完的口粮。
何天简简单单做了一锅出,有粮食有蔬菜,还放了点猪油和盐巴搅和搅和。
反正不管何天做什么,比黄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好吃多了。
不过半天功夫,家里就变了样儿,黄牙对何天没有好脸色,但心里已经舒坦的跟三伏天喝了一口冰啤酒似的。
不多会儿吃了两碗糊糊,黄牙就满足的要出门。
何天想起一件事儿。
“哎,哥,你还没跟我说你叫啥呢?回头村里叔伯大爷婶子们看见我,问我谁家的,我咋说啊?”
黄牙一想也对。
“我叫吴志田,你就说吴老三家的,他们就知道了。”
“哦,好嘞,我叫何天。”
“谁问你了死丫头!”
吴志田还是坚定的认为不能给买来的好脸色,但是何天浑然不在意,笑嘻嘻的招呼吴志田。
“哥早点回来,我一会儿套被子,不知道针线在哪儿!”
吴志田正准备叮嘱何天两句,吓唬吓唬她不许跑。
不过很快想起,村里人买媳妇一般都啥也不说,先破了身子,然后静静等待女人第一次逃跑。
差不多让她跑个三五次,反正这山路出去一趟比吃屎还难,等媳妇绝望了,再打断腿放家里养着。
要是一直养不熟,那就弄个链子锁着。
村里这样的多了去了,有的服气了,现在老老实实过日子,带孩子,孩子大一点还跟着男人出门打工赚钱给孩子娶媳妇。
有的疯了死了,那也无所谓,反正生的孩子都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还有的桀骜不驯的,那就惨了,拎几个鸡蛋就能给村里其他人睡。
结果这小丫头说啥??还给他指派上任务了。
吴志田摇头往外走。
主要是跟村里人都说一声,他弄了个小媳妇,还小,要是跑了,村里人看见给拉一把。
再就是他其实挺希望有人去他家看看,看看才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不过一上午功夫,家里都不一样了。
吴志田的想法是对的,下午何天在家找出针线套被子的时候,就不断有妇女上门来,主要是看看何天什么样子。
有个笑起来有点和善的女人,跟吴志田说话。
“这也太小了,你当闺女养着得了!”
吴志田双目一瞪。
“放屁,老子才不给别人养闺女,要养就养自己的娃儿!”
“你都三十二了,这才几岁?有十岁不?”
“你别管,十四就能过日子,到时候我才三十六,等我孩子二十岁我也还不到六十岁,咋了嘛~”
众人不再劝说。
还别说,家里有个女的是不一样。
以前吴志田家什么德行,村里都心知肚明,可有了何天,不过半天功夫都变样了。
“那你也正干点,好好挣点钱,不说别的,好歹把这个院子给围起来吧!”
吴志田不爱听这些,但确实有道理。
“我知道呢,得先把这小丫头驯服了。”
晚上何天把所有衣服被褥都堆在吴志田睡觉的床上,旁边依旧只留下一个位置给他,自己睡在窗户下面的杂物堆里。
老实说,何天从小就面黄肌瘦,现在还是跟干排骨似的,前后没差别。
吴志田高兴,出去多喝了点,回来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吴志田就带着何天下地干活儿,何天力气不大,但是很麻利儿,一刻不得闲,一点也不知道偷懒。
看的村里人像是开智了似的,觉得媳妇就要从小买,买来养几年,不仅便宜,还能帮着干活儿,以后也不跑,多省心!
何天给村里很多有儿子的人家都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其实日子过了两年,他们就开始后悔了。
何天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挡不住身体发育,晚上睡在一个屋里,吴志田是个成年男人。
这些年村里有人家开放了,他没少拎着鸡蛋洋芋啥的往人家跑。
何天已经忍不了一点了。
三年过去,夏天的晚上,吴志田在外面喝的有点多,何天感觉看他眼神还是清明的,但是他故意装醉,就是不想等了。
何天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晚该行动了。
她算算日子。。
村支书儿子有个小货车,每天早出晚归,碰到长途,晚上就不回来。
要是跑了好几天的长途,他才会在家歇息一天。
最近几天他都没有跑长途,这会儿刚好已经回来了,明早没意外的话,他还会继续出去找活儿。
何天研究观察了三年,已经摸清楚规律,并且藏身的地方都找好了,就在车底电瓶旁边的空旷地带。
村支书儿子的货车电瓶曾经被人偷过,重新买了一个花了七八百,气的他跑去焊了个铁架子,把电瓶锁在里面。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铁架子并非完全挨着电瓶。
旁边留了点空隙,对别人来说只是空隙,对何天这个小身板来说,侧躺在里面刚刚好。
何天还曾经亲自挤进去尝试过,没问题。
这三年,在村里干农活,洗衣做饭做家务,养鸡养鸭,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曾经是一个小县城卖卤菜小老板的女儿,曾经被人贩子改变命运,曾经在南边一个歌舞厅杀过一个人。
现在弑杀血脉觉醒了。
何天看见吴志田醉醺醺,一眼就识别出来是假装的,但是她装不知道。
“哎呀,你咋又跑出去喝这么多酒??明早起来头疼,我跟你讲,别怪我没拦着你。
先别动,我给你倒水,再给你打水擦把脸,擦擦脖子身子再睡~”
何天伺候吴志田,熟门熟路,就是为了这一天。
这次不仅用毛巾捂着,还熟练地躲在吴志田身后。
真好,没有上次那样喷漱口水的感觉了。
解决了吴志田,何天把家里的鸡鸭盆里添上粮食,鸡鸭圈里的门打开,把堂屋大门关上,但是篱笆墙的门半掩着。
第1322章 被拐女孩13
营造一种,早上女主人已经起来喂了鸡鸭,并且把鸭子放出去溜达,自己出门上厕所的感觉。
只要晚一点被人发现就好。
然后何天把家里的钱财都卷了。
忘了说,这三年,除了她自己藏着的一百多块钱,一开始吴志田一毛钱都不让她经手,就怕有钱就跑了。
就连去赶集买点针头线脑,也是委托村里女人带着她一起,钱给别人装着。
后来她有一次感冒发烧,为了买药,才经手一点,吴志田也放松了点,但是每次也从来不超过十块钱。
不过何天不在乎钱,她只在乎吴志田开了个口子,这样她就摸清楚了吴志田的钱放在一个红漆木头的箱子里。
箱子上挂了锁,但其实那锁别只要用改锥一撬就能开。
里面一共两千八百多块钱,这是这几年卖粮食卖鸡蛋的钱,吴志田总说要盖院子,但其实都让他拿去吃吃喝喝了。
现在只剩下这么点。
何天把钱都卷吧卷吧,塞在贴身的衣服内兜里,这是她自己缝了。
经过吴志田,何天冷冷一笑,拿着剪刀把他两只眼睛戳烂了。
想起往日他不安分的手,又找到锤子把他手骨敲烂了。
要不是烧一下会有烤肉味,说不得引起别人注意,何天都打算一把火烧了这狗币。
带着生鸡蛋,何天去了一趟村长家。
村长家养狗,但是何天有空就偷偷用生鸡蛋喂狗。
这狗子早就跟何天熟悉,平时在家还特别爱偷吃生鸡蛋。
狗子偷吃的静悄悄,每次都是用犬齿凿个洞,把蛋液舔光,表面看还是一个光溜的好鸡蛋。
所以狗子经常被村长家儿媳妇揍。
现在狗子听见鸡下蛋的咯咯哒声音就要吠。
何天出现,狗子先叫了两声,何天拿着鸡蛋在石头上敲敲,狗子听见动静,立马不叫了,摇着尾巴从阴沟里钻出来。
有院子的人家压水井都在院子里,为了方便排水,一般都会有排水沟,排水沟出来的院墙位置就会挖一个方方正正的洞,方便家里猫猫狗狗进进出出。
狗子出来看见何天,激动地摇尾巴,何天给狗子喂了一个鸡蛋,然后就开始忙自己的。
狗子都见惯了,何天经常在村长家旁边晒谷场干活,给一个鸡蛋,然后忙自己的,狗子见没有坏人,也没有续蛋,就会自动走开。
等狗子走开了,何天就把包袱整理好,钻进早就瞄准的位置,开始睡觉。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公路上,从车底往外看,太阳已经老高了,路边处在视线范围内的东西就能看出,还是没有出山。
眼瞅要到县里了,何天瞅准机会慢慢往外挪动。
挪到铁架子外面,手脚并用抓住铁架子。
平时没看出来,这路还真颠簸,省道也颠簸,手上差点抓不住掉下去。
这要是没找准落脚点,掉下去就被压死了,那就完蛋了,白忙活。
瞅准一个拐弯口,前后都没有车,何天趁着车辆减速的时候,松手下去,就死死扒拉住地面,不让身体被惯性带着翻滚。
等车辆开走,她立马利落的滚到路边草丛里去。
三年,从十一岁被拐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十四岁,她终于自由了!
何天兴奋的想要奔跑,但是很快有个问题出现在她面前。
她要想法子活下去。
回家?那是不可能的,她就没有家,老实说,在吴小芳跟前讨生活,还不如在吴志田跟前过的舒坦。
而且吴小芳的孩子都找不回来,凭啥何天能回去?
到时候吴小芳不知道怎么不平衡,怎么折腾她呢!
况且她还杀了吴志田,警察叔叔知道她找回来,肯定要追查她这些年的遭遇。
何天已经十四岁了,咋样都能养活自己了吧!
她没有读过什么书,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时间认识什么带她长见识的人。
三观五官世界观,在何天这统统只为一个东西服务,那就是活下去。
在路边的庄稼地里,何天改了改装扮,里面多塞点衣服,穿上一件很大的衬衫,显得成熟一些,看着虽然还有点稚气,但起码应该有十七八,能打工了吧?
改了装束,她走路去县里,想着找点活儿干。
路上车辆不多,但是一会儿一辆车过去。
直到看见一辆公交,前挡风玻璃上用红胶带做的字体,提醒何天,这车是要开往市里的。
在县里,万一村里人找来,她就完蛋了。
吴志田死了没错,他没有亲兄弟姐妹也没错。
但是村里人,这三年何天算是看明白了,平时打破头,可在对付买来的女人上,变态的团结。
何天伸手拦车,车辆立马停住,还往前滑了一段。
何天小跑着赶上去。
售票的大姐操持着本地口音。
“上哪儿去?”
何天也操持着本地口音。
“上蔡!”
“来来来,十五十五嗷~”
何天从兜里小心翼翼摸出钱包,把十五块递过去,找了最后排中间位置坐下,不容易被透过窗户看见。
她现在只想远离这个地方,对窗外的风景完全不感兴趣。
前排的大姐转头看何天。
“姑娘,去上蔡干啥去?”
“我老汉儿在上蔡干活,三叔说老汉摔断腿了,让我去照顾几天。”
这话一说,何天就红了眼眶,想要抹眼泪。
“我妈让我去干活儿,还不给我钱,我寻思到那边找点活儿干,得把老汉儿照顾好了。”
大姐还要说话,何天开始反问对方了。
上哪儿去,干啥去?家里还有什么人?顶梁柱是干啥活儿的?一个月挣多少钱?能不能借我一点?
大姐很快招架不住,用鄙夷的眼神打量一下何天,冷哼一声,转头不说话了。
何天哭的伤心,但是前面所有人都没了跟何天说话的心思。
车子在县里按照固定线路转悠了一圈,售票大姐扯着嗓子喊客。
陆续有人上来,都快塞满了,车子终于往市里去了。
到了上蔡,何天下车,包袱里的干粮都吃了,没有水喝,何天落地就先买瓶水,然后再找这种便捷公交再走。
第1323章 被拐女孩14
转了好几趟,最后在合德落脚。
眼瞅过了中午,到一处繁华的市里,何天开始打听,合德那边的绿田县有多远。
得知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何天终于放下心来。
在小面馆吃了一碗面,才准备好好找点活儿干。
结果问了一家又一家,不是不要人,就是不要何天这样的。
何天一开始不懂,明明墙上贴着招工,咋又不要人?
没错,何天说没读过书是假的,在亲爹身边的时候,小学还是读过的。
后来何天才知道,人家想要的是吃苦耐劳年纪大的那种。
好不容易有一家愿意要,他们招的是服务员,需要年轻的,不是洗碗工。
结果老板找何天要身份证。
何天连户口都没有,还身份证?
老板上下打量何天,这是一家烧烤店,规模其实不小,因为还有炒菜,是川菜,生意看着应该挺好的。
但是老板招工有规定,何天以为又要没希望了。
可是这家是唯一对她感兴趣的。
后世有个很多人总结出来的规则,就是冷漠带来尊重。
之前那么多家对何天都是白眼带吆喝,何天一点不敢多耽搁,人家说不要,转身就走。
只有这一家,老板有点和蔼的样子,何天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准备缠字诀。
“老板,我,我其实才十七岁,家里让我结婚,我不乐意,才跑出来的,身份证没拿到,你就让我在这干吧,我可能干活了,啥都会,我还不要别人那么多的工资,让我干啥都行!
扫地,洗碗,串串儿,搬搬扛扛,对了,我还能给老板娘带孩子。”
何天一眼就扫到睡眼惺忪的老板娘板着脸从楼上下来了,话题立马转过去。
老板还有自己的原则,老板娘在听说不要那么多工资的时候,眼神亮了亮。
何天转向老板娘,把自己的身世描述的凄惨无比。
当然口音是绿田那边的口音,但绝对不敢说自己原先的来处。
老板娘打量何天。
“你真的啥都会啊?”
“真的,我还会卤肉卤菜呢!”
为了留下,她连小时候在吴小芳身边干活的经验都拿出来说事儿了。
最后老板娘直接让她先试试。
不说工资也不说用不用,反正先试试,不满意过两天没有工资让她走就是了。
想占便宜的人通常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承受了多大的风险。
手上两条人命的何天,撸起袖子就在后厨串串儿。
老板还顾忌没有健康证,不想让何天去后厨。
老板娘瞪一眼老板。
“这要是检查的来了咋整!”
“你别管了,刚好小甜的身份证落在这了,要是能用,过几天让她拿着小甜的身份证去办个健康证就是了。”
老板仔细回忆,何天的长相还真跟自己小妹李甜有几分相似。
“那行吧!”
何天不仅干活麻利,关键是眼里有活儿。
这是所有老板都梦寐以求的员工啊,有些活儿在那,老板看着不舒服,可要是总指挥别人干活,自己都嫌烦了。
但是何天跟老板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扫完地放在店里的扫把拖把,何天转手就拿到后厨后面的院子里去了。
装了筷子的消毒柜,何天不仅把它摆正了,还给插上电,再把上面水渍擦干了。
客人吃过的椅子立马归位,桌子不脏也要擦一遍。
原本桌椅板凳地面总是难免有点油腻腻的一层,何天来了之后兜里随时准备三块抹布,一块沾了点洗洁精水,擦桌子去油,一块湿的再擦一遍,一块干的吸水,这样不用担心留下水渍。
这点活儿顺手就干了,但其他服务员愣是不知道学。
老板两口子对何天满意的不行,何天在这实实在在过了几天好日子。
一个月工资三千,现金。
包吃包住,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为了笼络她,老板娘看她没什么像样的衣服,还把自己生孩子之前的衣服,现在已经穿不上的,都给她。
何天欢喜的不行,对老板娘感恩戴德。
如果能被正常对待,她也可以是个知道感恩的小女孩。
老板娘的闺女特别喜欢何天,一个奶娃娃,何天照顾过几次,小孩子就感觉到在何天怀里最舒服,姿势是她最喜欢的。
在这里干了大半年,过年的时候也是店里最忙的时候,何天这种不需要回家的服务员,简直是老板的心腹。
这段时间李甜的身份证一直放在何天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她当初去医院办健康证的时候,就顺手给自己办了一张银行卡。
她试过,这个银行卡在机器上就能存钱取钱,以后只要有卡,只要没有忘了密码,基本不需要身份证就能正常使用。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何天还是在身边留了两千块现金,其他钱都存在卡里。
这大半年,何天存了整整两万块。
过年的时候,老板多给了一千五的红包,何天非常有眼力见儿的给老板女儿塞了五百块红包。
老板娘几乎要把何天当自己妹妹了。
年后工资就涨到三千五。
何天知道其他服务员流动性很大,外面还有工资高几百块,工作时间或许会短一些的工作。
但是何天一概不看。
她没有身份,这段时间也明白了,身份的重要性。
将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在哪里呢!
老板娘的闺女萌萌越来越喜欢何天,慢慢长大,都跟何天成了好姐妹了。
何天也忘了自己是个毒妇的日子,就是个勤勤恳恳心地善良的服务员。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何天成了服务员里的领班,在这个普遍工资两千五到三千的年代,何天工资涨到四千五,相当于店长级别。
有时候老板不在店里,何天还要担负起收银管理的工作。
早上老板娘带孩子起不来,老板去采购没有人打下手,就会带上自己老娘跟何天两个人。
老板的小货车何天都摸熟了。
眼瞅孩子一天天长开,老板娘都打算给何天介绍对象了,不过何天觉得自己年纪还小,不然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第1324章 被拐女孩15
总归没有读过书,没有身份证,找个人先同居结婚,是她最后的归宿,她也认可。
不过事情总不遂人愿。
小萌一天天长大,能走会跑,就不愿意待在店里。
做生意的人家,孩子就在档口店门口随便玩耍,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
店里隔三差五就出现服务员集体出动,去找孩子的事情。
小萌现在三岁了,正是待不住的年纪。
这日何天正在擦桌子,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快步走开。
要是别的服务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这样了。
可何天一下子就想起拐子。
她对这玩意儿最敏感,每次小萌跑别人家玩,都是她最紧张。
这会儿看见这个身影,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小萌被拐子拐走了。
“小萌!”
何天大叫一声,抄起桌上的刮水刀就跑出去。
老板正在前台核对电脑里的账单和收到的钱,听见动静吓一跳,随后解释。
“刚还在门口,应该去哪里玩了吧!”
说话功夫,老板还是从收银台走出来。
何天已经追着人跑。
“有人拐孩子~”
老板娘从楼上连滚带爬的跑下来,何天已经撒腿追出去。
那人贩子没想到孩子家长反应这么快,他已经观察很多天,这条街的孩子都是散养的,只要快速从门口消失,基本都要过起码十来分钟才会出来找。
只是这次太寸了,刚捂嘴就被一嗓子追上来。
拐子吓得撒腿就跑,何天经过环卫工人,抄起对方手里的簸箕就砸过去,指着那人。
“拐子偷孩子了~”
整条街都动了,拐子眼瞅前面也有人拦着他,扔下被迷晕的孩子撒丫子跑。
何天比谁都快,手里的刮水刀眼瞅能够到,甩起来就往人贩子脑袋上招呼。
这种商用的东西质量可太好了,那人惨叫一声,后脑勺就被开瓢了。
老板跟老板娘随后赶来,老板娘抱着闺女嗷嗷哭。
前面拐子已经被摁住了,老板跟着上去,一人一脚快把人贩子给打死了。
路人见状不妙,赶紧打电话报警。
何天等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太激烈了。
她身上还有事儿呢!
想到这,何天转头,就见店里所有人都出来了。
她火速回去,拿了自己的银行卡和钱,顺手抓了几件衣服,走的时候扫一眼抽屉,还是拿走了李甜的身份证。
毫不留恋的离开店里,找了一处公厕换掉服务员的衣服。
最后再看一眼人群的方向,这个烧烤店庇佑了她快两年,可终究要分开。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是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警察叔叔已经来了,警车红蓝爆闪灯给所有人安全感,包括快要被打死的拐子,但是不包括她。
这天下弱者没有真正的安全感,因为不可能有永远的靠山。
小萌被紧急送往医院,老板娘哭的腿软站不稳,只有老板还撑着场面,何天转身就走,就此永别。
离开烧烤店,何天没有多停留,如法炮制,找到南下的乡村中巴车。
不用身份证买票,随上随走,破车里连监控都没有。
中途看见有银行,何天下车,把卡里的钱都取出来装在带出来的超大饭盒里,饭盒就装在塑料袋里,看着很随意。
两年攒了七万多块钱,何天拿着这钱就觉得不稳妥。
走进一家金店,一百八十块钱一克,买了两条手链一条项链,剩下几千块钱装兜里,总算放心了点。
再次乘车往外走,何天想了想,这把直接去买火车票。
绿皮车不要证件,拿着粉红色票,检票的时候打个孔,就能上车。
何天一路南下,手里只有一个拎袋,几件衣服。
吃喝都花钱买,不过她很少动弹,存在感很低,几乎是车厢边缘人。
以前就听说过南边机会多,当然,机会多也就意味着不讲规矩的人也多。
她这种不能生活在规矩之内的人,肯定可以在那边站稳脚跟,生存下来。
何天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南边才算是南边,总之听得最多的就是广东,她买票的时候说要去广东,售票员问了半天,问她是不是要去广州,她直接点头了。
广州真心远,火车一路哐当哐当,从天亮走到天黑又天亮。
离开烧烤店的时候,还要穿着长袖,早晚搭一件外套,到了这里,都没下车,就感觉一股湿热扑面而来,像是被烧烤店附近一家理发店老板娘养的沙皮犬舔了一口。
何天在车上就打听过了,附近有什么工厂美食城之类,怕找错地方,何天直接找一辆出租车,看起来挺正规的,跟其他出租车都有着一样的花纹,司机下来揽客。
何天模仿日常成年人打车的模样,上了后排座,坐在司机后面,报了工厂聚集的一个地方的名字。
司机看一个小姑娘,一路上时不时透过中控镜子看何天。
何天时刻留意周围的动向,司机跟她搭话,她也一声不吭,假装胆怯听不懂。
只是没想到司机开的路越走越偏。
何天找不到目的地,无法判断对错,但是不妨碍她生气。
一把刀直接架在司机脖子上。
“哦哦哦,做咩啊靓女~”
“停车!”
那司机先是被吓一跳,随即又扫一眼何天,心思一转,打赌她不敢下手。
“哎哟,我们就快要到了,我又没绕路,不会多收你车费的,靓女你放心啦~”
何天手里刀子一个用力,直接扎在司机肩膀上,司机疼的惨叫一声,差点控制不住方向盘,车身直接晃了一下。
何天一把揪住司机头发,稳住自己的身体。
刀子再次回到他脖子上。
“我数三下,停车,不然你死我跳车,三!”
说着何天就要抹脖子,司机吓得嗷一嗓子,车辆也紧急停下,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前面不远处已经有人骑摩托车在那等着了。
两人一车,原本看见出租车过去都兴奋的跃跃欲试了,结果车子在距离他们一百米不到的地方停下,那两人都愣在原地。
第1325章 被拐女孩16
坐在摩托车上的人还冲这边招招手,让司机赶紧过来。
司机举起双手。
“靓女,我真没想干什么,那两人应该也是要搭车的,我不给他拼车,先送你一个人总行了吧!”
“少他妈废话,套上!”
何天直接从坐垫下面摸出绳子。
嘿,因为经常跟着老板的小货车去进货搬货帮忙。
她就知道小货车坐垫下面会放很多东西,没想到出租车坐垫下面也一样。
现在直接找到绳子挽了一个结,逼着司机把双手背后,套在绳子里,然后直接把绳子打死结,另一头套在司机脖子上。
那司机脑袋都被迫后仰了,只为了能不被勒死。
眼瞅摩托车上那两人等不及,往这边走,司机咬牙,嘴角露出愤怒带着阴毒的笑容。
“小丫头,你跑不掉的,我的人都过来了。”
何天抬手把刀子横着插进司机脸上,直接从嘴里过去,来了个对穿。
“滚一边去。”
何天放倒座椅,扯着背后的绳子把司机拽到一边,自己爬进驾驶座。
那司机嗷嗷惨叫,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看着十几岁,不像是真能对他下手的,只怕平时杀鸡都不敢。
刚刚那一刀戳在肩膀,都没能让他警惕起来,现在直接一刀让他说不出话,这回才真的害怕了。
这个女罗刹下手的时候一点预警都没有,怕不是杀人也不过一眨眼吧!
他不知道,何天杀人不眨眼。
跑到驾驶座,何天踩离合,挂一档,她还不太会换挡,一档直接加油门,车辆像是低音炮,嗖一下窜出去。
刚刚并肩走到车前二十米左右的两人正准备一左一右分头包抄,就看见车子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闪现眼前。
两人根本来不及躲开,直接被创飞。
“阿飞你害我~”
俩人中的一个飞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大叫一声,何天扫一眼司机放在中控台的名片,这时候司机都是有名片的,果然,上面显示名字叫李飞。
糙,还说不是一伙儿的,何天就知道自己的直觉错不了。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泄愤,何天直接再次加油门,把那俩人的摩托车也给创飞出去。
不知怎么的,第一次创人的时候何天摸着方向盘心里还有点没底,第二次创车的时候,何天握住方向盘就有点激动了。
原来控制一辆车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太爽了!
想到这,何天反复碾压摩托,油箱都破了,明油直接倒出来了。
那个阿飞挣扎着终于把脸上的刀子蹭掉了,好歹能说话了。
“停手,停手,不能再撞了,要烧起来会爆炸的!”
有这等好事儿?
何天越发来劲儿了,还是一档,还是来回碾压,轰油门急刹。
不知道哪里温度高了,地上散落的油哗一下子全部烧起来。
出租车底下也有烈火炙烤,司机吓得拼命开车门。
然而让他失望了。
为了方便绑架,他车子后排座是用的儿童锁,从里面打不开,从外面就能拉开。
这时候他挣扎着,被脖子上的绳索勒的翻白眼,远处断胳膊断腿的两人看见这一幕,原本挣扎着翘起来的脑袋瞬间又放下了,还是装死吧!
何天一看原来还真能烧起来,那可太好了。
打不开车门没关系,她把窗户开一条缝隙,飞身窜出去,手里还不忘拽着自己的包裹。
刚下车就开始狂奔,寻找路边拐角的掩体。
跑了没两分钟,那出租车也很快燃烧起来,又过几分钟,轰的一声爆炸了。
何天站在远处看司机那边熊熊烈火,爽~
烧烤店的客人五花八门,不少人出门天南海北的闯荡,好不容易回家,跟兄弟们聚聚,就喜欢说起外面的见闻。
等两杯酒下肚,那更是肆无忌惮,什么都往外秃噜。
何天这两年搜罗了不少信息。
出租车绑架是其中之一,可是她还是想打出租,一个人好对付,要是公交车停在前后不挨着的地方,她要面对的危机来自四面八方。
她已经尽力选了一辆看起来最正规的了。
没想到上车没多久就发现顶上篷布有暗褐色的点点,喷溅状。
作为见识过喷漱口水的人,何天一眼就知道,那是血迹。
所以才有了提前防范。
想不到是真的!
何天拎着包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天下这么大,万家灯火,愣是没有一个她能落脚的地方。
看来看去,何天选择往回走。
这里很荒凉偏僻,前方有什么何天还不知道,但是来时路她还是记得的。
往回走一段,就有一片老旧居民区,附近还有商店饭店之类,那边肯定能混口饭吃。
何天往回走了半小时,果然找到了刚才惊鸿一瞥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密密麻麻,巷子上空线路乱七八糟,还有人在头顶晾衣服放花盆,下面有人穿着汗衫拖鞋遛弯,有人在卖凉茶,有人在推销东西,肩膀上挂了一条毛巾用来擦汗。
看着全是生活气息,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这里的确湿热,带一条毛巾很有必要。
何天看见有人卖凉茶喝,想想自己一肚子火气,也有点渴,于是尝试买一杯。
结果入口差点吐了。
想想这是钱买的,能当营生必然有道理。
端详一下别人都是怎么喝的,何天心一横,仰头咕咚咕咚全喝了。
在门口纳鞋垫的阿婆见状忍不住笑。
阿婆每天最大的乐子就是坐在巷子口看外地人第一次喝凉茶。
见到何天这个异类,尤其是喝完之后全都皱起来的五官,阿婆更是乐的嘎嘎笑,露出缺牙齿的牙床。
刚刚杀了人的何天有点不好意思,腼腆的摸摸后脑勺,露出笑容。
“小姑娘是新来的呀?”
何天点头。
“阿姨,这附近哪里有招工的呀?”
阿婆摆摆手。
“叫什么阿姨,叫阿婆,我都快七十岁了。”
“阿婆,我今天第一天来广州,想找点活儿干,您知道哪里有活儿吗?要是能包吃住就更好了!我不让您白帮忙,给您介绍费,买礼物,都行~”
第1326章 被拐女孩17
阿婆也有自己的生意经,她打量何天一个软萌小姑娘,在心里评估一番,确认没有伤害,手上有茧子,看着粗糙,判断能干活,是个勤快的。
“工作哪里有我还真不知道,这里是广州,五花八门的工作机会多的是,但是包住宿的没有,你要不要租房子啊?
我家就有空房子,随便租一间给你,都没多少钱,厕所洗澡的地方都有啊!”
何天一听,有点踟蹰。
碰到过坏人之后,一般都会遇到好人,小萌爸妈就是了。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那咱们这租房子需要什么手续吗?”
“要身份证就行了,不要什么手续,你要是没带,以后补上也不是不行。”
派出所片警为了方便管理,再三强调出租房子一定要留租客身份证。
这也是因为租户闹腾,发生过很多事情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是这里的包租婆家家都有好多房子出租,为了业绩,也不是不能对部分看着老实巴交的人宽容。
何天这么朴素的小女孩儿,能有什么坏心思?
于是非常幸运的,何天以三百五十块一个月的租金,顺利拿下一间阳光充足,有厕所有淋浴的单间。
何天都没想到这么发达的城市,房子租金竟然这么便宜。
再吃了一顿六块钱的烧鸭饭之后,何天果断决定过段时间再找工作。
流浪的小猫小狗,在确认环境安全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疯狂的睡觉,不分昼夜的补觉。
从烧烤店出来,到胡乱选公交车乘坐,再到硬座南下,何天已经记不清多少个夜晚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跟阿婆说一声,省的人家以为她犯病死在出租屋了,然后就是锁上门倒头就睡。
床上只有一张藤席,是何天十块钱买的,枕头就是带来的包袱,盖在身上的被褥就是一件厚外套。
当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离开的地方早晚天气还是挺冷的。
带出来的外套搭在一生要盖住的肚脐眼上,何天开始昏天黑地的补眠。
有时候饿的受不了了,都有点低血糖了,才会下楼要一份饭。
这里的饭菜便宜,吃饭还免费送汤,何天一点节约意识都没有。
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没有好身体,多少钱财都守不住。
所以在吃喝上头何天从来不省钱,况且这么便宜,她已经没有自己做饭的计划了。
吃了饭又回去睡觉。
三天过去,何天出租房的地面上都有一层灰尘了,终于知道起来转悠转悠,熟悉一下周围,顺便找个工作了。
要是能有机会,其实她更想去找个夜校学习学习文化知识,她会的实在不多,又还年轻,可惜了做什么都需要身份证,何天手里有李甜的身份证,但是现在不敢用了。
现在警察一定已经发现了她的奇怪之处,虽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逃走,可万一身上有案子呢!
况且吴志田死了,村里人会生气,会闹着要抓何天回去,但应该不大可能会报警。
所以综合考虑,警察会找何天,但不会把找何天当个事儿办,顶多留意李甜身份证的使用情况。
所以这张证件只是何天拿来唬人的工具,真正用起来还是不敢的。
经过这三天走街串巷吃饭,听着其他食客闲聊,加上自己打听的消息确认,这里不要身份证的小工厂招工多的是。。
但是工资普遍不高,环境也就那样。
何天对这些倒是不在意,她现在也不着急找工作,像是漂泊半生的蒲公英,终于有了一点点落脚的地方。
又在外面转悠半天,何天打听了很多餐馆。
如果可以,她还是喜欢当服务员,会接触到更多人,说不定就有更多机会。
去工厂,接触不到外界信息,也只是能赚钱而已,钱解决不了何天长远的困境。
只是现在又回到刚从吴家村出来的时候了,人家依旧挑剔何天。
洗碗工,服务员,都嫌弃何天太年轻,要么开口就想压工资,要么就要何天先试工几天。
这些人一看就想白嫖,欺负何天年纪小不懂事而已。
何天都没去。
一个好的老板老板娘,可遇不可求。
从外面转悠半天回来,还没到自己的出租屋,就看见几个片警在跟人说话。
何天好奇的伸着脑袋张望,跟所有路人一样,好奇又有点敬畏,仅此而已。
有个老民警扫一眼何天这边,对上何天好奇的眼神,立马挪开了。
这种青涩怯懦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好孩子。
何天也没当回事。
跟片警错身,何天到自己租住房子的楼下,阿婆又坐在那纳鞋底了。
“阿婆,忙着呢?”
“啊,小天回来了?出去找工作了?”
何天点头,顺带吐槽。
“那些老登,一看就想让人干白工,我又不是没经验,服务员还要让我试工一星期。”
阿婆撇嘴。
“噢哟,那还是不要去了,这种活儿遍地都是,不要着急。”
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提醒何天。
“对了小天,你的身份证有空拿给我,我去复印一份存档。”
何天瞬间警觉起来。
“哦,好啊婆婆,我出来找活儿,没带在身上,回头拿给你,对了,咋突然又想到要身份证了?刚才我看见好几个警察叔叔在跟人说话呢!是有啥事儿啊?”
“嗨,就是这个事儿,有人把出租车司机给抢了,还把人给杀了,又撞倒了两个路人,啧啧,你说说,多狠!
都不知道是男的女的干的,就知道前几天,那人朝着咱们这边走了。”
何天心中一紧。
“啧,这么可怕,咱们这边都是老街坊,我看着大家都挺好的呀!”
“哎,不能以貌取人,我跟你说,越是看着老实巴交的,指不定越是藏着事儿呢,刚才小魏就来跟我说了,让我一定要留租客的身份证,过段时间居委来查,我得办好喽,不然又跟我叨叨。”
何天的心思彻底凉了。
妈的,当时就应该把那俩也给弄死,狗逼明明是团伙抢劫杀人,现在倒成了受害者,还装你爹的路人。
第1327章 被拐女孩18
何天没有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狠辣了。
以前是不得已,现在竟然有点想当然。
她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是心惊肉跳。
她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何天急匆匆跟阿婆告别,随后回去收拾东西,顺便把整个屋子都清扫一遍,最后擦拭的抹布带走,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好在她带出来的行李真心有限,这地方热的要命,汗衫裤衩子能占多少地方?
背着书包出门,看着就像是去找工作的。
趁着阿婆回家吃饭去了,何天背着书包,如法炮制,再次往外走。
这次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去哪里好!
蒲公英短暂的落脚点又没了,风一吹就身不由己的飘零。
何天找到一处桥洞,相当于过街地下通道吧,不少人在这打地铺。
不敢睡死了,考虑到之前出租车事件,何天再次把自己的头发剪的狗啃一样,穿着宽大的看不出男女的衣服。
之前是远看分不清,现在就是走近了,不开口也分不清。
为了争地盘,也为了告诉别人自己不是好惹的,有人来试探何天,何天二话不说把上来撩拨的弱鸡男鼻梁骨干断了。
弱鸡男捂着鼻子指着何天哇哇叫,何天不要命的再次上前,拳头跟不知疲倦似的往下砸。
弱鸡男吓得撒腿就跑,白天都不敢回来。
何天等了一天,晚上也不敢睡实了,终于等到他回来,何天再次悄悄凑过去,又是一顿狂揍。
有人打何天一巴掌,何天绝对不会认为还回去就扯平。
这人已经跟何天结仇,那必然是不死不休,一定要干的这人不敢回来,从此远离这个过街通道,去别的地方流浪,再也不敢回来才行!
弱鸡男都要崩溃了,他真的只是听同伙怂恿,想试探试探新来的,要是能把人收服了,在这片又多了个小弟再好不过。
要对方是个硬茬儿,那就当没试探过就是了。
结果这他妈就是个平头哥,弱鸡男已经跪地求饶两回了,何天还是不死不休的往死里干他。
谁说话都不好使。
弱鸡男撑不到五天,出去找到新的流浪的地方,卷铺盖跑了。
到了新的地方,才发现自己身上钱没了,贴身藏着的都没有了。
何天摸摸口袋里带着臭袜子味儿的钱,当初跟着小林师傅学的几天功夫还没有完全忘记,现在重操旧业,顺利的一批。
没了这个弱鸡男,所有人也都对何天敬而远之的时候,何天终于放下心来,靠在自己的位置准备好好睡一觉。
流浪汉白天多数都在睡觉,因为晚上太危险了。
大白天,通道里人来人往的时候,何天睡的很踏实。
做了个美梦,妈妈还没死,她一直是个快乐的小女孩,可以上学,可以买零食,可以跟妈妈撒娇,也因为淘气被妈妈训了一顿,晚上妈妈又给她做了好吃的鸡翅,吆喝她吃饭的时候必须夹菜。
不过很快妈妈的脸成了吴小芳的,吴小芳这个贱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刀子,动不动对她上下其手,掐胳膊里子大腿里子,生的俩孩子有样学样。
何天迷迷糊糊就感觉身上像是一阵风扫过,她一个激灵,瞬间翻身做起来拽住刚刚扫过去的东西就是一个压制。
“嘿~”
只听一声嘶哑的吼声,声音里像是带着意外,惊喜,好奇?
何天一套动作下来,脑子才清醒,看清落在自己手里的,是个胡子拉碴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男人。
不儿,刚把弱鸡男干跑了,怎么又来一个?
但凡是个壮汉,何天都可以卷了铺盖自己走,这个小老头儿是怎么回事?
那老头看向何天的眼里只有兴奋。
“你之前摸小蔡的身手,是小林教你的吧?”
何天疑惑,随后眼神阴狠起来,知道她底细的人,都得死。
小老头一看何天眼神,吓得连连抬手做出投降状。
“哎哎,我是自己人,我是小林的师父,他的功夫都是我教的,我也可以教你。”
何天一个字都不信,冷嗤一声。
“一个有徒弟的师父会在这种地方?”
说着何天已经开始摸这老头的兜了。
全身上下都摸一遍,妈的狗东西,把天姐的金子都摸走了,揣在裤衩内兜里。
何天一点不忌讳,差点把他命根子揪下来,疼的老头儿脸色都变了,嚎的跟驴叫一样。
何天把自己的财物都找回来,顺便摸走老头袜子里的玉佩。
“还给我,那个不能给你。”
何天一根棍子横在老头脖子上,只要动就压死他。
“你想干什么?”
老头无奈,武力值他是真不行。
“我不想干啥,我就想收你当徒弟,以后荣华富贵,到哪里都被人当贵宾,比小林待遇还好,你要不要?”
何天眼珠子一转,就心动了。
小林有什么是她羡慕的?当然是落脚点,一个能睡个安稳觉的地方。
“就凭你?”
何天还是瞧不起这老头儿。
老头叹气。
“别看我现在落魄,但其实我这是后继无人,心灰意冷了,只要你愿意试试,肯定能见识到。”
老头的确辉煌过,小林也的确是他徒弟。
只是老头儿无儿无女,当了一辈子悍匪,结果被亲侄子坑了所有的财产,有点灰头土脸,就跑出来了。
这件事都发生好些年了,所以他看起来这么落魄,其实还不到四十岁,只是他天生少白头而已。
怪不得当初小林到处找他,给自己当师傅,找了好长时间都找不到。
后来就发生了大奎的事情,她原本被大胡子定下的命运也被改写了。
现在仿佛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老头儿,额,现在应该叫老哥。
老哥苏博宇,今年三十七岁,从八岁开始就被村里人带出去当专业扒手。
那时候年纪小,摸包被逮到也顶多就是被人扇两耳光,不用坐牢。
后来功夫越来越精进,带出来不少徒弟,他成了圈子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已经不需要干一线,每年逢年过节过生日,徒弟们的孝敬都花不完。
第1328章 被拐女孩19
“九几年的时候,满大街都是扒手,我们很讲道义,一般一沓钱我们只抽走一张,摸到多大就多大,从不赶尽杀绝。
帽子叔叔抓到了,也就进去几天,教训一下,没有大事,现在人,啧啧,太不讲究了。
前几天还有个人,在广州直接把出租车司机抢劫杀害了。
这是不对的,我们要有技术,有道义,只取一部分,积少成多,我们发财,对别人也无伤大雅,这才是长期共存的生存之道。”
这厮大道理还一套一套,关键是何天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苏博宇想从入门开始,毕竟何天只会一招,在他这个行业顶尖来说,实在生涩稚嫩,不够看。
没想到何天功夫这么牛逼,苏博宇只做了个示范,他这个老油条的示范肯定不简单,何天能做出全套动作就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何天完全照搬,连手臂弯曲的角度都一毛一样,苏博宇大喜过望。
“妹崽,我要收你当关门弟子,我要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你将是我最骄傲的弟子。”
何天不学了。
“为啥?”
苏博宇这会儿急切的要跳脚。
“因为我没有身份,是个黑户,在外头行走,举步维艰,查身份证我都没有,被人打死了,警察都不会为没有户口的人伸冤。”
苏博宇一听就明白了,自己高兴的太早,让这细路妹拿捏住了。
不过没有身份的确不是办法,而且这丫头以后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没有身份怎么行!
“这有什么的,只要你认我当师父,我给你办一个户籍身份。”
苏博宇已经在脑海里把一系列操作都过一遍,包括该找谁去办这件事,要给多少钱,都想好了。
这回轮到何天大喜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自己的苦恼,不怕被拿捏,毕竟最坏的结局不过跟以前一样出去流浪。
“那行,我要户籍身份,有了就给你当关门弟子,以后我给你养老。”
苏博宇对养老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他的三十多年比别人三辈子都精彩,老不老的,谁在乎?
反正最后大家终将一死,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那行!”
何天就在苏博宇的老破房子里落脚了,关上门,又能好好睡一觉,吃一顿饱饭。
有了身份信息,名字还是何天,年纪比现在小一岁,十五岁。
何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夜校办理入学旁听。
她可以不考大学,不要学历证书,不要文凭,但是不能没有文化。
这世界发展太快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警察找她,都不用亲自上门了。
她要跟上时代的脚步。
苏博宇虽然诧异,但见到不耽误自己的教学,就没当回事了。
能坐在课堂上,何天兴奋的冒泡。
拿到崭新的课本,何天爱惜的擦拭油亮的封面,这是迟来多少年的机会!
拿出笔,准备在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是落笔的时候,她突然不自信了,找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练习了好几遍,才满意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在课本上。
老师教学的进度对何天来说挺慢的,只稀罕了两天,何天就开始自学,并且追着老师询问自己不理解的地方。
老师被问的不耐烦了,还说教何天,不要学的太超前,不然吸收不了。
何天能听话才怪,依旧我行我素,很快复习完初中的知识点,开始看高中的。
夜校的文凭并不硬气,何天拿到之后就开始学习成人自考。
这东西就需要时间了,毕竟一年能考多少门,真的有极限在那。
然后何天全身心投入苏博宇这边的教学,不然师傅要有意见了。
扒手的动作就那么多,苏博宇很快就觉得没什么可教的了,开始带何天研究各种锁头。
以前满大街的自行车电动车,上多少锁,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
但是现在门锁也更新换代,尤其是保险柜。
飞天大盗的必学技能就是开保险柜。
这玩意儿学习成本还挺高。
主要是要有个渠道接触世界最先进的电子锁。
“现在的电子锁,说专业点,应该是电磁锁,就是利用金属和电流产生电磁,制造磁吸效应,在特定的角度,才会断电,电磁效应才会消失,门才能打开。”
苏博宇精通的很,他直接带何天出国,去东南亚某个小国,这里都是熟人,对苏博宇恭敬的很,很快就有人直接带苏博宇去银行接触各种锁。
苏博宇对何天展示电磁门锁的原理,手里的锁是最新款的保险箱锁被拆下来的横切面。
这玩意儿买一个就要十几万,真不知道这么落魄的老头儿,咋江湖地位就这么高呢!
“师父,我学了之后就要去盗窃吗?”
苏博宇一噎。
“额,也不是非偷不可。
但你要是碰到一个妈妈带着小孩,小孩生病,日子没法过了,再碰到一个有钱人,他钱多的都没概念了,几辈子都花不完,开一瓶酒十几万,你偷也就偷了呗?”
何天没有三观,就觉得这么说没毛病。
在外头学习了几个月,何天都掌握了,苏博宇很快又没东西可以教给何天,只能让她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学习的。
何天哪里知道?所以她又去夜校了。
这次学的是电磁物理。
夜校真是个好地方,电大更好。
何天被夜校老师当一枚人才,推荐上了电大。
苏博宇看何天什么锁都会开了,觉得理论知识终归是纸上谈兵。
“我听说最近有个欧洲来的商人,要跟我们当地官方合作,拿下我们这边的什么洗化市场,听说这个欧洲老钱逼格挺高,官方给他们提供的房子他们都不满意。
得了房子之后,自己改造,又自己装修,还从自己国家进口了一个保险柜,汽车,什么都要自己带。”
说着苏博宇嫌弃的撇嘴。。
“我们广东洗化市场能差了?”
说着苏博宇看向何天,语气带着怂恿。
“你要不要干一票大的,一鸣惊人一下?”
额,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
第1329章 被拐女孩20
干这行以偷的多,声势大,一直抓不到为荣耀。
苏博宇就是荣耀之最,这么多年都没有被超越过,所以高处多寂寥,才宁愿去流浪。
现在让他骄傲的徒弟出师了,看这状况,绝对比他年轻时候强多了。
所以苏博宇极力怂恿何天去干一票大的,以后好用来装逼充场面。
这有什么难的?
何天本来就善于隐藏自己,在哪里都可以很轻易的像个边缘人。
跟着师父学习之后,更是学了通背拳,螳螂功,还学了点缩骨功,人体二百多块骨头,那些可以拆了再装上,只要忍得了疼痛,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何天沉迷学习,可她也爱惜小命。
要不是为了户口,她其实不太情愿跟着苏博宇。
但是只有苏博宇能终结她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以全新的身份。
一旦成了苏博宇的徒弟,那就多少有些身不由己了。
行业协会的人都已经认识何天,大家都在等着老苏的徒弟出成绩。
一旦何天停下来,其他人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在行业地位,也不会让何天有安稳日子过。
除非何天宣布金盆洗手,从此不吃这碗饭。
要么就是进去了,吃上公家饭。
这也是为啥苏博宇一朝被侄子算计,宁愿流浪,也不愿意在家待着的原因吧!
何天初生牛犊,什么都不带怕的,只要有身份证,哪儿不能打工?
不过端起这碗饭,还是要在这个行当走下去试试看。
尤其师父说的那个商人,既然这么娇气,那高低要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何天傲气的去,灰溜溜的回来了。
“咋回事?第一次出手就怂了?这可不行!”
“师父,别说了,院子里有狗。”
苏博宇:……
他娘的,啥都教了,忘了这招。
“额,这个是为师疏忽了,忘了教你丐帮打狗法。”
从前的丐帮那是真的丐帮,以讨饭为生,肩膀上挂着几个口袋,里面分别用来装玉米大米小麦黄豆等等,分工明确。
他们走村串户,碰到家养的,野生的狗子多了去了,自有一套对付狗子的狗哨。
狗哨是超高音频,正常成年人都听不见。
但是何天还年轻,她能听见,像是忽然耳鸣了一下似的。
学了这一招,何天意气风发,决定再战。
搞定了狗子,何天躲在欧洲商人住处卫生间吊顶里。
看着这厮洗澡,浑身都是毛,毛茸茸的,淋浴十秒钟,全身皮肤还没完全碰到水。
洗完澡又看这厮一边刮体毛一边唱歌,嗷嗷嚷嚷,难听死了,院子里的狗子都被他惊的汪汪叫。
等这人打扮好了,浑身弄得香喷喷,像是老头儿的被窝里喷了香水,然后这厮就开始打电话。
大概是跟他们国家的人打电话,说的是鸟语,语速太快,还带着点口音,何天听得懂,但是有点别扭,需要很费劲的理解,才能一知半解。
就这一知半解,也让何天觉得此行不亏。
这笔要空手套白狼,家底子没多少,但是想要政策,政策要到了再跟银行贷款,一毛钱不带来,就能做生意。
何天决定把这人偷光了之后,再偷点带文字的文件,富人的保险柜肯定都有文件,到时候就挂在网上公开。
么得错,何天现在还是个网瘾少女,没事就喜欢去网吧逛逛。
贴吧论坛到处灌水,有时候还能翻墙去看看外网。
这时候快播还是青年人喜欢的软件,何天也有幸接触了一点。
反正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什么都学了点。
扯远了,何天等人睡着了,才放心大胆的下来,头发全都包起来了,身上穿着紧身聚酯纤维衣服,反正丝滑又不会留下一丁点皮屑之类。
戴上手套,何天手里一块小磁铁往保险柜上一放。
师父教过五行方位,一套房子,保险柜在什么位置,那边的电磁场就不一样。
进入一个空间,一个电线圈缠绕一根铁棒,一小节电池,就能轻易找到保险柜所在方位。
这位外商的保险柜就在书房,一扇柜门里面,镶嵌在墙上。
这是常规操作。
何天只用一块吸铁石贴上去,大概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构造。
随着外界电流的连接驱动,保险柜里的卡扣跟着转动。
在解锁的瞬间,转动像是空音一样,这个空音的出现大概不到0.1秒,但何天就是能听到。
不到三分钟,解开保险柜,何天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打包带走。
钱是最不起眼的,还有黄金宝石古董字画,另外就是合同文件。
何天带上东西,再次原路返回,回到苏博宇身边。
老头儿看见亲传弟子这么利索的就把东西拿走,忍不住激动。
翻看一遍东西之后,老头儿就变了脸色。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他的保险柜里!”
“咋了?”
“这是我们国家的文物古董。”
何天不懂,只是一股脑的拿。
“是不是仿制品?我记得老外就喜欢这些东西,南屏街还有上周刚做的,专门卖给老外的。”
“我虽然对这些不太精通,但是好东西都有那个气质,传承几百上千年的东西,拿在手里就感觉不一样。
不过你等着,我得找人来鉴定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些何天就不管了。
苏博宇还等着消息曝光出来,帽子叔叔到处悬赏线索找人的时候,再把消息放出去,到时候自己这个亲传弟子的名气就算是出来了,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又稳了。
只是他没想到何天压根就没改变现场任何格局,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保险柜恢复原状,这尼玛一时半会儿根本发现不了。
到时候案发了,只怕是哪天丢的都说不定。
大意了,忘了让她做点标记。
何天也不知道啊,又没学过。
那些怪侠怪盗,原来是这样的吗?
古董最后鉴定出来,是真的。
苏博宇气恼,让何天把跟老外来往的家伙全都光顾一遍,有用的东西拿回来,继续送去鉴定。
鉴定师不是别人,是行业大师,为此还专门去了一趟私藏博物馆,果然被掉包了。
第1330章 被拐女孩21
这玩意儿每天打扫清理保养,经手了多少个‘王圆箓’,无从考证。
如之前所说,就连什么时候被换走的都不知道,如何查。
反正这件事在行业内引起不小的震动,这就跟何天无关了。
她跟着师父去围观鉴宝,最会挖洞的不是专家,而是盗墓的,这就叫专业的重要性。
要偷东西就要会偷,首先要认识好东西。
行业内有个小偷去人家家里,把木盒子里一串珍珠项链拿走了。
那盒子是紫檀木的。
在鉴宝现场,何天看见了做梦也没想到的人。
王虎。
当初拐卖她的大胡子。
这会儿已经老了不少,气质也没有当初那么恐怖了,跟在一个穿着棉绸的男人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点头哈腰的。
何天当晚就拜访了大胡子的住处。
这种人是守不住财的,这些年经手的小孩不知道有多少,赚的钱也不少,可是钱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知道这几年遭遇了什么,何天发现他腿脚受过伤,走路一瘸一拐。
当初的华英,二江,小山,她现在还记得他们的称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都活着。
把大胡子的家里搜罗一空,又去光顾那个棉绸男人。
这人的好东西挺多,不少都是在鉴宝现场认识的。
东西拿来,何天把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丢给师父苏博宇处理。
最近外商那边的案子大概事发了。
但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一点眉目都没有,只知道大概是从卫生间的排气扇进出的,现场没有留下过痕迹,外商连几号被偷的都说不清楚。
这么长时间,就算有点痕迹,也都被保洁打扫干净了。
帽子叔叔还想知道外商丢了什么东西,起码外币兑换成钱也会引起注意,可那人也说不清楚都丢了什么,只说很贵重很重要。
这案子就僵持在那。
直到保险柜里关于空手套白狼计划的文件被人挂在天涯论坛里,网络上瞬间炸锅。
还有不少人把这件事捅到媒体面前,很快就上了报纸。
外商的住处都被人包围了,当晚就待不住,买票匆匆回国。
这人倒是跑了,但是留下的影响才开了个头。
跑了一个,还有其他无数个,人人都被查了,看是不是如法炮制的。
又有多少人为这样的人大开方便之门。
这些年因为这些外资的冲击,多少本土品牌干不下去,必须查查看。
何天在棉绸那边拿的东西也案发了。
主要是作案太多起,发现一个就能带起来一串儿。
棉绸手里一个老物件,是十年起步的东西,那人扛不住,怕暴露,直接张冠李戴,表明丢了一包相当于老鼠药的东西。
帽子叔叔急眼了。
这几年科技发展,刑侦手段也越来越高,何天被盯上了。
苏博宇拿到好东西就没有为何天打掩护的意思,直接拿去黑市出手了。
出手的时候就被盯上,然后何天在苏博宇家里就被帽子叔叔按了。
这会儿她还没到十八岁呢!
小姐姐对何天挺和善,何天也乖巧,问啥说啥。
当然,说的身世都是苏博宇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其实是一个华南山里人家的孤女,十几岁出门打工的时候出意外没了。
苏博宇就把这人的身份拿来给何天用了,出门在外行走,何天身份光明正大。
十三四岁就无父无母,辍学在家活不下去,出来找活路,结果误入歧途。
何天喜欢这个身份,吴小芳那两公母都不配当她父母。
警察小姐姐问什么,何天都说了,事无巨细,包括在地下通道流浪,被苏博宇捡回去当弟子的事情。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在真相里掺杂着谎言。
“姐姐,我还能离开这里吗?”
小姐姐看何天的目光为难里带着同情。
“恐怕不行,涉案金额太大了。”
何天皱眉。
羁押室的环境还行,但是地方太小了,何天不想待。
手上的铐子是最普通的锁,何天用巧劲儿和速度,往里按压的瞬间,卡扣回弹,就把铐子解开了。
小姐姐压根没把何天这么个软萌的妹子放在心上,想着谁能逃跑,都没想到她能走。
拨弄一下羁押室的锁,把鞋子里的鞋垫掏出来当卡片用,从缝隙里往上一划拉,门也开了。
何天穿着自己的衣服,开门出来,跟着很多其他案子接受询问结束出去的人一起,大摇大摆的走了。
出来她就要去找苏博宇这厮算账。
娘的,没有这么坑徒弟的师父。
师父没在家,何天没找到苏博宇,但是苏博宇拿给别人,被人放在网上的文件再次炸锅。
大胡子讨好的棉绸子,不是什么好人,一直在持续走私。
贴吧文件挂出来,就让人分析出来并且捅到帽子叔叔那去了。
棉绸子被按了。
从棉绸活动轨迹,何天这个羁押期间逃跑的人,再次出现在监控,走入警察叔叔的视野。
何天也寸,没找到苏博宇,想着再去看看是不是在鉴宝那边,结果到那就被守株待兔的帽子叔叔又按了。
何天皱眉。
“我的确偷东西了,可我能把东西给你们找回来,你们别这样。”
这回何天说啥小姐姐都不听了。
“先进去,案子我们自己会办,东西我们自己会找。”
何天无奈。
这回没有羁押室待遇,直接放在看守所。
这地方,额,也不是不能跑。
何天乖巧了三天,了解地形,自身所处位置。
最后~
最后放弃其他路子,还是瞄准了门锁。
狱警都是刷卡开门的,能刷卡就能有电磁。
何天趁着放风时间,研究了半小时,就开锁成功。
看守所的监狱警一般都是住在这里,跟大家同吃同住。
何天摸到洗衣房,拿了监狱警的衣服,穿上就走了。
出门才发现这里位置太偏僻难走了,何天从看守人员用来打发时间的小收音机里,拆出来一块磁铁,徒手解锁红蓝爆闪灯车门。
开车走了。
没有驾照没关系,还有牌照开道。
何天出来之后有点茫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第1331章 被拐女孩22
手上有功夫,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开着警车,去哪里都是排面,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想到自己放在住处的钱和东西,还有那个老东西。
没错,苏博宇这个老东西,都是因为她,何天才二进宫。
何天去找苏博宇,一方面要质问他个老东西为啥害她!
何天没经验就罢了,老毕登不可能不知道随便卖偷来的东西有风险。
另一方面也要看看这老登是不是遭遇什么事儿,自身难保了。
不然不应该这样看着亲生弟子被抓起来,还抓两回。
何天在外面浪荡一段时间,本来想去东南亚,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想出去,有的是小弟接应,那边也有的是人敞开双臂欢迎。
但是想起老登,何天还是准备再去看看。
结果何天就第三次被抓了。
“小姐姐,又见面了嗷~”
其实何天不想跑,也不想去东南亚,她对生活没有什么目标,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在外面可以,在里面也不是不行。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一直负责给何天辅导的心理健康女警叫薛然,一开始非常同情何天,但是随着何天一次次跌破眼球的骚操作,对何天是越来越无奈。
这次薛然直接翻白眼。
“你能不能少给我惹事?”
何天可就不乐意了。
“我不想在里面待着,里面饭不好吃,住一起的大姐睡觉打呼噜,我睡不着。”
有了本事,慢慢长大,何天的脾气就一点点被养出来了。
干啥都可以,怎么样都好说,但是吃饭和睡觉两件事不行。
她不想再吃之前的苦头,一点都不愿意将就。
“你知道逃出看守所,倒卖文物,偷盗警车,冒充公检法人员,是多大的罪名吗?”
何天皱眉,摇摇头。
怎么这么多罪名?一个行为能分成这么多罪吗?
“行吧,该多少就判多少好了!”
“那你知道你在逃出去之前一星期,就满十八周岁了吗?”
何天一愣,随即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用的别人的身份,都忘了身份证上的生日了。
“哦!”
何天没有多放在心上,薛然随后来了一句。
“那你知道,你这些罪名,最高可以判处死刑吗?”
何天一惊。
“那不行!”
薛然翻白眼,瞪一眼何天。
“这是你能说了算的吗?”
“不能吗?”
“你说呢?”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们吗?大意了,我当时应该去夜校读个法律专业的。”
薛然气恼。
“你都被抓多少次了,这你得立多大的功劳才能功过相抵,暗?死刑,你这倒霉孩子!”
说话功夫,薛然都哭了。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长这么大,可没人为我哭过,你要这样,我真吃不消。”
何天听说还能功过相抵的时候,就在犹豫要不要把大胡子供出来。
可是供出来就要联系到自己的身份,吴志田的死亡,肯定扯到她身上。
“那你说,你说我要怎么才算立功,我把你们的门锁改改吧!”
薛然捏着鼻涕。
“少贫嘴了,进去等着宣判再说吧你!”
何天急切起来。
“你说我得有多大的功劳才能功过相抵啊?你倒是说啊?”
薛然哪里知道何天会什么!
“那你就去学学科技,科技强国嘛!”
反正在里面也是可以读书的,好歹有点事情做,等待宣判的日子不至于孤单无聊。
何天现在在里面成了重要的人,重点关注对象。
平时日常都在监控底下活动,每天要被看守姐姐探视八百回。
何天把薛然说的科技强国的事情记在心上,经常去图书馆看书。
在这里等待检察院提起诉讼的日子,何天找到事情做,还挺忙碌。
里头发布的各种手工活,何天都不感兴趣。
不过有时候也会挑简单的做一做,毕竟做了事情有工钱,才能在里面买点好的吃吃。
盐水白菜可不好吃,糙米饭也不好消化。
到了法院阶段,薛然说的没错,还真有可能是死刑,何天跟狱警提出了要帮监狱升级锁具。
看守的狱警负责人叫陶欣。
陶欣姐姐对何天的遭遇颇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听说这件事,帮何天积极奔走。
“上头说倒是不着急让你升级锁具,毕竟除了你这个怪咖,目前没人能从咱们这顺利脱身的,倒是有个事情需要你办,你真的会无损开锁?”
“那是当然的,我什么保险柜都能开,银行的也不是不能试试,海上游轮我都能启动。”
关于非常刑的锁具,师父都带她去国外见识过,那些地方不管什么东西,给钱就能体验。
陶欣听了,心里有谱,再去跟上头汇报。
当天下午就有人带着何天到一处空旷地带,操场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锁具,防盗门,保险柜,金库。
除了何天,还有不少专业开锁的,像是大型比赛似的。
这何天的好胜心就起来了,比赛必然不能输,长这么大,都是何天这股风压倒其他想要欺负她的风气。
何天速度飞快,有时候作业有点点瑕疵也不在乎了。
之前师父还说要严谨,要漂亮,做活儿要让同行佩服。
这会儿什么都无所谓了,何天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高台上十来号人在注视这边,最难的锁就掺杂其中,何天也当个平常作业,顺利解开继续往前。
这场比赛毫无悬念,何天第一,冲到吹哨子的管教面前,举手示意。
“报告,我完成了!”
管教看着何天,眼里带着点赞赏,脸上依旧严肃。
“归队!”
何天有点失望,但是很快调整过来。
“是!”
原本何天还在沉浸于书本,焦头烂额的找法子按照薛然说的以功抵过,突然何天就被多人押送上车,前往问不出名字的地方。
何天想要看看窗外,结果连车窗都被蒙上了。
知道何天的丰功伟绩,去哪里都有人看着,上厕所都被人盯着。
何天已经决定不跑了,因为她不想离开这个国家,跑哪里都可能被抓到,吃不下睡不好的,抓到还会被判的更重,不如好好表现,寻求解脱。
第1332章 被拐女孩23
结果就是被带到一个又一个房子里,解开一个又一个锁。
有的是低温环境,有的需要背着氧气瓶进去,还有的竟然在海底,何天穿着潜水服,看着大海龟从身边慢悠悠经过,尝试着用设备解开长满海藻的设备。
海藻下面隐约还能看见一串洋文字体。
何天忙的要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还准备回去继续研究书本呢!
既然看守所这么怕人逃出去,咋就不需要把锁具升级一下呢?
她真的可以研究出用苏博宇的方法打不开的锁。
可是现在其他杂活儿占据了她所有时间。
何天越想尽快回去,手上动作越快。
老话咋说来着?越勤快活儿越多。
何天忙的脚不沾地,终于有点压不住脾气,不想在外面待着了。
“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去,你要是还不给个时间,那我又要跑了!”
管教顿时紧张起来。
“你还能跑?”
“这不废话吗?我都跟你说了可以给你们的锁具升级,你们不要,我当然能跑,之前只是不想而已。”
这话一出,管教如临大敌,把何天放在四人二十四小时陪同之下,起身去打电话找人。
当晚陶欣跟薛然就到了。
“你不是说要功过相抵嘛!”
薛然是学犯罪心理学的,何天这种,其实是全新的一科,人性是复杂的,社会也是复杂的,所以何天的情况跟任何犯罪都不一样。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叫犯罪什么叫法纪。
何天讶然。
“这也算?”
“当然!你现在,我来的时候,我们检察长推算了一下,已经减刑很多很多了!”
何天心中的石头放下多半。
“那我什么时候能无罪释放?”
薛然跟陶欣对视,无罪释放是不可能释放的,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得上班儿。
不然她以为薛然跟陶欣为啥会早出晚归?
谁说坐班不是一种羁押呢!
“再等等吧!”
何天任劳任怨,忙着到处奔走。
陶欣把何天的情况层层上报,因为一把难开的锁,引来电磁物理方面专家。
“何天同志,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你跟我说说你的关于电磁锁的理念?”
说到这个何天就不困了。
“这个我脑子里早就有了雏形,最近干活儿工具特别多,要啥有啥,我顺便把材料也都要齐全了,还做了所有需要的零配件,现在只需要组装就行了。”
这话说的,管教差点帽子保不住。
她什么时候把材料要齐全了?
管教也是研究生毕业,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何天干活儿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每一步她都觉得惊艳完美,干脆利落,但是从没发现有什么纰漏,何天竟然已经把配件都做全了,就差组装!!!
管教已经想好了回去怎么写检讨,这边何天兴奋的从鞋子里,嗯,当初在吴小芳身边她就喜欢把钱藏在袜子里,现在还是喜欢。
她感觉自己足弓比正常人高,就是天赋异禀,为了方便藏东西。
除了鞋子里,还有头发里,各种管教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把东西都拿出来。
在科研院来的专家面前,顺利组装出一款小小的电磁机。
“只要准备两组电流切换使用,按照目前现有开锁水平,就打不开!”
专家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个,我们要好好琢磨琢磨。”
关于电磁的公式,何天在电大专门学的,牢记于心之余,还自己琢磨了一下,给理顺,顺便简化了一点。
何天摆摆手,让他们尽管研究,研究明白了,算何天这些年白学了。
没多久,何天的档案就抵达首都。
这回发现问题不对劲了。
何天的户籍管理地发现,这个户籍之前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没有活动轨迹。
把何天的生物信息跟原来的小女孩的亲戚比对,就发现果然不是本人。
组织上真正想要调查一个人的时候,会连娘胎里的胎盘在哪里都给查出来。
但是何天的来路,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
组织上最多就查到上蔡这个地方。
何天被人拿着在上蔡的公交车上的照片,问到跟前来,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说话是没有用的,我们完全可以查出来你到底来自哪里,只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而已,但到那时候,你现在做的这些努力就都白费了。”
何天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组织上这么说,吓唬她的成分还挺多。
不过她的确不想再隐瞒了。
背负秘密的滋味太难受了。
她这些年就从来没有真正睡的安稳过。
“我要是说出来,你们还聘用我吗?要不要死刑?”
管教一听,看何天的眼神带上怜爱。
“你应该也发现了,你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你的来历,起码确保对我们没有伤害,并不是真的想要把你怎么样!”
之前的话?嗨,都是话赶话,刑事案件上做笔录的时候说惯了,顺嘴就溜出来了。
何天笑笑。
“告诉你们也好,不说出来,我也憋得很难受。”
没有人真的能守住一个秘密一辈子,就算找个树洞也想倾诉一下,但是何天没有,她守了十来年,累了!
“我来自海北县城北家园八号楼五零一,这是我家的地址,零八年的初夏,这个地方被人拐走六个孩子,我就是其中一个。”
管教一听,快速让人去查。
结果只丢了五个?
“我们这边查到,当时记录的案件,何家丢失的孩子是五个!”
何天惨然一笑。
“六个,我是不重要的那个,也是第一个被拐的,一个被后妈虐待的小可怜。
我被拐走的时候刚刚被一家子打了一顿撵出去,还在吃饭的当口,饭菜还都是我做的。”
何天一点不怕大胡子被抓到之后交代她协助拐卖,她也一点都没后悔过。
管教脸色都变了。
“那这些年你是怎么流落到上蔡,又怎么出现在广州的?”
何天吞了吞口水,管教给她一杯热水。
何天捧着水杯没有喝,热气喷在脸上,脸上毛孔仿佛都舒张开了,很舒服。
第1333章 (位面完结)被拐女孩24
“当时我记得人贩子团伙就有六个人,女的叫华英,男的有大奎……”
何天把当时的情形娓娓道来。
“我杀了大奎,大胡子吓坏了,他谁都不相信,谁都怀疑,带着人连夜就走了,弟弟都不要了。
埋了大奎的地方,大概是他心里的安全区,路上死了的孩子也是在那被埋的。
大蟒跟着进去挖坑,结果就再也没出来。
我吓坏了,以为下一个要被活埋的人就是我,我都想着要怎么杀了他,没想到他只是把我卖了!”
何天说着忍不住笑。
“是不是觉得对比把我活埋,卖了好歹还有一条生路?”
管教没说话,苦难没有可比性。
“但是他把我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黄牙男人,当时我说我九周半,可以给他当闺女,以后给他养老。
他不愿意,他不养别人的种,只买媳妇,生自己的娃儿,我气死了!
可是见识到大胡子的手段我就知道,我当时太小,不能跟他们成年人正面刚,我忍了很多。”
何天再次回忆起吴志田每天晚上睡觉时候的骚扰,她当时瘦的皮包骨,没胸没屁股,忍了三年。
“我终于跑出来,我以为我终于解脱了,以后都是好日子,我想过要当一个好人,我在上班的烧烤店还亲手抓过一个人贩子,我救了老板的女儿小萌,她可喜欢我了,我在小萌面前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可是救了她,我自己就暴露了,我只能走了。”
还有出租车司机,那司机起码杀了三个人,车上三种角度的喷溅状血迹,都是不同方向喷出去的,一个人不可能换着姿势被割喉。
在老旧居民区租房子的日子,她都以为烧烤店生活很快就会重新回来了!
何天的遭遇让所有人都唏嘘不已,薛然手里关于何天这一个案例的资料已经厚到一本文件夹装不下的境地。
电脑里也单独开了一个文档给何天。
何天一直都想要好好生活,当个好人,她聪颖好学,逮到机会就学习知识,东拼西凑,能凑到今天这样,已经足够证明其天赋。
被浪费到这样,是整个社会的责任。
何天当时在后妈身边的时候已经快一年没上学了,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全社会都有责任监督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去的。
只要社区上门问一句,何天也不至于小小年纪被虐待,只要没有被拐,只要有机会读书,她现在一定是一个相当有成就的天才。
而不是带着束缚带坐在这里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盘问。
额,其实何天想说,这个束缚带也困不住她。
她能把自己身上骨头拆开,缩小体型,逃脱出来就分分钟的事情。
当初的人贩子团伙,一直没有抓住。
根据何天的回忆,王虎,王虎的弟弟,小林,二江,小山,陆续捉拿归案。
倒是那个华英,跑了,后来过了十几年,被一个从小被她拐卖的女孩儿指认出来。
还有王虎家承包的那个半荒废山头,去了好多警察。
好些失踪多年的孩子,在那挖了出来。
何天说的吴家村也被查了个底朝天,解救出来十三名女性,其中好几个都有严重的疾病,被送去医院接受治疗。
把这些心事儿说出来,何天像是彻底打开心结似的,在羁押室里,要吃的要喝的,她喜欢奶茶,螺蛳粉,麻辣烫,各种甜口的蛋糕糕点,还有炸串,臭豆腐……
反正基本都能吃得上,并且吃的挺开心。
之前十来年何天一直想把自己养的胖一点,结果总是不理想。
没想到这几天她总算实现了,体重从七十多斤飙到九十多斤,才算停下来。
管教都怕何天突然增肥,心脏受不了。
还好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苏博宇也落网了,他去出货的时候,还是被人按了,现在早就不是他年轻时候的那个江湖了。
原先那些繁琐的规矩,在后来的一群违法乱纪的人眼里就是个屁,很多人不讲武德,根本不遵守。
听说苏博宇是最厉害的,那他们就搞最厉害的。
然后苏博宇就被搞到海外去了。
强制要求培训新人,华夏是打击扒手力度挺大,扒手吃不起饭,但是其他国家可以啊!
欧洲小偷泛滥,抓到也没多大事儿,简直就是扒手的天堂。
所以苏博宇这样的技术型人才,被强制引进了。
怪不得何天之前到处找不到他。
听说被引渡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胖了一圈,看来国外伙食挺好,之前花白的头发倒是全白了,啧啧!说不定进盘丝洞了。
何天听着陶欣说起苏博宇的近况,忍不住啧啧摇头。
真是,把日子过成这样,狗见了都得摇头。
可见光扒窃功夫一流,也过不好这一生。
还不如何天,顺利成了国家公务员,有吃有喝,睡觉的时候四仰八叉,一点不带怕的,外头什么动静都惊动不了她了!
为组织工作四十年,何天总算退休了,按照薛然的话说,这叫刑满释放。
后面的人生,运气好,还有个好身体的,可以安享晚年。
要是年轻时候没有好好保养,退休后腰腿疼,尿频屁多事儿多,年轻时候攒点钱全都贡献给医院,那就受着吧!
何天觉得薛然形容退休为‘刑满释放’,还挺贴切。
这辈子何天没有结婚,没有子女,也没有回去认所谓的父亲,一直一个人生活。
老实说,工资还挺高。
退休后发现退休金更高,真心不错。
薛然怕何天一个人的退休生活寂寞,就把人领回家。
她跟陶欣是好姐妹,陶欣不生孩子,三人养老生活也不差钱,就是需要有个年轻人帮忙签字跑腿啥的,薛然的闺女就成了这个养老人。
不过也不要她干啥,就三姐妹在养老院住着的时候,薛然的闺女瑶瑶,隔三差五去养老院转转,给她们撑腰就行了。
结果这厮很快发现养老院的漏洞。
包吃包住不用洗衣服做家务,饮食低脂低糖,少油少盐,还营养齐全容易消化。
关键是费用不高。
薛瑶瑶这厮,很快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也在养老院办理常住。
因为是唯一一个手机专家,别人手机没声音了,没信号了,误触飞行模式了,都是她给修好了,薛瑶瑶成为养老院团宠。
众多老头老太没事激情投喂,薛瑶瑶的日子比跟年轻人一起租住在时尚高端的单身公寓可舒服多了。
兜兜转转,何天又用回原本海北县那个被拐走的小女孩的身份证。
第1334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
何天以为自己是个土生土长的高门贵女,对自己的生活整体来说还挺满意。
然而一直到这日,跪在御花园冰冷的地砖上,看自己的婚事被上位者三言两语敲定,转头就对上母亲忧心忡忡的目光,好友的牵挂,长辈的不忍,还有不对付的同龄人看热闹的眼神。
何天突然生出割裂感,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看着这个吃人的朝代,皇后娘娘心血来潮像是配配对一样,伸手一指,就把花样年华的十六岁少女,赐婚给一位已经二十岁,还生有庶长女的小侯爷。
只因这位刚上位的小侯爷,恰好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表弟。
小侯爷袁锦,十二岁便与当时还是大理寺卿的张家嫡长女张婉玉定下婚约。
不成想,大理寺卿在接待外邦来朝时,犯下大错,让大梁在外邦面前丢了面子,惹恼当今,陛下一怒之下,将张氏一族发配岭南。
不过三年后,当时还是世子爷的袁锦就悄悄把人接回来,前年侯爷战死沙场,世子爷上位,更是演都不演了。
满京城谁人不知,定北侯世子对前头未婚妻一心一意,就算张家没落,婚约自动作废,世子爷都不改初心。
去年还听说府上那位没名没分的,给生了个女儿,这,得亏不是儿子,不然有爵位的人家,庶长子就是乱家之根本。
这些年,门楣低微的袁锦看不上,高门贵女又不愿意,就算有那空有爵位但是逐步没落的,愿意嫁过去,袁锦也怕委屈了张婉玉。
于是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袁小侯爷明明已经阅女无数,早都当爹的人了,在大梁律法上,还是光棍汉一枚。
皇后娘娘为此愁的吃不下饭,今天终于快刀斩乱麻,解决了这件事。
袁锦看一眼只有十六岁,一身葱绿衣裙的少女,面无表情,迟疑片刻后,才跪下谢恩。
何天皱了皱眉。
“启禀娘娘,那年太后娘娘身上不痛快,小女当时跟着母亲前往宝华寺为太后娘娘上香祈福的时候,曾发下誓愿,要为娘娘以身侍佛三年,小女想着,可否等小女侍奉佛祖还愿之后再嫁?”
眼看娘娘金口玉断,不能再更改,何天还要挣扎一下,先看看皇后娘娘的容忍度在哪里,能不能改。
可惜了,皇后娘娘铁了心的要为自己这位好弟弟成全这门亲事,。
“你倒是个孝顺的,我果然没看错你,既然如此,那就带上一起,定北侯!”
“臣在。”
“回去就让府里开辟专门的地方,建个佛堂,供奉佛祖香火。”
“是!微臣多谢皇后娘娘。”
“好好好,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举案齐眉,福寿绵长。”
皇后娘娘稳坐高台,倒是一派祥和景象。
何天垂眸,袁锦的底线呢,他的坚持呢?不是说要为心上人终身不娶吗?
“既如此,臣女也叩谢皇恩。”
皇后脸色一僵,微微有些不自在,笑容收敛不少,举起帕子在鼻翼两侧按压一下。
鼻子两侧容易出油吸粉,时间长了脂粉颜色不匀,让脸上颜色不均。
“嗯,这都快晌午了,本宫有些乏,就不留你们了,都退下吧!”
何天心中冷哼,她就是故意说叩谢皇恩,不知等陛下知道皇后把重臣之女硬指婚给娘家弟弟,皇后准备如何跟皇上解释,皇上又准备如何安抚臣子的心。
跟着众人往外走,定北侯袁锦脚步匆匆,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何天的母亲汪氏脚步有点踉跄,似乎浑身力量都被抽走,何天见状,上前握住母亲的手,眼含深意的看她。
汪氏的目光渐渐找回神采,才反应过来,女儿被她带着入宫参加宫宴,结果就这么被皇后娘娘乱点鸳鸯谱指婚出去了。
作为有品阶的内命妇,当时她就应该严词拒绝,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这件事尘埃落定的。
可是汪氏想到母家落败,胞弟如今尚且在驻守南疆,一时间犹豫了点,就失去了后悔的余地。
何天眼神坚定。
“母亲不必担忧,女儿在哪里都能过好。”
汪氏慢慢找回信念。
“没错,我的女儿,从小就当家理事,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好的。”
这时候家里男人跟何天父亲不大对付的陈大人家眷凑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恭贺何天母亲。
“哎哟,说来还要恭喜汪夫人,觅得佳婿,你家这大姑娘,生的杏眼桃腮,身姿窈窕,只怕等出嫁后,就要为袁家开枝散叶,讨皇后娘娘欢心了!”
何天恬淡一笑,慢悠悠开口。
“百闻不如一见,夫人果然好家风!”
陈夫人见何天竟然夸她,而且脸上表情完全不似伪装,有点愕然,众人也疑惑不解,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气疯了,都开始胡言乱语,弄不清里外里了。
没成想何天继续幽幽说道:
“素日听闻陈大人家小姐们豪爽大方,从不避讳男女之事,无视男女七岁不同席,未婚姑娘就畅想为夫家生儿育女,蓄婢纳妾,瓜瓞绵绵,小女还不相信,今日得见陈夫人,方明白根源在这呢!
教养可成家风,家风可见家教,陈夫人让小女长见识了,只是小女家教森严,往后这样的话,切莫说到小女跟前,没得让小女觉得污秽恶心,脏了耳朵,有辱斯文。”
何天笑眯眯的,但是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刀子,让陈夫人登时下不来台。
本来她的三两好友还要上来帮腔,等听见何天说出原委,这的确是陈夫人的不是,在人家未婚小姐面前说这些,这不是找打么!
“你,你你你,你不敬长辈……”
汪氏觉得自己这会儿再不吭声,就是个面瓜,不仅给女儿丢脸,还要给自家夫君丢人了。
“陈夫人慎言,要充长辈回你自己家去,我女儿有父有母,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或者我们去皇后娘娘跟前说道说道,让娘娘给断个是非对错!”
“你就是仗着皇后娘娘刚刚给她指婚,会偏向你。”
第1335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2
“母亲,别说了,她都开始编排皇后娘娘处事不公了,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争辩的,快走吧,没得惹一身腥臊!”
何天这话说的太过不留情面,也是抓着别人言语漏洞就穷追不舍,杀人于无形,让陈夫人气个倒仰,还让本来跟她一起走的各位命妇们纷纷避让。
但是何天牙尖嘴利不好对付的名头也传出去了。
定北侯府,袁锦刚到家,宫里发生的那些事儿,就传了过来。
听说何天在后宫御花园,三言两语气的里布员外郎陈大人家眷险些厥过去,忍不住有些担忧。
原本还觉得何家大姑娘素有贤名,定然是个大度能容人的,没想到这么犀利,不知道日后在府中会不会闹出诸多时段,让婉玉不痛快。
想到这,袁锦忍不住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张婉玉一听袁锦即将娶妻,不由得心生哀怨,泪水涟涟,袁锦百般安抚,赌咒发誓,许下日后甚至百年后合葬云云,自不必提。
何天回到家,不过半个时辰,父亲何平也回来了。
家里门房见今日大人脸色冷凝,心情不予,再联想后院传出消息,夫人从宫里回来就泪水涟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自家大人官职虽然只是从四品,然而官至通政司左通政,颇得圣心,每逢年节,御赐的钱粮供奉在祠堂前,光唱名就要唱老半天,显然皇上他老人家是喜欢自家大人的。
那为何从宫里回来,个个都不高兴?
再联想是夫人先不高兴,众人不由沉思,是不是夫人小姐在后宫受委屈什么的。
闹笑话之类众人是不敢想的,夫人身子孱弱,大小姐八岁起就帮着管家理事,赏罚分明,体恤下人,制度严格,从不因个人喜恶辨是非。
下人们如何揣度,尚且不必说,何平大步流星抵达正院。
“夫人,今日到底什么情况,小天你来,与为父一一道明。”
何天不掺杂感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父亲不必苛责母亲没有拒绝,孩儿认为娘娘似是早就有了定夺,今日刚刚进殿,门口的宫人就多看女儿几眼,眼神分明带着挑剔,尤其见到娘娘之后,更是多次询问女儿在家的日常,所以,女儿以为这件事涉及甚广。”
何平年少读书科举,为官十余载,自然明白这里头可能涉及到更深的东西,那无非就是政敌打压拉拢之类,甚至少不得还有皇家子嗣传承之类问题。
要是皇后娘娘真的参与这么多阴谋中去,那她未免太着急了。
“好了,为父知晓我儿今日委屈,待你哥哥回来,再商议嫁妆之事。”
汪夫人一听急眼了。
“老爷,难道真要把小天嫁给那等四六不分的人家?功不成名不就,十几岁的年纪就蓄婢纳妾,要不是时运……说不得庶长子都已经生了,他家可是有爵位的人家,这日后嫡庶乱家,让我们天儿如何自处。”
“好了,事已至此,不必再说,天儿你对婚嫁一事有何看法?”
何天沉吟片刻,抬眸说道:
“父亲,孩儿认为一个庶长子,的确可以乱家,要是十个八个,那便也没甚珍贵之处了。”
何平仰头大笑,这一半日的憋闷一扫而空。
“我儿大气!”
何天眉眼舒朗,眼界开阔,见父亲开怀,母亲忧心似乎散了多半,忍不住也跟着笑道:
“孩儿前脚出宫,后脚就遣身边嬷嬷去打听了,那袁小侯爷正是有福之人,府中除了宠妾张氏,另在张氏有孕之后,又收用了三位房中丫鬟,如今也算是四角齐全了。”
这话说的汪氏忍不住想笑。
四角齐全是用在这里的么!
何天促狭,就是想让父母开怀,不要因为她的事情担忧。
“故孩儿念着,袁小侯爷长情却未必专情,且凡妾室所出,皆只可认嫡母,届时即便孩儿不想承受生育之苦,也可儿孙满堂,谁承爵,都要侍奉我为母。
只要父亲兄长屹立不倒,将来侄儿们有出息,女儿自然万事不操心。”
在自己家里,何天也就顾不得什么害羞之类,只是就事论事,说出自己的策略。
“好好好,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天儿都能明白这个道理,没料到那位还不明白。”
何天抿唇微笑,不再置喙。
当今皇后娘娘早年曾经育有一子,然而生来体弱,养到六个多月还是夭折了。
夭折之前,皇后一直怂恿娘家上书,想要请皇上侧封嫡长子为太子,以一国储君的贵气为孩子冲喜。
然而皇帝不愿意,历史上一个时期有过两名太子能是什么好事?
少不得揣度出多少是非来,甚至为了不留子嗣艰难的名头,这个孩子连序齿都不曾,更金口玉开,周岁取大名。
这件事让皇后多年耿耿于怀,皇上自然知道皇后对他有芥蒂,索性少去坤宁宫,一来二去,三年两载的耽搁,陛下膝下已经有三子五女。
等皇后反应过来,想要重振旗鼓,皇上又开始沉迷南巡,动辄在别院行宫一住就是半年,至今,中宫没有子嗣,已经是明摆着的缺憾。
何平作为通政司,管的就是处理呈给皇上的本奏和地方秘折之类,对这类宫闱秘事一清二楚。
何天虽然没有听父亲明白说过,倒是可以从日常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样的消息。
现在,皇后娘娘想拿何天作筏,恐怕打错了主意。
当天,何天就跟父母商议,让找几个会拳脚功夫的,懂简单医理药典的,还有机关暗道,风水阵法等等,省的被小人陷害却不自知。
汪夫人仍旧不住懊恼自己那日的懦弱,无数次想着要是那天坚强一些,站出来坚决反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门婚事。
虽然何天无数次告诉过她,这是早就算计好的,她仍旧难免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路。
好在她也只是想想,为何天准备嫁妆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这时候有点家底的人家,都要把女儿一生吃喝拉撒从寝室到棺梓全部准备妥帖,甚至还要提前去夫家打一口井,表示娘家完全养得起女儿。
第1336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3
袁锦这边见何家已经大张旗鼓的开始天南海北的搜罗好东西给何家嫡长女充嫁妆,忍不住担忧,果然张婉玉又开始垂泪,若是张家还在,她的嫁妆也应该如此丰厚,她的婚事也应当如此隆重才是。
袁锦许给张婉玉多少好东西,仍旧没能让她开怀。
左思右想,袁锦竟然登门拜访何家,指着能跟何天说道说道,让她低调些,嫁妆不必过多奢华。
何天一听袁锦来了,笑道:
“我早在皇后娘娘跟前说过,要侍奉佛祖三年,今日恰逢斋戒日,不欲见人,且让他有事与父亲说吧!”
“老爷去宫中当值,还没回来呢!”
“那就是他来的时机不对,且让他改日再来。”
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也一点情面都不讲,袁锦带着薄怒来的,最后吃了一肚子闷气走的。
在前厅等候的时候,左等不来,右等不到,那小厮就知道一个劲儿的添茶,袁锦为了掩饰尴尬,就不停的喝,等他想要更衣的时候,管家才来回话,回完话就要送客。
袁锦不仅吃了一肚子气,还憋了一肚子水,咣当咣当的回去,在路上就忍不住,看见迎春楼,一脑袋扎进去了。
没多久,京中就有传闻,袁小侯爷刚去拜访完准岳父,就去狎妓。
何天听着下人来汇报袁锦的笑话,忍不住欢乐。
可惜乐呵完了,还是要准备嫁给这样不堪的人。
没多久,宫中又有消息传出,皇上怒气冲冲,跟皇后娘娘大吵一架,坤宁宫不少瓷器都给摔了,中宫被禁足不说,还被褫夺管理后宫的权力。
皇后娘娘越发生气,直接让嬷嬷传话出来,言说三个月后的十月初十就是好日子,宜婚嫁,订好了何天出阁。
汪氏气闷。
“这也太着急了点,你两位兄长尚且还没有赶回来,你舅舅也不知道能不能请折子回京,南疆路途遥远,光折子一来一回就要两月,你舅舅再启程,哪里赶得上!”
何天安抚母亲。
“横竖不是什么好人家,也就不需要管那么多礼数了,两位哥哥疼我,叫他们回来知道那袁小侯爷后院情形,少不得一通闹腾,且就这样罢,横竖改不了,娘亲你要相信女儿,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汪氏听着,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也是没法子,苦了我儿。”
何天贴着娘亲安抚。
“舅舅身体康健,南疆虽然不安分,但是这些年也没有捅出什么篓子,那就是舅舅镇守有功,母亲放心,大家都会好的。”
汪氏点头。
何天又说起别人家的事情,逗母亲开心。
“听说陈大人的家眷回去后就被婆母一通责骂,还被罚抄写经书。”
“什么?那可是朝廷命妇。”
何天笑道:
“不止呢,听说原先有意与陈家二姑娘结亲的丁夫人,已经在相看余家大小姐了。”
汪氏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了。
“那余家虽门楣略低,但是余家大小姐乃是嫡长女,眼界自是不一样的,况且陈家门楣倒是高,可陈大人也就一般,不过仗着兄长,但是他那兄长年岁可不小了,余家就不同了,余大人且还年轻呢!”
何天点头笑道:
“是呢,跟父亲一样,也都年轻着呢,前程似锦。”
汪氏听着,忍不住欢喜。
婚期逼近,何天的千工拔步床倒是从小就在做近日赶工,也不过多费些人工,嫁衣也有绣娘,就是原本前往南北采买药材的人还没回来,恐怕是赶不上了。
何天倒是不在意这点,以后回来拿就是了。
横竖嫁给袁家,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不过宠妾灭妻那档子八卦,京中人都知道的事情。
袁锦装都不装,寻常官宦之家尚且还能让人去买一对大雁,袁锦直接命人送来一对野鸭子。
何天直接让人把母鸭子放了,母鸭子也是可怜,或许窝里还有等待孵化的幼崽,至于公鸭子,晚上就喝到了老鸭汤。
“小姐,这,等到成亲那日,要换腿可如何是好?”
“去后厨抓两只买来的菜鸭子就是,对了,找两只都是公鸭的!”
何天身边贴身侍女彩釉忍不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去照做了。
成婚当日袁锦果然没有察觉,这是后话。
府里忙忙碌碌,大小姐要成婚了,早些年大家都在揣测谁能成为大小姐陪房,这会儿开始争的跟乌眼鸡似的。
无他,大家这么多年都在大小姐手里讨生活,那是早就适应了,大小姐出阁后,大少爷就要回来,届时大少奶奶也来,说不得让大少奶奶管家,那就完蛋了。
大少奶奶父亲乃是国子监祭酒,日常四书五经,诗书礼易,那是挂在嘴边的,这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虽然有教养,规矩礼仪都好,可难免太刻板了些,府里丫鬟小厮们都有点怵的慌。
何天也不管他们抢破脑袋,直接点人家。
陪房这回事,那是要把府里的老人儿的全家,通常是相熟十几年的管事和嬷嬷两口子,还有他们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之类,全部带走。
这样的人家,女儿多半在小姐身边伺候,将来不是许配个体面的铺子掌柜,就是府里管事,亦或者给小姐夫婿当妾室,哪样都是上进路。
反正带过去的,没得选,都是小姐心腹。
何天选了陶管事和裴嬷嬷一家子,裴嬷嬷一张巧嘴,能言善辩,若是对方不讲道理,裴嬷嬷也略有些力道。
陶管事还有五个儿子两个闺女,将来都可以派上用场。
不成想出嫁前一日,有客来访。
汪氏派人来叫何天,却原来是父亲同年杜学士家的公子。
早年大嫂温氏父亲,国子监祭酒家办了族学,何天跟兄长,曾经去读过几天书,故而跟大嫂温氏相熟,大哥大嫂也成就了一桩美好姻缘,倒是让人看着忍不住称赞。
当时杜学士家几位公子小姐恰好也在温家族学,还真有些同窗的情义。
何天以为杜公子不是一个人来的,应当带着弟弟妹妹之类,不由得起身,换了衣服去见客。
第1337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4
果然,杜公子的妹妹杜月莹也来了。
见着何天格外高兴。
“天儿,我听说你要出嫁,就坐不住,缠着兄长带我来见你,走,我们找地方说会儿话吧!”
“那不如去我院子里。”
“哎,你成天闷在院子里,都快闷坏了,我们去你家园子里逛逛,我听说你家有一棵百年桂树?”
“没有那么夸张,就几十年而已。”
“那也稀奇,带我去看看,说不得还有花开呢!”
何天给裴嬷嬷一个眼神,裴嬷嬷就提前离开,安排人去静场,不要让管事小厮奴仆乱走,冲撞了小姐。
杜月莹给何天带来添妆的礼物,一个漂亮的桃木匣子。
“这是什么?”
“这是我让兄长带我在宝月楼好不容易挑的翡翠,专门请工匠给雕刻的玉佩,姐姐你且佩戴着,往后这就是妹妹对你的祝福了。”
何天笑笑,伸手接过来,其他都交给婢女抱着,独独玉佩拿在手里把玩。
“雕工的确不错。”
“是吧是吧?我专门请的工匠,据说是南边来的可有名了。”
“多谢你,话说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定下婚事,我可一定要去回礼的。”
“姐姐就莫要取笑我了。”
杜月莹害羞,姐妹说笑在一处,倒是也闲适。
只是杜月莹中途去更衣,不多时,就见一个翩翩公子靠近。
“何小姐!”
何天皱眉,转头就见,竟然是杜家大公子。
她忙起身退后一步,盈盈一礼。
“杜家哥哥可是来找月莹妹妹?且稍后,她片刻就到。”
“不是,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何天不觉得自己跟他有什么事情不能请别人转述,但是看他一脸急切,何天犹豫片刻,还是屏退左右。
裴嬷嬷只多看一眼杜家公子,就带着几个小丫鬟站的稍远一些,虽然听不见他们说话,但是远远就能看见,另外,裴嬷嬷还招呼采莲丫头靠近。
“去,去问园子里的洒扫婆子怎么回事,不是让静场了吗?你问她,这差事还能不能办,不能办赶紧下去,换个能办的上来。”
采莲知道这话已经很重了,忙不迭点头领了差事就去办。
何天看众人走远,一脸疑惑看向杜大公子。
“杜家哥哥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杜家大公子,名唤杜陵,平日里温文尔雅,对妹妹很好,跟何天的兄长有的一拼,所以何天倒是很礼貌客气。
没想到杜陵说的话让她五雷轰顶。
“天儿,我心悦你多年,正想着过些日子你生辰时候,请家母寻了媒人上门提亲,我……”
“杜公子闭嘴!”
何天怒呵一声,退后两步,伸手指着对方,挡在两人之前。
杜陵面色从涨红到尴尬,再到慢慢变白。
何天看着对方调色盘一样的脸色,丝毫没有动容。
“杜公子今日的话,除了传出去给我带来灾难,还有什么别的作用?莫非你指着我临近婚期悔婚,还是跟你无媒无聘的私奔?或者让我嫁出去之后仍旧跟你往来,当一对有私情的不伦之人?”
“我,天儿你怎么能这么揣度我?”
何天已经懒得跟他在争辩。
“裴嬷嬷!”
“哎,大小姐!”
“杜家大公子在院子里迷了路,找不到出去,你让人送送他,还有,园子里当差的婆子管事,都给我重罚,下去换人。
另外,跟杜家小姐说一声,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明日我大喜,欢迎杜家主母来喝一杯喜酒。”
说着,何天看也不看杜陵,转身走了。
杜陵失魂落魄,红了眼眶,站在院子里看着何天离开的方向。
尽管已经看不见人,尽管身边仆妇催他离开,他仍旧呆呆地看着最后何天身影消失的地方。
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院子里,何天慢慢将手腕上的玉镯子撸下来,换到另一只手戴上。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言,最不能忽略的就是平民百姓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厮们。
把今日在场还有可能在附近,直到这件事的人全部在脑子里过一遍。
身边的丫鬟嬷嬷,何天有把握他们不会乱说,杜陵那边,不了解,不能保证,但是有杜陵这样不着四六的主子,估计奴仆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就是今日管着园子的婆子管事,何天重罚他们,难保他们出去不会乱说,好在都是家生子。
“彩釉!”
何天扬声,外头一直听着动静的彩釉掀帘子进来。
“小姐。”
何天抿唇。
“今日园子里的管事和婆子都是哪个?”
“回大小姐,管事叫江二,他媳妇儿是绣房的,家里两个姑娘就一个小子。”
何天抓住关键。
“把那个小子调到父亲书房外头当差。”
就一个小子好啊,好拿捏。
“是。还有那个婆子夫家姓周,打小就进府的,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年轻时候叫垂柳,现在我们都叫她周家婆子。
周婆子三儿一女,儿子们不是在庄子上,就是在铺子里,就一个闺女,还在膳房当传菜丫头呢!”
“嗯,这个闺女不错,调到我院子里来。”
“这,是不是太给她脸了?”
“没事,你去办吧!”
何天知道彩釉的担心,不过膳房是府里重地,灶上掌勺的,红白案都是何天精挑细选的,活儿不重,油水也多,当个传菜丫头,不就是想吃点好的还不受苦,以后嫁出去当正头娘子么!
那就到何天身边来吧,别人的命脉拿捏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两句话的事儿,被赶到浆洗房和车马棚的两人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了。
第二天一早,何天早早被婆子叫起来,沐浴熏香更衣,净面开脸梳头。
穿着大红色有着繁杂锦绣的嫁衣,何天面无表情,戴上喜帕,一张宜喜宜嗔的脸,尽数被掩盖,仿佛前十六年人生,就此抹去,往后就成了别家妇,换个地方讨生活了。
跟面无表情的何天差不多,袁锦也一脸死了爹,不是,他爹是真已经死了,一脸爹活过来又死了的德行,铁青着脸,过来迎亲,仿佛逼良为娼似的。
第1338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5
何家姻亲故旧看见这一幕,都气不过。
何家这门亲事,长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袁家这厮,得了便宜还卖乖,跟何家上赶着似的。
反正无论如何,皇后娘娘这一手,让她在失了圣心之后,再次失去了人心。
无论如何,何天是必须要嫁,盖头一盖,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两位兄长都没回来,何平直接从堂弟家找了侄儿来,背着何天出门。
袁锦跟在身后,原本应该前后撒钱,让大家通融一二,莫要为难,偏偏跟在后头,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杜家夫人今日也在观礼的宾客中,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无奈摇头,转身去找她那一双儿女。
压根找不到人。
等送亲的人出了二门子,何天被堂哥何易背着先出去了,随后袁锦刚要迈步,就突然被人拦住。
杜月莹带着众多丫鬟仆妇,丝毫不见大家闺秀的谨小慎微,撸起袖子指着袁锦。
“姓袁的,我何家姐姐是我们京中所有文官家闺阁小姐的典范,京中相中我何家姐姐的夫人太太不知凡几,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以为何家的大门好进,就是那么好出去的?”
袁锦微微一愣,看见杜月莹一个小姑娘,娇俏可人,语气下意识温和了些。
“小姐待如何?”
“哼,来啊,哥哥们,何姐姐的兄长都没能赶回来,没人给我何姐姐考验夫婿,今日,轮到咱们为姐姐考考新姑爷了!”
众人一听,纷纷挽起袖子,尤其是杜月莹的兄长,彼时正郁闷,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撩起衣袍,大步上前,一掌就拍在袁锦后背上,让他险些把心肺吐出来。
“哟,袁家小子,真是好福气,来,今日到了我们文臣家里,那就先斗诗吧!”
“就是,咱们以文会友!”
“门前葳蕤生!下一句!”
袁锦哪里知道什么诗,有爵位的功勋之家,都是武将出身,他现在还是个武将,在御林军领差事。
“额,这个,那个~”
袁锦一点准备都没有,按理说这样的日子,怎么也要找几个至交好友当傧相,好歹把这重重考核应付过去。
然而他没当回事,压根没放在心上,现在直接被弄的下不来台,环顾四周,想找个帮手,可婚期实在定的仓促,连大舅哥都没有,何家只有几个粗实仆妇来回穿梭忙碌,顶多往这边看一眼,贵人们调笑,他们在后头伺候,哪里敢上前!
杜陵不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手里拎着酒壶。
“这都接不下去,来喝酒!”
“好,诗词就不为难袁小侯爷了,那咱们就对对子,这个总不至于不会吧?”
“宅院坐南朝北!下一句。”
袁锦挠头。
“喝酒喝酒,哎呀,罚酒罚酒!”
“小侯爷看来是真不通文墨啊!”
“不通文墨,那一定都用在武功上了。”
“那怎么行,小侯爷的岳丈大人可是科举出身,圣上钦点的一甲探花郎,当初要不是何大人容貌最出挑,那状元也是能争一争的!”
“再来一句,最后一句了,诸位看门前这假山上,板斜溪流急,下一句!”
袁锦挠头,早上戴好的束发红冠都摇摇晃晃了。
“啧啧,喝酒吧别等了!”
袁锦被灌的双眼发直。
“既然小侯爷文墨不行,那就武功,来来来,徐大,你是文臣家里功夫最好的,跟小侯爷切磋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
徐家大公子一听,左右看看,没有需要自己推让的人,索性笑着上前。
“既如此,那就让小子当个抛砖引玉的砖,小侯爷请指教!”
说着,不等袁锦架起双手,就欺身上前,三拳两腿,招招朝着袁锦身上招呼,袁锦喝的头重脚轻,压根没反应过来,加上昨晚上还在妾室房里鏖战,这会儿腿上轻飘飘,不过几个交手,就遭不住,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袁锦感觉尾椎骨一阵阵疼,才反应过来,今日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你们,别太过分!”
杜陵本是文弱书生,平时顶多就是跟玩的好的各家同龄人一起骑马打球,这会儿也跃跃欲试。
“袁小侯爷,我跟何家大郎一起长大,何家大郎没能赶上妹子婚礼,我这个当兄长的替何家大郎跟侯爷过两招,今儿没有官阶,只有一家子兄弟切磋。”
说着一把抓住袁锦的衣襟,就把人拎起来,袁锦本觉得杜陵冒犯,不想能扶他起来,刚要道谢,结果扶起来不够,又把人甩远,袁锦后来无数次恼,成婚那日喝的太多,让自己丢人十来年。
“好好好,杜家公子好力道!”
在场众人都是何家至交,一心为何家大小姐鸣不平,这辈子能光明正大收拾袁锦的时机,恐怕也就这么一回。
何天被堂哥送上花轿,手里被喜婆婆塞了一个宝瓶,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出来的一阵阵叫好声。
聪明的采莲已经去打探了一番,回来告诉彩釉,姐俩凑一起忍笑忍的辛苦,彩釉也不让何天久等,直接掀起花轿旁边窗户的帘子,跟何天一阵耳语。
何天听着就觉得心里畅快。
不过想到杜陵昨日的冒犯,还是有些芥蒂,人是好的,就是有些不知轻重,被宠坏了,不会为别人想想,只顾自己感受了。
说白了就是有点自私,但是不自知,真让他看见别人的委屈,他也会仗义。
袁锦从何家出来的时候被身边小厮搀扶着,一瘸一拐,脸上冷的能滴水,何家兄弟不在家,那是连送亲的队伍都不长,就别说本家管事儿的来安慰了。
他只能自我消化,愤愤不平的带着何天回了定北侯府。
花轿到了大门口,轿夫撤走,侯府的小厮上前抬轿子。
到了二门口,小厮离开,粗壮的婆子上前,进了内宅,何天只感觉轿子不轻不重的晃了一下,终于再次落地。
“请新郎官踢轿子,从此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喜婆婆在轿子外头唱和,然而袁锦一动不动,只冷冷看着轿帘,脸色不大好看。
第1339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6
“新郎官,该踢轿子了,别让人久等了,这可是皇后娘娘御赐的婚事。”
袁锦目光宛如利刃,转向旁边的喜婆婆,喜婆婆一点不带怕的,她是官媒,官方背书的媒婆,请她来,是要花钱的。
此时,喜婆婆笑着看袁锦,上下打量,嘴角含笑,眼里却都是不屑。
装什么装,你要反对早干啥去了,现在搁这儿耽搁大家时间有屁用。
何天挑眉,起身掀帘子出来。
“压轿!”
彩釉一见,忙高声招呼抬轿子的婆子。
婆子们刚准备起轿的时候,采莲彩萍几个就给过赏钱了,这会儿当然不会忤逆了人家大小姐,不对,现在是侯夫人了。
轿子压下去,何天抬脚上前,站在喜婆婆不远处。
“嬷嬷不必麻烦,既然侯爷不方便,那就一切从简,走吧,继续走礼。”
这袁锦爹妈都死了,下头弟弟们也都分家出去了,偌大的侯府就他一个,还有一群妾室,现在管家的自不必说,是那位张婉玉,后头只怕为难她的东西还不少。
果然,这刚走没几步,绕过垂花门,穿过游廊,就见放置火盆的月亮门门口,两个照看火盆的丫头们远远看见人来,其中一个摸出巴掌大的瓷瓶,一小瓶子火油就浇上去了。
彩萍手上有的是功夫,大步上前。
“哎哟姐姐们辛苦,在这照看火盆子,这火也太大了,等着让妹子我来帮忙。”
说着一手一个掐着俩丫头的后脖颈就往火盆子跟前凑。
那俩丫头只觉得脸上皮肤紧绷挣扎着要闪躲,结果力气根本敌不过彩萍,关键是后脖颈在人家手里,疼的她们嗷嗷叫唤,紧接着刘海都被火燎了,传出一股子烤肉香气。
“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呢!”
有婆子上前要和稀泥,何天这边的婆子也不是吃素的,上去就拦着人东拉西扯,等两个丫头被收拾一通大哭大喊的没了力气,火盆子上的火苗也刚刚好的时候,彩釉上前一步。
“好了,大喜的日子,热闹热闹就行了,误了吉时就过了!”
一句话说的,何天这边婆子丫鬟都退回来,扶着何天上前。
“夫人请跨火盆子。”
喜婆婆一见自己来活儿了,忙高扯着嗓子。
“新人跨火盆,从此红红火火!”
这会儿何家提前几天派过来的人都迎接出来,带着何天去正房。
这是皇后亲赐的婚事,自然有皇后身边的太监总管来观礼,虽然是个太监,可他代表的是中宫,唱礼的活儿就交给大总管进行。
这把袁锦不敢闹幺蛾子,张婉玉更不敢做小动作,顺顺利利的拜了天地,何天被送到自己的院子。
这里是侯府内宅最大最漂亮的院子,原本袁锦给安排的红枫苑在侯府角落里,巴掌大一块地方,何家派来的人直接拒绝。
大小姐从出生就开始打造的千工拔步床,这个院子小的,床都搬不进房门,要么就拆了重建,何家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要么就换个地方。
袁锦也知道什么叫皇后娘娘亲自定下的婚期,何天的一切权益,都是自家人一点一点争取过来的。
反正有任何一处不合心意,那都要拆房子重建,还要挖水井,何家不着急。
最后只能让何家挑,何家也不含糊,早就打听过了,当初袁锦的母亲住的院子正是菡萏院,那是侯府夫人本应该住的地方。
被婆子们铺妆收拾一通,里外里,连院子里跟何天八字不合的树都被挖走挪开,栽种的全是何天喜欢的花草。
屋子里的铺陈摆设,全部按照何天闺房中的来,甚至内里的小隔间都被拆了,看着小气吧啦,按照何天的喜好,用屏风划分功能区,再走进去一看,焕然一新。
前院观礼的人不多,都知道袁小侯爷的婚事不是自己喜欢的,大家来随个礼,没多久就都撤了。
何天压根不等袁锦来掀盖头。
“夫人,这合适吗?”
彩釉有点担心。
何天笑道:
“你们放心,侯爷今晚不过酉时都未必能来,他自己不懂礼数,咱们就没必要守规矩了,没得让咱们受委屈,来吧,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叫过来。”
何天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十六个,四个贴身的,伺候她吃穿用度,还管着她的贴身饰物,再就是两个管事婆子,一个管内院嫁妆钱财,一个管外头,庄子铺子账房的事情,六个粗使婆子,具体差事听吩咐。
另外十个丫鬟,分别管着院子里洒扫衣裳,还有跑腿传菜做点心之类。
再就是为了院儿里的小厨房,专门带来的两个厨娘。
管事的两个,还是内外区分开,另外普通奴仆十六个,跟丫鬟数目一样,这些奴仆掌管何天出行的车马轿子等等。
至于其他粗使就没数了。
反正何天一来,原本侯府安排过来伺候的人就被挤兑到门口去了,只能站在院子里,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这会儿何天把人叫过来,先打赏刚才护着她,尤其是在跨火盆的时候护着她的丫鬟婆子,采莲功劳最大,出手就是五两银子,丫鬟婆子每人二两。
院子里主子贴身的一等丫鬟月钱也不过一吊钱,次等八百文,三等六百文。
何天一出手就够他们干小半年的,人人都羡慕红了眼。
古代银贵铜贱,一两银子理论上等于一吊钱,但实际上银子品质有好坏,一两银子根据成色,可以换成八百到一千二百文不等。
何天打赏完毕自己身边的丫鬟婆子,又喝了一盅燕窝粥,才看向侯府家生奴仆。
“往日不提,如今我是这侯府的女主人,既然来了我的院子,能不能干不算最要紧,但是谁要是长了眼睛只会乱看,嘴巴乱说,出去搬弄是非,管不住自己,就别怪我把你们一家子提脚发卖了。
我过的怎么样不劳你们操心,你们只要知道,我豁出去,想要处置不听话的奴仆,打死几个,发卖几家,那是一点阻碍都没有。”
第1340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7
何天说完,又接了丫鬟手里的茶水漱口,这一天天的,一口饭没吃,水也不敢多喝,这会儿一碗粥下肚,总算踏实了不少,松了口气,这才挥挥手,让这些噤若寒蝉的奴仆下去,各司其职。
袁锦果然如何天所料,过了酉时都不见人影,裴嬷嬷过来。
“夫人,要歇息吗?”
何天抿唇微微笑道:
“小佛堂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就在院子厢房里。”
何天点头,起身换了衣裳,前往厢房开始做晚课。
戌时三刻,袁锦脚步凌乱,脸上不大情愿的踏入菡萏院。
开门丫鬟刚要行礼,他已经匆匆往里冲了。
“侯爷?”
采莲端着托盘出来,袁锦‘嗯’了一声。
“你们主子呢?”
彩釉从屋里出来笑道:
“侯爷容禀,夫人左等右等,不见侯爷来掀盖头,恰好夫人给太后娘娘祈福,供奉佛祖的时间到了,索性打发了喜婆婆,换了衣裳去了佛堂,侯爷若是要见夫人,不如在此等候片刻。”
说着,彩釉给二等丫鬟香柳一个眼神,香柳立刻上前行礼。
“侯爷随奴婢来。”
袁锦皱眉,当初去何家找何天,何天避而不见,给的理由就是侍奉佛祖,没想到洞房这日竟然还是这个理由,装什么装,她还当真了!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当今太后娘娘并非圣上生母,只是圣祖爷的原配皇后,这才被奉为皇太后,何天还上纲上线起来了。
“哼!”
袁锦越发对何天一肚子意见,然而管家说得对,这是赐婚,又是洞房之夜,他真不能在妾室房中过夜,传出去,何天被人笑话无所谓,只怕宫里不高兴。
进了外间,一阵香气扑鼻,不是那让人头晕的香脂香膏味道,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
袁锦坐在大圈椅上,刚要舒口气,就见那个叫香柳的丫头,端着茶水糕点过来伺候,在他面前晃悠,这一托盘东西,一点一点往桌上摆,跟他要吃饭似的。
袁锦百无聊赖,目光自然追随香柳的动作游走,这才发现香柳跟何天身边的彩釉采莲几个丫鬟略有不同。
这丫头妆容就比别的丫鬟精致,身上衣服粉嫩,衬托的人脸庞白皙,格外娇艳,头上素淡,只鬓边别着一朵秋海棠,端的是人比花娇。
尤其是这衣裳看着还略紧了些,把丫头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示的淋漓尽致。
袁锦只略加思索,就知道这大概是何天为自己准备的。
一想到何家对自己的态度,袁锦就老大不高兴,现在好了,还不是要为自己准备帮主子固宠的美婢?
“你叫什么名字?”
香柳嘴角抽搐了一下,美眸从下而上看袁锦,心里却想的是,你没病吧!
“回侯爷,奴婢香柳!”
“是哪个香,哪个柳?”
丫头笑容带着几分羞怯。
“奴婢自幼家贫,果腹尚且勉力,不,不曾有机会读书识字。”
袁锦一听,心里有点动容。
“哦?你不是何家家生子?”
香柳摇头。
“奴婢哪里有那等运气?不过五岁大,就被爹娘卖给人牙子,为弟弟筹束修进学堂。”
“啧,姐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弟弟不仅能吃饱,还能去读书?这是何等不公!”
香柳垂眸,眼眶已经红了,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这时候外头传来响动,是事先就安排好的信号。
“爷是不是乏了?忙碌一日,也该洗洗松快松快了,奴婢伺候爷洗漱吧!”
“也好。”
袁锦没有多想,就跟着香柳去了净房。
何天在厢房小佛堂抄写佛经,见彩釉过来,抬眸看一眼。
“可是成了?”
“正是呢,夫人英明,香柳也聪慧。”
何天心里满意,那香柳是何天让胡管事去外头找的扬州瘦马,把府里打小买来的丫鬟身份往香柳身上一套,也不怕袁锦去查,更不怕袁锦不上钩。
毕竟专门培养出来的,别说普通妾室,就是勾栏瓦舍的人都未必能比得上。
袁锦果然食髓知味,大晚上才从净房出来,香柳已经去换衣服了。
何天做完晚课出来,在外间坐着,等到袁锦出来,看他脸上不自在的神情,完全没当回事,只笑道:
“侯爷可还满意?”
“嗯,还行。”
袁锦不好说不满意,身边没有长辈就是这条好处,不知道虚伪掩饰。
何天笑道:
“如此,柳氏就提为姨娘好了,另外,妾身曾与皇后娘娘说过了,要侍奉佛祖三年,这才大半年过去,之后两年多,还需要侯爷多担待,不过侯爷放心,身为主母,妾身知晓,为侯爷管理家事,约束房中人,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横竖无论嫡庶,都是妾身的孩儿,往后,侯爷后院的避子汤就全部停了吧!侯爷也已弱冠之年,府里子嗣单薄,咱家可是有爵位的人家,侯府嫡出一脉人丁属实有些凋零,旁支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袁锦一听还真是。
别人家不一定在乎什么时候生出儿子,可他家是真的有爵位要继承。
张婉玉生了大姐儿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大好,说实话,昨日都没有今晚在净房那大半个时辰舒爽。
“如此,就依夫人之见吧!”
何天笑道:
“妾身这三年都不便伺候,侯爷还请委屈一下,柳氏暂时被安置在厢房,待三日后,柳姨娘就另择院子居住,侯爷到时自便即可,另外,侯爷房里三位通房也侍奉多年,劳苦功高的,不如三日后一同提了姨娘月例,省的尽心尽力侍奉侯爷,还领的丫鬟份例,没得丢了侯爷的脸面。”
袁锦一想,的确如此,这家里没有个正经人操持,就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出岔子。
“你看着办吧!”
想到香柳,袁锦连内房都没进,直接起身,去了厢房。
这整个院子都是何天的人,那真是铁桶一般,侯府家生子们都被挤兑在外院服侍,压根看不见内院情形。
第二天,全府都知道侯爷跟夫人玉成好事,也知道玲珑阁那位张氏姨娘屋子里的摆件都换了一批。
第1341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8
何天第二日开始掌家理事,什么账本册子一概封存,直接派出身边人前往亲自盘点。
库房里到底有多少古董摆件,多少苏绣屏风,就连绣房多少金银丝线,全部亲自盘点,重新造册登记,之前的库存关我现在什么事?
等册子造完了,侯府管事一脑门汗水。
“这,不是这样管事儿的,不能这样。”
何天皱眉。
“不然呢?
我是通政司家出来的,不懂你们武将家的事情该怎么管,来,旧册子呈上来。”
裴嬷嬷二话不说,上前把古董册子找出来,对照新的册子比对。
“夫人,侯府账上还有古董摆件一百五十三件,二虎去盘点了,库房只有八十七件。”
何天听着觉得有趣。
“那白管家,你来说说,这剩下的近半数古董摆件哪里去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是你监守自盗,准备栽赃给本夫人,要么让侯爷亲自为你平账,要么去报官,你自己选。”
白管家一脑门汗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或许,或许是虫蛀了,不小心摔碎了,也未可知。”
何天轻笑一声,手里茶盏扔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茶水快速沿着桌子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很快顺着冰冷的地砖流到白管家膝盖上,打湿了下摆,但是都没有他后背里衣湿的厉害。
“算了,我也不想听,带下去,准备报官。”
“不可,不可啊夫人,我说我说。”
白管家被逼急了,忍不住说出来。
这少了将近一半的财物,不是被姨娘消耗掉了,就是被拿去换了银子装点府里门面,也就是说被袁锦拿去充脸了。
袁锦想花钱,但是侯府经营不善,花费无度,只出不进,坐吃山空,他也不说让拿古董去换钱,直说让账房支取银钱,这银钱,管家账房自然就想着从家底子上出了。
何天觉得有趣好笑,又有点苦闷,自己嫁的就是这种货色?
“也罢,既然这事儿不怪你,那我会跟侯爷说清楚。
今日且将各处库房盘点一番,重新造册登记,碗筷杯盏,古董字画,该多少就是多少。
以后府里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各处运作也如此,若要另外支取,且让他们来找我身边的管事嬷嬷,只要合理支出,自然能拿了我的对牌,你们只看对牌行事,别的一概不用管了。”
白管事想说,还有玲珑阁今早来传话,让送去一些古董摆件,他还没来得及去办呢!
可是正房和妾室斗法博弈,他一个小管事也管不得那么多,只能应声去了。
袁锦新婚尚且有三天假,早上起来,就去了外院书房,有老友来访。
因着在香柳屋子里过夜,让他觉得愧疚,竟然不敢去玲珑阁,也怕张婉玉找他,索性躲到外面书房去了。
何天直接让婆子把府里账目的事情告诉袁锦一声,没有让他给个说法的意思,就说现在按照现有库存过日子,支取银钱也要按规矩了。
袁锦淡淡挥挥手,只回一句知道了。
等到中午,袁锦看着厨房送过去的饭菜,微微挑眉。
没想到下午就出了变故,张婉玉左等右等,不仅等不到袁锦去找她哄她,找管家要一点摆件也迟迟不送来,到了中午大厨房给送来的午膳,更是寒酸的可以,看着让人生气。
没多久,袁锦就听说玲珑阁在请大夫,大姐儿中午吃的不好,这会儿上吐下泻。
袁锦忙起身,火急火燎的往后院赶去。
何天不急不躁的调香品茶,等外头丫鬟来回禀,袁锦已经去了,何天才招呼裴嬷嬷。
“走着,带上彩华,咱们也去瞧瞧。”
玲珑阁里,小小的孩子已经吐的哭都哭不出来了,白胡子老大夫神情凝重的给孩子把脉,张婉玉不施粉黛,双眼哭的通红,看着就惹人怜惜,见袁锦来,更是气的别开头去,无声痛哭。
袁锦一下子就慌了神,上去想要赔不是道歉,张婉玉身边丫鬟开始拱火。
“咱们院儿里什么时候吃过那种猪食?夫人进门第二日就给我们姑娘大姐儿脸色瞧,这是打量着我们没有依仗好欺负呐!”
“谁说你家姑娘没有依仗,婉玉别急,爷就是你的依仗。”
何天脚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
“我竟比侯爷来的还迟,是我的不是,彩华,去给大姐儿号脉。”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给我们大姐儿号脉,你谁啊,一边去!”
伺候姐儿的丫头不敢跟何天对着干,但是看见彩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出口呛人。
何天轻笑一声,用帕子遮了遮鼻端。
裴嬷嬷立马上前。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家夫人出嫁前夕,夫人专门花重金从神医谷请来的胡神医坐下弟子,要不是胡神医年轻时候与我家大人有渊源,凭你也能见到神医谷弟子?”
那白胡子老大夫一听胡神医,忙抬头看过来,见彩华头上戴的药珠,忍不住上前,情绪激动。
“敢问姑娘头上佩戴的药珠,可是出自神医谷的避毒丹?”
彩华浅笑一声,缓缓福礼。
“老先生好眼力,正是了。”
袁锦见状一头雾水。
“林大夫,这个避毒丹可是有什么说法?”
“传闻神医谷专出奇花异草,各类灵药在外界早已失传,只有神医谷能养育出来,十年得凑齐一副药方,炮制成药珠,随身佩戴,可百毒不侵,然而灵药难得,就算是神医谷,也只给自己人佩戴,外面重金难求,今日得见,是老朽平生一大幸事,多谢彩华姑娘。”
彩华笑着福了福,不置可否。
袁锦一听。
“既然是好东西,不如给姐儿戴着?”
何天冷笑。
“没听见吗,重金难求,是传内不传外的东西。”
袁锦神色不大好看。
“她不是你的丫头吗?”
何天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还是先给姐儿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侯爷这么笃定是中毒了,看来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彩华,去看看,另外林老大夫也是京中回春堂有名的名医,也都留下帮着做个见证。”
第1342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9
张婉玉脸色有一瞬间的滞涩,很快就不自然起来。
袁锦丝毫没有发现,只等彩华去诊脉。
护着姐儿的丫头这下不敢阻拦了,但也只是退后一点,保持着随时为自家主子战斗的模样。
彩华给孩子把了脉之后,忍不住挑眉。
袁锦见状上前。
“如何?”
“民女才疏学浅,孩子手腕脉搏微弱,还要看看脚腕。”
“你要是不行,就赶紧嚷嚷!”
那丫头又来活儿了,袁锦一个眼神瞪过去。
“闭嘴!”
别人自谦说自己不行,你还真当回事了?
那丫头又后退一步,彩华从脚上上手检查一番,又去从药箱子里取来一把秀气的剪刀。
“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婉玉坐不住,何天厉声呵斥。
“拦住她!”
袁锦见状神色也不大好。
“到底怎么回事?”
彩华手速超快,从姐儿头上贴着头皮剪下来一缕头发,让人点灯,对照着灯火,招呼林大夫。
“我学艺不精,只感觉姐儿应该这几年被陆续下了轻微毒素,若是真的,在头发上应当能看出来,先生要不要一起,做个见证?”
林大夫一听,忙凑过来。
张婉玉已经急眼了。
“你胡说!”
何天不耐烦,指着张婉玉。
“堵住她的嘴,姐儿是侯府目前唯一血脉,一切以姐儿身子为重,有事儿我担着。”
此话一出,张婉玉身边仆妇不敢动,裴嬷嬷一马当先,已经跟采莲彩釉一起手动让张婉玉闭嘴。
林大夫凑过去一看,果真头发颜色分段不一样。
“姐儿今年虚三岁,实际上不过两周岁,按照这头发生长阶段来看,应当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下毒,当时症状就是吐奶虚弱吧?”
大姐儿身边乳母张口结舌,不敢说话。
“没错没错,还有呢?”
袁锦这个神助攻却跳出来,当初孩子刚满月没多久,他因着张婉玉有孕生产,时间漫长,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在书房就收了贴身丫鬟。
后来因为孩子总吐奶不舒服,自己第一次当父亲,正是上心的时候,日日去探望,顺带着跟张婉玉关系蜜里调油。
“还有就是孩子周岁前后,再就是现在了。”
袁锦连连点头。
“也是了,当时我在外办差大半年……”
大半年后回来,带了个民间卖身葬父的姑娘,也是怜惜姑娘柔弱命苦,有点走神,然后因为孩子能开口叫爹了,奶呼呼的可爱,加上生病,他日日陪着,再次跟张婉玉好起来。
说到这,袁锦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张婉玉。
他只是刚愎自用,并不是愚蠢。
实际上,关乎他自身利益的任何事情,他都比别人精明多了。
张婉玉眼神闪躲,何天却轻笑道:
“看来侯爷这府里常年没有个管事儿的,下头人都昏了头,竟然敢往姐儿食物里头下手,这可是侯爷唯一的子嗣,也只是目前唯一而已,这不肃清府里风气,日后更多孩子们出生,如何保障孩子们安全?侯爷你看如何?”
袁锦知道这是何天在为他的爱妾找遮羞布,也在为他的愚蠢描补。
“好,你看着办吧!”
何天抿唇点头,又看向彩华。
“彩华姑娘,这可能治?这么长时间,毒素对孩子身体可有什么伤害?”
彩华点头。
“这乃是道观道士炼丹的沅水又叫铅精,若是被人误食,短期内可让人肤色透亮,但是时间长了,会让人神志不清,变得痴傻愚笨,时间长了,还影响寿数。”
袁锦听了,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张婉玉,张婉玉也慌了神,显然不知道这些,挣扎着一口咬在嬷嬷手上,才得了说话功夫。
“你胡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何天瞪一眼裴嬷嬷,裴嬷嬷也暗恼张婉玉下嘴太重,直接捏着张婉玉的脖子让她疼的说不出话,再用帕子塞了她的嘴。
“敢问姑娘,这可有解毒之方?”
彩华叹气。
“有倒是有,只是先前两年的伤害已经无可逆转,以后得喝药,小心将养着。
再就是,这毒素最伤女子胞宫,大姐儿将来,只怕子嗣艰难。”
铅中毒,就算将来能生孩子,说不定也是个天生痴傻的。
林大夫还想探究,到底如何辨毒,彩华又把头发点燃,还从旁边刚刚护着大姐儿,朝彩华大呼小叫的丫头脑袋上也取了一缕头发点燃,两相对比。
果然,姐儿的头发点燃后发出微弱的红光,且灰烬发黄变红,跟丫鬟的头发燃烧后的表现一点都不一样。
袁锦心中悲痛,看着孩子奄奄一息,恨恨瞪一眼张婉玉。
何天挥挥手。
“好了,既然找到缘由,那就尽快开方子煎药,给姐儿把药给喂下去,好缓解病痛带来的折磨,这么小的孩子,一共才多大的肠胃啊,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磨!”
为了孩子好,身边留了两个奶嬷嬷和一个大丫头,其他的,何天一声令下,直接全部拎出来,先每人二十板子,尤其是张婉玉身边,只要能接触到姐儿的丫头嬷嬷,全部拎过来了。
“先不用听她们交代什么,反正伺候不好,就是她们不中用,以后也不会再用了,先打一顿,好歹给姐儿遭的罪,找补一点交代。”
所有人眼泪汪汪,被扒去外衣按在二门子上打,外院管事小厮全部都能跑到二门子观礼。
这可是府中最得宠的张大姑娘身边丫鬟,昔日他们姐姐长姐姐短的恭维,还经常挨她们白眼,现在好了,直接穿了单薄的里衣,虽然是婆子打板子,力气没有男人那么大,而且用的软木,可二十板子下去,那也是见了血的。
这不仅伤痛,更大的伤害是丢人。
这一顿打,所有人摇摆不定的心思全都从张婉玉那边挪开了。
袁锦守着姐儿一直到天色昏暗,孩子喝了对症的药,总算止住腹泻和呕吐,能够睡一会儿了。
解毒的事情彩华会,但是小儿调理,那还是擅长小儿疾病的林大夫亲自出马。
第1343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0
林大夫先让人别打扰孩子休息,睡觉比啥都补身体。
等睡一觉孩子醒了知道要吃的,再温一盏牛乳,兑了一点点米油,孩子一滴不剩的全喝了,终于有精神了。
袁锦这才有功夫把张婉玉带到内室去问话,原本张婉玉还准备好多的状要告,现在在外面伺候的人只听见里面男人的低吼,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众人都没有什么表情,大家都是何天才从各处抽调来伺候的,正一头雾水,对外头打板子的丫头们一肚子好奇,想去看呢!
张婉玉经常哭哭啼啼,大家见多了,反倒是不觉得稀奇了。
外头何天处置了丫鬟婆子。
“来吧,把你们做过的不守规矩的事情统统上报,必须上报自己的,也可以上报别人的,若是能将功折罪,那就一家子撵去庄子上即可。
若是不老实,自己不交代,让别人给交代了,那就一家子分开发卖到矿上做苦役。”
这下子,十几个人争先恐后的交代自己的,还有别人的事情。
众人都很聪明,不仅交代了自己的,重点交代张婉玉的。
为了争宠伤害姐儿是头等大事,还有为了固宠,不让袁锦说亲,还有在袁锦跟前给何天上眼药,甚至昨日婚礼上那些幺蛾子等等。
大家都猜测何天跟张婉玉可能不对付,要是把张婉玉的老底揭露出来,那是不是能得夫人高看一眼,好歹高抬贵手?
何天拿到裴嬷嬷让丫头管事嬷嬷们记录的口供,忍不住笑。
“行了,都差不多,把他们说的,贪墨的东西都掏出来,再把他们一家子撵去庄子上。”
何天单独指着两个婆子,两个大丫头。
“这几个不听话,只交代别人的,不交代自己的,手里竟然还有人命官司,送去给侯爷定夺,另外将他们一家子暂时关起来,也看侯爷怎么安排。”
袁锦怎么安排?
他昔日身边有个灵巧漂亮的,是母亲安排的房事开蒙大丫头,是姐姐一样的人物,后来在园子里的凉亭上,据说是去喂鱼,落水淹死了,当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伤心了好些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失落,没想到是被人推下去的,姐姐会水,几次要上来,都被人踩着脑袋按下去的。
“这俩人打死了事,这一家子,抄家卖到矿上去做苦力,永世不得出的那种。”
张婉玉听着惴惴不安,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面。
一直到天黑了,何天都觉得饿了,才算处理完这件事。
袁锦看孩子好些了,竟然来找何天。
“我看姐儿年岁小,还分不清事儿,不如夫人把孩子接到膝下抚养?”
何天无奈。
“作为嫡母,妾当尽的责任自不在话下,但是我常年吃的清淡,身边香火缭绕的,姐儿身子骨本就弱,不如单独挪个清净院子,找尽心的贴身伺候着即可,放在妾身院子里,于孩子养病无益,却有些不妥。”
袁锦也不过是气急了,才想一出是一出。
尤其是被妾室背叛,就忍不住想亲近正妻,好歹证明自己身边还是有忠诚得用的人,并非自己眼瞎错信了别人,实在是别人狡诈。
这会儿见何天推脱,也不强求。
“如此,可一定要好好挑人。”
“那是自然,侯爷放心,妾身在家就管事儿,调教下人自然不在话下。”
何天用人措施就是互相监督,争先恐后。
“另外,姐儿身边的奶娘女使都是用惯了的,并不是对方没毛病,只是暂时姐儿病着,不好全换成不熟悉的,等换过去一批跟姐儿熟悉了,身边这几个还是要打发的。”
袁锦觉得很有道理。
“嗯,夫人看着办吧!”
何天笑着送客。
“我这里吃的略简单些,已经在厢房为侯爷另摆一桌,侯爷不如去那边用吧!”
袁锦这会儿也没心思想风花雪月,香柳是不错,那是建立在他没有烦心事的基础上。
“没事,我也没什么胃口,就在这里陪你用一些了事。”
何天点头,安排人上菜。
看见何天的份例,袁锦皱眉。
“夫人就吃的这样简单?”
其实不简单了,四荤四素,只是分量不多,没有重油爆炒,看着就清爽些。
“府里规矩,侯爷与夫人都是八个菜,四荤四素,凉菜不超过两个,有孩子的姨娘六个菜,没孩子的姨娘四个菜,只份量要给足,妾按规矩办事,况且也足够吃了。”
袁锦想想自己以前在玲珑阁吃的奢侈,但是不好说,就闭口不提了。
其实中午饭他就不满意,在内室斥责张婉玉的时候,她也表达了自己被克扣饮食和摆件的不满,现在看夫人自己都这么吃,原来是府里规矩就这样!
这么多年,他还真很少去看规矩到底都有什么!
反正规矩是主人制定约束别人的,他当然懒得关注。
现在么,反正偶尔吃一顿,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他的。
成亲第二日,轻松拿下宠妾张婉玉。
说起来,这个张婉玉还真不算妾室,起码没有文书,没有过了明路。
按规矩,张家被抄家,女眷入官婢,张婉玉此时应该在皇族各家当奴婢,或者在皇宫当干活的小宫女。
不过袁锦仗着自家是皇亲国戚,想法子把人弄回来了而已。
如果真去官府立纳妾文书,张婉玉是不合格的,她只能算是贱籍,可以当一辈子的通房大丫鬟。
这个么,皇后在的时候,皇帝可以假装不知道。
等皇上想要上纲上线的时候,袁锦就是偷梁换柱,有点欺君那意思,就看皇上想不想追究。
上位者也会在下属脑袋上留点小辫子,用着对方的时候心里安稳,生气的时候直接揪辫子也没人能说上位者不讲理。
正儿八经没有缺点的完美人设,滑不溜丢的,当主子的都不爱用。
留下吃饭,吃了饭,何天就要去做晚课,袁锦没有继续待,但是新婚三日,又不能去别处,就去了厢房。
偏偏何天的院子跟个铁桶一样,外头人只知道主子留宿,到底怎么睡,那就要看夫人院子里人怎么说咯!
第1344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1
第三日就要回门,何天自己把礼都准备好,袁锦看何天的神情比成亲那天好多了,也坦然不少。
“准备的可够?”
何天点头笑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侯爷骑马去吗?”
“唔,那就骑马吧!”
天儿已经有点冷了,他本来是想跟何天一起坐马车的,但是何天都这么问了,他一个武将,自然要不能说不。
何天舒坦的在马车里伸长了腿,还是诰命夫人的马车宽敞舒服啊!
“小姐这是欢喜,要回家了?”
彩釉见状,忍不住笑,变换的称呼让何天跟她更亲近几分。
“没有,我只是感慨,当了诰命夫人,这车马仪仗都不一样,以前在家当姑娘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宽敞的马车坐。”
现在她是一品诰命夫人,大约是皇上为了表示对何家的愧疚,成亲之前,就给侯府赐下诰命大妆,一应规制全部到位,比其他家成了亲还要单独上奏给正妻请封的都要有面子。
回到娘家,不过离开家两个晚上,就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汪氏见着女儿,也眼泪汪汪。
父亲直接带着袁锦在前院说话。
何天打小管着家里,身边下人要说听谁的话,没人比得过何天的,她说在夫家一切都好,身边人自然顺着何天说。
汪氏一听,略有些安慰。
“你家那个张氏的事情,都在京中传开了,你做的很好,哼,那起子无媒无聘与人苟合的,能猖狂到几时?”
何天一听,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那么多被撵出去的,气不过能不说吗?
还有林大夫身边带着的药童马夫之流,都没给封口费呢!
“娘亲不用操心我,倒是家里这么多事儿,娘可还应付的过来?”
汪氏点头。
“你都定好的规矩,我虽身子骨不中用,按照你留下的章程办事儿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你大哥派人快马加鞭来送信,你哥哥一家子再有半个月左右,即可归家,到时你嫂子接手,不用担心我。”
何天一听,忍不住开心起来。
“我侄儿侄女要回来了?”
汪氏笑着点头。
“那是自然的,听说安哥儿的学业很是不错,你父亲几次收到你哥的家书,都对安哥儿赞不绝口,只怕这两年就要下场了。”
“好好好,那我这个当姑姑的可得有点表示,我听说有一端三百年的澄泥砚流入京中,娘等着我回头就让人去打听。”
“你们兄妹姑嫂感情好,娘就放心了。”
何天抿唇,跟汪氏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成亲后的日子看似简单,其实只是没有触碰到袁锦的核心利益。
何天掌控的只是内宅,在真正的武力值面前,都是镜花水月。
袁锦外院的看家护院们手上那可是真功夫,何天界限分明,轻易不触碰袁锦底线,尤其袁锦刚刚遭遇张婉玉欺骗一事,两人相处着还算和睦。
回门宴结束后第二日,何天就招呼袁锦身边的三个通房,还有自己身边的香柳,又从丫鬟里挑一个香橼,凑了五个,提升为姨娘,正经给他们分了小院儿,一人送了一桌席面,另外赏赐每人一根金簪子,每人十两银子。
这银子,咳咳,也不是从何天嫁妆里出,前天晚上刚让人去抄了张婉玉身边仆妇们的家,大部分银钱,都进了何天的口袋,十几个人家里,加起来三万多两银子,够花很长时间了。
若是按照好事成双来算,其实应该把张婉玉也给算上,给主母敬了茶,才算过了明路的妾室,但是何天已经用数字提醒袁锦,袁锦自己不放在心上,何天就权当不知道了。
五个就五个,反正玲珑阁的路都被袁锦踩矮了,也不差这一杯茶。
晚上袁锦准备歇息,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房妾室,倒是有点好奇香橼是哪位了!
新婚过了三个晚上,他就开始留宿姨娘院子里。
香柳香橼都是何天买来的,卖身契在手,翻不出花儿去,倒是袁锦身边三个丫头,第二日都戴着何天的赏赐,来给何天请安。
第一次接受妾室请安,何天感觉还挺新奇的,招呼她们喝了会子茶,没想到就被人争宠了。
几人争抢着给何天上供自己的手工制品,鞋样子绣帕自己调制的安神香囊之类。
何天一想就明白了,当了这么多年没名没分的大丫头,倒是能亲近爷们,可是压根没有机会生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避子汤喝多了,会熬坏身子骨的。
何天看明白了缘由,索性做一把大的。
“听说你们侍奉侯爷多年,也是辛苦,之前府里没人主事儿,让你们受不少委屈,如今是好起来了,彩华,帮她们看看身子可于坐胎一事上有什么障碍没有?”
彩华出马,一个顶八个,三人激动不已。
好在都是常年房里伺候的,条件不差,吃穿上都没遭什么罪,只是喝药喝的有点伤身子,彩华开方子给她们调理一二就是。
“你们趁着年轻,多为侯爷开枝散叶,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不用日日如此,我这人喜好清静,只初二和十六来请安即可。”
三位姨娘面面相觑,初一十五是爷们必须在正院留宿的日子,早上出来就能看见她们三个。
三人激动的回去恨不得给何天立长生牌位,还有人跟何天身边丫头打听何天的鞋码身量尺寸。
不过月余,府里就成了何天的舒适区。
张婉玉自然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感情,何天也没想过这么点事情就能彻底打垮她。
其实张婉玉垮不垮,何天一点都不关心,反正她对袁锦没有任何要求,她要的是百花齐放,而不是专房专宠,纵出个不着四六的玩意儿在她脚面上蹦跶,恶心她。
张婉玉不懂这个道理,很快跟袁锦小意温柔又一番卖惨哭诉,当初一桩桩一件件,哪次不是袁锦开小差的时候?
联想张婉玉的身世,袁锦很快找到何天。
“玲珑阁那边,我寻思着是不是份例给的再好些?”
第1345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2
何天自然没意见,这都是袁锦的家业,暂时府里还没有儿子出生,袁锦说啥就是啥!
“自然是可以的,那依着您的意思,按照客居表亲的份例,一个月五两银子,六道菜,另外午后四道点心,每个季度四身衣裳如何?”
袁锦都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没想到何天这么爽快,赶紧点头。
“好好,早些时候皇后表姐说夫人是个贤德大度的,我还没有体会,如今算是知道了,夫人良善!”
何天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没想到袁锦得寸进尺。
“还有个事儿,那个,姐儿总得跟生母在一处,婉玉长时间见不着孩子,难免忧思多虑,毕竟是亲骨肉。”
何天想了想。
“嗯,侯爷说的是,毕竟是侯爷您的亲骨肉,自然要听您的,归根结底是侯府的血脉,自然尊贵,不过侯爷可要想清楚了,姐儿身上的毒到底来自何处,尚且还没有查明白,这笔糊涂账,我一个刚过来的,不便细究,爷要是觉得阖府上下不用担忧这个毒素,只姐儿那边也不甚要紧,那妾身便无所谓。”
张婉玉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手里有道士炼丹的毒素,你怎么下得去嘴,怎么睡得着的?
要是何天,那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站岗放哨,不得安寝。
袁锦一噎。
“那个,都没有了。”
“爷说没有,那便没有,横竖这起子脏东西,老实说,妾身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听也是第一次听说。”
“行了,我都知道了,既然你没意见,那这就安排人去办吧!”
“也行,对了,这月十五中秋宴,妾身知道爷那日大概是会休沐,但还是要跟爷说一声,到时会有家宴,爷记得晚上早点回来,一家子一起赏月。”
“额,行,我知道了。”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自从新婚过后,他就日常出去当值听差办事,偶尔也有要出远门的,不过都不长,三五日也就回来了。
少数有过回来的时候兜里被人塞了帕子香囊什么的,贴身伺候的姨娘,没有一个瞒着何天。
何天掩了掩鼻息,有点嫌脏。
果然,初二这日,来请安的花姨娘身上有淡淡腥味,何天倒是没闻到,姨娘们份例里有香粉胭脂之类,每天用着,香喷喷的,是彩华分辨出来了,跟何天说了,这人大概率身上有妇人病了。
何天皱眉。
“确定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别确定,我不想知道。
彩华明白了。
“额,这倒是不能确定了,毕竟早上人多,而且咱们这离园子里的锦鲤池近,或许是风把那边的味道吹过来,也未可知。”
何天满意点头。
“嗯,这事儿可大可小,关乎女子名节甚至性命,不确定的事情不必拿来说了。”
“是!”
花姨娘的确有些苦恼自己的妇人病,在园子里走的有点累了,就在假山旁边坐下,忍不住跟丫鬟低声抱怨。
“小桃,你午后再去帮我抓两副药回来擦洗擦洗,我这身上,总觉得痒。”
“姨娘,咱们要不回禀夫人,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嗯,还是先不要了,这种事情,我如何开口,先看看再说吧,指不定洗洗就好了。”
“好吧,那奴婢伺候您用过茶点就去。”
“哎,我这腰,酸软的很,来扶我一把。”
何天在假山另一边,听得真切,跟彩釉对视一眼,那边人走了,何天才起身。
“啧,先去找人备着药,这几天让香柳香橼报月事上来。”
“哎,夫人疼她们,真是她们好福气。”
“你这丫头,难道你家小姐我对你可差哪儿了?”
彩釉嘟了嘟嘴。
“那可不差,小姐待我顶顶好,彩釉这辈子都不离开小姐身边,等我年纪大了,我就自梳,再年长些,小姐您就让那些小丫头们管我叫嬷嬷,没事我也享受一下裴嬷嬷的快乐,让小丫头奉承我,给我捏肩捶腿。”
“好说好说,我今儿个回去就让人这么办!”
“小姐您又打趣我!”
何天笑着别开头去。
身边丫头里,小时候伺候的大丫头都嫁了人,当嬷嬷或者去庄子上当庄头婆子,只有裴嬷嬷还能留下,至于一起长大的丫头,也有略大一些的,耽误不得,在何府就婚配了,只有彩釉年纪比自己还小一岁,就一直留着。
何天从来不劝姑娘嫁人。
彩釉在她身边,月例是一吊钱,吃穿用度都比着庶出小姐来,出去嫁给谁都过不了这样的日子,若是嫁人让自己日子更差,那不嫁人也挺好。
何天敢保证,无论何时,都不会让彩釉的人生走下坡路,这大约就是彩釉的底气。
花姨娘那边还不知如何,袁锦就去了张婉玉屋里。
没两日,张婉玉就喊着身上不痛快,让人出去请大夫。
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让人到何天这边来喊彩华过去诊脉。
但是彩华去园子里偶遇张婉玉带孩子溜达,还是闻到了张婉玉身上的气味,跟花姨娘的一般无二。
何天嫌弃的用帕子在鼻端扇扇风。
“说到底,还是那个脏东西最脏。”
说完,何天就让人去请了宫里的赵太医来给自己把平安脉,顺便趁着早上请安的时候,给几个姨娘都看了看。
花姨娘果然被看出身上有些不痛快,赵太医常年在宫里行走,说话自然很有艺术,只说花姨娘早年劳累,身子弱,换季就会不舒坦,给她开了药方子。
花姨娘只一开始有点不自在,但是拿到方子,尤其是何天让花姨娘身边人去抓药,就让她感激不尽了。
有些事情你可以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但是你要是能假装不知道,我就太感谢了。
其他几位姨娘都没毛病,赵太医还诊出两个好消息。
“这两位姨奶奶有了身子,都是一个月有余,脉象有些浅,但是不会错了。”
何天一听,忍不住开心,被诊断出有身子的柳姨娘和钱姨娘都忍不住开心,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第1346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3
“好好好,多谢赵太医。”
赵太医笑眯眯的,又给两人重点看了看身体,都不错,没什么毛病就吃好睡好,不用吃药,是药三分毒嘛!
何天高兴的让嬷嬷开了匣子,给赵太医包了厚重的礼金,还恭敬的送赵太医出去。
这笔钱自然要算在侯府的账目上。
袁锦当差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表情有些震惊,还有些不真实感。
何天笑道:
“侯爷可要犒劳犒劳为侯府绵延子嗣的妾室?”
“额,这个自然是要的要的,这么的,听书,去,钱姨娘柳姨娘,每人五十两银子,让她们好好养着,另外其他几位姨娘每人十两银子,让她们守规矩,以后也要好好听夫人话。”
“是!”
听书领了差事就出去了。
何天知道,这大概率还想着要给张婉玉更多,好弥补人家呢!
这些何天就不管了。
有孕的姨娘都是何天的心尖尖,以后生了孩子,将来的世子就出自这些孩子中,还要打交道几十年呢!
不出所料,玲珑阁那边又闹腾起来,张婉玉跟袁锦这一对,何天忍不住摇头,说实话,不看好,就算张家没有那些糟心事,两人正经成了亲,未来情义消磨干净了,那也是相看两厌的结果。
本以为怎么都闹腾不到何天跟前,没想到第二天张婉玉就来跟何天请安了。
何天赶紧让人扶她起来,让她坐在客居位上。
花姨娘日常会来找何天说说话,不拘初二和十六,这会儿见到张婉玉,多少有些不自在。
“哼,看到人都哑巴了?”
何天笑道:
“花姨娘,这位是张大姑娘,的确是要来见礼的。”
花姨娘刚听见张婉玉说话,还有点不自在,这会儿听何天这么一说,先是有点吃惊,但是很快明白过来何天的用意,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动作一点不慢,起身给张婉玉见礼。
“是我失礼了,张大姑娘有礼。”
张婉玉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想来想去,还是想着今日的主要目的。
她转向何天。
“我知道你是个贤德大度的,在闺中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不过你也要为自己想想,这些妾室们先生了孩子,那将来你的孩子岂不是要被他们压一头?
咱们家可是有爵位的人家,将来庶长子比嫡子先出来,你可要如何跟嫡子交代?”
何天笑道:
“哎,这点家里事,让大姑娘见笑了,我是个不中用的,从小家里就是这么教导的,自己不行就要让行的人上,横竖我是这个家的主母,无论嫡出还是庶出,都是我的孩儿,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有什么要紧,只要是侯爷名正言顺的血脉,将来名字往我名下一记,百年之后,袁家香火供奉,也只认我这个侯夫人就是了。”
张婉玉没想到她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何天还是不懂,这让她又恼又气,涨红了脸,想要再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
“你真是被大道理冲昏了头,从小就听这些,还真让你听傻了。”
花姨娘坐不住。
“姑娘慎言,我们夫人是陛下圣旨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按理说,我们这些人,见着夫人,那是要行叩拜大礼的。”
张婉玉横眉冷竖。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何天抿唇,脸上笑容收敛,采莲领会意思,上前一步。
“张大姑娘的确要慎言,花姨娘是过了明路的姨娘,是我们侯府的妾室,漫说是侯府妾室,就是主子贵人跟前的阿猫阿狗,那都是轻易打不得骂不得的,更别说花姨娘伺候我们夫人尽心尽力,夫人脚上的绣花鞋就出自花姨娘之手,夫人穿着可舒服了。”
花姨娘一听,开心展颜笑道:
“夫人喜欢,是妾身荣幸,以后妾身还做了来,这马上就到冬日了,妾身知道如何做绣鞋更暖和还轻便。”
何天微微笑道:
“那就有劳你,只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府里姨娘份例就那么多,总不能让你一个穷的贴补我这个富的,采莲,我记得外头铺子上最近送来几匹锦缎不错,带花姨娘去选一批。”
“凭什么她先选!”
张婉玉隐隐觉得自己要长脑袋了,只是还没完全长出来,就被这个消息激怒,又开始说昏话。
何天笑道:
“张大姑娘院子里的我已经派人留了,姑娘回去就知道了。”
张婉玉依旧不依不饶。
“凭什么她能自己选,我就要你们塞给我的?”
何天垂下眼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指甲不说话。
裴嬷嬷笑道:
“张大姑娘,咱们府里东西就这么多,妻妾主子都是份例,只您这边,是侯爷打的招呼定下的特例,要不您再跟侯爷说说去,我们夫人就是个守规矩的木讷人,可不会变通行事,您还是去跟侯爷说吧!”
张婉玉脑子长到一半就停下了,恨恨的瞪一眼裴嬷嬷,起身要走,还知道做点面子功夫,冲着何天的方向,蹲了蹲身子,算是行礼了。
其实一个没名没分的,算是袁锦带来的客人,礼数何天是真无所谓。
因为何天借着给妾室记名的时候,看了族谱名录,不仅没有张婉玉,就是张婉玉生的那个也还没有登记,难怪一直姐儿姐儿的叫着,连个名字都没有呢!
何天压根不算她嫡母,在礼数上,这叫血脉不明,而朝廷专门的礼部,遵守的原则就是礼记,按照礼记,为皇室操持婚丧嫁娶祭祀庆典之类,其次监察百官尊礼守礼。
还是那句话,虱子就在头上,端看皇上什么时候想抓。
何天要做的就是把名头钉死客居,最好还是没名没分的官婢上。
张婉玉不是没脑子,只是格局眼界尚未养成,家里就惹了祸事,过了一段卑微劳苦日子,又被袁锦捞出来过了一段浮萍一般无根的富贵日子,总之受到环境影响才总惹事,又做不到点子上,并非真的没脑子。
回去没多久,就反应过来,直接找袁锦哭诉。
第1347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4
袁锦一听,爱妾受欺负可还得了,气势汹汹的来找何天。
何天见袁锦过来,也不理会他脸上的表情,笑着招呼他看两位姨娘给孩子做的小老虎帽。
“妾身少时在家倒是带过一段时间侄儿,那孩子虎头虎脑,一点点大,眼巴巴看着你,吐泡泡的时候,真的让人心都能化了。”
袁锦一见这个阵仗,先把火气压制下去几分,被何天拉着说孩子的事情。
好不容易说过孩子,何天又说起府外庄子和铺子上的事情。
“那两家铺子,我都给换了采买,之前那都是什么东西,比市面上零售价格还高,就是拿我们侯府当冤大头。”
横竖都是要当冤大头,何天给换成自己嫁妆铺子作为供应的商户,只是这铺子记在裴嬷嬷远房表亲的名下,轻易查不到她头上而已。
钱给谁赚不是赚?横竖都扔出去,不如扔自己口袋里。
袁锦一听,微微皱眉。
“铺子上的事情,你且看着办,实在不成,就还跟母亲在时一样,直接租出去吧,还有田庄,咱们得体恤佃户,横竖咱们有供奉,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吃多少穿多少都有个数,不必苛责。”
何天了然,笑着点头应下。
那庄头要是得了这个消息,那还不在庄子上横着走,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佃户,少不得卖儿卖女,骨肉分离,这点何天自然不会跟袁锦说,只自己慢慢安排人插手进去再说了。
里外事情都说完了,何天又拿出礼单。
“这是中秋,家里有往来的人家需要走的礼,侯爷帮我看看,可有哪里不妥,重点是承恩侯府。”
袁锦又看一遍,自家往来的人家都有考虑在内,礼数也差不多,皇后娘家丰厚些也是应当。
“嗯,你做的很好,你办事一向稳妥。”
袁锦说着,话锋一转。
“只一件事,婉玉那边是怎么回事?”
何天一听,一头雾水?
“可是哪里有不妥?”
袁锦把事情一说,何天沉吟片刻。
“侯爷认为张大姑娘是你的妾室吗?”
“这是自然,其实婉玉本该是我的妻,只是因为一些误会……”
“好了侯爷,剩下的话就不必说了。”
何天挥挥手,让袁锦闭嘴,袁锦脸色难看起来。
“怎么,这个定北侯府,我还做不得主了?”
何天冷笑。
“元佑七年,陛下圣旨,张氏一族男丁流放,女眷入教司坊充作官婢,侯爷方才说,张大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袁锦脸色变了变,但是仍旧神情不好。
“何天,我早就说过了!”
“那又如何?侯爷要把官婢上族谱,记做侯爷妾室吗?
官婢,官女子,在宫中没有分配的时候,统一视为天家的女人,侯爷悄悄把人弄回来,就好好藏着,若是嚣张过了头,哪日闹到礼部去,这一大家子,整个定北侯府,都等着人头落地,只是在那之前,侯爷趁早给我一封和离书,顺便再把妾室奴仆都解散了,省的菜市口的脑袋多我们几个,我是官家贵女,不做那罔顾法纪的事儿!”
袁锦脸色变了又变。
道理他当然懂,可是习惯养成,就以为自当如此了。
这会儿别人多嘴说哪怕一句,他都觉得聒噪刺耳。
何天仍旧生气。
“我开族谱,给妾室记名的时候,连姐儿的名字都没看见,我以为侯爷心里有分寸,现在来找我,这是准备怎么样?”
袁锦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是没有入族谱的,将来连嫁人都没法子正儿八经请官媒写婚书的。
“这,我,回头爷就把孩子记在你名下。”
“侯爷好手段,我刚嫁过来不过两月,名下就多了个女儿,不知道百年之后,后人如何揣度你我,揣度这个孩子的来处。”
袁锦腾的起身,气势汹汹来,火急火燎的跑了。
“这件事,爷自有定论,你且别管了。”
“我本来就不想管,只是你想想清楚,以后莫要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来找我!”
袁锦都快跑到门口了,何天还忍不住怼他一句。
袁锦头也不回,脚下速度更快。
坐在书房,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当初刚把张婉玉弄回来的时候,他是兴奋,紧张,刺激,害怕的,尤其是皇后娘娘派人叮嘱他低调行事,他果真就很低调。
没有上族谱,孩子也没敢上,只是时间长了,无事发生,他就忘了谨小慎微。
现在被何天提醒,这不是提醒,这是打他的脸,让他颜面全无,虽然没有理由责怪何天,但是袁锦就是对何天有了意见。
有意见何天也无所谓,没多久,花姨娘身子养好了些,也传出有孕的消息。
花姨娘是个敦厚老实的,知道自己怀孕,对何天感激不尽,自不必提。
现在袁锦五个姨娘,三个有孕,只有两个,多少有点不够,不说别的,要是啥时候来月事凑一块儿,这不是让爷空着么!
有了空,就能来烦何天,何天不耐烦,直接在外头给袁锦又聘了一个良妾,一个贵妾。
良妾乃是京郊一个秀才家的女儿,本来也是好好的姑娘,能嫁个门当户对人家当正头娘子的。
只是父亲病重,看着命不久矣一般,看了大夫,说要用百年人参,未婚夫家里一听,只怕要没得秀才女儿身份了,火速退婚。
这秀才女儿看着温柔可亲,然而性格坚定,直接请了官媒帮忙留意,要去大户人家做妾,唯一的要求就是为父亲觅得百年人参。
何天恰好找来官媒的媒婆,表达自己的诉求,这就有了卫姨娘进府当良妾。
至于贵妾就有点意思了,是金吾卫统领家的庶女,叫冯百春,早些年跟张婉玉还有点不对付,只是口条没有张婉玉利索,加上朝廷有些重文轻武,张婉玉是嫡出,父亲品阶虽然没有冯百春父亲品阶高,但是文臣本就比武将地位高。
两人在闺中那点事,算是小女儿家的掐架,现在直接把人聘进来,那就是何天在抬举冯百春了。
第1348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5
关键是冯百春心悦袁锦,何天让人调查袁锦在外行走的人脉关系,不小心查到,算是意外收获吧!
纳妾本来就是主母应该为丈夫做的,何天动作丝滑,等袁锦看见何天拿回来的文书,两位妾室已经被一抬粉轿抬进府中。
“你这不是胡闹吗?”
袁锦跟何天的龃龉,跟张婉玉的矛盾还没有完全理好,现在又来两个搅局的。
原本何天这样安排,袁锦不会有意见,但是现在他对何天有了情绪,所以连带着,何天做什么,他就为了反对而反对。
何天理直气壮。
“家里已经有了五个妾室,但是三个都有了身孕,且都出身不高,怎么了?难道侯府的血脉母族就不配找个身家清白的吗?”
袁锦欲言又止,瞪一眼何天,转身走了。
越走越生气,走到门口,重重踢一脚木头做的大门。
他想说最尊贵,谁也越不过嫡子去,可是转念一想,当初他自己就是对外宣称不想让正妻压张婉玉一头,更不愿意正妻生出嫡长子,将来威胁婉玉地位。
所以才不拘张婉玉生育,只是生了个姐儿。
如今何天这么做,似乎正合他的意,也挑不出毛病。
那边冯百春刚进府,就跟园子里散步的张婉玉对上了。
张婉玉看见冯百春就双目喷火,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敌人怎么会到侯府来。
冯百春却终于找到了机会出一口恶气,直接把张婉玉从父亲被发配,母亲是罪人是奴婢,张婉玉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家子,一直攻击到张婉玉牵着的孩子身上,把张婉玉气的跳脚。
等袁锦在何天这里受气,跑去找张婉玉的时候,正是张婉玉往外面扔瓷枕的瞬间。
“小姐!”
身边伺候的人眼看着瓷枕照着袁锦面门砸上去,吓得开口喊人,结果眼睁睁看着袁锦一拳把瓷枕击碎,虽然没砸到脸,但是手背上血迹斑斑。
袁锦气的脸色铁青,张婉玉也吓得一激灵,但是很快,她又虚张声势,不觉得自己有错,梗着脖子继续生气。
袁锦在妻子和唯一真爱这里都没落个好,气的转身就走。
当晚,何天就听说了,袁锦宿在卫姨娘屋子里了。
何天心下满意,等三个孩子都出生,就算张婉玉今晚就怀孕,七月就早产,那也晚了。
扎堆生的孩子,稀罕啥!
彩釉给何天上了一盅牛乳桂花蜜燕窝粥。
“夫人,咱们找良妾尚且可以理解,为什么要找个贵妾啊!这可不一定听咱的话。”
何天抿一口,丝滑清甜。
“通房妾室再多,也比不过张婉玉一个在袁锦心里的地位,良妾或许好,但是温婉贤淑,仍旧比不过张婉玉骄纵可人,冯百春就不一样了。
她父亲,怎么说,也算是侯爷上峰的同僚,有这层关系在,能跟张婉玉打擂台。”
“我看,那个张婉玉,已经不足为惧,不用放在心上了。”
何天笑笑没说话。
她从不小瞧任何人,给自己设立的保障再多都不够。
而且花姨娘几个看起来老实,但是等生了孩子,就有了另一重身份,当了母亲,为了孩子,谁知道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现在看起来对何天毕恭毕敬,何天图谋长远,要想将来长长久久的安稳,就不能将平衡打破。
中秋家宴,袁锦当然没忘记,他故意来迟了一步,席面已经摆好了,何天还请了变戏法的来表演,袁锦到的时候,府里七个妾室,加上何天自己,妻妾八人,每人身边丫鬟嬷嬷一堆,尤其孕妇身边,又加了人,整个院子莺莺燕燕,看着就觉得袁锦很有福气。
袁锦扫视一圈,张婉玉和他唯一的女儿都不在。
何天就当没看见袁锦的脸色,横竖张婉玉不是家里人,这是家宴,自然不用叫她了。
晚上袁锦直接去玲珑阁了,今日十五,何天也不当回事。
除夕夜,有爵位的人家都要进宫参加宫宴,何天按品梳妆,跟袁锦一起,何天乘坐马车,袁锦骑马。
到了宫门口,就要换成软轿,再往后宫,那就要下来自己走了。
宫宴自然是热闹的,皇上皇后再如何不睦,这会儿也笑盈盈的端坐高台,接受众臣朝拜。
皇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得意。
无论多少宫妃受宠,能跟皇上并肩享受这样朝贺的,也只有她这个原配。
宫宴还分大小,大宴在御花园,围着帘子,炭火充足,也还算暖和,不过人太多了。
等到晚上的小宴,就只有皇亲国戚,王公侯爵。
何天坐在袁锦身侧,看着眼前一道道美食,只有羹汤点心还不错,其他的菜做好了再端到这里,都已经有点凉了。
尤其是用荤油烧的菜品,上头一层荤油已经微微凝固,看着就让人失去胃口。
何天只喝了热羹,勉强垫垫肚子,男人们就开始喝酒。
酒过三巡,殿内舞女们美轮美奂,身姿绰绰,美轮美奂,看着就赏心悦目。
皇后娘娘的声音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起。
“定北侯夫人,今日这是胃口不佳?该不会是有了身孕吧?”
何天浅笑,起身行礼才回话。
“回娘娘话,妾身在吃斋,羹汤点尽够了,已经吃饱了。”
皇后娘娘这会儿才想起来何天早前说过,要为太后祈福,当时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何天拒绝的借口,给怼回去了,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但是不能表现出忘了的样子,笑盈盈的点头。
“也是,我记得入夏的时候,母后有些苦夏,身子不爽利,你这个丫头,就为太后娘娘祈福了,没想到吃斋至今,是个有孝心的。”
太后平日里都当个吉祥物,只管享乐,不问世事,这会儿竟然开口。
“这就是何大人家的嫡长女?”
何天笑着冲太后行礼。
“回禀太后娘娘,正是臣女,看娘娘您气色红润,身子康健,福寿绵延,臣女就满足了。”
太后笑的慈祥,冲何天招手。
“好孩子,来,上前来给哀家瞧瞧!”
第1349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6
何天上前,皇上这会儿似乎也被何天吸引,转头看她,又看袁锦,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位就是他的爱卿何平家的宝贝闺女。
“母后您可别听说这孩子是嫡长女,就以为她懂事大方,朕可是听说了,这位不仅是嫡长女,也是何大人两口子生了两个儿子后,过了七年,才又得的嫡女,真论起来,还是何家一家子的心尖尖。”
太后一听,更加看中何天了。
“难为这孩子,一家子她最小,那肯定最受宠,还能养出这样不骄不躁的性子,何大人是个好的,家风不错,只是委屈这孩子了。”
皇后跟袁锦一听,脸色都不大好看。
“何夫人,如今可是一品诰命侯夫人呢!”
皇后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皇上附和太后。
“母后说的是,何家家风不错,养出的孩子个个都成器。”
太后点头,握住何天的手,笑盈盈打量。
“我看何家大姑娘,连皇子也配得!”
这话说完,皇后的笑容挂都挂不住了。
皇上倒仿佛觉得有点道理一般,转头看向下面三个皇子。
“这些孩子,嗯,都还不成熟。”
边说边摇头,三位皇子都有点忐忑,看何天的眼神,带着疑惑。
何天笑道:
“承蒙太后娘娘厚爱,臣女哪里就值得您这样夸赞了?爱屋及乌,您说好,陛下与皇后娘娘也不得不夸臣女了,说的臣女都有些不好意思。”
说着何天低头摸摸自己的脸,太后果然开怀起来,就连皇上,也被这句‘爱屋及乌’取悦,谁说朕对太后不好来着,看看人家闺中女子都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哀家在闺中,跟你外祖母还是手帕交呢,那会儿我们还说等老了也要玩在一处,没想到世事变迁。”
何天也有点哀伤。
“外祖母一直挂念征战边疆的舅舅,多年不得归,走的时候最大的遗憾也是没能看见舅舅回来。”
皇上一听,这才想起何天的舅舅,似乎是汪敬轩?
“可是元佑三年的武状元?”
何天笑道:
“正是小女舅舅,名讳敬轩。”
皇上轻轻拍着扶手。
“朕记得,汪将军这次考核,正经不错。”
太后笑道:
“陛下你是个好皇帝,你的臣子,不管文官还是武将,都是厉害的,我看何家丫头,不管是她老子,还是舅舅,都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啊!”
皇上一听,抿唇笑起来。
“汪将军的确该动一动了,朕记得两广总兵位置还空着。”
一句话,就让汪敬轩升职了。
在场所有人,尤其是三位皇子,人人都盯着两广总兵的位置,现在太后娘娘不过提了提,就得了天大的好处,看来宫里人人都不能小觑,太后娘娘如此,何天亦然。
想到何天,就想到这么好的联姻对象,竟然被指给袁锦,众人都不是滋味。
何天在太后面前露脸,就是让皇后心里不痛快。
酒席到一半,太后娘娘累了,就先走了,到了大家给皇上敬酒的环节,没何天什么事儿,但是皇后刀子一样的眼神一直往何天这边飘忽,何天坐着百无聊赖,也起身出了大殿,准备去附近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散散酒劲儿。
躲开所有人的目光,何天舒了口气,轻松不少。
彩釉陪在何天身边。
“夫人,外头冷,披个大氅吧!”
何天摆摆手。
“里面一股子碳味儿酒气混杂,让人闷得慌,出来散散刚刚好,等会儿再披。”
两人往黑暗中去,脚上的软底绣鞋无声无息。
到了水边,远远就听见水里有锦鲤跃出水面又落下的叮咚水声。
远离喧嚣,还挺舒服。
彩釉跟在何天身边,一言不发,看着满天星子,熠熠生辉。
就在这时,河边船上的画舫传来一阵对话声。
“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也早已看那袁锦不爽,要真到了杀人灭口那日,且让我去。”
这个人,声音里就带着森森杀意和冷意。
何天跟彩釉都没说话,很快,远处传来大内侍卫巡逻的声音,画舫隐匿在水草中,安静诡谲。
何天带着彩釉,趁着巡逻人的脚步声,一点点离开现场,往灯光处走去。
到了人群中,何天跟彩釉纷纷松了口气,何天只觉得后背衣襟都被汗水打湿了。
在宫殿门口,何天就碰到两位皇子的妻子,来找何天说话。
何天笑着应付过去,两方都不得罪,何天感觉到,三位皇子都想拉拢何家,还有何天舅舅汪家。
当然,他们想拉拢的不是昔日镇守南疆的守将汪敬轩,而是两广总兵这个位置上的人,到时候手里有军权,争夺皇位自然有了底气。
可是根据何天观察和调查所知,皇上对三位皇子一视同仁,就是平等的瞧不上每一个,训斥起来那叫一个没脸。
回到宫宴上,袁锦喝的微醺,两颊有点红,眼神还算清明,只是扫一眼何天,就移开目光。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何天依旧坐车,袁锦喝了酒,何天没有邀请,他只能继续骑马回去。
晚上各自安寝,自不必提。
从除夕那晚得到的消息可以判断,有人对袁锦有意见,说不得还要刺杀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何天无从得知,但是何天要计划把自己摘干净。
首先就是减少与袁锦同进同出,其次,早点知道三位妾室肚子里有没有男丁,最要紧的还是得有强有力的娘家。
过了年,何天很忙,原本因为何家与侯府的关系,何天就收到不少邀约,什么婚丧嫁娶红白喜事,还有添丁进口,进学过寿的,乱七八糟一大堆宴席要去。
等舅舅升官的消息铁板钉钉传出来,何天收到的邀请就更多了。
不过这些都是冲着舅舅来的,武将之家比较多,何天直接把文官那边的请柬留下,武官那边的都给袁锦,理由也好找,好些人家时间都冲撞了,自己分身乏术,只能让袁锦去了。
这也常见,不过在贵妇圈子里,都是婆媳分开赴宴的。
第1350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7
再就是皇后娘家,那边的宴席对何天不会怎么友好,何天又不是受虐型人格,上赶着找不痛快,直接安排袁锦去。
袁锦看着厚厚一沓请柬,忍不住头大。
“有这么多吗?”
何天笑道:
“往年肯定也有的吧?不知道府里怎么安排的,反正别人家都是婆媳分开赶场子,咱家就咱俩,只能委屈侯爷,不然让冯氏也出席一两个?”
冯氏好歹也是贵妾,还是武将家的女儿,横竖怎么都轮不到张婉玉。
不过让妾室代表侯府出席宴会,袁锦丢不起那人,尤其是翻看一圈,都是府里世交,袁锦只能委屈巴巴的应下。
年后的宴会,何天听到的声音不少,不是明面上夸何天大度,就是私底下阴阳怪气何天没脑子,让妾室先怀孕的。
也有的人觉得何天本就不情愿这门婚事,肯定没有打算长久下去。
有这个想法的不是别人,正是杜家妹妹。
“何姐姐,你最近过得好吗?我去了好几场宴会,都没碰上你。”
何天笑笑。
未婚跟已婚的有壁,不少场合两人的确很难碰上。
原本何天很不高兴杜月莹当初为她哥哥打掩护,让何天难堪,但是想到成亲那日听到的事情,何天忍不住笑。
“嗯,好久没见你这个呛口辣子了,我还有点想得慌。”
杜月莹一听,眼泪汪汪的凑过来,拽着何天的衣袖,忍不住晃悠。
“姐姐,你不生我气了吧?”
“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吗?”
何天笑眯眯的。
杜月莹垂下脑袋。
“都是我不好,但是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会让姐姐为难,以后我就是姐姐你忠实的拥趸,之前的事情你都给忘了吧!”
何天笑着点头。
“那好,你说的,我把之前的事情忘掉,之后你就要听我的。”
杜月莹一听,藏在衣袖里的那封信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了。
“那,那好,以后姐姐在我心里,是平辈中的第一人,哥哥姐姐都靠后。”
何天笑着伸手,在杜月莹鼻子上刮了一下,杜月莹低头,就看见何天腰间挂着她送的玉佩,顿时眉开眼笑。
“我就知道姐姐你不会怪我的。”
两人走到隐蔽处说话,何天才说起成婚那日的事情。
“那日我都听说了,多谢你跟诸位兄长为我出头。”
“是吧是吧,回去我娘还说我跟哥哥张狂,罚了我们跪祠堂,但是我俩都觉得我们没做错,哼,姐姐你当日是没看见,他铁青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似的,现在呢,现在他对姐姐好吗?”
何天笑着点头。
“现在我是侯府夫人,上头没有长辈,进门就当家理事,几个妾室都乖巧听话,有那不怎么听话的,那也不敢闹到我跟前来。”
杜月莹听着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姐姐你就要立起来,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有事跟我说。”
“你这丫头,有事跟你说,那把我这个嫂嫂放在哪里了?”
何天听见脚步声就转头,惊喜上前一步。
“嫂嫂也来了,我侄儿带来了么?”
“哼,带来了,还有婆母也在,孩子在她哪儿呢,我说出来找找你。”
“好好好,我们这就来了。”
何天说着跟杜月莹一起入席,在母亲嫂嫂身边,一边说话一边逗着小侄儿。
都知道侯府已经有三位有孕妾室,不过汪氏跟嫂嫂都没提及,有事回家关起门来说,在外面她们一概表现出跟何天一个阵营的意思。
这也是何天有福气,有个疼爱自己的父母和嫂子,尤其是嫂子,将来总会取代母亲的位置,有个好嫂子,比有好哥哥还重要。
出了正月,袁锦恢复规律的当值生活,张婉玉跟冯百春日常互掐,倒是也不找何天断官司,从来都是闹到袁锦跟前。
袁锦不胜烦恼,但是谁也怨不得。
何天回娘家跟兄长说起袁锦这事儿,兄长忙着人去打听一番,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这日,何天才得空再次见到哥哥。
“袁锦在外头的事情,你暂时别管,这涉及到三位皇子争储,我们何家向来只忠于皇上,你权当不知道,横竖事情怪不到你头上,要是袁锦因此死在外头,那皇上对你只会有更多的愧疚。”
就算何天跟袁锦一起出门,为了争取何家,也为了不得罪何家,不让皇上震怒,大概率何天也不会有什么事。
只是避开更安全稳妥一些罢了。
想明白这些,何天就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我就不管了。”
最好嘛,让袁锦死在外头,整个侯府成为何天的一言堂。
不过那样的话~
兄长目光飘向何天。
“要真有那日,其实最名正言顺的,还得是你自己生的孩子。”
现在看似日子清净,那是因为袁锦这个年轻力壮的侯爷在,要是袁锦不在了,府里孩子们都还小,关键都不是嫡出,那些叔伯兄弟们,谁不想蹦跶出来说道说道?
万一这泼天的富贵就落到他们头上了呢?
不过何天无所畏惧,淡然笑笑。
“兄长不必为我担心那么多,横竖这么多路都走过来了,到时候天家也不会看着我们孤儿寡母的挨欺负,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去皇后娘娘跟前哭。”
皇后娘娘对袁锦这个小表弟还是很上心的,老实说,因为年龄差,当儿子关心也不为过,自然要袁锦的血脉上位最好的。
家里人见何天这样,也就不再劝说了。
顶多将来略有些麻烦,何家也不是摆设,如今再加上舅舅家,谁还能不护短呢!
有这样的娘家,何天很是自在。
这段时间袁锦在家待的烦了,索性跟何天说一声,要外出一段时间。
“我这趟出门办差,少说也要个把月,到时候府里往来的书信之类,你帮着留意,重要的事情差人快马告诉我。”
何天挑眉。
就算不说,她也会照做,但是仍旧要专门说一下,那就是有很重要很特殊的信件了。
“爷放心吧,往常您的信件,我也是直接放到书房,书房有府兵把守,一般人也进不去。”
第1351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8
袁锦听着这话没毛病,但是何天没听出来自己的重视。
“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亲自盯着,我那些公干书信往来,涉及重大,要是出一丁点纰漏,一家子都落不着好。”
何天笑着点点头。
“好,知道了!”
何天笑容都不变一下,袁锦一拳打在棉花上。
“对了,三位姨娘的孕期都差不多,生的时候也是前后脚,侯爷要是有时间,还是多去看看,毕竟有孕本就不易,月份大了更是艰难,将来三个孩子一起出生,府里少不得就要热闹起来了,我已经让人从庄子上找来身强体壮的乳母预备着了,侯爷对自己的孩子也上上心。”
袁锦听到这,又想起别的事情。
“嗯,等这三个孩子出生,也差不多是时候给姐儿取个名字,到时候都记在夫人名下。”
何天笑道:
“我这里当然没问题,只是若三个都是男丁,前后脚出生,全部记过来,侯爷可想好了为嫡长子请封世子?”
袁锦又无话可说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你歇着,我前头还有事。”
何天摆摆手,让他走了,送都没送一下,袁锦都已经习惯了何天这个态度。
袁锦不在,三位姨娘都乖乖听话,在院子里养胎,轻易不乱走。
原以为那边两位斗法的少不得要给有孕的姨娘使绊子,没想到先闹起来的是张婉玉。
冯百春在园子里看见张婉玉,两人又日常吵架,冯百春只会针尖对麦芒,没有张婉玉那般阴阳怪气内涵人,说不过气不过,伸手推一把张婉玉,谁知道往日两人大打出手的也不是没有,平时都是找袁锦评理,这次张婉玉竟然跌坐在地上,一连串的喊疼,起不来身子。
等玲珑阁看着仿佛真不大妙,让人来喊何天的时候,大夫也已经到了。
何天带着彩华过去,大夫已经给诊了脉。
“哎呀,这位娘子又流产之兆,这,这孩子只怕未必能保住啊!”
“你这个庸医,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娘子身子骨向来好得很,只是摔一跤,你自己医术不精,还喊在这危言耸听,当心我们侯爷回来,砸了你的招牌!”
几个月不见,何天之前给张婉玉安排的婢女都逐渐被边缘化,袁锦给的这些又成了张婉玉的心腹,都开始大呼小叫,威胁人大夫了。
何天上前,张婉玉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彩华,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夫人,夫人救救我,让您身边的彩华帮帮我,她一定可以的。”
何天淡然。
“张氏,彩华是大夫,不过她擅长的是治病救人,特别是疑难杂症,你这种保胎的活儿,她是真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不愿意,她是神医谷出来的,一定会的。”
何天让彩华上前给张婉玉把脉,主要是确认一下她是否真的有孕,另外又找人将大夫请到外间以礼相待,再让人去请了府医过来。
早前侯府的府医被冷落多年,是何天来了之后又重新把人请来,没事就给三位姨娘安胎,以后孩子们多了,少不得还要给孩子们看病,对妇人科很是擅长。
没想到张婉玉只抓着彩华一人不放,说什么都不要府医看病。
何天皱眉。
“张氏,我跟你说过,彩华不擅长,府医是我专门去找来给三位姨娘安胎的,将来府里孩子们多了,也都还要指望他,你不相信府医,那我就不管了,要不你找管家给你重新请大夫。
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你耽误的时间,都是在耽误你孩子的救命功夫。”
听彩华说她真的怀孕,并且脉象微弱,何天就心里有数了,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沾上张婉玉这个狗皮膏药。
偏偏张婉玉不识时务,拽着彩华开始威胁何天。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我比你更早生出儿子,将来继承侯府吗?你就是不想让这个孩子出生,你要害我。”
何天冷笑一声。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府医,你让不让人家看?”
“我不!”
“那就随你吧,你是等死也好,找管家也罢,我不管了,我们走。”
说着,何天转身就走,府医见状,也跟着走了。
张婉玉气的捶床。
“何天,你竟然见死不救,你心狠手辣,你嫉妒成性,你不得好死。”
何天听着聒噪,转身又回来了。
张婉玉一看何天脸色不对,也知道害怕了,颤抖着嗓子。
“你,你要干什么?”
何天招呼左右上前。
“我不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要是真想弄死你,你一点生还的余地都没有,来人,掌嘴!”
“我看谁敢!”
张婉玉色厉内荏,然而就是虚张声势。
她身边的小丫头倒是猖狂的又想上前,结果被何天身边的婆子一把推到侧室去了,紧接着就听见清脆的耳光声,还有闷闷的呜呜声。
显然不仅挨打了,还是堵了嘴打的那种,直接扇脸,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张婉玉慌了神,她以为何天是因为顾及袁锦,才一直对她避让良多,让她以为自己底气十足。
现在被婆子左右控制住,力气大的裴嬷嬷拎着软板子上前,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直接打了十下才停手。
张婉玉柔嫩的脸颊已经肿成馒头,嘴里全是血腥味,就连牙齿仿佛都松动了,话更是说不利索。
何天见她涕泗横流,却很安静,总算满意了,又上前一步,但是闻到血腥味,很快用帕子捂住口鼻,后退两步。
“现在知道安分守己了吗?要是还不知道,我可以打到你知道。”
张婉玉双目喷火,明显是不服气的,却不敢说话了。
何天轻笑一声。
“好叫你认清现实,你知道你的户籍是什么吗?”
张婉玉一愣,眼珠子转悠,显然不明白何天问这个干什么!
但是何天就是要提醒她。
“你的户籍还在官府,在教司坊,算是官家奴婢,就是世代为奴的意思,以后要婚配奴籍,生出小奴才来。”
第1352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19
张婉玉像是晴天霹雳,眼睛瞪大了,眼神却有些呆滞,傻傻看着何天。
何天满意了,这才是真正的安静。
“好了,让府医来给她看看,勉力医治吧,横竖都这样了,最好这辈子能走在侯爷前头,好歹稀里糊涂的,躲在这小小的玲珑阁,一辈子锦衣玉食,也算是把这辈子糊弄过去了。”
彩釉撇嘴。
“真是,母猪都没有你能生,一个接着一个,又上不了户籍,一个不管不顾的播种,一个不管不顾的怀孕,也不知道是来恶心谁!”
张婉玉原本就肿胀疼痛的脸,听到这话羞愤欲死。
何天等彩釉说完了,才瞪一眼彩釉。
“别的也就罢了,主子也是你能编排的?回去领罚,三个月的月钱都别想要了。”
“是,奴婢失言了,夫人恕罪。”
何天挑眉,轻飘飘的就揭过去了。
府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副猛药灌下去,这孩子总算保住了。
不过按照彩华的说法,也要感谢何天那一顿猛抽,让她身体激发潜能,修复身上的伤患。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会有些难熬,脸上肿了又不能用活血化瘀的药,得为孩子考虑,所以就生生熬着吧!
何天没当回事,让府医好好医治,还给府医包了十两银子,算作精神损失费。
张婉玉终于明白了,何天不想搭理她,是真的只是不想搭理,一旦何天要伸手,都不用阴谋诡计,一顿打就让她嘴巴服软了。
至于心里服不服,夫人压根不在乎。
这下原本三个孕妇成了四个,今年侯府要添四个孩子,皇后娘娘那边都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给何天赐婚,不就想为袁锦开枝散叶么!
这开的足够多了。
晚上何天听说了门房关于侯爷信件的问题,亲自去过问一番。
“这些都是这两日收到的?”
何天看着厚厚一沓,有点不确定,袁锦的确有点身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多吧!
何天忍不住翻看。
“夫人,这都是侯爷的密信。”
何天只是看看封面,上面的字迹,用的墨水,信笺用的纸张,伸手就能摸出区别,特别是有两封,看着质地就明显不同,触手更是柔韧细软,手感好,吸水性也好,墨汁还没有任何晕染,啧啧,这应该只有宫中才有了。
真是,有的时候说人没见识,也不完全是穷人,两位皇子以为这已经是最差的纸了吧?
“把这些送到书房去。”
何天没有理会管家在一旁虎视眈眈,只看完了封面和质感,就挥挥手,让管家拿走。
然而当晚,前院就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
何天起来,院子里已经被嬷嬷和丫头团团围住。
穿好衣服,何天走出来。
“前院怎么回事?”
裴嬷嬷过来。
“夫人,二门子已经落锁了,管家跟二门上的婆子说,前院书房失窃,府兵正在巡查,问后院情况。”
何天挑眉。
“你们也是弱女子,既然如此,那就让管家带一队人马进来巡视一二,尤其是几个姨娘妾室的院子,还有玲珑阁。”
嬷嬷领命去了,很快外面就有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袁锦是武将,有豢养府兵的权力,只要数量不超过规定,不仅可以养府兵,还可以拥有武器和盔甲。
听到这些动静,何天再一次对袁锦的权力比自己强大太多,有了实感,所以她从不真正惹怒袁锦,不去触犯他最核心的利益。
袁锦也足够自负,后院这些事情,在他眼里,都是争风吃醋的小事,说到底,都是为了争夺他的宠爱,左右不过是因为太在乎他,这反倒让他很得意。
管家很快带人巡查完毕,叮嘱各院锁好门,有任何事都要敲盆子弄出点动静让外院知道。
何天也不管书房到底失窃什么,横竖管家不会跟她说实话的。
倒是等何天回屋,躺下继续准备睡觉了,采莲悄悄爬起来。
因为府里闹出来的事情,采莲担心有人冲撞何天,直接换成她来守夜,就睡在何天床边的脚踏上,这会儿无声无息的爬起来,何天从被子里伸出手,被采莲一把握住。
很快,屋顶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落叶一片片落地的动静,很小,微不可察,但是采莲有武功,何天被提醒,专门凝神去听,也分辨出来了。
若不是采莲,她还以为这就是落叶声,肯定直接忽略了!
采莲想要去喊人,被何天又一把拽住。
这明显不是冲着后院来的,但是前院府兵查的紧,想从后院借道,何天想着索性不要声张,让人走了就算了。
反正算不到她头上,都是管家的活儿,可要是她现在嚷嚷起来,贼人一刀一个,这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何天的人,伤了哪个何天都不愿意。
没想到屋顶上的人还挺嚣张,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也察觉到何天不准备追究的意思,竟然无声笑了一下。
何天翻了个白眼,依旧拽着采莲,但是爬起来的动静大了点,屋顶上的人果然大步离开,发出的动静还大了一些,像是专门回应何天似的。
何天挑眉。
袁锦的对手要是这种水准,那她就能更安心一些了。
管家如临大敌,在外院做了层层防护,之后的日子更是将内院和书房都团团围住。
采莲出去打探一番回来,跟何天汇报。
“我看还是书房防护最严密。”
何天闻言,放下手中的账簿。
“不用管他们,外院不是咱们的地盘,咱就当不知道,知道的越多,责任也就越大。”
没几日,袁锦回来了,在外院大发雷霆,何天知道也当不知道,省的还要去安抚别人,没那个心力。
不过她不找事儿,事儿总要来找他。
“我走的时候不是说过,让你看着点我的往来书信?”
何天点头。
“我看了,我还专门检查了一下都有多少封,不过我只摸一下,管家就提醒我,那是你的公务密信,这意思就差写在脸上了,他还专门派人把守书房了,侯爷是希望我怎么做?”
第1353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20
袁锦无语。
“还有婉玉,婉玉的身子骨本就不好。”
“是啊,都快小产了,命都快没有了,还挑三拣四,不让府医看,对我出言不逊,把整个侯府全族人的命不当回事,什么都往外嚷嚷,不打一顿,府医都摸不着她的脉象,更别说开药灌下去保住孩子。”
袁锦脸色涨红,何天惹他生气是一方面,实实在在的做事,也是另一方面。
一直没有真正触碰到他的底线,还真不好说什么。
“过段时间就是佛诞日,你随我一起去宝华寺,为府里孩子们请个平安符吧!”
何天有点不乐意,但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不是还在侍奉佛祖吗?也算是去诉愿了。”
“知道了,我会提前准备好。”
佛诞日之前,是汪氏的寿辰,何天自然要回娘家的,不巧袁锦那日要办差。
“你先去,等午后我去接你,顺便跟岳母大人告罪。”
何天颔首。
“侯爷放心忙你的差事,我会跟家里说清楚的。”
袁锦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自从何天提醒他关于户籍的事情之后,张婉玉肚子里的孩子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毕竟是袁锦的亲骨肉,上族谱,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把柄,不上族谱,亲骨肉是黑户!
他倒是可以把孩子们安排在别人的户口上,换个身份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可是他是公侯之家,他的孩子,除非进皇族,不然去谁家,他都觉得委屈了孩子。
这件事一直横在他心里,让他如鲠在喉,吐不出咽不下。
张婉玉最近像是看清了现实,不怎么闹腾,安分不少。
冯百春见后院一个个都有了身孕,就连最不对付的张氏都有了身孕,忍不住着急起来,还跑去找卫姨娘,要一起来找何天,让何天劝说袁锦进她们的院子。
卫姨娘虽然性子温和,但是通透,一口回绝了冯百春,没有给她任何纠缠的余地。
府里到处都是何天的耳报神,这点小事,很快就传入她的耳朵。
“去给卫姨娘送点银子,可怜见的,都不容易,卫姨娘尤其不容易。”
卫姨娘手里有钱就会贴补亲爹,刚嫁过来,何天就让彩华去帮忙看了卫秀才,听说现在已经在积极备考,何天又给了不少大儒注释的经义书籍,卫姨娘对何天感恩戴德。
何天是看出来了,卫姨娘对有孕争宠之事并不热衷。
回娘家的马车上,何天晃晃悠悠的想着琐碎事情,外头的事情还需要娘家帮忙留意,袁锦可以死,但是一定不能连累她。
走到一处巷子,采莲上前勒住马车。
“夫人,有打斗声。”
“换条路走。”
采莲忙应下,让马车掉头。
没想到那打斗声还从前面包抄过来,刚好离何天不远。
“让护卫去看看。”
侯夫人出门,自然要带护卫的。
那边何天让护卫去看,自己百无聊赖,掀开帘子,不远处就是宝月楼,里面卖珠宝首饰的,何天一时间来了兴致,招呼彩釉和采莲。
“走,咱们去宝月楼等一会儿。”
带着两个贴身丫鬟,下车步行,到了宝月楼就被人迎上二楼雅间,小二有眼色的奉茶和点心,又给了册子让何天先看,相中什么,都能让人送来。
何天看见漂亮的百花簪子,忍不住觉得新奇。
小二笑盈盈的给介绍,这是京中新打造的样式,还没有流传开,也是巧了,刚挂上册子。
何天兴致更浓。
小二很快捧了簪子过来,还拿了配套的耳坠头面。
何天笑道:
“彩釉,你去会账。”
“哎!”
彩釉应声,单独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赏给小二。
“这是我们夫人赏你的。”
小二一见,眉开眼笑,感恩戴德的道谢,才带着彩釉下楼去。
采莲陪在旁边,忽然浑身紧绷,站在何天跟前。
“怎么了?”
“谁?”
一个身影从窗户翻进来,对方脸上五官平平,只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幽深,看人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何天坐在采莲身后,忍不住开口。
“阁下好身手,只是摸错了地方。”
男人见状,轻笑一声,只听见声音,眼睛里也盛了笑意,脸上皮肉却有些僵硬,没有多少动作。
何天挑眉,这是易容了,主仆没有看到他的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阁下这是要找个地方暂时避祸?”
男人颔首。
“夫人可要行个方便?”
何天浅浅点头。
“只要不伤我主仆性命,自无不可,我与阁下无冤无仇,屏风后面可以躲人,少侠请便。”
这种雅间都是为贵妇名媛准备的,房间不仅大,配套设施还很齐全,净房熏香水盆之类,一应俱全,就是不买东西,官家夫人小姐来借个净房也是使得的。
何天怕一会儿彩釉过来,万一尖叫出声,再让追杀这厮的人碰上,到时候少不得要拿她这个有品阶的去当个人质,她可不想冒险。
看懂了何天脸上的急切,男人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闪身到屏风后面去了。
果然,那人衣角还没有完全消失,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夫人,已经会了账,不过奴婢方才看外面乱糟糟,像是在搜查什么人,咱们要是现在走,说不准还要被冲撞,您看呢!”
何天想想,要是能走,谁还在乎冲撞啊!
刚要站起来,屏风后面就发出一点动静,金鸣之声,显然这是警告,让何天不要轻举妄动。
“那就再等等吧,彩釉你去马车上找裴嬷嬷说一声,让她遣人去何府禀报,说我会晚一些到,让嫂嫂不用等我,莫要误了母亲寿宴的吉时。”
如果这厮对何天不了解,那就不会让去传递消息,省的何天说了什么暗语,给他惹祸。
要是这厮不反对,那就可怕了,他应该认识何天,并且了解何天家里的情况,那就很麻烦了。
让何天意外又不意外,少侠没有发出动静,彩釉领命而去。
何天悬着的心终究是越悬越高。
虽然何家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哥哥说得对,三位皇子都想争取何家还有舅舅汪家,轻易不会动手。
第1354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21
只有袁锦,不知道究竟投靠了谁,让府里府外都这么闹腾。
皇后没有嫡子,袁锦作为皇后最重视的表弟,他的态度不仅代表实权一般的定北侯府,还代表皇后母族。
不过依何天看,皇后有点没脑子,分不清轻重缓急,未必满意袁锦的选择,她或许还在幻想自己生呢!
想到这一堆破事儿,何天就心烦。
这时候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点点向上,何天忍不住了,起身往净房后面走,还给采莲一个眼神,采莲急切的想要拽住自家夫人,但是何天已经大步流星,顺便脱了肩上的披帛挂在屏风上。
这时门被推开,采莲气的把所有怒火都对着来人发。
“瞎了你的狗眼,这里是定北侯府女眷休息的雅间,我们夫人是通政司何大人家的,外家舅舅可是两广总兵汪将军,你们是哪家的?”
领头刚进来就被一个娇俏的丫头骂的一脸懵,等听见这一连串的头衔,有点后悔,但是显然那已经到这了。
这时屏风后面也传出一声尖叫。
“谁?采莲,是谁?”
本以为还有一番争论,这时从楼下上来一群人,正是杜大人家的公子杜陵。
“李校尉这是做什么?”
杜陵说着,看见采莲大吃一惊。
“采莲?你家夫人在这?”
采莲翻了个白眼,何天已经怒斥了。
“都给我滚出去!”
这时杜陵涨红了脸,拉着李校尉转身,采莲冷哼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何天松了口气,刚要出去,就被一股力道拉住衣袖。
她转头,就见男人眼里带着一点笑意,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何天冷哼一声,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男人手里夺过来。
“采莲,去叫人来,这个彩釉,去说句话的功夫怎么还不来?回去我要跟父亲说,这青天白日,还有王法吗?”
“夫人,来了来了,彩釉回来了。”
彩釉回来,身后还跟着裴嬷嬷等人,还有侯府的护卫,护卫站在门口两侧,腰间都有佩刀,李校尉这会儿才知道害怕,要是刚才跟这群人对上,对方是可以拔刀的。
“夫人,方才是小的冒犯,跟您赔个不是,望您千万莫要动怒。”
何天怒斥一声。
“滚!”
李校尉知道自己不走,何天是绝对不好意思出来了,跟杜陵露出乞求的神色,杜陵爱莫能助。
“李校尉,我看你还是先带着这群人走吧,以后再好好托中间人说和说和,送一份重礼,少不得要破费了。”
李校尉脸上露出苦涩,带着人陆续离开。
何天坐在厢房,彩釉急切的想知道发生什么事,采莲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裴嬷嬷更稳重一些,她把马车上的包袱拿下来了,里面就有准备好的兜帽。
“夫人,马车已经让人赶到店门口了,出门就上车。”
何天抿唇。
不多时,就听见窗户那一声轻微动静,采莲再去看,人已经走了。
见采莲松了口气,何天就知道大概是解除警报,忙不迭跟着裴嬷嬷上马车,继续往娘家去了。
跟哥哥分析了一番这个情形,兄长已经可以确定,夺嫡到了白热化阶段。
“皇上看似年富力强,实则身子骨一直不大好,只是瞒得紧,然这三位皇子,那是一个都不成器,还是盼着皇上能早些好起来吧!”
何天默然。
至于兄长为什么能知道这件事,那是因为当初借为何天搜罗嫁妆的由头,何父就去了一趟神医谷,找的不是彩华,而是彩华的师父,请神医出山,为皇上续命。
如今正在治疗中,效果如何,家里人自然不可能跟何天说。
只知道这个结果就行了。
既然三位皇子都看不好,那就是说袁锦大概率做的是无用功。
何天已经换了主意,暗戳戳想要弄死袁锦。
原本想着等孩子们出生,现在嘛,三位皇子争夺的厉害,倾尽所有,孤注一掷,要是没有结果,少不得走投无路之下,放手一搏。
到时候没有胜算不说,追随者都要被诛,那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是皇上的重臣,何天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舒舒服服的当她的侯夫人。
改变主意,何天就让彩华准备好药物。
不管是立刻暴毙的,还是慢性毒药,亦或者让人昏迷的,痴呆傻的,反应迟钝的,反正有备无患,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侯府,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何天在娘家行事便宜,东西准备好之后再带回侯府去。
下午,袁锦才急匆匆赶过来,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脑门的汗水,倒是也能看出他对岳家的重视,这大半年的相处,算是了解了何天的为人,一直有些想要重新建立关系的样子,然而何天并不买账。
此时见着人过来,汪氏还有何父都态度淡淡,倒也客气有礼,至于何天的两位兄长,那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不太搭理他。
袁锦有点恼,但是不敢表露出来,勉强撑着笑脸,看何天。
“夫人可是即刻回去?”
彩华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嗯,这就回吧!对了,来的时候碰见人打斗,我准备避一避,就去宝月楼雅间歇歇脚,顺手买了点东西,结果李校尉带人直接闯入雅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袁锦一听,竟然有这事?
“夫人放心,这事儿为夫自当为你讨个公道。”
“不是公道这么简单,我的意思是别放过他,他们!太嚣张了,我的婢女都自报家门了,还杵在门口不肯走,还是我闺中好友的兄长,杜家大公子杜陵把人拉开,哼!”
何天略发点脾气,不是冲着袁锦,而是找袁锦撑腰,袁锦竟然觉得挺满意?
回到侯府,彩华就闭门不出,潜心制药。
何天开始准备前往宝华寺的东西,又安排大夫来给姨娘们把脉。
三位有孕的姨娘,都已经确诊,花姨娘跟薛姨娘怀的是儿子,香柳肚子里的是女儿。
香柳低头温柔的抚摸肚子,这辈子都不敢想能进侯府,更不敢想自己还能当娘,无论儿子女儿,都是她的心头肉。
第1355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22
有了这个孩子,香柳对何天,那是言听计从。
花姨娘也一直对何天毕恭毕敬,不管是有孕之前还是之后。
倒是薛姨娘的神情有点微妙,隐隐有跟花姨娘别苗头的想法,特别是第二日傍晚,何天听说了有人在花姨娘饮食里做手脚的事情。
何天直接让嬷嬷一查到底,横竖都不是自己人,孩子也不是自己的,查到谁,就撸下去,重打二十板子,提脚发卖。
“夫人,这是不是薛姨娘针对花姨娘呢?”
何天笑着摇头。
“我不管谁对谁下手,只要是涉及到的,都可以滚蛋了。”
采莲有点大大咧咧。
“可是有的人的确无辜啊!”
彩釉戳一下采莲脑袋。
“她们的职责所在都没做好,膳房的人能让经他们手的饭菜被人下药,本身就是能力不够的表现,要是以后外人在主子饮食里做手脚,她们一个不知道就能完事了?”
采莲恍然。
“啧,我看一定就是薛姨娘。”
何天笑道:
“也不一定。”
彩釉点头。
“的确,一旦薛姨娘被认定是动手的人,那她必然遭到主子厌弃,到时候得利的还是花姨娘。”
采莲脑袋都大了。
“所以主子的意思,谁都有可能?”
何天笑着点头。
“还不算太笨。”
要么看谁受害,要么看最终谁得利。
无论如何,在何天这里,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是否有利的人。
这件事震慑力十足,两位姨娘都偃旗息鼓,就连花姨娘最近也不敢到何天跟前蹦跶,直说身子重了腿浮肿难走,需要卧床,何天也随她去。
金贵的是孩子,姨娘~没有何天之前,都是袁锦身边的丫头,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没有出头之日,连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一晃到了出府前往宝华寺这日,这次袁锦自己要了马车,但是没有跟何天同乘,裴嬷嬷很快告诉何天。
“夫人,张氏也在侯爷的马车上。”
何天闻言忍不住笑。
“随她去,咱们且装作不知,宝华寺香火旺盛,乃是皇家寺庙,到时候人多冲撞之类的,都跟咱们没关系。”
嬷嬷一听,也只能如此。
彩釉不大痛快。
“还是打少了。”
何天笑。
走过一处热闹的街道,何天忍不住拨开帘子往外看去。
刚看了两眼,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脸已经不同了,但是那双眼睛,何天认得。
那人跟何天对视,眉梢上挑,嘴角露出一个笑脸。
何天看看身后方向,围在后面一辆车周围的府兵,看起来有二十个左右。
何天这边只有前后六个。
放下帘子,何天心脏噗噗跳。
等忍不住再掀开帘子去看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异常。
何天心中不安,叮嘱彩釉采莲彩华。
“你们三个,还有外面的嬷嬷,到了地方都跟紧了我,无论其他地方发生什么事,尤其是侯爷那边,咱们都别管。”
“是!”
众人先应下,随后彩釉惴惴。
“夫人,是发现了什么?”
何天摇头。
“你别管。”
采莲倒是知道点事情。
“是上次那个?”
何天点头。
“我也不确定,有备无患。”
彩釉觉得自家小姐跟采莲都有小秘密了,多看采莲一眼。
“啧,这以前做事跟不带脑子似的,这会儿反应这么快。”
采莲不乐意。
“谁不带脑子?我只是觉得带拳头足够用,真有事儿了,我这不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彩釉笑。
“夫人您看,我说她还不乐意!”
何天抿唇笑。
俩人都想在何天跟前争个第一,跟小孩子争宠似的。
彩釉大概知道跟上次在宝月楼的事情有关,但是夫人不愿意说,采莲也不松口,那就代表她没有必要知道,所以她不问。
现在夫人依旧不想说,彩釉很快就想到了,跟上次在宝月楼的事情有关。
“侯爷前天给咱们院子送来两大箱好东西,说是李校尉的赔偿。”
何天淡然。
“东西照收,人嘛,不原谅。”
彩釉懂了。
“得嘞,都是好东西,给咱小姐留着赏人。”
何天笑道:
“那还不得先紧着你们来?我记得里面有一串成色不错的绞丝金银错镯子,你们几个跟裴嬷嬷她们,回头一人去领一个。”
“得嘞,多谢夫人赏赐。”
何天笑起来。
身边丫鬟婆子还有外头的管事都是何天从小用到大的,到哪里有他们在,日子都不难熬。
马车只能到宝华寺半山腰,之后有一小段路,大概几百个台阶需要自己走,不管是谁,都要自己走。
想要轿辇抬上去,恐怕只有九五之尊。
何天拾阶而上,虽然人多,但是前后都人簇拥着,倒是不用担心被冲撞,身后袁锦护着张婉玉,走的更慢。
人群中,一道目光从上而下,跟何天擦肩而过,何天看了一眼。
五官又做了调整,可眼睛依旧是那个人。
何天疑惑回头。
“怎么了?”
“去问侯爷借几个护卫来,就说我这边女眷众多,人手少了点,而且我打头阵,相当于给他们开路了,他们干什么还要那么多人?”
嬷嬷一听就明白了何天的意思,转身去找袁锦。
她自然不能原话转达,只说前方拥堵,夫人先行,难免人手不够,问侯爷身边可有多的。
袁锦抬眸往上看,上方的确不少人,有人往上走,更多的是下山的。
裴嬷嬷说的有理有据,不多时就有十二名护卫被安排过来。
如此,何天这边十八人,袁锦那边八人。
这般,何天已经是尽力了,少侠你可一定要把握时机,最好让何天把自己摘出来,不用脏了手,就能当个快活的寡妇,超品诰命夫人,拥有整个侯府,那将是何等的快活!
何天给采莲一个眼神,几人不多时就加快了脚步,前方就是一个拐弯处,绕过去,台阶就会平缓一些,比起来,这里陡峭难走。
何天招呼护卫继续往前,还吩咐拨出去几个,赶上去探路,顺便将上香的位置占下,还有求签问卦的号码牌,得提前领。
第1356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23
十八人很快被派走了一半,还有一半跟着何天左右护卫,前方还要开路。
没让何天失望,袁锦本就扶着张婉玉,对方有了身孕,又想慢悠悠跟袁锦增进感情,那叫一个黏糊,都快拉丝了。
就在最陡峭的地方,前面已经看不见何天的身影,然而两边草丛灌木中窸窸窣窣,张婉玉恰好崴了脚,整个身子几乎攀附在袁锦身上,让他一时间失去了应有的警觉。
好在他身边护卫给力,抽出身上佩刀。
“谁!”
一声呵问还没落地,已经从四面八方飞出暗器射向几名护在最外面的护卫,还有的直奔袁锦而去。
袁锦下意识护住张婉玉,无论如何,这位是他年少时起,就真心爱护的人。
结果一枚飞刀闪着孔雀蓝光芒,直入他手臂中。
袁锦一声闷哼,张婉玉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呆愣在原地。
护卫们很快七七八八倒下,周围民众被吓得抱头鼠窜,现场很快只有袁锦带着剩下的随从几人,敌人已经一身土黄色常见布衣,布巾捂住口鼻,挥舞着大刀,奔着袁锦而来。
后面厮杀缠斗的越厉害,前面何天走的越快。
带着众人往上,这会儿护卫也听见了后面的嚷嚷声,忍不住回头。
何天皱眉,采莲会意。
“看什么看?还不快赶路?”
护卫忍不住跟何天身边的裴嬷嬷交涉。
“嬷嬷,我听着后面动静不太对。”
裴嬷嬷侧耳。
“我老太婆耳朵不大好使,你等会儿,采莲,采莲?后头是不是吵吵嚷嚷的?”
采莲一听还真是。
“快,护住夫人,千万莫要让人冲撞了,快过来!”
护卫们凑过来,将何天几人团团围住,手握钢刀一致对外,果然从下面涌上来一小股人潮,都嚷嚷着杀人了,快速往上移动。
何天站在一旁,催促护卫。
“我们也往上走,不要拦住老百姓的去路,给侯爷招惹祸事。”
这话说的没毛病,众人不得不一点点往上走。
何天想起袁锦。
“也不知道侯爷如何了,是不是赶过去帮忙了!”
彩釉附和。
“夫人您就别担心那么多了,侯爷是武将,要是碰到毛贼,那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少不得抓了人,送到衙门去呢!”
何天略有点安慰。
“这话说的也是。”
“夫人,我们可要下去看看?”
“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谁来保护夫人!”
采莲理直气壮。
这场闹剧来得快,结束的也快,下头很快没了动静,何天这才让护卫两人一组下去看看。
“切记安全为上,要是有什么事,得有个人回来示警。”
护卫们心里暖暖的,早就听说了夫人特别体恤身边下人。
得了许可,两人下山,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不正是自家定北侯?
“侯爷,侯爷遇到袭击!”
何天忍不住向下几步,眺望过去,嘿,那趴在袁锦身边悲伤哭喊的,不是张婉玉是谁!
“快,来两个人上去招呼所有护卫都下来,去看看侯爷如何了,彩华?”
“夫人,今日侯爷要来宝华寺,您把彩华留在府里照顾几位姨娘了。”
何天急的跳脚。
“去山上寺中问问有没有懂医理的,再派个脚程快的,下山去找大夫。”
现场一团糟,宝华寺没去成,张婉玉躺在血泊之中,那样子,看来之前府医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倒是袁锦,竟然还没死。
何天趴在袁锦身边,往他嘴里塞了一枚丸药,现场乱糟糟的,谁也没瞧见。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家,不仅大夫跟着,府医也到了,加上何天身边人人皆知的彩华,三人会诊,最终得出结论,刀上有毒,本应该见血封喉,不过袁锦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专门针对毒药培养过,略抵挡一些。
彩华得出的结论更是惊人。
“虽然的确有点用,好歹保住命,可这毒素在体内又形成另一种毒素,侯爷暂时能吊着命,不过要解两种毒,就太难了。
如果一直不解毒,侯爷昏睡着,就很难醒来,时间越久,脑子损伤越大,到时候就算醒来,也可能迟钝甚至痴傻。”
这话一出,府医跟外面大夫都不说话了。
最后何天拿主意,袁锦先让彩华跟府医一起管着,至于什么时候能解毒,那就要看命数了。
张婉玉倒是没多大事,就是小产而已,身上没有什么伤。
宫里已经听说了一个堂堂侯爷,还是御林军有职务的,竟然在京郊宝华寺遭遇刺杀,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皇后直接派嬷嬷来找府里问话,还带着太医一起。
金吾卫也被皇上派出去,在京巡逻,到处抓小偷小摸,一时间京中治安都好了不少。
何天丝毫不畏惧皇后派来的人,直接把张婉玉拉出来。
“就是这个女人,别的护卫都有功夫腾出手来拔刀防备,这个女人,手脚并用扒在侯爷身上,最后愣是让侯爷为她挡暗器,还耽误侯爷自救,简直罪无可恕。”
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定睛一看,嚯,这不是李嬷嬷的女儿么!
没错了,张婉玉的母亲如今还是官婢,张婉玉成了定北侯府宠妾,她依旧在宫中为奴为婢,但是她的女儿就被皇后偷梁换柱送出来,在侯府享受荣华富贵。
教养嬷嬷一时间也没了心气儿。
她一个奴婢,这辈子都无儿无女了,还去为李嬷嬷的女儿遮掩什么?
没有那个必要。
很快打发了皇后派来的人,外头形势越发紧张。
彩釉采莲甚还有裴嬷嬷都知道,刺客跟她们其实是打过照面的,甚至夫人跟刺客接触过,还不止一次。
京中有名的大夫都来看过,彩华也一日日翻看医书,找法子解毒,侯府还在全国范围内招揽名医,只要能解毒。
这档口,京中形势越发紧张,三位皇子府人来人往,门口盯梢的几乎都不掩饰了。
幸好袁锦已经躺下了,这会儿外头多少事情都跟侯府无关,只要等尘埃落定,何天依旧可以抱个孩子当老太君,享受无上的权力。
第1357章 侯府主母也好当24
不过哥哥提醒的也对,她应该生个自己的孩子,袁锦肯定是活不了了,就算侥幸能治,何天也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清醒过来。
这期间只要她快速有孕,身边都是自己人,府里只知道侯爷在她房里过夜,压根不知道是谁伺候的。
只需要找个眉眼跟侯爷相似的人,富贵堆里打滚的人家,娶媳妇自然不能长得差,儿子又多数像母亲,一代代改良,长得倒是不丑。
相似的歪瓜裂枣不好找,差不多的五官端正还是没问题的。
何天悄悄给哥哥去信,母亲和嫂嫂都是墨守规矩的人,肯定接受不了,但是哥哥跟何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在族学读书,互相了解,兄妹几个其实都是表面端方。
侯府是有食邑的,所谓万户侯,就是专门有万户人家的赋税供侯府享用,虽然之后要降等袭爵,那也足够主家富贵一生。
这等荣华,袁锦死了,一家子孩子都是妾室生的,其他旁支焉能不心动?
有孕刻不容缓。
外头乱哄哄,夜里竟然有人试图闯入侯府,何天直接安排管家在府外巡逻,支援金吾卫。
在这档口,府里反而空着,何天在后院并不担心这些,倒是给了某人可乘之机。
“夫人!”
“彩华摇摇晃晃的走进来,何天见状皱眉。”
“外头怎么这么安静?”
彩华将身上的避毒珠摘下来,贴着皮肤挂在何天身上,何天只觉得脑子一阵清明。
“这是怎么回事?”
“有,有迷药。”
彩华说完,就重重的倒下。
何天身上本就有避毒珠,加上彩华的,双管齐下,才没有晕厥,上前检查,发现众人都只是睡着了。
这众人皆睡我独醒的感觉让何天毛骨悚然。
她从墙上抽出辟邪用的君子剑,跑到院子里,环顾四周。
“谁!”
这时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何天转身,就见一身锦袍的男人,姿态葳蕤,五官俊美,斜靠在屋顶上,肌肤白皙,姿态好不风流,若是手里再有一壶酒,那简直是醉卧花丛的谪仙人。
“是你?”
何天没有被这男人的姿容迷惑,一个照面,透过那双眼睛,就分辨出来,之前几次碰见的,都是一个人。
“少侠这么大手笔,到底想干什么!”
何天说着,手中长剑却指向对方。
要迷晕一个密闭空间的人不难,可要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晕倒,尤其是在外间行走伺候的人,这可不容易。
花这么大代价,到底为什么?
“说来我与少侠并无恶意,为何如此对待我的婢女!”
那人轻笑一声,从屋顶上下来,姿态飘逸。
“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
“现在你看到了?不过一平常妇人,在后宅,依靠夫君讨生活罢了,现在我夫君重伤昏迷,生死尚未可知,少侠请回吧!”
何天转开头去,尽量不看来人,这可是真容,万一对方忌讳呢!
来人收起脸上调笑的神色,郑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子,只有巴掌大,看着精致的紧。
何天皱眉。
“这是何意?”
“这是给你的谢礼,之前几次,多谢你,另外,你让你兄长办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何天顿时羞恼,随后就是警惕。
“谢礼我收下,我的婢女们当如何?”
关于兄长办事之类的话题,那是闭口不谈。
来人坐在石桌旁边,单手托腮,见何天没有要打开匣子的意思,忍不住伸手帮她打开。
顿时整个院落熠熠生辉,是一枚小儿拳头大的夜明珠,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
能得到这等好东西,这人的身份只怕不凡。
这天下只有宫里的皇上内室能用这玩意儿照明,恐怕还不一定有这个大。
“这太贵重,也太特殊了,我不能收,少侠要是想要表达感谢,给点银钱就是。”
来人闻言,收起匣子。
“袁锦肯定醒不过来,你放心。”
何天当然放心,毕竟是亲手下的药。
那人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这人,看来是摸清了何天的性子,早就知道何天不肯要,还做了两手准备。
那人又掏出一个瓷瓶放在石桌上。
“只需要给他们嗅一嗅,数几个数就能醒来。”
说着,来人再看一眼何天,纵身上墙,悄悄离开了。
何天把彩华弄醒,随后把瓷瓶给她。
彩华一闻,不着急用了。
“这是我神医谷的东西!”
“果真?”
“千真万确。”
神医谷胡神医现在就在皇宫大内,为皇上诊治身体。
这段时间能得到他的东西,那这人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何天又拿起银票看了看,上面的小印独特。
吕姓,是皇上生母家族的姓氏。
其实皇上这些年一边侍奉嫡母为太后,一边又爱又恨,究其原因,不过是生母没能享福。
想想皇上对仅有的三位皇子都有点看不上,但是这位地位超然,拿出手的东西都不凡。
何天瞬间福至心灵,像是想通了什么。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何天觉得那人的五官眉眼,也不是不行!
两日功夫,哥哥为何天找的人就被悄悄送到侯府。
何天看着变换了脸皮但一双眸子没有改变的人,啧~
要真是这样,那将来世子的保障才是真的稳了。
不过何天并没有点破这件事,只把对方当普通人对待。
“你来之前,找你的人怎么跟你说的?”
那人轻笑一声。
“公子说了,一切听小姐的。”
何天抿唇,试探着伸手摸摸这厮的腰腹,啧,不愧是常年习武的,身板结实,摸上去梆硬。
“可干净?”
何天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都进了内帏,装个屁。
那人仍旧笑盈盈的,声音温柔的挤出水来。
“回小姐话,干净的,尚未经过人事,公子找人看了证实过的,还请小姐垂帘!”
何天满意了不少,自从袁锦把外面的病带回来传给张婉玉还有姨娘,何天就特别嫌弃别人用过的。
“等我喊停的时候,可知道停下?”
何天想了想,补充一句。
“我是说以后不再来往!”
第1358章 (位面完结)侯府主母也好当25
那人吞了吞口水,半晌才开口说了一个字。
“好!”
声音沙哑的几乎要发不出来。
这会儿何天女士已经拥有一具发育成熟的身体,万事俱备。
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裴嬷嬷激动地把所有小丫头都撵的远远的,亲自守在门口。
她从年轻时候就练就一身伺候小主子的本领,原先以为摊上袁锦这样的棒槌,自家小姐生育无望了,现在好了,能生好啊,能生她就不会失业,她的孩子也不会失业,一家子富贵生活全都依附于主子身上。
有了小主子,全家人就有了指望,将来还是侯府的奴仆,好好好!
至于血脉?嗐!那不算什么,只要是小姐肚子里出来的。
老实说,市井百姓中不能生的多的是,那不都往送子道观寺庙跑么!
比起血脉,香火更重要,这么大的侯府,香火传承才是最要紧的。
袁锦在那水深火热,被毒素折磨的痛不欲生。
侯府何天被查出已有快两个月身孕。
京中人家听说这事儿,纷纷忍不住感叹。
之前总觉得何家大姑娘是个有福气的,教养好,规矩好,长得好,上头有几个兄长疼爱,嫂子也好相处。
只是可惜从婚事开始,人生高开低走,一路不顺,特别是在袁锦遇刺至今,没有人不感叹何家大姑娘看来就要年轻守寡。
结果才多少天,峰回路转,何家大姑娘又有了身孕,这要是个男丁,那余生也算是有了指望。
何天有了身孕,就换了地方生活。
不想搭理那个面具男了。
当初可是说好了,何天掌握断绝关系的主动权。
那人也光棍,进不来就送东西。
现在何天的胎相还没有稳固,袁锦吊着一口气比死了有价值,于是就一直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等着人伺候。
原本跟三位皇子中的一位来往密切的定北侯突然遭遇不测,三位皇子之间的争斗越发白热化。
京中不少人站队跟风,都想着从龙之功,一夜富贵。
何家有汪家撑腰,保持中立就是三位皇子喜闻乐见的了。
两广总兵手里兵卒众多,钱粮也有保障,他要是下场,所有人包括皇帝都睡不着觉。
就算他不下场,何家但凡站队,那也不行。
没有袁锦这个闯祸精,何家倒是在这种焦灼之下,被独立出来,处于真空地带,云淡风轻的过日子了。
何天安心养胎,侯府的姨娘们陆续生产,张婉玉没了孩子,没有袁锦撑腰,还是个官婢身,偃旗息鼓,一点不敢造次了。
何天不短了她吃穿,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侯府两位庶子一个庶女出生,旁支原先有点蠢蠢欲动的心思,这会儿都按下去不少。
现在很多人都在等着何天的肚子。
要是何天生的是个闺女,那过继谁的孩子不是过继?
妾室生的孩子还没有嫡系旁支好人家生的孩子尊贵呢!
没有几个人盼着何天产子,除了何家人。
就在何天关起门来养胎养孩子的日子,宫变陡生,三皇子胜算最低,母族也最卑微,关键是自己还未婚,天然少了妻族人脉支撑,眼瞅比不过两位哥哥,一不做二不休,发动宫变,意图挟持皇帝。
大皇子二皇子在勤王路上,经过宫门口,就被三皇子提前布置在此的刺客射杀。
三皇子也被皇帝亲手料理了。
皇后娘娘都快飘了,不等皇上出手,就狠狠惩治了三位皇子的生母,贵妃也算在内。
她还在做梦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当太子。
结果皇上昭告天下!
‘朕临御天下,夙夜在公,唯念家国安宁,宗支绵延。
昔年因世事纷扰,朕之亲子流落在外,今赖苍天庇佑,终寻此子,安然归宫,朕心甚慰,举国同欢。
此子天资纯良,归宫之后,恪守礼法,深得朕心,自今日起,复其皇子名位,载入玉牒,隶属宗籍,享皇子威仪,受臣民敬奉……’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昔日站队三位皇子的朝臣们战战兢兢,等着皇上清算。
原本以为皇上身子骨不好了,没想到如今皇上临朝,虽然瘦了点,但精气神矍铄,这哪里是皇上不好的样子?
何天听人描述了这位皇子的五官身量,不禁挑眉。
她现在情况特殊,宫宴都没去。
四皇子倒是来找过何天,不过何天现在月份大了,一个人住不方便,室内时时刻刻都有人,外面也是人,丫鬟婆子一大堆,不想见,那他就见不到。
高门贵女一般从小就在养护身体,月事都规律的结结实实,如何保养,如何容易生男胎,如何容易有孕,产后如何快速恢复,那都是从小就有嬷嬷盯着的。
这一胎,没有意外,顺利分娩,是个儿子。
生产前夕,侯府的族人旁支没少往何天身边塞人,奈何都被裴嬷嬷火眼金睛的查出来撵出去了,何天气恼,回去告状,袁家旁支还被敲打的一顿,不少子侄在外面出事。
不是摔断腿就是毁了容。
旁支们这才收敛了些,只等着看何天这边瓜熟蒂落。
何天抱着儿子,去给袁锦看,袁锦已经瘦的皮包骨头,只还有胸膛一点温热起伏,让人知道他还没死。
遗腹子的名头不好听,自幼丧父倒是不算什么。
府里主子不是病着就是坐月子,孩子洗三没办,满月酒也是娘家嫂子来操持,何天要坐足了四十天的月子才能出门见人。
现在孩子已经百日,长得白白胖胖,看着就讨喜。
嫡系旁支各家夫人们来看过多次,在何平上表请旨为何天的儿子请封世子,圣旨抵达定北侯府的时候,各家彻底歇了心思。
儿子一岁的时候,袁锦还是死了。
熬了一年多,中途迷迷糊糊清醒过几次,但是脑子不好使,话也说不出,有气无力的。
最后只是看一眼何天,容雍华贵,满头珠翠,一看就是富贵窝里打滚的。
旁边站着的都是他的妾室,孩子们一连串站成排,袁锦都分不清谁是谁。
一屋子人,只有张婉玉哭的最真诚。
就连在闺中就爱慕袁锦的贵妾冯百春,现在都带话给娘家,想要回去了。
其他姨娘妾室更不用说,她们的日子从来都在夫人身上,跟袁锦关系真心不大。
卫姨娘作为良妾,在秀才爹中举之后,卫举人就托人带话给侯府,想给女儿赎身,何天抬手就把人给放了,还免了赎身银钱。
卫姨娘跟卫举人感激不尽,卫举人还要参加春闱,何天把他举荐给娘家兄长,搭把手,给一点教学资源,就是提前投资了。
府里一堆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唯有张婉玉,一生全系于袁锦一人。
等袁锦死了没多久,张婉玉就在玲珑阁中殉情悬梁。
何天感叹两声,拿了十两银子让人好好安葬,顺便做一场法事超度一下。
安葬的时候,还让人悄悄将张婉玉送去给袁锦陪葬,以后到了地府,也能朝夕相伴。
至于何天?
她不在乎死了怎么埋,只管现在的富贵生活。
张婉玉的女儿还是被何天安排出去,成了族中旁支家的闺女,将来出嫁的时候多给一份添妆就完事儿了。
袁锦死了,何天的儿子就成了定北侯。
皇上顾念袁锦年纪轻轻遭遇横祸,酌情没有给世子降等袭爵,儿子还是定北侯,何天成了万户侯府说一不二的老封君。
这一年,她还不到二十岁,未来万户侯的家里,她说了算!
至于四皇子?
这世道,何天的父亲何平尚且还有两房妾室,别提其他人。
农夫哪年要是多收了三五斗,也想着典个妾室耍耍呢!
只有儿子才靠得住。
四皇子说啥都没用,时间长了,尤其是被册封太子,赐了太子妃之后,跟何天是彻底没戏了。
倒是因着亲儿子的关系,不管是孩子承爵还是后来办差,四皇子登基之后,都处处照拂。
何天当初选了这人,等的就是今天,好在没有押错宝。
不过押错了其实也没关系,不能当侯爷,伯爷也是可以的。
反正谁也挡不住她过好日子~
第1359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
何天自认自己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顺遂的。
出生在一个三线城市,爸妈都是上班族,家里说不上富裕,但好歹是三线城市,爷奶外公外婆都有自己的住房,有退休金,爸妈也工作多年。
在外人看来这样的独生女家庭,一个女儿要负担六个老人,但其实到何天五十岁,爸妈才七十多岁。
按照家族遗传基因来看,爷奶外公外婆现在都八十多,生活尚且能自理,真正需要何天照料的时间估计并不长。
况且等祖父辈过世,两边老人加上自己父母的积蓄,六七套房子给到何天,他们的退休金又花不完,还有积蓄,总之日子还是不错的。
何天也很省心,有家里两代人全身心的爱护,平顺长大,日常除了有点娇气,怕脏之外,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关键是会读书。
考大学的时候本着不出省的原则,考了本省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在省会城市。
当然,学的比较亏,是金融专业。
当时不太懂,随便报了一个,老爷子说的好听,好好学,出来把她弄到银行去上班,轻松的很。
何天听话了,结果出来才知道,银行上班时间跟营业网点开门关门时间是两回事。
上班内容也并不轻松,存款指标贷款指标还要卖保险。
何天只简单了解了一下,就果断去考研了。
觉得金融不靠谱,何天转去学法律。
结果法律选了个金融法律。
何建业匡玉梅两口子终于反应过来,得给孩子好好规划一下未来,不能耽误了。
然后就鼓励何天去考公务员。
好不容易考上了,这回终于找对了路子,何天还挺喜欢这个工作,而且因为金融专业科班出身,对某些方面有着神奇的直觉和敏感度。
何天在内部又考试转岗,去了经济犯罪侦查科。
嗯,就是俗称的经侦。
何天到了这个行当,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之前学的金融,法律,都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果然,凡事发生必有利于我。
工作稳定了,接下来就是要解决个人问题了。
就在何天抵达约好的咖啡厅准备相亲的时候,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淡蓝暗条纹白底衬衫,黑西装的男生,走到何天面前,在对面坐下。
何天疑惑,不是说穿着t恤牛仔裤吗?
“你是来相亲的?”
来人脸色不大好看。
“你都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了吗?”
这话说得。
“哥们你谁啊?”
来人脸色更难看了。
“说话也流里流气。”
何天气恼,端起面前的咖啡,想想三十三一杯,又放下。
“你等会儿。”
何天起身去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常温水。
所谓常温就是放一点点冰块再放热水,到手冰块都融化了,差不多就是常温水了。
何天用这段路来平复情绪,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人民在前,公民都是人民,得爱护。
何天走到那人面前,放下纸杯。
“就冲你一个陌生人跑到我跟前对我莫名其妙的评头论足,我就可以把这一杯水完全泼到你脸上,现在你能好好说话了吗?
有事儿没?没事走开,别在这影响我。”
男人脸色铁青,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何天,接触到何天刀子一样的目光,还有作势要泼过来的水,赶紧换了个态度。
“我是你哥哥!”
何天冷笑一声。
“我还是你姑姑呢!不对,我是你姑奶奶~”
现在诈骗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单位每天宣传防诈,原来防的都是这种姿色,诈骗团伙也是下血本了!
男人脸上不大好看,把手机邮箱里的邮件调取出来,放在何天面前。
“这是正规单位的亲子鉴定证书,我的确是你哥哥。”
何天看都不看那什么证书一眼。
“我的生物样本在不合法情况下获取,做出的任何鉴定都是不可以作为法律依据的。”
对面挑眉,没想到何天竟然这么坚定。
第1360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2
她才多大来着?
可是想到这个妹妹的成长轨迹,男人又忍不住遗憾了。
“我是沪市鲁能生物科技董事长的儿子,也是公司现在的执行总裁,我父亲康盛业,母亲徐秀兰,当初在北城医院生的孩子,生出来之后因为新生儿黄疸,孩子一直在住院,母亲先回家坐月子。
后来过了半个月,我们才去医院接回妹妹,就是在那时候抱错了的。
我们家也是最近才发现孩子抱错了。”
何天皱眉,她自己在哪里出生,这么多年外婆奶奶都不知念叨过多少次,情况当然知道。
外婆说她母亲出去吃饭,板凳被亲戚抽走,妈妈不知道,一屁股坐下去,直接动了胎气,她早产,肺部发育不足,住院好长时间,就是在北城医院来着!
“我需要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另外这件事情在我这边没有证实之前,请不要打扰我的父母和长辈。”
三代人现在就何天一个孩子,何天在家人心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万一受了刺激,一时间接受不了,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那何天很可能还没认亲就先翻脸了。
男人以为何天不了解鲁能生物科技意味着什么,可是不应该啊!
北城可是沪市的后花园,沪市一些老炮周末闲着都不愿意在拥挤的沪市待着,全往北城跑,这边的农家乐,很多工作岗位,都是为沪市来的游客服务的。
鲁能生物科技涉及二十多个行业,产品多的不胜枚举,只要是江浙沪的孩子,就没有没听过的,况且何天还是个大学生!
“你知不知道鲁能生物科技意味着什么?”
何天的职业嗅觉立刻启动,警惕的看着来人。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亲妹妹,你要怎么做?是换回来?还是保持现状?还是两个都想要?”
一直回答对方问题,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被人了解个透彻,自己还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那不行。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何天主动发问。
她更倾向于保持现状,她的工作都定下来了,并且非常满意,尤其是双职工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这个背景让她未来的路非常好走。
可要是生在富豪家庭那就不好办了,特别是这种涉及范围广泛的,到时候查谁家都要何天回避,没有工作就没有机会建功立业,这工作还干个锤子!
男人脸上表情又不好看了。
何天皱眉。
“你们有钱人都不练养气功夫吗?就在我这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你这表情跟调色盘似的,一会儿不高兴,一会儿不满意的,咋的?你是来挑我刺儿的?”
男人一噎。
何天乘胜追击。
“对了,你把我查了个底朝天,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不知道鲁能生物科技执行总裁的名字?”
何天撇嘴,沪市的业务不归北城管。
“我只知道鲁能在北城分公司负责人叫周明。”
嗯,上个月还用系统跑过这家分公司的账目和税务情况。
这个周明,没少侵占,但是不多,伤害不大,都是头皮屑,暂时还不疼不痒,等积少成多再说。
男人抿唇,这下脸色都不好轻易变化了。
不过三言两语,何天就掌控了他的情绪。
嗯,审讯职业病,不小心而已。
“我叫康佳成,家里还有个妹妹康媛媛。”
何天点头。
“就是你们认为的,跟我抱错的那个?她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说到妹妹,康佳成脸色好了不少。
“我妹妹是个很优秀的姑娘,长得好,学习好,现在是我们公司发展部部门经理。”
发展部,新鲜。
“听你这个语气,你对现在这个妹妹很满意,相信你的父母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巧了,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就是全家人的焦点,对现在的生活,我也很满意。”
康佳成喉结滚动,何天把刚刚要来的水杯往前推。
康佳成生理上很想喝,但是扫一眼纸杯,又生出嫌弃。
啧,给他惯的。
“你还有事儿没?一会儿我的相亲对象要过来,看见我俩坐一起,让我爸妈知道我怎么解释?”
康佳成起身,似乎扛着八米大刀来的,结果大刀缩成绣花针,扎自己心窝子上,又要走了。
康佳成走了之后,何天也没了相亲的心思,等人来了应付一会儿,很快起身就走了。
回家外婆刚好在,爸妈问起来,何天只说没什么感觉,老母亲有点不大高兴,刚要说点什么,外婆拉着闺女,不让她说。
“相亲这种事情哪里有丁是丁卯是卯的?你小时候相亲相不中的我可都没说过什么!”
匡玉梅撇撇嘴。
“妈你就惯着她吧!”
何天有点走神,对妈妈和外婆说的话没放在心上,两人很快就觉得何天不参与进来,说啥都没意思,结束了话题,开始招呼何天吃东西。
“今天外面挺热的,你外婆煮了薄荷绿豆汤,你去喝一碗。”
何天挑眉。
“有糯米饭和冬瓜糖没?”
“有梯子,你要不要上天?”
“那我把你最喜欢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
“你就贫嘴吧!”
何天笑呵呵的,就说自己是家里最受宠的,果然有冬瓜糖和糯米饭,一杯薄荷水喝下去,从内到外都是清凉的。
晚上何天就悄悄采集了自己跟爸妈的生物信息样本,为了以防万一,何天还分别寄到两个不同的机构去检测。
万一康家有什么阴谋,看上了自己什么器官可咋整!
到时候有钱能使鬼推磨,操纵方圆五百公里内的鉴定机构,可不保险!
何天把检测样本寄出去之后,最近工作重心都放在鲁能生物科技上。
嗯,发家的时候有点瑕疵,但是无伤大雅,现在么,账目表面看起来没啥大问题。
就是略有点奢侈而已,这是做账的惯用手段。
以公司名义买个迈巴赫,都是正常的,还有人买劳斯莱斯呢!
不过要仔细查,就要跟上头申请了,那是沪市的,跟她北城的关联不大。
第1361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3
何天在心里有点可惜,其实她大概率确认康佳成不是骗她,这么大个总裁,这么离谱的事情,一般人也编不出来。
要是他们公司在北城,那何天就不困了。
利用生活之便,可以接触多少知名企业控制人啊!
到时候只需要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分析,就能搜罗到很多很多有用的信息,那升职加薪,岂不是指日可待?
周末结束,周一上班的时候,比何天先入职三年的师兄罗靖因为敏锐的职业嗅觉,接连破获大案要案三起,挽回资产七个亿,接连被授予二等功,优秀青年,个人先进标兵,三个荣誉称号。
这以后都是政治积蓄,将来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大会开始,领导们先在上面发表讲话,总结之前那个案子的细节和不足之处,展望一下未来,随后就是罗靖等人上台接受表彰。
罗靖高兴的跟喝醉酒似的,红光满面,嘴角咧到耳朵根儿,市局还有省厅来的领导站在他旁边拍照,跟他握手,之后还要一起吃饭,罗靖这小子还能有机会跟领导坐主桌……
娘的,桩桩件件都让人羡慕。
罗靖得了表彰,回到座位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到何天,冲何天挑眉一笑。
何天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有什么了不起,等着,再给她三年,她一定会追上罗靖。
吃庆功宴的时候,罗靖还跑来跟何天说话。
“怎么样,师妹,适应吗?这种场合,应该是第一次吧?”
何天龇牙笑,笑的很职业。
“恭喜师兄,我挺好的,领导们看着都很和蔼,恭喜啊!”
罗靖笑笑,刚要说点什么,大队长徐鹏喊罗靖过去,旁边还有局长闫斌。
罗靖抱歉的跟何天笑笑,何天挥挥手。
“师兄有事快去忙。”
罗靖走开后,马晓迪凑过来。
“啧啧,罗哥挺得意啊!”
何天斜眼看马晓迪。
“你要是有罗哥这样的成就,你只怕得狂起来!”
“咋可能,我是谦逊的人。”
何天皮笑肉不笑。
“你不想进步?”
马晓迪不敢说不想,但是又不能说想,何天接着来一句。
“那我俩不是一路人啊,我可想进步了。”
马晓迪:……
这话没法接。
何天开始研究手头现有的积案。
经侦这个行当,其实挺不讨好,不仅得罪各企业,还不被地方上待见。
毕竟是为本地税收做贡献的,领导们盼着越多越好呢!
所以很多案子只有一个头绪,要查就牵一发动全身,没有实际证据,还是要低调的想法子复盘案件。
何天最近接手的案子都是跟农业相关,农业?生物农业!
手头这个案子,一家生物降解农业垃圾的公司,最近因为经营不善,正在申请破产,已经在走流程,流程现在走到经侦这边了,就是走个过场。
好比人死在家里,让法医上门看一下,确定不是他杀,就开具死亡证明,拉去火化一样。
但是何天看着手里的资料,怎么看怎么眼熟。
何天开始在系统内核查,最近十年,类似申请破产的公司,在整个江浙沪地区就有五十多家。
平均每年五家,在富庶的江浙地区看着很不起眼,但是集腋成裘,就算每家初创的时候找银行贷款了三百万五百万,五十多家,也有几个亿了。
而且这种行业通常都有个产业链,只要这些企业不清白,上下游也绝对有问题,不然当初通过验收的设备技术是谁提供的?
申请破产之后,这些设备又被谁回收走了?
何天直接去档案室,把之前十年这五十多家申请破产企业的纸质档案都调取出来。
很多东西,纸质的似乎记录的更详细。
在档案室待了一下午,中午饭都忘了吃。
还是马晓迪这厮,跑来档案室找何天,何天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三点了。
把手里资料放下,何天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忙碌的时候没感觉,反应过来,已经快饿死了。
“食堂还有饭没?”
“想啥呢?这个点去吃饭,等着挨骂呢?
我给你打了,今儿中午有清蒸鱼,在保温饭盒里,还热乎,快去吃,你说说你,哪儿不好待,跑到档案室!”
何天不搭理马晓迪的唠叨,火速去吃了饭。
外头接待大厅吵吵嚷嚷。
“咋回事?”
“有人来报案!”
何天来了兴致。
“什么案子?”
一般人通常分不清什么案子报什么警,都会先去派出所。
除非专业的人,才知道经济犯罪找经侦。
专业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案值还不小!
果然~
“一个财务总,说自己扛不住了,来举报他们老板,钱强接待的,徐队会管,需要咱出手的时候,会找咱们的。”
何天觉得有道理,刚刚经历一个鏖战几个月的大案,大家都要写报告,交总结材料,有案子到徐鹏这队,到时候自然有的忙,现在还是忙里偷闲,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好了。
不出所料,接待大厅这个案子让另一队接了,徐鹏这厮大概是没案子觉得窝火,看谁的目光都像是看自习课的老师,不让人摸鱼。
马晓迪缩缩脖子,一下午都坐在电脑前整理材料写报告。
何天的活儿早就忙完了,报告也交上去了,现在她心思还都在那五十多家申请破产的农业生物科技公司上。
鲁能也是生物科技公司,还是行业巨头。
何天跟档案室负责人写了文件说明,签下自己的名字,才把档案中的关键部分拿走。
四张办公桌拼在一起的桌上,全是档案。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何天还在忙碌中。
队长徐鹏看见这边灯还亮着,往这边瞅一眼。
“这是在干啥?”
徐鹏探头看过来。
“徐队,你还没走呐?”
何天抬头,跟徐鹏打了个招呼。
“嗯,准备走了,看见这边灯还亮着。”
最近大家难得有空能准点下班,谁都待不住,到点就跑。
能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忙起来又要没日没夜,大家都熟悉的节奏。
第1362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4
“这些档案~”
徐鹏只是瞅一眼,就发现问题所在。
何天把档案中关于设备的资料都一一抽出来放在一起比对。
何天点头。
“徐队你也发现了?”
“发现什么,你这家伙,才来多久!”
何天笑。
“这不是我刚好没事,顺手审核了一个案子,谨慎了一下,就查了查么!”
徐鹏皱眉,烦躁的捏捏口袋,没有把香烟掏出来。
把何天找出来的所有关于现场设备的照片,尤其是设备编号,架构号,明显有磨损痕迹,旁边的划痕,上面还有一层层油漆覆盖的痕迹。
“这些现场审核的家伙都是干什么吃的!”
何天不做声。
越是往上走,就越能体会到一句话,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有时候大案要案,就因为审核员枪口抬高两公分,就能让国家损失一大笔资产。
可你要说他错?他连好处都没收过别人的。
工作疏忽?
也算不上。
“不止我们苏省,还有浙省,沪市,不少照片看来都似曾相识。”
何天在档案室能调取的只有北城这边,还有与北城禽类养殖有合作的周围城市企业,但是在系统里调取的就多了。
把线上照片找出来,投放到一起,又把档案室找出来的照片也放在一起,很快比对出来,全都不对劲。
“一共多少企业?”
“我这边初步调查到的五十七家!”
“涉案金额?”
“不算官方给的税费补贴,拨款划地,光银行贷款一项,就有两亿三千万。”
徐鹏一拍桌子。
“查,查查这些地块现在都在做什么使!”
企业破产了,可厂房还是企业的,官方政策有规定,土地是国有的,但是土地上的建筑可以是他们自己的。
何天倒是还没想到这一块,现在有时间想了。
“最早的,能查到的十三块地,都被开发成房产项目,这些项目关联的公司,就是沪市安能!”
徐鹏气恼激动过后就是兴奋了。
“好好好,你小子~”
看见何天是个女生,徐鹏话到嘴边又快速撤回。
“小同志难怪能从民警通过内部考核举荐,年纪轻轻到咱们这块来,你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份交给我,我马上申请立案,这个案子必须咱们队来查。”
今天来报案的那个,一看就是送上门的功劳,可惜了徐鹏没接到,正恼火呢,这边挖出来一条大虫。
“你放心,案子一旦告破,你的功劳绝对不会比罗靖小。”
何天抿唇笑笑。
“为人民服务,是我穿上这身衣服应该做的。”
“好好好,抓紧干,我去给你买个晚饭,我记得你以前跟小马一起点过一家烧肉饭,我给你点。”
何天笑逐颜开。
“好嘞,让徐队破费了。”
“滚犊子,忙你的去!”
“哎哎~”
烧肉饭是日料,日料这玩意儿,不仅精致还很贵。
都说是智商税,但有一说一,挺好吃。
有了领导的认可鼓励,何天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把资料发送过去,才关灯离开局里。
匡玉梅两口子原本打算带何天去婆婆那边吃饭,结果何天打电话说不回去吃饭。
两口子立马没了兴致,去公婆那边也会被嫌弃,还是在家对付一口得了。
结果不仅不回来吃晚饭,差点睡觉都不回来了。
“这咋又开始加班熬夜的?不是忙完一段了吗?”
匡玉梅看见闺女回家,忍不住叨叨。
何天放下车钥匙。
“哎,又有别的活儿,妈家里有吃的没?”
“你奶奶熬汤了,听说你不去吃,让你爸爸去拿了一壶,给你温着呢!”
好好好,何天喜欢喝奶奶煲的老火汤。
喝了一碗,又去洗澡,躺下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总觉得有事儿忘记了。
一直到第二天,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农业生物科技的案子,刷牙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牙刷,何天才想起来,基因比对应该有结果了。
打开邮箱,果然,她的确不是匡玉梅跟何建业的孩子。
何天叹气,站在那洗脸的时候忍不住烦躁。
这要咋整!
她私心里是不想回去什么大户人家的。
一旦认回去,她的工作就要受很大影响,到时候她大概率就是坐办公室,像昨天看管档案室的管理员一样,无所事事,浪费青春。
她从一个小小的民警走到这一步,把所有科班出身的都挤在外头,不是为了来坐办公室的。
可是她不想只是她个人想法,匡玉梅跟何建业想不想认回自己亲闺女?
爸妈对她好,包括爷奶外公外婆对她好的唯一前提,说不准就是自家亲生孩子这一条。
再就是康佳成的父母,也是她的父母。
生了她,给她一条命,她就这么白眼狼,的确不大好。
何天想着先看看,不行就转业。
反正才二十多,肯德基老爷子七八十岁才创业呢!
不是逃避的性子,何天看到结果就给康佳成发消息。
她这边确认不是亲生的,但还没有确认是康家亲生的,另外如果确认了,康家准备怎么做!
康佳成速度很快,中午午饭前就让人把生物样本送过来了,这次严谨不少,取样的时候还有公证处工作人员在场证明,行动记录仪全程开启,何天这边都看到了。
样本再次寄出去,还是分不同的机构。
这些都是小事,何天这边还有大事情要忙。
这次申请破产的的公司登记注册的名字叫绿水青山,名字这么敷衍,肯定早就有预谋。
确认一个家伙不是好东西之后,这厮只是杵在那,都是有所图谋,不怀好意。
第1363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5
徐鹏风风火火,很快把立案这事儿确认下来,早上大家来单位,都还没什么准备,徐队就招呼大家开会。
马晓迪不明白。
“天姐,你说徐队开会又要说啥?”
“不道啊,反正都要开始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呗!”
马晓迪一想也是。
“跟着咱们徐队,就别想清闲超过三天。”
何天点头。
“是咱们的福气。”
马晓迪:……
我是那个意思吗?
何天给她一个眼神:……
别挣扎了,你就是。
好吧好吧,就是!
徐鹏开会的时候废话不多,直奔主题,把案件资料一一摆开。
“这个案子是正常审核的时候,我们的同事何天发现不对劲,泡在档案室一下午,找出端倪的!”
徐鹏说着,目光扫视一圈。
“我知道之前的案子让大家累的不轻,但咱干的就是这个活儿,端的就是这个饭碗,为啥同样的案子,经过人何天的手,就能发现不对劲?
你们其他人都在做什么?一份案件报告写三天了,迟到早退还在办公室吃饭!
现在这个案子跨度时间长,地区广泛,涉案金额只怕远不止两个多亿,我希望各位打起精神来,不放过一个不法分子,所有人都有。
罗靖,你带一队,跟涉案所有城市兄弟交涉,把当时的档案资料全部集中,再好好查一遍,确定最终案值。
葛峰,你带一队,趁热乎,把这个青山绿水公司给我查个底朝天,开过的所有发票,历年报税账本,还有实际经营情况,一个缝隙都不要留。
两队合作,一个从前往后查,查这些年的经营线。
一个抓住眼前这个新鲜的,发散了查,查他们的关系网。
双管齐下,一定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是!”
葛峰跟罗靖纷纷起身应下。
何天跟马晓迪两位女同志胆大心细,被划分到葛峰这组。
罗靖带着几个男同志,有勇有谋,跨区作业可能有危险,他们上刚好合适。
葛峰带队,首先就直奔青山绿水公司,所有账目设备都被封上,已经核实过负责人就在办公室开会,葛峰到那刚好一锅烩。
何天几人火速直奔财务室。
一个卷发老会计一看见这架势,就吓得赶紧双手离开键盘。
还有新来的不懂事,在那操作,被同事魏明推了一把,直接呵斥他到墙角蹲着。
账目做的很漂亮,跟报税也对得上。
但是这个发票开的就有意思了,年年亏损,还能开出这么大的发票。
他们农业相关可是有税收优惠的,要是张冠李戴,发票给别的企业使用,不知道协助其他企业偷逃多少税款,又从中收取了多少好处!
要查也简单,直接去查设备使用情况就是了。
何天跟马晓迪还有另外几个兄弟一起下车间。
娘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车间设备看似庞大资产,实际上并没有按照企业申报里面说的那样规范运作。
家禽家畜粪便的味道冲天,有的发酵了,有的风干了。
这压根就不像是正常运行过的样子。
何天直接找到设备操作台账。
操作组一个矮小瘦巴巴的男人,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何天几人。
何天要台账,他直接伸手指着一个铁架子顶上。
“额,那是贵重物品,都在最顶上放着呢!你们也不方便拿,需要什么你们说,我啥都知道,汇报给各位领导就是了。”
何天跟马晓迪对视一眼。
马晓迪领会意思,和蔼的上前。
“哟,大哥这么厉害,台账上记录什么都知道?那我就要直接问你了。”
“对对对,你直接问吧!”
“你们最近一次开机作业,是四月多少号?”
“十五号!”
“运转多长时间?处理多少垃圾?一共多少人轮班?”
矮小男人一一回答了,余光还看何天这边,见他们没有要上去够台账的意思,越发坦然,问啥说啥!
何天看情况差不多了,一个助跑起跳,伸手顶了一下台账,整本就往下掉落,刚好被身边魏明接住了。
矮小男人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都忘了应付马晓迪。
马晓迪看着对方在纸质文件上签字,表达他对自己的供述记录表示没有异议,在记录涂改的地方也签字,最后落款写上自己的名字。
“天姐,这人叫赵亮,是操作小组组长。”
何天愣愣看一眼赵亮,把台账打开,对照马晓迪记录的关键数据一一核对。
“日期不对,作业量不对,就连值班签字的名字也不对。
赵亮你涉嫌作伪证妨碍公务,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魏明跟旁边的余方文就站在赵亮一左一右,伸手把人给扣了。
赵亮听见何天说话,就知道要糟,只是没想到这么严峻,一听要抓他,抬脚就要跑。
结果就被身后两个铁钳子一样的手给死死压住。
“不是,你还想跑?你能跑哪儿去!老实点!”
魏明说着就摸出腰间的手铐把人给铐住了,直接押上车,在车上就开始审问。
这也是审讯惯用手段,一般犯罪嫌疑人刚刚被抓的时候最慌乱,最容易说出真相。
要是等到了局里,给了对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那就有的磨,麻烦。
关于审问,魏明科班出身是专业的,何天就不掺和,跟着马晓迪去检查设备了。
娘的,设备厂房里实在太味儿了!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绿水青山生物科技公司业务量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虚构的。
那么虚开的票哪儿去了,贷的款项哪儿去了?这套昂贵的设备购入价肯定也是虚的。
以后破产又要被谁接手?拉到哪里去开启下一次经济犯罪?
这边赵亮被按头,剩下的小喽啰一下子全都慌了神,那是问什么说什么,剩下几人迫不及待的问询并且记录下来,让他们逐一签字,留下联系方式。
但凡不配合的,赵亮就是下场,这个头开的好,赵亮这个鸡,杀的也好。
这边设备情况查明了,那边账目还有税务情况也都封存,还有企业负责人,财务负责人等全都带回去配合调查。
第1364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6
接下来就是审讯跟追查。
何天跟着魏明直奔相关单位,核查设备来源。
从来源再追踪来源。
这其中的工作量没有两三天根本连皮毛都摸不着。
何天接连一星期没有回家吃晚饭,两边老人早上都忍不住趁着何天还没上班,跑来送早饭,顺便看看孩子。
何天睡眼惺忪,挂着黑眼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才开始吃早饭。
奶奶说起何天是个工作狂。
“这一点你可一点不像你爸你妈,他们从小就知道如何偷懒,长大后也乐的当个小职员,没啥上进心。”
何建业赧然。
“妈,这不好么!我们就一直陪在您跟爸身边,可比什么出国留学的体贴多了吧?”
老太太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乐呵呵的点头。
“好好好,当然好,但是看着小天这样的更好,有上进心,也在身边,忙忙碌碌,还有成就感呢!”
何天笑。
想起自己的身世。
她果然再次印证了不是亲生的这一点,爹妈都是小富即安的,自己就是想要往上爬。
想起这个,何天才想起查看邮件。
嗯,没跑,她就是康盛业和徐秀兰的女儿。
最近太忙,都忘了回复康佳成的消息。
何天把检测结果转发给康佳成。
“你们那边有什么打算?请务必先跟我商量一下,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
她都成年了,成年人的生活方式很固定,基本不愿意有太大变动。
不像是小学中学,直接办理转学就是了。
其实都这个岁数了,能保持现状就最好了,但是她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万一何家亲闺女也想回来,嫌弃她鸠占鹊巢呢!
可不能根据财富揣度别人心思。
眼下工作干的正起劲儿,何天一点也不希望生活里出现任何变动,她是一枚事业女性,琐事就应该有个温柔顾家的好老~公好好打理,最好是老人小孩一把抓,什么都不让她操心。
她只要建功立业,让身后人跟着沾光享有荣耀就好了嘛!
何天给康佳成发了邮件之后,就丢开手,继续忙着办案。
“这个张玉龙,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钱的去向愣是一个字都不说,明明我们都已经查到这地步了。”
没错,所有账目和票税以及整个公司过往业务和现有资产,全都盘点过了。
确认绿水青山这家公司拢共侵吞国有资产三千七百多万,这还只是钱,至于利用虚开票得了多少好处,还有隐形福利,地块使用等方面就不可估量了。
只是没想到张玉龙包括他身边所有亲戚都被查了个遍,愣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这个张玉龙足够嚣张,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人发现,他都没有像其他不法分子一样,把孩子送到国外去。
“队长,我看不如申请搜查令,好好查查张玉龙的住处。”
何天想了想,补充一句。
“也有可能他会让别人代持,不如搜搜他之前买过的所有房产,只要是他名下户头出去的钱,给到地产商的,全部深挖下去,不管写的谁的名字。”
这样工作量就大了。
不过干侦查这行,最怕的是没有线索没有工作,最不怕的就是线索多。
线索越多越好,工作量大,慢慢排查就是了,这年头从基层到省厅,有的是人手可用。
同志们都有一颗火热的,盼望立功的心呐~
经过各路人马多方追查,确认张玉龙在北城的房产就有八个,另外用别人的名义买了五个。
徐鹏指挥众人分开行动,调查张玉龙所有的房子。
何天跟马晓迪是好搭档,加上魏明和余方文,形成钢铁四人组,负责排查的是张玉龙用过去一任女友的名字买的。
“徐队,经过我们审查,张玉龙这个女朋友名叫陈欣欣,在两年前去广南旅行,之后一直没回来。
她的家属已经报案失踪,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人经过调查陈欣欣的社会关系,还有社交软件上的交友情况和聊天记录推测,她应该是被网友欺骗,跟着去了东南亚国家,不得脱身,所以一直没有回来,跟家里也没有联系。”
国内的立案规则是见尸立案,失踪的不算。
经过调查,陈欣欣的家里人从没放弃寻找她,还到处筹钱,想着有消息了就能有钱赎身。
时间过去两年,现在突然查到张玉龙身上,这套别墅竟然没有被陈欣欣的家人发现卖掉,换钱寻找陈欣欣。
另外经过跟物业公司求证,陈欣欣这套别墅还在使用,水电费一直在产生也一直有人缴费。
缴费的人就是张玉龙。
这消息让所有人为之振奋。
在张玉龙名下所有房产里都没有查到有用信息,只能寄希望于其他房子。
物业公司早就得了消息,过来开门,协助警方办案。
四人带上辖区派出所派来支援的几人,大家戴上鞋套手套,往别墅里去。
这里房子挺大,生活气息很浓厚,看起来一直有人住。
但是物业公司的人说过,张玉龙只是偶尔过来,钟点工倒是几乎每天都来,还有保姆隔三差五送菜来。
四人分工明确,经侦找东西,大致都那么几个方向,书房的保险柜,房屋吊顶夹层储藏室衣柜,还有就是冰箱床箱等等。
何天负责的就是厨房各种柜子。
柜子里干干净净,餐具很多,都是品质一般的,在商场超市随处可见。
有个盘子还有个豁口,竟然没有被扔掉。
冰箱里放着不少蔬菜水果和肉类,蔬菜都有点不新鲜了,这显然不是一个富豪应该有的生活方式。
尽管房屋灯火通明,何天还是拿着强光手电,主要查查看各处柜子边上,吊顶板块,花瓶摆件之类,有没有经常摩挲的痕迹。
何天侧身,手电筒贴着厨房地柜的门,往前照,就看见其中一个柜子的门缝隙比其他柜子都大,大概是使用频率比较高的缘故,门轴松动了。
何天把使用频率最高的柜门打开,意外的在边上发现一点点暗褐色痕迹。
第1365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7
上面吊柜就没有使用痕迹,打开也能看出来,里面只有一点杂物,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杂物的包装,已经是五年前的东西了。
又去看油烟机,使用痕迹很明显。
这个张玉龙,只有一个人,偶尔才来住,到了这边对吃住要求还挺高啊!
何天皱眉,马晓迪那边已经把卫生间检查了一遍。
“有收获没?”
何天摇头,但是没吭声。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个客厅,这么大,这么空,不像是有钱人惯用的手法,对了,物业说这边有没有地下室来着?”
“有吧,每家都有,当时买别墅赠送两个地下车位,停车后直接从地下室就可以回家。”
“走,去地下室看看。”
何天一路往地下室走去。
这里的生活痕迹更重,不仅有很多酒,还有专门放雪茄的地方。
“看来除了楼上能晒到太阳的书房,这里也有,而且看起来使用频次更高。”
何天抹一把书桌,检查抽屉,剪雪茄的专用工具都在,一看就是随手放的,不像钟点工整理的那么板正。
何天踩着地板,一寸一寸检查。
按理说这里已经是地下室,但是何天从门口走到书桌这一段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一股风,微不可察,但何天就是感觉到了。
怕弄错,她还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马晓迪,她头发梢往上飘了飘,说明这个风是从下往上,难道地下室还有地下室?
何天把整个空间一寸一寸仔细检查,就连桌上各种摆件,书架上的书,都摆动一下,就怕错过什么机关。
摸到书架上一款奖杯,何天一看就知道没戏,动手一碰,东西就离开原地,直接倒下了。
何天吓一跳,赶紧伸手扶住。
不扶不要紧,伸手的时候身体靠近,注意力集中,又在奖杯底座看见暗褐色。
何天皱眉,抓起奖杯研究一番。
底座四四方方,血迹是在拐角尖锐处。
放下奖杯,何天沿着书架一寸一寸往前检查,在触碰到一本英文大部头书籍的时候,只听见一个书柜里的底座发生吱呀的动静。
何天过去打开书柜,一股带着腐臭味的风扑面而来。
何天戴着口罩都差点被熏一跟头。
“不对劲不对劲!魏明快来,地下密室有人!”
何天这一嗓子,把外面协助调查的派出所民警都给喊来了。
魏明跟余方文还有另外两个民警一起下去,地下密室有很多箱子,还有超大玻璃缸,像是水族馆的密封缸,里面泡着的尸体让两位老民警都忍不住头皮发麻,余方文差点呕吐出来。
“有尸体,很多,叫,叫刑侦过来。”
魏明有气无力,捂住口鼻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何天想起厨房柜子上的血迹。
“魏明,再看看,应该还有活人。”
众人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要是有人被挟持受伤在这,但是张玉龙却被抓了,那伤者危在旦夕。
要是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腐臭味飘出去再案发,今天来的所有人都要写检讨吃瓜落。
何天想起厨房冰箱里那些不新鲜的蔬菜,有点破旧的餐具,忍着恶心,戴了三层口罩,直接下去。
下面的场景看着就可怕。
三具女尸被泡在透明圆柱体浴缸里,穿着漂亮的裙子,妆容艳丽,像是水族馆表演的美人鱼。
还有箱子没有打开,腐臭味就是其中一个箱子传出来的。
何天到处查看,箱子用棍子撬开一角,打开看里面情况。
“有人!”
果然,在第三个箱子里,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东西在鼓蛹。
不知道是怕外头的人,还是担心受到伤害,那人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何天跟马晓迪是女性,更方便让对方放下防备。
魏明的手电筒帮助照明,这边的灯光太昏暗了,根本看不清对方到底有没有伤害。
何天上前,马晓迪柔声摆明身份。
“我们是警察,你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从箱子里把人拖出来,身上堆着褐色纱裙,很难看清楚身形。
一直到把人弄出来,才发现是个半大孩子。
对方脑袋上的褐色血迹已然干涸,何天想起低矮处经常被打开的柜门,想起带血的奖杯底座。
马晓迪上手。
“天姐,她在发烧。”
魏明立刻打电话,除了叫刑侦过来,还得再叫救护车。
魏明几人把地下密室又翻找一遍,没了,都没了!找到的人都没了!
‘砰!’
徐鹏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怒火中烧。
“妈的狗币,证据都砸他脸上了,愣是一句话都不说,我就不信今儿撬不开他的嘴。”
大家奔走多日,在张玉龙相关的各处房产搜索出一堆犯罪证据,仍旧不能让他开口。
这厮抵抗意识太强了,已经到了无所谓的地步。
的确,反正什么都不说也会被法办,这么多尸体,死刑跑不掉了,不说,还能给家里人留点钱。
罗靖举手。
“队长,张玉龙嘴巴这么紧,依我看不像是咱们撬不开,更像是不能开。”
“展开说说!”
“这案子肯定有上下游,他绝对只是其中的小喽啰,一般犯罪团伙中的小喽啰要是被抓了,敢开口吗?”
徐鹏抬头。
“你说的也是事实,上下游我们已经在调查,但还需要时间,我们不能这么被动,就是要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多条腿走路。”
何天举手。
徐鹏示意。
“队长,我们不是在锦堂别墅找到一个被囚禁的人吗?我看可以试试能不能从她那边问出点什么。”
这个徐鹏赞同。
“可以,这样,你跟马晓迪一起去,你们是亲手把她解救出来的人,说不定对你们的戒心能少一点。”
魏明举手。
“队长,我们还可以从其他案子的嫌疑人那边入手,不一定所有人的嘴巴都跟张玉龙一样紧。”
余方文赞许。
“还有张玉龙的家人,他的家人都在他身边,未必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在他们看来很日常的行为里,就透着不寻常。”
集思广益,很快就又研究出几条路子。
第1366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8
罗靖带队往前追查,魏明余方文还是围绕张玉龙的人际关系来检查。
“对了,张玉龙之前的几个女朋友都遇害了,不是失踪,是遇害,去问问那几个受害人家属,被害人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
各司其职,何天跟马晓迪往刑侦那边跑,还要去看看那个小女孩的情况。
据说已经脱离危险,但是防备心一直很重,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
何天跟马晓迪打算亲自去试试。
刑警队可比经侦那边要热闹多了。
有嫌疑人家属来闹腾的,还有被害人家属来追问查案进度的,还有人大喊冤枉的。
何天跟马晓迪下车往接待大厅去,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在满地打滚。
明明看着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偏偏不顾体面,什么都顾不得,一边打滚一边哭嚎。
“领导,领导我错了,我什么都交代,不要搞我~”
旁边押送她的警察也很无奈,跟她喊话。
“张秋霞,你不要无理取闹,没有人要搞你,你要交代,就我们进审讯室好好交代。”
何天跟马晓迪齐齐看过去,马晓迪咋舌。
“这是毒瘾犯了。”
何天心不在焉的点头,把人从头到脚给观察了个遍。
“她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接待何天跟马晓迪的邱淑娟无奈。
“吸毒,以贩养吸。”
马晓迪面露嫌弃。
“活该被抓!”
何天疑惑。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邱淑娟摇头。
“能有什么人啊?这种毒虫都是亡命之徒,你别看她现在跪地求饶,等会儿她要是缓过劲儿来,那是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都没有,你们可不要同情任何涉毒的家伙。”
经侦碰到的嫌疑人终究还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多,几乎很少有涉毒的。
但是何天还是好奇。
“她住在咱们北城吗?有没有固定住所。”
邱淑娟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在北城,就在咱们下设文山路派出所辖区内,是租的房子,但是一直空着,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何天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邱淑娟让两人赶紧跟着往里走。
“那孩子在里面呢,最近一直在这~”
何天抬脚往张秋霞那边去,靠近了就嗅到她身上一股好多天没洗澡的味道,还有吸毒人员独有的难闻气味。
邱淑娟不理解,何天蹲下,跟旁边同僚招呼。
“麻烦按住她的腿。”
那人一听,虽然不知道为啥,但还是乖乖照做。
何天伸手在张秋霞的裤子上抠了抠。
“这是干什么?”
马晓迪跟邱淑娟都凑过来,张秋霞已经不耐烦别人的触碰了,这会儿就是衣服的摩擦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痛苦的事情。
何天看着指甲缝里抠下来的东西,展示给邱淑娟。
“这是小孩子玩的超轻黏土,干涸了就是这样,她是不是有孩子?她的住处有人去看过吗?”
邱淑娟一听,如五雷轰顶,抓捕她过来的人也懵了。
刑侦这边的队长钱文龙跑过来。
“什么情况?”
邱淑娟吓得快哭出来了。
“经侦的同事说她可能有个孩子。
在住处!”
“坏了!走,快走,快去看看!”
钱文龙招呼邱淑娟,带上何天这个心细如发的,又叫了两个接待大厅值班的,火速上车。
顺便打电话让社区工作人员赶快上门,带上开锁师傅。
警车肉肉肉的叫着,疾驰在柏油路上。
何天抓住头顶的把手,牢牢固定住身体,她真的不适合这种激烈的外勤,更适合动脑子查案啊!
钱文龙完全不把冰冷的同事放在心上,四个轮子差点就飞起来了,拐弯的时候何天感觉大半个屁股都离开座椅了。
跟社区人员前后脚功夫,钱文龙带人抵达张秋霞住处。
开锁师傅已经在了。
抄了钱文龙的工作证,师傅才放心的开门。
这种老旧小区的门锁很好开。
对门大概是听见动静,好奇心驱使开门看。
邱淑娟看见对面,忙上前询问。
“大姐,你知道对门这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吗?”
那大姐忍不住面露嫌弃。
“能有什么动静,就是很臭很臭!那女人出门的时候身上也是臭的。”
众人一听更着急了。
开锁师傅加快脚步,门锁一打开,所有人都往里面冲。
一屋子狼藉,地上还有小孩子的玩具,水杯,鞋子,扔的乱七八糟,又有粪便都已经干涸了。
桌上还有打开的饼干袋,已经吃空了,这是真的有个孩子在家。
居委这边才查到一个事情。
“张秋霞还申请过育儿补贴,只是她户口不在咱们这边,不是跟咱们申请的,这才给查漏了。
十天前她离开这个房子,就是育儿补贴到了,她有钱出门了。”
麻辣隔壁,拿着给小孩子的补贴去吸毒,怎么不吸死她!
众人到处翻箱倒柜,何天直奔狭窄的阳台鞋柜和衣柜。
小孩子感到害怕孤独恐惧的时候,更喜欢躲在狭小的空间里,更有安全感。
何天一个个打开柜子检查,终于在第三个柜子里,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里面,双目紧闭,嘴唇干涸。
“队长,在这里!”
钱文龙把人抱起来就往楼下跑。
“叫救护车来,我们也开车去,走白城路,快!”
邱淑娟赶紧打电话,已经没有何天什么事了,剩下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楼下警笛声急促的响起,声音逐渐远去,也不知道孩子情况怎么样!
反正社区工作人员看见孩子那一刻,也满脸惶恐。
这要是没救回来,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何天跟着邱淑娟回到刑侦那边,马晓迪已经跟那孩子熟悉了,何天到的时候,孩子正抱着马晓迪的脖子不放手。
“天姐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何天看看马晓迪手里的的孩子,心里沉甸甸的,咋舌摇头。
“孩子昏迷不醒,听说那女人用孩子申请的育儿补贴,十天前补助到账,她就拿钱去吸了,这都十天没回家了!”
马晓迪气恼,忍不住怒骂两声。
第1367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9
不过这都是刑侦的活儿,经侦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她们呢!
徐鹏得了张玉龙那边的消息,忍不住兴奋。
张玉龙的确是被人威胁了,他年轻时候有个白月光女友,但那会儿落魄,女友生病没钱手术,最后女友病死了。
死之前把自己妹妹托付给张玉龙。
张玉龙娶了小姨子,发奋图强,不择手段,这些年发家致富,并不爱妻子,但是很重视妻子和孩子。
别墅地下室密室那些人,都是多多少少跟他的白月光有点类似的女朋友。
察觉到他的收集癖,这才闹着要分手。
只要闹分手,他就觉得白月光要走,于是使手段让人失踪。
刑侦向来是见尸立案,失踪就很难搞。
现在尸体是见到了,对受害者家属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之前总还忍不住幻想,女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现在没希望了,在大水缸里泡着呢!
所以恋爱结婚需谨慎,对家里人千万不能有任何隐瞒呐~
何天又想起康佳成,这厮让何天去一趟沪市,亲生父母想要见见她。
可是她现在忙得很,只要有案子,就是同志们建功立业的时间。
冰冷的豪门哪里有火热的功劳来的忠诚可靠?
徐鹏找到张玉龙的软肋,在审讯上就有了突破口。
张玉龙的老婆可以直接带着孩子出国,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当初白月光女友的死,并非完全是天灾。
当初她生病期间用的特效药,就是跟青山绿水公司有直接隶属的生物科技公司研发,其实效果并不理想。
所以他当时的女友完全有更多的机会治愈。
张玉龙不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但是徐鹏不需要跟他确定。
他能做到今天这个地位,不是蠢人,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当初女友吃的特效药,在医药市场只是昙花一现,就再也不见踪迹。
之前总以为是有了更好的治疗手段,或者是药物更新换代。
现在他全明白了。
张玉龙交代的很快,徐鹏大喜过望。
上下游暂且不提,江浙沪其他另外五十多起案子也可以先不说,只这一件案子告破,就让徐鹏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之前那些已经被他们套取成功的案子,慢慢清算就是了。
活捉的才是热乎的。
“这次何天做的很好,功劳少不了,另外刑侦那边兄弟来话,帮何天跟组织上申请了个人二等功,那个小孩儿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何天的敏锐挽救了一条奄奄一息的生命,也帮刑侦还有辖区派出所,以及社区工作者们一个大忙。
这说明了什么?案子就在我们身边,一定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你们也都知道小天不是科班出身,当初也是凭借一双慧眼,发现辖区个人存款去向的变化,才发现了一个非法集资团伙,挽救百姓的财产。”
徐鹏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表扬何天,也为何天背书。
不是科班出身,在办公室一众警校毕业的家伙面前,难免气短,又是个女同志。
这话说的,一方面强调何天的厉害,另一方面拉近大家的距离。
何天自己感觉倒是还好,主要是有马晓迪这个科技大学毕业,计算机网络安全方面技术大拿陪伴,出外勤的时候,身边男同事们对她们两位女性还是很照顾的。
这个案子暂时落幕,在大家都忙着收尾的档口,何天得跟老大说一声,要去一趟沪市。
徐鹏一听,随口一问。
“怎么?去查案?”
何天福至心灵。
“我有大学同学在那边从事各行各业,去看看,或许能有个思路呢!”
徐鹏点头。
“这些日子你们也都忙坏了,这样,把报告准时交上来就行,给你三天假期。
假期过后回来,就要去查之前的案子了。”
徐鹏在‘查上下游’和‘查本地往年类似案件’两方面中选择了优先本地。
所以何天这时候提出的要求,看起来有点不务正业。
但是想着何天平时是个靠谱的,徐队还是准假了。
何天感激的跟徐鹏告假,先回家去了。
最近因为工作的忙碌,她都好几天没回家,换洗衣服全都堆在单位休息室,这次回家,不仅人邋里邋遢,还背着一大包脏衣服。
匡玉梅看见都要炸毛了。
“爸,我妈呢?”
匡玉梅从房间里出来。
“喊我干什么?”
结果不等何天说话,匡玉梅先柳眉倒竖。
“何天!你看看你折腾的像个什么样子,再忙好歹把自己拾掇拾掇,这头发,这衣服皱巴的~”
何天抿嘴不敢说话,求救的目光投向老父亲,老父亲爱莫能助,伸手接了何天手里的包。
嗯,的确一股酸菜味儿。
放在洗衣机里,匡玉梅不放心,生怕他洗不干净,立马跑过去指挥应该用哪个洗衣液。
何天累的洗澡的时候恨不得就睡着。
擦了头发出来,已经闻到拌馄饨的酱香味了。
“妈,给我拿个糖罐子~”
“使唤你爸,别叫妈!”
“哎,爸!”
“来了来了!”
“你说说你,这都多少天了,加班总有睡觉的时候,回家来睡,也能洗澡洗头,家里床不比单位舒服?是嫌远还是咋的?我们家在锦绣园还有个房子,要么装修一下搬过去?就在你们单位对面了。”
何天连连摆手。
要是在家就能看见楼下单位,那跟天天上班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领导就住在锦绣园,到时候朝夕相见,何天宁愿去跟高中班主任住一个小区。
“对了妈,明天我要出差几天,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咋的?去哪里?远不远?我给你查查天气,知道带什么衣服。”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隔壁沪市,天气跟咱们这边都是差不多的,我简单收拾两件换洗衣服就行,到那缺什么,说不定下班后都能开车回来了。”
“也是,那你赶紧吃,我给你把电吹风插上了,吃完把头发吹干了再睡,湿哒哒的睡醒了头疼。”
“知道了!”
何天吃着拌馄饨,煤气灶上还有给她热的汤。
第1368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0
吃饱喝足,吹干头发,何天累的倒头就睡。
匡玉梅把衣服晾起来,看见丈夫从厨房洗好碗筷出来,拿了车钥匙要出门。
“干啥去?”
“我跟老高说好了,把小天车子开去给他看一眼,该养护的养护,另外我给加满油。”
“也行,弄仔细点。”
“知道了!”
等第二天何天带上简单的行李准备出门,坐上车就感觉不对劲。
手感很好,再看油箱,又被老父亲给加满了。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何天几乎没有自己去加油站加过油,她都记不清车辆什么时候需要保养,这活儿不是不存在,只是一直有人帮她干。
想到这么合适的父母,何天就忍不住叹气。
为仕途考虑,还得是这样的父母更加分啊!
豪门父母谁高兴要啊,都过了花钱的年纪,就算现在要结婚,对象也跟他们不相干,能给多少嫁妆?
只要拿了他们给的假装,他们铁定趁机挨过来,跟她保持关系,何天宁愿不要。
但是没法子,事儿不处理就一直是个隐患,先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康佳成说出花儿来,何天也要亲自去看看再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
绿水青山的案子是结束了,但是何天始终觉得徐鹏队长的思路有点保守了。
她更想查上下游,最好把这整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到时候她还能困在小小北城么?
省厅也不是不能走一走。
巧了,公司上游企业,华力生物降解,隶属于鲁能生物科技。
还有之前类似的生物科技公司破产后,地块就被安能地产征用,这里面要说没事儿,何天名字倒过来写。
巧了,安能也是沪市的。
华力生物降解的操作,要康佳成不知情,何天心里将信将疑,但要说康盛业不知情,那不好意思,耳听为虚,何天准备去亲自看一看。
鲁能生物科技的小公主康媛媛最近很苦恼,爸妈虽然没有让她回到穷乡僻壤的意思,但他们决定要把亲生的接回来,话里话外虽然带着贬低,但也不乏让她多照顾这个小地方来的妹妹那意思。
可是凭什么?
她这么优秀,一家人本来对她这个女儿很满意来着,怎么就因为一点点血缘变动,就一下子把所有感情都收回去了?
康媛媛不甘心。
她现在也不小了,以前刚毕业的时候还有点野心,想着偌大的家业,只有她跟哥哥两个孩子,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要趁着身份还在,尽快把住一个比自家门庭更高一点的男人,最好能让康家生出忌惮,不敢轻易曝光她的身份,让她被人看笑话。
康媛媛这么想着,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刚好何天那边一点都不积极,不知道在抻着什么劲儿,家里都去找她好长时间了,她还拖着赖着不肯过来,康媛媛就是觉得她在拿乔,没少在爸妈面前暗戳戳给她上眼药。
昨晚上听说她终于要过来了,康媛媛早早就出来做美容做头发,恨不得武装到牙齿,最好能把她比下去,让康家两口子再也不提那个人。
何天来的时候,是带着随机应变的心思,准备冷眼旁观一下,再做决定。
要是好商量,那就好好说,保持现状,不然把人闺女还给人家,但是也别硬要她认回去。
要是不好商量,那刚好一拍两散,回到原来的模样。
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查案。
康佳成给的定位地址挺好找,路上还好不算堵车。
门口安保大约也是早早就接到消息,都没多问,听说她找九栋,就给开门。
何天这边刚过了别墅区大门,康佳成就收到消息,跑出来站在门口迎接何天。
何天到处张望,安保人员开着电动接驳车在前面带路。
这地儿环境真心挺好,每一栋之间都有繁茂的绿化和足够的安全距离,隐私性特别好。
但是何天还是喜欢自己处在九楼带转角飘窗,能看到很远的高层卧室。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联系,康佳成已经对何天的性格有个大概的了解,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主见,不因为别人的催促或者慢待而改变自己态度的人。
越是坚定的人越是能赢得别人尊重,康佳成笑着接过何天手里的水果,像是相熟的朋友一样。
“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
何天笑道:
“毕竟空着手不礼貌。”
何天可没有看人下菜碟的意思,因为康家富裕,就专门跑去买昂贵水果。
根据自己平时的习惯,在小区门口水果店买了几样就是,她连昂贵的水果连锁店都没去。
康盛业跟徐秀兰今天都在家,两口子对这个女儿原先还有诸多安排,经过这大半个月,所有心思都淡了。
看见这个女儿,两口子都站起来。
“爸妈,小天来了。”
何天看康盛业,女儿像爸,虽然不说,但是何天明白,自己这么钻营求上进的基因大概率就是传承自这位父亲大人。
“康先生,徐女士,二位中午好,不好意思之前我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跟二位见一面。”
何天很礼貌的跟两人打招呼。
徐秀兰脸上露出不大满意的神情。
“你不是都确认了,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康盛业倒是没有说什么,指着沙发。
“坐!”
何天没有在康盛业指着的位置坐下,挑选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还有一位当事人今天不在吗?”
徐秀兰没有得到何天的回应,一脸不高兴,原先还隐隐有点期待的复杂情绪,现在都没了。
“媛媛跟周家大公子约会去了,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何天挑眉,点了点头,看向康盛业。
“康先生,既然媛媛小姐不在,那我想听听您对两家出现的情况,有什么打算没?”
康盛业看一眼徐秀兰。
徐秀兰没有说话。
两人原本的打算是把何天先找回来,然后根据何天的表现再做决定。
要是不找回来,放在外面就是不定时炸弹,万一那孩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在外面到处招摇撞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丢的是康家的脸。
第1369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1
可是现在,何天坐在对面,让康盛业想起当初跟税务部门来审查的工作人员对话的情形。
“你是一个民警?”
何天挑眉,点点头。
当初她的确是费劲巴拉,先考上片警办公室岗位来着,后来通过立功加上内部推荐通过考试,以非科班的资历,做到了现在的位置,那是自己的来时路,点头也没错。
康盛业松了口气,难怪觉得何天气质不一般,干这行,有这个气度也正常。
“我们本来的打算是把你认回来。”
徐秀兰皱眉,看一眼康盛业,仍旧没说话,她从年轻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不在外人面前反驳丈夫的任何决定,有事私底下说。
何天皱眉。
“然后呢?”
不着急下判断,先听听康盛业怎么说。
康盛业不好说,只是想且走且看。
“我们家你也看见了,年轻时候运气好,攒下点家业,不管多少孩子都是养得起的,对比你在北城的家,肯定是这边条件更好,对你们的未来更有好处。
你们一个是我亲生的,一个是在我身边长大的……”
何天皱眉,她听懂了,这意思就是两个都想要。
“我先说说我的成长环境吧!”
何天先不对别人的决定作评价,谁也没资格让别人体谅自己的感受。
“我的父母,各自都是独生子女,我算是两边独生子女的独生女,从小就四个老人围着我,还有我爸妈。
我是他们六个人的精神支柱,他们的生活重心都在我身上,看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大孙女会不会喜欢,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所以,我轻易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这次来,也只是想着跟你们商量,能不能先这样,当个亲戚走动走动就行了,我很好,媛媛小姐看样子也很好,你们对她很满意。
当然要是媛媛小姐强烈要求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那我无话可说,我们就两头走动,有两位爸爸妈妈,你们看呢?”
徐秀兰不敢置信,康盛业眉头紧锁。
“那你知道你在我们家能得到什么吗?”
何天摊手。
“我就是小康之家养出来的,我的欲望和野心拢共就这么点,想着以后家里六个老人都有退休金,还都各自有房产,将来找个差不多门当户对的,到时候十二份退休金和房产,都是我们俩的,以后都是我们孩子的。
至于别的,我的野心担负不起那么多东西,对我来说反而是负担,我不吃翅参鲍肚,也不要豪宅豪车,名表钻石,我上班不许带的。
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
何天的野心真不在物质层面,见识过体制内,她有更高层次的追求。
徐秀兰还要说点什么,康盛业挥挥手。
“好了,都别说了。”
何天觉得康盛业可以沟通。
康佳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觉得这种发言很适合何天,是她的风格。
“既然如此,那暂且当个亲戚走动走动,只要你满意就好。”
康盛业这话说的像个长辈,何天也乐的给他面子。
“是,我也是希望多一家子亲人,这样更热闹一些,我北城那边的爸妈家都没啥亲戚,最亲近的已经是姨奶奶那边的表姐弟了。”
何天松了口气。
“现在多了哥哥,多了一双父母,是我的荣幸。”
说着看向康佳成。
“哥,以后多指教了!”
康佳成笑笑,看向何天。
“你就带了这么点行李?”
何天笑着点头。
“我假期不多,这几天都是我特地攒下来,跟领导请来的。”
侧面解释一下大半个月不来,真不是不想来。
徐秀兰有点瞧不上。
“你那个工作一个月才几个钱,做的有什么意思?差多少,我补给你好了!”
何天笑道:
“哎,我还这么年轻,哪能就在家靠爸爸妈妈养啊,暂时我对这份工作还挺满意的,您先让我做了试试。
徐妈妈我跟您说,做这份工作可有意思了,每天接触的人五花八门,好多乐子,还有很多八卦,我们这种片警吃的都是第一手瓜。”
徐秀兰鼻孔张了张,压制自己内心的躁动,做出风轻云淡的表情。
康盛业笑笑。
“行了,孩子要是喜欢,那就做着,老实说,我们康家几代人,都是土里刨食,我也是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才侥幸过的好了点,还真没有人在体制内工作的。”
何天笑笑。
“康爸爸说的是,我也想着要是有一天,我步步高升,走上人生巅峰,那也是给咱家长脸了。”
“既然有几天假期,那就在这好好过几天,跟家里人都熟悉一下。
秀兰,你带小天去看她的房间,小成,你跟我来书房一趟,工作上有点事情问问你。”
“哎,好!”
何天跟康佳成同时应下。
徐秀兰带着何天上楼,给何天安排的房间虽然是客房,但电视剧里那种无脑针对还真没有。
这个豪华别墅的客房都是套房,窗户很大,朝阳的,有卫生间和书房还有衣帽间。
“我不知道你的尺寸,就听小成说过,让人送了几套过来,尺码都有,你看着穿,要是不合适,咱们再让人送来。”
何天笑着点头。
“谢谢徐妈妈,这个就很适合我,我在单位有体型要求,不能胖也不能太瘦,都是标准体型,还要定期训练考核。”
“这么严格,还这么辛苦啊!”
何天点头。
“可不嘛,我们领导的考核比我们还严格,不过每年也有不少进修学习的机会,还能跟片区老百姓打交道,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每天都像是一个挑战似的,挺有意思。”
“是嘛!能有什么意思~”
徐秀兰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又顾忌身份,不愿意随便问出口,拉低自己在何天心目中的威严形象。
何天神秘兮兮:
“最近几年,最炸裂的一个,徐妈妈我跟你说,你可别觉得脏了耳朵。”
“什么?”
徐秀兰跟着压低了嗓音,下意识的把耳朵往何天那边凑了凑。
八卦谁不爱听啊!
第1370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2
“我们辖区,有个丈母娘,家里两个闺女,她看上了小闺女的老公,趁着人家跟着老婆回娘家喝醉酒,就……然后这个丈母娘还把孩子换给大闺女家,又把大闺女的孩子寄养在别人家。
说是寄养,还不是送人?十年过去,大女儿婆家发现孩子跟自家儿子长得不像,给测出来了,结果亲生的都找不到了……”
“后来呢后来呢~”
何天跟徐秀兰在屋里说八卦说了半小时,徐秀兰像是喝高了,微醺,满足~
何天也满意。
她把康盛业的产业,还有康媛媛的男朋友,那个所谓周家,都给摸清了底细。
另外还得知康盛业还有个弟弟,这个弟弟家的孩子康佳宝,是全家心头肉,没啥大本事,但一直仗着有个富豪大伯,耀武扬威,成天不务正业,到处结交小明星,来找康盛业介绍自己的下一个创业目标。
每次都能从康盛业那忽悠走一大笔钱,这是徐秀兰心头一根刺。
她不差那点钱,对于家里的财富来说,那点钱九牛一毛都不算,但是她跟妯娌没处好,偏偏这个妯娌还每次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都发财了,有地位了,这个妯娌愣是一点都不知道放低身段。
何天了解了家里的基本情况,就想着向外了解。
只要有机会接触,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总归能分析出一点东西来的。
吃饭的时候,康媛媛还是没有回来,徐秀兰打了个电话,就招呼大家先吃饭。
康盛业老实说有点不高兴,毕竟这是何天第一次登门,康媛媛不出现是几个意思?
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尤其周家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康盛业也就是不高兴了几秒钟,很快神色就坦然了。
吃饭的时候,康盛业看何天夹菜。
“我从小就爱吃鱼,我外公专门跑到太湖船上买最新鲜的浪里白条回来蒸给我吃,一顿一条鱼都归我~”
何天夹了一筷子,顺便把自己的口味介绍了一下。
康盛业笑笑。
徐秀兰新奇。
“真哒?我们家你爸爸也最爱吃鱼,年轻时候最大的爱好除了工作,就是钓鱼,钓了鱼回来,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处理。
家里鱼片鱼丸鱼排,冰箱里经常盛不下,我要送点给别人吃,他还不乐意。”
何天惊喜的看向康盛业。
“自己爱吃的,就算这顿吃不下了,也想着下次我还能吃呢!”
康盛业深以为然,点点头。
“就是就是。”
何天笑道:
“可惜前几年太湖蓝藻严重,外公那边有亲戚在江边,会钓鱼,隔三差五送点江刀过来,也很好吃,又鲜又嫩。”
康盛业说到蓝藻,就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他白手起家,一开始就是做的农村循环系统。
就是社会书里最经典的农村循环,最后是沼气用来发发电和燃烧做饭的那个图,别人都觉得理想主义,就康盛业给当个事儿做,愣是闯出一番名堂来。
“蓝藻说到底就是污染太重了,现在的污染不单纯是世俗意义上的脏东西污染,而是富营养化,各种养分排水太严重了。”
何天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缓缓开口提问。
“那这个要怎么办才好啊?”
引出话题好啊,那什么绿水青山不就是类似原理在运行,才广受江浙环太湖城市的欢迎么!
可惜了,红利吃了,经营几年就来个倒闭,就是来骗钱的,看看康盛业怎么说。
康盛业倒是没能朝着何天满意的方向说话,但是反而提起的另一件事,也勾起了何天的兴趣。
“最近引进海外一款智能化设备,听说可以净化水质,处理富营养化的污水,还能实时监测水质,另外就是对有非法偷偷排污的地方检测非常准确,能立马报警。”
何天听着,来了兴致。
“大哥的公司是准备要引进这套设备了吗?”
康佳成摆摆手。
“我们倒是想,但是人家不要一锤子买卖,只想跟我们合作分红,还要给他们占股。”
何天好奇。
“哪里的企业?叫什么啊?”
“法兰西的,祥生!”
何天了然,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实在是这玩意儿补贴太大了,捏着虚高的资产进来,就能贷款更多,到时候还不起还得国家和人民扛住所有压力。
用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一年半载就能骗走一大笔钱,到时候拿着骗走的钱来买华夏的导弹,相当于骗走了导弹,人民的智慧和劳动都白干了!
原本还在惋惜康媛媛不在,没想到饭吃到一半,康佳宝回来了。
身边还带着一个看着有点眼熟的女人,穿的珠光宝气,走路的时候摇曳生姿。
康盛业看见这个侄子就下意识先皱眉,徐秀兰丝毫不掩饰一脸嫌弃,康佳成还好,态度平和。
何天观察一圈,挑了挑眉。
“大伯,我听说今天有个妹妹回来?”
何天端起茶杯,打量他们两个,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着点客套的笑意。
康盛业也想起何天。
“别瞎说,这是何天,以后就当自家妹妹,在外头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扫一眼何天,生怕她不高兴。
但是康佳宝却误解了康盛业的意思,还以为康盛业不待见何天,看何天的眼神就带上了轻蔑。
“哟,这位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哥哥眼睛缝隙大,没看见你。”
何天轻笑一声。
“眼睛缝隙大没关系,嘴巴牢固就行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何天会这么犀利,忍不住看过来,康佳宝瞪大了眼睛指着何天。
“你!”
何天挑眉。
“怎么了?刚才康爸爸不是说了,在外面把嘴巴闭上,不要乱说么?我再跟你强调一遍而已。”
康佳宝要发怒,康盛业发话。
“行了!”
康佳成已经站起来,准备挡在何天面前。
康佳宝收回王霸之气,康盛业撩起眼皮看他。
“你也老大不小了,找点正经事情做做,这会儿来,吃饭了没?没吃就坐下一起吃!”
康佳宝像是想起什么。
“大伯,我吃过了。”
第1371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3
拖了一张椅子在康盛业旁边坐下,身后跟着的女生也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大伯,我做事呢!之前那些事都不适合我,但是最近我找到一个血赚的投资渠道,大伯你知道云知声吗?是一部大制作,现在玄幻剧爆火,拍一个火一个。
大导演张一甲亲自拍的,他拍电视剧,每一部都是地方台上星剧,你给我拿三千万,我回头赚了钱还你五千万!”
徐秀兰皱眉,要说点什么,康佳成在桌子底下拽住徐秀兰的手。
康盛业对影视行业有点了解,毕竟利润真心高,有点钱的就没有不眼红的。
但是去试试水就知道,这行当水是真的深,一个不小心被骗钱都是小事,被迫卷入什么洗钱风波里面,那就是人生路上一个巨大的雷。
“影视行业专业度太高了,我们家都没有人涉及这一块,我看你还是找点别的事情做做,不行就到公司来上班好了,你哥给你发工资!”
康佳宝撇嘴。
“大伯~那点工资给我车子加油都不够。”
徐秀兰气笑了。
“那点工资你还看不上,我看你不如回去找你老子给你拿钱好了,找别人爹算什么本事!你还挑上了!”
康佳宝还知道轻重,他能找何天的麻烦,也是以为康家不打算公开何天,不认何天的身份。
但是徐秀兰面前,他就收敛不少。
“大伯母,我爸妈要是有本事,我哪里还需要朝大伯开口啊,这不是我爷爷奶奶说大伯有出息,让我有什么事情想着点大伯么!”
“呵~你大伯还得谢谢你!”
“客气啥,大伯你知道张一甲吧,前段时间爆火的玄女传,就是他拍的,投资一点二亿,赚了五个亿。”
康盛业一听这么高的回报率,加上之前的确有所耳闻,都忍不住心动了。
要真能拍出这么火爆的剧,那导演自身就得爱惜羽毛,不至于拿自己名声乱来。
“三千万,占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
“哈?”
徐秀兰跟康佳成都要被气笑了。
康盛业也黑了脸。
“三千万,占股百分之五?那才能分到多少利润?不行不行!”
康佳宝握住康盛业摇摆的手。
“大伯,这次投资不一样,之前投资一点二亿,赚五个亿,这次光投资就要五个亿,赚的只会更多,您别看占股少,可是总数大啊!”
康盛业越听越觉得不真实。
“你要是真想投,去找那个什么导演,拿一份资金使用情况说明给我,我倒要看看五个亿都花哪儿了!”
建造一个城堡也不过几个亿,拍一部剧,要这么多钱?离大谱。
康佳宝咧嘴讨好的笑笑。
“我这不是想把肖蓉推荐进组么,肖蓉是我女朋友,之前在很多剧里都出演过重要角色。
大伯母你喜欢看的宫斗剧,肖蓉就是里面的贵妃。”
徐秀兰仔细端详肖蓉,翻找回忆,这才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嚯,电视里跟真人看着差距还挺大啊!”
“是呢,上镜胖十斤,肖蓉私底下就是魔鬼身材,天使面孔,可惜了,宫斗剧穿的衣服不行,根本看不出来。
这次玄幻剧里有个魅魔的角色,肖蓉就是本色出演,她的片酬可是三十万一集的,到时候光肖蓉的片酬就能把三千万赚回来,我跟肖蓉将来可是要结婚的,只要投资,就能把肖蓉推荐进去,到时候赚钱还不都是咱家的?”
何天挑眉,看向肖蓉。
那个宫斗剧里的贵妃,仿佛的确是眼前人出演的,三十万一集吗?她只怕没有按照这个片酬报税吧?
不确定,先记下,到时候去查查。
还有那个什么玄女传?投资一点二亿,赚五个亿,五个亿是税后,那上了多少税,一目了然了!
还有这个云知声,投资五个亿?真的有那么多吗?得看看。
要是用阴阳合同洗钱,那就太好了,热乎乎的功劳,就在手边,拿来吧你!
何天的小手机悄悄录音,什么东西都先记下。
两人又掰扯一阵子,这个康佳宝看来的确真的了解过详细情况,面对康盛业的询问,答的有模有样。
越是详细,何天越是喜欢。
“我考虑考虑,另外这事儿也不是你说什么样子就什么样,我还得让人去考察一下,你放心,要真是跟你说的差不离,那我就用鲁能集团的名义多投资一点,到时候,你要推荐谁都行,赚了分你零花钱!”
康佳宝老大不高兴。
“本来这是我发现的商机,大伯你咋能这样呢!”
康盛业挑眉。
“行了,到时候我从投资资金里分离出三千万算是你的那份,赚了钱,本金还我就是,利润都归你。”
康佳宝顿时笑逐颜开,身后那个肖蓉也满意的不行。
两人手挽手走了。
何天挑眉。
徐秀兰脸上仍旧不好看,但好歹这次还有去有回,不像之前,次次打水漂。
“这么多钱,你谨慎一点,集团投资,不是还要评估吗?”
康盛业不想再提这件事,摆摆手。
“我肯定让人评估,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有数,吃饭吧!”
一顿饭被打了岔,众人就没了交谈的兴致,很快吃完饭就都各自散了。
康佳成准备回公司。
“要跟我去公司看看吗?”
何天还没说话,徐秀兰就反对了。
“去公司干什么,我准备下午让人送一批衣服和包包首饰回来,到时候给小天安排一批。”
何天笑道:
“徐妈妈,我衣服够穿了,不用那么奢侈,首饰和包包我也不能带回去,我还没跟北城的家里说这件事,暂时不需要。”
她还是想去公司看看。
徐秀兰不赞同。
“没事,就算你不带回去,也要添置一批,不是说要当亲戚走动?
以后带你出席宴会活动的时候,总要有拿得出手的体面穿戴吧!”
何天觉得有点道理。
“那行,那徐妈妈您帮我拿主意就好,我想跟大哥出门逛逛,从小到大沪市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去的游乐园科技馆之类的地方,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呢!”
第1372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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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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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6
何天看出她的意思。
“徐妈妈一直说你是个贴心小棉袄,我就属于理性那一挂的,你应该跟我一样,跟养父母的感情很深厚,也不想打破现状吧?
我主要是不希望我家那边六个老人这么多年的情感寄托落空,要是维持现状,那咱们就什么都不说,当个亲戚走动,你看呢?”
康媛媛抿唇。
徐秀兰握住康媛媛的手。
“我跟你爸爸还有你哥哥都觉得小天说的合理,我们这样的家庭,每年各种应酬走动也不少,真的贸贸然把人拉进来,小天不适应,你在这个圈子里也无所适从,你就听妈妈的,我们保持原状?
要是你对亲生父母好奇,那就跟小天当个朋友,没事去北城玩玩,顺便看看他们,怎么样?”
康媛媛最终还是答应下来,点了点头。
“好,我听妈妈的,就是要委屈小天姐姐了。”
何天笑笑。
“不委屈,你们在饭桌上应酬时候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杵在那又参与不进去,那才叫尴尬呢!”
康媛媛真心实意的笑起来,徐秀兰也放下心。
看来这家女同志们都有点学识教养,没真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没脑子,也很是疏于防备,这样好啊,这样方便何天套话。
康媛媛知道何天的想法之后,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防备和揣测都有点小人之心了。
索性带着何天去看她的衣帽间和珠宝首饰。
她读书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什么东西是正确的,什么是占了便宜的。
“这些都送给你,出门总要有两样东西撑场面,要是不想要了,还可以出给二奢,换更新的款式。”
何天来者不拒,但她只会搬到自己的房间,一件都不会拿走。
以后等案子破了,在这里的点点滴滴都要写成报告,呈给领导存档的!
“好,那我先放在我的房间,你选的这些颜色搭配真好看,很青春,很有活力。”
康媛媛笑。
“我在英格兰读的大学,这些都是在学校里学的,对时尚还有自己风格的基本判断,以后我慢慢教你。”
何天点头。
“我对这些都不懂,还有你们在餐桌上说的那些业务,康爸爸看来最近要做很大一笔投资,还是你男朋友介绍的?”
康媛媛笑笑。
“没错,周涵宇是周家独生子,周家你知道不?远航集团,安能地产,产业很大,部分业务跟咱家重叠。”
何天摇头。
“安能地产我倒是明白,做房地产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集团跟公司有什么区别吗?感觉好多公司光听名字都不知道是干啥的!像是什么都能干似的。”
康媛媛笑。
“那当然,集团主要是……主营业务很多,涉足领域也多,可以拆分成很多块的。”
“这么厉害,我听说康爸爸是白手起家,能做到今天,属实厉害了,你说的华力生物降解,也是鲁能公司的吗?”
“以前是,后来为了业务需要,就把华力生物降解单独分出去了,这样互相独立,业务上往来也方便,反正都是自家人,听话的很。”
何天挑眉,又组织说辞,隐晦的问了几个相关问题。
最后何天得出结论,鲁能虚构跟华力生物降解的业务,用这块业务抵押,去银行贷款。
空手套走了一个又一个白狼,目前是都走的合法破产流程,没有被发现,没有暴雷,第一个雷还是何天发现的,看来目前小火苗还没有燃烧到鲁能这边,所以鲁能还能坐得住。
但是何天现在觉得华力跟鲁能这点东西都是小虾米,毕竟肉烂烂锅里,一家子只要都还在国内,只不过是零存整取的事情,到时候追回来就是了。
可要是让祥生进来,套一笔巨款走人,那才是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
何天晚上回去就把这件事上报。
徐鹏大半夜收到消息,压根睡不着,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说话方便吗?”
“嗯,方便的。”
“那我说你听,这件事波及范围可能很大,我跟上级汇报了,领导的意思,祥生跟五年前在国内成功套走一笔巨款的另一个可能是同一家,目前一直在寻找突破口。
既然你那边打开局面,那暂时先别着急回来,一定要咬住这跟线,有什么需求,可以跟……你现在在哪里来着?”
“在沪市,您放心,目前在一个熟人家里,我就是个北城下辖区管调解邻里纠纷的片儿警。”
“那行,我回头就把你档案放回去,跟下面人交代清楚,反正那也是你原单位,问题不大。
对了,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你在沪市,不着急回来上班,假期,我给你申请一笔经费,到时候拿发票来报销。
有什么需求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沪市那边的兄弟单位,回头我跟他说,顺便把名字电话都推给你。”
何天接了二十分钟电话,接受领导指示,继续留在沪市,里应外合。
何天在这逗留三天,找不到理由再留下了,毕竟假期有限。
她准备做做样子,先回去一趟。
回来的时机也找好了,因为再过一星期就是徐秀兰生日。
不过没想到,不用何天自己找机会,徐秀兰先不舍得何天走了。
“明天你姨妈家婆婆过大寿,我都跟她说好了,带你去见见那边人,你跟单位多请假几天,实在不行工资我补给你。”
何天笑道:
“工资不用,假期可不好请了,我不回去,该我的值班就要委托同事帮忙代替,到时候我给她带一点沪市特产回去。”
“好说好说,我们这好吃的多呢,到时候我给你多准备点,把你车里都装满,给你那边的爸妈爷爷奶奶都带一点。”
何天想了想。
“那行,我得打电话跟同事先说好,没问题了,在跟您说。”
何天打了半天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徐鹏听懂了,立马给她把值班表发过来了。
何天跟徐秀兰研究过后。
“那我就再待一个星期,只要把这两个晚上的值班找人代替了,另外几天我都算休息了。”
第1375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7
徐秀兰跟着研究一遍,的确是这么个理。
“没问题,先这么着。”
何天陪着徐秀兰出门几次,又凑一起说说话,虽然跟康媛媛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啥,带着何天的感觉就像是带着康佳成似的。
康佳成作为男孩子,完全是理性冷静那一挂的,出门什么都不要徐秀兰操心,何天也是一样,吃饭买东西,怎么安排东西上车进家门,何天三言两语就给规划的条理清晰。
用现在网上流行的小词儿咋说来着?男友力十足。
何天在沪市待足了一星期,不仅姨妈徐秀芳喜欢何天,就连康家那边的人都想公开何天身份。
但是显然康佳宝父母的做法不怀好意。
他们想着透露出去,打压康媛媛,顺便打压康佳成。
这些年康盛业真是把他们心思养大了,都开始琢磨能不能染指一下将来的遗产了。
康盛业一家子身在局中还没看清,况且这头野心家是他们自家一口一口喂养起来的,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实属正常,就算将来有一天发现了,或许也会觉得合理?
毕竟从小给钱给东西,长大给点家业有什么区别吗?
何天身在其中八面迎合,性子又四平八稳,谁看了都忍不住喜欢,还真让她挖掘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别人,是片酬三十万一集的肖蓉。
她之前的旧合同不知怎的,被税务部门翻出来倒查了。
税务部门友情提醒的时候,她的经纪公司就吓得瑟瑟发抖起来。
这几年税务就是高压线,谁碰谁死。
肖蓉对外公开的合同上,片酬只有十万一集,差价二十万,现在电视剧动不动就是四十集大制作,总价差了三分之二,税差的就更多了。
公司积极认错,赶紧把差的税额补上,当然,这部分大头都要肖蓉自己出。
肖蓉郁闷的要死,入行这几年赚的钱,刨去维持日常体面的吃穿用度和助理司机保镖,积蓄寥寥无几,为了补上这个税款,她还跟人拆借了不少。
现在就盼着张一甲导演那边的电视剧开拍,自己能尽快在里面拿到重要角色,早日出圈,跻身一线。
到时候时尚资源广告接到手软,这钱不就流水一样回来了么?
可惜了她的期望很快落空。
张一甲因为涉嫌洗钱,被沪市经侦叫去喝茶了,都三天了,还没出来。
这个事情在网络上轰动一时。
张一甲可是有很多代表作的名导,他又不缺钱?干啥非要去给人洗钱?干这种缺德事?
一时间全网口诛笔伐,还有知名律师出来分析,三天了,基本上定罪了,只要一星期还不出来,那就是不准保释,案子就大了,判刑铁板钉钉。
张一甲进去的这么迅速,何天还以为康盛业的钱保住了,没想到当晚就听见徐秀兰跟康盛业吵架的动静。
一个豪门阔太能在家这么跟丈夫大吵大闹,显然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何天忍不住出房间看情况。
刚好康媛媛跟康佳成都出来了,康媛媛还在劝说徐秀兰。
徐秀兰气的心梗。
“我知道你要帮衬你哥哥家,可你一次次纵容,只会宠坏了他,你看看,康佳宝现在一事无成,野心还越来越大,关键是能力一点都撑不起他的野心,你知道将来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吗?”
康盛业气恼。
“我也是经过市场部综合评估才投钱的,是我自己要投的,张一甲进去,我也没想到。
做生意本来就有赔有赚,这次不过几千万而已,你干什么不依不饶,就是针对佳宝!”
“你之前自己拿主意,赚了赔了,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可这次明显是受康佳宝影响,以前你只是给他钱,现在你已经在听他的暗示,他直接影响你的决策,以后只会越来越过分!”
“有没有那么夸张!”
康盛业这次亏损,还差点被张一甲连累,让上级单位直接审查,他也很懊恼,但是他能做,不能容忍徐秀兰说。
“你自己被人温水煮青蛙了没感觉,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大哥一家只想要盖一栋楼,再弄个几十万过日子就行?现在呢?你都给出去多少栋楼多少钱了?
第一次给出去的时候大哥大嫂对咱家感恩戴德,现在大嫂看见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有时候在外面太太局上碰到还要冲我阴阳怪气,你以为她是谁惯出来的!”
康盛业觉得徐秀兰简直不可理喻。
“说来说去你就是看不惯我大哥侄子花我一点钱呗~我给出去的产业,都跟华力一样,我是有战略布局的,你不知道就别到处乱说行不行?”
何天兜里的手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打开录音模式,他就说康佳成可能不知道,但是康盛业一定是知情者吧!
两口子吵吵嚷嚷,情绪激动的时候口不择言,在家里也没什么防备心,那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都往外秃噜,何天兴奋的像是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
徐鹏在何天这边得到的信息越多,越是舍不得这个花钱都买不来的好渠道。
“这样,我直接以你多次旷工,违规让别人代班为由,让你回家反省,我给你发函,你别回来,直接去找个班上好了!”
徐鹏这大招让何天差点跌倒。
“队长,我都快半个月没回家了,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使唤的!”
“驴咋了,你我都是牛马,你别瞧不起动物兄弟,警犬每天伙食费比你我可高多了,就说你去不去!”
娘的,徐鹏把何天当功勋章,何天何尝不是在榨康家的油水。
到时候康家油水榨干了,资产缩水了,最好把康盛业拉下来,到那时,康佳成就是个小商贩,就算何天主动把自己的身世上报,那还有什么影响?
“队长,首先说好,你不能真的让我回家反省,该我的外勤你得给我算。
另外康家也不是我开的,人家咋想的,我没法左右,这事儿成不成,都不是我说了算的嗷~”
第1376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8
“知道知道,对了,你当初大学学的金融,是不是还考了会计证?”
“对,还有ERp证书,税务证书都有的。”
“那就太好了,直接去财务部门最好。”
“徐队,要不咱们还是去灵山拜拜,把这些话对佛祖说一遍再来找我,您跟我这许愿呢?”
“切,你小子~你这人,能力还是有的,就是太滑头,我看好你,别跟我这打预防针,不管用。”
“别,我就这么一说,您要是不爱听,就当我啥也没说。”
“行了,别贫嘴,干活吧,对了,安全第一,凡是威胁到自身安全的,多重要的消息都不重要,咱们堂堂国家机关,没有什么阴暗的地方是咱查不到的,不差这点手段。”
“好嘞,知道了~”
说是知道了,徐鹏还是不放心,直接跟沪市这边的经侦对接,先在鲁能集团财务部门安排了一个小会计当内应。
徐秀兰这几天情绪低落,何天也不见多高兴,经常沉默发呆。
“徐妈妈,我得回去了。”
徐秀兰没多少兴致,摆摆手,倒是康媛媛随口问一句。
“咋回事?”
何天吸吸鼻子,把情况说了。
“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找新的工作了,好歹大学时候学的金融知识,考的那些会计证啥的,都还在,每年坚持年审,现在应该能派上点用场。”
康媛媛一听,柳眉倒竖。
“多大点事儿啊?我以为是你破产了呢!
就算破产,咱家也能拯救你一千次一万次,我看你也别回北城找工作了,让哥哥给你在集团随便安排一个岗位,工资比在家里强。”
“还是不了,我总归要回到北城爸爸妈妈身边的。”
“你只想着你的养父母那边,难道我们就不是你的父母?在沪市工作好些年轻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往外推。
原先你有一份体制内的工作,你说你喜欢,我们就不说什么了,现在才休假几天就把你劝退,我看这工作不干也罢,听媛媛的,我给你哥打电话。”
徐秀兰也在劝说,她觉得康媛媛说的很有道理。
私心里还是希望两个闺女都养在身边,之前何天的提议,是在他们对何天不了解的情况下,现在孩子这么乖巧懂事,让徐秀兰喜欢,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当然不想让孩子走。
要是能留在沪市上班,以后吃住都在家里,这跟留在身边有什么区别?
可是何天不愿意。
每天晚上何天都要跟北城那边的父母打视频,有时候还有两边老人,忙得很,也不知道咋就有那么多话说。
也是看何天打视频,徐秀兰才发现何天不是天生的理性,只是在他们面前像个独立的大人,在北城那边人面前,撒娇卖乖啥都会,看的徐秀兰牙酸。
“跟你哥说过了,先别着急走,等你爸爸和哥哥晚上下班回来商量一下再说吧!
也不能总是去上班,说不定能给你一点业务做做,趁年轻多赚点,早点退休享受生活不好吗?”
“好好好,等康爸爸晚上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晚上康盛业回来,还没见到何天,徐秀兰先说了她想让何天留在沪市工作的事情。
“孩子是个好孩子,虽然因为周家,咱们不方便公开孩子的身份,可毕竟是咱们亲生的,以后留在沪市上班,就在家里吃住,跟留在咱们身边也没区别了,你说是不是?”
康盛业觉得很有道理。
好消息,何天顺利留在沪市,进了鲁能集团。
坏消息,没有当上会计,没能进财务室。
好消息,康盛业直接给了何天一个业务板块让她学着做生意。
坏消息,这个业务板块跟华力差不多,都是在灰色地带游走,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滑下去,万劫不复。
康佳成跟康媛媛不接触这样的产业,偏偏送给何天,要说对何天有感情,把何天当自己人,何天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了何天。
半推半就之下,何天还专门让康盛业找人教她熟悉业务,这人上来就直接把违法乱纪的操作手段教给何天。
何天疑惑。
“这样对吗?”
“没问题的何小姐,你放心好了,这都是常规操作,你是董事长的亲戚,我们还能乱来坑你不成?鲁能集团可是大企业!”
好吧,康盛业觉得血缘关联是天然的斩不断的纠缠,何天进公司,康盛业二话不说就把手里一部分灰产分给何天,还手把手教她,如何避税,如何吸纳资产,如何御下,把下属牢牢掌控在手中,还要预防他们背刺。
何天在沪市待了半年,匡玉梅女士都要发火了。
“你还记得你有个家不?成天不着家,你在外面当个该溜子得了!”
哟哟哟,匡女士还知道网络新词,何天哭笑不得。
“您放心吧,很快就有假期,我就回去看您了!”
何天是夏天来的,一切为了工作,快中秋了,她还没回家,难怪匡玉梅女士着急上火呢!
“你不会是在外面谈了个男朋友,想要嫁到外地去吧?”
“您想啥呢?我是不可能找个北城之外地方的,不然我宁愿单着。”
这一点何天非常笃定。
其实她真的特别羡慕男人,家里老人孩子家务活,水电煤气宽带费,洗衣做饭搞卫生,只要有个老婆,一样都不沾。
只要在外面好好上班,创造的事业荣耀是自己的,还会荣获一个好老公好男人的称号。
何天要是找到这样一个能给自己兜底的老公多好啊!
可惜了!
没有找到理想型之前,只能寄情于工作,盼着得功劳,走上人生巅峰。
到了高处,看的更远,这样的配偶自然就有了!
至于单位那些,都是一群狼,碰到案子就不管不顾往上冲,恨不得把所有同事甩在身后的饿狼。
中秋前夕,也到了查案的关键时刻。
康盛业只觉得最近什么都不顺利,他刚跟华力联手,打造一款业务,想要以这个业务为抵押物,跟银行贷款,应收款也是资产的一种,大不了到时候让华力倒闭就是了。
第1377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19
结果华力那边被查了,还是之前十几年积攒下来的给破产生物降解企业供应设备的事情。
也不知道单位哪里来的心思,竟然把那么脏的设备全部研究了一遍,发现细节都是一样的。
华力没了,鲁能也差点被拖下水,还险些影响跟法兰西那边祥生的合作。
好不容易把事情解决了,周家那边也出了点震荡。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跟康盛业有点关系。
周家的安能地产,利用便利,拆了华力生物降解侵占的土地,大家都是沪市商圈的,同气连枝,这点便利,都不需要使手段,康盛业得知安能要上车,就立马抬手批准了。
现在闹成这样,周家多方周旋。
说到这个,还得说到社会本质,本质就是利润在流动。
周家在沪市经营多年,纳税大户,就算有一点瑕疵,只要愿意足额补缴欠的税款和罚金,大不了弃车保帅,总比割到大动脉强。
周家的集团保住了,但是安能地产是有点凉了,还吊着一口气,不知道能不能起死回生。
周家自顾不暇,康盛业觉得最近诸事不顺,正准备去庙里拜拜,希望签约的事情一切顺利,结果祥生也不行了。
康盛业只觉得心口疼。
“祥生怎么了?”
“爸,根据经侦那边的消息,祥生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二十年前就来过这一招,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康佳成也懊恼。
康盛业猛地站起来。
“什么?那我们打给祥生的定金……”
康佳成看看康盛业,垂下眉眼。
“不止那些定金,我们跟银行抵押了集团股权,贷的款项已经到了。”
康佳成还不知道这些款项目前都在监管中,真的想要抽走使用,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行。
华力没了,鲁能被牵连,缴纳巨额罚金,正指望祥生这块业务起飞,结果祥生也是这死出。
还欠着银行天文数字,给祥生的定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集团资金眼瞅周转不灵。
康盛业只感觉一阵心绞痛,捂住胸口,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康家人听说康盛业进医院,首先赶到医院的竟然是康佳宝带着他妈跟他奶奶。
老太太是个小脚老太,一听说最有出息的儿子不行了,马上带着最疼爱的儿子生的孙子,直奔医院。
“盛业啊,盛业呢?你的遗嘱里可有我跟你老子?你把佳宝也给写上吧!”
康盛业本来就在急诊抢救,抢救室外面的走廊上,老娘呼天抢地,让他留遗嘱,康盛业的心里哇凉哇凉的。
眼瞅心电图跳的越来越没有规律,开始上大仪器,老太太在急诊越发蹦跶,差点要把去抢救的医生白大褂给扯下来。
“老太太,您现在是在耽误我们抢救,你就是在危害你儿子的生命!”
现场的保安看不下去,赶紧过来帮忙,可也不敢真的对这个小脚老太做点什么。
老太婆看出来保安的顾虑,越发蹦跶的欢快。
“我不管,你们尽快带话给康盛业,就说我说的,让他把家业分一半给佳宝,佳宝是他亲侄子,他是我儿子肯定听我的。”
康佳成气的要上手了,徐秀兰急匆匆赶来,看见死老太婆还在碍事儿,当场冲过去一顿臭骂。
但是没有用,老太婆不仅不放手,康佳宝也起劲儿,冲过来竟然要对徐秀兰动手。
陪在徐秀兰身边,一左一右的赫然是康媛媛跟何天。
作为人民警察,当然不可能看着一个年轻壮汉打人,就在康佳宝伸拳头的电光火石之间,抬手格开康佳宝的胳膊,一个分筋错骨手,康佳宝瞬间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老太太一听,这还得了,撒开医生,就跑去看宝贝孙子。
“谁,谁敢打我的佳宝,是不是你!”
老太婆说着,手指差点戳到徐秀兰眼睛上。
打了小的惹来老的,何天一事不烦二主,全都自己上,伸手抓住老太婆的手腕。
老东西一看这架势,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去抠何天眼珠子,何天好歹是警察,能让她得逞?
抓住她另一只手,见她又抬脚要踹,将老东西两只胳膊抓在一只手里,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裤管,别说,多亏有个有钱的儿子,老东西的裤子质量真不错。
何天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抓她俩胳膊,一手抓她俩裤管,直接像是农村杀猪一样,把人仰面拎起来,直接送到急诊大楼外头。
康佳宝的手腕错位,很快就肿起来,跟个馒头似的,疼的满地打滚,哪里还顾得上亲奶奶?
祖孙俩急不可耐,生怕错过最后时机,司机都没带,不顾司机找停车位停车,就直接冲进来了。
这会儿连一个帮手都没有。
摆脱纠缠的医生火速去继续救人,抢救室里,还有护士拿出病危通知书让徐秀兰签字。
徐秀兰手忙脚乱,百感交集,从小养在身边的闺女还有亲儿子都在跟前,可危急时刻只有何天出手,控制整个局面。
老太婆大闹急诊科,好不容易被送出去,保安这会儿是说啥都不让她再进来。
急诊科好多病人家属,这会儿自家人病情稳定,就忙不迭凑过来吃瓜,全都把老太婆的交响乐当乐子看。
康佳宝嗷嗷叫唤,吵吵的急诊护士没法子,把骨科值班大夫叫来,好歹是把他错位的手腕复原了。
康佳宝已经把嗓子都嚎哑了,躺在地上跟跑了十公里的狗一样,只有张嘴喘气儿的功夫,没有别的精力了。
康佳成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助理上去帮忙,自己扶着徐秀兰。
徐秀兰脸色很复杂。
问题已经被何天解决了。
在所有人呼天抢地,对骂怒喷的时候,何天一言不发,就把问题解决了。
在医院闹腾了半宿,何天烦躁的想抽根香烟。
难怪单位那些人思考的时候就想抽一根。
因着工作的便利,何天挖出鲁能跟华力交易中的惯用伎俩和手段,甚至还在他们的交易中查找到靠谱的陈年旧账。
第1378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20
这些都已经作为证据提交给徐队,何天这个卧底做的像是来度假似的。
不同的是还要想法子给康家收拾烂摊子。
因为康盛业的倒下,按理说公司事务应该交给康佳成处理。
但是他亲奶奶,那个老太婆怂恿大儿子在集团收买人心,到处联合纵横,找人跟康佳成作对,为难他,给他设陷阱。
康佳成脱不开身,好多事情就找到徐秀兰这边。
徐秀兰哪里有什么主意?都不用多想,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何天。
何天只能赶鸭子上架,进鲁能大刀阔斧的砍人。
徐秀兰用人不疑,直接给何天授权,连康佳成也把自己的股份权限全权授予何天。
何天在集团完全不担心被人质疑,腰杆儿挺硬。
私底下不少人传何天是徐秀兰的私生女,可是看康佳成对何天的态度,似乎又并不是。
总之何天手段强硬,关键是中央集权,什么都要抓在手里,各部门直接对何天单独汇报,再也不用汇总到总裁那。
这就是在架空康佳成的权力嘛!
不过何天手里又一点股份都没有,真不知道她的底气是哪里来的。
很快,大家就没心思了解何天的身份问题了。
上头调查往前十五年的业务,查出鲁能之前不少不合规的操作,并且这些操作一直在持续,看似跟鲁能分离,其实私下仍旧来往密切。
华力想要破产来解套,然而鲁能也被牵扯进来,接下来就是要退赃退赔了。
不仅之前拿走的官方贷款要还,还有之前更多的便利,地方出借的土地,反正林林总总,算下来鲁能要赔三十七亿多。
另外华力因为无力偿付,实控人已经进去了。
本来康盛业也逃不掉的。
可是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一直在用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何天稳坐钓鱼台,总算把鲁能这个烂摊子,一团乱麻,都给理顺畅了。
没有企业经得起查,但是鲁能的小辫子实在太多了。
何天亲自出马,深入调查,这还能差事儿?
虽然鲁能集团市值百亿,但真正到了拿出三十七亿的时候,康佳成一点头绪也没有。
何天敦促康佳成。
“我看你要么就不管了,当然,也不继承,只管现有股份,要么就把赚钱的版块打包上交几个,总比卖给别人让人压价的好。”
“还能这样?”
“当然可以,都是可以谈的。”
做生意,有钱不赚是傻子。
何天中秋之前回去一趟的想法终究是没有行成,康家这边一堆烂摊子,徐队那边根本就不给假期。
没错,现在每一天,看似在康家上班,其实何警官还是经侦小队长。
并且因为之前北城青山绿水公司,还有在刑侦那边的重大贡献,何天还缺席领了一份个人二等功。
北城的匡玉梅两口子听说二等功牌匾要送过来的时候,忙不迭把两边老人都叫过来,还有老人那边的亲戚全都叫来,热热闹闹的算是见证了。
小区邻居们都是认识多年的了,早就知道老何家闺女在市局,没想到还干出这么大的功劳来。
这年头,身边能有个三等功都是人群中最靓的仔了,何天直接干了个二等。
整个小区的房价都因为何天这一家子,增值了不少。
毕竟市政听说小区门口路不好,当天就安排人来修,还是半夜施工,速战速决的那种。
业主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小区门口道路宽敞平坦,以前坑坑洼洼,下雨天还要防止走水坑的烦恼,现在都没有了,就连路边的路灯都给换了新的,比之前更亮堂。
何天觉得太夸张了,很快就听匡玉梅说家里要给何天说亲的人差点把可视门铃都给按没电了。
可惜了,何天现在还回不去,其实还挺想家的。
鲁能这边愁云惨淡,康佳成听了何天的建议,又经过开会讨论,最终决定把集团最赚钱的一项业务打包卖给官方。
泰和生物,是做各种家禽家畜渔业等农业相关饲料的。
这几年在牧副渔的免疫系统研究上取得重大突破,就是还没有拿到批文,投入生产。
可惜了,一看又是一颗新的摇钱树即将诞生,然而在诞生前夕,不得不割股疗伤,卖掉保命。
最赚钱的产业卖掉之后,鲁能生物科技一下子从整个沪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到不起眼。
康佳成的身家跟着下跌,徐秀兰原本要把康盛业转到国外继续接受最新的仪器治疗,现在也只能在医院里继续维持现状了。
康佳宝被何天一顿好打之后,闷在家里不敢出来,可是又不甘心,生怕康盛业什么时候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没了,财产都被康佳成瓜分完毕。
自己不敢上,偏偏又想要,结果就是怂恿自己老奶老父亲出马。
康佳成也不是没有手段,直接要求把鲁能集团法人名头过户给大伯康盛庭。
康盛庭一听要偿还三十七亿,连连摆手,差点连遗产都不想要了。
康盛业还在医院人事不知,他不敢接手这个烂摊子,又眼馋,只能在旁边看着,围着打转,伺机而动。
何天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我看不如让康爸爸看看中医大夫。”
跟别的富豪不同,老康挺忌讳早早立遗嘱的,总觉得那是在诅咒自己。
结果就是还没死呢,身后各路亲人就像是闻到腐臭味的秃鹫。
这也是让康佳成很头疼的事情。
本来家产就应该是他这个唯一婚生嫡长子继承,没有任何悬念。
现在好了,不仅有奶奶大伯一家,外面还有好多各种打探消息的私生子女还有他们的母亲。
徐秀兰现在什么也不干,就在医院守着康盛业,防止被人钻了空子找机会立遗嘱,损害自己儿子的权益。
康佳成倒是想一心一意带着鲁能渡过难关,但是周围虎视眈眈,只能把集团的大部分事情交给何天出面处理。
现在三十七亿高悬在头上的债务是暂时解除了,但是集团也遭遇重创,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第1379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21
这艘巨轮,曾经在康盛业的手中张帆远航,如今在深海打转,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沉沦,带着一船人。
康盛庭眼馋,但是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点逼数的,不敢要。
于是把目光投向康家的固定资产上。
何天提议的时候,正是老太太闹着要分产的时候,闹的康佳成不胜烦恼。
听取何天的建议,康佳成当即去秘密调查哪里有合适的中医。
跟徐秀兰商量过后,徐秀兰看着躺在床上有点意识,但浑身不能动弹的丈夫。
康盛业此时眼泪顺着眼角落入鬓角,原本意气风发,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仍旧一身闯荡劲儿,这才短短几个月,整个人仿佛都衰老了。
徐秀兰仔细询问康盛业,把情况跟他说明白。
“鲁能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了,不然只怕到小成手里,就是一艘破船,那可是你一辈子的心血。”
康盛业眨眨眼睛,最终还是同意了康佳成的建议。
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十年,不如清醒的过十天。
这几个月,他已经看透了世态冷暖,所谓亲人也不过如此。
康盛业当晚被救护车转运,到一处中医馆。
老大夫出手,不过十几针下去,康盛业只觉得身上无力感迅速消退,浑身暖洋洋的,四肢跟着轻飘飘,仿佛在积蓄力量,随时都能翻身起来跑一会儿一样。
又喝了几碗猛药,康盛业休养两天,就能起来走动。
他直接把律师叫到病房来,一起见证的还有大夫,公证中心的人。
康盛业健康的时候不喜欢立遗嘱,很是逃避身后事,但是对于资产隔离,成立基金,倒是挺感兴趣。
不过他坚信,不到最后一刻,钱不能撒手。
现在,他觉得还是尽快分明了财产,省的让人觊觎。
“我名下关于鲁能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都由我的儿子康佳成继承。”
康盛业在外面不是没有私生子,徐秀兰早就知道并且默许,她也只是一个小康之家出来的,是运气好,这些年跟着康盛业身份水涨船高。
不然康盛业真的要跟她离婚,她分到再多的钱,都没有熬死康盛业得到的多。
所以康盛业的钱不可能不给其他孩子,愿意把股权交给康佳成,条件就是要徐秀兰手里的股权也交给儿子。
毕竟谁能保证守寡的太后不玩小鲜肉呢?
玩玩不要紧,但是脑子一热,把江山也拿去博美人一笑就不好了。
股权只有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才能确保唯一掌舵手不受人掣肘。
“另外我在港城的基金,海外的基金账户,分别由以下几人继承。”
何天在旁边听着,康媛媛也在旁边。
两人听到一串儿名单,都忍不住皱眉。
何天没想到康盛业私生子女五六个,真是惊掉了下巴。
康媛媛不敢置信,不是康盛业外面的孩子,而是这串继承人名单上竟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甚至听见了何天的名字,何天都能分到几千万的现金还有沪市的房产,凭什么没有她?
“爸爸!”
康媛媛上前一步,像是提醒。
康盛业没好气的瞥她一眼。
“再给我年迈的父母一套铺子,铺子只有使用权,不能转手出让,租金足够他们养老,晚年生活无忧,就行了。”
康媛媛气的眼眶都红了。
“爸爸,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是我唯一的父亲!”
康盛业闭了闭眼睛。
“要不是周家,周涵宇介绍的祥生,把鲁能带沟里,鲁能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危机。”
说着,康盛业看康媛媛的目光带着愤恨。
“我们全家至今还没有对外公布你不是亲生的这个消息,这个身份应该足够你嫁一户好人家,到时候去你丈夫家里争权夺利吧,我给不了别的了!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养不明白!”
一句话让康媛媛犹如五雷轰顶。
何天挑眉,哟哟,针扎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一开始在何天面前的傲气哪儿去了?
康盛业这种强行续命的法子,维持不了多久,等康盛庭的眼线得了消息,带着老的小的找到诊所这边的时候,康盛业已经不太行了。
老太太见到亲儿子,扑上来就哭,呜呜叫着。
“儿啊,你可算好了,咋回事啊?是不是这个狐狸精没照顾好你?她不行,她生的孩子也不行,这个小杂种,对我动手!
你的钱别给他们,给妈,妈给你看着家产。”
康盛庭跟康佳宝站在后面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康盛业。
康盛业被老娘扑了一下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徐秀兰上来就要阻止,不过被康佳成拽了一把。
他似乎看出点什么,何天冷冷站在一边,老东西就是她打的,要是不服气,也不是不能再打一顿。
康盛业只觉得呼吸困难。
“别嚷嚷了,妈,别晃我……”
康盛业只觉得头晕眼花,胸口发闷,上不来气。
何天一看不好,上去就要抓老太婆手腕。
“别摇晃了,他是病人!”
话音未落,康盛业一口老血喷出来,吐了老太婆一脸,她整个人都懵逼了。
“盛业?盛业!盛业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快,我儿子还没分财产呐,快快快,让他再活一会儿……”
也不知道康家都是什么奇葩,反正何天从小在爱里长大,实在不明白康家这种骚操作。
康盛业最终还是死了,本来就是强弩之末,找中医也是实在没招了,强行续航。
现在好了,最后一滴血被老太太亲手摇晃掉了。
康盛庭怒不可遏,把老娘大骂一顿。
老太婆在二儿子一家人面前耀武扬威,到了老大跟前就是个佝偻着背,唯唯诺诺的小老太。
康盛业死了,康佳成继承了滑到缓坡上的鲁能,家里还有不少钱被私生子拿走了,但是不要紧,大头留下了。
就是这个大头有点胀手,能不能发扬光大,还很难说。
康盛业的死,让何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爹都没了,生前也没遭受刑事处罚,清清白白的走了,何天的家事对她的恶劣影响,已经解除了九成。
第1380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22
剩下徐秀兰这边一点点,搅不起水花,这就好。
至于康佳成,往上查三代,可不包括兄弟。
等葬礼办完,第二天就是律师宣布遗嘱的日子了,康媛媛最近情绪低落,谁都不想搭理,但是显然,她已经把自己留在康家别墅的东西都一点点搬走了。
首先拿走的就是之前跟何天炫耀过的,名贵首饰手表还有包包箱子之类。
徐秀兰什么都没说,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她现在看不上。
何天分到的那部分,徐秀兰更没意见,认回来的这几个月,何天处处合她心意,亲生的,那点边角料算个啥!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找律师着手起诉所有私生子女的母亲,除了必要的抚养费,其他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必须要回来。
分出去的遗产是遗产,私生子女跟婚生子女有一样的遗产继承权,这个徐秀兰没意见。
但是以前得到的那些,哪怕是一块钱的卫生纸,徐秀兰都得要回来。
和善雍容的富太太,忍气吞声和稀泥几十年,终于在丈夫死后,扬眉吐气了。
何天等徐秀兰跟律师交谈完毕,律师们都离开了,才去书房敲门。
这个书房以前是康盛业在家处理工作的地方,平时不让人进来的,打扫都有各种规定。
现在徐秀兰稳坐人体工学椅,看见何天进来,笑的慈眉善目。
“小天来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何天抿唇,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徐妈妈,我来找你是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嗯?”
“我想放弃继承康爸爸的遗产份额,你看要怎么处理?”
“为什么?”
何天叹气。
“我还是要回到北城,到我那边的父母身边,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很爱我,对我掏心掏肺,我不想让老人伤心。”
有了对比,才显得那边的老人难能可贵啊!
徐秀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也不影响你拿钱回去,有钱还能更好的孝顺他们。”
何天摇头。
“我还是想要回到我的警察岗位上去发光发热,单位只是让我反省,没有给我停职,我跟师父联系沟通了,他让我回去写个检讨,领导那边问题不大。”
徐秀兰还是不理解。
何天好好解释一遍,有些钱不能拿就是不能拿,拿了就说不清楚了。
“既然这样,那你转赠给我,我到时候分点给媛媛,这孩子太沉不住气了,盛业没给她的,我这个当妈的不是还在么?”
徐秀兰觉得问题不大,反正她还活着,以后时间长着呢!
何天总要来看看她,她再给点好东西,细水长流也是一样的。
徐秀兰还不知道,何天回去就不准备再过来了。
回去还要跟队长写报告,在这里的每一天,点点滴滴,繁琐得很,想想都头大。
“嗯,我想着明天就回去。”
“不着急,等律师公布遗嘱,我把这边事情处理完,给你带点伴手礼回去。”
何天摆摆手。
“我说的是出来出差,带太多东西不合理。”
徐秀兰叹气。
“也行吧,到底还是我们把你找回来的时间太晚了,你要是十几岁就回到我们身边多好!”
这话说的,要是没有抱错还更好呢!
总归东西脱手,都跟何天没有关系了。
律师公布遗嘱内容的时候,康盛庭带着老太太在现场大吵大闹,被早有准备的徐秀兰招呼保镖按住动不了。
“徐秀兰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娼妇,你还敢按着我?反了天了!”
徐秀兰冷哼一声。
“光顾着处理盛业的身后事,忘了收拾你。”
说着徐秀兰拿起手机现场拨打报警电话。
“我的婆婆害死了我丈夫,在医院,我有现场监控视频,她大力摇晃导致我丈夫吐血身亡,对,她现在就在南山别墅,好的,你们过来吧,一时半会儿我们不会离开的。”
老太婆一下子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尖叫鸡,一秒钟安静下来,嘴唇哆嗦,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徐秀兰,徐秀兰压根不看她。
“王律师,可以宣读遗嘱内容了。”
王律师点头。
遗嘱上涉及到的私生子女们全都到场了,不仅如此,他们的妈妈也到了。
遗嘱宣读完毕,康佳宝还竖着耳朵。
“没了?”
王律师点点头。
“没有了,以上就是康盛业先生遗嘱的全部内容,当时有医生见证,还有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现场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另外我们也有录视频存档。”
“这不可能,我大伯不会这么对我的,不可能一毛钱都不给我。”
康佳宝都快癫狂了。
何天嘴角抽了抽,康盛业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他还在康佳宝名下产业埋了个雷。
康佳宝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被康盛业拿去注册公司,作为法人代表,光税票就开的乱七八糟。
现在还没有曝出来,是因为他这边只是个小卡拉米,还没收拾到他这块。
要么康盛业一个精明的商人,会把康佳宝惯得不分四六吗?
说起来,当初何天试图进公司任职,康盛业用了对康佳宝一样的手段对何天。
所以何天对付康盛业,毫不手软。
要不是何天身份背景强大,到时候她跟康佳宝一样,背负一身债,说不定还要锒铛入狱。
现在看康佳宝蹦跶,何天感觉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徐秀兰站起来。
“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办吧!”
几个孩子都签字了,何天那份,委托给徐秀兰,康媛媛站在旁边,看的眼红。
落子无悔了,徐秀兰收起手里的笔。
“接下来我们来说说还钱的事情。”
徐秀兰当场大手一挥,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众人留下。
律师站起来。
“王女士,张女士,刘女士,荣女士,还有白女士,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徐秀兰女士,就康先生生前赠与你们的财产归还一事,要求尽快归还,我们这里已经理清楚了康先生银行流水账单,给你们的房子车子别墅珠宝,扣除应该给孩子的抚养费,其余全部归还。”
第1381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23
“什么玩意儿?”
众人都傻眼了,不仅这些半老徐娘傻眼,就连他们的孩子们瞪大了眼。
律师推一把眼镜,看向康佳宝。
“还有康佳宝先生,康盛业先生每次借给你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当事人可没有同意过。”
徐秀兰一点情面都不留,让何天开了眼。
之前在康盛业面前唯唯诺诺,从不反驳他的女人,原来也有雷霆手段。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是简单的。
不过这些都跟何天没啥关系,徐秀兰这边的所有案子都是必胜的局面,区别就是看能追回多少钱了。
康佳成那边也得慢慢熬,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要走上人生巅峰可能需要一点才华和手段,但是小心经营,维持现在的富庶还是不成问题的。
何天晚上就悄悄开车回去了。
匡玉梅都大半年没见到女儿,看见何天回来,气恼的要上手拍闺女后背。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大半年,当初出去读书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何天咧嘴笑笑。
“工作上的事情,比较特殊,不方便说嘛!”
“孩子都瘦了,你别说她。
你奶奶还有外婆问过你好多次,我俩都找理由搪塞过去了。”
“对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他们都叫过来。”
说着匡玉梅又招呼老何去买菜。
“买点花螺,小天爱吃,蛏子看看肥不肥,不行买点白鱼啥的,要新鲜的啊!”
“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不是说出去旅游了吗?”
“早就回来了,出去七八天,累的够呛,不想走了。”
匡玉梅这边说话功夫,电话已经拨通了。
四位老人听说何天回来,兴奋的不得了。
三家住的都不远,一碗热汤的距离,走过来十分八分钟的,很快大家就都到了。
晚上煮了一桌子好吃的,老人们围着何天转悠,看她吃,他们心里就高兴。
何天愣是一个人解决了一条鱼。
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舌头也不灵活,吃鱼就容易被鱼刺卡住。
何建业把大虾一个个剥出来放在盘子里,谁想吃都可以直接夹。
小河虾不用剥,本地人都有本事一口一个直接嗦出虾仁来。
何天吃的心满意足,全家跟着满意。
“外婆,你跟奶奶去海南玩儿,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回来?”
“别提了,给你带的椰子,都坏了。”
“你奶奶给你买的椰子糖,对了,你不是喜欢喝咖啡?我给你买的春光椰子粉,美式咖啡里面放一勺,跟店里卖的生椰拿铁一个味儿,我们都试过了。”
“对了小天你还想不想养猫?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狸花猫,老往外跑,不着家,后来不见了,你哭了好些天。”
爷爷说话功夫,摸出手机,给何天看朋友圈一个宠物医院发的求领养图片。
一家子凑在一起,研究讨论,又上网查,第一次养猫需要注意点什么。
其实何天工作忙的很,根本不着家,但是老人们还是想让何天仅有的那点在家的空隙能舒服点,听说小猫咪能舒缓人的情绪,他们商量着就有了今天的话题,这才是一家人嘛~
到单位报到,徐鹏笑道:
“哟,小天回来了?流程都懂得哇?要不要我再给你放假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何天撇嘴,摆摆手。
“队长您就别笑话我了,报告我一直在整理,今天来就是想先跟您碰一下报告内容。”
徐鹏笑笑。
“那走着,去办公室。”
鲁能的案子刚刚结束,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些旁枝末节还没有梳理,主要是这涉及到两地管辖的问题,要先让沪市那边排查一遍,再到北城这边。
这会儿大家又能松快几天,都还没来上班,何天跟着徐鹏进办公室。
何天把自己的情况跟队长交代一遍。
“我对康家没有任何想法,但是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我才想着打入敌人内部。”
何天对领导可不敢有任何隐瞒,不公开就是了。
徐鹏一听,态度郑重。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我会跟组织上汇报一下,无论如何,这次案子能为官方账户上追回那么多钱,挽回巨额损失,你是头等功劳,少不了你的。”
何天乐呵呵。
“好嘞队长,那报告在这里,您先过目一遍,回头哪里有不足,您告诉我,我再改改。
要是您觉得没问题,那我就按照这个为最终版本了。”
徐鹏摆摆手。
“行了知道了,去忙你的吧!”
何天出来的时候,马晓迪已经到了,看见好搭档,马晓迪激动的龇牙咧嘴。
“天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咋的?我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想我啊!”
“你还说,拜你所赐,我们已经忙的半年没停歇了,连轴转啊!”
何天笑。
“就说有没有结果!满不满意!”
这个马晓迪说不出否认的话来,工作上要是有个好同事,有时候甚至能带飞整个部门。
“这次集体二等功是跑不掉的,关于你的那部分,只怕更高哦!”
何天摇头。
“没影儿的事情,先不说了。”
马晓迪八卦的心被兜头一盆冷水,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其他人跟马晓迪情况差不多,一上午,有人给何天带茶叶,有人给她送咖啡,还有人把家里给卤的牛肉带来,中午加餐,主要是给何天加餐。
这大半年的确因为有何天的存在,北城市局经侦分队贡献突出,业绩几乎是过去五年的总和,这其中几乎绝大部分都是何天的功劳,不论功行赏说不过去!
不过马晓迪不知道,因为何天身世的事情,徐鹏跟领导汇报之后,讨论了两个多月。
何天完全经得起调查,她在康家什么都没拿,就连工作半年的工资都写明白了。
康媛媛还有徐秀兰给何天买的东西,小到一双袜子,都留在康家别墅的客房里。
康家的遗产,何天也没有拿,所有情况都交代清楚了。
现在这个社会,其实跟古代差不多少。
古代人重视子嗣,注重香火传承,不代表注重血脉。
第1382章 真千金她是经侦24
礼记说了,奔者为妾,外室子为杂,连一毛钱财产都继承不到,不适合的孩子,在娘胎里就有可能被抹去。
有部古偶剧里就有这个剧情,嫡出子继承全部家产,生活奢靡,外室子了,落魄艰难,肚子都填不饱。
现在社会,比起血脉,更注重法律。
法律上,何天就是匡玉梅两口子的孩子,血脉?未经证实的就是不存在。
这两个月大家也没闲着,沪市那边的集团案子北城这边管不着,但是沪市的文娱公司几乎九成以上的影片,都是在北城影视基地拍的。
尤其是特效烧钱,这其中又有多少是脏钱洗干净的,都是业绩。
不过这涉及到签约地和实际发生地两个纳税地的管辖问题,后期还有的磨。
徐鹏把相关合约翻了个遍,凡是在北城报税的,全都查了个底朝天。
最近文娱板块风声鹤唳,不少艺人被税务部门点名催促尽快补交税款。
绝大部分人被点名之后立马乖乖照做,个别头铁硬刚的,最后结局当然是查无此人,就连之前许多年许多人辛苦努力的成果,都因为这一个人被封杀。
何天以前是不关心娱乐圈,只在意企业圈的,自从知道娱乐圈业绩这么多,何天恨不得把所有来北城拍戏的人都用放大镜查一遍。
倒是马晓迪成天混迹网络,什么都能知道一点。
这厮计算机网络技术那叫一个高级,何天还看见有刑侦同事跑过来求助,让马晓迪帮忙查一个诽谤污蔑案件中一些数据的原始资料。
高端局,何天看不懂,但是不明觉厉。
关于祥生的案子,在全国范围内都是一盘大棋,北城这边是结束了,但是全国范围内倒查了很长时间,一直到第二年五月,案子才定下来。
当然,徐队找何天谈话。
“这次的功劳,可能会低调一点,毕竟这个案子牵扯的范围太广,你在沪市卧底调查了好长时间,只怕那边认识你的人不少,暂时不好暴露。”
何天立马领悟领导的意思,忙点头应下。
“队长放心,我明白的。”
只要有功劳,怎么样颁发,何天并不在意。
罗靖钱强几人羡慕红了眼,这次集体都有二等功,何天个人额外还有表彰。
但是这真的嫉妒不来,只能顶礼膜拜。
匡玉梅正在外面跟老姐妹闲聊,女儿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事?现在就回去?领导要来?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我给你爸打个电话,嗯,我给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都去个电话吧!”
匡玉梅挂了电话就火急火燎的往家赶,路上给全家打电话,家庭总动员。
回去把屋子整个打扫一遍,地板擦的锃亮,东西归置的下次想用都未必能找得到,还觉得不够亮堂,又把所有灯都打开。
等人上门,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上次给何天送二等功牌匾的时候,就是这位领导,这次还是一样,不同的是陪同人员比上次少了很多。
上次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围观群众纷纷祝贺,还有人拍视频发到网上。
可惜了当时何天不在家。
虽然何天不在家,但是老何家还是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下。
这回就低调多了。
领导过来跟何建业握手。
“何同志,二位培养出何天这样优秀的人才,组织上特来慰问,对何天同志的家庭成员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着又跟两边老人握手。
何建业摆摆手,招呼所有人都赶紧进屋。
匡玉梅笑着给大家倒水。
“不用顾忌,都进屋,好几天没擦地了,没事没事,我们也没换拖鞋呢!”
招呼人进屋还不够,还要留人吃饭。
领导说啥都不愿意。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您可别让我们犯错误,这就得回去了,几位老人家留步~”
何天的家里人热情的不得了,生拉硬拽,何建业的老父亲还把自己珍藏的茅台拿过来,说啥都要留领导喝一杯,领导好悬才脱身。
晚上何天回到家,匡玉梅喜滋滋的把白天的情况跟何天事无巨细的说一遍,把何天逗的哈哈大笑。
何建业横一眼这个闺女。
“瞧把咱家的荣耀给乐的,轻点笑,可别闪了腰,光宗耀祖全靠你呢~”
“哈哈哈,爸爸你不适合说这些话,你就跟以前一样,乖囡囡啊,咱家不指望你光耀门楣,咱家往上数三代,祖宗是谁都不记得了,你就健康快乐就好了嘛~”
何天把读高中时候,尤其是高考前夕,何建业担心闺女压力大,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拿出来说。
何建业跟匡玉梅齐刷刷瞪闺女,但是很快又被闺女的欢乐感染,纷纷乐呵起来。
虽然这次比较低调,不能庆祝,但是两边老人还是很兴奋不仅给何天包了四个大红包,还弄了一桌子好菜。
“你外公看网上人都说帝王蟹好吃,喏,这是专门给你买的,快尝尝看。”
何天在康家吃过,的确好吃,不愧是深海帝王猪。
“嗯,还行,肉质跟江刀差不多鲜嫩,还带着点回甘,我感觉蟹黄跟咱们大闸蟹一个味儿,外公爷爷你们都尝尝看!”
说着何天给大家每人夹一块,都是店家处理好的,清蒸,最简单的做法,原汁原味。
在家吃的这顿饭,才叫做家宴。
一家子和和美美,身心健康,相亲相爱。
有了足够的动力才能在工作上砥砺前行。
也不知道沪市那边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反正祥生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康家元气大伤,周家差点覆灭。
周涵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掮客,为祥生背书,介绍给不少企业家们,如今面临的就是身边圈子里所有人的怒火和报复。
结果周家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抵抗和挣扎,让对手们看见了他们的艰难,让对手们放松警惕,决定就这么罢手了,才终于伺机出动,离开沪市了。
结果去哪里不好,直接跑到北城来。
何天在系统里看到模拟核算时,出来的高风险企业名单,企业法人代表赫然是周涵宇,何天差点笑出声。
第1383章 (位面完结)真千金她是经侦25
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周涵宇一家子本来以为苟到北城来,已经是死里逃生了。
结果见到经侦的人上门核查,才知道原来是羊入虎口。
看见何天,穿着一身熟悉又让周涵宇心惊肉跳的制服,周涵宇愣在原地,张口结舌,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是沪市发生的种种,全都在眼前浮现。
从何天突然出现,到安能地产曝出惊天巨雷,被罚的差点裤衩子都不剩下。
再到祥生被查,牵连周家,周家的集团算是彻底完蛋了。
官方或许只是公事公办,完事儿仍然希望本地纳税企业能够多一点,稳健经营,越来越好。
但是因为祥生,被牵连进去的,跟康家差不多的其他人家,圈子里的好多人家,都盯上了周家,这种破鼓下重锤的境地里,周家是绝对不可能在沪市找到机会继续生存下去了。
破釜沉舟,决定抽离,结果在沪市被剥了一层皮,到了北城还要被人盯着。
一直被关注,就容易出错。
小心翼翼,束手束脚,根本很难爬起来。
后来的周涵宇一直到何天身居高位,调职到延陵当经侦队长,都没能带着周家的企业重回当初荣耀时光。
倒是康家,康佳成是个小心求稳的性子。
公司在康佳成的带领下,虽然没有很快回到以前,但是一直在稳健发展。
何天偶尔会接到康家人的电话,徐秀兰的邀请,康佳成的问候。
邀请自然是不会去的,工作太忙,时间不自由,走不开,全都是现成的理由。
被拒绝过几次之后,徐秀兰也明白了何天的意思,电话都少了。
跟徐秀兰不同,康佳成很理解何天,虽然没有跟何天再见过,但是工作上的很多事情总是忍不住想听听何天的意见。
何天能给的意见不多,但是督促他不要犯法,那是义不容辞。
倒是康媛媛,没有跟何天联系过,在康盛业的遗产划分之后,康媛媛就没有主动跟何天说过一句话。
当然,也不可能跑到北城来认什么所谓的亲生父母。
她没了父亲但是还有哥哥和母亲。
徐秀兰是个人物,平时看着就是普普通通,靠着丈夫的身家,身份地位才跟着水涨船高。
但是丈夫刚死,徐秀兰就成了太太圈的典范。
她把康盛业过去的所有婚外情对象都挖出来告了。
带孩子的那几个是大头,平均每人身上都追回来几千万的现金。
另外还有一些露水情缘,好过一段时间,现在甚至已经结婚生子的,那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最少的一个,也追回来十六万三千八百块钱。
还把那人现在的婚姻家庭给拆了个彻底。
最绝的一个是,人去年已经没了,但是拿走的那套房子还得还回来。
人死了之后,这套房子都被当做遗产瓜分了,那不好意思,分走遗产的人也要还回来。
这操作,这手段,简直绝了。
圈子里所有太太都忍不住侧目,既佩服,又怕自家男人得了启发,做的更隐蔽。
这也让整个沪市所有想要走捷径的女人纷纷警醒,别看眼前得利,也别想着敲一笔就走,原配太太的耐力长到超乎想象。
何天的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梦想终于在三十岁这一年实现了。
这一年,何天是经侦最年轻的队长,多次荣获二等功三等功,一次一等功,还获得单位优秀进步青年表彰,三八红旗手,五四青年,优秀进修学员等奖项。
拒绝了跟何天示好的同行,她要的是跟自己互补的,不是一样忙的不着家,还要跟着分担对方的家庭重担的。
在领导的介绍下,找了个工作清闲但是顾家的爱人。
何天的心思一直在事业上,有时候查一个案子就能好多天不回家,家里老人一天天年纪大了,是真的需要一个人在家照料,让何天没有后顾之忧。
丈夫小狄就是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他也是体制内,不过是北城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的工作人员,嗯,这个工作怎么说呢!
没有KpI,但是能做到天荒地老。
小狄同志特别顾家,知道何天的工作性质之后,全力支持,这是两人在婚前就磨合好的。
徐秀兰女士得知何天结婚的时候,何天已经在坐月子了。
老人们都无所谓孩子跟谁姓,反正小崽儿刚出生,就被两边十几个老人团团包围,何天根本就插不上手。
四十岁的年纪,何天走入省厅,也是这一年,在省厅举办的企业合法经营,优质纳税企业表彰大会上,康佳成见到了何天。
坐在高处,面前身份牌介绍,让康佳成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从会议开始一直到结束,都没能找到机会靠近那边。
等会议结束,何天这边跟同事们率先离场,康佳成的电话才打进来。
助理把电话交给何天,何天看见来电显示挑眉,没有接这个电话。
家里孩子据说有点叛逆,小狄有点搞不定,何天准备回去教训一顿,不行就带到局里训练场,给下面兄弟们练练,熊孩子叛逆,多半是没认清自己,总觉得自己本事很大。
果然,在何天手里,孩子平稳度过叛逆期,一直到何天五十多岁,还指着努努力再往上走一步的时候,四位祖辈老人中的最后一个走的是外公,外公离开,对匡玉梅打击挺大。
何天回去陪匡玉梅几天,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匡女士跟何天翻来覆去把老父亲的生平念叨一遍,算作是最后的告别。
康媛媛那边一直没有想过回北城认亲,康佳成得知何天的身份之后,康媛媛更是选择完全遗忘这件事。
徐秀兰倒是想趁着自己过生日的时机,邀请何天去吃顿饭,见一面,不过何天想想都知道,多半是为了康佳成,何天并不方便出面,在电话里就给回绝了。
徐秀兰被拒绝,只是有点不适应,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何天保重身体,工作不要太累。
当年的事情,到底有多少算计在里面,大家都闭口不提,何天也就不提了。
第1384章 二胎婚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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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 二胎婚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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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 二胎婚变3
一梯两户,有一户人家直接把鞋架子放在门口,上面老人的小孩的鞋子都有,看着不像,那就是另一户。
何天下楼,找到门口保安。
用一条香烟开道。
“这监控我们不会查,你要看,得等我们组长过来。”
保安大爷看着香烟明显心动了,但是不会查监控,组长过来,只怕这香烟就轮不到他们了。
何天笑道:
“没关系,我会。”
大爷麻利儿的让开座位,嘴里还不住叨叨。
“那户人家我认识,在咱们这个小区居住很多年了,最近几年才开始往外租。
那俩人租了这个房子快半年了,俩人也有意思,都是中午过来,晚上待到半夜也要离开,真不知道这俩人租这个房子干啥!”
何天皱眉。
“您的意思是那女的也不住在这?”
何天还以为这是那女人的住所呢!
大爷摆摆手。
“不住,俩人都很少过来。”
租房子偷人,可比去酒店开房安全多了,还特别划算。
何天已经把监控调取出来,搂着进电梯下楼的,上楼的,在电梯里亲吻的,买了鲜花,拎着大包小包购物袋的。
何天挑眉,跟自己的微信通话记录日期核对,把监控能覆盖到的,方之为不在家的日期都调出来。
拍视频取证,完事儿何天跟保安道谢之后,出来开车离开。
那女的的确看着很熟悉,在监控里看多了,何天想起来了,她结婚的时候,那女的跟着方家的亲戚来参加过婚礼。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徐芳敏跟公爹方建洲都在客厅。
看见何天,老两口挺和善,徐芳敏接过何天手里的包。
“还要吃点饭不?”
“不了妈,小雅睡了吗?”
“睡了,刚把孩子抱上楼就醒了,下午问了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晚上洗了澡又睡了。”
方建洲跟着补充。
“说啥都要跟你睡,在你房间呢!”
“好,谢谢爸妈,辛苦你们,我一会儿也睡了,你们不要熬太晚。”
洗了澡,回房间,小雅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何天亲了亲闺女的脸蛋,才打开电脑,登陆方之为的qq。
现在大家沟通交流都用微信,上班还有钉钉,qq使用频率逐渐降低。
但是当初何天跟方之为谈恋爱结婚的时候,qq是唯一的聊天软件。
有个事情方之为自己可能都忘记了,他的信用卡账单,每一笔消费,都会给他邮箱发送邮件。
再就是tb平台买东西,特别是退货成功,都会有邮件发送到邮箱。
何天一点点往前查,把所有的消费账单都下载下来,tb购物的订单,每一笔都录屏保存取证。
然后找出当初结婚时候,婚礼录像。
虽然都是以新郎新娘为主角,但多少还是会拍进去不少亲戚。
特别是跟新郎新娘有交流的亲戚。
那女人赫然出现在其中,好多角度,当时看着没什么,现在再看,两人分明有着别扭的眼神交流,暧昧的回避,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伤感。
啧!
何天是远嫁,当初跟方之为在大学的时候走到一起,还是方之为先表白。
大学在一起三年,毕业后何天义无反顾的嫁过来,在本地找工作生孩子,一晃五年过去,如今也不过二十七岁。
虽然爸妈不太同意何天远嫁,可当时方之为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在何天爸妈面前指天发誓也是真的。
方之为的父母还千里迢迢的跑去何天的家乡提亲,带着彩礼,房产证,行驶本,这份诚意也是真的。
爸妈反对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出嫁前夕,何天的母亲跟她说过。
“远嫁就是一场豪赌,不过结婚本来就是一场赌博,真心常有,但是真心多变,嫁给谁都一样,日子是你自己的,生活也是你自己的,反正你要是觉得不对劲,让你不舒服,咱就吹灯拔蜡,拉倒再找!
只一点,人离乡贱,别人看你不是本地人,本能的就想欺负欺负你,只要让你不舒服,立马反击,千万不要让人得寸进尺,一步步降低底线。”
这话何天很赞同。
把证据都保存起来,何天在家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首先是所有证书证件,其次是日常用品。
徐芳敏都已经睡了,还在跟老头子蛐蛐。
“这小为越来越不像话,现在直接夜不归宿了。”
方建洲没当回事。
“男娃子总要经历这一段,十六七岁的时候没玩,现在叛逆期总算是来了。
好歹有了老婆孩子,叛逆几天不算什么,现在小天二胎都揣上了,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徐芳敏有点糟心。
“那不能够,好不容易松口愿意生老二,我都托人查过了,是个小子,我们对她好一点,好歹有妈的孩子才是个宝。
就是小为,我怕他没分寸,越来越过分。”
“那等明天回来,我敲打敲打他!”
“也行!”
“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徐芳敏侧耳一听。
“还真是,该不会是小天饿了吧,我就说外面的饭菜吃不饱,我看看去!”
“嗯,不行就给她弄点宵夜。”
“知道知道!”
徐芳敏出卧室门,就看见客厅放着好几个包。
“小天你这是干啥?”
何天已经打开防盗门,进来的赫然是两个搬家的男人。
“妈,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要搬点东西。”
说着招呼师傅。
“麻烦你们,这两个行李箱,还有这两袋子东西,这些被褥,都要搬走。
另外这些婚纱照帮我带下去扔了!”
说着,何天最后环顾一圈,要紧的东西都拿上了,其他鸡零狗碎就不要了。
穿上鞋子,何天转身进屋,抱起睡着的闺女。
“小天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大半夜的!”
“是啊,这大半夜的,你问问你儿子到底要干什么吧!”
说着,何天抱着小雅,头也不回的出门。
徐芳敏还要拉着人,两个师傅站在中间把两人隔开。
何天转头最后看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第1387章 二胎婚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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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二胎婚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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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二胎婚变6
她主动打语音通话给方之为。
方之为那边已经从心虚变成了气恼,接到何天的电话,忍不住开口嘲讽。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我本来的确没打算现在回去,是你一直在满世界找我,找我有什么事?”
“你去哪儿了?”
“不是跟你说了?出来散散心,还要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何天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你说要回潞州,结果我跑到潞州,你根本就没回去,还让你爸妈把我骂一顿,你把小雅带哪里去了!”
何天轻笑。
“需要我把你跟你姨奶奶家的表妹的照片甩你脸上吗?”
方之为瞬间哑然。
那女人,何天觉得眼熟的女人,是方之为奶奶的妹妹家的孙女。
这种拐着弯的血缘关系,老实说,三年五载都未必能见到,所以何天只在婚礼上见过对方一次,嫁过去五年,再也没见过了。
没想到方之为竟然是这样的人。
“现在想起你,我都觉得恶心。”
何天忍不住嘲讽。
“在我情绪没有平稳之前,你还是不要满世界找我,省的激怒我,做出过激行为。”
“何天,你想要什么?我们好商量。”
“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吗?”
方之为一噎。
“我,我,我尽我所能。”
何天想着自己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说是坐月子,不过小月子到底坐不住,没有孩子要照顾,吃好睡好,身体很快就修养好了,三个多月而已,也不算大月龄。
“那行,等我想清楚,我会回去找你谈,你家那边,你自己去安抚,小雅暂时跟着我,我需要孩子在身边,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好好好,给你都给你,小雅跟着你,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方之为这会儿感觉电话烫手,火急火燎的想要赶紧挂断,偏偏又怕刺激何天,不敢操之过急。
何天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又过几天,小雅已经放暑假了,老王准备给孩子们报班儿。
“天天在家闹腾的让人头疼,我家三个都报了暑期托班,早出晚归,跟在学校没区别,你看呢!”
“可以,小雅挺乐意的,我也差不多该回去处理那边的事情了。”
何天回随阳之前,就跟方之为联系上了。
“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方之为张口结舌,显然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么快就直接离婚。
“小天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见个面,先好好聊聊。”
离婚肯定是不想离的,他又不能真跟那女人结婚,况且还有两个孩子。
爸妈对小雅的喜爱是真的,对孙子的期盼也是真的,结婚五年,家庭也算是幸福和睦,要是离了,他上哪儿再找这个和睦的家庭?
见面三分情,当初他们那么恩爱,方之为想着只要自己下跪求情,最多再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大不了再签一份婚内财产协议,肯定能留住何天。
结果何天失踪这么长时间,一回来就要离婚,这让方之为措手不及。
何天早就知道会这样,要的就是他措手不及。
“没什么好聊的,当初的感情越好,越接受不了现在的背叛,还是跟那个人,我在我们的结婚录像里翻找到那个人的时候,恶心的恨不得把过去五年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方之为,你也别想着纠缠不休,给彼此留一点体面不好吗?”
“那孩子怎么办!”
“小雅跟我,没得商量。”
“你还怀着孕。”
“现在知道孩子了,当初出去吃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呢!孩子们的颠沛流离,单亲家庭,都是你造成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要出去吃屎,不能怪我不忍你。”
说着何天痛快的挂了电话。
老王跟老徐不放心何天一个人回去,说啥都要跟着。
老王开她的马坎,带上老徐跟何天,后头还跟着老王的律师和助理。
人多气势大,好歹能震慑一点。
方之为的父亲在随阳还是有点能耐的,地头蛇不好招惹,当然是速战速决的好。
头天晚上就到了,一行人吃顿饭,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精神饱满的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方之为早早就到了,还带着俩兄弟,其中一个就是大山。
何天嗤笑一声。
方之为看见何天一行人出现,先是一愣,随即跑过来。
“小天,小天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何天双手插兜,穿着修身短袖,西装材质的七分哈伦裤。
方之为扫一眼何天的肚子。
“你~”
“嗯,如你所见。”
方之为恼怒。
“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生那么多做什么?跟你学吗?”
方之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又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何天。”
大山上前一步,旁边还跟着他媳妇。
何天笑道:
“说起来,我之所以发现不对劲,还要感谢你的好兄弟,给你打掩护都打不明白,明明跟你通了气,用老丈人摔断腿需要你帮忙为借口,帮你遮掩,转头就带着女人去逛商场,还被我撞见~”
何天这话一出,大山的媳妇顿时怒了,揪着大山的耳朵。
“赵全山你胆儿肥了,我爸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些年你手里业务哪个不是我爸喂的,你咋不说你爹要死了呢?”
方之为本来是想找赵全山来帮忙劝一劝,结果赵全山还没发挥作用,后院就先起火了。
律师上前一步。
“方先生,我是离婚律师,这是我的名片,这是我当事人的离婚协议,要是你有什么异议,现在就能提出来。”
方之为现在只剩下恼怒,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随手翻看,小雅不用说,抚养权归何天,抚养费两千,也行吧,可是财产呢!
“我们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存款!”
何天把自己的银行流水打出来。
“我们结婚五年,你每月工资自己留两千五,剩下的给我,这些年我花在家里和孩子身上的不少,也没少给你花钱,剩下的流水都在这。”
“你故意的,这是在转移财产!”
第1390章 二胎婚变7
“我本来想着有个事业,自己带孩子生活,没想到生意不好做,亏了点,我也不想的,要是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就走诉讼,诉讼就没有这么好说了。”
这还有什么好协议的?不如说是威胁好了!
方之为没好气的瞪一眼何天,何天把手里的笔递过去。
方之为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天谢地,这时候还没有什么鬼畜的离婚冷静期,要是给方之为反应的时间,让他父母知道了并且参与进来,只怕还有的拉扯。
顺利拿到离婚证,何天出门就要上车。
方之为还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天上车离开。
她身边跟着的,方之为只在结婚的时候见过,应该是她老家的姐妹,竟然千里迢迢跟着她跑到随阳来。
再看自己这边,赵全山还被老婆掐着耳朵骂,赵全山也不想忍,两人吵吵的不可开交。
可是这两人都吵吵七八年了,都在民政局门口吵了,愣是没想过离婚。
咋何天这就不跟他过了?
还,还把孩子打了!
想到那个孩子,方之为就烦躁。
那是爹妈期盼已久的孙子,当初为了查这个,还专门想法子弄了点血液送到港城去化验,测出来是个孙子,一家子都很高兴。
结果这都快五个月,愣是没有了。
要怎么跟他们说?
徐芳敏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儿媳妇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虽然猜测到方之为大概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媳妇的事情,可她还是抱有侥幸心理。
老两口都觉得孩子都有两个了,囫囵过呗,能离是咋的!
结果何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五个月的肚子,还不如三个多月的时候。
“小天,你!”
何天抿唇笑笑。
“徐阿姨,我已经跟方之为离婚了,女儿归我,我回来把我的车开走。”
何天上班也买了一辆代步车,当时大包小包带着孩子不方便开走,现在已经联系了二手车商过来收车。
徐芳敏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孩子呢?我孙子呢!”
何天知道,徐芳敏这是看见她平坦的肚子,问起肚子里那个,而不是徐芳敏一手照顾三年多的小雅。
“在我那,方之为跟我协议好了,孩子归我,他付抚养费,当然,你们要是想看孩子,随时都可以来,小雅当初是你们帮忙带大的,我很感激你们,不过咱们婆媳到底缘分浅,就到这吧!”
那边二手车商已经检测完了,何天这辆高尔夫,十几万买的,开了五年,折损一半。
虽然有点不舍得,没法子。
徐芳敏打电话给方之为,方之为根本不接电话,只能打电话给方建洲。
方建洲还没从单位回来,何天已经把车给人开走,自己也走了。
“让那个孽障回来,打电话给他!”
方建洲怒不可遏。
“不接电话?不接就让他滚出这个家,以后都别回来。”
方之为这边如何为难,何天管不着。
配合着办理过户,随阳的五年就跟她再也没关系了。
“回去我们就买房,位置我都给你看好了,以后在潞州生活,可别再出去了!
外面的男人再好,那都是暂时的,姐妹才是永久的。”
老徐揉着方向盘,很快就要上高速了。
何天笑。
“是啊,姐妹才是永久的,要不是有你们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首先带着孩子去做手术,坐小月子,就够何天喝一壶的。
要是找娘家人帮忙,肯定要劝说何天把孩子生下来。
关于肚子里那个,小姐妹全程没有说过手术之外的话。
笑话,大家都是生过孩子的,跟谁生不是生?凭啥要跟这个渣男生!难不成非他不可了?
方之为的确因为这个孩子,大受打击。
方之为这边其实还好,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方建洲两口子才是真的备受打击,眼瞅到手的孙子,都确定下来,板上钉钉的孙子,没有了!
老两口气的心口疼,在家骂了几天方之为,随后就把怒火对准何天。
这个女人太狠心了,男人可能会跑,可孩子是自己的,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要是早知道她会这么狠,两口子说啥也要约束点儿子,好歹等孩子生下来再出去耍。
老两口的想法都没藏着,方之为听着忍不住心虚。
他还不敢说自己出轨对象,只说自己在外面打牌认识的女人,被何天发现了。
方建洲气的血压飙升,捂住胸口踉跄着差点厥过去。
徐芳敏吓得魂不附体。
“老方,你可不能有事!”
方建洲在舌下压了一枚救心丸,才缓过劲儿来。
“小雅呢,把小雅要过来,那孩子都是我跟你妈一手带大的,没有孩子,我们两个老东西还赚钱干什么!”
两人想要孙子的心是真的,疼爱孙女的心思也不是假的。
所以何天选择果断拿着两人的积蓄抽身离开,没有闹腾更多,算是给老两口留点颜面。
但是这俩人不知道啊!
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了,老方家儿媳妇二胎都怀上好几个月,眼瞅再等几个月都能抱孙子了。
也不知道老方家儿子干了啥,儿媳妇说啥都不过了,孩子也不要了,这老方家真是造孽哦!
有些人一旦被人拿着放大镜找事儿,那昔日不值一提的种种,就都能被翻出来。
什么方之为经常半夜才回来,还经常出入麻将馆,指不定是赌博了,欠债了,撸网贷高利贷了!
没多久,就传的有鼻子有眼,还有人直接问到方建洲两口子面前来。
老两口气得不行。
因为孙子孙女的事情,两人心疼好长时间,都没缓过劲儿来。
现在心痛淡了,愤怒就上来了。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结婚五年,都住在我的房子里,我要收房租。
还有吃喝开销,小雅的花费,都是我这个老头子出去挣的钱,你得还我,给我写欠条。”
方建洲押着方之为写欠条,写租房合同,然后就让方之为打电话找何天要钱。
第1391章 二胎婚变8
方之为哪里敢。
“行了,我会在以后的抚养费里扣下来的,我跟何天结婚也没花多少钱,哪里还有钱!
我俩的存款,都给我花了!”
方之为不敢说实话,只能这样糊弄。
可方建洲当真了。
“你真去赌博,还欠债了?”
“我,我只是玩玩,放松一下,没有欠债,你别听外头那些人胡咧咧。”
方建洲将信将疑,目光跟埃克斯光似的扫视方之为。
方之为烦躁。
“行了,我出去转转,你们就别琢磨这件事了,是我对不起何天在先,我理亏,这件事就翻过去别提了。”
“你还有脸说,你理亏你别丢我们老两口的脸啊,我俩现在都不敢出门,一把年纪还要因为你遭罪,你还敢跑~”
徐芳敏捂住胸口,在家哭哭啼啼,实在是儿媳妇的掀桌子,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凡当初你让我管管他,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徐芳敏气恼。
“我就不信那何天真的片叶不沾身,要是早点知道小为在外面干了什么,我们也能有点准备不是?现在好了,脏水全泼我们脑袋上了,孩子孩子被带走,钱还都花了!”
是了,当初还给过何天彩礼钱。
不过那笔钱被何天存了个五年定期,就没动过。
知道彩礼钱被带过来了,何天娘家还给陪嫁买了车,老两口也没想过打儿媳妇手里彩礼钱的算盘。
横竖存了五年,有想法也没用。
结果现在鸡飞蛋打。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想想法子。”
方建洲是坐地户,在随阳经营几十年,年轻时候一起玩的发小领导,多多少少有能说的上话的,被一个外来的女人玩弄,他如何能甘心!
何天对随阳的事情完全不关心,就算闹腾起来,也影响不到她在潞州的生活。
还别说,当时‘亏损’的服装店,在老王的辅助下,还逐渐起死回生,亏出去的钱又流水一样的回来了。
“买个三居室,一步到位,差钱我给你拿。”
老王款儿大的很,财大气粗,直接帮何天拍板。
“到时候我家老三过来找小雅玩,也能有地方转身,那两居室,买点家具家电就要堆满了,有啥意思!”
潞州房价一万出头一平米,工作机会也不少,教育资源还不错,何天觉得老王说的有点道理。
她手里还有当初方之为家给的二十万彩礼钱,跟方之为结婚五年的积蓄三十多万,还有卖车的几万块钱。
七七八八,凑七十万问题不大,剩下的做贷款就行了。
老王一听,大手一挥,一百四十万的房子,何天付了一半,剩下的让老王包圆了。
“贷啥款,跟银行借钱不如跟我借,我又不催你月月还,也不跟你要利息。”
何天笑,笑的眼眶发热。
老徐忍不住给老王一肘子。
“是是是,你富婆,我们姐妹就跟着你混了。”
“没问题!”
大手一挥,何天的房子就有了,打欠条的时候,老王多留了个心眼。
“你写两张欠条,一张七十万的,一张一百三十万的。”
老王怎么说,何天就怎么做。
“这张我收着,另一张你自己保存。”
何天一想就明白老王的意思。
万一方之为家里反应过来,要重新算钱的事情,何天手里哪有钱!买房子的钱都是借的。
的确,当是装修服装店的钱,进货的钱,都流到老王卡里,现在又在买房子的时候从老王的卡里刷出来了。
至于服装店,装修都是现成的,进货?那还不是从老王的厂里拿就好了?
卖不掉再给老王拿走,换热门款。
看守的店员都是老王找来的。
何天都不需要费脑子,被老王跟老徐两个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以后姐姐也是在老家有房子的人了。”
房子是装修好的现房,只要买点家具,就能拎包入住。
拿到房产证,何天开开心心的邀请姐妹们大吃一顿。
娘家爸妈一直让何天带着孩子回家,他们帮忙照看着点,好歹让何天出去找工作赚钱,收拾心情,趁着还不到三十岁,不管是再找一个,还是冲冲事业,都来得及。
不过何天不想回去,娘家不仅有父母,还有弟弟弟媳妇。
大人之间或许什么都好说,可爸妈要给弟弟家带孩子,小雅再过去,两个孩子有矛盾,比大人之间的矛盾还难办。
听说闺女在外面买了房子,何天的爸妈弟弟弟媳妇都来看过,啥都安排好了,还找了照顾小雅的人,家里也就放心了。
“姐,钱的事情,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弟弟能力有限,但是跟你互相扶持还是没问题的。”
老弟没话说,当初给姐姐陪嫁的时候,一家子都是知道的。
生活上安定下来,服装店生意也逐渐平稳,根本不用何天操心。
与其说是自己的创业,不如说是老徐跟老王两个用自己的经验顺手开起来,给何天兜底用的。
何天自己是软件工程师,还是名校毕业,又二十多岁而已,完全坐不住,又在潞州找了一份工作,工作内容比较轻松,工资也还不错。
眼瞅生活稳定下来,何天竟然收到方建洲两口子的起诉书。
两口子找何天要这些年住在方家的房租,帮助何天养孩子的费用,还有当初给何天的彩礼钱,合计四十多万。
何天反手把起诉书拍照发给方之为。
“你也是这么想的?”
方之为一看照片里的起诉书,起诉名目,脑袋都大了。
“没有的事,你别担心,我不认,我回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撤诉。”
何天冷笑。
人捅了多大篓子,自己不可能没数,这不,方之为就战战兢兢么!
不就是怕何天把他那点丑事捅出去!
他这段时间已经在消除所有证据了,他也不确定何天到底掌握了多少,反正租的房子已经退了,那边的监控内容很快也会被覆盖掉。
他只想用尽一切办法让何天闭嘴,
第1392章 二胎婚变9
没想到身后爹妈跟着拖后腿,都快把他拖的截肢了。
方之为那边使劲儿,是方之为的事情,何天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不仅把跟方之为的通话录了音,还把之前的朋友圈都翻出来。
感谢何天这个爱记录生活的习惯,记载了很多带着小雅亲子出游的美好时光,时间线都能串联起来。
还有自己给方家二老买东西的订单截图,他们日常在家的使用记录。
离婚后要儿媳妇给房租的恶心做法,也不是第一回了,网络上都有现成的案例。
实在到了要出庭应诉的时候,何天还能把这些东西挂到网上去。
方之为那边果然很快撤诉了,不仅诉讼要寄信给何天,撤诉也有信件给何天。
方建洲气的班都不上了,徐芳敏倒是知道从中搭梯子做好人,给何天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小雅跟何天,还有对方之为不懂事的怨怼。
何天接了两次,就没耐心了。
“阿姨,我跟方之为分开的很难看,那些年您对儿子孙女的帮扶,我很感激,不过既然分开了,就不用粉饰太平了,我为我自己考虑,我没错。
你们为方之为考虑,你们也没错。
但是我跟方之为已经是反目成仇的地步了,您不用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这样吧!”
何天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徐芳敏是真的生气,气的心口疼。
两口子闹着要何天付出代价,但是都被方之为压下去了。
何天在潞州已经逐渐安定下来,店里生意不错,自己的工作也不错,小雅上了幼儿园大班,方家也很久没来打扰何天。
不过何天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
从共同好友那得知崔雅欣生孩子了,何天一纸诉状把崔雅欣告上法庭。
崔雅欣就是跟方之为出轨的那个,也不知道方之为出于什么考虑,当初小雅出生的时候,就是他力排众议,非要给女儿取名清雅。
这件事方之为以为就这么算了,可是何天怎么可能吞下这根针!
听说崔雅欣还在坐月子就被婆家撵出去了,孩子也带去做了亲子鉴定,崔雅欣想回娘家,娘家也不要,还被自己亲妈拿着扫把打出来,脸上全是扫帚的划痕。
崔雅欣也懵了。
当初方之为那边事发,把她吓的够呛。
没出事的时候,崔雅欣信誓旦旦,什么都不怕,就想跟方之为在一起。
是方之为不够勇敢,是方之为先结了婚,她才心灰意冷匆匆嫁人的。
后来两人在牌桌上再次碰见,两人都已婚,年轻时候的遗憾总是能快速点燃已婚人士的烈火。
背德感还有不用负责的轻松感让两人一拍即合。
可是直到何天发现,两人才吓破了胆,这时候两人才明白过来,比起背德感的爱情,两人更想要现在稳定的生活。
默契的,两人退了房子,不再联系。
崔雅欣已经下定决心回归家庭,开始备孕了。
年少没得到的家伙,总是念念不忘,成了意难平。
可真的得到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当初的红玫瑰,现在成了一抹姨妈血,遮遮掩掩,生怕让人看见,恨不得抹干净了,这辈子都没发生过。
然而现在被何天一把捅出来,全部贴到人前。
崔雅欣的婆家娘家很快就发现了方之为这个角色,跟崔家还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呢!
方建洲一听,被气的差点厥过去。
还好老两口现在也不过六十出头,身子骨都还算硬朗。
徐芳敏气的一巴掌抽在方之为脸上。
“你这个畜生,不要脸的东西,我跟你爸爸一辈子的名声都毁在你手上,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你!”
方之为也懵了。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啊!
“不可能的,不可能,怎么可能!”
方之为坚决不信何天会突然做出这种事,当初离婚的时候他那么憋屈,就是为了安抚何天,让这件事尽快过去。
现在何天突然来这一手,那当初那么多的憋屈算什么?
“何天不会这么做的,我要去找她说理去。”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要跑到你前头老丈人家再丢一次人?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你你你!”
徐芳敏都说不出来,觉得丢脸,但是她转头就把自己的婆婆给怪上了。
就算徐芳敏性子好,可她终究是儿媳,是婆婆,是方之为的母亲。
怪不得自己儿子,就只能往外找原因。
何天离开是她绝情,还打了她的孙子,是何天狼心狗肺。
方之为出轨,是外头的女人勾搭,是崔雅欣犯贱。
崔雅欣一时半会儿够不到,可能去找自己那个婆婆的茬儿啊!
巧了不是?崔雅欣的父亲和奶奶也找到方之为的奶奶。
两姐妹好了一辈子,到老为了孙子孙女直接翻脸,大打出手。
方之为来的正好,崔雅欣的父亲揪着方之为,崔雅欣的母亲拽着徐芳敏,两家打的不可开交,头破血流。
别说两家打破头,就算打死人,该应诉也要去应诉。
何天只根据方之为信用卡消费情况,tb购物情况要钱。
要钱是次要的,主要是帮崔雅欣宣传宣传,她以为在插足别人婚姻,破坏别人家庭,恶心了人家孩子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回归家庭,生个孩子,当个娇俏媳妇被供着?
想屁吃!
崔雅欣没脸去应诉,到了开庭的日子,直接委托律师出面。
巧了,何天也不想再去随阳那种地方,直接委托潞州的律师过去处理。
证据啥的都有,追回的欠款也不夸张,只一条,不接受任何调解。
何天就是要崔雅欣被判决,让判决书挂在裁判文书网,要两个人渣被挂在耻辱柱上。
方之为还以为开庭的时候何天会来,专门跑去堵她。
结果显然,扑了个空。
两位律师很体面的在法庭对峙,速战速决,崔雅欣要还钱,不算多,六万多块钱。
其中一半属于何天,三万多,扣去律师费诉讼费,来回交通费用,利润已经不多了。
但是何天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第1393章 (位面完结)二胎婚变10
崔雅欣的孩子的确是婆家丈夫的,毕竟她也知道跟方之为再怎么胡闹,都不适合生孩子,不敢冒险。
不过婆家看孩子只觉得膈应。
好好一个大孙子,叫什么不好,叫小伟。
这跟方之为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但是据说方之为给自己闺女取名就带雅字,要说不往上头联想,那都是圣人。
有了这个名字,叫一次膈应一次,崔雅欣这辈子都要为孩子的抚养费劳作,还得不到抚养权。
不对,应该说这俩人这辈子都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两家人也撕破脸,起码二三十年内,两家的丑闻都会被当做奇闻轶事,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还不包括,一些自媒体博主,法律从业者,猎奇心起,去裁判文书网搜各种庭审案例。
反正他们俩这辈子是有了。
看到判决书,何天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小雅看着妈妈像是闪闪发光的样子,好奇的凑过来。
“妈妈你在看什么?”
何天笑道:
“妈妈在看有人做错事,过了好几年,终于被迫跟我道歉了!”
小雅撇嘴。
“对不起也没有用。”
“还生气呢?对不起是没有用,妈妈不是帮你出气了吗?下次要是还有人欺负你,当场打回去,大不了事后你跟他说对不起!”
“嗯嗯!”
小雅不会说潞州方言,又只有妈妈在身边,日常交谈中难免表露出来让人知道。
加上群里只有何天在,没有方清雅爸爸在,让一些不怀好意的家长浮想联翩,然后灌输给孩子。
总之方清雅在学校被一个男孩子传了没爸爸之类的话,方清雅很愤怒,但是老师只让对方给方清雅道歉。
何天当场找了老王家的老三,老三壮实的跟小牛犊子似的,跟方清雅合伙,把对方修理一顿。
何天跟老王过去,就轻飘飘的跟对方说了个对不起。
方清雅觉得对不起也没用,但是打回去就很爽。
现在么,对不起的确没什么用,案子判下来也的确很爽。
不止判决书下来,很快崔雅欣的丈夫就把方之为跟自己老婆那点破事儿,捅到方之为单位去了。
作为事业单位公职人员,方之为跟别人的妻子不清不楚,这人还是自己的表妹,简直是特大丑闻。
没有意外,方之为被开除了。
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想的,崔雅欣丈夫跟她离婚之后,她仿佛破罐子破摔似的,又跟方之为纠缠了几次。
方之为这边丢了工作,那边身体就不大舒服。
去医院一查,感染梅毒一期,身上出现无痛溃疡,但是传染性极强,溃疡渗出液到哪里,病毒传播到哪里!
方之为收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长这么大,就只有老婆还有崔雅欣。
医生说了,梅毒一期,通常在感染二到四周出现症状,二到四周,只有崔雅欣!
方之为怒火滔天,找到崔雅欣,把人暴揍一顿。
崔雅欣气的报警,警察来询问,才得知缘由。
崔雅欣也懵逼,她也只有丈夫和方之为两个而已!
再去追溯,嚯,崔雅欣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好鸟。
妻子怀孕期间,他也闲不住,没少出去付费胡搞,现在得了这病,都不知道是谁传染给他的。
崔雅欣崩溃大哭,这玩意儿虽然不要命,但是终身抗体呈阳性,常规体检都有这玩意儿。
这也意味着很多工作她都不能做了。
别看崔雅欣私生活混乱,品德败坏,原先她可还是个老师。
产假结束后,再也回不去了。
前夫把脏病传染给她,仿佛抵消了她出轨这件事,崔雅欣坦然不少,跟方之为默契的走到一起。
一起去医院接受治疗,一起租房子住。
也不说结婚,更不用说生孩子的事情。
两家大人气的吐血,结果连人都找不到。
方之为最大的担忧已经被点破,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彷徨,生气,愤怒,最后决定搞一搞事情。
搞事情的第一步,就是抚养费不到账了。
何天一下子警觉起来,当场给方之为发去警告。
拖欠抚养费这件事一定要上纲上线,千万不能拖延,越拖延越不想给,以后就是一笔烂账,要不回来,但是小雅长大后还是一样要给方之为养老,凭什么不要!
哼,虽然起诉了崔雅欣还钱,可何天提交的证据只有消费记录,账单订单之类。
关于两人在监控里的画面,还有亲热的戏码,好多何天都没有披露呢!
何天当场选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抚养费记得准时。”
方之为一下子萎了,老老实实的付钱。
抚养费按月支付,方清雅准时长大,何天的事业越来越好,没事还跟小姐妹一起玩耍。
有钱有娃儿,家里爸妈倒是盼着何天稳定下来。
但是何天觉得除了自己,没有谁是永远稳定可靠的。
她兴致来了的时候,也谈了两段,不过都不想结婚,也就和平分开了。
只有事业,打下来的江山,是自己的,就永远是自己的。
第1394章 修真界的NPC1
浮山脚下,一大片城池依附于浮山生存。
另外在城池周边,衍生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庄。
这个世界的何天,乳名阿离,出生的时候就有些呆愣,母亲为了能养的住孩子,没有给她取大名,就先小阿离小阿离的叫着。
小阿离懵懵懂懂长到六岁,这一年,浮山方向圣光冲天,七七四十九日不散。
涪城百姓,还有周边村庄百姓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纷纷跪地叩拜,山呼恭喜仙尊得道!
结果四十九天过去了,圣光依旧,没有雷劫,也没有传来有人飞升的消息。
这圣光没有如百姓所愿,带来祥瑞,却让周围方圆百里干旱不雨,庄稼地里几乎颗粒无收。
已经有不少有经验的老农当机立断,直接把庄稼全株拔出,不等粮食灌浆,直接吃全株。
碰上这种灾荒年,家里老少爷们全都出动,就连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也要下地,在家没人照看,在地头爬着,好歹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小阿离不是奶娃娃,她已经六岁了,但是她不知道疼,不知道哭,母亲毓秀不放心,只能像别人家孩子一样,也带出来。
小阿离不知道喜怒哀乐,倒是知道饿了要吃的。
这日小阿离跟一群比她小一截的孩子们在地头爬,恰好碰到一只蝲蝲蛄从干涸的沟底发黄的杂草丛中爬出来。
一群小孩儿都饿的眼睛发绿,一窝蜂扑上去。
小阿离仗着年纪大一点,速度快力气大,当仁不让一马当先,抓起蝲蝲蛄就往嘴里塞。
也不管能不能吃,反正先嚼了再说。
就在这时,浮山圣光往这边极速移动。
一开始地里劳作的百姓都没有发现,都快要饿死了,比起圣光,还是一口嚼谷最现实。
等圣光近在眼前的时候,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儿,赤裸着身子,肚子挺大,坐在地头嗦手指,突然指着天边,呜呜乱叫。
孩子娘亲顺着孩子手指方向,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农具落在地上,脚指头都被砸烂了。
“啊!妖怪!”
这话刚出,说话的人就瞬间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只觉得圣光刺眼不说,还有罡风阵阵吹来,让人睁不开眼。
已经有人八字轻,直接被罡风吹走,重重地砸在远方的山峰上,显然是凶多吉少。
毓秀茫然,看着圣光里的人,握住农具的手,忍不住抓紧。
那光芒亮的人睁不开眼,等众人适应了,才发现光芒中央,赫然站着一个面庞年轻,但是头发已然全白的男人。
“裴氏!”
男人声音似远似近,振聋发聩,每一个角落的人,听见的音量都是一样的。
毓秀不吭声,只倔强的盯着男人。
男人也不需要裴毓秀说话。
“你我夫妻,相伴三载,我本不欲杀你,奈何你耽误我飞升,今日我要杀妻证道!”
说着一记手刀抬起,敛光成芒,锋芒亮的所有人眼前一黑。
小阿离却没有反应,只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即使光芒刺的她双目疼痛,流出血泪,依旧直直的看着。
那男人手中寒芒一闪,就见毓秀脖子处鲜血汩汩,毓秀捂住伤口,只张了张嘴,最终一言不发。
男人轻蔑的瞥一眼人群,最后转身离去。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没看清对方的操作,只有小阿离看见了。
她看见裴毓秀在男人出手瞬间,伸手从光芒中抓住了什么。
男人离去的同时,周围劳作的村民们似乎被解除了禁锢一般,吓得纷纷腿软,抱起自家孩子,作鸟兽状四散逃窜。
最后这一片田野,只剩下摇摇欲坠的裴毓秀,还有一脸茫然,脸上带着两行血泪的小阿离。
裴毓秀倒下的前一秒,伸手朝着阿离的方向,张嘴想要呼喊女儿的名字。
奈何根本发不出声音。
裴毓秀露出手中一枚黄澄澄的果子,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小阿离见了,忍不住跑过去,一点不害怕裴毓秀身上手上的鲜血,抓起那枚果子就往嘴里塞。
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咬破果皮时候的味道,不是酸的就是甜的,或者是涩的。
没想到那果子只被咬破一点皮,都没尝出什么味道,就一骨碌滑入小阿离肚子里去了。
裴毓秀挣扎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小阿离吃下她用命换来的果子,终于,终于放下心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身上的活人气息,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
裴毓秀握住小阿离的手。
“女儿,我的女儿,以后,你只要活下去~”
什么都不重要,什么正道魔族鬼魅,能活下去才是王道啊!
裴毓秀解封身上克制多年的封印,把丹田中被压缩成团的灵力尽数输送到小阿离身上。
小阿离只觉得浑身难受,整个人像是充满气的球,随时可能爆炸一样。
她捂着脑袋,浑身疼的蜷缩起来,满地打滚,最后痛苦哀嚎。
她终于会喊娘了,朝着裴毓秀伸出求助的手。
“娘,娘,我疼!”
可惜了,等了六年的裴毓秀,到死都没有听见女儿喊她一声娘亲。
阿离疼的满地打滚,最后仿佛癫狂一般,赤脚往西边跑去。
刚刚走远,即将要回到浮山的景钰就在阿离咬破果子的一刹那,只觉得脚下一软,险些从飞行的团云上掉下来。
他急切的施法按住自己身上的穴位,迫切的想要阻止身上的灵气流失,奈何全是徒劳。
他丹田内已经到化神境大圆满的灵气,此时正在丝丝缕缕的不停往外流失。
景钰大怒。
灵气的流逝让他不舍得再花心思御剑飞行,直接落在山林间一条小道上。
景钰屏气凝神,捏诀施法,追踪着扩散的灵气而去,却在还没追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自身灵力被另一股霸道且熟悉的气息纠缠捆绑,最后消散的状态。
景钰知道那股熟悉的气息,那竟然是……
“裴氏,毓秀!”
景钰双目赤红,像是要吃人,转身就往裴毓秀方向飞奔。
然而现场已经一片狼藉,没有人烟,现场的所有庄稼植株都仿佛被抽走了生机一般,灰蒙蒙一片。
裴毓秀的尸体也是如此。
景钰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下界历情劫的时候,竟然会碰到同为修士的女人。
第1395章 修真界的NPC2
怪不得自己与之成婚三载,也没有生出一儿半女,最后还是他失去耐心遁走了。
景钰检索裴毓秀的身体,奈何什么发现都没有,就连她的丹田洞府,都空空如也。
景钰疑惑,他不理解,到底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一个女修士,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难道也是历劫?可这说不通啊!
景钰看着自己被掏空大半的丹田,如今还在丝丝缕缕的往外冒灵气,就连境界也连连下跌。
虽然速度很慢,但是架不住细水长流。
景钰一筹莫展,好在他于修炼一事上,天赋过人,这点灵气的流失并不算什么。
相信假以时日,他依旧可以功德圆满。
虽然鼓了鼓劲儿,但还是难掩失落,景钰垂头丧气的离开,重回浮山,打算开山头招徒弟,重新修炼。
修士最不怕的就是时间,他们永远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浮山众人,尤其是对景钰寄予厚望的宗门长老们,是如何失望,暂且不提。
在涪城的大街小巷,流窜着不少乞儿流民的身影。
他们白天要躲避衙役的追捕,晚上还要当心其他帮派实力强悍者的杀戮。
在夹缝里求生存的时候,还要绞尽脑汁讨饭吃。
小阿离就混在这群乞丐中。
她如今已经八岁了,脑子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带着点迷糊。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为啥会出现在涪城。
反正她可以忍受所有,除了饥饿。
所以她就跟在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乞丐身后混饭吃。
老乞丐之所以能活到老了还没死,全都因为生活智慧,在阿离看来应该是乞讨的智慧。
老乞丐恨不得把生平所学,什么时辰去哪里最容易讨到荤菜,全都教给小阿离。
原因也很直接,老乞丐过去没少挨同行揍,小阿离虽然迷糊,但是力气大,武力值超群,能护着他这个老家伙。
“小乞丐我可告诉你,午后去酒楼后厨,能要到荤汤。
后半夜去花楼后门,能要到肉菜。
这都是技巧,你学着点。
还有啊你跟人讨要灵石的时候也要观察观察,不是穿的光鲜亮丽的就一定富有,反倒是那些大大方方的精打细算的,那才能真的给你灵石……”
小阿离在老乞丐眼里就是小乞丐,没有名字不要紧,取名字也不重要。
就在这日,不少人从他们藏身的巷子里经过,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浮山最近竟然开山门,要招收一批弟子!”
“怎么会?浮山招弟子向来是五年一次,这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三年吧?”
“哎,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这事出蹊跷,未必是好事,我是不打算去了,万一被谁当了炉鼎可咋整!
我宁愿等五年一次的大招。”
“我想去试试,要是能被选中,就算是外门弟子,也能得到一颗健体丸,到时候我母亲的病就有救了。”
“湘仪,你怎么不说话?”
“就是啊湘仪,你这脸上是什么表情,要笑不笑的,你中邪了?”
叫湘仪的小生嘿嘿一笑。
“我知道浮山为什么这时候开山门招收弟子,另外我打算去试试,这是好事,比五年一次的要好多了,我得去试试,你们都别跟我抢!”
“哎哎,你说清楚,为啥说是好事?
不对,你知道什么内幕?师兄弟就跟我们说说!”
“就是,不说别想走,兄弟们,压制他!”
湘仪被人压制的连连求饶。
“我说我说!”
经过湘仪的嘴,小阿离也听见了,浮山宗门天骄景钰前辈,年纪轻轻就快要修成正果,结果临门一脚的时候,被奸人所害,损失了不少灵力,现在要重新修炼,再次冲击大圆满。
为了修炼,景钰前辈养好了伤势,特地重开山门,招收弟子,不过宗门弟子不是有主的,就是外门的,他选了一年多,都不满意,这才有了这次到涪城来选拔人才。
景钰,山门,人才……
小阿离听着入神,似乎这件事跟她有着什么关系。
老乞丐正在讲述他的事业,讲的唾沫横飞,激情四射,然而小阿离根本不在状态。
老乞丐终于发现问题,很快也明白了小乞丐是因为什么事情愣神,忍不住跟她介绍起宗门招弟子的事情。
无论多大年纪,发现自己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就算对方是小孩子,也足够让他骄傲了。
老乞丐重点介绍景钰,十六入宗门,三十年筑基,不到百年就在修真界崭露头角,成为新一代修真弟子中的佼佼者。
随后三百年在人间历练,五百年功德圆满。
老乞丐话锋一转。
“当时浮山圣光多日不散,八方来朝,是何等荣光,可惜了……”
显然,老乞丐对景钰都很推崇,嘴上说着可惜,很快又精神一振。
“尽管如此,道路是曲折的,前途必然是光明的,既然景钰能开山门,必然已经重振旗鼓,打算继续冲击,相信假以时日,必定能实现真正的功德圆满。”
见小阿离听着入神,老乞丐难得慈爱的摸摸小阿离的头发,随即嫌弃的甩甩黑乎乎的手。
“你要是有那志气,不如前往招募现场,试试慧根?”
小阿离眼睛一亮。
“我也能去?”
“为什么不能!”
小阿离觉得有点道理但不多。
她要走到招募台上,首先得有一套体面的衣服。
低头看看自身,身上的破衣烂衫,都不知道跟随她多少年了,反正胳膊腿都已经适应了露在外面,黑黢黢的,还包浆。
老乞丐啧啧两声。
“你要是真想去,首先去把自己拾掇拾掇,洗干净总会的吧?”
小阿离觉得有点道理,于是顾不得白天到处驱逐乞丐流民的衙役,冒险直奔涪城旁边的小静河。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一直没有更破,也似乎一直随着小阿离的身量在变长。
老乞丐都没有发觉,只说她长高了,大概是他老眼昏花了。
小阿离洗干净自己的双手,然后洗脸,最后是胳膊腿。
看见身上流淌下来黑黢黢的汁水,小阿离索性直接跳入水中,连身体带衣服,全都搓洗一遍。
不搓不知道,搓洗完毕,小阿离才看清,原来身上这件衣服是月牙白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触手生温,就算跳入水中,也不觉得寒冷。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能没有生病,活到现在,多亏这件衣服。
小阿离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总之这应该是个宝贝,那就不能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小阿离扫视河边,一丛绞股蓝,长得郁郁葱葱。
她当即采摘一丛,用石头碾碎了,把衣服贴上汁水揉搓。
很快华美的月牙白面料,就被染成了呕哑的靛蓝。
第1396章 修真界的NPC3
阿离洗干净自己的脸,就不打算再去找老乞丐了。
让老家伙失望了,她如果要入宗门,就不可能给他养老。
但是她会在有余力的时候,给老家伙弄一个锻体丹。
修真界的普通丹药,都能让一个普通人活个两百岁,不成问题。
老乞丐护着小乞丐两年,小乞丐还他乞讨二百年。
老乞丐后来知道了她的想法,真的很想仰头问天。
这都是后话。
阿离把自己收拾妥当,又检查一番,没什么不妥,直接前往招收弟子的清雅集社。
清雅集社是整个涪城最繁华,也是达官显贵最多的地方,当然,修士也多,普通人都不敢靠近,阿离是小乞丐,当然更不可能去过。
不过现在她是一个清秀少女,身上还穿着一件法衣,少不得跟修真界的修士有点渊源,指不定比普通人更有天赋呢!
阿离自己不知道身上衣服还有这样的说道,但是清雅集社聚集的都是有能耐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阿离畅通无阻的来到清雅集社,虽然不少人存在疑惑,但是不妨碍招收现场人山人海。
修士们还没有到,老百姓就已经把这里挤的水泄不通。
阿离担心自己站的靠后,万一到时候适合的人很多,人家随手点了最靠前的几个,她的机会就没有了。
小阿离拿出小乞丐的钻研劲儿很快挤到最前面。
就在她从人群中伸出脑袋的时候,刚好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双眼睛,阿离瞬间觉得四肢冰冷。
景钰却饶有兴味,他感觉到,这个女童身上的灵气纯净,关键是跟他身上的灵力格外契合,只看见她,就让景钰修为松动,隐隐有大成的趋势。
景钰食指一点。
“把她带过来。”
不过一句话,就已经有弟子服其劳,阿离像是被什么玩楞儿控制住一样,脚下不由自主的往那边走去。
“把手放在试金石上,看看灵根。”
说话功夫,阿离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不受控制,右手缓缓抬起,贴在试金石上,紧紧地,拿不下来,身不由己。
只见那试金石前面三秒都没有反应,就在众人露出失望神色,景钰也疑惑不解的时候,那试金石陡然花光流转,迸发出耀眼的光华。
所有人都被刺的睁不开眼睛,唯有景钰,看见这一幕,欢喜的站起来,盯着试金石。
试金石一直躁动了十几息,才逐渐安分下来。
阿离仍旧愣怔原地,景钰已经如获至宝。
“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阿离摇头。
“没有名字。”
“那你从哪里来?”
阿离想想。
“小静河!”
“河?那就叫何天吧,你这天赋,未来可期,我欲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看阿离。
景钰身边一个男修见状,强压着妒火上前一步。
“小师妹还不快谢谢师尊?”
阿离歪歪脑袋。
“给你当徒弟我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透露着无知,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被气笑了。
倒是景钰,一点不觉得阿离问出这个话来愚蠢。
“只要给我当徒弟,整个浮山修炼资源,为师都能给你取来,你生活的涪城所有人都要尊你敬你,就是整个修真界,报上为师的名号,都任由你横着走。”
阿离一听,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行,何天拜见师尊!”
景钰满意笑道:
“现在还不着急,等着回头跟我回宗门,有正式的拜师大典。”
这就是要收为亲传弟子的意思了。
刚刚还有点冒着妒火的男修,这会儿假笑都维持不下去了。
要是收为普通弟子,还能称呼一声小师妹,可要是亲传弟子,那就是师尊座下弟子,要称呼何天师尊了。
外门弟子们全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过来,阿离,现在叫何天,茫然无知,站在景钰身边,看着他挨个指着其他相中的报名者们。
众人被相中后,纷纷上前用试金石测试灵根。
让景钰失望了,有何天这个耀眼的珠玉在前,之后三人全都显得稀松平常起来。
就连所有人都看好,都觉得很有天赋的湘仪,在何天面前都不够看了。
有了何天,湘仪的希望落空,虽然还是成为宗门弟子,但是亲传弟子肯定是没有指望了。
何天对此一无所知,得了一个漂亮的女修姐姐给的饴糖,就吃的心满意足,外界所有的声音和打量都被她排除在外了。
来了乌泱泱一群人,一眼看不到头,结果真正被录用的只有何天跟湘仪两个是宗门内的。
还有七八个都是宗门外弟子。
这些就算是消耗品了,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干杂活儿,每月能得一点修炼资源,当然,也能延年益寿,寿命大约两三百年吧!
为了这个,他们也愿意放弃在凡间的亲人朋友一切。
何天对修真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就知道跟着景钰,景钰去哪里她跟着去哪里!
御剑飞行的时候,何天依旧跟着景钰,一位男修站出来就要阻拦,被景钰一个眼神阻止。
“你要跟着我?”
景钰转头问何天。
何天点头。
“嗯呐,不是你说让我给你当弟子,弟子跟着师父有问题吗?”
景钰一噎,轻笑一声。
“嗯,的确没问题。”
何天被景钰的笑容晃了一下神。
“怎么了?”
景钰疑惑。
何天咧嘴笑道:
“师父你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不笑的时候仿佛冰川白雪,笑的时候就像是日照金山。
景钰真心被何天这种不带任何情感,单纯欣赏的语气取悦了。
“别贫嘴了,要跟着我,就上来吧!先说好,掉下去我不管,机会给你了,剩下就看你自己的了。”
景钰也想试探一下,这个天赋异禀,让试金石亮瞎众人眼睛的灵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何天刚站在景钰身后,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跟着晃荡整个人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何天吓得伸手要去拽景钰的衣服,结果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偏偏伸长了胳膊也抓不到一点儿。
第1397章 修真界的NPC4
好在趁着伸胳膊的功夫,何天前后晃动算是稳住了身形,就连脚指头都在用力,瞬间像是扎根似的,整个人生出抓地感来。
景钰看何天,完全没有灵力的人,竟然只靠技巧,就能站稳。
按捺住心惊,景钰这会没有作妖,有惊无险的继续往浮山去了。
何天也是上天了才知道,普通弟子都是乘坐飞船的。
景钰这种大佬才御剑飞行,那都是为了清静,也是为了显摆自己有两把刷子。
一个宗门大佬,跟宗门弟子一起乘坐飞船,消耗宗门灵石,像什么话!
到了浮山宗门,何天才知道景钰这个师父,是何等豪富。
不仅独占一整个山头,山门里还有很多好东西。
分给何天的洞府,据说是整个浮月山上最偏僻的了,但就这最偏僻也是让其他弟子望尘莫及的存在。
何天进去就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仅有一个院子,还有正在怒放的桃花,卧室里夜明珠闪烁,浮光锦作为幔帐装饰,屋子里没有窗户也亮如白昼。
何天欢喜的在柔软的床上打滚,结果刚一个翻滚,一股失重感传来,何天惊呼一声,就感觉整个人无限下坠。
何天挥舞着手臂,想要停下这种坠落,她拼命扑腾,都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从外部源源不断涌入身体,何天只感觉小腹部一阵肿胀难受,像是干涸的裂开的皮肤突然接触到滋润的水分,疼的密密麻麻。
“啊!”
何天惨叫一声,带着痛苦和压抑。
景钰透过幻镜看着玄戒中的这个弟子,原本刚入门的弟子开始修炼的第一步就是领悟灵气,引气入体。
可是景钰觉得那样太慢了,难得得到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徒弟,景钰迫切的想看见何天复制他年轻时候的荣耀,成为宗门新的骄傲。
到时候就算他没能像大家期盼的那样飞升,教导出一个比自己当年还优秀的徒弟,好歹是给了所有人新的期望不是?
何天的确如景钰所想,适应能力良好。
本来这样的待遇,绝大多数刚入门的弟子,不是爆体而亡,就是灵气乱窜,自身根本控制不住,最后走火入魔,精神错乱。
没想到何天稳妥的接住了,并且化为己用了。
何天咬牙浑身发力,肌肉紧绷,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一张抵抗体内充气的牛皮鼓,坚决不愿意变形。
最后灵气被驯服,终于压缩成听话的模样,漂浮在何天的丹田里,乖巧的不像话。
何天趁此机会,本能的调动这团灵力,运用到四肢百骸,浑身像是充满了力量,何天一个奋力跳跃,整个人眨眼间回到刚才翻滚的床上。
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个噩梦。
何天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亲传弟子?刚才是师父在带她修炼?
何天只是想试试,抬手一把灵力凝聚,打出去,就感觉到身边空气中无数类似的灵力似乎也跟着出去。
刚才还感叹千年桃花树漂亮,这会儿只一下,桃花树最粗壮的分支中招,只听咔嚓一声,比人还粗的分支就从树杈子上整个掉落下来,把何天吓得一激灵。
何天本能的赶紧伸手去扶,想要把树杈子装上去。
这老树开的这么好,万一是师父的心头肉,要是发现被她给毁了,那就完蛋了!
何天扶着树杈子,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分支,这会儿抓在手里竟然千斤重,何天根本遭不住。
眼瞅人都要被压断了,何天丹田里的那点灵力已经全部调动出来还不够,求生本能让她开始疯狂吸取身体周围的灵气。
整个浮月山头的灵力浮动,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山头的生灵,想在这里蹭点灵气的飞禽走兽们纷纷遁走,身上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一样,哗哗往外流淌。
何天只觉得身上力气大涨,一个用力,那树杈子不仅被送回去,还安稳的长了回去。
何天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这就是修炼?
好好好,修炼好,好玩好用!
景钰此时正在运气修炼,刚刚何天被外力实现引气入体带来的震惊,景钰还没缓过劲儿来。
就在此时,他感受到空气中灵力波动,这波动,实在太熟悉了。
这些年,尽管他潜心修炼,可还是架不住体内灵气像是被扎了一个针孔一样,一直往外漏气带来的损伤。
要命的是他还找不到源头。
这些年一直在追查,裴氏到底是哪里来的女修,偏偏毫无头绪,就连这股熟悉的偷走灵力的波动,都没有遇到。
没想到今晚,突如其来的感觉,让景钰发现,就是这些年一直在偷他灵力的家伙。
景钰一个闪身,就从自己的洞府出来,直奔灵力波动最大的地方,漩涡的中心。
此时何天正在桃花树下看着自己的手臂,显然还没有从刚刚引气入体的惊喜中缓过劲儿来,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
景钰瞥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开始四处寻找。
可是整个山头什么都没有,就连昔日依附于山头的飞禽走兽都跑了。
景钰气的脸色铁青,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炸了整个浮月山头。
把整个山头搜索个遍,一无所获,景钰悻悻,回头看见何天。
“何天,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
何天疑惑!哪里有什么不同寻常!
“有有有,师父,刚刚我在床上打滚,就被一股力量吸进去了,现在感觉有股气在我身体里,师父这是什么情况?我不会要死了吧?”
景钰没好气的闭了闭眼,早就应该知道,何天这个新来的菜鸟,能知道个锤子。
“没事,以后好好修炼,为师有空再指导你。”
“哦,好哦!”
何天茫然,看着景钰像是一阵风,来了又走。
不等景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半空,何天就继续回到自己的情绪里。
第1398章 修真界的NPC5
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那种能量充沛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以后打架抢东西,她是不是可以发挥一下,而不是一味逃走了?
想到那个老乞丐,何天还有计划,要给老乞丐延年益寿,再乞讨二百年呢!
不过那要等到三个月后新人授业大典上。
这是过了好几天湘仪来找她,顺便告诉她的。
“你都引气入体了?”
何天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道啊,师父说这样没事。”
湘仪看着何天,表情一言难尽。
他自认自己是在修真上有点天赋的,关键是他来自修真家族,是众星捧月捧出来的佼佼者。
这个何天,一个凡人孤女,她凭什么?
湘仪有种感觉,如果没有何天,这次景钰师尊的亲传弟子没准会落在他头上。
“你是怎么做的?感悟了多久?”
何天摇头摆手。
“我没有感悟,我就是在床上打个滚,突然就掉进一个漩涡里,是有东西钻进我身体里乱窜,我好不容易控制住的。”
何天一点隐瞒的意识都没有,却让小有见识的湘仪惊掉了下巴。
“这,你,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何天想了想。
“跟你还有师父说过,师父说没事,还说有空再指点我。”
湘仪半晌才抿唇。
“这件事除了我跟景钰师尊,你不要再对其他任何人说起了。”
“怎么的呢?”
何天不理解。
湘仪想了想。
“你的天赋太高了,其他人知道了会嫉妒,嫉妒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思?到时候你一点防备都没有,被人害了你能对付?”
“哦哦!那我不说了,那你是怎么引气入体的?我以后就跟着你。”
湘仪一听,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一点城府都没有,别人说啥就是啥,不是要跟着景钰就是要跟着他,时时刻刻想着抱大腿。
“我是这样~”
湘仪在何天的院子里待了一个下午,把自己引气入体的感悟和方法都教导给何天,顺带两人还一起盘腿打坐修炼。
感受空气中的灵气浮动。
浮山本身就是一处灵脉所在,宗门开山鼻祖当初就是争夺到这个山头,在这里招兵买马,创立浮山宗,经过千万年的发展,到如今,灵脉依旧有灵力流淌,不过已经被有能耐的师尊圈地占有。
能在这里修炼,完全是沾了何天的光。
两人打坐一下午,各有收获,何天只感觉浑身经脉像是被洗涤过一般,清爽舒适。
“好舒服!”
湘仪也有这种感觉。
“这就是修炼,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我们一起修炼吗?”
“当然可以。”
何天跟湘仪一起进宗门,但是差着辈分。
两人的行为自然瞒不过景钰,不过景钰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三个月后的授业大典到来之前,湘仪那边隶属的清风堂到了每月一次带着弟子们出门历练的日子。
湘仪想起何天。
对比宗门常规弟子,何天这边消息实在是滞后,真的什么都没有。
景钰已经很多年不带徒弟,所以整个山头只有他一个人。
本来还有外门弟子负责打扫整理等内务,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些人也没有了。
要不是何天已经引气入体,还有点野外生存的手段,只怕都要被饿死了。
得知可以外出历练,湘仪再次兴冲冲来找何天。
“外出?好啊好啊,我跟师父说一声,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清风堂演武场集合,一起出发。”
“好嘞~”
湘仪现在已经是何天在浮山最要好,也是唯一的朋友。
之前新人入门可以领辟谷丹,凝气丹,还有二十枚下品灵石作为月例的事情,都是湘仪告知何天。
何天已经问过丹药堂长老,宗门荣养丸就能实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需求。
何天用凝气丹跟丹药堂长老换了一枚,还想着找时间送到涪城给老乞丐,当做报恩了呢!
机会这不就来了?
跟师父说一声,景钰都快把这个徒弟忘了,听她说起要外出历练,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徒弟。
“历练?可。
过来,我看看你最近修炼的如何了!”
何天老实巴交,乖巧听话的跑到师父跟前,毫无抵抗的让景钰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游走。
“嗯,不错,自己先继续保持,好好修炼,等为师完成这次闭关,就去指点指点你,帮你结丹。”
没错,何天已经到了筑基期,湘仪还没赶上她,所以她没有对外宣布。
不过眼前这是师父,湘仪说了,有事只跟师父和他说就行了,不用告诉别人的。
“好啊师父,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一眼桌上闪闪发光的灵药,它们都在散发着致命诱惑,让何天垂涎。
一步三回头,何天还是决定遵从内心,有一说一。
“师父~”
“怎么?”
“这些是什么,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景钰挑眉,睁眼看桌上。
“喜欢就拿去,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好嘞,谢谢师父,师父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师父。”
景钰嘴角抽了抽。
“拿去跟好朋友分一分,不要吃独食。”
“哦,知道了!”
就算师父不说,何天也会跟湘仪分的,另外还要给丹药堂长老分一点。
景钰看着何天离开的背影,这孩子单纯的近乎愚蠢。
要不是何天的天赋实在惊人,他原本想选的是湘仪,现在何天跟湘仪走的近,这件事他知道。
这样也好,要是何天不中用了,好歹还有湘仪这个预备役。
何天得了好东西,高高兴兴的往外跑。
虽然还没有经过入门大典,但是整个浮山宗都知道景钰师尊最近刚收了一个亲传弟子,就是眼前这个女娃子。
说不羡慕是假的,不过羡慕不来,人家八岁入宗门,才几天就引气入体,从此踏上修士的道路,他们比不了一点。
何天兴冲冲跑到丹药堂。
“紫宁长老!”
之前何天喜欢叫她姐姐,但是紫宁长老不让,说比何天大太多了,何天只能称呼为长老。
紫宁看见这小孩儿欢快的跑过来,眼角忍不住挂上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慈祥。
第1399章 修真界的NPC6
修士子嗣艰难,修真界真的很难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让人无法不慈爱。
紫宁嗓子都夹起来了。
“哎,小天来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何天献宝一样展示自己的灵药。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我看着就好吃,你帮过我,是个好人,我分你一点,还要留一点给湘仪,剩下都是我自己的。”
何天说着,把东西全都摊开,让紫宁自己挑。
紫宁被眼前这一幕闪的眼睛疼。
这都是药园用无数灵泉灌溉,百年都未必能成熟一次的灵药,只给宗门天骄特供,其他人摸都摸不到。
紫宁作为丹修,才有机会接触几次,不过那都是受人之托,包工不包料的给人炼丹。
现在小小的何天就把好东西呈现在她面前,随她挑选,这辈子都没有人这样对她好过。
紫宁嘴角抽了抽,虽然很心动,但小孩子不知道东西价值,她一把年纪不能假装不知道。
“这些东西在外面一株难求,你一下子得到这么多,谁看了都要生出贪念,快收起来,出去千万不要随便让人知道。”
何天瞪大了眼睛。
“我就知道是好东西,当时我看见了都走不动路了,跟师父要了才有,长老你不是外面人,你选,剩下的我好好收着,对了,你看有没有哪一个是特别适合湘仪的,我也要送一点给他。”
紫宁的确很心动,既然何天要给,她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这些灵药虽然可以直接吃,但要发挥最大的功效,最好还是炼丹,要是你愿意,我把这些灵药都炼成丹药,以后在外行走,碰上危险什么的,服用一枚,就可以瞬间提升修为,增加胜算,可以保命。”
“好啊!”
何天一听对自己有好处,当然不会拒绝。
等第二天到清风堂演武场,演武场已经乌泱泱全是人了。
何天两眼一抹黑,别人都认识她,但是她只认识湘仪。
偏偏人太多,到处找不到。
何天摸出留音石,在里面呼唤湘仪。
“你在哪儿呢?我在汉白玉石柱子这边。”
湘仪一听。
“我也在演武场,你在那别动,我过去找你。”
何天乖觉的很,就不动了。
结果有人找事儿。
“你就是景钰师尊的亲传弟子?”
何天挑眉,来人是什么态度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这一看就来者不善。
“没错,你谁?”
那人一噎,涨红了脸。
旁边嘴替上前。
“这是我们上一批弟子中的大师兄枞阳,是我们上一批弟子中实力最强,也是最有希望成为景钰师尊亲传弟子的人。”
这话说得,就是指责何天抢了枞阳的机会呗!
“是吗?那师父为啥又选了我?他准备多收几个亲传弟子吗?”
这话说得,侮辱性太强了。
谁不知道景钰早就不收弟子了?也就是前两年突然放出话,准备收弟子,结果就在大家铆足了劲儿准备争取的时候,中途杀出一个何天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本事接受我的挑战!”
枞阳怒,抽出腰间长剑。
何天一听。
“我才来几天,你都来几年了,你好意思挑战我?赢了算你有本事是咋的?要是那样,我直接认输,你有本事,行了吧?”
“你!”
枞阳气的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何天撇撇嘴。
“湘仪我在这!”
看见远处过来的好朋友,何天脸上堆起笑容,跳跃着挥舞手臂。
湘仪一看何天身边围着很多人,还有人态度不善,明显有事儿,心中焦急,火速跑过来。
“这是干什么?没事吧?”
说着打量何天。
何天一点藏着掖着的想法都没有,指着枞阳。
“这位说是上一届弟子的大师兄,要挑战我。
搞笑,我才来一个月,他都来好几年了,说要挑战我!湘仪你说我直接认输,会不会给师父丢脸?”
“当然不会,输了才是理所当然,你以前是凡人,才来几天,他都筑基了,这跟大象挑战蚂蚁有什么区别!”
何天一听,瞬间自信起来,鄙视的瞅一眼枞阳。
“你怎么有脸跟一个才来一个月的凡人挑战的?你这样对得起宗门对你的栽培吗?”
枞阳:……
何天都能看出枞阳在用眼神骂脏话了,然而有啥用?
何天得意的拉着湘仪往一边走去。
“我跟你说,我的了一批好东西,紫宁长老说帮我炼丹,到时候分你一点。”
“什么好东西?”
“不道啊,我师父给的灵药,长老说可以瞬间提升修为,可以保命呢!”
湘仪一听来劲儿了。
“那我能分给我家人吗?”
“当然可以,给你就是你的,不过你自己不吃吗?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进步的。”
“我有个老祖,是我们家族骄傲,也是家族定海神针,我小时候,老祖对我可好了,不过现在他的修为已经三百多年没有变化,眼瞅寿命要到头了,有灵药,说不定能帮他争取一点时间呢!”
何天一听,这个理由合理。
“那我多给你一点,你自己也吃,我想跟你一起修炼。”
“好,多谢你,我没什么好东西报答你,等以后我碰到好东西再跟你分。”
“你已经教会我很多东西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们还有灵石领,要错过好多东西呢!我俩都很好。”
何天不喜欢推来推去,也不喜欢互吹,俩都好才行。
湘仪笑,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何天的脑袋。
八岁大的小孩儿,说话一本正经,偏偏很多时候带着率直纯真,直白的让人想笑。
“你说的对,我俩都好。”
这次出门历练是要斩杀黑水河边一群树妖,据说已经成了气候,是吃着黑水河底魔族散发出来的魔气,才这么快成了气候。
树妖不仅祸害来往客商,时间长了不断扩散,还可能祸害周边村落和城池,还是得尽早除掉的好!
何天紧紧跟着湘仪,一群人她就只认识湘仪。
原本还担心跟不上大部队,在外面人生地不熟,万一找不到回来怎么办!
第1400章 修真界的NPC7
没想到湘仪认识的人多,她年纪又小,很快成为一群上一届,就是跟枞阳一起入门的那一届弟子们的好友。
这些人按照辈分都比何天小,但是按照年纪都比何天大,对何天很是照顾。
他们一开始还要尊称何天,被何天一口拒绝,让他们跟着湘仪一起称呼她名字。
“我们都还没经历过入门大典,暂时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何天这人单纯是真单纯,可到了生存之道面前,似乎又总有自己一套成熟的理论。
这都是何天跟着老乞丐看到学到的。
说到入门大典,何天就好奇他们那一届。
“你们入门大典之后,没有分配山头吗?”
主要是枞阳为啥还盯着景钰亲传弟子的名额,他师尊没意见吗?
湘仪的同宿舍好友雷潮生面露鄙夷。
“那小子,他爹就东食西宿,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用搭理。”
雷潮生的好友詹鹏赞同。
“没错,他经常被身边人怂恿,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还以为身边追随的都是小弟呢!
不过这种人你不能不防备,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背后放冷枪阴人。”
何天一听,这还得了!
“他要是敢对我放冷枪,我就弄死他!”
“同门不许相辖,你小心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雷潮生压低了嗓音。
“这次出去你跟好我们,他们虽然人多,但是咱们也不差,不敢对咱怎么样!”
说这话的是清风堂的一个女修,叫昭云,长得也像天上的白云一样,看着就温柔漂亮。
“好!”
何天乖巧的应下,兴致勃勃的跟着大家有说有笑。
枞阳那边几个家伙果然看何天这边的眼神不善,但是不敢有大动作。
结交到新朋友,何天兴奋的不得了,一路上有说有笑,还跟湘仪说好,等回来的时候,一起去涪城,湘仪要回一趟家,何天得去看看老乞丐。
黑水河距离涪城很远,但是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御剑飞行的功夫。
好歹最次的都已经引气入体了,御剑长途飞行,也算是出门历练的一项。
湘仪怕何天年纪小,灵力不够支撑,跟何天说好两人一乘,轮流御剑,何天丝毫没意见。
黑水河在魔界和修真界的分割线上,隔着老远,还没靠近,众人就感觉到一阵阵罡风烈烈,吹得修为浅的人险些站不稳。
这时紫宁长老还有清风堂御风长老纷纷招呼大家稳住身形,可以多人合作,效仿湘仪与何天。
众人这才发现,刚入门没多久的湘仪跟何天两人合作,竟然御剑的稳稳当当。
就连枞阳都觉得难以置信。
这俩人,刚入门一个月,凭什么!
就在这时,树妖家族负责警戒的槐树精一个飞铲,一群人都被掀翻在地,何天像是本能,操纵飞剑一个闪躲,湘仪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何天带沟里去。
“警戒,三人一组,小心防护。”
除了何天,所有人都经历过三人一组的训练,听见这话,很快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也就不再害怕了。
只有何天,三人一组的作战方式都只在湘仪口中听说。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何天的战斗力。
手中长剑是灵力幻化,以前湘仪说为何天找一个,师父却说不需要,让何天用灵力幻化。
现在好处就看出来了。
不少弟子手中长剑被槐树枝条打飞,战斗力瞬间被削弱。
只有何天,手中杀气虎虎生威,本身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武力值完全不输宗门其他弟子。
紫宁生怕何天没经验会吃亏,原本还分出一缕神识来照顾何天。
随着战场一步步向前推进,老槐树被杀,众人眼瞅杀进树妖老巢,战斗越发白热化,紫宁也顾不得那么多。
大家只能自求多福,就在这档口,何天感觉到一股带着恶意的目光。
何天一个转身,就看见枞阳站在何天斜后方向,面对攻击过来的老榕树精,一点抵御的想法都没有。
枞阳一个转身,老榕树长了眼睛的枝条直击何天面部。
老榕树身后,还有几个修士,显然是之前跟枞阳一伙儿的。
这个老榕树就是他们从远处驱赶过来的。
何天压根来不及防备,她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老榕树,身体本能开始发力,周遭力量像是碎裂的玻璃一般,开始疯狂波动。
老榕树精眼瞅自己要得逞了,没想到时空像是折叠拐弯儿了一样,他的藤蔓扎进何天的心窝,结果一切只是幻觉。
何天只觉得心口一凉,随即就是一股力量将所有袭击转化为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电光石火之间,何天终于腾出手来反抗,化掌为剑,一招斩杀老榕树的左膀右臂,老榕树疼的嗷呜一声惨叫,转身遁走。
疼痛激发了潜能,经过枞阳几人,老榕树终于疼的遭不住,直接爆体而亡,带着枞阳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
哦豁,想要伤害何天,结果何天实力出众,反倒是送了他们几个的性命。
枞阳几个压根没有准备,他们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正准备看何天的下场,转眼自己就丧命当场。
长老们并不见多么伤心,反正这些都是消耗品,死了还会有新的补充进来,到时候再招收新的弟子就是!
树妖们终于被斩杀消灭干净,有那实力强悍的直接逃亡魔界去了,长老们也不让大家追。
横竖都是猎物,在哪边日子都不会好过,只要不祸害修真界子民,长老们并不多放在心上。
何天跟着众多修士们追到黑水河边,猎猎风声吹的何天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湘仪有点站不稳。
“我们快走吧!”
“现在就走?”
何天还想继续享受胜利的滋味呢!
“对啊,打扫战场不是我们的活儿,咱不是还要回一趟涪城吗?我跟御风长老请过假了,等两天后在涪城跟长老们汇合,到时候一起回去就是。”
第1401章 修真界的NPC8
这次出来陨落了十几个弟子,但是消灭三百多树妖,属实是一次成功的历练。
长老们不知道,那十几个弟子中,有七八个都因为想害何天没成,反而被大榕树带着同归于尽。
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咎由自取罢了!
何天跟紫宁长老说一声,就先跟着湘仪御剑飞走了。
涪城还是一如既往,热热闹闹,有人趾高气昂,有人蝇营狗苟。
湘仪回自己家,何天去找老乞丐。
此时老乞丐正在唉声叹气的拖着有点不自然的腿往破庙的方向走。
以前身边有个小子跟着,老乞丐有丰富的乞讨经验,小乞丐有小牛犊子一样的战斗力,两人打配合,不仅能乞讨到东西,还不怕有人来抢。
可是现在不行了,自从小乞丐走了,一去不回头,老乞丐就再没吃过一顿饱饭。
那些人几天就摸出规律,专门盯着他,乞讨来的食物,除非当场立刻吃几口,不然一点都保不住。
今天就是刚抢到半只烧鸡,老乞丐迫不及待的啃几口,结果被那群盯着他的小子们拳打脚踢,觉得老乞丐吃了属于他们的食物。
老家伙拖着有点疼的腿,来到落脚点,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辈子估计快要到头了,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转世投胎苦了一辈子,多少罪孽都该还完了吧!
下辈子希望投生到一个衣食无忧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吃顿饱饭,能有片瓦遮身。
老家伙捂着肚子,饥肠辘辘,垂头丧气。
这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响起,老乞丐没有抬头,这大概是专门来挑衅他的,他根本打不过,越在意只会让那些人越兴奋。
结果老乞丐不抬头也不行,那口哨声越来越近,还伴随脚步声。
“哟,老东西,这是咋地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让老乞丐猛抬头。
就见一个白生生的小面团子站在面前,双丫髻长衫,虽然身上女性特征不明显,但显然,这是个女娃子。
偏偏这女娃子的声音和五官都透着一股熟悉感!
“你是,小乞丐?”
何天咧嘴笑。
“老东西,我被浮山宗选中,成了宗门弟子,现在给你送点丹药来,快,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何天摸出紫宁长老给她换来的,专门的荣养丸。
“这个丹药吃了,可以保证你二百年没病没痛,延年益寿。”
老乞丐猛咳一声,差点梗出一口老血来。
“滚滚滚,老子这辈子好不容易快熬到头了,你还要让我再乞讨二百年?我是造了什么孽?上辈子刨你家祖坟了?”
何天一噎。
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你庇护我两年,我要报答你,除了丹药,我这还有点灵石,你要吗?”
老乞丐看着荣养丸。
他混迹市井多年,知道这东西在小康之家一丸难求,不少人家把这东西当做传家宝,只等哪一代有天赋型选手出生,就给孩子用上。
“你要报答我?”
何天笑着点头。
老乞丐不知咋的,浑身刺挠。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洗过澡了,只偶尔下雨,用雨水洗洗脸和头发,好歹不那么埋汰,不让乞讨对象嫌弃。
可是今天突然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的刺挠了。
“城东有一家富户姓张,张老爷前些天放出话来,只要有人提供一颗荣养丸,就可以帮人家圆一个梦想,你带我去。”
老乞丐知道,万一让人发现他身怀宝贝,只怕小命休矣,得何天出面。
何天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为难的,提溜着老乞丐就往城东走。
张老爷一把年纪喜得麟儿,关键是这个孩子还被确认有灵根,是个修炼的好苗子,老爷子欢喜的不得了,想为孩子做点什么。
早早放话,只要是修真界的好东西,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这些天不少人拿着自认为是好东西上门,张老爷都习惯了。
听说有老乞丐上门,原本没当回事,结果看见站在老乞丐身边的八岁小童,浑身仙气飘飘,就连身上的衣服看着都透着不凡,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
张老爷这才重视起来。
看见何天拿出来的荣养丸,张老爷愣在当场,火速让人把自家养着的散修找来鉴定。
散修扫一眼何天腰间的玉简,上面的浮云雕刻,分明是浮山宗独有的标志。
“原来是浮山宗女修,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早些年我还没有进宗门的时候,这位老乞丐帮了我不少,我想给他养荣丸,但是他不要,想来跟张老爷交换条件,这些我就不管了,我只管让老东西如愿。”
张老爷得了散修的肯定,再看何天,浮山宗,那可是整个涪城人心中的圣地,那地方出来的丹药,绝对是上品。
“好好好,不知道老先生有什么愿望,只要我张某能做到,必然义不容辞。”
老乞丐笑嘻嘻。
“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吃饱穿暖,有安稳的住所就行,别的没有要求。”
这就是多养一个人,这老先生连灵石都不要,张老爷都已经准备好舍出去半副身家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每顿有肉有菜,一天五顿,四季衣裳,高床软枕,冷热水管够,管家,管家!”
张老爷当即让管家去安排。
何天跟着老乞丐去看了一遍,老乞丐光洗澡就换了三次水,吃饭之前还有大夫来给他看了身上的伤痛,给开了跌打损伤的药。
都搞定了,终于到了吃饭的时候,老乞丐看着桌上的大肘子,整只的烧鸡,竟然还有酒。
“好好好,小家伙你一块儿吃点?”
何天摆摆手。
“我辟谷了!”
老乞丐撇嘴。
“这修士连吃肉的乐子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修头?”
说着不客气的抓起烧鸡,他心心念念之前乞讨来的半只烧鸡,好不容易咬一口,还被人打的吐出来了。
现在终于能够一个人吃一整只,好好好!
何天撇嘴。
她也想吃,美食对于饿过肚子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啊!
第1402章 修真界的NPC9
可惜了,她不敢吃。
要是现在破戒,之前好不容易修行养成的习惯就打破了,可是等回到浮月山,又没东西吃,又要从头开始,饿肚子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何天吞了吞口水,就看老乞丐一口把整只鸡腿上的肉都给抿下去了,一嗦脱骨,看着就香。
结果乐极生悲,一口肉卡在喉咙口,老乞丐只觉得吞咽困难,最后上不来气,拼命捶打胸口,好不容易这口肉下去,眼前一黑,就倒下去了。
何天皱眉,歪歪脑袋,这是咋的了!
张老爷被吓一跳,看见这阵仗,赶紧招呼大夫上来检查。
结果显而易见。
“老先生吃的太快,额,噎死了。”
何天挑眉,上前摸摸老乞丐的颈动脉。
好吧,老东西以前说过最盼望的死法是被撑死,现在算是实现了。
额,这也算是报恩了!
张老爷擦擦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忐忑。
“这,仙姑,您看这事儿闹的,咋整?”
何天想了想。
“好好安葬吧,纸钱冥金给足了,来世投个好人家!”
“哎哎哎,好说好说。”
张老爷火速让人去安排,老乞丐难得洗干净了头发身体,穿着体面的衣服,虽然整个人瘦的一把骨头,但好歹是吃饱了走的。
被人抬走的时候,面容安详,张老爷还让人取来一小块金锭子放在老乞丐嘴里,最后又看向何天。
“那荣养丸~”
“给你们就是你们的,我走了,有空再来看看他安葬的情况。”
何天知道老乞丐最怕何天走了,张老爷阳奉阴违,有了这句话,老乞丐的葬礼就没人敢糊弄。
看着老乞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死去,何天心里没什么感觉。
像是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相似的场景。
老乞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离开张老爷家,何天兴冲冲的跑去找湘仪,紫宁长老说了,人不能跟世间牵绊太多,不然影响心境和修行,最后飞升的时候指不定就因为犄角旮旯某件事没做好,让天道察觉,最后飞升失败。
何天不知道飞升意味着什么,对飞升也没有欲望。
她只要吃饱穿暖,不过长老是个好人,为她着想,说的话,何天愿意听。
跑到湘仪家,何天受到湘仪家上上下下极大热情的款待。
还有湘仪在民间时候的众多好友们,听说湘仪回来探亲,都跑来看他。
真是个热闹温馨的大家庭。
何天处在其中,湘仪生怕大家都不认识何天,冷落了她,处处不让场面冷下来,拽着何天一起说话。
家里吃喝玩乐的花样多的不得了,晚上还有专门的小院儿给何天休息。
第二天两人一起出发的时候,湘仪家给准备了一包袱零食。
没错,何天在张老爷家还能坚持坚持,到湘仪家,实在没忍住,还是打破了辟谷的坚持,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走的时候还连吃带拿,这么多好吃的,肯定足够她享受一段时间的口腹之欲了。
辟谷?等吃完美食再说吧!
按照约定的时间,何天跟湘仪两个顺利归队,紫宁长老只看一眼就知道何天这孩子破了辟谷的戒律,忍不住瞪一眼何天。
何天讪讪,手里的果脯往前送了送。
“紫宁长老,您吃吗?可好吃了!”
紫宁微不可察的吞了吞口水。
“我不吃,我辟谷!”
何天嘴角抽了抽,紫宁这话说的,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
何天反手把果脯丢到自己嘴里。
“长老,人生苦短,好吃的东西可不是天天有,修炼的时间可长着呢!”
“嘿,你这倒霉孩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何天捂着脑袋,不等长老的巴掌落在头顶,就钻进人群跑了。
没有枞阳还有他的跟班们倾轧,何天几乎没有烦恼。
好不容易回到浮月山,所有人都累成狗,这趟出去是真不容易。
拿命对抗树妖族群,还要忍受魔气刮骨的难受,又要低于死亡威胁。
好不容易全须全尾的回来,人人都想回去休息一下。
何天跟湘仪对视一眼,就默契的分道扬镳。
湘仪跟室友们回去打坐,何天准备回浮月山睡觉。
到了熟悉的地盘,不过才居住一个月,这里就被何天当做自己家了。
到家之后,何天浑身骨头都软了,坍着胳膊直奔卧室,在床上打个滚,就舒服的想睡觉。
刚闭上眼,只觉得灵魂被一阵旋涡吸入,何天惊恐的想要醒来,奈何不管怎么挣扎都不管用。
“湘仪救我!”
“湘仪是谁!”
旋涡说话了,何天愣了愣,随即试探着问话。
“师父?”
景钰睁开眼,何天就只感觉虚空中有一双眼睛,带着凉意看过来,果然是熟悉的眼睛。
何天松了口气。
“师父,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树妖来找我报仇了呢!”
“我问你,湘仪是谁!”
“哦,湘仪是当初跟我一起被选进来的弟子啊,您当时不还挺看好他的么?”
景钰这才想起来,那是自己亲传弟子的预备役。
“你们破戒了?”
何天无所谓的点头。
“湘仪回去探亲,我也跟着去了,他爹娘叔伯祖母们太热情了,生怕我们饿着~”
“胡闹!”
何天话没说完,就被景钰厉声打断。
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得何天一哆嗦,瞪大了眼睛看向虚空中的那双眼。
景钰的眼神从凉薄变得喷火。
“大道漫漫,你不思进取,就一点点吃食都能让你破戒,往后千百年的修炼生活,你还怎么熬?
要是辟谷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趁早从宗门滚出去,不要白白占我弟子这个名头。”
何天不耐烦的站起来。
“那我走?”
景钰一噎。
“你!冥顽不灵。”
何天翻翻白眼。
“是你看上我的灵根要把我招揽到山头的吧?
也是你,把我带进来往这个小院儿里丢,就什么都不管的吧?
你自己说,你把我丢在这多久?
要不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弄了点辟谷丹来吃,我一个凡人都快饿死在这了,轮得到你个老登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放肆!”
第1403章 修真界的NPC10
景钰作为宗门天骄,多少年了,比他辈分高的爱惜他的才华,对他呵护备至,没有他辈分高的,对他尊重有加,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丫头在他面前放肆了!
说话功夫,一个出手,何天只感觉体内灵气乱窜,像是被人强行喂饭,眼瞅就要撑死了。
“草拟祖宗你个老毕登,你杀了我你也是老毕登,欺负一个八岁孩子算什么本事,你这个孬种杂碎王八蛋~”
何天跟老乞丐混迹市井多少年,这会儿什么脏的臭的都拿出来往景钰身上招呼,景钰被骂的脸红脖子粗气血翻涌,灵力乱窜。
何天感觉自己快死了,怒向胆边生,化灵力为长剑,一个飞砍,对着幻境中景钰的双眼就招呼过去。
景钰一惊,本能的运用灵力对抗,结果发现让他震惊的一幕。
身体里这些年来一直丝丝漏气的地方竟然有短暂的停歇。
景钰火速收回对何天的威压,何天鬼门关走一遭,捂着脖子连连大喘气,刚刚真的差点要胀死了。
“我草拟老母,你这个偷人生的龟儿子~”
景钰脖子上青筋再次突突两下,诡异的平和下心气儿。
这小玩意儿留着还有用!
“行了,骂两句得了,之前是我忽略你,不过那会儿我看你自己跟着湘仪摸索修炼的有声有色,就没管你,既然你要人管,那我从现在开始教导你修炼!”
何天抿了抿唇,还想骂人,但是景钰这么说,她再骂就有点不礼貌了。
“你不是要赶我走?”
“生气时候说的也算数?”
何天不吭声,但是不想就这么点头屈服。
景钰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行了,过来我看看你最近的修为。”
这话何天爱听。
景钰一番探寻。
“怎么感觉你这修为有点倒退的痕迹!”
“不可能,师父你又不知道我最近修炼到哪一步,咋就倒退了?我还跟着宗门出去杀了好些树妖,我才八岁~”
何天说八岁的时候‘八’字发了第二声音调,格外突出强调。
“知道了,我就一句话,你巴巴说这么多,显着你了!”
“那咋了,你一句话杀伤力太大了,我拢共修炼个把月,你上来就说我倒退,这是在否定我的劳动成果,合着不是您自己教的,说否就给否了呗!”
景钰嘴角抽了抽,想装逼装不起来。
“行了行了,过来我指点你!”
景钰这个师父,没有别的师父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卖弄学识,反倒是有点给孩子喂饭的感觉,也不怕揠苗助长。
刚好何天也不知道正常的师父都是怎么教导徒弟的,景钰怎么说,何天就怎么做。
“感觉怎么样?”
景钰输入自己的灵力到何天体内,用自己的灵力手把手引导何天如何控制灵力,如何压缩灵力,还强行扩充了何天的丹田,疼的何天差点再次跳起来骂娘,景钰才收回手。
“我有感觉了,但是得我自己来。”
这厮出手太狠了,疼!
“那行吧,你先练,等你感觉到灵力压缩到极限了,再来找我,我教你怎么结丹。”
“知道了!”
何天是真不知道正规流程,就按照景钰说的,开始打坐修炼。
睡觉的事情也忘了。
倒是带来的零嘴,不敢再吃了,被何天隔空传送给湘仪,让他分给湘仪那边的好朋友们。
雷潮生他们跟何天相处和睦,都还没有完全实现辟谷,没事还要吃点东西补补体能的。
这些小零嘴对他们来说就是朝廷的赈灾粮,宿舍争夺的重要财富。
何天还跟湘仪表达了最近不能一起修炼的遗憾。
“我师父应该是出关了,最近都在指导我修炼,等我空了我就去找你。”
湘仪略表遗憾,但是没说什么。
“好,你是景钰师尊的亲传弟子,修行速度肯定比我们快,你加油,等你上去了,记得提携提携我们!”
“那肯定,对了,我放在紫宁长老那边的药材应该都炼好了,有空你去看着点,好了就拿出来,留下你自己那份,剩下的给我保存一下,空了我去拿!”
“好哦~”
何天零零碎碎的把后续交代清楚,接下来就是师徒俩互相伤害的两个月。
何天疼的遭不住的时候,脏话就脱口而出。
景钰气的架子都保不住了,挨骂了就想扇人巴掌。
师徒俩动不动就互怼起来,好在没有动手。
“我告诉你老登,你再对我动手,那你就换个弟子,姑奶奶不伺候。”
“你满嘴脏话你还有理了?在市井混迹几年,学的一身臭毛病,老子不给你掰过来,这个师父当的有什么劲儿?
出去说你这个小流氓是我景钰的亲传弟子?老子丢不起那人。”
“那你下手就不能清点?我都快疼的爆体而亡了,有你这么教徒弟的吗?我就不信你之前教弟子也是这么干的?”
“你以为人人都有那个荣幸当我的亲传弟子?你占了天大的便宜,还卖乖!”
“我哪里知道,反正当初是你先选上我的,又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强要的!”
景钰无语。
“行了行了,给你一点伤药,总行了吧!”
这伤药跟糖豆子似的,吃下去浑身精力充沛,仿佛睡了一整宿,何天最喜欢了。
得了好东西,何天也识时务,知道闭嘴了。
师徒俩熬了两个月,何天已经到了筑基期大圆满,眼瞅就能结丹了。
在这当口,众人期盼已久的授业大典终于到了。
湘仪早几天就提醒过何天,到了日子,何天兴冲冲的准备东西,大包小包的要往外跑。
景钰一脸不解。
“就是去参加个授业大典,演武场上待一会儿的功夫,你带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搬家呢!”
何天才不在乎景钰说什么呢!
“我有一群好朋友,我们都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他们有好东西都想着我,我有好的自然要惦记着他们的,这些都是我给他们留的。”
景钰扫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的好东西就是拿我的东西去做人情?你知道这些东西在外面有多少价值吗?外头那些弟子手里的蝇头小利就让你捡了芝麻丢了金瓜!”
第1404章 修真界的NPC11
何天横一眼景钰。
“我的事情你少管,刚来的时候我都快要被饿死了,就是湘仪他们出手,我才知道什么叫辟谷。”
这事儿过不去了,景钰哑口无言。
“你要说一辈子不成?”
“那咋了,管用就行!”
还真是,很管用。
好好一场授业大典被何天开成了小学生春游。
湘仪几人得了何天的好东西,欢喜的不得了,就连带着他们的清风堂长老们都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眼神。
但是没辙,何天是景钰师尊的亲传弟子,地位超然,清风堂翻过来也找不到一个比她地位还高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弟子们糟蹋好东西。
不过也不全是糟蹋,何天指导湘仪他们如何利用丹药修炼。
雷潮生一口老血吐出来,吓得何天立马缩回手。
雷潮生抹一把下巴上的血渍。
“你就是这样修炼的?”
何天点头。
“对啊,我师父就是这样指导我的,可能是我学艺不精,还没学会怎么教学,你没事吧?”
雷潮生运行了一下灵力,没有滞涩感。
“我没事,就是有点被吓着了。”
何天松了口气。
“下次我回去跟师父再多请教请教,再来教导你。”
他们四个,除了湘仪已经筑基,其他人都还在炼气期,这才几个月而已,其实三年五载进入筑基期,都算不错的,根本不着急。
奈何有何天跟湘仪这两个逆天的珠玉在前,雷潮生他们都被卷的坐不住。
湘仪的好友詹鹏也尝试着运行了一下灵力。
“小天,你这招真好使,以后要是有好的修炼方式,能不能用传音石告诉我一声,不用你教,给我们留言就行。”
旁边昭云生怕詹鹏提的要求太过分,要是何天不答应,那就让詹鹏丢了面子,影响大家以后的友情。
要是何天不想答应,顾念面子又不得不答应,那更麻烦。
昭云立马出生,当隔离带。
“你这人,我们大家各自修行,都有自己的路子,人家小天每天都有自己的修炼任务,你咋好意思张口就提要求!”
说着看向何天。
“小天别听詹鹏瞎咧咧,能偶尔得到你指导,我们已经很开心了,受益不尽。”
詹鹏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讪讪一笑。
“嘿嘿,是是是,是我冒昧了。”
“那有啥的?只要我有空,我就给你们在留音石上留言。”
说着何天摸出自己的留音石。
“来来来,加好友加好友~”
进入宗门三个月,何天终于有了湘仪以外的其他好友。
虽然没有跟大家拜入一个山头,但是何天为人大方,做事敞亮,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
授业大典结束的很快,跟何天都没啥关系,她师父压根就没来。
别的师父接受弟子端茶倒水跪拜行礼,还要说两句场面话意思意思之类。
何天就在旁边嗑丹药看着。
大典结束,就是开席的时候,师父们都要给弟子一点拿得出手的礼物意思一下,众人一个看一个,互相比较,何天一点不羡慕,她带来的比这些人的东西加起来都好,都是景钰给的。
要好的人一桌,嗑丹药修炼,还顺带交流心得。
没想到大典还有娱乐节目,不多时就有仙女一样的女修们,衣袂飘飘的抱着瑶琴花鼓在半空中舞蹈。
女修们表演结束,就是一批肌肉男修,赤裸着上身,穿着阔腿绑脚裤,在半空中翻跟头表演武术,彰显男性的阳刚之美。
何天跟昭云看的嗷嗷叫唤,詹鹏跟湘仪两个气的要去挡住两人的视线不给看。
别人越挡,这俩丫头越兴奋,何天跳起来,明显看见紫宁长老的老脸都红了红,遮遮掩掩的偷瞄好几次。
何天龇牙咧嘴扮鬼脸,被紫宁长老抓包,还招来对方一记眼刀子,看的何天哈哈大笑。
不用出门历练的日子总是快乐的,师父现在也不装逼,在何天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
景钰坚决不承认自己被一个小丫头驯服了,在外面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人人尊敬。
三年过去,何天已经顺利结丹,步入金丹后期,何天也出落的越发仙气飘飘,有了点仙女模样。
“得空把你那个好友也叫来一起修炼。”
“真的?”
何天跟景钰提过,想让湘仪有空就过来,跟她一起修炼,结果被景钰一口回绝,还被批评了一顿。
没想到三年多过去,突然又有了转机,如何能不高兴!
“怎么,让你带人你又不愿意?”
“怎么会怎么会,我愿意我愿意,师父你等着,下午我朋友就过来跟我一起修炼,你可别反悔。”
景钰想看看当初那个天赋不错的湘仪,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要依旧天赋不错,三年多过去,也不是不能提一提,把景钰也要来当弟子。
相信不管是清风堂还是湘仪自己,应该都是愿意的。
只是景钰下午看见人的时候就后悔了。
何天不是只有一个朋友吗?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何天把好友们带到浮月山山头,在演武场上修炼比划,有来有往。
景钰看的眼花缭乱。
“你不是只有一个朋友吗?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何天哈哈一笑,叉腰站在高处。
“这你别管,反正是你早上说可以带朋友们来一起修炼的,我人缘好,这些都是我朋友,后面还有一大批没来的呢,错开时间过来,不然山头站不下!”
浮月山山头灵气浓郁,早就被众人惦记上了,只是顾及景钰,大家都不敢提。
现在何天松口,十个上品灵石就可以过来修炼一下午,这么好的机会,那还等什么?
何天直接把浮月山山头修炼的机会给卖了个好价钱,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
景钰气的肝儿疼,然而没啥卵用,谁让他之前答应何天,一点没有防备呢!
何天十二岁这年,黑水河边魔气翻涌,吞噬掉不少附近上山砍柴的百姓。
浮山宗生怕当初的树妖家族卷土重来,得了消息,早早就开始计划,组织人手去看看。
第1405章 修真界的NPC12
这次带队的是景钰师尊,带着清风堂,戒律堂两个堂口的长老和负责人,还有每个堂口四十名弟子一起。
何天这个编外人士当然要跟着师父一起前往。
黑水河边依旧罡风阵阵,这次大家都站稳了脚跟,没有上次来了显现站不稳的情况。
当然,也不排除景钰用防护罩保护弟子的功劳。
何天跟在师父身边,骄傲的扬起脑袋。
自家师父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黑水河边黑气翻涌,景钰皱眉看着这一幕。
清风堂堂主御风上前。
“师尊,看样子是魔族有事儿,只怕这事儿还不小。”
景钰当然知道,他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盯着翻涌的黑气沉思。
他都多少年没来过黑水河边,没跟魔族打交道了。
现在站在这,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灵力和魔气环绕,让景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戒律堂晏青上前。
“哼,不管多大的事儿,都不能侵犯我们修真界一丝一毫,我们浮山宗既然镇守黑水河一带,这里就是我们的阵地,只要浮山宗还在,阵地就不能丢失分毫!”
晏青性子急躁,说话做事都铿锵有力,一点不带拐弯的。
景钰还是盯着黑水河。
“列阵,让本尊先来探探虚实。”
景钰这话一出,所有弟子们纷纷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只要人人施法,就能形成强大缚灵阵。
一只在此修炼的飞鸟不明所以,被吓得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一个不小心落入缚灵阵中,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此时的景钰已经对准黑水河底作怪的家伙一招绝杀技打出去了。
只见黑水河瞬间像是烧开了的岩浆,翻滚着,散发出来的恶意能量几乎要吞噬一切。
要不是缚灵阵,任何单独来的低阶修士都很可能被这股恶意吞噬的尸骨无存。
景钰持续发力,河底妖魔翻滚,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做出痛苦的表情在河面上凸显出来,很快就遭不住景钰的杀伤力,沉入水底。
但是这水底像是有数不清的冤魂厉鬼,下去一波就又上来一波,此起彼伏。
蚁多咬死象,景钰就是再如何超凡脱俗,也架不住黑水河底下源源不断的邪祟。
御风和晏青纷纷出手,何天也上前帮忙。
何天这人,下手没轻没重,也不管水底就是一群小喽啰,上来就祭大招,一记惊天震地的杀气打下去,整个黑水河底鬼哭狼嚎。
带着怨气的尖叫像是要冲破所有人的耳膜钻进人的脑子里,不少修士险些站不稳,缚灵阵摇摇欲坠。
但也就是这一招,把黑水河一分为二,中间真空地带赫然站着一个黑衣男人。
男人抬头,眼里还带着茫然,对上何天好奇的目光,顿时一愣,随即愤怒,冲出水底。
“景钰,你这厮不讲武德,说好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对我黑水河下手!”
景钰冷哼一声。
“你们黑水河管不住自己,魔气冲天,从附近山头经过的百姓都要白白丢了性命,这天下岂容你们放肆!”
黑衣男怒,当即出手,跟景钰打的不可开交。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何天只看一眼就知道不妙,这地儿不适合自己待着。
何天转头,一个闪身,躲到湘仪身后,钻进缚灵阵,成为其中一份子,谁来绞杀谁!
御风目不转睛的盯着景钰跟魔族少主的战斗,特别是景钰的一招一式,带着凌厉的杀气。
那魔族少主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跟景钰斗的有来有回,还有功夫回头看一眼。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弟子们拼命抵御魔气的时候,魔族少主一个回手掏,何天只觉得腰上一紧,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被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小天!”
湘仪急眼,伸手就要去拽,奈何缚灵阵已成,谁也不能贸然离开。
何天顾不得别的,化气为剑,一剑斩下腰间的束缚。
那魔族少主只觉得心头一痛,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黑影,宛如风沙一般,消失在半空中。
何天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她堪堪稳住身形,就已经落地。
景钰也被刚才那一幕吓一跳,很快缓过劲儿来,再想去追,黑水河面静悄悄,已经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晏青气恼。
“奶奶的,没趁魔羽出来的时候弄死他!便宜他了。”
景钰抿唇,看着河面,又转头看看自己那倒霉徒弟。
湘仪几人此时围着何天。
“你没事吧?”
何天捂住胸口,刚才心跳漏了一拍,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要死了,好在气息平稳之后,身体一切正常,啥毛病都没有。
“我没事!”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魔族真可怕,说偷袭就偷袭。”
“就是,还偷袭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
这话说的,何天就不乐意了。
“骂谁呢!”
詹鹏一听何天这口气,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摸摸脑袋,正要道歉,昭云已经一巴掌拍在詹鹏的后脑勺。
“会不会说话,下次去浮月山头修炼不带你。”
“别啊,小祖宗,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何天捂嘴,跟昭云相视一笑。
宗门大战跟弟子们关系不大,大家就听指挥而已,集体出来,又集体回去。
这场战斗让大家见识到魔族的威力,要不是缚灵阵,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弟子们庆幸劫后余生,可宗门长老师尊们却在复盘,琢磨黑水河的那边,魔族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领导层的事情跟何天无关,受到的惊吓,很快就被抚平,回去何天又成了快快乐乐的女修,没事跟朋友们凑在一起探讨修炼,偶尔去涪城逛逛,还能去浮山宗后山探险。
等景钰想起这个逆徒,何天的脸都圆润了一圈。
“你又破戒?”
“我在长身体,孩子饿啊,我能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要点好?眼瞅金丹后期,你就要进入元婴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1406章 修真界的NPC13
何天不知道。
“我哪里知道,反正我饿了,你又忙,不管我,还不让我跟别人长时间接触,我没法子,只能去找东西吃,我能怎么办?我才十二岁,没人教我。”
景钰后槽牙都咬碎了。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你还小,这么小的金丹期修士,容易遭人嫉妒,带来灾难,我给你佩戴的遮挡修为的东西呢?”
景钰说话功夫扫一眼何天的腰间,顿时炸了。
何天摸摸腰带。
“刚才还在呢,可能是我收到你召唤,着急跑回来,在哪个树枝上挂住了!”
何天还没解释完,景钰已经用神识搜索完毕,召唤回缚灵玉。
“知道了知道了!”
槽多无口,景钰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吐槽起这个倒霉孩子。
“不着急进入元婴期,你现在太毛躁了,还是先收着点,等性子稳重些再说吧!”
景钰很想推动何天的修为尽快突破,可是的确太快了,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天赋,别人修炼一个小境界需要几十上百年,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两三百年都是常态,不然一个境界增长那么多寿命是干什么使的?
可是何天不同,她甚至还没到二八年华,就已经这样了,景钰担心何天太早步入元婴期,自己还没能耐帮着遮掩,出门行走让人觊觎。
不说别的,就黑水河的魔族少主突然偷袭何天,偏偏偷袭的是何天,就让景钰心里很是介意。
至今他还是想不通究竟因为什么。
越是想不通,就越是纠结,偏偏何天这倒霉孩子还不听话,只能一点点劝告,景钰感觉自己外表虽然年轻,带孩子这几年, 内心已经沧桑的像个老人了。
何天无所谓的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又要开始辟谷了吗?”
辟谷进入状态其实不难受,破戒吃东西的时候尤其快活,最痛苦的就是刚开始辟谷那几天。
有了辟谷丹,饿倒是不饿,就是馋,抓心挠肝的馋,脑子里全是各种美食。
不过已经进行过好几次,轻车熟路了,每次开始辟谷,难受的时候,都是何天有理由敲诈景钰好东西的时候。
景钰的芥子里有好多好东西,提升修为的灵草宝贝,固本培元的丹药,还有嗑了就有点上头的花朵,吸一口晕晕乎乎,嗨到灵魂轻飘飘。
敲诈来的好东西,自己用一点,剩下的都收起来,得空拿去跟小伙伴们一起分享。
不过在那之前,何天得把自己的芥子空间清理一下,最近出去的确玩嗨了,小伙伴们给了她不少好玩好吃的,都把空间塞满了。
景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
黑水河面静悄悄,河底魔气滔天。
魔羽捂住胸口,这些年修炼的损伤一直积压在身体里,愣是被一个毛丫头给伤着了。
可是想到何天,魔羽就忍不住兴奋,虽然吐了一口血,可还是忍不住肆意大笑起来。
整个魔族听见少主的笑声,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魔羽杀人如麻,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一个不高兴,魔族就要血流成河,谁看见魔羽,都要发抖。
“来人,传孤口令,紧急训练,随时征战,荡平浮山宗!”
魔族加紧训练,黑水河面依旧静悄悄。
浮山宗留下警戒的弟子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魔族还没有动静,又是三年多过去,何天顺利步入元婴期,也到了二八年华。
十六岁的小姑娘,生的娇俏灵动,动起手来招式凌厉,虎虎生风,出去办了几次任务,都是速战速决。
现在整个浮山已经知道景钰师尊的弟子也不遑多让,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当然,也到了景钰飞升的关键时候。
景钰把何天召唤回来。
“为师不日即将飞升,日后不在你身边,你就是浮月山的主人,行不行?”
何天笑着点头。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也招几个亲传弟子,带上山来,扔到洞府里就不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景钰:……
这个话题就是过不去了是不是?
“是是是,为师知道当初对不住你行了吧?”
“道歉就道歉,行了吧是什么意思?我逼你道歉了?”
“好了好了,我道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等我飞升,我芥子空间所有好东西都给你继承,这个山头也归你,我都跟宗门长老说好了!”
何天挑眉,想想景钰那深不见底的空间,这才松口。
“那行吧!”
“不过为师希望我飞升的时候你能在为师身边,当我的护法好不好?”
“我?这责任是不是太重了?你不能什么都不出,就要马儿跑吧?”
景钰一个挥手,石桌上全是何天往日垂涎的各种灵草。
“这些,你喊你的小伙伴们来一起分享吧,我需要你们给我当护法,行不行?”
“为啥?我们虽然修为还行,但是在师父你面前,可不够看!”
“最近几年,魔族太过平静,这很不正常,我怕我走后,浮山宗没有能冲锋在前的,也怕在关键时候,他们来偷袭。”
何天了然。
“这理由合理,那行,你什么时候飞升,我喊他们过来。”
景钰掐指一算。
“现在就喊他们过来吧,我也不确定,但是应该很快了。”
何天没有意见,在留音石上捣鼓两下,很快那边就传来声音。
“收到!”
“速来!”
“马上就到!”
“来了来了!”
景钰嘴角抽了抽。
“你的朋友还真多!”
何天咧嘴笑。
“主要是您老人家太孤独,愣是把我束缚在身边不让我出去跟他们一起玩,不然我朋友更多。”
何天这人,仗义,不计较,有一说一,对朋友多有维护不藏私,对坏人毫不手软,谁都想有她这样的朋友。
景钰无奈扶额。
“我说了很多次……”
“是是是,您老人家是为了我好,为我考虑,我修为进阶太快,会招人嫉妒~”
何天都会背了。
等人都到了,景钰直接开启防护罩,外头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倒是能出去,但是何天几个已经得了好处,并且答应帮他护法。
第1407章 修真界的NPC14
身体里那不起眼的漏气点一直在,这么多年,从未停歇。
但是景钰的修行速度更快,这么多年他都没放弃追查到底因为什么导致的损伤。
裴毓秀已经被他杀了,他知道裴毓秀临死阴了他一把,可是至今他找不到缘由。
裴毓秀自己也死了,那她的洞府灵力还有从自己这边窃取的灵气,到底都给了谁?
景钰找不到答案,这么多年也逐渐释怀了,要想看的更远,就要爬的更高。
或许飞升之后,一切自然就有了答案。
景钰再次入定,这次修炼,整个修真界都感受到了灵气波动。
各路修士灵物纷纷往浮山宗方向朝拜,以万物生灵的信仰之力,给景钰最后的推举。
只要他成功,就能激励千千万万的生灵继续修炼。
以后飞升也不用惶恐。
景钰只感觉无数信仰之力涌入体内,天空风云变色,何天抬头就能感觉到半空中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看着像是随时要倾盖下来,格外可怖。
跟小伙伴们挨着,大家都一言不发。
有生之年能见识到这样的场景,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但凡景钰飞升成功,落下的甘霖,都能让他们的修为提升一阶。
魔族也感受到了浮山宗方向灵气的变化,魔羽冷笑一声。
“景钰,就你,还想飞升?”
景钰此时已经感受到体内的磅礴之气,前所未有的充盈,比十年前更甚。
他越发激动,心心念念,只想飞升,还差最后一点点。
半空中雷云重叠,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啸。
何天有点想要抱着脑袋,还好身边湘仪握住她的手。
“别怕!”
何天点头,嘴比骨头硬。
“我才不怕。”
詹鹏也握住昭云的手,两人说好到了金丹期就结为道侣,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本能的相互依偎。
景钰只觉得身体像是充满气的皮球,他脸上血管一根根凸起,不断有光华流转,半空中的雷劫终于酿成,一声霹雳,景钰只觉得浑身筋脉撕裂一样疼痛,随后就是消耗到极致的舒爽。
雷劫一声一声,浮山宗各路长老纷纷围在浮月山头周围。
防护罩已经被一下又一下的雷劫在半空中击出裂痕,所有人此时都在外围,成了景钰的护法。
只要景钰成功,浮山宗在整个修真界地位即将超然存在。
就在这时,黑水河方向黑云阵阵,倾轧过来。
紫宁伸手指着天边。
“宗主快看!”
所有人顺着紫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警戒,警戒!”
魔羽已经带着大部队千里奔袭,那些镇守黑水河边的弟子们显然已经遭遇不测,浮山宗顿时乱作一团,谁都没想到魔羽敢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这不是在找浮山宗一家的茬儿,这是在跟整个修真界作对。
景钰对外界的情况丝毫不关心,他只是觉得痛苦,一阵又一阵的雷劫,不止落在他身上,简直要撕裂他的灵魂。
坐在附近的何天几人也被余波波及,浑身震颤难受,不过好歹还能忍住。
魔羽带来的魔族弟子跟浮山宗弟子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魔羽自己劳神在在,直击浮月山的防护罩。
景钰只觉得灵魂震颤,是有人在攻击防护罩。
这股能量如此熟悉!
景钰睁开眼,双目赤红,因为疼痛一直紧抿的双唇缓缓开启,咬牙切齿。
“裴氏!”
熟悉的能量波,跟当初一样,裴氏裴氏,阴魂不散,明明已经让他出手给灭了,十年过去,依旧耽误他飞升。
十年前就因为她,十年后还是不行吗?
景钰气血逆行,浑身紧绷,喉头涌起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嘴里念叨着裴氏,脑子已经不受控制,过往历历浮现脑海,像是走马灯一般,不受控制。
裴氏看着丈夫离开,裴氏一声不吭,裴氏有孕?裴氏生女!
景钰睁开血红双眼,抬头望天。
可是天上凝结的雷劫已经快要散去,难道这次又要失败在最后关头了吗?
景钰看向天空,整个人都绝望了。
魔羽还在半空中嚣张大笑,看着渐渐散去的雷劫,魔羽指着景钰。
“景钰,你注定失败,你永远都飞升不了,很快,你的寿元耗尽,就要魂飞魄散,孤会看着你一点点失败,失望,绝望!”
景钰双目赤红,瞪着魔羽,众人纷纷以为他要对魔族大开杀戒。
然而没有。
景钰转头,嗜血的目光竟然对准何天。
何天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浑身被束缚,灵魂开始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师父!”
何天好奇,开口脆生生呼喊一声。
她以她浅薄的认知以为景钰是不能飞升,有点走火入魔,是不是只要自己把他叫醒,就没事了?
然而这一声呼喊,仿佛是景钰堕魔的催化剂。
景钰起身,身上月白衣裳随着他身上的煞气不停变换颜色。
原本一个谪仙一般的人物,这会儿愣是形同鬼魅,偏偏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温柔,一看就是恶魔的诱惑。
“好徒弟,好天儿,师父往日对你不薄,你这副身体~”
景钰说话功夫,元神出窍,何天只感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入体内。
是了,当初她引气入体,就是这种感觉,后来一次又一次,都是景钰用灵力输入她体内,带着她修炼。
现在,景钰想要偷梁换柱,把整个修为全部灌入她体内。
只要何天进入元婴期,景钰就能压缩修为化身婴童,藏在她丹田中,吞噬她的修为,蚕食她的灵魂,最后取而代之。
他早就跟宗门说好,自己飞升,无论成败,只要自己不在了,何天就是山头宗主。
只要骗过天道,将来仍旧有飞升的时候,他依旧是宗门骄傲。
“师父不要!”
何天只感觉这次的胀痛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浑身都要被撕裂了,疼的她忍不住发出惨叫。
湘仪见状,这还得了,立马出手,想要抽离出景钰的原神。
“师尊,欺犯神魂,这是天下之大不韪!”
奈何湘仪的灵气如泥流入海,在景钰这等庞然大物之前,根本不够看。
第1408章 修真界的NPC15
景钰转头,嗤笑一声。
“我原本选中的是你,可谁让你不争气,何天的天赋比你更高,修行比你更快!”
湘仪大恸,更加不能让景钰得逞。
“你给我放开!”
湘仪说着,倾尽全力,想要缠斗景钰的神魂。
旁边詹鹏昭云见状纷纷出手,雷潮生直接一嗓子把景钰的恶行公之于众。
原本隔着防护罩,所有人的声音都传不出去,景钰已经打定主意,要是飞升不成,除了徒弟是他的粮仓,湘仪是预备的后手,其他所有人都得死。
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魔羽,打乱他的计划。
浮山宗宗主,各堂口长老听见动静,纷纷往裂缝处涌过来。
“景钰住手!”
宗主怒吼,紫宁长老已经出手。
“小天!”
何天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高空出魔羽的笑声还在继续,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带着刺,扎的何天丹田生疼。
“放开我,放开我,娘,娘!”
人在濒死的时候总是本能的走马灯一般回忆起早就被遗忘的过去。
何天看见自己还是小阿离的时候,无知无觉,魂魄不全的时候,裴氏如何哄着自己,甚至连自己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都历历在目,浮现眼前。
景钰只感觉何天的记忆驳杂,可又让他有种熟悉感。
直到最后一幕,裴氏抚摸着孕肚的场景,景钰只觉得造化弄人!
“你,裴氏!何天!”
原来何天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竟然在争夺他女儿的躯体!
景钰怔愣当场,连破釜沉舟的夺舍都忘了继续。
湘仪瞅准时机,跟小伙伴们齐刷刷动手,紫宁长老也来助阵,景钰一个不察,神魂险些被束缚。
就在这时,何天浑身筋脉从发丝粗细瞬间充盈成树枝脉络,疼痛让她发出凄厉惨叫,但是浑身布满能量的感觉更是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
一声怒吼,身边所有人都被震荡到百步之外。
何天丹田处一直被封锁的灵力,当初裴毓秀倾尽所有为女儿锁住神魂,让她魂魄归位,成为正常人。
还拼死偷了何天生父一缕牵绊,没日没夜,丝丝缕缕的窃取生父的灵气,滋养灵魂。
终于在这一天,在最关键的时候,保住她的性命,激发她的潜能,还把敌人弹开。
景钰还要来纠缠,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何天带着杀意的目光看向景钰。
“我去你妈的老毕登!”
一脚踹过去,景钰只觉得胸口一闷,吐出一口老血。
这灵力,带着熟悉感,原来是她,是裴氏出手,是何天一直在窃取他漏掉的灵气。
“孽障,我是你父亲。”
“我滚你大爷的,我是你姑奶奶!”
给吃给喝,景钰说是何天的老祖宗,何天都愿意认,但是现在,景钰要让何天不痛快,别说是亲爹,就是亲妈来了也不好使。
“狗日的贱人,竟然敢觊觎我的身体,受死吧!”
何天揣测自己打不过景钰,可是这会儿她浑身都是胆,妈的,都被欺负到家门口了,谁还管能不能干得过?
何天一记放大招,景钰只觉得肝胆剧痛,宛如灭顶,一点不比之前的雷劫杀伤力弱。
“小天,不要!”
湘仪还有顾虑,他怕何天以后背上骂名,也怕何天惹怒景钰,结局更坏。
总之一直备受尊敬的师尊突然翻脸,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只敢抵御,不敢反抗。
只有何天不管这些。
就在关键时刻,半空中魔羽出手。
“哈,小妞儿,孤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一股黑气奔袭而来,直奔景钰。
景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已经没有退路,转身就跑。
詹鹏一看景钰师尊往这边来,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景钰一个挥手,詹鹏瞬间消散。
昭云痛呼一声。
“詹鹏!”
随后就是湘仪的惨叫。
景钰的皮囊已经消散,看方式,应该早就被景钰炼化,之前众人看见的不过是他维持的假象。
“湘仪!”
何天急眼了,气的要哭出来。
“景钰你这老匹夫,还我朋友!”
景钰占据湘仪的皮囊后,就开始驱逐湘仪的神魂。
何天见状,飞身上前,学着过去景钰将灵力灌入她体内的模样,伸手把湘仪的神魂拽出来,带着遁走了。
‘湘仪’现在是景钰,转头看见被自己外放的灵力杀死的修士们,宗门弟子们,不知道如何面对,跟着逃走了。
这一出,原本是浮山宗的天骄飞升,是天大的喜事,整个修真界都在看着。
结果以这种闹剧的方式收场了。
整个浮山宗像是被蒙上一层愁云,宗主瞬间苍老。
景钰不知所踪,何天带着湘仪的神魂,遁走而去。
这里已然不是净土。
昭云手里握着一件东西,那是景钰的戒子空间,被何天夺来,塞给昭云了。
昭云抱着詹鹏的尸体,不敢哭,也不敢动。
景钰的戒子空间里有他存了千百年的无数珍宝,要是暴露出去,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人的追杀觊觎。
可是何天也只能做这么多,管不了她多少。
思来想去,昭云带着詹鹏的尸身,消失在原地。
清风堂,象征两位弟子的身份玉牌已经应声碎裂。
他们自行脱离浮山宗,回自己家去了。
昭云想要找个清净安全的地方,研究研究宝物,想法子复活詹鹏。
何天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待在浮山宗就疼痛难当,只能离开。
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引她,让她本能前往。
魔羽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是毓秀的女儿!”
何天余光瞥一眼魔羽,抬手一耳刮子直接抽在魔羽脸上,把他抽到百里外。
魔羽捂着脑袋,一点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不多时,何天来到黑水河边,这里释放的魔气恰好被她身体里,裴毓秀留下的灵台尽数吸收。
能如此契合,一点不排斥,还要感谢当初的那个老榕树妖,千钧一发之际的雷霆一击,激发何天体内防御体系,释放的魔气刚好被吸收,从此就在何天的丹田种下一粒种子。
第1409章 修真界的NPC16
魔羽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找到何天。
“小天,我是你亲舅舅。”
何天斜眼看他。
“那你能看在是我舅舅的份儿上,帮我个忙吗?”
“你说,我肯定帮。”
“去把景钰宰了!”
额,魔羽搓搓鼻子。
“我打不过他,换一个。”
带队都未必能打得过,别说单打独斗了。
“帮我把他救活了!”
何天指着装着湘仪神魂的玉瓶。
魔羽一听,一脸便秘。
“这俩有区别吗?”
“就问你能不能做到!”
魔羽挠头。
“把他的肉身抢回来就要杀了景钰,而且要尽快,过了这几天,等景钰人魂合一,这小子回去也会被排斥,那不还是要杀了景钰?
你舅舅我不才,办不到。”
何天扬起嘴唇一边,朝着魔羽龇牙。
“就你,还舅舅,切!”
“哎哎你啥意思,裴毓秀真的是我妹子,别说你感受不到我俩身上都有着类似的气息,我看你也别去学什么正道修炼了,直接堕魔好了!”
何天不语,只一个劲儿的吸取黑水河面的魔气,浑身舒畅的不得了。
魔羽忍不住打量何天,发出感叹。
“你这副身体,真的亦正亦邪,从来没人试过修士和魔女结合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怪胎!”
何天又是一巴掌抽过去,这次还拿捏了力道,懵逼不伤脑,不等魔羽反应过来,又接连踹过去两脚。
拳打脚踢一顿出气之后,何天晃了晃脑袋,把披散到脸上的发丝甩开。
“你才是怪胎,你全家都是怪胎,看清楚没有,姑奶奶是谁!”
“好好好,你是我外甥女,别打了别打了行不行,我知道怎么复活这小子!”
魔羽也是没辙了,情急之下吼了一嗓子,终于让何天停下动作。
“说清楚!”
魔羽叹气。
“做出一个聚灵阵,放在一处洞府,将他神魂放进去滋养,再炼出一个宝器,能把这方洞府都收进去,天长地久,这小子就是这片洞府的主人,跟咱们这世间的天道差不多。”
何天眼珠子一转,也不是不行!
“怎么炼宝器?”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但是会炼丹的人肯定懂,你有认识的人不?”
当然有,何天认识紫宁长老。
“那行,我走了!”
适合摆放聚灵阵的洞府,没有比浮月山更好的地方了。
炼丹的人,紫宁长老刚刚好。
“哎哎,你等会儿,我刚找到你这个外甥女,你走了还回来吗?我希望你跟我一起生活,我们魔族会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小公主!”
呸,一听这话就跟传销说辞没两样,什么尊贵的小公主,怕不是尊贵的小腰子吧!
何天当没听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今天没明日,说什么将来,先活过今天再说吧!
浮山宗一片愁云惨淡,景钰早就不知所踪,还陨落不少优秀弟子,湘仪就是其中一个。
何天一不做二不休,不仅带上湘仪,还去找了昭云。
昭云一听可以复活詹鹏,说啥也要跟着一起。
何天不理解。
“你真的要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詹鹏现在是好,可不意味着永远不会改变,你不提升自己,就把将来系在詹鹏身上,结局可未必能如你所愿!”
昭云坚定点头。
“我只谈现在。”
也是,跟何天一样,就活在当下,只要现在爽。
紫宁长老也受了点伤,听说了何天的诉求,二话不说开炉干活。
何天在浮月山三年,终于炼成一尊宝器。
“这尊宝器你拿着,要是有事,可以捏碎这块传音符,随时都能传唤我。”
“你要去哪里啊!”
昭云有点不放心,何天握住她的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跟你们在一起,只会给你们带来危险,好好修炼,以后护着他们的职责就交给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何天总觉得景钰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何天心里说不自责是假的,要不是一群小伙伴被她叫过去给景钰护法,也不至于遭遇这些。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这副身板,修士和魔女结合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是整个修真界都不允许的存在,早晚有一天,世人都知道,到时候想要安稳都不可能。
抵抗命运,也成了命运的重要组成部分。
景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湘仪的家人早就知道了孩子的遭遇,可那是景钰,整个修真界,单打独斗能有谁敢跑去找他算账的?
何天也不敢。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打得过他,关键是面对湘仪的身体,何天怕自己下不去手。
离开浮月山,紫宁长老给何天送了不少保命的丹药。
“你身上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在外行走,千万不要泄露,一定要凶一点,看起来就不好惹,才能保护好自己,知道不?”
何天眼眶微微有点发热,抱了抱紫宁长老。
“我知道!”
她以为自己的事情只有魔羽知道,现在紫宁也知道了。
大概是这三年,凑在一起炼宝器,不小心外露的灵气,带着魔怨,让紫宁长老感受到了。
论如何自保,答案毋庸置疑,变强大!
变强大之前,当然是抱大腿。
魔羽听说黑水河边有个少女,气息强悍,气质凶猛,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哈哈哈,我等你好几年,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我来投奔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魔羽围着何天转一圈。
“好处很多,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
“说说看!”
“我们魔族修炼,比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择手段多了,我们的修行速度也一日千里,没有讲究,资源随你取用。”
何天听着心动。
“那飞升呢?”
额,魔羽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何天别的不说,一开口就问到了关键。
“你需要飞升吗?”
何天想想,好像不是必须的。
都盼着飞升,飞升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至今没有任何人跟何天说过。
何天对一切未知的将来没有任何期待,反倒是宁愿在维持现状的前提下,让自己过的好一点。
第1410章 修真界的NPC17
“那行,我不要被人欺负,你懂得!”
魔羽点头笑道:
“跟你娘一样,都是不服管教,只要自由的性子。”
何天嘴角抽搐。
“还有一点,不许提我娘!”
裴毓秀啊裴毓秀,为了别人葬送自己性命,何天无论如何做不到。
哪怕这个别人是她自己,是亲生女儿,何天也做不到,不理解。
魔族修炼对何天来说没有任何难度,而且真的如同魔羽所说,一日千里。
经历过景钰的事情,何天才知道,让别人的灵力探寻到自己的识海,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现在何天防备所有人,但是她自己没事就去别人识海逛逛。
逛遍了所有人的,翻看他们的记忆,最后何天确认,这里的确是裴毓秀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是跟魔羽说的不同。
她跟魔羽之间感情一般,什么兄妹情义,在修士眼里夫妻都不算什么更不用说在魔族。
何天一直想看看魔羽的,但是不敢贸然动手。
她抓住手边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勤学苦练。
除了要对付不知道隐身何处的景钰,还有眼前的魔羽。
有一件事魔羽说对了,魔族的修炼,那真是横行霸道,只要能有益处,互相厮杀也不是不行。
好在何天是能让试金石流光溢彩的天赋,修炼速度让整个魔族望尘莫及。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何天没有数,结丹之后,时间对她来说就可以被忽略了。
现在,何天学有所成。
浮山宗这些年来一蹶不振,倒是让另一边的独月宗逐渐声名鹊起。
独月宗这次围剿魔族,何天带队,势如破竹,把独月宗杀了个落花流水。
就算浮山宗没落,独月宗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冒头。
独月宗主带着残余势力遁走,何天大获全胜。
魔族上下强者为尊,得知何天速战速决,全部沸腾起来。
何天回来的时候,黑水河底门户处开始,全是呼喝的魔族。
“公主必胜!公主威武!公主万寿无疆!”
何天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魔族的主人听说已经闭关修炼很多年,据说是千年前,修士和魔族大战,魔王伤了元气,这些年看似是魔族少主魔羽顶事儿,但何天能感觉到,魔族已经式微,是被挤到墙角的。
所以何天带着魔族出去打了一场胜仗,就有了现在的待遇。
何天想想魔羽的修为,她现在的情况,应该可以一战了!
魔羽!
虽然这些年对何天不错,当初也是极力迎何天回归,但何天总觉得违和,对他多有防备。
亲传师父都不过是把她当做随时可以取用的容器,那还是亲爹呢,这个所谓的舅舅又能好到哪里去?
何天长这么大,对她好的人真心没几个,伤害她的,倒是数不过来,其中景钰带给她的伤害最大,说不难过是假的。
别说亲舅舅,就算毓秀活过来,何天也要提防对方也觊觎她的皮囊。
魔羽的态度一直就很违和,现在终于有时机探查魔羽的内心。
晚上整个魔族安静下来,魔羽也在自己的寝殿内,何天灵气运转一个小周天,身体无恙,状态良好。
她打定主意,就是现在,去探探魔羽的深浅。
其实何天还想通过魔羽的记忆,看看当年还是魔族小公主的裴毓秀,想看看那些年她的成长过程,都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魔族公主,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裴毓秀的死,终究是何天的意难平。
魔羽正在打坐休息,跟往日无异。
何天在寝殿外探查过无数次,这次悄悄潜伏进去。
顺着魔羽的肌理,一点点探入。
魔羽的识海空空,灵力带着黑色雾气缭绕,流转的速度很快。
大概是修为深厚的人都这么快?
何天先入魔羽的丹田,看起来修为还可以,但是比起景钰肯定差远了。
再看他的身体,似乎有好几处暗伤,这些年跟修真界打打杀杀,日子不好过啊!
最后,潜入魔羽的洞府。
魔羽的洞府真黑啊,看起来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何天一点点试探着进入。
就在一个记忆宫殿,发现一道倩影。
魔羽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女性,只有这个人,她的出现让何天灵魂一震。
这就是她的母亲吗?
幼年懵懂,记忆早就模糊了,她连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还是通过景钰等人的反应,得知母亲的名字,裴毓秀,裴氏!
那人的成长经历,在这座记忆宫殿像是走马观花一般飞快在何天眼前播放。
快乐的童年,失去父亲庇护之后的少女时代,魔羽记忆里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裴毓秀洗澡的样子,走动时候腰肢的姿态,这他妈魔羽怕不是个变态!
然后就是裴毓秀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魔羽闯入她的房间。
“放肆!吾乃魔族公主,你一个小小的义子,还敢冒犯!”
“不敢冒犯,孤也来了~”
魔羽的笑容在何天面前一点点放大。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何天一惊,魔羽这他娘的是在对她说话!
何天转身想跑,却感觉一阵束缚,谁都在觊觎她的灵根,谁都想夺舍她的身体。
“魔羽,你打不过我!”
“是吗?可是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
何天咬牙。
“哼,是吗,那就看到底谁夺舍谁好了!”
何天抬手翻覆之间,一朵硕大雷云在掌心形成,带着滋啦滋啦的紫色闪电,一看打在人身上就撕裂魂魄一样的疼。
魔羽大惊失色。
“你要干什么!你自己的神魂也在这里,你要鱼死网破?”
“嗬,网一定能破,鱼死不死就未必了!”
何天一记天地同寿,只听晴空一声霹雳,魔羽一声惨叫,识海就裂开一个大口子,整个魔族地宫都跟着震颤,像是天崩地裂似的。
何天趁机逃出去,虽然还是被波及,头发都成钢丝球了,但好歹是有惊无险的逃出来了。
草,刚才那一记雷劈,何天也疼,撕心裂肺的疼。
这是景钰飞升时候的雷劫之一,何天悄悄采了一朵雷云,反正当时雷云都快散了,少一朵景钰也不知道。
第1411章 修真界的NPC18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还给何天的灵根从头到尾淬炼了一把,不管是魔族灵根还是修士灵根,像是天然没有隔阂,完美融合在一起。
魔羽还在惨叫,这次重创,没有五百年,他是养不好了。
趁他病,要他命,何天毫不犹豫,顶着一脑袋爆炸头,又是一记遮天蔽日,从上而下,灌入魔羽身体。
就当为毓秀报仇了!
魔羽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打开了,就地一滚,虽然逃过一劫,但还有接下来的招数。
魔族众人被这里的打斗声吸引,可偏偏是魔族两大魔头武力值超群,谁都不敢靠近。
整个黑水河被搅和的天翻地覆,魔族几条街的居民屋顶都被掀翻,魔羽垂死挣扎,避无可避,还想拉几个垫背的。
何天穷追不舍,斩草不除根,魔羽就是下一个景钰。
没有景钰厉害,但是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出现,蚁多咬死象,何天招架不住,所以现在就要弄死他!
二人从黑水河,斗到浮山脚下,直奔东海之滨,又在西山日落时缠斗不休。
“何天,我没有伤害过你。”
“是姑奶奶要弄死你!”
何天咬牙,化全身灵气为利剑,将人逼迫到绝境,挥剑斩杀!
“手下留人!”
一道石破惊天的声音传来,但是说啥都晚了,何天不仅斩下魔羽的头颅,还徒手捏爆了他的神魂和丹田,魔羽瞬间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间。
身上那点魔气还被何天尽数吸收,用来滋养自身。
“你,你杀了我的义子!”
何天转头,脸上全是血迹,也不在乎。
“哦?你是魔王?”
来人一袭黑衣,料子宛如乌鸦的羽毛,反射的光芒是彩色的,五官俊美到近乎妖孽,看着可不像是一把年纪的老东西,跟景钰有的一拼,还比他多了几分邪性。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杀我的义子?”
何天嗤笑一声,身上脸上带着鲜血,笑容潋滟,宛如鬼魅。
“你只知道你的义子,那你还记得你的女儿吗?”
魔王皱眉。
“毓秀怎么了?”
“她死了!”
“不可能,是你杀了她!”
说话功夫,魔王已经捏手起式。
何天嗤笑,一脚把魔羽的头颅踢过去。
“我是裴毓秀的女儿。”
“不可能!”
何天指着魔羽。
“我翻看他的识海,你闭关之后,他就觊觎你女儿,裴毓秀在魔族待不下去,跑到人间去,跟修士景钰成婚,景钰只为渡情劫,三年就走了。
毓秀生下我,我六岁那年,毓秀被景钰杀妻证道了!”
“不可能!”
何天冷哼。
“你只知道否认事实,连求证都不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懦夫,没种的人渣,受死吧!”
老毕登一听说何天是魔女和修士的孩子,眼睛都亮了,还以为能瞒得住何天!
一个个都想要何天这个亦正亦邪,正邪双修,没有壁垒的身体,何天都麻木了。
不过魔王毕竟是魔王,这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不说别的,单一个血脉压制,何天就感觉胸口发闷,提不起劲儿。
不过也好办,何天自损八百,完全切断身上魔气灵根,只用父系传承的修士灵根,调动周身灵力的同时,空气中灵力躁动,方圆百里的灵力全都宛如被吸入漩涡,全部灌入何天的身体。
所有修炼的小东西都感受到了危险,什么都顾不得,撒丫子跑路,跑的慢的,灵力都被何天吸干了,修为倒退到解放前。
魔王越看越满意。
“好好好,小孩儿,我是你外公,你的灵根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你的命!”
妈的,她就像是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肉。
不对,就像一个金元宝,谁都想占有,想夺走,还都想先弄死她。
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
何天出手一点不带手软的,魔王不好对付,浑身灵气乱窜,让她呕出一口血,又生生咽下去,坚决不露怯。
魔王都快凌乱了。
莫说魔族人贪生怕死,谁不怕死?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以后,可是何天这不要命的打法,让魔王都害怕。
“你不要命了!”
“我死无所谓,谁也别想夺舍我!”
一想到有人夺走她的身体,顶着她的皮囊在世间行走,还要弄死她,何天就想同归于尽。
魔王发狠。
“不自量力!”
他要捏死何天,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么!
看在女儿的份上,魔王还想过蕴养她神魂几百年,说不得以后再给她找个合适的皮囊,结果这孩子太不识时务。
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要被何天吸光了,周围所有生灵都挡不住体内灵气流失,百里内一个活物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这时,金乌山下,一处玄洞里,景钰~此时顶着湘仪的皮囊睁开眼。
双目灰蒙蒙,瞳孔带着一圈斑白。
“何天!”
景钰对何天的情绪复杂。
在知道何天是他的女儿之后,他是有过短暂欣喜的。
可是在飞升这个执念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
现在,这个女儿正在面临险境。
是个好机会。
景钰不确定自己想的好机会是指什么,反正他坐不住,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飘然远去。
“湘仪!”
何天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魔王身后,先是低声喃喃,她的好友们,现在还好吗?
以后,只怕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魔王一凛,只觉得后背发毛,猛然转身,就对上景钰那修为高深莫测的眸子。
“你!”
魔王顿觉不妙,一句话没说完就要遁走,景钰二话不说,抬手就是泰山压顶。
“放开我!”
魔王拼死挣扎。
修真界和魔界就算不对付,但是在大开杀戒的时候还是要想想清楚,因为杀了领头人,就会出现新的领头人。
新的领头人需要服众,就要为上一任报仇。
没完没了的盯着追杀,谁也遭不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没有组织的单打独斗,怕你个锤子。
魔王在何天面前或许是巍峨高山,但是在景钰面前就不值一提,当年魔王就是被景钰和他的师尊打伤,才闭关这么多年。
第1412章 修真界的NPC19
现在根本没有修养好,遭不住景钰的雷霆一击。
何天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万钧,景钰不愧是整个修真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的招式狠辣,行动间却带着仙气飘飘,从容不迫,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眼里没有杀意,可是抬手间,堂堂魔族的王,就被倾轧的口吐黑血,毫无还手之力。
“景钰,你不能杀我!”
魔王捂住胸口,还要挣扎。
他知道眼前这人一定是景钰,虽然换了皮囊,但只有景钰才有这样熟悉的杀气。
魔王也想有样学样,神魂离窍,去寻找合适的替代品。
可是景钰的杀气像是一套绳索,让魔王动弹不得,只能调转魔气抵御。
眼瞅内力耗尽,魔王就要成压缩饼干了,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景钰,毓秀,是我的女儿!”
他还要自救,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
景钰听到毓秀这个名字,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情绪流转,温柔神情冷酷肃杀,纷纷一闪而过。
“孤能杀妻证道,就早已放下!”
魔王已经快死了,反而癫狂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那她呢?你杀了她,来证你的道!”
魔王伸手指着何天。
何天一凛,抬手就是一招灵气化剑,魔王立马惨叫一声,再看自己的手指已经没有了。
何天啐一口。
“还想祸水东引,我呸!”
说着看向景钰。
“杀了他,他没有感情,他们都想要我的皮囊!”
这话一出,像是挑动了景钰的神经,景钰杀意更甚。
魔王明白今儿自己是活不成了,索性不装了,摊牌了。
“景钰,你也想要她的皮囊吧?发现她皮囊不一样的第一个只怕就是你。
你亲生女儿被人争夺,都是你挑起的。”
说着魔王还有功夫伸手擦擦嘴角的血迹,哈哈大笑。
“天道不会要一个窃取别人身体的人,从你有了这个念头开始,就注定了你再也不能飞升,你后来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强行挽尊,垂死挣扎而已!承认吧,你失败了!”
“住口,住口!”
景钰几乎不计代价,用尽了所有力道,只求让魔王闭嘴。
魔王求仁得仁,他专门挑景钰的痛点刺激他,就是求一个速死。
只有速死,才能保住魔王的尊严!
最后神魂消散的时候,魔王消失的特别快,没有什么遗憾留在世间了,他的信徒,自然会争着抢着为他报仇。
景钰杀了魔王。
其实这事儿还挺大,也很难善后。
要是景钰还在浮山宗,必然少不得被惩戒几百年。
可是现在,他没有归属!
景钰转头看何天,何天浑身汗毛倒竖,立马做出防御姿态,一言不发。
她打不过景钰是肯定的,但是关键时刻,她可以吸干景钰的所有修为,哪怕自己爆体而亡,在所不惜。
就当提前为湘仪报仇了!
景钰惨笑一声。
“可以喊我一声父亲吗?”
何天抿唇。
“可以让湘仪活过来吗?”
景钰真的笑了。
笑着摇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占据湘仪的身体,融合了一部分湘仪的记忆,他才知道何天跟湘仪是什么样的友谊。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飞升无望,原本那次雷劫就该陨落的。
现在的寿命,都是偷来的,未来如何,他也不知道。
现在再拿何天的皮囊已经没有意义,但是何天对他的防范和憎恨,看起来一点也不少。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我会护着你。”
为闺女保驾护航,似乎也挺合理。
魔王和少主的死,让整个魔族天翻地覆,黑水河上波涛汹涌,潮水无端漫涨,淹没附近的森林和山地。
群龙不可无首,在新的魔王诞生之前,魔族气息大乱,发散开来,魔族生灵到处流浪,不少都还没开智,性子急躁,惹是生非,一言不合就要干架。
天下,眼瞅就乱了。
修真界各大宗门纷纷想法子为前来寻求庇护的百姓竭尽所能,提供能维持温饱的物资。
浮山宗宗主和各大宗门宗主在西山之巅会晤。
“修魔之后出世,必然让天下大乱,那个何天,就应该早早处死。”
紫宁长老都要被气笑了。
“难道不是因为一群贪婪的家伙觊觎人家的灵根吗?要不是谁都想抢,还都是她的亲人,能引发这么大的变故吗?
尊者不怪贪心的人,不怪觊觎别人的家伙,反而怪身怀宝藏的人,怀璧其罪吗?”
御风站在紫宁身边,随后她身边的晏青也站起来,无声力挺紫宁长老。
浮山宗站在紫宁的身后,刚才说话的尊者瞬间闭嘴,但还是不情不愿,瞪一眼紫宁,紫宁压根不带怕的。
不过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为天下苍生。
就算是为了修行,也要以苍生为己任。
此时的何天,面对景钰。
面对顶着湘仪面孔的景钰。
“你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景钰动了动唇,这是他的女儿。
“我可以扶持你登上魔族王位,作为你的父亲,这是我应该做的。”
何天抿唇。
“不需要!”
景钰也后悔,早知道何天是他的女儿,他绝对不会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因为裴氏,用自己的全部修为,把何天的气息牢牢锁住,还阴了他一把,闹的现在父女反目。
湘仪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景钰只能想法子弥补。
“你要去哪里!”
“去没有你的地方,谁知道你什么时候飞升失败又看上我的皮囊?”
景钰喉结滚动。
上前一步,又忍住。
没有立场追上去。
“我可以助你修行成魔神。”
何天摆摆手。
“那又如何!我对现状很满意,不想当什么魔神,当了又能如何?变强大吗?然后跟更强大的人打打杀杀?我只想好好活着,从生到死,有始有终!”
景钰觉得何天太天真。
可仔细想想,修行不易,偌大修真界,真正能修成正果的,千万年来,能有几个?
更多的是陨落在修行的路上。
活着的每一天,才组成了一个人的人生。
而不是最终结局。
第1413章 (位面完结)修真界的NPC20
景钰明白了这个道理,是从他的女儿身上,偏偏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已经回不去了。
当时飞升的执念占据他所有理智,让他执意要养蛊夺舍,可是现在,不人不鬼,躲在洞穴里修炼,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正派还是邪道。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浮山宗,他注定回不去了。
就算将来若是侥幸还有蒙蔽过天道,成功飞升的一日,浮山宗也不会以他为傲了。
景钰看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是女儿的好友湘仪的,跟他的手截然不同。
他已经回不去了。
何天带着魔羽和魔王散开的修为,在魔族海底修炼四百九十年,终于收为己用。
魔族已经混乱五百年,也被修真界追着打了五百年。
这五百年,修真界又出现新的天赋型选手。
湘仪和詹鹏的神魂都滋养的不错,据说都修炼出新的皮囊载体。
但是很多年都没听说昭云跟詹鹏成婚。
到底是什么情况,何天不得而知。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曾经的选择负责。
重生的湘仪,何天去找过他,但是面对陌生的面孔,何天没有现身,湘仪看着就不像自己的好朋友,五官已经变了。
现在想起湘仪,何天脑子里浮现的就是景钰顶着湘仪皮囊的样子。
造孽哦,想起亲爹,脑子里出现的也是湘仪,这真是乱套了。
这些朋友,也就是当初自己在浮山宗的时候,那些友情才是真的,现在么,变了味道,就没必要现身,各自尴尬了。
昭云当初非要为了詹鹏停止自己的修炼,现在说不定不愿意后悔,但其实也不想见到何天呢!
毕竟何天就在魔族,昭云他们几个真的想找,还是很容易找到何天的。
还是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吧!
何天吐纳之间,黑水河再次翻起滔天巨浪。
所有魔族生灵像是感受到召唤,纷纷看着黑水河方向。
五百年,魔族终于迎来了他们新的王。
所有生灵遭不住,顶礼膜拜,盼着新魔王能维持魔族稳定,让他们得一方安稳。
这天下的生灵,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安稳罢了。
就跟人活着一样,追求灵魂的满足,追求肉体的欲望,虽然最终都有一死,但过程就很满意了。
后来果然,何天让魔族稳定下来,修真界轻易也不敢招惹魔族,毕竟群龙无首的时候,天下大乱,实在让所有修士头疼。
还是盼着新的魔王能活的久一点吧!
何天当初还年幼的时候,像是给各路大神送装备的奶妈,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成功,结果反而让她杀出一条路。
后来何天没有再见过任何修士,毕竟神魔不两立,天然就是对抗路。
倒是景钰,反正何天在魔王的位置上三千年,都没有听说过修真界有人飞升成功。
还是那句话,人的命运是当下奔着目标奋斗的每一天组成的,而不是一个轻飘飘的结局。
景钰陷入一个困境,他在不断失败,不断尝试,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不甘心。
没错了,他尝试的不是飞升,现在飞升这个执念已经显得很鸡肋了。
他在追溯时间,试图让时光倒流,让过去重现,试图改变历史。
他没有后悔渡情劫,也没有后悔杀了裴氏证道。
他只是懊恼,自己当初走的太着急了。
要是能等到孩子出生,带走何天好好教导,没有被裴氏偷家,没有飞升失败,没有夺舍,那就更好了。
可惜,他一直到白发苍苍,都没有成功过。
一次又一次,一直到寿命的尽头,他忘了时间,都忘了算算自己还有多少寿命,整个一瞎忙活,最后死在求道的路上!
第1414章 年代空间觉醒1
何天有意识起,就被人豢养在深山的山洞里。
这里的洞穴特别大,但是养着他们这群孩子的人,往这里送的东西更多。
经常是送进来没多久,又拿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送一批过来。
何天觉醒意识比较早,曾偷偷看过。
有时候是带着臭味的弹药火炮,当时不懂这些东西是什么,是后来救了她又收养她的战士们解释,何天才明白过来。
还有的是一些漂亮华丽的珠宝金银,古董字画。
当时何天也不懂,只是看着很漂亮,那些字画古籍上头光华流转,看着就让人喜欢。
何天见猎心喜,每天都吃不饱,不知道在渴望着什么。
看见这些东西上面流转的灵力,本能伸手,那些东西很快就被她吸走。
何天仍旧无知无觉,只是觉得接触过这些东西之后,身体就特别舒服,像是得到了异样的满足感。
有时候何天还会偷偷收藏一些。
她也不知道收藏的东西去哪里了,反正只要意念一动,那些东西就不见了。
等她想拿出来的时候,照旧念头一闪而过,东西就出现了。
这会儿何天还只是个孩子,接屁的身高,只到大人的屁股位置,跟其他七八个孩子都差不多。
看管他们这群小孩儿的,都是一群土黄色衣服,戴着钢盔,钢盔周围还有帘子的男人。
这群人总喜欢把嘴上一圈毛修剪到只剩鼻子底下一小撮,看着就很搞笑。
有时候一群孩子也会模仿,从锅底灰上抠下来一点,抹在人中的位置。
那群人见了只是笑笑,他们只管这群孩子不死,其他一概不管。
有时候这群人还叽里呱啦的交流,说着何天听不懂的话。
其他孩子们看着像是行尸走肉似的,显然更听不懂。
问题出在一次大型宝物运输过来。
何天看着那头顶快要触碰到这处山洞顶端的佛像。
佛像的眼珠子光华流转,一看就是宝石。
那上头的灵力不仅何天喜欢,所有孩子都忍不住凑近。
何天尚且还有自我意识,能控制隐藏自己的行为,其他孩子却只凭本能,哪怕一群大人抽出棍子呜呜渣渣的怒骂驱赶,甚至挥舞着棍子打人,孩子们还是往上凑。
那具高高的的佛像身上爬着的全是孩子,还有人已经跑到佛像脑袋附近,开始伸手抠眼珠子。
抠不下来,就直接趴在上面啃。
何天急眼了,她虽然怕挨揍,但更怕这么好的机会被一群行尸走肉夺走,没道理她比所有人都聪慧,竟然一点好处捞不着。
何天远远盯着那东西,也不知道是意念太强烈,还是功力深厚,那一双眼珠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突然不见了。
何天却在东西消失的瞬间,被一股灵气冲击灵台,浑身一震,像是由内而外都通透了似的。
这群小鬼嘴里说的话,她也奇异的,能听懂了。
小鬼们看见那么流光溢彩的一双眼睛就这么消失了,更加恼怒,拿着棍子就猛抽一群孩子。
小孩子们本就控制不住情绪,灵力来源消失了,他们饥肠辘辘,美味食物却不见了,身上还要忍受抽打,这还得了!
其中一个,趴在佛像脑袋上啃眼珠子的小孩儿最为凶残,转头看向这群小鬼的目光嗜血,尖叫着,露出獠牙,做出凶相,让领头浑身一震。
对方呼喊着让大家停手,不要打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上头那孩子只用目光点火,领头喊话功夫,脑袋像是被激光炮打中了一样,轰然爆燃起来。
“啊!”
随着一声短促惨叫,那人抱着燃烧的脑袋哀嚎不断,身上血气,皮肉蛋白质燃烧之后传来的诡异香气,立马充斥着整个山洞空间。
已经有人被吓傻了,还有人看出门道,一看就是最高处那小孩儿干的。
看懂了的人直接用长棍一捅,高处的孩子一个不稳,重重摔下来,被一刀毙命。
其他孩子仿佛都吓破了胆,何天也吓得一动不敢动。
他们还不知道那双眼珠子就在自己手里,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自己小命休矣。
不过何天还没想好对策,已经有另外一个孩子被捅下来之后,吊在地上发出金属落地的刺耳声音。
有小鬼拿着长刀要砍,然而金鸣声刺耳,那小孩儿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小鬼同伴急眼了,当即掏枪射杀。
子弹铛铛的打在小孩儿身上,像是长了眼睛反射回去,就直奔其中一个小鬼。
一枪收走一个人头,三人之后,那开枪的人也吓破了胆,丢了手枪,直接拎着匕首直奔小孩的眼睛。
那小孩儿终于出手,一把攥住拎匕首的小鬼脖子。
那手,仿佛铁索一般,怎么都掰不开。
最后那小鬼脖子被捏成一根藤蔓一般,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纷纷往外冒血,最后死的特别难看。
所有孩子都没有感情,仿佛一个杀戮机器。
只有何天,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瞳孔紧缩。
那金属做的小孩儿,刀枪不入,仿佛也发现了自己的实力,丢下手里的肉藤蔓,直接转向下一个目标。
当初拿着武士刀砍人的家伙转身要跑,可是之前被他抽疼了的小孩儿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直接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拽回来了。
那武士刀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度,精准飞到钢铁小孩儿手里,脖子再次成了藤蔓。
“警戒,警戒,警犬疯了,失控失控,快汇报!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尖锐的哨子被吹响,何天听明白了。
这群人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小孩,把人弄的没有思维,把小孩儿当自己的鹰犬豢养。
结果现在鹰犬反噬,他们急眼了。
何天尖叫一声,发出的尖锐声音刺耳的让人脑瓜子嗡嗡,让人情绪暴乱,让小孩儿们癫狂乱走,疯狂杀戮。
一群小鬼,平时耀武扬威,丝毫不把小孩儿当人看,这会儿成了大家手里的小玩意儿。
有人被轻易肢解,拎着胳膊腿轻轻拉扯,就东一块西一块。
第1415章 年代空间觉醒2
还有人嘴巴里发出的动静太吵,味道太难闻,牙齿被掰的东一个西一个。
一群人昔日趾高气昂,现在横七竖八,出气多进气少。
何天仿佛受到巨大惊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群孩子只知道杀戮,真的杀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于是大家恢复往日的作息,到点就跑到角落去睡觉。
睡醒了就坐那等着发食物。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发食物的人都死了。
现在整个大山只有何天一个有意识的人。
她怕极了任何变故,想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又对外面的世界本能的生出惧怕。
何天只能找到存放食物的仓库,学着平日里小鬼发食物的样子,给大家分发早饭。
都是一些包装好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一人一份,多的没有。
何天也填饱了肚子。
这群孩子都是有独特能力的,肚子是勉强吃饱了,可是内心的空虚,特别是见识过佛像眼珠子之后,造成的空虚,越来越大,也让他们越来越暴躁,甚至出现互相攻击的场面。
何天很害怕,躲躲闪闪,索性把整个山洞里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只有很多的东西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只有收东西的时候,才明白这个山洞是真的大,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了。
一箱一箱的枪支弹药,药品毒剂,珠宝金银,古董文物,还有速食食品,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等等。
甚至还有兵工铲,试管滴管烧杯,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天全都收起来。
一群孩子随着所处空间东西的减少越发恐慌。
虽然他们没有意识,但也本能的害怕变故。
没有了自相残杀的精力,整个空间安静下来,何天总算能睡一会儿了。
躲在山洞深处睡觉。
一群孩子还是在原先活动的地方爬高上低,跟之前没啥区别。
他们从小就被圈养,现在无形的笼子已经没有了,但是他们精神上的笼子还在,都不敢随意走出去。
何天躲在山洞里休息,想着就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
然而事与愿违,被一阵阵爆炸声吵醒,何天吓得一激灵,翻身坐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都是一群孩子的惨叫声。
何天茫然一秒,随即疯狂往山洞深处跑。
能把那群怪胎孩子揍得嗷嗷叫,肯定不是一般的实力,不能让他们发现何天的存在。
可是身后仿佛有东西在追她,呼哧呼哧喘气儿声,几次都到何天耳朵边了。
何天害怕极了,抓住时机,反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不敢看对方,但是在手上触及到一股湿热的时候,一个意念,那玩意儿直接消失不见。
何天这才感觉到手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在山洞拐角处,实在跑不动了,危险刚好解除,何天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呼气。
越往里走,山洞越发矮小,甚至到了何天伸手就能摸到头顶石头的地步。
好在这里空气依旧足够,不至于呼吸不畅。
之前那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偷袭何天,被何天收起来了。
想到自己收起来的那些好东西,何天生怕那呼哧呼哧的大家伙破坏了自己的收藏。
举目张望四周,何天赫然发现前面有一处池水。
这个发现让她本能的害怕。
从未接触过江河湖海,畏惧新事物,是何天跟这群孩子的共性。
想到那个家伙,何天咬牙,抬手把东西放到池水中,随即就是哗啦啦的石头砸下去。
没错,何天怕对方有活着的可能性,又收了一堆石头在意念中。
等大家伙放出来,才发现是一只浑身黝黑,但是没有毛发的狗。
看着外形像狗,双目赤红,分明是能吃人的东西。
何天不再多看第二眼,这边把狗放进池水中,一堆石头就紧随其后,哗啦啦的砸下去。
那家伙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整个矮小逼仄的山洞里,只听见东西落水发出的哗啦啦声音。
何天看着那东西一声不吭的被砸的头破血流,整个池水被染红了一片,总算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池水里有什么,一个大家伙仿佛嗅到血腥味,甩着巨大的尾巴,掀起铺天盖地的水幕,直奔何天的脑袋洒下去。
何天躲闪不及,被淋了个正着,紧接着那狗子就被大家伙的血盆大口直接吞了。
何天抱着胳膊,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这玩意儿但凡是两栖动物,下一个被吞噬的就是何天。
山洞外头的动静,这里已经听不见了。
池塘里的大家伙,也没了动静。
何天还蹲坐在原地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山洞里传出阵阵腐臭味,何天听见有脚步声踏足。
“这里有人!”
有人说话,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声音很温和,带着善意。
何天能分辨出善意。
还能听得懂这种语言。
何天蹲在原地,抬头看着外面,光亮传来。
“我草,是狼吗?”
有人手电筒一闪,就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眸子。
何天只觉得眼睛一刺,低头捂住眼睛。
“我看看?不像!哎,举起手来!”
一道男人的嗓音传来,何天能听懂,但是她不会说。
“怎么没有了?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刚才我看见了,小郑你说是不是?”
“队长,我好像也看见了,一双绿油油的,应该是眼睛。”
“看看去!子弹上膛,随时准备警戒。”
何天听见枪栓的动静,猛地举起手来,张了张嘴,她只会学着哨子一样尖叫,叫喊声让人耳朵刺痛,脑瓜子嗡嗡响,情绪很快崩溃癫狂。
所以她不敢叫。
“还真有人!是个小孩儿!”
那队长再次举起手电筒扫射,就见小孩儿举起手的时候,身上衣服布料摩擦的动静,引起队长的注意。
“快,去看看!”
“小心点,小孩儿也不能疏忽。”
“知道了队长,小郑咱俩一起。”
何天睁不开眼,她能在黑暗中视物毫无阻碍,但是她不能面对强烈的灯光。
多天见不到外面的光线,任何刺激都是强烈的,都能让她流泪。
第1416章 年代空间觉醒3
感受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掐着自己的腋下,身体就被人轻易拎起来了。
几个男人围着她安抚,问话,何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被人带出山洞。
“这孩子眼睛流血了。”
“是不是刚才光线太强烈,刺激到了!”
队长手电筒照射到地上的食物残渣。
“大概是待在这太久了,应该是这群孩子里的幸存者。”
想到山洞口,那群孩子的惨状,几人都沉默了。
被炸的四分五裂,全是残缺的肢体,捡五六块也未必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
这个孩子知道往山洞深处跑,能躲过一劫,已经非常幸运了。
三人进来艰难,出去还要带个孩子更不容易。
何天纹丝不动,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山洞里,能听见不少人走来走去的动静。
“老梁,怎么捡了个孩子?”
有人看过来。
华夏儿女捡到幼崽甭管饿不饿,第一念头先投喂。
已经有人掏口袋,剥了一块糖塞到何天嘴里,一股从未有过的味道,让人精神愉悦!
这是甜!
那个队长原来叫老梁。
“应该是这群孩子的幸存者,狗日的小鬼,在这里豢养一群孩子,想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具体想做什么,但是应该已经失败了。”
看一地的尸体,不用说也知道了。
“对了,山洞深处有什么?”
老梁几个,还有其他几队小组分不同方向去探索山洞深处,主要是想探查一下,到底有多少危险。
老梁把里面的高度形容一下,不足一米,已经不适合人进去,看着就是天然的,不像是再次挖掘的。
“里面有一处涵洞,大概是天坑,人力不可为。”
老梁上交自己这队绘制的地图,陆续有不同队伍回来,交出地图,整个山洞完整的地形地貌就拼凑起来了。
何天被一位女战士接手,温柔的用布条帮助她缠上眼睛,还跟何天解释了为什么要缠上。
换了一身衣服,有人想要给何天洗澡。
接触到水,何天立马想到池水中那个尾巴比蒲扇还大的大家伙,顿时尖叫起来。
所有人被何天这声音刺激的脑袋疼,还有不少本身就有战争创伤的,这会儿险些暴走。
何天挣扎着,谁都按不住她,空间里收藏的用来防身的石头被哗啦啦放下。
很快,有人发现她的异常,直接抱着她狂奔,扔进山洞里。
摸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气味,何天终于安静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懊恼。
人家对她这么好,她这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却不知何天这一手,让整个连队都沉默了。
进山之后,他们碰到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自然力量能解释的。
原先已经给总部发电报说明情况,那边承诺给安排几个道士来。
现在看,一般道士只怕还不够。
何天再次被人从山洞里抱出去的时候,情绪平和很多。
身边有人安抚,也有人做好了防范,何天这回不怕了,安静不少。
虽然没有人敢给她洗澡,但是擦擦身上的脏污还是可以的。
换上清爽的衣服,何天才知道,之前自己穿的根本就不是衣服。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上面有刺,经常扎入他们的皮肤,伴随着刺的扎入,还有药汁会跟着流入身体里。
每个人的药汁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小孩都是一个试验品。
具体能试验出什么怪物,小鬼们也不知道,也没把握。
这过程中死去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
何天是幸存者,唯一的幸存者。
这是随后赶来的道士还有化学家药剂学家的解释。
何天仿佛听懂了,但是并不能完全理解。
只知道小姐姐抱着她的时候,比之前更温柔,还有姐姐的哭声。
何天换了个生存环境,身边有人照顾,处处都很体贴,没有任何不舒服。
她从洗手开始接受水源。
一点点探索,一直到何天十岁这年,解开眼睛上的绷带,她看见了外面明亮的世界。
她也分不清自己几岁,是医生检查了她的牙齿,做出的大致推断。
“小天,你能不能把你收起来的东西都放出来?”
当初何天释放石头自保的时候,差点砸死人,现在照顾她的人还是心有余悸。
安全的生存环境会让人产生幸福感,不用得到太多东西,就已经满足。
何天听劝的把空间里收藏的所有东西都放出来。
这一放,差点把整个院子撑爆了。
小姐姐一看这架势,地上明显已经放不下,赶紧高呼停止。
另一个小姐姐见状,忙去喊人。
东西被一样样搬出去。
“妈的,这是当初做实验的毒剂!”
“好了别说了,孩子在这呢!”
有人训斥那义愤填膺的小战士,何天就是毒剂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这还是他们已经发现的,没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何天被小姐姐带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再次把空间都掏空了。
“这么多枪支弹药,这个好,回头就拿他们的炸弹炸死他们个狗日的。”
何天听了咧嘴笑。
小姐姐叫小玉,见状蹲下身体。
“小天笑了,你也愿意炸死他们是不是?”
何天欢喜的点头,还控制住了嗓音,轻轻的‘嗯’了一声,在场所有人都惊喜不已。
“小天会发出声音了!会说话吗?喊姐姐!”
何天张了张嘴,这个发音太复杂,还不会。
但就这已经让人很高兴了。
一开始何天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和腔调,一开口就奔着让人精神错乱去的。
整个团队像是过年了似的,当晚就加餐,何天的兜里还多了不少糖果,这是何天最喜欢的东西。
在军中接受教育和抚养,何天的情绪一天天稳定,学了三年说话,总算可以正常交流。
但是不能受到惊吓,不然还是得要人命。
尤其不能看见狗。
何天指着军犬,想说点什么,词汇量太少,要表达的东西太复杂,还是算了。
不过小玉看懂了。
再次重回那个山洞,何天跟着一起去的。
第1417章 年代空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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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 年代空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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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9章 (位面完结)年代空间6
华夏玄学之力鼎盛,一队仙气飘飘的道士参与战争,战场上灵异事件频发,很多东西原地丢失,都被存放到折叠空间。
这说明物理学中空间折叠,时空重塑,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目前的科学水平还做不到,但是玄学可以。
玄学!就是失传多年的三星堆文明,玛雅文明等等,都是揣测,揣测的特别大胆。
何天这个小不点隐藏其中,深藏功与名,发挥重大作用。
西北结束,辗转东北。
汉城滴水成冰的季节,老美坦克军队从冰面上开过去的时候,天外飞来激光炮,这绝对是来自外星人的攻击,肉眼可见的一注光束,直接把冰面击穿。
一队人马连车带人还有物资,全部葬身湖底,沾水就开启速冻模式,就算是捞上来也秒变邦邦硬。
这时候的华夏儿女,像是杀红了眼的青年,衣衫褴褛,拎着一把并不先进的武器,东奔西走,嘎嘎乱杀,眼瞅只剩一血,偏偏总能出奇制胜,怎么都打不死。
最后没招了,打不赢那就交好,用渗透法,一点点从内部瓦解。
昔日战场上兵戎相见的敌人,如今在国际上发声,邀请华夏参观他们的航母战机和巡航舰。
何天再次化身随从,藏匿其中。
这种开放式参观日,都不是针对某一个国家。
等离开的时候,何天的空间里塞的满满当当,老美焦头烂额,愣是不知道谁拿走了他们的关键资料。
全都检查一遍,恨不得把人都用x光扫射一圈,奈何一点用处都没有,何天顺利跟着小组成员上飞机离开。
刚走就听说,飞往都德的飞机坠毁在迈阿密。
众人神情一凛,气氛凝滞。
没有坐以待毙,直接让飞机中途降落,队长带着众人改走水路,一路上漂洋过海,坚决不下船。
身边全是荷枪实弹,护着小队成员的战士们。
到了港城,还顺便带上几个想要偷渡回去,用所学知识救国的科学家。
不止何天这一队人马顺利回国,路上队长就打电话回去,华夏立马发出警示,其他飞机纷纷中途降落,改走其他路线。
一时间老美都不知道该盯着谁追杀,气的破口大骂。
这次回来,不仅带来重要的战略资料,何天还把他们装甲库给清空了大半,带来的东西,自己不认识,但是给专业的人研究,他们绝对兴奋的嗷嗷叫。
另外就是这一路上搜罗的粮食物资,可以缓解不少困境。
组织上对这次出去的所有人都有嘉奖,何天隐藏其中,一点都不起眼。
随着年龄增长,何天不想跟着大家同吃同住,想要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空间。
小玉姐妹其实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也都有了合适的对象,但是何天这个任务对象一天没有放下,她们就一天不得自由。
之前何天提过很多次,让她们去结婚,去过自己的生活,她们都不听。
这次何天是真的态度坚决了,要自己单独住,要让身边人换一批,让他们换班,有机会结婚生子,这样就算将来因为工作,有个万一,起码没有那么遗憾。
拗不过何天,老梁给何天安排在筒子楼里,关门就是自己家,开门身边都是自己人。
有了自己的空间,保持生活距离,也能让组织上放心,让何天不那么害怕。
玄清道长经历了数不尽的暗杀刺杀,还有收买,最后没招了,想来跟何天一起住,被老梁等人断然拒绝。
玄清懊恼,用愤恨的眼神看何天。
“都是因为你这丫头,我这是给你挡刀了啊!”
何天嘎嘎乐。
“你不是说我是不稳定因素?现在好了,你成了倒霉蛋,走哪儿哪儿有事,现在没人搭理你了,你不是牛吗?”
玄清指着何天,怒气冲冲。
“你这个小白眼狼,要不是我教你~”
“你本来就不想教我,愿意来,肯定是得了好处,得了好处还卖乖,不坑你坑谁!”
这倒是,玄清得了多少修炼的好东西,还对何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现在好了,反噬了。
玄清气势汹汹的来,又委屈巴巴的走了。
何天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跟正常生活无缘了,现在能偏安一隅,不仅有玄清这样的挡箭牌在前,还有身边很多人的保护,组织上每一次任务都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至今没有暴露,离不开无数人的爱护。
所以何天没什么要求,组织上让干啥就干啥。
只是她挺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来自哪里的!
八年抗战,有七千多万人丧命,要在茫茫人海找出何天的出处,不亚于大海捞针。
何天也只是想想。
她现在更多的心思放在读书上,只有组织上需要她,才会乔装打扮,跟着出门。
随着年龄增长,何天越发深居简出。
一直到七十年代,何天兴致勃勃的跟着老梁出门。
“这次是偷偷地?”
老梁跟小郑,现在已经是老梁和老郑了,还有当初的小文,现在是文老总,带上小玉姐姐,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一行人乔装打扮,都是上了年纪的,看起来慈眉善目,没啥攻击性。
老梁笑道:
“嗯,去捡点东西回来使使。”
说是一行人,其实关键时候只有何天一个人,其他人最多只能陪伴何天到边缘地带。
西北地球之耳,有着罕见的稀有液态矿物质,被盗取多年,一直没有能力周全的保护。
现在何天来取自家东西,被改造后的果实了,合情合理。
何天到达指定地点后,剩下来的路只能何天自己走。
其他人肉体凡胎,功夫再高,也怕被发现。
到时候引起外交纠纷,对自家声誉不利。
西北的冬天是真冷啊,就算还没有到下大雪的时候,西北风夹着沙粒石子打在脸上,能把人吹翻在地。
何天匍匐着,飞速前进。
经过这些年的训练,何天发现自己复制了所有人的技能,额,包括那条怪物狗的。
现在悄无声息的靠近,什么技术手段都发觉不到何天的存在。
何天自己已经能听见老毛子叽里咕噜的说话声,空气中还混合着他们为了御寒喝的伏特加的味道。
浓烈的酒气,带着腥膻味的皮毛衣服,还有大胡子的体味,一股脑传到何天的鼻端。
何天小心蛰伏,长久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像是变色的蜥蜴一般,身上衣服的颜色跟环境融为一体,探照灯几次照到她身上,又安全的挪开。
何天还是在一点点分辨鼻端的所有味道,抽丝剥茧,终于,在一处没有窗户,大门紧闭的房间里,房间暗格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东西被层层把手,似乎对温度也有特殊要求,被专门存放。
何天想了想,直接连整个暗格都收掉。
顺利得手,何天转身就跑,四肢并用,跑的飞快,引发丛林里不知道什么动物跟着跑。
探照灯就算检测到有东西在快速移动,看形状,也轻易就分辨出来,那只是某种大型动物罢了。
何天飞奔向老梁几人,丛林里的速度让何天兴致高昂,似乎又回到十几二十岁到处做任务的时候。
这几年和平是主旋律,何天年纪渐长,出外勤的机会少了很多。
偶尔出来一趟,像是放风似的,让何天欢喜。
东西得手,老梁就快速带队回去,把东西交给实验室。
所有人都没想到,何天把人家冰箱也给顺回来,里面不仅有大家想要的东西,竟然还有几份文件。
这些文件里记载的东西,何天不知道,老梁也接触不到,只是被人检查一番就秘密送往首都。
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机制,何天得了一份工作。
在生活被安排了十几年,以为从此以后都要这样过着一眼看到头的工作的时候,何天自由了。
得了一份能源外贸工作。
这时候已经改革开放好几年,老毛子也解体了。
解体分家的后果就是很多好东西被错置。
制造完好的枪支弹药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被当做废钢铁卖掉,只需要一点点钱,就能把当初不知道多少人的劳动成果给拿走。
这其中还有当初闹掰之后,被清算去的八十多亿债务,现在又被一火车一火车的拉回来了。
何天在其中,帮着夹带私货,应对抽查。
每月工资到手,何天终于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小玉姐姐的孩子都快要考大学了,单位有人想给何天介绍对象,被小玉姐姐挡回去了。
组织上安排人照顾何天的内务生活,不过何天感觉自己并不需要。
大概是药物的影响,何天忙碌到四十多岁就退休了,然后身子骨一直不大好。
敏锐的嗅觉和听觉,让她对气味和噪音都格外敏感。
有时候一些轻微的,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偏偏就能折磨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
后来何天只能搬到专门辟出来的单独一块地方。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小虫子爬过树叶的声音,何天连大自然都亲近不了。
这样的生活质量其实并不高,后来何天一个人,跑到冰川里,找了个冰窟窿生存,倒是挺舒服。
之后组织上虽然隔三差五还会来给她送点吃的,但是知道她的感受最重要,不再打扰,也没有了时时刻刻盯着的关注。
何天在冰川地下,跟千万年前形成的冰霜相处,不算长寿,但是临终之前的日子过的还行。
第1420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
何天有一项独特的本领,那就是过目难忘。
不到看一眼就什么都能记住的地步,但是比起大部分人来说,背诵记忆类的知识对何天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不管是拗口的洛神赋,还是外文的长篇大论,何天几乎听两遍就会背诵。
最先发现这项技能的时候,何天还小。
当时跟着奶奶,听奶奶念大悲咒,只听了两遍,何天就完整的背诵出来了。
从那以后,爸妈就把何天当做小天才来培养,小时候学习永远是年级第一,是全校老师眼里的天赋异禀。
但是到了初中,接触到物理化学,特别是高中,物理化学变得更难,何天面临选科,当时她就毫不犹豫的选了文科。
可是她的老父亲,还有身边绝大多数读过书的亲戚朋友,都念叨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何天的母亲都有点不确定了,想着孩子这么聪慧,就算不擅长理科,但是选了理科,考一个好大学应该还是不难的。
唔,说实话,何天这么多年都是躺赢过来的。
懒习性已经养成了,能靠天赋轻易通过考试,谁愿意苦哈哈的走不好走的那条路呢?
何天上网查阅大量资料,文科生路子的确很窄,还有人直击灵魂,文科生统称为服务业。
何天大受震撼,这话说的真心挺对啊!
可是谁身边不需要人服务呢?
何天咬牙,还是抵抗住家里人的劝说,坚决选择文科。
这样的选择让她轻轻松松就考上了985,选的也是超级简单的汉语言文学。
何天学这些专业里的每一科,都跟玩儿似的。
上大学的时候,何天简直放飞自我,每天玩的不亦乐乎。
有鸡娃家长在,本着不能辜负这个小天才,非要挖掘何天其他天赋的想法,何天从小什么都接触过一点。
什么舞蹈,乐器,围棋,游泳,武术,轮滑。
上了大学,这些只会一点皮毛,好些东西还都已经还给老师的兴趣爱好,又被何天捡起来。
这回是真的捡起来,认真学了。
理解力和记忆力超强,何天学东西特别快,没有学文科那么快,也比其他人轻松很多。
很快何天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什么迎新晚会主持,街舞社团展示,校园辩论赛,都有何天的身影。
很荣幸,何天还作为参赛选手,代表学校,去参加诗词大会。
在电视节目里,大杀四方,名声大噪。
这样的名声,不去考公都白瞎了。
何天大一玩,大二玩,到了大三,身边人都在琢磨考研还是考公的时候,何天突然玩累了,开始看看身边人都在干什么。
看别人的试卷直接抄答案,何天收拾收拾,准备考公。
可是这两年玩的太嗨,一时间根本静不下心来。
何天咬牙,心一横,把自己的智能机换成了老爷子的老年机,顺手把头发推成板寸,把自己关在宿舍图书馆这两个地方,一年时间,顺利上岸。
额,985毕业,成绩数一数二,曾经是网络名人,最后,顺利成为社区一名工作人员。
何天美滋滋。
老母亲显然有点不高兴,怎么着,去学校当个语文老师,都比现在这个工作听上去体面。
但是何天只想说,亲爱的母亲大人,当老师是看着体面,实际上有苦难言的工作。
看似一年两个假期,拿十三个月薪水,但是老妈看不到早上七点前就要到校,孩子放学了,老师还要留下处理工作。
寒暑假有做不完的课题,写不完的ppt,不仅要管青春期情绪多变的孩子,还要跟孩子背后,更复杂的家长打交道,也就听上去体面而已了。
何天没管家里人怎么说,高高兴兴地去居委报到去了。
岗位看着不大,可是要管理的琐碎事情实在太多了。
整个片区的户籍,人员,特别是流动人口登记情况,尤其还要配合片警对片区安全问题辅助监督走访。
另外就是孤寡老人,单亲妈妈,未成年人,还有卧病在床,一直领救济金的,失业金的,全都要登记在册。
上年纪的孤寡老人还要隔三差五去看看,别去世了还没人知道,闹上新闻都是问责。
看着工资不高,但是责任是真的重大。
何天一开始被分配到的片区属于市中心低密度居民区,当时觉得工作量大,等直属领导调动到高新开发区,杨主任不舍得何天这么好用的牛马,抬手把人调过去,何天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金杨新村四号楼502住户,十一号楼,新世纪小区二十七号楼,常庄新村八十七号楼……一共有七个瘾君子,五个吸食笑气的,都被治安处罚过,还被强制戒过,需要重点关注。
另外就是这十七个名单,算是留守青少年,不读书,不工作,一膀子力气,没多少钱花,成天就是招猫逗狗,还在初中学校以及中职学校附近转悠,必须严防死守,防止发生治安警情。”
何天花了三天时间,才把这个地方不大,住户贼特娘的多的片区给摸明白了。
“另外就是金杨新村有差不多二十五个失足女,平时看着好好的,兴致来了也会正儿八经的去找个工作,但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带人回来赚外快,也是辖区重点监管对象,其中有十三个失足女还带着孩子,八个是女娃儿。”
真是夭寿了,不是什么女人都适合当妈妈的好吗?
何天整理出来这部分资料的时候,杨主任双眼放光,要不是何天早就被老杨剥削明白了,差点以为老杨看上她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何天皱眉。
“老杨,把你那个见了肉骨头的目光收一收,我害怕!”
相处两年,何天跟老杨混熟了,已经可以开一点不轻不重的玩笑了。
有时候被使唤狠了,也会夹带点私活,内涵两句,骂他个社畜。
杨主任哈哈大笑。
“嘿嘿嘿,我收了,已经收着了,告诉你啊小天,你没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得劲儿。
第1421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2
坐在这,我跟坐在云里雾里似的,对自己管理的整个片区那是一点都不理解。
就算别人跟我讲了,那也没有你全面,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我听着难受,还得是你来,多亏恒山社区那边新来的书记对你还不算了解,我跟他开口,他就答应把你调过来了,哈哈哈!”
老杨得意地开怀大笑,都能看见后槽牙上的黑线了。
何天哭笑不得。
“老杨你怎么就不能问问我想不想跟你来,早知道到这边就得累成狗,我才不想来!”
老杨摆摆手。
“你不懂,虽然我这次看似是平调,但是这种人口密集的社区,天然行政级别就比那边高,你这孩子,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得好好把握。”
何天撇嘴,别看职务上老杨高一级,就把何天吃的死死的,但何天想找点洋相让老杨出出,那也是手到擒来。
“先别乐呵了,高地自有高人。
喏,这户人家,新世纪小区十七号楼三零一,在窗户外面自己搭铁架子挂花盆养花。
最近五年,花盆被风吹下来三回,砸坏了一次别人的车,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那家种的是蔷薇花,花球大几十斤,一旦伤人,就是要命的。”
老杨一听,一脑袋包。
这种已经退休了,在家养花种菜的最麻烦,想处理还要跟他们一群老东西讲道理。
偏偏这些老东西是最不好讲道理的。
何天看老杨抓耳挠腮,心里就痛快,这才哪到哪!
“另外还是新世纪小区,十一号楼的车库里,住着一对拾荒老夫妻,他们在里面私自拉电线,开火做饭,周围经常有居民反应出现大小便,合理推断是他们做的,但是他们不承认,另外就是消防隐患也很大。”
这也是头疼的地方,一旦发生火灾,楼房形成天井效应,一栋楼都跑不掉。
还他娘的是从地下车库烧起来的,一楼想跑都费劲。
要知道火灾大多数人都是被熏死的,不是烧死的。
何天在暗自窃喜,掐大腿才能忍住不笑。
“还有~”
“还有?”
老杨一拍脑袋。
何天拿着文件夹,公事公办。
“沿街住户违规开后门把住宅当商铺来做买卖!”
“什么玩意?”
何天掀了掀眼皮,轻轻哼了一声。
“嗯,就是你听见的,楼上所有住户投诉无数次了,最近二楼反应自家墙体开裂了!”
其实就是乳胶漆裂了,有可能是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气候潮湿再干燥就裂了,也可能是工艺问题。
但现在何天只想向上管理,给老杨找点事情做做。
也是老杨事业心重,比较敬业,他管理的片区隐患,必须一点点排除。
这多好,把何天拽过来使唤,何天就让他忙的团团转。
“对了,还有一家,有个七岁大的孩子,不知道是后妈的,还是亲戚家的,反正一直住在咱们片区,没有上学了。”
这也是问题,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不送去接受教育,监护人是违法的。
要是在家出意外,被欺负被虐待,都是社区学校监管不到位。
到时候也要被人放在网上骂。
老杨嘻嘻,老杨不嘻嘻,老杨震怒,老杨挠头。
“什么时候开始办?”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杨书记办公室的动静,已经在岗位上十几年的大姐,跟同事们面面相觑。
这个新来的小何,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杨书记对同样负责内勤的李云横挑眉毛竖挑眼,就是看不上。
现在算是见识到了,没真本事,干不来空降的活儿。
原先的内勤李云,这会儿也彻底服气了。
她对片区的很多情况也有数,但不特地提起来,一时半会儿就想不起。
再就是没有条理,没有归纳,没有这么数据化的汇报。
杨书记挠头,最后抠抠指甲里的油脂。
“行了,立马叫外面人都进会议室开会,明天起,把所有问题一项一项排查整顿,必须落实到位。”
这个好啊,另外还有公共下水道每逢暴雨就堵住的事情,房屋外结构漏水的问题,空调外机位被占用放上洗衣机和烘干机的问题。
总之杨书记,您老亲自把我调过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天攥住小拳头,跟杨书记表忠心。
“得嘞,马上!”
何天交际能力仿佛天生的,来到这个办公室一天,就察言观色看出来谁是办公室老大姐。
就看财务对谁客客气气就知道了。
这年头没有几个受夹板气的财务不疯的,能让财务都客客气气,那必然有两把刀,何天就得跟对方表态。
出来之后,何天就把准备好的文件副本递给老大姐丁兰。
“丁姐,我刚来,对这片也不熟悉,这是我最近整理的文件,您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新人迫切需要前辈教导一下。”
丁兰正在搜索枯肠,想想一会儿开会,杨书记问大家拿主意,应该怎么表现,怎么给出行之有效的方案……
嘿,何天递来的文件夹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各家面对居委会处理问题时候的态度,还有家庭成员中,适合沟通,说话算数的人,甚至贴心的把联系方式都贴上去了。
这简直是后辈在给前辈喂饭,在表忠心,在求认可啊!
这个小年轻,就是懂事,好好好~
丁兰堆起笑容。
“你这个小同志,做事积极认真,又这么好学,咱们居委事情虽然多,但都是琐碎的事情,最重要的技能就是沟通。
跟大爷大妈把关系打理好,有事迂回一点,慢慢说,只要他们那关过了,年轻人基本都很配合!”
何天一脸受教了的表情,重重点头。
“怪不得,我去统筹的时候,大爷大妈都对我特别热情呢,还跟我说他们都认识咱们丁大姐,在沟通这一块,我还有很多需要跟丁大姐学习的地方啊!”
“那是的,丁姐是我们居委狄仁杰,好多隐患,都是丁姐发现的。”
办公室顾新国伸长了脖子,从文件夹后头露出脑袋来。
第1422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3
何天笑道:
“顾主任也厉害,我看档案室好多数据都是顾主任整理的,厉害!我从小就数学不好,对数字一点不敏感!”
内勤李云笑道:
“你要是不敏感,那可就没人敏感了。”
何天咧嘴。
“我就是记性好,光靠死记硬背了。”
这话不谦虚,但是现有的工作强度和进度,不足以展示何天实力的十之一二。
只有以前社区的同事们才知道何天曾经的丰功伟绩。
丁兰接受何天,何天融入集体的速度飞快,还好刚来第一天的情况,没有延续下去。
不然天天被当做新人,自动孤立所有人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下午杨书记就喊大家开会,丁兰不仅把何天的文件拿去用了,还略微过目一遍,加入一点自己的想法。
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拿到的这份文件,丁兰也没大言不惭的说那是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过丁大姐不愧是丁大姐,转头就开始夸杨书记眼光好,调过来的内勤小何,是个内勤天菜,是个人才。
“这些都是小天整理好之后,我有感而发,要是还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欢迎大家补充。”
杨书记又要笑了,不过刚咧开嘴,就想到明天起要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又笑不出来。
不过紧要关头,何天还是提了一嘴。
“先公示,给大家一个整改期限,这期间,我们要做的就是全方位宣传到位。
不管是网格员群里,还是小区楼道贴通知,小区门口贴,活动的小广场贴,最好还能在晚上下班时间上门告知一下。”
别看都做的这么详细了,等到上门督促处理的时候,绝壁还有人装聋作哑表示不知道。
这个期限就是给大家看到社区的处事态度,第一次听说,不当回事,第二次觉得耳熟,第三次就开始想想自家有没有文件上说的违规需要整改的地方。
三令五申之后,只怕大家心里都开始打鼓,这回应该是来真的。
尽管这种事屡禁不止,但就要不止屡禁,一次次清理。
不然业绩哪里来哦!
杨书记觉得有道理,安排网格员,宣传委员开始干活。
不说别的,下班后上门宣传这个方案出来,晚上又要加班了。
几个大姐脸色不大好看,但是没事,何天刚舔一口丁大姐,这会儿闯点祸,刚好能洗掉一点谄媚形象,还能减少别人心里的危机感。
这样老实说,丁兰自己心里都觉得舒服。
当然了,老杨这家伙也满意的不行。
自己带来的亲信,一直舔着自己的下属算怎么回事?面子尊严都不要了吗?
跟风随大流一点意见都不提怎么行?
加班加班!
我老杨不好意思让你们加班,我狗腿子提了,我只是顺势而为答应下来而已,别怪我!
黑锅平均分一分,就不算重了。
第二天开始行动,丁大姐跟大爷大妈打交道果然有一套。
不过也有何天不赞同的地方。
于是何天自然而然的跟丁兰唱反调起来。
丁兰看着护花如命的老大爷。
“谢伯伯啊,你也不要为难我们工作嘛!
马上上头要下来检查,不然我们也不会突然想一出是一出,就过来让你拆掉是不是?”
丁兰说好话,何天就要在旁边唱白脸了。
“光搬进来是不行的,肯定要拆,今天不拆,上级下来检查之后,还是要拆,而且以后还不能再搬出来,抗争没什么意义!”
老头立马不乐意了,差点跳起来。
“谁抗争了,你看见谁抗争了,你跟我是阶级矛盾吗?”
嘿,老登说话就是会扯虎皮做大旗,这都扯上阶级矛盾了。
丁大姐不愧是丁大姐,立马顺势安抚。
“谢伯伯您可别生气,她刚来的小年轻不会说话,你听我的,咱们多熟啊,十几年的老街坊了。”
“对对,您配合一下我们,我们平时有什么免费体检活动,重阳节敬老活动,咱还不都是优先通知你们?”
何天翻翻白眼,老登都快被丁兰安抚好了,看何天这样,又要生气。
“你什么态度!”
何天没好气道:
“还不是你说你不肯拆~”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拆了?我这不是在搬花盆吗?我这不是动作慢吗?你是欺负我老人家年纪大是怎的?”
丁兰拽一把何天。
“小何你少说两句,谢伯伯是整个街道最配合我们工作的人,都认识十几年了,在街坊邻居中那是有口皆碑!”
说着丁兰几人已经上手帮忙搬,顺便三下五除二给拆了。
老谢原先只愿意把花盆搬进来应付一下检查,完事儿再摆放出去的,结果铁架子都被拆了,要是跟何天争执之前,他肯定不让碰,现在嘛~
话都说出去了,拆就拆吧!以后就养在阳台里面,还得找儿子来搭架子。
何天跟丁兰配合默契,搞定这一家,再去下一家。
其中最难搞的就是住在地下车库的拾荒老夫妻。
老夫妻俩没有儿女但是还有个小孙子,街道已经安排小孙子在附近上学了,户籍不是本地的,也没让孩子到处晃悠。
结果这老两口还不配合工作。
何天气恼。
“你家孩子小学读完了还要读初中,反正要回原籍读书,我看不如初中就回去,省的我们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给你找名额!”
老两口一下子没话说了,看看何天,又看看丁兰。
想从丁兰那边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又怕何天说的是真的。
丁兰也不高兴。
“老张,我们街道办都给你们找到廉租房了,一个月就几百块钱,有水有电,不比这里阴暗潮湿的好吗?
你们也不是支付不起,就当为孩子健康考虑,也不适合住在这种地方吧!
况且这里是全体居民的电动车库,太不安全了,必须搬走!”
老张挣着脖子要辩解。
“我们肯定安全的,有事我担着,不会有火灾,你咒谁呢!”
“行了,我看还是让他们原籍来接他们回去好了!”
一群人连说带劝,老两口的东西总算被清理出去了。
第1423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4
廉租房一个月就几百块钱,这老两口在老家吃的低保足够覆盖,也够生活。
跑到西城来,还不是看这边条件好,发达一些,能多挣点?
一天摆不平这些事,有的还要盯着好些天,何天趁着这段时间,顺便把附近住户也摸排了一遍。
重点关照老人跟小孩,还有之前那个七岁大的孩子,跟着亲爹在这边生活,妈是后妈,何天看了两人的户籍资料,都是离异状态。
没有证据何天不会随便加入自己的揣测,但是孩子不念书可不行。
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接受教育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何天回到办公室就按照孩子妈妈的信息联系过去,嘿,孩子妈妈激动的声音颤抖,就差在手机里给何天三跪九叩了。
她是离异,已经得到孩子抚养权的单亲妈妈,孩子幼儿园阶段都是跟着她的,结果上小学前夕被父亲和爷爷带人当街抢走,至今找不到孩子。
现在陡然接到何天的电话,如何能不激动?
有妈妈把孩子带走,也算是减少社区一部分压力,挺好的,何天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直接把具体地址告诉对方了,还让对方多带点人来。
然后第二天何天就听说片区有人报警,辖区民警必定要找居委的人配合调查,了解情况的。
这个何天熟,杨书记用何天用的顺手,当即把人派过去。
负责出警的一个中年,一个年轻的,搭档干活。
考虑到有女人和小孩,还来了两个女警。
都是何天不认识的,调到新地方,就是两眼一抹黑。
丁兰给四位民警介绍何天。
何天也顺便认识了四位民警。
年纪大的沈亮,是经验丰富的辖区老民警,今年四十多岁了,过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年轻的叫李昭,看着二十多岁,还有点掉书袋,不太适应人情世故,大概是老沈的徒弟。
女警刘艺璇跟黄思敏此时正在安抚小孩儿跟妈妈。
何天过来三言两语交代清楚情况。
不管抚养权在谁手里,也不管亲爹养还是亲妈养,现在问题关键是亲爹不给孩子上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亲妈带走。
纠纷很快调解好,孩子妈妈跟舅舅带着孩子,上去收拾了衣服和书包,当初带来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都是第二年开春了。
当时带来的短袖还在穿,孩子肚脐眼都漏出来了,这个亲爹,真不是东西。
何天跟丁兰对视一眼,交换了意见,没跑,都是这样想的。
配合办案都是最基本的工作内容,何天是新来的,对片区不熟悉,很多工作理所当然的落到她手里。
何天本来就是个敬业的人,带着老杨给的任务走街串巷,这片区谁家养的狗子有多大,有没有咬人的历史,何天都给摸清楚了。
最近居委会在配合一位孤寡老人找继承人,还要把所有继承人都找齐了。
银行不想担风险,就要把锅甩在居委脑袋上。
这位老人到底有没有继承人,有多少继承人,能不能都找出来,哪些是出国之后杳无音讯的,一步步都需要文件证明支撑。
最后才走到继承人公证那一步,然后才能合法继承。
总之居委会看着清闲,其实琐碎工作属实太多了。
要是最近城市有点什么活动,流动人口普查,那还要加班加点,晚上上门调查走访。
何天干的乐呵呵,老母亲还以为何天现在月薪十万呢!
“原先在恒山片区的时候,晚上好歹还能看一眼夕阳,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的,高新区区委给你当一把手了?”
何天累的瘫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天的话,回到家一个字都不想讲。
老娘又不乐意。
“你看你看,从小就这样,问问你情况,你就一个字都不说,平时没少见你巴巴~”
何天抿唇,委屈巴巴。
“妈我最近太累了,天天在说话,你让我歇会儿。”
“该!以前就跟你说,考点什么岗位不好,非要去居委会,别人问我家闺女在哪儿上班,我怎么说?居委会大妈!”
何天被老妈这说法逗得噗嗤一笑,老母亲已经把煮好的黄芪苹果水端过来了。
“喝掉,补补气,一会儿吃点饭。”
何天点头,接过甜滋滋的糖水,一口一口喝。
接下来老母亲一席话,差点让何天呛着。
“我早就托人给你介绍男朋友了,之前你总没空,结果介绍人还没少忙活,这一下子就攒了四个,周末你抽出一天时间,给安排全见了吧!”
何天真的差点把苹果水喷出去,还好忍住了。
“妈你认真的?一天四个,该不会是在同一个地方吧?”
“那怎么了?都在辛巴克,安静氛围好,喝喝咖啡也不贵,尿多咖啡馆就有厕所。”
“你就不怕有人来早了有人来晚了,结果两班人马碰上了?”
“那咋了,咱只是去见见,先认识一下,不是去相亲就是要去跟他们结婚好吗?
再说了,我就不信谁不是广撒网的!都混到相亲的地步了,还指着谁专门为他而去似的。”
老母亲疑惑的看自家闺女。
“你怎么这么普信呢?”
何天这会真没忍住,哈哈大笑。
“妈我求你,别上网了。”
“那可不行,网上还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何天顿时有股不妙的感觉。
“妈你不会把我照片发网上了吧?”
“嗯呐,你怎么知道的?”
何天火急火燎的掏出手机,打开妈妈最喜欢玩的短视频平台,专门找到自己的特别关注。
嚯~
打开第一个就是何天的照片,被极致美颜,根本看不到脸上的毛孔,差点双眼皮褶皱都被磨平了。
只有一张大头贴,在花海中旋转跳跃,何天闭着眼,全当看不见。
还好还好,美颜改造的何天本人都认不出来了。
下意识的,顺手刷到下一个视频。
何天恨自己手欠。
“有女儿的家庭才会明白,这个道理,当了父母,只有当了女儿的父母才会懂,为了女儿转发这条视频……”
第1424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5
是这个味儿,视频一分半钟了,全是翻来覆去的废话。
老母亲眼神亮晶晶的盯着闺女,一脸求表扬。
何天淡定的推出短视频软件,手机锁屏。
“妈晚上吃什么?”
艰难的工作之余,好不容易有了点休息的时候,还要被老妈强迫去相亲。
一天见了四个,咖啡厅果然很方便,不仅人少地方大,有吃有喝还有厕所和纸巾。
见了四个的后遗症就是一个都没记住。
晚上回家还被唠叨一顿,结果还真有人给何天发消息想要再约,但是让他们失望了,何天最近挺忙。
片区有人犯事儿了,片警沈亮和他徒弟李昭,带着几个刑警队的找到居委会。
老杨迎出去接待。
“要找黄狗?”
老杨一头雾水,转头去看丁兰,丁兰皱眉,去看何天,何天在脑子里搜索三秒,立马对上了。
“金杨新村五号楼五零一的,那边是合租房,不过另一个租户是个做旅游的,常年在外面奔波,很少回来,黄狗叫黄正义,一头黄毛,他在外面的诨名就叫黄狗。”
“对对对,这是我们的内勤何天,出了名的记忆力好。”
老沈上次就对何天有印象,这次自然要跟刑警队的人重点介绍了。
“那方便去看一眼,他最近在家吗?”
这个何天也熟。
“在的。”
“你怎么知道?”
刑警队的工作人员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看谁都要把人看穿了。
何天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黄狗只要在家,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会嗷嗷叫,扰民,白天点外卖最喜欢点螺蛳粉,然后把没吃完的外卖垃圾直接放门口,汤汁都能顺着台阶淌到楼下。
今天早上居委才接到投诉,我们去看了一下,让保洁阿姨给打扫了。
不过这次楼下大妈没说他半夜扰民的事情,应该是昨晚没打游戏。”
“那你知道他今天是一个人在家还是带人回来了吗?”
老小区没有监控,大门口倒是有,早就坏了,报修?没经费。
“外卖盒子只有一个,筷子也只有一双,我只知道这些。”
怎么判断是公安的事情了。
杨书记倒是会拿别人做人情。
“我看大妈投诉的对,小天你不如带人去敲门把小伙子叫出来理论一下,让他以后收拾好自己的垃圾。”
何天转头凝望老杨,老东西,你怎么不去!
好吧,谁让何天是新来的,是近臣,也是早上刚帮着处理过投诉呢!
还真是何天去刚刚好。
老沈看向刑警队人员。
王队长站出来。
“那就麻烦小何同志了!”
这回说话好听不少,何天跟老沈一起,假装是社区工作人员,去回访楼下大妈对台阶上垃圾清理情况的处理。
大妈一说起这个就来气,情绪仍旧很激动。
“哪里能满意哦,我就说这房子就不该租给没素质的人,这都不是一次两次,已经很多次了,光来打扫有什么用,那台阶都被油泡出印子,根本清理不干净,冬天也就算了,顶多难闻点,夏天苍蝇蚊子到处飞,真是闹心。”
何天一听,义愤填膺。
“那我上去敲门,跟他沟通一下。”
“敲门有用吗?那个黄毛就说不通道理,你上午也去敲门了,根本不搭理人。”
何天笑着安抚大妈,顺便往楼上去。
大妈还在骂骂咧咧,这样好啊,三言两语就能让黄毛知道敲门的理由,也不至于打草惊蛇。
老沈身后还跟着一位刑警,穿着便衣,一直都一言不发,大妈以为都是社区工作人员,虽然疑惑为啥有点陌生,但是小何熟悉啊!
何天来了之后没多久就跟这些朝阳群众混熟了,带几个人来也不算什么。
何天抬手敲门,敲门的时候还顺便喊话,半晌,何天几人都快放弃了,里面突然传出动静来。
刑警同志的手就放在何天腰间,随时等着开门就把何天拨到一边,自己冲进去抓人。
也能最大程度上保证何天的安全。
门里的人嘴里骂骂咧咧,满是不耐烦。
大妈站在台阶上,指着防盗门。
“你看你看小何,我说什么来着,居委来了也没用,他根本就不会听,我看就应该报~”
何天生怕大妈说出敏感词惊动黄狗,转身捂嘴。
大妈话还没说完,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刑警跟老沈立马呵斥着冲进去。
大妈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直接愣在原地。
何天也被警察叔叔拨到旁边,单手撑着墙壁,堪堪稳住身形。
随后就听见有吆喝声。
“不要跳!”
我草,这是有人跳楼。
何天抬脚往里看去,人在卫生间。
卫生间跳下去刚好是楼道口。
嘿,那边有自己人,不用担心了~
不对,何天想起自己的岗位,这要是在自己的片区出现跳楼案,档案上的污点,不行,绝对不行!
何天狂奔下楼,到拐角楼道口,伸出脑袋就能跟卫生间窗户那挂着的歹徒说话。
“楼下全是警察,你跑不掉的!”
那歹徒看上去三十多岁,跟黄狗完全不一样,但是何天记得这个人。
之前跟黄狗一起在小区门口的烧烤摊喝酒吹牛逼来着,何天下班经过的时候瞟过一眼,虽然不是住在何天辖区,但只怕对附近很熟悉,大概率是之前住在这,后来搬走的。
那歹徒果然对这一片很熟悉,听见何天的话,一脸镇定的看一眼楼下,楼下已经有人抬头张望这边,还有人往楼道里跑了。
楼下大妈嗷一嗓子,抓着何天,生怕她从楼道拐弯处窗户掉下去。
“怎么回事小何,什么情况?黄狗犯事儿?”
那歹徒听见大妈的声音,毫不犹豫顺着卫生间窗外的水管往下爬,到了四楼,他爷爷的,四楼就是大妈家,大妈出来找黄狗理论没关门。
“老沈,他到四零一去了,快!”
楼上的老沈,楼下赶上来支援的刑警,全都奔向四零一,然而那厮已经从阳台又跳下去。
等何天从阳台窗户看出去,那人已经安全落地,往小区一个角落跑了。
第1425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6
何天脑子里一转,抓住老沈。
“老沈,他跑的地方是金杨新村的死胡同,但是那边的铁栅栏被人弄断了一根,他可以钻过去,跑到对面长庄新村。
长庄新村门口就是警务站,快,打电话!那人穿着黑白格子的板鞋。”
何天说出那人身上最显眼的特征,老沈电话已经拨通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
黄狗已经被按住,有人看守,剩下的人兵分两路,一个朝着黑白格子鞋男人逃跑的方向追。
一队跑到小区外,绕到长庄新村那边去看看情况。
何天就跟着老沈去追人,铁栅栏那边果然断了一根,两边小区看似隔离,其实这里是可以走人的。
主要是长庄新村门口有个小超市,蔬菜很便宜,这个门洞方便了金阳新村的人。
歹徒从这里消失,更加印证了何天的猜测,那人应该是之前就住在金杨新村,并且住了很长时间,很熟悉。
老沈还没钻过去,就接到电话。
“人抓到了!”
那边警务站的值班人员按照老沈描述的特征,在那边守株待兔,果然抓到了目标人物。
抓这两个家伙,所有人累的气喘吁吁,好在结果是好的。
何天转头还要去安抚四楼大妈。
“小何啊,到底怎么回事,那黄狗干什么了?”
何天安抚大妈。
“谢大妈,具体事情我也不知道,警察办案,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肯定要保密的,不过这是个好消息,最近黄狗都不会回来了,您家这边也能清静点,回头我跟保洁阿姨说,多来打扫一下楼道,很快就清爽了!”
大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哎哎,好,我早就跟小敏说过,这房子挺好的,不要租给不三不四的人,这丫头,为了点租金,不管不顾的,现在好了吧!
幸亏你们厉害,不然有人在她屋里跳楼,她完蛋,我们整栋楼的业主都跟着倒霉。”
何天笑着点头附和,但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要是接大妈的话,把小敏得罪了可不行。
人家楼上楼下争吵是他们的事情,居委是弱势群体啊!
大妈还在念叨。
“也不知道那小子踩脏了我家的地板和板凳,能不能给我弄点赔偿!”
何天擦擦脑门上的汗,转身回单位去了。
老杨早就听说了那边惊心动魄的一幕,回来就夸何天。
“小天你做的很好,吓坏了吧,下午给你放个假,回去休息休息?”
何天翻白眼。
“老杨你下次能不能别给我安排这种要命的活儿?我去敲门,差点就让人给我捅了,我要是死了,肯定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杨书记讪笑,摸摸后脑勺。
“这不是你对这一片最熟悉么!”
主要是把何天派出去,赢面大,表现的机会多,到时候功劳都是自己的,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何天原先还想着老杨这么想进步,进入区委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自己跟好了老杨,水涨船高都不是问题。
但是现在看,老杨不完全可靠,那就要另外有自己的想法,积极抓住老杨给的一切时机,好好表现自己了。
说不定也会有别的领导看好何天,把她借调过去呢?
说是借调,时间长了,嘿嘿,人事关系跟着过去还不是早晚的事?
这就是何天的捷径了。
老杨给假期了,但是何天没有回家,跑去问大妈,之前闯到她家里的人,谢大妈认不认识。
何天到的时候,谢大妈正在跟小敏争执。
小敏叫徐敏,是楼上的房主,有了改善型住宅之后,一家四口就搬走了,这套房子也就租出去了。
原先跟谢大妈关系挺好,自从房子租出去,矛盾就逐渐凸显。
何天刚好要问问那男人,结果小敏眼神躲闪。
谢大妈一看何天来。
“小天你来的正好,之前闯进我家那人,我说怎么看着眼熟,那不是别人,就是徐敏的弟弟。
这房子之前还给她弟弟住了几年,那时候是给她弟弟结婚用,我还以为这房子是徐敏自己婚前买的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是徐敏公婆买的,给儿子的,这人真不要脸。
当时徐敏公婆来要房子,还跟老徐家干了一架。
也是那小子最近几年发胖了,不然我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大妈机关枪一样突突,三言两语就把何天想打听的事情给戳破了。
徐敏恼怒,涨红了脸。
“谢大妈我劝你别人家的事情少管,当心闲死你自己!”
“你敢咒我老太婆,我都是能当你妈的年纪,你这个小贱人,怪不得你弟弟被抓了,你们老徐家就不休德行,全家都沆瀣一气,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弟弟霸占人家房子,你看着不出声,只怕没少你的支持吧?
你弟弟犯事儿,你就说你参与没!我就不信你一个字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徐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嗷一嗓子叫,身体跟着跳起来,双手就往谢大妈脸上招呼。
谢大妈就一人在家,孙子上学去了,儿子儿媳妇上班,何天在这,必然不能看着徐敏欺负一个老人,上去一把就将人分开了。
“老实点,别打架!有矛盾可以找派出所调解!打人犯法!”
徐敏一听这话,总算收住脾气,但是谢大妈忍不了这口气。
“小贱人你还敢朝我动手?老娘跟人干架的时候,你他娘的还是个蛋呢!我弄死你~”
又是一场拉锯战,何天单手制住谢大妈。
“大妈你也别动手,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家孩子,让他们回来调解了,你也不想耽误孩子上班吧?”
打蛇打七寸,老人就怕给子女添麻烦,帮忙带孙子的老人更甚。
总算暂时把两边人劝回去,何天下楼就打电话给老沈。
“那个房东徐敏,就是今天抓到跳楼的那个徐斌的嫡亲姐姐。
我看徐斌犯事儿,他姐姐知道的内情不少,只怕也没少参与,态度不对劲。”
老沈一听,何天是个靠谱的,说话做事对他们工作帮助贼大。
“当真?”
第1426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7
“我不会看错,他们家楼下谢大妈揣测的时候,徐敏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老沈激动。
“我已经给刑警队王队打电话说过了,你在那看着点,我们现在就过来。”
何天躲在小广场,隐藏在下班人群中,目光灼灼,盯着五楼的灯光。
不一会儿徐敏就慌慌张张的下楼,腋下包没有挂在肩膀上,而是抓在手里,呈抵御姿态挡在胸前,看着跟抱在怀里,保护里面贵重物品似的。
下楼之后还下意识的东张西望,观察有没有人看着她。
何天保持姿势没动弹,这边都是刚放学放松的孩子还有接孩子的家长,让孩子放松一下,跳绳踢毽子的都有,她轻易发现不了这边的情况。
等人上车,何天用手机放大,拍下车牌号。
把车牌发给老沈,此时的老沈就在小区外,车辆已经抵达小区门口。
看见何天发的照片,给王队看,王队一抬头,刚好对上那辆红色马自达!
“怼上去,截停她!”
司机执行力超强,一脚油门怼在马自达车头前,车里的徐敏像是被吓破了胆,坐在车里一脸惊慌,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身边围着的警察都在喊她下车,敲窗户拉门,她完全没有动作。
何天听见电话里老沈跟王队的交谈声,拔腿往外跑,到了徐敏车后面,就感觉到徐敏在加油门。
何天上去就按住徐敏车辆的后备箱,后备箱弹开,后座的盖板也跟着掀起来。
这款车型何天知道,就算是从车里上锁,只要钥匙在车里,后备箱还是可以打开。
王队带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就灵活的钻进去。
徐敏还要加油门,但是档位已经被挂空挡,钥匙也被扔出来,中控解锁,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外头王队拽开车门,徐敏直接被人拖下来按在车前引擎盖上。
“搜车,搜!”
这会儿正是下班放学晚高峰,周围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王队见状招呼队友。
“走,把车也开走,先回局里再说!”
钻进车里的年轻人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何天机警的把对方扔出来的车钥匙又递回去。
王队看见何天,伸手想要拍拍何天的肩膀,悬在半空中又觉得不合适,转而跟何天握手。
“小何同志,你的事情老沈都跟我说了,回头我们再联系。”
人多眼杂,不适合多说,王队给老沈使个眼色,就带人走了。
老沈笑着跟周围熟人解释。
“一点小事,配合调查而已,大家散了,别围观,回去也别拍东西传到网上去,不然可是犯法的。”
说着又看向何天。
“走,我送你回去。”
自从工作地点改成高新区,何天每天下班通勤时间都在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小电驴到单位要充电,回家也要充电。
不是一趟就没电,是不充就不够第二天用,一趟用不完,两趟又不够。
老沈把人送回家就挺好,还能省着点,明早坐公交车来就是了。
老沈看何天的脑子,恨不得拿过来就用。
“你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厉害了!”
何天笑道:
“就是运气好,侥幸。”
“没记错的话,你刚来没几个月吧?”
“可不嘛,年后开春来的,现在也快夏天了,嗯,三四个月吧!”
“不错不错,你们这片区人员混杂,流动性大,你们的工作也挺琐碎。”
何天笑着说点场面话,片区还有几个服刑期满释放出来的,现在也是重点监督对象。
数据证明,有过前科的人,再犯的概率占比六成到七成,必须是重点关注对象。
说话功夫,老沈突然盯着路边一个人,有点走神。
“那人有问题?”
何天多敏锐啊,只看老沈说话语速突然降下来,就给老沈递台阶。
“嗯,不过我今天就一个人,暂时不方便管。”
何天扫一眼。
“穿拖鞋大裤衩,手里拎着的是凉皮当晚饭,还有奶茶,大概率不是住在这附近,奶茶小蛋糕,是来看女朋友的,你要是想抓,我可以给你当个见证者,记录仪你给我一个,不然错过了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一片还是金阳派出所辖区呢!
老沈一听还真是这个理,一脚刹车。
“你有内勤证的吧?”
“那必须有,我的职责就是内勤。”
“那就走!”
老沈很心动,那是个溜冰的,这种人,不用多,养个两三年,九成九都会走上以贩养吸的路子,最少也得是个帮忙散货的马仔,虽然兜里的存货未必够判的,但何天说得对。
错过了下次就未必能抓到。
老沈跟何天左右包抄,老沈先靠近,拿出一盒香烟。
“哥们,借个火!”
那人一慌,看老沈的眼神就不对劲,老沈得了机会凑近,一个暴起突然袭击上去,扭着拖鞋男的胳膊就把人擒拿住。
何天挂在肩头的记录仪从一开始就打开着。
拖鞋男嗷嗷叫,手里用来哄女朋友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地。
何天给围观人解释。
“公安办案,不许拍,别靠近!”
谁知道靠近的有没有同伙啊!
老沈电话里叫的支援已经到附近了,何天一个人一张嘴就能把控住现场秩序。
有个人瘦巴巴,皮肤蜡黄,非要靠近。
何天指着对方。
“犯罪同伙?”
那人没想到自己都没挨着老沈,就被这个女人一眼识破,抬头目光里就露出凶狠神色。
何天指着对方。
“还真是,你给我站住!”
说着上前一步就要抓人,那人一看何天这架势,本来想先发制人的心思这会儿全都虚的散了!
周围人一听,这还得了,纷纷伸手,把人按住。
这时候支援的人也来了,帮忙按住两人。
老沈照旧在记录仪下开始搜身,拖鞋男身上果然有一手白粉。
一手刚好够判。
“那是我自己吸的!我没有散货。”
“站好别动,谁问你了?给我闭嘴!”
老沈暴喝,同事已经死死按住拖鞋男,鞋子掉了一只也不管,只管往车里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刻都不敢松懈。
第1427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8
还有那个同伙,靠群众的力量抓住的同伙,被塞进另一辆车带走。
老沈还坚持要送何天回家,这哪里还能再麻烦人家?
何天摆摆手,决定回去骑自己的小电驴。
“沈哥你有事先去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行不行,这会儿让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虽然两人都是这片的管理者,一身正气,绝对不会害怕被报复,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老沈坚持要送。
何天再次上车。
老沈好奇发问。
“你怎么知道他不住在这?”
何天笑道:
“一份凉皮,你们能吃饱吗?”
老沈想当然的摇头。
“我不爱吃凉皮,我们出门在外,就算是吃快餐,还是更愿意吃点盖浇饭,不然吃不饱。”
“是了,喜欢吃凉皮的人也要加一份肉夹馍,小汽水。
所以我笃定他的凉皮奶茶小蛋糕是给女朋友吃的。
要是跟女朋友一起住,那大概率会跟女朋友一起吃晚饭,就算不吃凉皮也会给自己买点别的。”
何天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当然,都是推测,一切都建立在大胆想象的基础上,未必百分百正确。”
就是这些推断不影响办案就是了。
老沈显然跟何天想的一样。
“已经很好了,今天要不是你让我去抓,还未必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何天明白了老沈的意思,拖鞋男只是小虾米,后面抓到的那个同伙才有可能是大鱼。
“你之前对我们工作上的帮助,我已经跟所里汇报了,之后表彰信会送到你们单位。
今晚的事情我回去也会再写一份报告,我估计你今年的工作业绩上半年就有了。”
何天乐呵。
“那感情好!我刚调动过来,正是需要业绩的时候,谢谢沈哥。”
何天才不会把到手的荣誉往外推,这些东西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她想进步,要是能调转枪头成为老杨的领导就更好了。
其实要不是老杨欺人太甚,何天更享受当内勤的成就感,她的天赋让她工作起来毫不费力,但是功劳满满,这就最好了。
谁愿意当那个扛着所有压力,左右逢源,什么都要考虑在内的领导啊!
老沈三言两语就明白了何天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这让他更好奇何天之前在单位的表现,还有为什么会被调动到高新区来。
晚上回到家,时间挺早,王雪梅女士看见大闺女头一次提前回来,还有点好奇。
“咋的,你们单位领导大发善心,给你提前下班啦?”
“没有,搭别人的顺风车回来的,比小电驴快。”
老父亲正在浇花,闻言默默放下喷壶,走到客厅位置,坐在藤椅上喝茶,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王雪梅女士果然被触动了某个神经。
“什么人?男人?多大岁数?什么岗位?单身吗?”
何天没好气的翻白眼。
“四十多岁吧,看着像五十,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在我们辖区派出所当民警。”
老父亲放下茶杯,起身头也不回的去阳台继续浇花了。
老王一听不乐意了。
“你怎么这么不挑,什么人的车都坐啊?我当年就说拿钱给你买车,你非不要,天天小电驴小电驴的,刮风下雨的时候命看着比黄连还苦。”
“我的电动车除了小一点,其他很好啊,就算是堵车,也不耽误我准点到家吃晚饭,哪里不好了?”
“嗯,是,自从有了小电驴,这世上就没有你到不了的地方,南边菜市场买炸猪排,北边水果批发市场买榴莲,东边水产批发市场,你去买捞汁小海鲜。
人家吃东西用碗,你倒好用盆,毕业的时候腰围一尺八,现在二尺三!”
何天恼。
“王雪梅女士,请你妥善斟酌你的用词,现在你深深伤害了你女儿的感情。”
“啧,我还以为你纯碳水脑袋,没有感情呢!现在又有了?伤哪儿了?我给你弄点酒精喷喷,杀杀毒,一会儿还能去扒小龙虾!”
“你买小龙虾了?”
何天抓住重点,王雪梅女士没好气的闭上眼,不想看这个糟心闺女,老何同志慢吞吞往厨房去。
“嗯呐,十三姨的,咸蛋黄的,你都来尝尝!”
“那叫十三香!”
“是香,小姨能不香吗?”
“老东西你说什么?”
王雪梅女士暴怒,何天扒小龙虾手速飞快,又是吃饱喝足成就感满满的一天~
晚上老王跟老何就给何天拿钱。
“原先我们想给你买个奥迪,不行买个大众也行啊,你这丫头非要去买什么迪克拉,谈不拢就不买。
哎,现在你都工作了,我们也不想管太多,这是当初准备给你买车的钱,你自己想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
“那我换个九号!”
“新能源汽车啊?”
“高速炮电动车,两轮!”
王女士说翻脸就翻脸,一把夺过银行卡。
“滚蛋吧你,人家小闺女从小汽车上下来,香包小短裙全妆,你从电动车上下来,帆布袋头盔老布鞋,我没你这么不讲究的闺女!”
何天哈哈大笑,又把银行卡夺回来。
“买买买,妈妈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我买四个轮子的,一定买,不要好的,我就买个沃尔沃V系列,安全性高,好开,车身小,好停车好掉头的,行不行?”
王女士用半信半疑的目光上下扫视何天两圈,才撂下狠话。
“你要是再敢整那些没用的,回来我跟你爸就改密码!”
“哎哎哎,好嘞妈妈,我肯定乖巧听话。”
作为独生女,何天从没想过爸妈的钱还有给别人花的可能,都是自己兜里的,改密码怎么行!
不过何天没时间去看车,买车的重任就交给老何同志了。
银行卡交给老何,何天把自己要买的车型参数都写在纸上,颜色也在。
“就照着这款买,我同事就有,省油好停还安全。”
“好说好说!”
老父亲美滋滋的把何天写的便签收起来。
片区派出所果然给何天单位送来表彰还有见义勇为奖。
老杨也终于做一回人,把何天的名字上报。
第1428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9
今年先进个人跑不掉了,个人三等功按理说应该有最起码两个,不知道能不能攒一攒,弄个二等功。
到时候王女士跟老何头得开心成什么样?
别看王女士嫌弃自家闺女,但是走出去,那都是昂首挺胸,说起自家闺女从小就是学霸,长大后不用操心就进体制内,满满的都是骄傲。
就是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对象,这事儿让王女士有点焦虑。
嗯,何天还没告诉王女士,自己在大学的时候谈过,吹了!
咳咳,两三个!
为啥是两三个呢,还有一个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因为作息有时差,不常见面,就淡了。
王女士始终觉得自家闺女太单纯,还没开窍呢!
在父母眼里,自家小孩是最单纯的一个。
帮助老沈抓的那个拖鞋男,当时身上的气味就很难闻,何天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刚吸食过的气味,何天记住了那个味道,现在走街串巷,动不动就要分辨一下嗅到的奇怪气味。
马上夏天就要到了,到时候大风雷电暴雨,极端天气随时会有,安全宣讲工作刻不容缓。
居民区没人乐意去听这样的讲座,只能安排点不一样的节目,吸引人来听。
另外马上放暑假,何天之前所在的恒山社区一直有居委会办的托管,中午还能负责一餐饭,收费比外面机构便宜很多。
不过金阳社区这边人太多,工作不好展开。
以前老杨不在,这一块都是小范围宣传一下,没人知道就没人来,没人来就没有工作量。
现在老杨来了,当然不能和稀泥糊弄。
老杨在进入六月开始,就到处奔走选场地,老年人活动中心都被征用了,划分成两个区域。
另外就是老师招募,这种岗位有工资,但更多的是志愿者性质,工资低的令人发指。
不过这是对公单位,来了就有实习证明,有表彰感谢函送到学校,然后就有学分加。
只要信息宣传到位,招募老师也不难。
何天提出一个隐患。
“地方选的没问题,但是一分为二有问题。
之前居民区有个六十七岁老头,被控诉隔空~不得不防,别得不偿失,惹自己一身骚。”
何天说的不无道理,家长把孩子送来,就是奔着信任来的。
结果孩子身边就是不安全因素,那可不行。
老杨立马警觉起来。
男人懂男人,这种老登绝不独行,身边必然有臭味相投的,说不定还要彼此交流心得。
“这样,不要分成两半,二楼封闭,专门给小孩子用。
老年人要打乒乓球吹拉弹唱,就在一楼,或者在咱们会议室那边,咱们克服一下,不过一个暑假。”
何天笑道:
“把空调里的制冷剂释放掉一点。”
到时候又闷又热,吹拉弹唱个锤子!
夏天来公共场所,更多的是蹭空调,空调不够冷,还来个什么劲儿,中暑了还得自己遭罪!
丁兰现在已经完全插不上嘴,何天顺利打入单位同事圈子里之后,就一骑绝尘,遥遥领先,丁大姐现在看见何天也要客客气气。
就连财务看见何天,也笑脸相迎。
何天去批一点经费,财务那边一点不卡脖子,按照流程走,很快就能拿到钱。
夏天是变动特别多的季节,除此之外就是过年的时候。
夏天毕业季,不少毕业大学生跑到高新区来找工作,租房子都倾向于这种老旧便宜的老小区。
新的租户就有新的磨合期,还要一次次进行住户登记普查。
多少有前科的,多少需要单独照顾的,多少失业的,多少混住容易出安全问题的,不让乱拉线路,胡乱把房子改成群租房等等,都要记录在册。
何天完成一天的工作,夏天的晚上外面乘凉的不少。
天色要黑没黑的时候,蚊子仿佛避开一天的暑热,终于到了上岗的时候,外面黑压压的往人脸上撞。
何天用手里的文件夹扇风,脚步加快,想赶紧下班回家。
一个男人跟何天擦肩而过,带起的风里除了汗味,还夹杂着一股子似曾相识的味道。
李云跟何天搭话。
“天姐,你那边工作都完成了吗?”
何天转头瞥一眼那人,打开文件夹。
“还有二零一住户没开门。”
说话功夫就见男人上楼,直奔二零一准备掏钥匙开门。
何天一看大喜,转头伸着脖子。
“小伙子你是二零一的吗?”
那小伙子反应略有些迟钝。
“嗯,我是!”
“你们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怎么了?”
何天笑道:
“没什么,就是夏天来了,用电用水量都比较大,要注意用电安全,不要乱拉电线,蚊香要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睡觉门窗不要完全密闭,天然气长期不使用,阀门要关闭……”
何天拉拉杂杂说了一堆,然后在上面打钩。
“喏,安全宣讲我都做到位了哦,麻烦你,在这边签字。
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还有其他成员不?”
小伙子迟疑片刻,才伸手接过何天手里的笔。
“嗯,现在就我一个人。”
说着签字,交给何天,开门进屋了。
开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显然里面空调是开着的。
大概是开空调的缘故,门窗一整天都紧闭着。
老房子装修老旧,难免有味道,除了凉意,还夹杂着闷臭味。
像是洗衣机刚洗完衣服,就关上盖板,过了一天一夜又掀开的味道。
“小伙子你这空调成天都开着,一定要定期通风,千万不要一直关着熬~”
“知道了!”
说着小伙子重重关上门。
“怎么的?”
李云跟何天往外走了几十米,两人都没交谈,到了差不多安全的地方,李云才忍不住开口问。
之前何天的话有点多,最后一句话完全没必要,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那人有问题,我们得联系老沈。”
“什么问题?”
何天迟疑。
“暂时不确定,先让老沈去看看。”
何天嗅到了那人身上,刚吸食过的味道,原本以为只是个瘾君子,现在看,屋子里应该有异常,但究竟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第1429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0
老沈得了消息,高度重视。
“你真闻到了?”
不怪老沈怀疑,作为禁毒力度全球顶尖的国家,一般人一辈子也很少有机会接触到那玩意儿,何天只嗅到过一次,还那么短的时间,只怕很难百分百确定。
但这人是何天,老沈又不确定自己的推断了。
“嗯,我确定那气味就是,那人反应迟缓,眼珠子颜色不对劲,手指甲也不对劲,另外身上还有一股子尿骚味。”
吸食人员内脏受损严重,尤其是肾脏,膀胱系统,憋不住尿,有的人甚至直接戴上尿不湿。
老沈了然。
“我这就带人过去。”
只是瘾君子,那只要正常惩戒就好了,老沈准备带上徒弟正常走访调查。
结果差点被何天接下来的话惊的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你,再说一遍?”
“屋子里气味不对,应该还有人被关在里面,但是那人跟我说了只他一个人住,很不对劲。”
“还是气味?”
何天很肯定。
“嗯,人的腐烂气味,我在糖尿病人身上嗅到过。”
该说不说,当初何天在恒山社区的时候,做敬老活动,就近距离接触过糖足病人。
那味道~
怎么说呢,刁钻的钻进人体的每一个毛孔,就算是立刻去洗澡也很难马上去掉味道。
那是一种臭味带着甜腻腻的味道,嗅到一口就钻进人的肺管子里,怎么都呼不出去,两层口罩都挡不住。
从敬老活动现场回去,公交车上所有人都觉得臭,还有人被熏吐了。
何天回到家洗了澡,衣服都扔了,那味道还是萦绕在何天鼻腔一星期。
现在何天嗅到的,就是那味道。
老沈带着徒弟两个人上门,万一碰到什么突发情况,就是送人头,稳妥点还是多带两个。
老沈果然很听劝,当晚就带人过去走访调查。
半夜找了开锁师傅,直接破门。
可惜了,里面的确有人被控制,还跟何天揣测的一样是个糖尿病人。
等警察去,刚把人送医,路上就死了。
死因是机械性体位导致窒息死亡。
这人是瘾君子从其他地方带过来的,老沈把案子转到刑警队,很快就有了结果。
毕竟是在金阳社区出的事情,肯定要给一个交代,社区这边也方便完整记录存档。
原先这位老人虽然生病,但是坚持用药,维持的还行。
老人其实条件很好,有儿有女,儿女都有出息,被老人托举到国外读书工作,还说过几年就回来。
老人家退休金也不少,钱足够自己花,根本花不完。
但是为了缓解寂寞,也是网上看多了死在家里没人知道的情形,就把房子腾出一间租出去。
结果这个身强体壮的租户就起了歪心思。
怕在原先的住处让老人的亲戚邻居上门看出不对劲,直接把人绑了带到这边来。
不给用药不给外出,也不给打电话,不听话甚至直接把人绑在轮椅上,拿走了老人的退休工资卡,就靠每月一万多的退休金供自己吸食。
结果去的有点晚,老人奄奄一息,最后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何天忍不住唏嘘,就这,那老人的手机里还是一通电话都没有。
这都被绑走几个月了。
生儿育女,劳心劳力一辈子,老伴儿走了也没再找,就想着把所有财产留给儿女,结果儿女没有一个惦记他。
这事儿在整个社区引发不小的轰动,老人们都唏嘘不已,看见小何就热情的不得了。
现在何天做工作的时候都倍儿容易,在社区走一圈回办公室,兜里全是老人们塞得无糖小饼干,低热量麦饼,香蕉橘子等等。
这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老杨看着忍不住咋舌。
“你这人,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那是我拿真心换的。”
“是是是,就你真心,我们都是虚情假意!”
“谁说的,小云不就跟我一个待遇?丁大姐在居民心里地位南波儿万,谁也撼动不了!”
这次案子的功劳,何天分了点边角料给李云。
没有李云帮着打掩护,何天贸然上前,谁知道吸食过后的人精神错乱,会不会把何天当什么有威胁的怪物?
老杨乐呵呵的。
“反正咱们社区现在名声是越来越好了,在整个高新区都数一数二,昨天我去区委开会,还被重点表扬了。
好好干,下半年的总结会上,肯定能有咱们的收获。”
收获什么东西,大家都心里有数,但没具体落实到位,大家又不好说。
不过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美滋滋的,就对了。
老父亲帮着何天买的车终于到位了,怕何天学车过后就没怎么摸过方向盘,老何同志还跟着在副驾驶当了几天陪练。
什么时候该减速,什么时机该穿插交替会车,老何同志作为老司机都有一套自己的判断。
“隔壁车突然减速,你别管因为啥,先减速,再伸头看就是了!
前面有大巴车公交车面包车靠边停,你也减速就是了,万一有乘客从车头冒出来要过马路,很难提前防备。
总之你就记住一点,城市车祸,大多数是因为粗心速度快,额,高速事故,大多是因为龟速不守规矩的变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经验之谈,反正你小心点就错不了。”
没开车的时候,爸妈都让何天高级一点,打扮打扮,开个小汽车,时髦点。
现在有车了,两口子都不放心,有点天气变化,老父亲就要护送何天上班。
两口子真是矛盾,但是何天乐在其中。
老杨本以为下半年的表彰只是发一些奖励就是了,做梦都没想到,他要失去左膀右臂了!
“沈所长我没听清,您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沈走马上任,成为副所长了,资历在那摆着,这段时间频繁立功,轮也该轮到他了。
老沈刚当上副所长,就开始琢磨着把何天调过去用用。
他跟老杨是平级,但是老杨必须配合辖区派出所工作,所以老沈就大言不惭,朝着老杨开口了!
老杨气的直跺脚。
第1430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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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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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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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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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5
十个人愣是开走了五辆车,还有来的时候从所里开出来的两辆,实现了一车不到两个人!
回去沈亮看见一溜排开的车子,欢喜的要掐大腿才能忍住笑。
现在所里已经紧张到有时候接警,需要同事骑摩托车去处理了。
这要是碰到蛮不讲理,需要带回来配合调查的,还得请求支援,总不能骑摩托,把危险分子放在自己身后,还得给提供头盔,让对方把住自己的腰?
不合适,太不合适。
要是叫支援,也未必次次都能周转得开。
现在好了,有车了!
所里不少人都欢喜的跑出来看,黄思敏笑道:
“我不用问就知道,咱们天姐绝对是出了大力气的。”
何天赶紧摆手。
“大家一起的。”
何美兰哈哈大笑,想起晚上那场景就忍不住笑出声。
“小敏你猜得没错,是你天姐,是我们大家的天姐,嘿嘿,以后所里就多了五辆车!”
这真是赶上家里添置一个大家具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当然,何天当记首功!
这次之后,众人也对何天的能耐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过年的时候,沈亮就开始运作,要把何天的档案资料都调过来。
当然老杨肯定会阻止,毕竟他的初衷是把牛马放出去争功劳给自己贴金。
这才多久?
没有个一两年,老杨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是对沈亮来说,夜长梦多,不早点要过来不合适啊!
眼瞅过年,缉毒大队那边还来函让何天过去配合了几次工作。
还是上次金顺小旅馆的案子,牵扯出来的涉案人员大多数居住在金阳社区的几个老新村,还有人在里面做小买卖,何天的身份,刚好适合走访摸排。
身边带几个乔装打扮的缉毒警也合情合理不是?
年底了,到处都很忙,有钱没钱,都想体面点回家过年。
要账的,赖账的,小偷小摸,跟踪入室,当街抢劫的,总之各路人马都忙得人仰马翻。
这时候居委也不见得轻松,有那游街演出的,社区民间活动的,还得跟居委报备,具体线路,时间,人员,内容,全都要审核。
老杨那边忙的都快忘了何天这茬儿。
到了年终总结的时候,老杨同时接到刑警队,市局,缉毒大队,三个单位来函来电对何天的表彰,和对社区单位的感谢。
老杨看见单位发函,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区委的表彰,乐的眉眼弯弯,当即开会宣布这个喜讯,然后让办公室众人吃水不忘挖井人。
“你们要经常跟何天联络联络感情,都说见面三分情,他们单位天天见到咱们何天,谁知道最后何天会不会心思都偏向那边了?
咱们经常跟小天联系,这也是一种提醒,一种归属。
告诉小天,咱们一直没忘了她,她是我们单位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老杨当即打算今天就从自己这边开始。
“今天我先跟她联络联络感情,明天就是丁兰你,后头再是小李你们排着来,也不要一股脑凑上去,小天现在忙着呢,别给她增加负担。”
接下来何天在忙碌琐碎的工作中还要抽空应付老杨这老登,没有感情,全是应酬。
年底真是一年到头喝茶看报纸的单位都得加班加点,更别提每年处理那么多琐碎警情还有各种案件提交给上级单位的,全都要整理出来,素材归类,普法宣传,抓典型放在宣传官网上。
另外就是各种人员信息,网逃人员,举报线索核查登记,再就是领导交办的临时性工作,各种台账保镖,日报周报月报,最后打扫办公室,关电脑关灯关门,全都是内勤的活儿。
何天忙的都快忘了自己的工作关系还在居委会呢!
年终开会的时候,局里重点表扬一批人,其中最多的就是反诈民警,帮着老百姓追回血汗钱,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督诈骗电话。
这其中的辛苦,只有做事的人才能体会到。
何天也在被表扬名单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何天美滋滋,何美兰转头冲大侄女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丫头,真是,谁不想要啊!
有了她在身边,家里的所有琐碎事情都不用操心,只管在外面猛猛地办案挣功劳就是了,内勤自然有何大总管摆平一切,何美兰都觉得自己轻松不少。
没想到事情就发生在区委会议上,当然,这不是何天的表彰大会,何天暂时还没有资格去。
但是沈亮,刑侦的王队,缉毒大队邱玉冰,三个人围在老杨身边。
老杨从未觉得自己人生如此高光过,可是这三人一开口,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都是要借调何天的,老沈急眼了。
“什么意思,你们都什么意思,我们所里先挖掘的璞玉,现在正在我们单位任职呢,你们一个个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集体行动,发现小旅馆异常的是小何,给你们买饭买水,跑前跑后,保障一切的还是小何,从我们局里诓走五辆车,你敢说不是小何?我就不信你们谁还有这个脑子!”
老沈语塞,梗着脖子。
“那也不能直接从我们锅里盛饭,吃相太难看了。”
邱玉冰大手一挥。
“我不管你们谁什么吃相,老子累死累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想要个一个顶十个的内勤,帮咱们这群大老粗处理琐碎事,回来我们累的眼袋挂在下巴上,哪里有功夫管那么多文件?
没有一个优秀的内勤,我们的工作量只会雪上加霜!”
邱玉冰说话功夫,眼角余光猛地看见老杨,邱玉冰顿悟。
“我跟你们这群说了不算的说不着,我直接找领导去。”
“哎哎,怎么就说不着了,小何是我的兵,是我专门从恒山社区带到金阳社区的。”
“什么社区八区的,耽误人才,我就问你,没有小何,你们的工作是不是能正常开展?过去几十年都运转过来了,现在没有小何,你们没啥损失吧?”
第1435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6
老杨捂住胸口,怎么会没有损失呢?
他的荣耀,都指着何天呢!
“小天也不会愿意的。”
“我会想法子让她愿意的,我给她升职加薪。”
何天现在已经是二十三级,相当于乡科级正职,已经是老杨能给到的权力范围内最大级别了。
现在邱玉冰直接降维打击,老杨彻底失去核心竞争力。
“不带你这样的!”
邱玉冰雷厉风行,就要去找区领导。
刑侦王大队长一看,这还得了,找韩局,必须找韩局。
沈亮欲哭无泪,这真是见了芝麻丢了西瓜,本来是派何天出去给自家单位谋好处,现在好了,那点好处得到了,快要把何天给弄丢了。
韩局一听几人的官司,跟区领导对视一眼。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们,小何自己怎么说?”
老杨这个插不上嘴的此时猛点头。
“就是就是,小何当时但凡要是个知道上进的,肯定就要考别的岗位,也不会轮到咱们居委会。
你们可别把人逼狠了,回头那孩子撂挑子不干,直接辞职,谁也捞不着好。”
“不可能!”
这一点眼力沈亮自诩还是有的,小天就不是那碰到困难就撂挑子的性子。
因为从认识至今,内勤所有工作几乎就没有简单的,何天愣是不怕困难,从不抱怨,生啃下来了。
“要不我看咱们就别争了,我也不要转她的工作关系,咱们就还这么着,先让小何那孩子适应适应咱们所里的工作,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要是所里的都适应不了,那王队老邱你们也没必要争了。”
邱玉冰虎目圆瞪。
“我不信,除非让我亲自试试。”
老王也不信。
“老沈你歇着吧,就你那两把刷子,忽悠得了谁啊,韩局我就问你,小何给咱们工作带来多少便利,你心里有数吧?
对咱们破案帮助这么大,这么优秀的内勤,不调动到咱们这里来,走街串巷的调解纠纷,是不是屈才了?
人才咱们就要合理利用起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沈还要开口,老王就找老沈要车。
“别以为我不知道,不仅是五辆车,还有局里的电脑,设备,都让你们小何搬走了多少?你自己算算!这样的人才要是放在我们局里,能跟上头争取来多少经费?到时候还能亏待你了?”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池塘,韩忠这颗老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好说,我去跟区委人事科那边说说。”
四方人马都一头雾水,韩局嘴里的说说,到底是把何天安排到哪个单位去?
结果让大家失望了,韩局直接把何天安排到市局去了。
只有市局下属刑侦支队王队长乐开了花,其他所有人都懊恼的看着韩忠,早知道不找他断官司了。
派出所的工作刚刚顺利上手,何天已经能做到工作间隙摸鱼,不客气的说,何天甚至比何美兰还知道,每一份档案文件分别都被安排在什么地方。
过年期间,何天还轮休,陪着王雪梅女士去走亲访友,顺便见了几个男孩子。
哎,在工作中每天处理不同的案子,见识多了各式各样的花美男私底下是如何的恶臭,何天现在已经对男人戴上了有色眼镜。
除了像她老父亲那样数十年如一日疼爱老婆孩子的,其他何天都不感冒。
眼瞅年纪过了二十五,接下来往三十岁路上就会像是被按下加速键。
但是孩子是好孩子,也真心都接触了,闺女给王女士分析的,每一个男孩子的缺点,听起来还真是硬伤。
王女士不好逼迫女儿将就,只能在家长吁短叹,怎么现在孩子都长得歪瓜裂枣的呢!
老何同志安抚老婆未果,还被呲哒一顿,只能看一眼偷笑的闺女,懊恼的去浇花。
除了相亲这个小插曲,这个春节何天还是过的很愉快的,年后上班,口袋被压岁钱填满的何天正准备享受工作的乐趣~
结果,领导说啥?
她的档案,她的人事关系!!!
老杨个狗贼,连一份档案都看不好,当初把她从恒山要来干什么?
想到市局,那是何天之前去薅羊毛进货的地方,没少惹人家不高兴,现在让何天换个东家~
“老沈啊老沈,你咋这么不给力呢!”
何美兰气的跺脚。
何天也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沈亮。
李昭黄思敏几人更是围着何天转悠,拿喷火的眼神去看沈亮。
沈亮垂头丧气。
“别提了,小何,你去新单位好好干,反正那是个好单位,对了,那边给你把行政级别升到十九级!”
何天顿时大喜。
“多多多,多少?”
“额,十九级,好像是有点快哈,不过本来我准备把你人事关系调动过来,也是想给你涨级别的。”
就是没有市局涨的那么多就是了。
何天双眼放光。
“好好好,沈所您咋不早说呢,嗨,您肯定也是希望我好的,我这就收拾东西了,大家都还是一个系统里的,上头有人好办事对不对?
姑,我亲爱的姑姑,以后单位需要什么手续,直接跟我沟通,保证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看我的吧!”
这会儿众人都开始羡慕何天,不去看沈亮了。
何美兰伤心之余,又觉得何天说的有点道理。
“你说的也是,那打印机你帮我留着嗷~”
“那必须的,放心好了!”
沈亮一听,用地铁老头看手机的眼神看何美兰。
这人不应该啊,以前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现在就让何天这么年轻的给忽悠瘸了呢?
何天这人,坐谁家板凳帮谁家办事。
在所里的时候,她把外头的资源往所里划拉,看着吧,等她到了局里,不用局里的针头线脑换天大的好处才怪。
何美兰在做什么美梦?
不过暂时能让她高兴高兴也行吧,就不打击她了。
所里所有人经过这段时间相处,都喜欢何天豁达的性子,谁都乐意跟她搭档干活,实在是举重若轻,多难的事情在她手上都是有条不紊的推进下去。
第1436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7
现在这人要走,还是上级单位,以后仍旧能看见,但是大多数人只能看见人家的屁股影子。
说不定以后一骑绝尘,行政级别一涨再涨,到时候要跟韩局平起平坐了。
又是欢送会,何天从去年春天在恒山那边被欢送走,到如今,不过一年时间,开办三次欢送会了。
希望到了市局,关系可以稳定点。
不过这次的确会很稳定,主要是她的档案关系都完整的调动到市局了,以后轻易不会有太大变动,除非韩局跟老杨一样,升职也要带着她。
众所周知,越往上走越难走,韩局上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看来市局能待的久一点。
何天走马上任,黄大美欢喜的拍大腿,还专门打视频电话给何美兰,把人奚落一顿。
“何美兰,从现在开始,你要是能从我手里抠走一张A4纸,我黄腊梅跟你姓!”
“滚滚滚,我们老何家没有你这么傲慢的人,有事没,没事挂了!”
嘿嘿,听这语气,何美兰大概也是醒悟过来了,当时被何天那孩子幌了。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何天这个最大的卡扣上去了!
何天在哪个山头就唱哪个山头的歌,这回入职比之前两次都好受多了。
上下级单位互相之间都是经常打交道的,尤其是内勤,负责所有文件往来,互相之间都有联系方式。
整个市局谁不知道金阳派出所内勤大王何天,一个顶十个,现在好了,直接到他们市局,来给大家减轻工作负担来了。
黄大美完全没把何天当新人,一点过渡期都没给,直接大把资料交给何天。
“来吧天儿,这些尽快熟悉上手,咱们市局一共多少人,每天的管理调度资料档案,接手的所有案件追踪处理,最后出结果归档入库,流程你尽快熟悉,熟悉了就能上手。”
“王姐,我还要去档案室看看。”
“来来来,带你来,我先把你的指纹录进去,这个档案室开启,每次必须两人在场,都是咱们内勤的人开门,谁取走什么资料,都要登记签字。”
黄大美带着何天,档案室常年恒温恒湿,进去就感觉冷飕飕,无数铁架子密密麻麻的排列。
“来,教你用调度机,这个你会不?输入想调取的档案编号,然后调取……”
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需要用转盘移动一排排文件柜,照进现实。
何天像是走进哈利波特图书馆,好奇的看着一幕幕,这里她是第一次接触,新鲜感十足。
“尽快上手,以后多的是机会给你用这个!”
黄大美扫一眼何天,何天已经把这几个步骤都记下来了。
别的新来的肯定要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录,谦虚聆听教诲。
但是何天没有。
何天不记录黄大美也不会有情绪,这是个能人。
“对了,有时候咱们前厅接待忙不过来,内勤也要去顶一会儿~”
“哎哎,知道了!”
内勤不仅要管市局所有警察的资料文件还要对接下属派出所转交上来的所有案件卷宗文件嫌疑人资料等等。
总之如果说派出所工作是琐碎,市局的工作就是重要且琐碎。
很多资料文件弄错一点点,就有可能影响一个嫌疑人的刑期和移交检察院的证据等等。
内勤就是这么不起眼又不可或缺。
好在成了十九级行政级别,还顺利成为市局正式员工,何天刚来的一个星期每天都美滋滋。
穿着警服回家,王女士看着何天感觉自家闺女如花似玉。
这下她老人家走出去也好意思介绍自家闺女的职务了,动不动炫耀自家闺女是市局公安。
何天都有点羞耻心了。
不过很快,何天就理顺了工作内容,顺利开展工作。
“小天,这个案子的卷宗你整理一下,给王队过目。
大厅接待说有人来提供线索,你汇总上报。”
“好嘞王姐!”
何天在电脑上接收王姐给的文件,一心二用,同时处理三份文档,又在内勤系统里打开采购清单。
后厨食堂的饭菜一直不好吃,只能说充饥,何天准备想法子提高一下,没道理钱花了,同事们在外面拼命,回来还吃不好。
另外晚上加班熬夜,卖命破案,宵夜也应该跟上,而不是泡面当家。
就算大厨下班了,起码采购点自热锅什么的,总比泡面强些。
再就是提神的功能饮料咖啡茶水之类,韩局让何天最近把工作重心放在改善警员待遇上,何天就开始寻思在哪里搞钱。
从开源,到方方面面的截流,再列单子提交给黄大美审核。
“季元华的先进个人资料提交了吗?还差什么照片,找小季早点要。”
何天点头,在电脑上疯狂操作。
“知道了王姐,需要户口页照片,我在他以前的个人信息档案里找到了。”
“还有方辉的申请调动表,还差一个章。”
“嗯,我拿给韩局盖章了!”
何天就喜欢活儿到自己这里就结束,她自己就不喜欢提交点东西,一会儿让补这个,一会儿让补那个,只要能找到的,何天都自己动手,不惊动一线的同志们。
虽然这个特点不起眼,但是韩忠知道啊!
原先每月找他签字审批东西的,什么人都有,现在基本都是何天在做。
韩忠签字很谨慎,不管什么文件,都要先了解一下大概内容,看一下关键数据。
但是何天拿过来就不一样了,都是熟练工,不用韩忠翻找,何天自己就先把文件内容概括了,顺手指出关键日期数据等细节,韩忠可以毫无压力的签字。
“小天,来帮我顶一下接待大厅,我去帮这位阿婆做个登记。”
“哎来了!”
何天就是内勤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在接待大厅,一个思维混乱的男人来提供线索。
“南山桥,小河边,钓鱼,红衣服。”
何天皱眉,但还是认真详细的记录了,然后快速在脑子里搜索南山桥相关线索。
那边不属于金阳社区,但是在洛林社区,何天有个大致了解。
第1437章 顶级内勤大总管18
“好,我这边先登记下来,后续会让人跟进的。”
这人说话语无伦次,接待大厅其他人都没招了,何天也是安抚为主,把人送走了。
谨慎起见,还查看了一下南山桥小河边实时监控情况,没什么异常,那男人又安静下来,这件事暂时就这么放下了。
最近市里发生一件大案,经过两个多月的摸排调查,嫌疑人已经锁定了。
今晚终于抓到了,大家都异常兴奋,就等着审讯了。
负责这个案子的支队长王队还有队里成员都没着急下班,生怕审讯过程中有什么突发证据需要立刻去调查取证的。
何天作为内勤,端茶倒水,有时候还负责记录。
一线兄弟们加班,内勤也要留人,何天让食堂给大家准备了顶饿又好消化的宵夜,给大家分发下去。
在审讯室单面玻璃外面的监察室听了一耳朵,猛然停住脚步。
白天那个语无伦次的男人,不是来提供线索的,他是来自首的。
“王队,我这有个情况!”
何天立马去拿接待本,把白天帮忙接待的那个男人的信息调动出来。
“这个嫌疑人,说的话语调跟白天我接待的,来提供线索的男人语调很像,尾音都上翘,长得也很相似,应该是两兄弟!”
“什么意思?哪里上翘了?”
“嫌疑人接受审问的时候,说到出去玩,叫出去耍,你想想川地口音说这个词的尾音~”
王队在脑子里过一遍,立马明白何天的意思。
“你是说嫌疑人有同伙,还可能是他兄弟?”
何天点头,把白天接待的人户籍信息在系统里调取出来,展示给王队。
王队表情凝重。
“你记得他的居住地址吗?”
何天点头。
“我只记了他身份证上的居住地址,在前龙小区。”
“小刘,老陈,去抓人。”
何天立马动作。
“我给你们走流程开搜查令和抓捕令。”
这东西都跟着行动组一起的,他们出门的路上,何天就顺利走完流程,拿到批文,发给出任务的小刘和老陈。
王队兴奋的要死,就何天这样的内勤,从王队接触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何天来一定会对破案有莫大的帮助。
其他人可能感觉还不够深,但是王队特地观察过,就发现了,现在兄弟们的琐碎事比之前少了很多很多。
办公室待遇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当初给何天升职加薪,就是对的。
这种提供关键性线索的行为和联想能力,王队肯定会上报上去。
何天在市局三年,行政级别一路高歌猛进。
老杨还没成功爬到区委,何天就已经一骑绝尘超过他了。
这三年,邱玉冰始终没有歇了把何天调过去的心思,听说何天未婚单身,开始走迂回路线。
“小天这副嗅觉,这脑子,这眼力见儿,天生就是做咱们这行的料,要不是专业不对口,当初就应该报考警官学院,绝对可以被录取。
要不你现在重新参加内招考试吧?我给你机会。”
黄大美没好气的呲哒邱玉冰。
“老登你还没完了,有个好帮手我容易吗?小天在我这才多久?能不能吃相别那么难看,好歹等一等?”
要么说还得是大美丽呢,她观察发现何天不仅脑子好使,过目不忘,洞察力惊人,关键是这孩子做事有条理,手速很快执行力超强,再就是愿意动脑筋,能扛事儿。
这么优秀的品德,不传递下去太可惜了。
让何天带徒弟,以后市局就会有无数个何天。
只让何天干活表现自己,很快何天就会被更高级别相中,步步高升,是拥有何天一阵子,还是把做事方法传递下去,拥有何天一辈子,大美丽算明白了这笔账,现在何天已经相当于黄大美的副手了。
很多工作大美丽转交给何天,何天再分发下去。
分发工作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时间长了,没学会精髓也能有样学样了。
邱玉冰嘿嘿一笑。
对了,邱玉冰是大美丽的丈夫。
“那行,那你再用一阵子就给我,我给她升职。”
“显着你了呗?”
何天一听关键词,就开始疯狂心动。
这股心动,在结交男朋友之后,达到顶峰。
没错,二十五岁的时候,王雪梅女士就开始着急,她见多识广,身边好多姑娘刚毕业的时候,着急结婚,一旦过了二十五,像是触发某种机制,开始明白了单身的好处,反而不着急,甚至抵触结婚了。
唔,何天要是知道王女士有这样的想法,肯定会告诉她,主要是相亲多了,见识的奇葩真相多了,对婚姻祛魅了。
青春年少着急结婚,不是为了结婚本身,是为了寻找甜蜜蜜的爱情。
相亲多了,谈个一两段,就知道,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碰不到爱情,不能跳过去走进婚姻。
多少男女在一起的时候都好好的,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关系火速瓦解,分崩离析的。
王女士只知道着急,不知道本质。
现在么,何天大总管仿佛碰到了本质。
邱玉冰知道一时半会儿没法子把人弄过来,了解到何天单身,立马积极怂恿政治部开展几次联谊活动。
警队那么多优秀的单身小伙子,尤其是邱玉冰身边,个顶个的聪慧,以一当十的好手,没道理还能让一个优秀的姑娘在警队里单身。
何天原本对自己的个人问题并不着急,但邱玉冰的想法也是真理。
身边都是优秀单身男青年,一个正常的,如花似玉年纪的大姑娘,还能一个不心动不成?
何天很快沦陷,跟邱玉冰手下的二级警司罗明走到一起。
罗明一米八五,一百五十斤,身高腿长有腹肌,浓眉大眼悬胆鼻,从警四年,身经百战,一双眼睛仿佛能把人看透。
也是这双直击灵魂的眼睛,看何天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去拜访何天爸妈的时候,王女士大喜,给孩子准备了吊鸡露,熏鱼,自家做了酱排骨,酿面筋,茨菇烧肉,蒜泥红苋菜,反正一桌子好吃的,平时都是轮流烧,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大菜开会。
第1438章 (位面完结)顶级内勤大总管19
罗明洞察人心,把老王跟老何两夫妻哄得心花怒放。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人都不年轻了,准备年底过了最忙的那阵子就结婚。
邱玉冰偷着乐,把罗明叫过去再三叮嘱。
“现在你们是男女朋友,等以后结婚,你们就是夫妻,论默契,没有人比你们夫妻更有默契的,到时候你们里应外合,开展工作肯定更顺利。”
这老登,到这会儿用的词也不挑,什么叫里应外合?
罗明撇嘴。
“队长,你就是说破天去,该走的流程还得走,我媳妇儿,要是没有足够的待遇,我可不让她随便调动过来给咱们这边当牛做马。
缉毒大队跟刑侦大队工作量差多少,你我心里还没数吗?
没好处可不行!”
邱玉冰脖子一梗。
“嘿,你小子,这才哪到哪,别人家都是把媳妇娶过来,你倒好,还没结婚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难不成小天到咱们队里来,便利的不是咱们自己吗?”
“那是我媳妇,可不能累着,胳膊肘当然要向内拐,媳妇,又叫内人,你这种上个世纪的人不懂。”
邱玉冰一噎,狠狠啐一口。
没错,罗明同志是零零后,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四年,真正的21世纪出生,跟邱玉冰年纪上差了世纪。
何天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找个比自己小的,大学时候谈的那几个,都奔着一起玩去的,分手也没啥感觉,下一个是冲淡失恋伤感的最好良药。
虽然老邱提那么多要求,所有人都把他顶回去了,但是结了婚,第二年,何天还是顺利调动到缉毒大队的内勤,当然,行政级别跟着水涨船高,现在何天已经是警队老资历,内勤一把手。
这回是真正的大总管!
跟上头要钱要资源要兄弟们该有的荣誉,还要跟下面争取难得的人才。
不到一年,上下单位都知道缉毒大队的内勤大总管何天,是个厉害人物。
有了何天,邱玉冰只觉得工作开展起来,如有神助。
外勤需要什么,一个电话何天就能搞定,火速发过去。
结了婚的男人,就能派出去出差,这是大队不成文的规定。
何天最近上下班有种感觉,似乎被人跟踪,但是每次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结婚后就在单位附近买了房子,里面住着的十有八九都是市局的同事。
罗明最近出差,一直没消息。
干这行就是这样,有时候能一连失联好几个月。
这趟出去,已经有四十五天没有联系,何天有点提心吊胆。
尤其是她感觉自己似乎怀孕了。
在单位的时候,何天就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瓶维生素,里面混入几支验孕棒。
回到家一测,果然怀孕了。
何天按照平时的作息洗漱,看一会儿书,然后洗澡,关灯。
关灯之后,何天走到阳台,看一眼下面,用可夜视相机镜头观察下面十几分钟。
就见两个人碰头,上了一辆黑色雅阁汽车。
何天把这段视频截取出来,发给单位技术科,做图像增强。
既然已经确定怀孕了,那就不能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一个内勤会被人盯上,比起自己的安全,何天更担心罗明。
消息发过去,技术科同事立马开始工作,不到半小时,增强图片就传到内部群。
邱玉冰紧张的在群里询问情况,何天大致说了一下,邱玉冰立马派人调查那两人。
“经过调查,这两人最近两个月的行动轨迹是昭县,曲县,安县,铜仁,最后到我们这边。”
何天脑子里飞快运转,把最近在查的,还有之前一两年内破获过的案子都调动出来,寻找那个方向发生的,可能存在漏网之鱼的案子。
“昭县之前的轨迹是不是临沧?”
技术科同事一噎。
“我看看!”
邱玉冰也紧张起来,临沧这个词是他的敏感词。
“其中一个人查不到,另一个还真是,瑞利来的。”
邱玉冰追问何天。
“你是不是联想到什么?”
“嗯,半年前,五点四公斤的那个案子!”
何天的脑子像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存储空间,数不清的小格子里,分门别类的放着很多案件信息,人物画像,地图地理,然后这些信息还会被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平面图。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天抽丝剥茧,找出关键词。
五点四公斤触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当初为了这个案子,局里所有人忙的人仰马翻,出外勤从事秘密侦查任务的同事更是半年没有回家,还有两位同事身受重伤,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又修养三个月,好些福利营养品,家属福利,都是何天过手给办理的。
现在这个案子的余孽竟然敢冒出来,那必定不能让他们离开西城,在西城这地盘上,还敢盯着警员家属,那就把命留下吧!
何天提供了这个关键线索,那就好查多了。
毕竟当时的涉案人员,有的去见阎王了,还有的在里面关着呢,拽出来问话,都相当于给他们休假了,想提审一下,问点别人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有了不法分子的照片,汽车牌照,邱玉冰快速行动,何天把事情捅出去,就彻底放下心来。
等这个案子了解了,何天就要跟爸妈说一声,自己怀孕的事情。
还要跟罗明爸妈说一声。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何天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怀孕。
邱玉冰很意外,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摸排,意外的牵扯出一桩更隐秘的运输路线。
关于这个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地下运输组织,邱玉冰高度重视,想要把案子抓在手里,异地奔波也在所不惜,势必要一网打尽。
何天作为内勤大总管,立马申请加入专案小组,提供后勤所有保障工作。
没有安全的环境,孩子也不会安全,忙碌起来,何天一点不适感都没有,孩子乖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一个多月的时间,何天拿出当初走街串巷摸排调查的精神,带着内勤几个成员,跟辖区片警还有社区工作人员通力合作。
多亏何天这些年一路从基层摸爬滚打走到市局,她虽然已经去了市局,但是影响力长波激荡,现在从基层到所里再到市局内勤人员都在向何天靠拢。
工作开展起来,比之前顺利太多了。
没有一知半解,没有回去调查档案,很多住户情况,工作人员略加思索就能想起来。
不到一星期,这些人在西城的钉子几乎被大家都挖掘出来,怀孕快四个月,身边所有人都说何天胖了的时候,案子顺利告破,邱玉冰带队,西城武警官兵出动,把西山半个山头都包围了。
留下一个口子,专门给犯罪分子钻。
抓捕工作顺利结束,审讯工作又紧锣密鼓的开展了半个月。
所有线索案情全部串联上,中间没有缺漏,何天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平安,勿念’
摸着肚子,最近抽空去医院检查过几次,都是用的别人的名字,孩子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
等罗明回来的时候,单位正在准备表彰大会。
看着老婆肚子大了一圈,岳母妈妈都在自家围着何天转,罗明手足无措,想要抱抱老婆,伸手又吓得缩回来。
最后只能挠挠头。
“你你你,你怀孕了?”
何天笑道:
“嗯呐,你走的时候怀上的,都五个月,有胎动了。”
说着何天抓住罗明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让他感受一下他的崽。
“你要当爸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天情绪波动,还是因为罗明手掌的温暖,让肚子里的宝宝突然兴奋,踢一脚肚皮。
罗明吓得差点缩回手,何天笑了。
“宝宝,这是爸爸!”
小崽儿又动了动,总算安静下来。
罗明看着好好的,其实身上伤势才刚刚稳定点。
之前不敢跟家里人说,就是怕何天还有双方父母担心,没想到同事们隐瞒何天怀孕的事情,也是怕罗明着急。
现在好了,俩人都有假期了,罗明在家养伤,何天在家养胎,倒是能好好陪伴家里人了。
双方父母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轮流过来照看,给送点吃的喝的,饭菜都做好了,热乎乎的送来。
邻居们不少都是同事家属,长辈们也知道罗明这小子最近受苦了,大家的内勤大总管更是重点保护对象,没少往何天手里塞吃的。
罗璟萱小朋友的出生,是伴随着父母的表彰而来的。
孩子还在妈妈肚子里,爸爸罗明就因为重大立功表现,升职加薪了。
等妈妈生完孩子回到职场,也成为整个西城市行政上头数一数二的人物。
市委机关单位不少人都认识何天,知道她的事迹,还有领导想挖人到市委去。
要是以前,何天二话不说收拾包袱就往市委去了,不过现在嘛,她还是喜欢公安系统。
三十五岁这年,何天被调动到省公安厅,罗明的职位也随着多次破案立功,跟着提高,夫妻俩齐头并进,大闺女罗璟萱光知道爸妈工作很忙,具体忙什么,不清楚。
反正爸妈穿警服的样子都很帅气,是孩子心目中的大英雄。
在奶奶和外婆家轮流待,在自家小区还被叔叔阿姨们激情投喂,长辈们捧在手心里,小朋友这辈子算是公安大院儿的风云人物了。
这批孩子长大后,老一辈差不多该退下来,年轻一代接手工作,代代传承,生生不息。
第1439章 孤岛惊魂夜1
何天从有认知以来,就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岛上。这里有吃有喝有人照顾,小孩子们永远衣食无忧,什么负担压力都没有。
在小小的何天眼里,岛上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边,何天长到六岁还不知道岛的另一边到底有什么!
反正光是占据半个岛屿的庄园就足够大,大的小孩子们永远走不完,何天根本没有跋山涉水去另一边的需求。
于是她继续浑浑噩噩在这个岛上生活。
庄园被分为好几个区域,有专门的婴儿区,孩童区,孩子们长大一点就要换到另一个片区。
当然,也有庄园管家生活的区域,不过那边不让小孩子过去,何天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倒是经常听见那边有犬吠,有时候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凄厉短促尖锐。
物伤其类,人对同类的惨叫声天然的很敏感,何天跟其他孩子一样,每次听见这样的叫声,就噤若寒蝉,一个下午都战战兢兢。
这种状态永远都适应不了,何天都长到六岁了,每次听见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也有让何天烦恼的地方。
她身体不大好,这几年没少往身体里输送药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反正每次都很难受。
一直到何天十二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反正庄园管家很不高兴。
管家,还有管着这群孩子的阿姨,给何天看病的医生,打针的护士,风风火火的闯进少年区。
这片区其实孩子不算多,闯进何天房间的时候,何天被吓一跳,宿舍所有铁架子床上的孩子们都受惊吓一样坐起来。
阿姨抬手就把何天从上铺拽下来,动作粗暴,何天拼了命的想抵抗,无奈力气根本不够。
管家上下扫视一眼何天。
“就是她?”
阿姨顺手拽着何天的头发,何天被迫扬起脑袋。
“没错了,就是她,跟她姐姐长的一模一样,大概也就是瘦一点罢了!”
管家咬牙。
“带走!”
何天尖叫着不愿意,拼命拍打阿姨铁钳子一样的手,用指甲挠,用牙齿啃。
阿姨平时的耐心全都没了,甩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打的何天头昏脑涨,鼻血流到嘴巴里,咸咸的,何天才感觉出来。
小孩子,没有学校教育,平时精力多的消耗不完,凑在一起除了上山爬树就是打架。
虽然阿姨跟管理员抓到了会挨揍,但是小孩子怎么会因为挨揍就不犯错呢!
在打架这方面,何天是其中的佼佼者,从两三岁跟隔壁床小孩儿抢奶瓶开始,到现在十二岁的年纪能靠技巧和脑筋打败十六岁的男孩子,何天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
挨了一巴掌彻底打散了何天对阿姨的敬重,何天伸手抓住阿姨的手腕,顺势一个千斤坠,浑身发力,一个卷腹,双腿朝天,一脚就踹在阿姨的下巴上。
只听那胖女人一声惨叫,抓着何天已经的手就松开了。
捂着下巴的同时,胖女人一怒之下踹一脚何天。
何天不必知道太多道理,只凭直觉,落地后一个翻滚,避开了胖阿姨的飞踹,身体就滑到管家跟前。
管家一愣,跟何天对视的一秒钟,何天感受到杀意,根本来不及鲤鱼打挺跳起来,直接躺在地上,如法炮制的一脚上踹。
不同的是这次直接踹上管家的命门,管家顿时涨红了脸,膝盖内扣,捂住命根,又高又壮的身体轰然到底,整个人卷曲成一个虾米。
何天终于有时间爬起来,扶着桌子,顺手抓起桌上一根牙刷,在桌角一磕,牙刷从刷头位置折断,端口粗糙不平,何天毫不犹豫,一把扎入管家的喉咙。
这下好了,管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里搁楞搁楞,往外倒腾血沫子。
何天被吓坏了。
她往角落里躲。
管家死了,阿姨也被她得罪了,反抗的目标都没有,这下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了!
管理员一看这阵仗,也恼恨的不行,可是何天速度实在太快,他们走在前面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何天已经打了两个,一死一伤。
“你,孽畜!”
管理员中一个蛤蟆嘴的伸手就要来抓何天,何天尖叫着闪躲,牙刷还有衣架都成了她的保命工具。
这个近千平的宿舍铁架子床上所有孩子都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管家生活的那片区域养的看门狗集体叫唤起来,整个庄园的灯光都亮了。
“都给我住手!”
有人带着荷枪实弹的队伍闯进来,所有管理员都不敢再动,孩子们只是怕挨揍,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就连何天本人也没有想过要反杀。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世界就庄园这么大,反抗庄园管理者,他们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人类怎么可能跟地球宇宙对着干,不死不休呢?
何天所在角落,瑟瑟发抖。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也是身高腿长的,不同于管家的壮硕,他四肢纤细,只有肚子挺大,像是倒扣的锅。
“怎么回事!”
这话问的,管理员们不敢解释,能直接跟八字胡对话的管家已经死了。
显然八字胡也没指望管理员们给出一个答复,身边已经有人把监控呈上来。
八字胡看着监控视频里,何天的种种表现,竟然挑眉,表情看着很轻松。
何天十二岁,身高~目测不到一米六五,体重大概九十斤左右,不过想想肌肉含量高,应该会重一点,那就一百斤。
年龄虽然还不够,但是身高体重其实已经够了。
要不是买家那边出问题,这个心脏已经养的很成熟了。
可惜,养了这么多年,钱是回不来了。
既然这么能打,那不如当个佣人,总好过从外面雇佣人进来,还要培训,还要防止对方反水,总之风险很高,都比不过何天。
八字胡轻笑出声,看向何天。
“你叫什么?”
何天惴惴不安,她依旧躲在角落,但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不敢再到处逃窜。
虽然八字胡的笑容很慈祥,但是何天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根根倒竖。
战战兢兢的伸出手。
“五,五十八号!”
八字胡挑眉,这才想起来,这群供体都是没有名字的,按照编号排序。
五十八号,那是很早一批了。
“真是幸会,你见证了我们的成长之路,是我们的荣幸,你想加入我们管理员团队吗?”
何天听了眼前一亮。
她早就在孩子堆里混的厌烦了,对管理区那边的一切都很好奇。
何天甚至跟几个男孩子一起,偷偷猎杀了一只管理区的狗来吃。
小孩子哪里有吃饱的时候?
管理员跟阿姨给的营养餐已经够了,但是转头一群人就又饿了。
现在她能去管理区了!
“我愿意我愿意!”
何天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八字胡,之前的恐惧都被惊喜掩盖了。
身后一群少年人看着何天,羡慕不已。
八字胡哈哈大笑。
这群人里其实有不少还没找到买主,养着多少有点鸡肋,要是能拉过来培训一下就成为忠实的打手,那也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
有了这个想法,那就把何天当做第一个实验体,试试看好了!
要是好用,以后其他十几岁的都有了去处,也不至于一直这么养活他们,浪费粮食。
到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再拉去宰了就是,一举多得。
于是非常幸运的,何天成了第一个活着走出这片区域的孩子,从十二岁开始接受系统的教育和培训。
当然,培训的不是伦理道德,而是岛上的规矩和生意。
岛上每年接收的胚胎无数,孕妇无数,一对夫妻可以存五六个胚胎在这里,最后只愿意带走两个孩子。
剩下的并没有被销毁,何天之流就是。
数不清的实验室,每个年龄段都有各自的用途,方方面面,从里到外。
何天想起实验室的比格犬,小兔子,小白鼠。
这四年,何天也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她那一胎里,一共有三个,比她先出来的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心脏病,何天幸运的因为姐姐这个心脏病被留下了。
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为了给女儿预备一个合适的心脏,找到八字胡。
八字胡不用说,就把何天留下了。
何天很幸运的没有在六月龄之前进入实验室,但是本身成了一个供体,仅此而已。
十二岁那年,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何天这个供体失去价值,白白养活何天十二年,到手的佣金飞了,管家这才生气的要把何天带走发泄,结果让何天反杀了!
第1440章 孤岛惊魂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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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孤岛惊魂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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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孤岛惊魂夜4
这就是销售过程中的同化心理暗示。
等八字胡把实验过程短片播放出来,最后让接受试验的老人出来给大家展示。
从这人过往的医疗检查报告上看,这位七十岁的老人浑身都是毛病,垂垂老矣,动作迟缓。
但是经过逆龄针无副作用的调理之下,老人家现在活蹦乱跳,甚至还当场表演了一下他年轻时候就会做的花式足球。
众人心中的那点质疑早就烟消云散,对八字胡的信任达到顶峰。
在场所有人留在这里的胚胎都被培养出来,早早提取出需要的物质,现在大家批量接受体检,然后就到了他们接受针剂的时候了。
何天看着不知道是来自自己弟弟还是妹妹的东西,浓缩成一管小小的注射液,颂月缓缓将液体注入那个男人的身体里。
男人微微皱眉,转头再次看向何天。
这种长大的孩子很少见,不过也挺好,将来他们身上的零部件要是坏了,这里还有可以用于更换的预备役。
注射完毕,在观察室休息了半小时,大家开始积极交流心得,兴奋的哈哈大笑。
整个接待厅都传来阵阵老钱风笑声,网络上的热梗,何天等人也会看。
八字胡要增加自己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分量,这些人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打一针就让他们走。
接下来,原料区,少年组的宿舍,拉出来一批,那边也是何天他们的出处。
晚宴上除了吃吃喝喝,音乐舞蹈,再就是这一批助兴的都被带上来。
何天跟颂月对视一眼,八字胡带着最信任的亲信,跟这群富豪在招待大厅载歌载舞。
阿星悄悄释放出手里的权限,整个岛屿所有的门都被锁住,没有八字胡去机房亲自操控,验证掌纹和瞳孔,绝对无法从内部打开。
就连厨娘们现在也被关在厨房里,没办法继续传菜。
接管整个岛屿网络的阿黛,此时利用计算机控制庄园的新风系统,医疗组的颂月直接把大剂量迷药灌入新风系统中。
瞬间,整个接待大厅烟雾缭绕,所有人没来由的生出恐慌,纷纷看向八字胡,询问他怎么回事。
八字胡起身,让众人不要惊慌,自己已经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捂住口鼻。
“晴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川久晴子是个看着柔弱无害的女人,但要是因为外表轻视她,那会死的很惨。
晴子点头,单手握住腰间的武士刀,转身向门口走去。
“什么情况,老黑,来看看这个门怎么打不开了!”
老黑火速上前,刷自己的指纹,结果门锁显示权限不够,老黑脑门顿时冒出汗来,转头去看八字胡。
老黑的权限在整个岛屿上已经是仅次于八字胡的了,要是他的打不开,那就只有八字胡。
八字胡还在安抚众人,那出风口吹出来的风仍旧带着雾气,虽然八字胡已经解释了那是增加湿度的,但显然并不太能服众。
已经有人拍桌子要跳起来。
“八嘎,与柰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得罪我们这么多人,你这个生意是不想做了!”
八字胡叫与柰子,这会儿也不高兴了。
他这些年财富积累起来,胆量也上去了,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会儿被指着鼻子骂,立马拉下脸来,单手握拳。
川久晴子收到信号,腰间武士刀闪电般出鞘,不过顷刻,那伸手的人,手指头就被削掉了。
整个大厅瞬间被血腥味和惨叫声影响,奢华夺目的陈设,现在看着森冷中带着杀意。
所有人都没想到与柰子的属下会突然暴起,纷纷站起来,捂住口鼻,做出抵御姿态。
估计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后悔,不应该答应他们不带保镖上岛的规矩,不应该守不住逆龄的诱惑。
当然大家也不是吃素的,纷纷指责与柰子。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与柰子看大家都能好好说话,略微满意了点,站起身。
“诸位,我都说了,可能是设备出了点问题,我正在让人调查,相信外面我的属下们已经在紧急维护了,不要着急!
这里有吃有喝,有美人有美酒,你们着什么急呢!”
给个敷衍的解释,这才去看老黑,老黑附耳,把大门权限不够,开启不了的事情告诉八字胡。
八字胡表情凝重。
一般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他几乎把除了自己保险柜之外的所有权限都给了老黑。
老黑要是打不开,那只怕他也打不开。
不过八字胡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验证掌纹。
结局没意外,果然开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字胡怒了,直接从腰间拔出枪来,转身就对上自己的保镖团队。
“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这个门打开。”
保镖们一脸苦涩,这门是铜制的,跟墙体联合浇筑,一体成型,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就算是用tNt炸开,也会震伤屋子里一干人等。
但是没办法,八字胡在岛屿上积威甚重,没人敢不听他的。
关键是这门打不开,出风口灌入的药物,让大家都开始感觉到不对劲,特别是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保镖们,他们自信自身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耐药实验,可这会儿仍旧手软脚软。
队长知道不好,一个挥手,已经有人想法子去检查门窗和通风管道。
还有人直接打开出风口。
但是没有用,出风口狭窄,一个个都是彪形大汉,就算最瘦最柔软的晴子也未必能通过,别说其他人。
玻璃也是防爆的。
随着胸口越来越闷,众人眼前一阵阵发黑,已经快要站不稳。
有人怒了,直接上来抢与柰子手里的枪,想要自保。
八字胡才不会跟这些人客气,他就从来没有服务人员意识,一个闪躲避让,顺便补上一脚,然后就冲晴子使眼色。
晴子当即抽刀,也不管这些都是什么人,一刀快的看不清残影,直奔那人脖颈。
打伤打残了都没问题,但是打死了不行。
何天在暗中观察,见到这一幕,终于出手,一枪直奔晴子脑袋。
第1443章 孤岛惊魂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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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孤岛惊魂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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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孤岛惊魂夜7
老姜终于撇嘴哭出来。
“姐,我不想的,可是那是我父亲,我爸爸,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儿子,只要爸爸不死,他能带我回去,我回去就有家,有家人,有身份,不用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里!”
何天扫视一圈,这些昔日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孩子,身后守着的是他们的父亲。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何天声音冰冷,但是所有孩子都站在老姜身后,虽然没说话,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有学习医药板块的孩子已经给他们释放了解药,很快这群人就会恢复体力。
何天点头。
这些人站在老姜身后的,有个共同特点,全都是年纪不大的男孩子。
他们天然的就知道儿子在一个家庭里享有的特权,并且渴望这份特权。
只要给他们一点点饵料,上钩只是时间的问题。
何天一拳就把老姜这个便宜弟弟甩到门上又滑下来。
“他放屁你竟然还当回事,你以为他来岛上是做什么的?那些药剂是哪里来的,我不信你们不知道……”
何天出手,老姜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别人不这么想,一场恶斗即将展开。
何天三两下捏住老姜的脖子,毫不犹豫的灭了他。
随后就转向下一个目标,何天身后的阿星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二三十个人立马混战成一团。
阿星还带着犹豫,何天已经下手果断,快速结束了战斗。
老姜带着的几个追随者倒是搞定了,可是身后,关押富豪团的房间,窗户敞开着,所有人都跑了。
里面解药的味道还没有消散,阿星急眼了。
“天姐,怎么办,他们要是回去陆地,我们就回不去了!”
何天感受到空气里的药味,指着窗户后头的密林。
“都往森林跑了,追,他们穿着睡袍拖鞋跑不远,我现在就给阿渡通个气。”
“是!”
阿星就是坚定地站在何天这边的小伙伴,何天一声令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阿星也愿意闯一闯。
阿渡这边带着飞行员阿斌从半空中阻止游轮逃走,一小队人马顺利降落在游轮上,拿下游轮驾驶舱。正在往回赶,准备接应兄弟姐妹们一起离开。
对讲机里传来何天的描述,阿渡一口唾沫吐在掌心,搓吧搓吧,抄家伙往雨林上空去。
这惊心动魄的一天,眼瞅就要胜利了,结果内部出现状况,在最后关头出现意外。
大家预演了各种状况,现在这情况,是所有人都能想到,但是没有一个人提起的情况。
之前的百般预演,都是为了这一刻,阿渡一点都不慌。
驾驶直升机的阿斌也从容不迫。
“光知道可能会出问题,没想到问题最先出在老姜那小子身上!”
“啧,天姐就不应该把他找出来,所有人都是无父无母的状态,大家就不应该去分辨谁是自己的亲人。”
说这话过分了,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忍住不去分辩。
阿渡轻声呵斥。
“闭嘴!干活。”
看向老狗。
“天快黑了,把热成像打开!”
“得嘞,这群家伙,要我说,在雨林都不用咱们出手,光毒虫蟒蛇就能咬死他们。”
“行了,别这么说,要是有个万一,出现漏网之鱼,我们所有人的未来都搭进去了,你敢赌?”
说话的人沉默了。
大家不仅不敢赌,还要想法子把这些尸体清点明白,一个都不能少。
湿润的密林里,根本就没有路,所有人深一脚浅一脚,他们脑子飞快转动,迫切的想要找到自救的方法。
无人机在天上来回盘旋,还有直升机轰鸣的声音。
不多时就有人被锁定,一枪毙命,众人吓得脚步更快。
可是这种根本就没有路的地方,不是快就能解决问题的。
有人一脚踏空,跌入河流,迟钝的鳄鱼快速张开嘴巴,一口吞下去半个。
新鲜的血液很快让这条河流里所有生物都躁动起来。
整个密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被开回来的邮轮,上面的幸存者们,还有他们的保镖们,与柰子逃出来的手下们,在整个岛屿上乱窜。
何天在地面上抬头,天空的阿渡也本能的低头看去。
虽然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是两人都感觉到了这个对视,血液里的好战因子躁动起来。
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嘛!
要是直接就这样离开,连一个大开杀戒的理由都没有,想想这么多年的憋屈,肯定要存在心里一辈子的。
这下好了,让他们手无寸铁的狂奔,然后一点点消耗掉体力,一个个被追杀,最后在绝望中死去,这才是最好的报仇方式。
可惜了何天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时间不够用,不然起码要把这些人困在密林三两个月,慢慢折磨。
子弹哒哒哒的发射出去,密林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惨叫。
还有人想方设法挖掘出潜藏的后手,但是何天等人在这里蛰伏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让他们还留有后手呢!
阿渡他们杀一个,何天就带队从密林拖出来一个。
队伍层层防护,何天还是感觉到后脖颈被水蛭啃了,解开防护果然看见水蛭摇晃的身体。
撒了药粉解决这个小问题,何天就看见姜百万被人拽出来,奄奄一息,脚上的拖鞋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身上的睡袍支离破碎,脸上脑袋上全是血迹,都分不清伤口在哪里!
“何天,你杀你父亲,你不得好死!”
何天嗤笑一声,单脚踩在姜百万的脖子大动脉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咔嚓一声,折断他的颈椎骨了。
泄愤一般,一刀刀给姜百万身上留下七八个血窟窿,想起老姜,何天就来气。
“姜百万,你不会活着离开这里,岛屿之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你跑不掉的!”
姜百万桀桀桀的笑出声。
“蛤蟆说了,这个岛屿下面埋的全是炸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方便销毁所有证据,他们现在已经带人去启动了!”
何天挑眉,她当然知道这件事。
第1446章 (位面完结)孤岛惊魂夜8
“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不过你放心,我们有的是方法离开这里,还有啊,我们身处的地方,炸药都被挖出来了,避难所我们都有现成的,你不用担心。”
姜百万嘴唇颤抖,似乎绝望了,痛哭流涕。
他是真的不想死。
“何天,你不要杀我,我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给你,你可以继承我的家业,我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何天,我是你父亲……你母亲,你母亲也一定很高兴有你的存在……”
姜百万在绝望中高呼救命,最终死在何天的脚下。
母亲~
何天早就调查过,姜百万只怕根本搞不清何天跟老姜他们的母亲到底是哪一个吧!
弄死姜百万,何天就不再迟疑,给阿渡传话。
“目标都在这,其他的不用管,所有人火速离开!”
阿渡也知道轻重。
虽说他们有安全的避难所,不惧怕炸药。
但能跑谁愿意待在危险的地方?
况且那些炸药足够摧毁整个岛屿的生存系统,他们能保命,但是后续问题如何,谁也不想面对。
阿渡带人从天上撤离,何天带队往邮轮方向跑。
大海驾驶邮轮,全速往陆地行驶。
这个夜晚,天上繁星点点,往日灯火通明的庄园,这个夜晚全部断电,黑灯瞎火,但是岛上还有不少生命,热切的,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不过何天管不了那么多,她能出手拽一把这么多人,已经用尽了她十六岁之龄的全部力气了。
就在众人离开港口不到五分钟的时候,身后轰隆一声爆炸,火光冲天,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轰隆声,对比之下,直升机的引擎声都微不足道。
让众人心惊肉跳的是下面的邮轮。
原来不仅是岛屿,岛屿附近港口底下,也藏着炸药。
邮轮全速前进,还差点被波及,港口已经火光冲天,完全废掉了。
大火之下,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阿斌驾驶直升机技术了得,为了保住邮轮,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将飘逸的火舌吹向海岛方向,为邮轮争取时间。
全球直播是歇菜了,但是阿黛并没有闲着。
专攻计算机网络的小组成员在邮轮上操纵电脑,在全球网民彻夜难眠的时候,岛上所有客户名单都被公布出来。
不到五分钟就有富豪出面辟谣,并且闹着要起诉这个不知名的黑客。
然而随着视频信息一份份被曝光,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那些叫嚣着要起诉的家伙们求锤得锤,网民根本不买账,把名单上所有人的企业及其家属社交账号全部冲击了一遍。
人们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这些年失踪的女性不计其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案件层出不穷。
但凡是凶杀案,都有破案压力,只有失踪案,毫无头绪。
有的人失踪后,家人的生活就被按下停止键,开始满世界找人。
结果那个孤岛被炸毁后,白骨累累,最长远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最小的尸骨未必足月,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左右。
总之一群少年在全球掀起轩然大波,让不少政客被驱逐下台,时局重新洗牌的时候,就出现混乱局面。
何天不着急带着大家靠岸。
这时候只怕陆地上等着他们的人和镜头数不清,何天剑走偏锋,在孤岛附近找了个有居民,但是不多的岛屿落脚。
这个小岛上设施落后,居民加起来不过二百人,平时打渔种地,生活的怡然自得。
何天等人的到来,都是一群孩子,并没有给岛民造成多大恐慌。
这群孩子带来的吃穿用品,很受他们的欢迎喜爱。
落地后,何天跟阿渡带着大家有纪律的驻扎下来。
直播画面在网络上已经搜索不到,但是留下的地震还是威力巨大。
不少人截取了画面,小范围流传。
还有很多谐音梗,内涵,之前的名单也被编成五花八门的打油诗,口水歌,传唱度甚是广泛。
还有不少网友好奇,到底是谁操纵了这场全球直播,是什么样牛逼的黑客,发现了那个不在任何国家管辖范围内的孤岛上,不伦的恶性犯罪?
又是谁把这份名单公布出来?
还有好奇的网民组织团队直接张帆远航,前往坐标上的那座小岛。
很遗憾,岛上被炸成一片荒芜,不管是庄园还是雨林,全部都被夷为平地。
让人闻之色变的剧毒蜘蛛,骇人的蟒蛇,吃人的鳄鱼,全都被烧成焦炭。
密林如今阳光普照,一片荒芜,只有海蟑螂会上来乱窜,寻找栖息地。
岛上倒是能提取到一点人体生物信息,但是可以想见,一个活口都没有。
众人都在可惜那群孩子,可是转念一想,这种车间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人,不能称之为人,是可怕的存在。
这件事也给全球人民敲响了警钟。
不管什么受孕方式,都要去正规机构,同时看顾好自己的胚胎,用多少剩多少怎么销毁,必须在严苛的监管之下进行。
当人成为商品,文明将不复存在。
何天这一波逃出来的,显然是悄无声息的漏网之鱼。
原先的一百多人,经过那次背叛,经过密林厮杀,现在只剩下八十七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大的风波,也会被新的焦点取代,网友们关于这次孤儿岛上的事件讨论的热度逐渐下去。
跟所有富豪一样,姜百万的家里人早就推断出姜百万已经死了。
去岛上的人也并非全都是猎奇网友,还有各家的探子混在其中。
生意场上风波诡谲,不进则退,姜家确认姜百万真的死了,立刻开始着手申请死亡证明,还有人在茫茫孤岛,尸山肉海中找到了一点姜百万的生物信息作证。
只要姜百万确认死亡,就可以瓜分家产。
姜百万的儿子跟何天是一胎出生,今年不过十六岁,当然要把他这个直系继承人的份额留出来。
在这档口,不知道多少姜百万有过露水情缘的跳出来,带着孩子找上门,混淆血脉。
等这些人都被姜家长辈处理掉,何天顺利的拿钱开道,在一处孤儿院弄到身份,然后凭借亲子鉴定书,要求得到该有的继承份额。
都不用比对身份信息的真假,只看这张脸,跟姜百万那个没养大的闺女一模一样,就都知道情况了。
现在孤儿岛的事情就是个禁忌,谁都不敢碰。
只要沾上点边,都能被网友们冲击的倾家荡产,姜家不敢质疑,谁知道这是姜百万甩在哪里的崽呢!
只要有身份鉴定报告,分就分一点给她,总比其他这次没去岛屿的富豪一样,被众议院质疑强吧!
风波刚刚过去一点,现在谁挑起这件事,谁就是所有富豪的公敌,没有人敢冒险。
大家不仅拿到了钱,钱不是最要紧的,更要紧的是大家都有了身份。
还有十来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也不怕,只要大部分人好起来,这十来个压根不是事儿。
何天跟着阿渡阿斌一群人在美洲大陆上混迹,人多势众,这里流浪汉众多,强制混乱,但是越乱越对何天这些人来说越是保护层。
等何天的身份上终于满了十八岁,好多跟何天同龄的人都成年这一天,大家有了稳定的住所,有人去工作,有人去学校,还有的人躲在家里,面对网络,这样更安全。
当然也有的人放下手里保护自己的枪,走进校园,福利院,面对更多的孩子,比复杂的大人强多了。
改变人生的事情,值得冒险!
冒险未必一定就成功,但是不冒险,何天这群人早就以五花八门的方式死了!
现在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第1447章 冷静期丧偶1
何天是非常典型的,靠婚姻改命的农村姑娘。
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去世,当时弟弟十一岁,母亲已经三十多岁,没多少赚钱的能力,只知道在家做家务,穷苦累狠了的时候就哭哭啼啼。
时间长了,村里人都觉得母亲有一张哭丧脸,不吉利,加上本身就是寡妇,不爱跟她打交道,向着她的舆论就更好了。
母亲也跟何天说过无数次,她的人生,她自己去扑腾就完了。
她不指望女儿给她带去多少荣光,当然,她也不会像五六十年代那些重男轻女家庭一样,指望卖女儿扶持儿子。
这在何天看来,其实已经非常好了。
母亲自己就是重男轻女观念下的受害者,在何天看来,也是被迫同化者,骨子里她接受儿子本来就很重要这个观念,但对女儿懵懂的爱护让她下意识觉得不能吸女儿的血。
母亲不认识字,没读过书,有记忆开始就是干家务活,所以爱孩子这件事,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过成这样了,女儿一定不能跟她一样。
家里贫穷,加上身边的案例让何天知道,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读书。
可是落后的农村真的难出头。
何天记得自己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老师只有十七岁,是校长的儿子,读到初中,就跟学校的漂亮姑娘搞对象。
然后两人都不读书了,纷纷被校长弄到村小代课。
这个老师也有意思,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根本不上课。
何天至今还记得那厮最大的乐趣就是让哭了的学生面朝黑板,看同样的时间,谁哈气面积最大。
这种环境下,何天已经很努力了,学习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在镇上的初中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是到了高中,就完全不大能跟得上了。
何天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初中就开始给老师干活,找老师帮忙,让她缓交学费。
也是运气好,碰到的老师不错,给何天建议,让她买几只羊给母亲养。
高中学费就是这么出来的。
到了高中,缓交学费这件事就不好操作了。
何天连哭带求,绞尽脑汁,还想方设法利用晚上时间去摆小摊,给同学写作业等方式赚钱。
高中读完,理所当然的,高考没过本科线。
不过何天也不放弃,直接研究大专院校。
正规的大专院校可以办助学贷款,村里还可以开证明,让何天去申请贫困生补助。
总之磕磕绊绊的读完大专,在大三的时候,何天就开始瞄准身边本地同学。
她长得还行,以前总是用厚厚的齐刘海遮住半张脸,她知道在底层,长得齐头整脸些并不是什么好事。
加上当时还没发育完全,没什么护肤品,反正气色有点蜡黄,整个人灰扑扑的,乍看一眼根本没什么印象。
到了大学阶段,何天把刘海梳上去,在学校有补助,自由的时间比较多,可以出去打零工,手里不缺钱,何天反而把自己养好了点。
她深知自己第一次的价值,把自己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对所有示好的人不假辞色,暗中观察对方的生活细节,以此评估对方的家底。
最终何天在大三这年,跟朱泽林走到一起。
何天这朵高岭之花,贫穷但是自强,家境不好,自己却很努力上进,大学三年,对所有示好的人都一个态度,从不吊着别人,也不给人任何暧昧空间。
现在这么难搞的何天,被朱泽林拿下,朱泽林在宿舍都可以横着走了,身边全是在夸他的。
摘下别人搞不定的果子,在别人眼里就是择偶权优先,是这人本身比较有本事,跟女孩儿无关。
何天在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中早就摸清了男人的劣根性,所以并不在乎。
她也知道朱泽林是个爱玩的,大专三年谈了好几个。
也正是谈了好几个,每一个都和平分手,对人家还不错,何天才愿意选朱泽林。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出手阔绰就能推断出家里条件不错,而且朱泽林在家比较受宠。
关键他是本地户口,家里拆迁得了几套房子,还早就给他准备了婚房。
有时候他还会把自己的车开到学校来,别克君越,是很常见的一款车,但是朱泽林拥有的,不管哪一样,都是何天跳起来也够不到的。
只有跟朱泽林结婚,才是她跨越阶层的最快,目前看来也是唯一的方法。
何天有自知之明,这种小富之家进去的难度都可能不小,更豪富的家庭,那是难如登天,何天不会自大到那种地步。
老家来消息,妈妈已经再婚了,她让何天不要回去了,弟弟现在成年,也有了合适的结婚对象。
爸爸留下的那点家底子,还有农村的宅基地,几间瓦房,都是弟弟的。
何天跟弟弟只能当亲戚走动,至于母亲那边,在没有结婚对象之前,最好不要去看她。
美貌单出是死局,何天长得眉清目秀,刚好处在水灵灵的年岁,最好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暂时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也要争取待在大城市不要回家,在大城市,骂人就能报警,不像在农村,一言不合收点彩礼就能把女儿绑了送过去。
何天深以为然。
漂亮女孩儿必须离开社会底层,打工也要去大城市打工。
何天还知道,轻易得到的都不太容易被珍惜,所以她特别害羞,特别容易紧张,出去玩根本放不开。
朱泽林虽然懊恼吃不到,但越是吃不到,越是惦记。
何天毕业前夕就忙着找工作,出去约会的时间都少。
“那么着急干什么?”
何天叹气。
“我也不瞒你,我还有助学贷款要还,毕业之后就要开始收利息,不着急不行啊!”
朱泽林挑眉。
他还真没把助学贷款这件事跟自己挂上钩,现在女朋友欠钱,就是他欠钱。
可是他每月零花钱虽然多,但都没什么成算,拿到钱就花完了,卡上花剩下的,只有几千块钱。
第1448章 冷静期丧偶2
何天叹气。
“要是这个月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我就考虑专升本了,反正学费还是可以继续贷款,只要五千多,债多了不愁。”
朱泽林一听,眼前一亮。
他正准备为女朋友做点什么,又苦恼自己钱不多,现在接触到具体的数字,这个钱他还是有的。
虽然卡上大概还有四五千,不太够,但是他马上就要拿到这个月的生活费了。
“去专升本,不用贷款,学费我给你出。”
何天惊喜。
“真的?”
不懂朱泽林回答,就摇头否决。
“那怎么行,我是喜欢你,才跟你谈朋友,你为我花钱,我又无以为报,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受了,那我成什么了!”
朱泽林急眼了,牵起何天的手。
“小天,我们毕业就结婚,我是你老公,怎么就不能花我的钱了?”
何天羞恼,脸色涨红,红的滴血,顺势咬着嘴唇,低头的时候,露出白皙的,毛茸茸的脖颈,看着清新可人。
何天就是低头露了一段脖颈,就顺利实现专升本这个愿望。
其实专升本很简单,并不耽误什么功夫,也不耽误大三出去实习找工作,就是要等一年后拿本科毕业证。
但是何天愣是利用这个理由让朱泽林多等了一年,还让朱泽林帮忙,给她在本地5A级旅游景区找了个负责收钱卖票的工作。
这个岗位是个可以考试进来,也可以运作的岗位,朱泽林稀罕何天的时候,缠着家里,给出钱出力。
刚好这一年时间,朱泽林的婚房装修好了,何天的助学贷款也还完了。
还利用这一年时间,攒了六万块钱。
现在每月工资五千,还有年终奖,何天吃住几乎都不用自己花钱,就把工资都攒下来了。
底子到底还是太薄了,其实按照何天的规划,应该工作三五年再结婚,到时候手里能存下十几万,好歹有点底气。
但是朱泽林也不是傻子,外面花花世界那么好玩,能守着何天一年多,已经是何天功夫了得了。
所以参加工作后一年,二十三岁的何天迫不及待的踏入婚姻。
她没有多少嫁妆,对彩礼也就没什么要求了。
至于见家长,何天只说爸爸意外去世,妈妈再婚,让已经出嫁的姑姑过来给撑了个场子,何天还懂事的把路费开销给承包了。
朱泽林的爸妈是个宽厚的,这一点何天永远都承认。
家里条件不差,对孩子也没有太高的要求,能考上大专以上学历,有一份缴纳社保的工作,不管怎么样,风雨无阻的去上班,就是好孩子。
至于钱,家里有钱!
他们都准备好何天说个彩礼数额了,结果何天让他们看着给一点就是,反正最后都会带过来。
这倒是让朱泽林的爸妈觉得难办了。
最后给了八万八,何天欣然同意。
公婆都是做小生意的,家里开厂,每年有固定的旺季比较忙,等到淡季就是打麻将,吃吃喝喝到处玩。
公婆管事儿,也略有些强势,何天顺势把婚礼全部交给婆婆打理,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就连婚礼上穿的秀禾服都是婆婆一手操办,何天对此根本没有要求。
能有现在的一切,所有东西都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她兜里没钱,不是去商店选东西,而是在路边等,路过什么抓什么,所以没有选择的权力。
婚礼顺利进行,朱泽林终于顺利把校园女神娶进家门,刚新婚的两三个月,朱泽林欢喜的走路都带风,晚上早早就回家。
何天压根没有任何生育计划,婚前做了个婚检,没有问题,之后就开始小心保护身体,早睡早起,饮食健康,定期运动。
每周去婆婆那边,还会拿一些红参饮,燕窝之类回来吃。
婚后第三个月,何天就顺利怀孕了。
查出有孕这件事,何天狠狠松了口气。
眼前的一切她都觉得不真实,生怕哪天朱泽林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过惯了好日子,谁愿意回到过去,惶惶不安的日子呢!
这一年多,她只顾着自己,实在没有余力关心弟弟和妈妈,等她情况好起来,能够淡定从容的生活了,一定要回去看看妈妈,给她撑腰,给她点钱。
这对从小缺钱,把钱看的很重的何天来说,已经是非常舍得了。
然而何天放心太早了。
朱泽林是个爱玩,安定不下来的性子。
第1449章 冷静期丧偶3
能当个好好丈夫,那是因为感情正浓,刚刚新婚,打得火热。
可是转头妻子就怀孕了,作为家里的小霸王,从小就是全家人的关注焦点,突然要鞍前马后去伺候妻子,家里人还事事都以何天为先,动不动就对他说教,让他不要出去乱玩,让他陪着何天,让着点何天,朱泽林的反骨一下子出来了。
妻子怀孕期间,到孩子三岁之前,是感情最容易有裂痕的时候,何天看了很多书,研究过很多别人的案例,深知这个道理。
按照她对朱泽林的了解,朱泽林恰好也是最容易出状况的这类人。
可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极尽温柔,希望朱泽林不要有压力,希望朱泽林玩的不要太过分。
然而让何天失望了。
朱泽林晚上不想在家待着,没有媳妇儿玩,还得给媳妇当老佛爷鞍前马后,那不能够。
于是下班后朱泽林就喜欢跟兄弟们出去喝点,顺便找点乐子。
一开始回家身上带的不是烧烤味就是小海鲜的味道,掺杂着一点点酒味。
之后随着何天孕反好了点,酒味越来越重。
等何天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家里反复叮嘱朱泽林晚上不要往外跑,何天随时可能生孩子,身边不能没有人,朱泽林身上开始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何天都恨自己为什么怀孕后对气味就这么敏感,恨不得孩子早点出来,她好分开手脚去扞卫自己的婚姻和家庭。
可是她只能干着急。
实在没办法了,何天绞尽脑汁,想了个主意,引导婆婆去撞破朱泽林的事情。
朱泽林像是贪玩的小男孩,还没有长大一般,玩乐的基地就那么固定。
何天让婆婆的牌搭子邀请婆婆去玩,那边是必经之路。
这已经很迂回了,是何天想到的仅有的办法。
没想到朱泽林还挺寸,也或许是他压根没想过躲藏,就在一家小酒馆门口,跟一个烟熏妆大耳环的女人举止亲密,被亲妈撞破。
婆婆王桂芬也是个爽利人,何天有时候都怀疑朱泽林的性子是不是就随了王桂芬。
反正王桂芬根本不考虑后果,直接揪着朱泽林的耳朵把他拽回家了。
“你自己跟你老婆说,你在外面都干什么了!”
何天此时捧着大肚子,刚下班回到家,正在给自己洗内裤,看见这一幕,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却全是迷茫。
“泽林~妈,您怎么跟泽林一起回来了?”
王桂芬气的没眼看这个倒霉孩子,踹一脚朱泽林的屁股。
“你自己说,你在外面都干什么混账事了?
媳妇是你要死要活想娶的,这才结婚多久?
小天在家怀着孕,挺着大肚子,还要洗衣服干活,你干什么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奶奶你外婆都三令五申告诉你了,小天现在是孕晚期,随时可能生孩子。
你倒好,在外面喝大酒,要是小天现在就发动,你还能开车带她去医院吗?”
朱泽林嘴角抖了抖,看一眼何天手里的小衣服,想到自己要给何天洗衣服,就老大不愿意。
“妈,我也没干什么!”
“你还要干什么?这还叫没干什么?那女人是干什么的?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就不能学点好?”
何天捂着肚子,肚皮一阵阵发紧。
“妈你说什么?”
王桂芬扫一眼何天,也知道事情不妙,没想到何天这么脆弱,她只懊恼一秒钟,很快就坦然了。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不如早点知道,打一顿吵一架,朱泽林肯定能收敛点,这件事就过去了。
孩子都要生了,能离还是咋的!
朱泽林这会嘴唇是真的颤抖了,气的。
“妈,我不许你这么说小红!”
“我草?还小红,我你妈给你两个大嘴巴子你信不信!”
说着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朱泽林的屁股上。
朱泽林身体下意识前倾,想要卸掉来自亲妈的力道。
结果力道实在太大,身体没站稳,直接往对面的何天身上扑。
何天本来就觉得不大舒服,这下好了,直接破水了。
“妈,我,我肚子疼!”
羊水清亮,但是随后掺杂着血水就不妙了。
朱泽林这下倒是醒酒了,但随后就被何天尿裤子的模样吓呆了。
王桂芬一看也着急了,火速上前,把碍事的儿子拨到一边。
“你给我起开!”
上前搀扶何天。
“走,去医院。”
何天不敢动,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有事。
“泽林,你把孩子的待产包拿上,就沙发上那个旅行包!”
朱泽林如梦初醒。
“哦哦,我拿,我拿了!”
“还有产检本,医保卡,都在茶几下面的袋子里。”
“嗯嗯,我拿了,走吧!”
王桂芬那边已经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过救护车出来要时间,王桂芬跟人说好,她开车走哪条路迎接上去,中途在路上汇合。
何天已经疼的大喘气,最后头晕发抖了。
120急救在电话里叮嘱何天保持呼吸平稳,上车后就躺在后座,把臀部垫高,尽量减少走动。
还好多亏王桂芬把儿子提溜回来的时候,是开着自己的奔驰来的,不用担心酒驾了。
何天吓得手脚冰凉,脸色很难看。
在网络上新闻里看到的很多难产死去的案例,这会儿一股脑攻击过来。
如果,如果她因为生孩子死了,那她的孩子会怎么样?
会不会像自己这样,历尽磨难,憋屈的长大?
然后为了抓住一点点好生活,担惊受怕?
他的爸爸和爷爷奶奶会爱他吗?
朱泽林肯定不会,他还不知道什么是责任。
王桂芬?何天不知道。
她以前对何天一直都挺好的,护肤品保养品补品,都跟何天分着吃,可是今天这一幕,分明就是王桂芬闹出来的,完全没考虑过她这个孕晚期孕妇能不能承受。
说到底王桂芬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底色跟朱泽林一模一样。
何天捂着肚子,眼泪无声落下。
第1450章 冷静期丧偶4
半路上被人抬上救护车,飞速往医院送的时候,何天都能感觉到耻骨裂开的疼痛了。
她一直想超快无侧切顺产,早就咨询过很多人,一直在坚持运动,饮食上也很有节制。
现在还差几天才到九个月,孩子应该还不大。
就是时间提前,不知道孩子完全入盆了没有。
何天运气很好,孩子还不算大,王桂芬关键时候又靠谱了,直接打电话摇人,走关系让经验老到的医生帮忙正胎位。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温和女人,一边转胎位一边安抚何天,告诉她,她的身体条件很好,让她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也就是这位医生的安抚,让何天忍不住哭出来。
她以前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什么困难都打不倒她,只有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甚至在来的路上开始想着要是妈妈能在这就好了。
其实妈妈不认识字,没有出过远门,没有钱,更没有话语权,但这时候她就是想妈妈。
医生温柔的话语抚平何天不安的内心。
两个多小时后,顺产生下一个五斤四两的儿子。
虽然新生儿科医生来检查说一切都还好,但怎么说都是早产,得观察一下。
何天刚生下孩子,就要跟孩子分离,眼巴巴看着孩子被推走,眼泪控制不住一串一串的落下。
孩子出生后,何天才明白,自己的软肋又多了一个。
王桂芬这人,让何天怪不起来。
等何天到病房,已经有临时抓来的月嫂在等着照顾何天了。
没错,临时抓来的,月嫂不想空等,一般档期都排的挺满,原先何天约好的月嫂,这会儿还在别人家,没有下户呢!
王桂芬拿钱开路,总算有人给何天擦洗身体了。
顺产三天就能出院,但是孩子还要观察。
何天只能一边坐月子一边把奶水挤出来,送到医院去。
朱泽林这会儿就要担负起来回跑医院的责任了。
他本来就爱玩,根本不能承担任何责任,几天医院跑过,就开始撂挑子。
不是来早了就是去晚了,医院打电话过来说了好几次。
王桂芬不耐烦,索性让公爹朱正举去送。
朱泽林让孩子早产的时候,愧疚了一下。
可惜了,随着时间推移,这份愧疚得不到原谅和安抚,就开始转变成埋怨。
大概也是跟家庭地位突然变化有关系,现在家里长辈们的目光都开始看向更小的,要么盯着孩子的一举一动,怎么都看不够,要么就是叮嘱何天好好坐月子,骂朱泽林在何天孕晚期出去玩,是混账行为等等。
朱泽林哪里受得了。
没多久,他又开始往外跑。
何天已经不想管了,她知道,自己也管不了朱泽林。
况且稍微管束一下,朱泽林的爸妈长辈就受不了,无非是认为何天没资格。
何天准备用三年时间,攒钱,养好身体,带好孩子,跟孩子爷爷奶奶培养好感情。
至于离婚?
没有家的孩子是不敢轻易考虑这个问题的。
要是离了婚,她给不了孩子现在的生活条件。
可要是把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留在朱家,何天就觉得是在割肉。
这份对孩子的感情,在孩子出院,落到自己怀里,真正吃上第一口母乳开始,达到顶峰。
有人照顾的日子,孩子拉了尿了都有人照顾,只有饿了才来找何天,这种日子是舒服的,感情是越来越浓厚的。
何天在书上看过,妈妈在哺乳的时候,婴儿会通过衔着吸吮,刺激妈妈脑垂体分泌催产素。
妈妈会在哺乳期,一次次越来越爱自己的孩子。
事不由人,朱泽林在外面彻底玩花了心思,回来找何天提离婚。
何天一口拒绝。
“我还在哺乳期,哺乳期,孩子爸爸是不能提离婚的。”
“你现在这样,跟离婚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朱泽林要是在外面玩死了,他的所有财产,何天跟孩子都能继承。
要是离了婚,得到抚养权就罢了,得不到,就算孩子能继承,跟何天也没关系。
得到抚养权?何天雇佣不起这么多的保姆照顾自己和孩子,跟自己受苦,有什么意思?
何天自己就是失去父亲,苦日子过来的,如果自己妈妈当时处在何天现在的境地,何天一定会要求妈妈不要离婚。
朱泽林跟何天大吵一架,何天就只会哭。
王桂芬听保姆说了朱泽林在家里砸东西的事情,气的把朱泽林又给教训一顿。
“当时我跟你爸让你再考虑考虑,是你非要娶何天进门的,现在孩子都生了,你明知道何天连家都没有,现在跟她提离婚,这跟把人嚼吧嚼吧吐了,让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朱泽林梗着脖子。
“我就是要离婚,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你要离婚也好办,那你现在就滚出去好了,就当你已经离婚了,何天是耽误你吃还是耽误你玩了?
那个王晓红就是个江湖混子,离了婚,还开小酒馆,跟客人不清不楚……”
“妈,小红不是这样的人,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难道你不是她的客人吗?”
朱泽林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但是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对王桂芬的话并不服气。
朱正举看出朱泽林的不服气。
“怎么,那个王晓红你认识?”
朱泽林看一眼爸妈,没有说话。
王桂芬冷哼一声。
“什么认识?无非就是他自己还是个小菜鸡的时候,人家王晓红已经吃得开,玩得开,成了大哥的女人,他这个小弟,只能眼馋,现在是多年夙愿得逞了呗!”
“你,你怎么知道!”
朱泽林不敢置信的看着王桂芬。
朱正举冷哼一声。
“小子,你妈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在你妈面前耍花样,你还嫩的很呐!”
“妈,你不要去找小红麻烦,她,她是个好姑娘~”
“我呸,她也配这个称呼?她都侮辱了姑娘这两个字,别来恶心我,你喜欢在外面捡屎吃,那你就去。
我现在只认我孙子,小天在哺乳期,是我孙子的饭碗,她得留下,我不同意离婚!”
第1451章 冷静期丧偶5
朱泽林被怼的无话可说,愤然离开。
自那以后,朱泽林就再没跟何天好好过日子了。
有时候家里逢年过节,长辈过生日,亲戚结婚,王桂芬给朱泽林打电话,才能把人叫回来。
何天已经出了月子,积极做产康,做修复训练,健身,争取让状态尽快回归。
虽然无论如何回不到没有生孩子时候的状态,但孩子是她身体的勋章。
如果付出一点点损伤,就能得到一个亲生的血脉亲人,那她觉得是划算的。
主要是有了儿子,她才能有现在安稳的生活。
要问何天是否后悔结婚后就急匆匆怀孕,何天的答案永远都是不后悔。
因为儿子比男人可靠。
朱泽林回来五次,得有两三次说话夹枪带棒,跟何天争执两句,最后都是以何天懒得跟他吵吵结束,少部分时候王桂芬嫌吵,开腔骂他两句,朱泽林离开。
何天忍了三年。
这三年朱文柏小朋友顺利长大了,没有爸爸有什么关系?
妈妈温柔,奶奶有钱,爷爷身强体壮,还不到五十岁,可以把他举到头顶。
更不必说还有两头太公太婆疼爱,朱泽林那点关心,连一点添头都不算。
这三年,百日宴,周岁宴,生日宴,朱文柏得到的各种金首饰,都被何天小心翼翼收藏起来,都是她以后离婚的底气。
诚然底气来自朱家,但她当初嫁过来不就图的这些么!
不然她是看不上没有什么责任心,担不起事儿的朱泽林的。
现在何天工作轻松,家里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吃住都不要自己花钱,每月王桂芬还转账给她,让她拿着开销。
王桂芬以己度人,总觉得何天每月五六千块钱的工资根本不够花,一场麻将就没了,何天要吭哧吭哧去上班一个月。
奶奶直接拿钱给何天买了个小车。
以前何天上班都是旅游点接驳班车,现在总算混到一辆小车了。
不过为了省油,也为了表现自己,何天没敢要太好,就十万左右的小飞渡,自己上下班开足够了,有时候带孩子出去玩玩。
王桂芬觉得那都不能叫车,但何天开着挺开心。
生了孩子,王桂芬才觉得何天是自家孩子,以前生育之前,王桂芬也每月给钱,但都是给朱泽林的。
朱泽林以为那钱跟过去一样,依旧是他每月的零花钱,压根没有拿给何天的自觉。
朱泽林闹开了倒也好,何天终于每月也领零花钱了。
何天谨慎的零零散散的,把这些钱转移了。
朱文柏上幼儿园的时间,何天提起学区房的事情。
家里的房子固然多,但都是拆迁房,学区一般。
要买学区房就得尽早选,毕竟不是这边拿到房产证,那边就能得到学位名额的。
王桂芬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直接拍板,一次性付款,拿下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新房子。
“钥匙给你,卡也给你,孩子上幼儿园,你一下子空下来肯定不适应,卡里有八十万,你拿去装修,以后我跟你爸也寻摸寻摸,去那边买个房子陪陪孩子。”
王桂芬从没提过让何天跟他们一起住,主要是王桂芬自己不适应。
买房的时候,房本上得写朱泽林跟何天两人的名字,王桂芬这才想着把朱泽林叫回来。
何天心里不安,生怕小三知道了闹腾,不过也没办法。
让王桂芬只写自己一个人的名字,王桂芬肯定不乐意,说不定还要引起她的警觉,买房子这件事就要搁置。
朱泽林被叫回来这件事,果然引起王晓红的注意。
得知朱家竟然给何天买房子,王晓红终于坐不住,开始跟朱泽林闹了。
朱泽林再次回来。
“当初你说哺乳期不能离婚,现在文柏都上幼儿园了,总没理由拦着我了吧?”
何天抿唇。
“离婚可以,财产怎么分?”
她也累了,摊上这样的男人,还不如自己单过。
这几年在单位站稳脚跟,现在何天已经通过内部考核,成为景区文物讲解员。
这个讲解员,额,一个月也没有几次需要她去讲解。
讲解对象,主要是上面来检查的领导,外地来交流的学者等等。
所以就相当于没什么事做,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舒服得很,工资还水涨船高,地位也相当的稳固。
手里积蓄足够再买一套房子,有房有车,有稳定不忙的工作,何天就敢带孩子出去单过了。
文柏已经长大了,就算何天请不起住家保姆,找个小时工每天去家里烧顿饭的钱何天还是有的。
朱泽林还以为今天又要老调重弹,最后不欢而散,结果何天突然改口,倒是让他一愣。
朱泽林上下打量何天。
“我名下的财产都是婚前的,你想分?”
那打量的目光,说不得带着鄙夷,何天知道。
也正是知道他名下财产都是婚前的,所以相比离婚,何天更盼着他死在外面。
“婚后你我都上班,都有工资,另外婆婆还有对我们这个小家庭的赠与,主要是给孩子的东西多。”
朱泽林对抚养权并没有多少执着,但是他相信要是不经过爸妈同意,就把抚养权给出去,只怕王桂芬真要拿刀砍人。
“婚后没什么财产,我那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
“还有,玉玺的那套房子,妈让我装修,以后给文柏读书,那边学区好。”
朱泽林一听,是孩子的,那不用说。
“给你,给你行了吧!到时候我把名字去了。”
何天点头,吸吸鼻子。
“行吧,那我找人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你签字,然后我们去民政局约定时间,现在都有离婚冷静期,还要等一个月才能拿离婚证,你再等等。”
自始至终,何天从来不提王晓红。
因为没有王晓红还有李晓红张晓红,主要是朱泽林这个人,提了必定会激怒他。
激怒他,对何天没有任何好处。
朱泽林愣了一下,随即就是一阵狂喜,不敢置信的追问何天。
“你答应了?”
何天叹气点头。
第1452章 冷静期丧偶6
“我不答应有用吗?三年了,你还没有回头,那就是真的回不去了,孩子都长大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离婚,你也不能一直耽误人家不是?”
朱泽林总算用正眼看何天了,打量一番,才发现这几年,何天都没什么变化。
嗯,要说变化也还是有的,就是越来越精致,会打扮,气质上去了。
“小天,其实你挺好的,就是我们~”
何天一个恶寒,生怕朱泽林这时候突然要回头,何天对自己的脸蛋还是自信的。
“打住,现在就不要给我发好人卡了,免得给我幻想,让我以为你还能回来好好过日子,跟外面的关系断了!
到时候我又不想离婚,你又跟我闹,家里的遥控器都不知道换过几次了!”
朱泽林张了张嘴,看看何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头往外走。
“那行,那你拟定了协议直接给我打电话。”
何天点头。
“知道了!”
还好,何天不是那种会接二连三电话狂催的性子,确定朱泽林出轨之后,何天连电话都不给他打了,两人并没有互相拉入黑名单。
当天何天就斥巨资找专业的离婚律师,出一份严谨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离婚协议书。
律师是个妙人,通过精心梳理盘点,发现朱泽林虽然收入有限,但是他名下有拆迁房,每月都是他在收房租,租金也是共同财产。
一份文件花了何天七百块钱,拿给朱泽林签字,然后两人去民政局排队。
“下月二十三号,就是你自由的日子,别忘了到时候来办手续。”
何天把回执单塞给朱泽林。
朱泽林挑眉,看见回执单,心里狂喜。
何天转身上了自己的小小飞渡。
今天瓷砖入场,还要去盯着点。
王桂芬完全不知道何天已经跟朱泽林走到倒数离婚冷静期的阶段了,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厂里进入旺季,忙的要死。
这么忙,也没想过把朱泽林叫回去帮帮忙,搭把手,还把很多财产放在他名下,每月准时给零花钱,何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是人家养孩子的方式,何天管不着,只能管住自家孩子,别长成那样!
等何天再次收到朱泽林消息的时候,是王桂芬打来的。
王桂芬性子风风火火大大咧咧,这还是第一次,何天听见王桂芬在电话里哭出来。
“小天,泽林,泽林死了,泽林没了!”
何天皱眉,疑心是自己日有所思,执念太深,才会在半夜梦到这样的电话。
“什么?”
何天低声喃喃,带着不可置信。
王桂芬在那边已经开始嚎啕大哭。
“啊啊啊,我的儿子,泽林,泽林没了!”
朱正举一看要坏菜,赶紧把手机接过来。
“小天,泽林出事了,现在在第二人民医院,你尽快把文柏带过来,让孩子见见他老子,最后一面!”
朱正举的声音里也透着疲惫和哽咽,可是没办法,王桂芬说不明白,他就不能倒下了。
文柏是朱泽林唯一的儿子,摔盆打幡,必须得亲生孩子在场。
何天浑浑噩噩,起来穿衣服,把睡梦中的儿子也穿戴整齐。
出门的时候,想着现在都是深秋了,白天虽然艳阳高照,晚上还是会有点冷。
何天放下还在睡的孩子,去大衣柜里把柔软轻便的羽绒服翻出来给孩子套上,自己也换上一件。
小文柏感觉到被人摆弄,睁开眼看见何天,又放心的睡过去。
何天把人安顿在安全座椅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抚。
“先睡吧,妈妈开车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我叫你,我们坐车了,妈妈开,放心吧!”
何天把孩子安顿好,才慢吞吞的启动车辆。
听说人刚死的时候,魂魄还没有完全离开,小孩子八字轻,要是凑近了不好,万一沾染上什么晦气东西,回来是要生病的。
想到那些五花八门的传说,何天操纵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朱泽林是怎么死的,车祸?喝酒喝死的?马上风?
额,好吧,朱泽林虽然恶毒,但他现在的确还很年轻,才二十七岁,马上风倒是不至于。
但是何天实在想不到还能怎么样!
到了医院,何天联系上朱泽林姨妈家的表姐,她也在医院,何天来的路上,她就打电话问了好几次,主要是问到哪里了,要不要去接,让带孩子慢一点。
何天按照表姐指示,抱着孩子乘坐电梯,抵达太平间的时候,就见王桂芬还在哭,但显然哭嚎声已经比之前给何天打电话的时候小了很多。
大概是哭累了吧!
看见朱文柏过来,王桂芬悲从中来。
她儿子也是从文柏这么小,一点点长大的。
现在才二十七岁,儿子就死了!
她一把年纪失去亲生儿子,实在命苦。
抱着文柏,王桂芬生出移情,搂着孩子亲了又亲。
朱文柏醒来,看见是在奶奶怀里,并不害怕。
但是看见王桂芬女士哭的这么伤心,朱文柏并不好受,搂着奶奶的脑袋,开始给她擦眼泪,自己也被感染,带着哭腔。
“奶奶,奶奶不哭~”
孩子越是这样,大人越难受。
这么小就没有父亲,将来长大可怎么办呐!
上学上班肯定都是要被人歧视的呀!
这时候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朱泽林从孩子还没出生开始,就不回家,在外面公然出轨,根本没有尽过几天父亲的责任。
何天看向众人,家里的亲戚都来了,但是老人没来,应该是怕打击太大,还不敢跟他们说。
何天转向表姐。
“表姐,到底怎么回事?泽林怎么就没了?他才二十七岁,还这么年轻,爸妈都说了,他只是还没长大,爱玩,等大一点玩腻了就知道回家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朱正举两口子有心找人来怨怪一下,原本已经隐隐有抱怨何天的苗头,现在被何天这么一说,他们平时还真经常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他们当然知道儿子混账,但是不舍得管,就想着把何天稳住。
第1453章 冷静期丧偶7
只要家还在,孩子早晚回来,就能接着好好过日子。
现在回旋镖扎身上了。
何天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不太被看得起的存在,何天也不需要他们看得起。
尊严是自己挣的,目前的何天,在他们面前的确是挣不来那玩意儿,只要求仁得仁,奔着有房有车来,目的达到了就行。
所以何天当初要管朱泽林,只露出一点苗头,朱家长辈都不乐意,何天就看明白了,对朱泽林不说百依百顺,那也是一概不管。
没有老婆管束的男人,落得这个结局,只是概率的问题。
现场有人安抚何天,何天转头,才发现这儿竟然还有警察同志。
安抚何天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警,让何天跟王桂芬节哀,冷静。
等朱泽林的尸体盖着白布被推出来,王桂芬哭声更大了。
何天挣扎着上前,朱正举已经伸手掀开朱泽林脸上的白布,王桂芬把朱文柏往朱泽林身边放。
“孩砸,来看看你爸爸,这是见你爸爸最后一面了!”
朱泽林此时脸色惨白里透着青灰,看着就很渗人,朱文柏被吓得哇哇哭,王桂芬还以为是孩子舍不得亲爹,抱着孙子跟着哭。
王桂芬心疼自己儿子,那何天也心疼自己孩子,没毛病。
何天上前,扑到朱泽林身上,嚎啕大哭,顺势把抱着朱文柏的王桂芬都给挤开了。
论哭丧,谁能比得过从小在农村见证过无处婶子大娘哭丧现场的何天啊!
一边哭,一边吐字清晰的把两人相识相恋的过程都倾诉出来。
“当初都是你,是你我才有今天,我们说好了要好好过,一辈子,这才几年,你这个没良心的,丢下一家老小,让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何天这边絮絮叨叨,把王桂芬都给看傻眼忘了哭。
朱文柏倒是见不得亲妈这样,挣扎着伸手要妈妈抱抱。
表姐上前,把朱文柏接过来。
“来,表姑抱抱。”
孩子被抱走,王桂芬还没有从情绪里出来,朱泽林表姐在朱正举两口子面前说话了。
“还是跟老人说一声,不然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以后想起来都是遗憾。”
朱正举咬牙。
“我去接人!”
表姐摆手。
“我去吧,姨妈你们俩现在心情不太好,都不能开车,我去接外公外婆,顺便把爷爷奶奶都叫过来。”
说着,顺利把朱文柏送到何天手里。
何天也哭累了,抱着儿子顺从的跟着安抚她的女警察,到旁边坐着,半夜了,孩子本来就是该睡觉的时候,这会儿哭累了,蜷缩在妈妈怀疑睡着了,睫毛上还湿漉漉的挂着泪珠。
等四个老人都接过来,太平间门口又传出惊天动地的嘶哑的哭声,是独属于老年人的哭喊声。
朱泽林,真的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就是个没长大,被宠坏了的孩子。
现在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做了最后的告别,朱泽林被送进去,里面冷气冒出来,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这个男人,这个还没长大的男孩子,一辈子就这么突然的,又匆匆的过去了!
看着抽屉缓缓合上,王桂芬等人大哭不止。
何天捂着儿子脑袋,默默啜泣。
真是的,熬了三年,总算熬出来了,鬼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跟朱泽林离婚了。
要不是有离婚冷静期~
何天脑子里天马行空。
为了减少遗产继承时候的繁琐手续,朱家拆迁的时候,大部分房子都记在朱泽林名下。
光住宅,在他们婚房所在小区的住宅,朱泽林名下就有五套。
还有一辆价值五十万的车,现在能变现三十多万。
再就是最近刚给孩子买的这套学区房。
要是朱泽林名下卡里还有现金,应该也有不少,就是不知道这几年,他花销厉不厉害。
不过现金何天是不指望了,朱泽林这人花钱从来不知道节约,有多少花多少,能剩下一点都是何天运气好的了。
房产车子,七零八落的算起来,大概七百万,何天,朱文柏,王桂芬夫妻,四个人分,何天这边能分到两份,就是三百五十万。
另外朱文柏名下存的教育金,还是王桂芬给存的,也有大几十万。
何天自己手里积蓄有三十万,还有一些金首饰,车子不值钱,可以忽略。
零零总总加起来,何天能有个四五百万。
不对,还有朱泽林的丧葬费~
对了,朱泽林是咋死的来着?
何天看向在场的警察同志,抱着孩子站起来,泪眼婆娑的抓住警察同志的胳膊。
“警察同志,我想请问一下,我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半夜才接到通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前天他还回家吃饭,我儿子还有爸爸叫,我儿子才三岁,以后我们娘儿俩该怎么活!”
说起这个,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了新的宣泄口,王桂芬撸袖子要去干架。
“都是王晓红那贱人,我早就知道她肯定会害了我儿子,我没想到,她敢杀人啊~”
王桂芬说着要去找王晓红算账,被朱正举一把拽住。
何天更加迷惑了,询问在场的警察和医生。
医生疲惫的捏捏眉心。
“患者是误食工业酒精太多,导致中毒,加上抢救不及时,肝肾功能急性衰竭而死的。”
何天皱眉。
“不可能,我丈夫从小锦衣玉食,不是我吹,他喝酒规格都是五粮液,茅台,差一点的他都看不上,怎么可能愿意喝假酒,还喝那么多?他肯定是被人骗了,中了别人的圈套。”
这话正中王桂芬下怀。
“没错,就是,我儿子嘴巴叼的很,不是好的他根本看不上,王晓红这是谋杀!”
警察站出来。
“女士,你们先冷静点,事情的细节我们还会进一步调查,逝者已矣,你们放心,我们肯定调查出事情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
何天抿唇,王桂芬还要发疯,朱正举还算理智,应付着警察的安抚。
何天在医院一直等到天快亮,文柏还在睡。
第1454章 冷静期丧偶8
夜晚本来就冷,这里又是医院,文柏上衣虽然穿了羽绒服内胆,裤子还是短了点,脚踝都露出来了,冻的冰凉。
何天生怕孩子生病,摸摸文柏脑袋。
“爸妈,文柏好像有点发热,我先把他送回去,托付给阿姨照料一下,等孩子好一点,再去送他爸爸最后一程~”
说着声音哽咽。
王桂芬愣愣的出神,没听见何天的话。
朱正举叹息一声,点点头。
“好,你去吧,路上慢一点,大半夜折腾孩子,的确容易生病。”
“嗯,我去跟单位请假,再把泽林的证件都找出来……”
何天声音低落,停顿一秒钟,何天猛地抬起头,仿佛第一次这么硬气一样。
“爸妈,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想找律师,我要起诉王晓红,刑事案是警察同志在管,我插不进手,但是王晓红这些年花的泽林的钱,我要要回来,还要她赔偿我们文柏的精神损失。
我自己就是从小没了父亲,文柏小小年纪,对爸爸只怕还没有多少印象,长大的路上有多少难处,我深有体会,王晓红,我,我不想放过她!”
王桂芬一下子站起来。
“没错,找律师,起诉王晓红,昨晚泽林都是跟谁一起喝酒的,一个都不能放过,我要告死他们!”
何天点头,站在王桂芬身边,伸手搂住王桂芬的脖子,两人似乎同病相怜,抱头痛哭。
找到盟友,事情就好办多了,何天没什么人脉,但是王桂芬有。
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朱家不愿意就这样把朱泽林火化安葬,暂时先存放殡仪馆。
何天闭口不提遗产的事情,只是等朱泽林的遗体被安放好之后,就先回去上班了。
王桂芬找的律师很给力,没几天,跟王晓红还有朱泽林一起喝酒的几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就都被抓了。
何天依旧绝口不提遗产继承的事情,暂且就让肉烂在自家锅里,等王桂芬主动提,自己好歹是弱势群体,看朱家长辈怎么说吧!
要是欺人太甚,再撕破脸起诉不迟。
其实只要比离婚协议书上说的强一些,何天都是愿意的。
毕竟王桂芬两口子还很有钱,大几千万的家产是有的,朱泽林的爷爷奶奶条件也很好,手里几百万现金是能拿出来的。
朱正举这一脉已经是三代单传,只要守护好儿子,比自己一个人奋斗几辈子都强。
何天知道,有些人是瞧不上何天这样精于算计,为了钱,什么都能忍受,甚至窝囊一辈子的性子。
不少独立女性先做自己,再做妈妈,何天钦佩那样的人。
但是何天自己是从孩子时候过来的,初高中时候,中午在学校没钱吃饭,只早晚吃两顿饭,冬天早上起来,会弄点面粉糊糊,给自己摊个鸡蛋饼带去学校吃,夏天饼子就容易酸。
喝水充饥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回味。
没有父亲,母亲柔弱无能,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日子,她不愿意再重复,不希望文柏沾染一分一毫。
所以何天先当妈妈,再当自己。
眼下的好生活,好工作,让她牺牲自由,她欣然乐意。
穷人的自由,无非就是在底层游荡。
女生,尤其是有点姿色的女生,一定要脱离底层,去过好的生活。
不然自由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王桂芬一家子其实也在观望。
朱泽林死之前,是在跟王晓红还有王晓红的弟弟王晓斌,再就是三人的发小,好兄弟,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庆祝。
庆祝朱泽林即将跟何天离婚,恢复自由身,能跟王晓红双宿双飞~
王桂芬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一点都不相信。
何天连被推倒早产的事情都忍了,不应该到孩子三岁的时候突然要离婚。
何天对此给出了解释。
“老爷子过生日,他闹着我不答应离婚,就不回来,我知道现在离婚都有冷静期,就暂时先答应下来的,他在家里摔摔打打,让老爷子知道,肯定扫兴,我应该早点管管他,哪怕是吵架打架,都不应该让他出门!”
何天颓然,也承认自己的做法不妥。
不过王桂芬没话说。
因为早年何天要管束朱泽林,是朱家不让的。
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一点根基都没有,仗着几分姿色,咋想的竟然敢管男人?
他们都想过就算朱泽林闹着要离婚再娶,只要不是王晓红那种道行的,王桂芬都会答应下来。
完全没想过何天会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得知这个消息,她有点无话可说。
不过说到底还是王晓红等人的错。
朱泽林原本对酒并没有多少依赖,碰到高兴的事情能喝一点,不喝也就那样,没有酒瘾。
王晓红以庆祝的名义,把小酒馆用来当燃料的工业酒精看成散酒,拿来给朱泽林喝。
王晓红自己倒好,滴酒不沾。
谁知道这是不是故意的?
谁又知道,王晓斌几人跟着喝了点,是不是苦肉计?
监控里,朱泽林最后的画面何天也看了。
喝了差不多有半斤假酒,最后晕倒在桌上,众人都当他睡着了。
王晓红但凡把人弄到躺椅上或者后头休息室,也能发现朱泽林的不对劲。
镜头下,朱泽林趴在桌上昏死过去大半个小时。
还是一个医生跟朋友出来吃点宵夜,路过扫了一眼,职业本能觉得不对劲,上手试探呼吸,发现这个紧急情况。
可惜耽误太久,送去洗胃的时候人就没了。
另外三人回去就发现不舒服,分别被家里人送往医院洗胃治疗。
治疗过程中愣是没有一个人想起喝了很多的朱泽林。
王晓红还在小酒馆招呼客人,压根想不起来让朱泽林去床上睡。
这一幕,落在朱泽林父母长辈眼里,心都要碎了。
他们的儿子,在家千娇万宠,家里的妻子在他面前百依百顺,把他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他非要往那种地方跑,跟那种女人混在一起。
结果就成了这样!
王晓红最后因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
第1455章 冷静期丧偶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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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6章 冷静期丧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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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冷静期丧偶11
不过何天的花销真心不多,老人给钱,何天就存起来,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难不成今天又要给何天东西?
桌上的碗筷都被保姆收拾干净,王桂芬两口子把何天叫到书房。
“打开看看。”
何天看见一个小匣子放在桌上,有点疑惑。
“妈,您跟爸又给文柏东西,他现在还小呢,您跟爸身体也挺好的,不要这么早安排这些事……”
何天说着顺手打开,就被眼前一幕震惊了。
里面有车钥匙,有房本,还有一份文件,文件名字就是关于xxx处房屋转让协议。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把东西给你跟文柏最划算,找了律师,按照律师说的方式给你们,据说这样税费会低一些。
我跟你爸倒是无所谓,反正节约下来的钱将来也都是你们的。
对了,我还有一些钻石戒指项链什么的,你拿去戴,要是不喜欢款式,我把销售推给你,你去找她换款式,或者重新镶嵌,都是可以的。”
何天感动的眼泪汪汪。
眼前这些加起来得小两千万了,王桂芬本来给文柏设立的基金账户里就有两千万,这零零总总给半个亿了。
“妈,我,我何德何能~”
王桂芬笑笑。
“我跟你爸当然希望你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文柏永远得到妈妈完整的爱护,但是总归是委屈了你,这些钱给你,将来你留着傍身,等文柏长大了,不管是给孩子,还是自己花,都随你。”
何天想推辞,王桂芬一把拍在匣子上。
“给你你就收着,我们还能有其他孩子不成?”
说到孩子,就想起朱泽林。
王桂芬现在已经悔不当初,对何天的轻视早就烟消云散。
“当年我应该放开手脚让你去好好管管泽林,文柏就让你教育的特别好,我跟你爸不会管孩子,是我们家泽林对不住你!”
晚年丧子,还是独生子,是一辈子的潮湿,就算王桂芬还会跟人有说有笑,但是心里的一个角落已经暴雨雷电,坍塌成一片废墟了。
“妈,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当初在大学时候,泽林对我的那些好,您跟爸爸,从我嫁过来就对我很照顾,我做不好事情,你们也从来不说我一个字,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辈子能有文柏就够了,我对现状很满意,您跟爸爸别多想,我们一家子一起努力,给文柏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
“好好好!快快乐乐~”
何天象征性的推辞两下,被王桂芬呲哒一顿,何天就顺势给收了。
等周一上班,何天就开着王桂芬给买的宝马车去上班。
生意人都特别喜欢奔驰车宝马车,王桂芬开的是大奔,以前朱泽林的那辆就是宝马五系,现在给何天买的这个也是宝马车,不过是x3,空间大,坐着高,文柏在后排也施展得开。
单位同事们看见何天这生活水准,背包都是香奈儿,爱马仕换着背,衣服鞋子化妆品护肤品,现在还有这辆车,全是婆家给置办的。
想到何天之前拒绝过那么多人,额,他们要是有何天家这样的婆婆,还要什么男人?
文柏上高中的时候,二老身子骨就不大好了。
两口子都有点高血压,王桂芬还有点高血脂,何天每天监督他们吃药,跟保姆商议家里的三餐食谱,王桂芬不高兴,何天还要让文柏出面。
不过王桂芬喜欢打牌,爱吃还喜欢喝点,尽管一直吃药控制,还是在文柏上大学的时候脑梗了一次。
虽然送医还算及时,但是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脑梗过的人,情绪就很暴躁,难以自控的那种。
王桂芬发完脾气,就会自己生闷气。
怕吓着文柏,她搬离跟何天居住的同一个小区,到朱泽林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那边。
那边也算是小别墅,不过是自建房,带院子,家前屋后有菜园子有鱼塘。
文柏得知爷奶搬到郊区,还是往那边跑,还在那边养了一条狗。
也是巧了,何天上班的地方就在那边的山里,着名旅游景点。
文柏都过去了,何天索性也搬过去住,上下班离得近,通勤时间大大缩短。
有孩子陪伴,王桂芬情绪好了很多。
只是文柏去上学了,王桂芬就会一个人拄着拐杖牵着狗,慢吞吞走在乡间小路上,车不多,不急不躁。
到了桥头,就会坐下歇歇脚,看看山,看看通往外面的路口方向。
人上年纪只要身子骨不好,就会显得晚景特别凄凉,王桂芬中风一次之后,闹腾了两三年,现在逐渐安静下来。
但是跟朱正举的感情被闹腾的淡了,就是淡了。
何天也不掺和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她向来谁的事情都不掺和,当初丈夫要出轨她都不管,只管好自己跟儿子。
王桂芬这人,年轻时候就是个狠人。
现在看似沉默,结果不声不响给何天来了个大的。
“这些钱和东西都给文柏。”
朱正举有点不赞同。
“桂芬,我们两口子还有的活,文柏在外面念书,现在用不上这些钱,以后要是谈对象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咱们到时候身子骨不好什么的,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朱正举的意思,给孩子的时候容易,往回要的时候就难了。
等两人都走到生命的尽头,作为遗产,指定给文柏继承就是了。
反正他们这些年也给了何天跟文柏不少东西了。
结果王桂芬说什么都不愿意。
何天说不掺和朱家的事情,就是坚决不掺和。
她把老实巴交做小伏低的农村姑娘人设落实到底了。
朱正举跟王桂芬怎么吵吵都不行,最后王桂芬都要动手了。
朱正举这才退步,让王桂芬给他留一点养老傍身的钱。
王桂芬冷笑一声。
“家里这么大的家业,说到底都是我带着你做生意赚来的。
你真正有的,也不过是当年华南路那边老房子拆迁落到手里的那些房子。
你知道的,那些房子租金并不够让你过上现在的日子。
我给你留一套房子,你自己有养老金,再给你留五十万,足够了!你要是得寸进尺,那我就把你带走。”
第1458章 冷静期丧偶12
朱正举讷讷,最后还是答应了。
从文柏成年,何天就很少直接跟王桂芬正面对话,什么都让文柏出面。
人家是嫡亲的血脉,亲孙子。
王桂芬这次要找何天,何天直接让文柏回来处理。
王桂芬把大部分财产,存款,保险金,长期持有,一直在吃分红的股份,还有这些年到处买的房子,全都转移到文柏名下。
文柏受宠若惊,但是这孩子多少有点朱泽林的影子,那就是家里给他多少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
好在他又比朱泽林知道感恩,面对这会儿的王桂芬,坦然接受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抚。
文柏一夜暴富,也没觉得对自己有多大影响,反正拿了东西回头还是交给何天打理。
自己假期结束,又回去继续求学了。
他学的机器人算法,闹着要攻读到博士。
不过现在硕士研究生就已经在一边参加项目,一边读书了,反正家里不指望文柏拿工资养家,就随他去了。
王桂芬把财产大头都交给文柏之后,像是了结了什么人生大事一样,没事就往外跑,到处旅游,有时候去朱泽林的坟上看看,一坐就是半天。
何天觉得她还不到七十岁,应该还有的活,没想到带走王桂芬的不是病魔是车祸。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打车,在家附近下车,往家走的时候,被速度飞快的汽车撞飞,当场去了。
警察找到王桂芬下车的那辆出租车。
司机也坦诚相告。
这里是郊区,地方偏远人还少,司机眼瞅快到目的地了,难得看到路边有人拦车,就不想耽误回城的生意,让王桂芬提前下车了,也是王桂芬自己同意的。
总之王桂芬的结局让何天很是唏嘘。
葬礼过后,不仅有丧葬费,还有肇事车的保险理赔金。
朱正举让人把钱打到他的卡上,何天没有任何意见。
文柏也没想法,他只是心疼奶奶,还有点担心朱正举。
日子还得继续过,王桂芬这个年轻时候风风火火叱咤风云的女人,晚年以这样仓促,不体面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大家都一样,终究会离开这个世界。
文柏悄悄跟何天说话,说起家里爷爷奶奶,还有两边亲戚的态度。
“他们私下里还跟爷爷打听,奶奶留下的财产,爷爷说奶奶早几年就给了我,他们还找我打听,让我不要给你,真是,弄不清里外里谁跟谁亲近了!搞笑。”
何天笑笑。
“钱帛动人心,自古就是这样,你别管他们,咱们娘儿俩反正是把好处都得了,面子里子都有了,你只管好好读书,我乐呵呵的上班,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文柏重重点头。
不知道想到什么,孩子沉默半晌。
“妈,这些年,家里亲戚把你们年轻时候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您才二十出头,就没了丈夫,苦水里泡出来的……”
何天抬手阻止。
“停停停,你别跟他们似的人云亦云,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只要看见一个年轻寡妇,就觉得她夜晚孤独寂寞。
看见大龄未婚姑娘,就搜肠刮肚的想找个男人给她配对生孩子!
在我眼里,爱情比不过一碗咸肉菜饭,婚姻不过是向上爬的手段,守住你,守护我们的财产,守住我们的美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我不想要男人,你别提了。”
文柏语塞。
“额,好吧,不过妈妈,我以后还要在外面继续读书,工作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你要是孤单了,也可以交朋友,男朋友女朋友都行。”
何天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这孩子,再啰嗦都要成老妈子了!我还有工作,我才四十出头,我的乐子多着呢!”
文柏笑嘻嘻,何天的确是在哪里都让自己过的很好的那种性格。
朱泽林的表姐这些年一直跟何天保持友好往来,王桂芬走后,她就暗中提醒何天。
“姨妈的赔偿金,不止朱正举有份,文柏也有份,该争取的你要记得争取!”
何天敷衍的点点头。
“我知道呢!我有数。”
结果表姐放心太早了。
朱正举在王桂芬去世后的第三个月,带了个女人回家。
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
王桂芬不在,何天就没有继续住在郊区的房子里,公爹跟儿媳好说不好听。
还是表姐先知道这件事,打电话给何天,何天才听说。
何天想了想,跟文柏通了个气,两人都一致认为,假装不知道就是了。
赔偿金朱正举要,那就都给他。
毕竟他小时候住的老房子拆迁分到的房子都被王桂芬洗了一通,转到何天手里了。
现在朱正举手里也就八十多万赔偿金,一套房,大概还有一点自己的积蓄,文柏跟何天都不眼馋。
如果再婚能让朱正举有归属感,那就让他再婚好了。
朱正举大概也是掩耳盗铃,何天那么久都没去看他,他也不敢打电话给何天。
跟新老伴儿在一起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没事到处旅行,还好房子不能加名字,王桂芬活着的时候就给操作过了。
律师指点王桂芬,在房子里给文柏设置一个债券抵押,这房子文柏随时能拿走。
王桂芬觉得自己留给朱正举的钱和房子,还有他自己的退休金,足够养老了。
何天又是个厚道人,文柏更是孝顺,隔三差五去看看他,绝对不会让他死在家里没人知道。
只要他不动房子的心思,朱正举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朱正举当然还是发现了。
他给何天打电话要钱要房子。
当然,不是直接要,是借,这么多年都体面的过来了,没道理最后晚年还要弄坏了名声。
论体面,没人比何天更会做功夫。
何天直接跟朱正举诉苦。
“爸,您要是真的缺钱,我想想法子,让文柏去办点贷款给您?”
朱正举被怼的不上不下,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好意思让文柏知道,还找何天干什么?直接打电话找文柏要钱了。
第1459章 (位面完结)冷静期丧偶13
文柏是个身价过亿的小富豪,这一点朱正举比谁都知道。
“算了,你也是个窝囊的,一辈子没直起腰杆子来!”
何天差点笑出声,朱正举这是看王桂芬死了,想支棱起来了。
结果发现支棱了个寂寞,还差点跌一个趔趄,没人发泄情绪了?
“是,泽林死了,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没办法!”
朱正举咬牙。
他也是死了配偶,何天没反驳,但是回旋镖已经让朱正举觉得疼了。
他也窝囊!
挂了电话,何天很长时间都没有朱正举的消息。
文柏读博的时候,就经常前往鹏城帮公司解决一些技术难题,跟着老师去攻克学术,还要参加技术会议,总之很忙。
忙起来,收入更多,文柏还没时间谈恋爱,钱多的花不完,还是按照老规矩,交给何天打理。
何天就规规矩矩的收房租,把钱放在基金账户里,虽然利息不多,但是安全。
长远看,何天做的很对。
基金账户里的钱一年一年翻滚,现在真的如朱正举估计的那般,资产过亿。
不过不是文柏,是何天资产过亿。
她还是喜欢上班,现在资历足够,单位基本没她什么事,她每年可以休假一百多天,只要上二百天班,工资社保公积金,一样都不少她的。
有钱有时间,何天总算实现了真正的自由,每年定期出去旅行,国内国外,还跟着游轮出海玩耍。
偶尔也会回去看看母亲。
何天拿钱给妈妈买了个小房子,在老家,房价便宜的要死,三十几万就能买一套不错的三居室。
不过名字要写何天的。
有了房子谁还伺候老登啊,弟弟弟媳妇看见老人有房子,纷纷凑上来了。
只要弟弟两口子能好好给老母亲养老送终,何天不介意到时候把房子给弟弟一家。
她这些年只顾着自己,家里一点没给她拖后腿,没有跟电视里演的那样,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增加何天在婆家的生活难度,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现在到了何天投桃报李的时候了!
弟弟两口子也领悟到了姐姐的意思,对待老太太没话说。
而且这些年也攒了点钱,现在房子有了现成的,两口子就把积蓄拿出来,自己开了个快递站点,虽然辛苦点,但位置选的好,收入还不错,比之前打工强多了。
退休之前,何天出去玩的时候,也结交过几个男朋友,都比何天小,何天没有再婚的打算,都是陪伴着走一段,消遣消遣,之后就散了!
何天还是体面温吞的何天。
文柏工作稳定下来,二话不说把何天接到身边。
何天提前办了内退,领导欢喜的不要不要的,这种没事做的岗位,早点退休好,给新人腾地方。
年轻时候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吃饱饭,年过半百的时候,何天开始研究自己的爱好。
老年大学一节课不落,别的老年人被请家长,都是挨训,何天被叫家长,那是当着文柏的面表扬何天,何天成就感十足。
等文柏结了婚,何天非常有分寸的跟文柏提出,把之前王桂芬留给他的资产都还给他。
文柏机器人数据技术博士毕业,还出国读了两年,现在几乎说是国内行业佼佼者也不为过,根本不缺钱。
另外王桂芬还给文柏设置了基金账户,现在也每月有钱拿,文柏让何天留着自己支配。
何天思来想去,就想起自己读书时候最难的年岁。
现在希望小学那么多,小学阶段还是义务教育,卡的特别严实,其实并不难读。
最难的应该是高中阶段。
不是义务教育,不仅要支付学费,还要自费生活费,每一笔开销,都是随时能压垮一个小小少年的,不可攀越的高山。
何天资助学生,但是她的资助对象跟别人不同。
她直接联系到高中老师,只资助高中生,家境困难的高中生。
初中小学都不要,就高中。
等第一批被资助的学生考上大学,何天的眼界也拓宽,开始资助刚上大一的大学生。
助学贷款是能解决学费问题没错,但是刚上大学,在宿舍安顿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孩子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活干,也是相当困难。
何天的资助范围又拓宽了一些。
一直到七十多岁,何天感觉体力明显大不如前,这才回到儿子身边,减少往外跑的次数。
文柏结婚后,何天的分寸感拿捏很到位,等孩子出生,何天又表现得非常愿意搭把手。
总之进退得宜,看着保姆带娃,也不费劲。
等孩子大了,何天又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世何天在八十六岁这年,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突然觉得累得慌。
摇椅就放在阳台,此时正沐浴在阳光里,何天坐在摇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溘然长逝。
文柏在单位收到手机监控报警,等赶到何天身边的时候,老人家已经去世,算是长寿了!
这一辈子,多难都过来了,有惊无险,最后一路生花~
第1460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1
何天做了个绮长的,身不由己的梦。
她正儿八经地出国读书,高中时代的众多好友们都留在国内了。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嗯,也不算独生女,但是哥哥醉心学术,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所以何天就被选中成为家族企业经理人,从十几岁开始,人生就被规划好了要为将家业发扬光大做准备。
对,不是继承家业,是将家业发扬光大,然后交给将来的,哥哥那还不知道在谁的肚子里的儿子。
何天没得选,家族企业市值十几亿,不听指挥就没钱,等着被嫁出去,成为联姻的工具,将来的所有生活都寄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心的丈夫身上。
要么按照自己的心意,脱离家里掌控,单独生活,但是那跟天崩开局有什么区别?
家里都有现成的事业,为什么要苦哈哈的出去从头来过?
何天只用了三分钟时间考虑,就毫不犹豫地摒弃其他路子,选择听家里安排。
只是没想到,国内的朋友,戏份这么多,还在国内演上了。
没错,国内有人把何天当青梅,有人把她当白月光,还有人把她当朱砂痣,也有人把何天当心头不能触碰不能提起的伤疤???
病得最严重的是罗恒,罗恒找了个替身??
一开始不明就里,何天还觉得大家都是好朋友,高中时候的群里静悄悄,那必定是大家都上大学,相当于各奔东西,有了自己的生活了吧?
至于过年节假日为什么群里还是那么安静,何天没想过。
一直到后来,何天事业被毁,父母相继病倒了,何天才知道,自己是多大的冤种,他们分明是在有了替身之后,重新建立了一个群,一个除了何天,都在的群。
他们在群里怀念何天,搞得跟何天不是出国是升天了似的。
当然后来,他们也在群里讨论白小莫是多么无辜单纯,何天在商场这个大染缸多么心机深沉,何天倒是成了那个赝品。
对此一无所知,最后却要承担他们所有人的怒火,伤害打压何天成了所有人向白小莫表示忏悔和歉意的方式。
何天:……
一群没事干的叉烧,伤害白小莫的是他们,伤害何天的还是他们,和着一开始白小莫倒霉,后来何天倒霉,只有他们得到了他们当下想要的?
这对吗?这合理吗?
何天自认是个首先为自己利益着想的人,但是只要不损害别人的利益,何天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既然大家都这么不讲道理和法律,那何天也不是不懂商战。
梦境虽然是噩梦,但是梦境也有好处。
何天在梦里接管家族产业时候的点点滴滴,醒来后都记忆犹新。
为了不冤枉他们,何天还花钱让人在国内查了查实际情况。
罗恒的确找了个替身叫白小莫,萧俊廷的贴身女助理跟何天侧脸有几分相似。
就连罗恒的堂弟,以前一直跟在何天屁股后面喊姐姐,哥哥们都不带他玩,只有何天带他的罗毅,现在也成了缅怀何天的成员之一。
只要想起何天,就各种看白小莫不顺眼。
白小莫也不容易。
为了父亲的医药费,弟弟的学费,无论别人怎么羞辱,她都咬紧牙关,双眸含泪,硬是坚持下来了。
那么为啥何天回去了,她就坚持不了,还要带球跑了呢?
哎,这操蛋的小说剧情。
说到小说剧情,何天福至心灵,这越看越像杉菜和她的F4,好好好,和着何天这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何天气恼,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把脸。
又重复梦见自己的结局,家里破产,债务还不上,哥哥在封闭实验室联系不上,父母病的病死的死,何天到处奔走求助的时候,在一个大雨天,被泥头车送走。
一把抹去玻璃上的雾气,何天坚决不愿意坐以待毙。
但是说到小说剧情,那就要有人走剧情,只有全剧终,王子和灰姑娘从此过上了幸福甜蜜的生活,这些主角团身上的光环应该才会逐渐消散,归于平凡吧?
不着急回国,何天抿唇。
也是奇怪,父母那个年代普遍结婚早,生育也早,何天跟哥哥是龙凤胎,哥哥学习好,一路跳级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即便这样,何天还在高中的时候,爸爸还不到四十,就有了紧迫感。
没道理这么着急让何天完成学业,接管家里的产业吧?
那何天急什么?
男人好权,汉武帝到晚年还找个十六七的生个老来子,父亲早早就放权,这又是强制走剧情?
这就说得通了。
既然爸爸还年轻,那何天就不着急回去了,男女主角都有光环,首先要避其锋芒,在外面猥琐发育。
大概是为了打压何家产业方便,主角团还有何家都是做汽车相关产业。
看似是个有钱产业,但其实国产零配件加工一直是代加工国一样的存在,说白了,所有汽车相关产业,都是国外老牌汽车的打工仔罢了,高级拧螺丝的。
如此,还真可以曲线救国,降维打击。
何天当天就去找教授,要回自己的辞职信。
何天学的是工业管理汽车相关,读研期间教授就安排学生们进入蒙特车企学习工作,每月还有薪水,虽然不多,但相对国内而言,已经是半工半读的状态了。
何天这一批,优秀毕业生都能顺利留在蒙特车企,不过何天完成毕设,可以提前毕业,就跟教授说好要回去,在车企的辞职信都提交了。
教授非常不理解,国内车企历史差国外一百多年,就算要回去找工作,也应该在国外工作几年,多接触一些实务,积攒经验才对。
就算何天说自家有产业,教授也不理解,难不成没人管了,就等何天这个刚毕业的不成?
何天自己也不理解。
现在何天反悔,在教授眼里,才是正常的。
“天,以后你就会明白,你今天做了个多么明智的决定,去吧,好好干,你是我见过最聪慧最理智的华人女孩儿。”
何天笑笑。
“还要多谢教授您的栽培和鼓励,另外教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成立一个专业的汽车业务收购公司,主要属性是金融属性,特邀您作为技术指导。”
何天需要教授,不仅仅是需要教授的知识,主要还是想依靠教授的人脉关系,能快速组建自己的最顶尖的团队,留给何天的时间有限,她迫切的想要尽快回去接管家族企业,运筹帷幄,展露自己的能力之后,一点点取得父亲的信任,看他在儿子和有能力的女儿中摇摆。
然后趁着他摇摆的时候,一点点蚕食掉他手中的权势,从而得到跟哥哥一样多的权益。
没错,一样多的,何天甚至都没有贪心过,梦境里小说一样的结局属实虐她了。
有了教授加入,何天又拉了读书期间要好的同学,团队很快组建起来,还都是年轻的,现代化的,掌握行业前沿知识的顶尖人才团队。
第1461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2
在这片肥沃的,已经非常成熟的汽车领土上,何天开始整合力所能及接触到的资源。
工程管理,何天的专业,顾名思义就是懂技术的管理者,这行业学到何天这个地步,其中多少辛苦不必说,何天找老爸要了钱来。
有钱人家养孩子的理论大概就是这样,每个孩子成长阶段就开始设立成长基金,孩子要是有出息,那就放大使用基金的权限,孩子要是没出息,那就让孩子每月领零花钱。
但是想要参与到家族企业的管理中去,那就很严苛了。
何天又不是要求继承家业,还在国外高等学府研究生毕业,算是学有所成的,在成长基金使用上,当然就宽松很多。
何天还专门打电话跟老父亲讨论了一下关于家族企业的未来。
父亲现在才四十岁出头,哥哥如今也就二十多岁,说不定到了三十多岁,哥哥就对继承家业感兴趣了,到时候爸爸也就五十多岁,刚刚好。
所以何天想先创办一个自己的小团队,在外面扑腾扑腾,要是能有成就,那就跟家里的企业相辅相成。
要是没有收获,到时候哥哥也不想回家,那好歹积攒了经验,再回去帮忙不迟,反正何天就是那个机动的游击队,可里可外,随时可用。
何晋城觉得何天说的很有道理,不仅给何天放开了基金的使用权限,还以自家企业的名义投了一笔钱。
何天的想法也简单,国外多的是优秀车企,除了走向世界,特别是跟华夏合资的几个老牌子,在欧洲这边得到民众普遍认可的品牌还有很多。
不少车企造的车,在消费者手里开三十年五十年,还是能稳稳当当的上路,这里的人又普遍把车辆当工具,加上汽油便宜,找不到换车的理由,就一直开。
年轻人有钱没钱,都想去弄一辆老爷车代步,好歹是铁包肉。
所以新车真心不咋卖得动,老车在市面上反复流通,对车企来说,实在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没有往外扩张的想法,企业就半死不活。
何天的计划就是通过扶持收购品牌,请车企生产线代加工,然后用销售出去的流动资金来支付代加工的所有费用。
总之是一个以小博大,风险很高,几乎所有的机会都压在营销上的,不算成熟的战略。
但以小博大有个优点,就是不必有太多的准备资金,这样就算全亏了,也没多大损失。
有技术大拿,教授牵线,给找了靠谱的品牌,又有团队自身技术伙伴支撑,何天顺利拿下三个品牌。
没错了,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多条腿就路,只要有一条到终点,就算成功。
另外两条路上的亏损,完全可以被覆盖掉。
造车之后,何天的想法也简单,把车辆销售到海外。
第三世界国家需要的是车,带轮子有车顶有发动机就行,做工可以粗糙,功能可以极简,但是一定要耐造。
成熟的发展中国家,需要的则是新颖,是故事感高级感,是极度渴望的尊贵感。
再就是额,一个不得不说的群体,黑帮!
他们需要的就是耐造,能跑能越野,能走街串巷,能过山地溪流,何天打算打造一款高底盘的小巧越野车,就是自家车要是过不去,那所有越野车都走不了的车型。
前者和后者都好办,只管往粗糙了办就是了。
市面上不少二手车,报废车,老爷车,便宜的要死,有的只要几千块钱,拉过来就能改造。
另外何天有一个关于技术上的想法,跟团队小伙伴描述一番之后,团队小伙伴联合车企技术团队一起,经过半年的反复测试,总算把何天的想法照进现实。
‘自家车到不了的地方,所有车都去不了’的这款车型,何天增加了一键强化驱动技术。
只要是在生死存亡之际,逃命的时候,按下一键强化驱动,就能实现最高时速四百五十公里,当然,这个功能用完,这辆车也就废的七七八八了。
这样不仅有了卖点和噱头,还能在技能启动之后,合理缩短汽车寿命,无形中增加自家汽车销量。
这项技术研发出来,成了何天的致胜法宝。
光靠着这项专利,何天就开始天使轮融资。
团队初创的时候,何晋城那边给的投资,叫初创阶段,种子轮融资。
现在产品初步有了简单数据,市场上对公司的商业模式还处在一个模糊的阶段,这次融资就是天使轮。
后面才有Abc轮,到时候资金就不再是问题。
这次吸取到两千万欧,公司大喜过望,原先的生产计划,营销成本,全部翻倍。
在第三世界国家和拉美,两款车型一炮而红。
论销售策略,没有人比熟读孙子兵法的人更精通。
何天花钱制造案例,让车辆在浪迹天涯的人手中,在监控下快如闪电,疾风般飞驰,被人投放到社交账号上,当做猎奇新闻。
公司火速暗戳戳花钱做推广,公司业务咨询人数一下子翻了十倍不止。
抓住这个机会,预订单已经排到半年后。
其他的暂且不论,这一条路大获全胜。
何天欢喜不已,跟小伙伴们开香槟庆祝。
但是也有烦恼,国内那帮人,还在极限拉扯,何天出来读本科,读研,参加工作,这都已经七年过去,何天二十五了,这些人还在拉扯。
合着何天不回去推动剧情,剧情就一直僵持在这里。
何天感觉再完美的替身,都睡熟了。
安排的眼线把几位少爷跟白小莫的日常全都拍照拍视频发给何天。
萧俊廷白天把助理当摆件,晚上当暖宝宝。
罗恒日常带着白小莫去各种夜店,还有他们几个公子哥的大本营叫夜色的。
似乎每个小说里都有几个公子哥的大本营,三个叫夜色,五个叫皇家。
在夜店的日常也重复的跟有病似的。
就是罗恒对白小莫各种使唤吆喝,白小莫各种委屈巴巴,欲语还休。
第1462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3
然后罗毅几个像是触发某种机制一样,开始嘲讽白小莫是个盗版,跟何天不能比,然后白小莫眼泪汪汪,故作坚强。
这样的场景,何天这个观众都看腻了,他们还没演腻。
为此何天专门让人找了自己的高仿版,忍着恶心把人送过去,结果差点让罗恒跟罗毅打起来。
但是没多大用,白小莫还在。
似乎只要李逵不回去,不管是李鬼还是李硅,都触发不了带球跑机制。
何天这边忙着手里的业务,那边还要操心国内的剧情推动。
有时候何天促狭的想着要是自己五十岁再回去,这些癫公癫婆还能不能生的了。
到时候吃着降压药喝酒,刷着假牙嘲讽替身,还有人算算什么时候拿退休金~
何天想到那场景都气笑了。
不过她是个正常人,有自己长远的事业规划,不可能一直不回国,不然何晋城也会有意见。
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原则,何天咬牙,打算去闪现一下,推动剧情之后立马跑。
当然,重点还是放在事业上,只要自己爬的足够高,成为国内所有代加工企业的甲方,这群人就动不了她。
到时候配合一下推动剧情也不是不行,但是等大结局之后,何天就要嘎嘎乱杀,报今日憋屈的仇恨!
打定主意,何天把已经投产的两条线都交给团队小伙伴打理,自己开始全身心投入发展中国家合资车上去。
有了好的开端,公司快速开启A轮跑通,b轮融资,市场验证成功。维护到一定规模的用户,开始进入盈利阶段,企业就不再缺钱。
b轮融资,到手十七亿欧,何天准备抽出一半去发展合资高端车。
说到底最赚钱的还得是高端的。
百万豪车,一辆顶第三世界国家廉价车百八十辆,售后维护和前期销售成本全部都是豪车最低。
这好事儿,没有哪家车企不想赚这个钱。
就是最普通的大众,也苏出一辆辉腾,一辆顶普通小车十辆,利润不必说。
带着已经成功的两款车型,顶着欧洲百年品牌的名头,豪士车的概念已经在国内预热半年。
等工厂第一辆车出炉,何天就带着样车高调回国,以外资名义开始寻找合作方。
国人的工匠精神其实是绝对不缺的。
一旦什么东西对国人封锁,各路人才可以纷纷点灯熬油不计代价,用生命去打破封锁,并且弯道超车,后来居上,取得的成就甚至能超越顶尖,创造新的巅峰。
可一旦有了合作,合资,仿佛有了依赖,国产瞬间懈怠,总是差强人意。
何天知道这一点,才带着海外豪车的品牌头衔,来寻求合作。
此时,灯红酒绿的夜色,罗恒心情很差,带着白小莫来排解寂寞。
罗毅见到堂哥,就上蹿下跳。
“恒哥,你听说了吗?欧洲有一家本土豪车车企豪士要来华夏开拓市场。”
罗恒烦躁的捏捏眉心。
“当然知道,据说是百年车企品牌,在本土可以跟bbA平起平坐的资历。”
这些年何天一直不回来,罗恒期盼的久了,精神越发不好,现在更是染上了头疼的毛病,一到晚上,就越发剧烈,需要喝点酒才好入睡。
白小莫现在也成了他入睡时候的阿贝贝,没有活的抱枕,他根本睡不着。
“恒哥你知不知道豪士这次联系的零配件合作商都有哪些?”
刘景和是赛车手,也是公子哥之一。
萧俊廷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但后期会为白小莫的逃走提供重要帮助,也算是不相干的主角团之一。
罗恒这边几个公子哥,只有罗恒在家族企业上班,其他人都有自己的玩法,家里人让他们花钱,但是不允许他们插手家里的经营,更不允许他们创业。
大家都很想帮家里办点事,最好是能一鸣惊人,让家里长辈刮目相看,给他们一点证明自己的机会。
所以对行业关心,成了他们的本能,这些心里话,也只有对罗恒这个唯一在职的人说说了。
罗恒揉揉太阳穴,只做了个手势,白小莫就明白了,放下酒杯凑过来帮他按摩。
舒缓的节奏让罗恒舒服不少。
“嗯,听说原本不温不火,但是存在的很坚挺,不少老爷车,老古董,都是他们车企生产的,很多老钱都喜欢收集他们家从企业开办至今的所有车型。”
老钱啊!收集手办他们倒是做过,但是这么大手笔搜罗老爷车收藏,那是真的很有钱了。
也说明了这家车企是真的很有实力了。
何天要是知道他们这些想法,只想说他们收集老古董,跟当初生产老古董的企业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让那些二道贩子炒来炒去赚翻了?
“要是豪士来华,我看首选合作企业一定是罗定!”
罗恒的家族企业就是罗定,主要生产汽缸配件轴承等等。
罗恒谦虚的摆摆手。
“你们家也不差,况且还有个锦城汽配呢!”
说到锦城,包间里陷入短暂沉默,大家都想起何天。
“天姐还没有毕业吗?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说起这个,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他们的白月光,当初一起玩的时候,天姐就是他们这群公子哥里唯一的小清新。
现在小清新都出国七八年,活着二十几年的三分之二有天姐陪伴,三分之一时间,在等待天姐回国,这滋味真不好受。
罗恒果然又烦躁的挥挥手,胳膊重重地打在白小莫的手上,白小莫委屈巴巴的缩回手。
罗毅就是看不惯白小莫顶着跟天姐五分像的面孔做出这种表情,忍不住发作。
“怎么的?让你给我们天姐当替身还委屈你了?你在这委屈给谁看?恒哥你是怎么看上这款小白菜的?跟天姐比差远了。”
罗恒没好气的白一眼白小莫。
“赝品罢了,排解寂寞的消遣而已,不用提她。”
说着呵斥白小莫。
“出去门口等着!”
白小莫开始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忍辱负重的起身,开门出去,站在包厢门口当门神了。
第1463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4
门口守着随时等呼叫的服务员,一左一右都有站位,等白小莫出来,杵在两人中间。
两个拿工资的都一脸懵逼。
何天落地之后,就收到这一幕的照片,忍不住蹙眉。
麻蛋,没完没了,周而复始,他们自己不觉得搞笑吗?
不着急去找他们,何天先直奔事业。
寻找合作伙伴这件事不仅是商业行为,还是为地方政府增加业绩,拉动经济的利好消息。
这次武城派来跟何天对接的官方人员,何天看着有点眼熟。
“这位是我们武城商务部副部长,萧君澜。”
何天一听名字,伸手去跟对方友好握手,并且微微笑道:
“哦?我认识一个人,叫萧俊廷,萧部长的名字听着就让我想起那位学长。”
萧君澜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端方如玉。
“不巧,萧俊廷正是在下的堂弟,何女士是瑞林中学的?”
何天笑着点头。
“没错,我父亲何晋城,是锦城汽配的负责人。”
萧君澜此行目的就是把豪士所有业务留在武城,为武城经济发展创造机会,一听有这个便利,当然毫不犹豫的打蛇随棍上。
“那就太好了,何女士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是我们武城的福气,为武城带来这么多就业机会,也是武城人民的荣幸。”
何天抿唇笑:
“只要质量过硬,土壤合适,我们也希望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扎根。
这里不仅有庞大的市场,还是我的家乡,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义不容辞。”
萧君澜三十岁的年纪就做到这个位置,平时不苟言笑,可一旦真的跟人拉近关系,交谈起来,那必然让人如沐春风。
两方人马这次会见都很愉快,会晤过后,萧君澜单独要了何天的联络方式,约定有时间一起逛逛武城老城区。
何天欣然答应。
说起来萧家家风还行,萧俊廷虽然也被剧情控制,但是他对何天的伤害微乎其微,关键作用就是在白小莫逃走,罗恒派人抓的时候,被萧俊廷发现。
当时的场景,梦境里,萧俊廷大概是没见过比自己的助理更像何天的人,但是白小莫眼泪汪汪转头看他。
当时的眼神里,软弱,倔强,乞求,可怜,混杂的情绪让萧俊廷一秒沦陷,没忍住主动出手帮助白小莫,为她出钱出力,想法子遮掩行踪。
在她生孩子的时候跑前跑后,甚至又在她身体恢复后,带出去参加宴会,打扮的漂漂亮亮,让罗恒当场慌了神……
然后罗恒开始后悔,身边人从劝说到沉默再到跟着罗恒一起反水,对何天和何天的事业全力打击。
也不知道这些不插手家族经营的人,怎么就有那么大能耐,打垮一家三代人努力创办的企业的。
总之最后白小莫被罗恒感动??
人渣莫名其妙欺负另一个无辜的人的做法,白小莫被感动?
然后在罗恒甜言蜜语穷追不舍礼物轰炸又各种强制之后,大团圆了!
这么看,萧俊廷虽然也有骚操作,但有人对比,已经不算什么了。
何天看出来萧君澜是萧家这一代的话事人,能跟萧君澜交好,对抗剧情力量的能力又加一成。
这次会晤之后,豪士在武城的招投标大会顺利开启,团队根据收到的企划书和造价预算层层筛选,最后选出五家制造商企业。
其中三家都是武城的,另外两个,一家是金陵城,一家是沪市企业。
这已经非常给武城官方的面子了。
要是这三家真的干不过另外两家,那也说不出豪士什么怨言来。
这三家,除了罗恒家的罗定汽配,再就是何家的锦城汽配,最后还有一家荣达,荣达实力不算最强,但是稳打稳扎,之前长期给一家外资企业做供应的。
这几年那家外资企业不大行了,不过体量还在,荣达危机感还是有的,现在已经在寻找更好的业务板块了。
萧君澜作为官方见证,当然要在场,何天代表豪士,跟团队坐在主办方席位。
五家投标团队全都到场,罗恒看着主办方介绍的人员,怔怔出神,何天赫然在列,还是主办方的话事人。
这简直是把饭喂到嘴边了!
罗恒毫不怀疑何天最后一定会选罗定,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迫切的想去跟何天攀谈,但是何天此时一身黑色职业套装,一脸凝重的坐在主办方位置,看着自家技术代表就标书中存在的问题,对五家企业进行听证。
罗恒心不在焉,他老子罗翔元不知道看他多少次了,罗恒都没有发现。
听证会议召开了一整天,中场休息的时候,其实就是在给大家调整标书中可能存在的新问题。
上午的询问中,豪士在意的点,敏锐的人就能推敲出下午应该如何准备。
五家团队都急吼吼的想找地方开个简短会议,午饭都草草对付。
但是罗恒刚下课就到处找人。
罗翔元气的拽一把罗恒。
“你怎么回事?”
“爸,主办方,豪士代表,那是何天,小天,我高中同学,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你忘了?”
罗翔元皱眉。
“谁?”
不是装的,是真想不起来了,主要是这都八九年过去了,自家儿子从未提起过,他上哪里知道,罗恒身边还有固定伴侣,这小子竟然还玩替身那一套!
罗恒在人群中没看见何天,有点着急。
“就何晋城的女儿,何天,锦城汽配的女儿!”
罗翔元一听,这还得了?
“那是咱们的竞争对手,你不好好表现,还指望人家亲闺女撇开自家企业,来找你这个多年不联系的高中同学?”
何天要是知道这番对话,一定给罗翔元竖大拇指,叔你是会总结的。
上学期间正常的同学关系,顶多是长辈们互相认识,关系更熟悉一些,有空一起玩,高中过后就各奔东西,现在你小子装什么神情!
何天的所有通讯方式,除了手机号码,都没变过,这么多年愣是没有一个主动联系她。
不提了不提了,说起这个,何天能比祥林嫂还叨叨,是真憋屈了。
第1464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5
罗恒被自家父亲这么一怼,忍不住气恼。
“怎么没关系?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是最要好的朋友,我跟小天经常出去约会,罗毅那时候也总喜欢跟在我们身后,他是知道的。”
这话一出,罗翔元喜出望外。
“你的意思是你跟何家那丫头,还能发展发展?”
罗恒坚定地点头。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她。”
罗翔元比年轻人直接多了。
“那你出国去看过她几次?她是个什么意思?还有啊,你要跟那丫头联姻,身边那些不入流的这会儿就不能留了,等结了婚,你想怎么样我不管,婚前一定要顺着人家点。”
想到何天的哥哥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据说是被科学院留下了,那是不是说何家的产业,跟罗家能并起来?
罗翔元已经想了这么多,罗恒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个白小莫。
不过那不重要,只要何天回来,白小莫随时可以打发走,那就是自己花钱找来排解相思之苦的。
“我不跟你说了,得去找小天叙叙旧。”
罗翔元点头。
“那你快去,顺便问问她,我们公司有哪里不到位的没?签约的话,需要准备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
罗恒一点没觉得自己出面有什么不妥。
然而让他失望了,何天出席完听证会,就受官方邀请,跟武城商务部工作人员一起用餐。
旁边还有新闻媒体在拍摄,何天跟萧君澜坐在一起,旁边的全是陪衬,萧君澜笑着把具有当地特色的美食放到何天面前。
“这个小吃咱们小时候应该很常见,每个学校门口都少不了这个!”
何天眼前一亮,还真是。
“没错了,出国在外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怀念家乡的牛肉面,煎豆皮,自己动手做了,总觉得不正宗。”
萧君澜笑道:
“吃的不仅仅是东西,还有思乡之情,等这次会议结束,合作正式敲定,我仅代表我个人,邀请你一起去逛逛老城墙,你看怎么样?”
何天笑道:
“好说好说,我记得老城墙好上不好下,走上一圈,得好几公里。”
萧君澜笑容温和,立马听出何天话里的担忧。
“现在城墙上还提供单车出租服务,茶歇小吃,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何小姐离开武城也很多年了吧?”
何天点头。
“是啊,八九年了,那时候离开家一点都不适应,晚上在异国他乡偷偷哭鼻子,现在是适应了,每次难得假期回来,都忍不住去中学时代走过的地方转转。”
“那是要去转转,昨天晚上我问萧俊廷,他还记得当时的体育运动会,你也参加过?”
何天乐。
“是了,当时我在学体操,参加过运动会,还评选为国家二级运动员!”
萧君澜赞叹。
“我那时候参加的是长跑,一千五百米,现在是跑不了那么快了。”
一顿饭吃的毫无隔阂,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在怀念过去,也在怀念当时年轻的自己。
下午的听证会继续举办,不出所料,上午给了提示之后,大家都对豪士的偏好有了猜测。
最终何天顺利把业务交给三家企业来做。
其中两家是武城企业,一家是金陵来的。
武城企业中标的除了何晋城的锦城汽配,再就是老牌子荣达。
荣达老板欢喜的不行,过来跟何天握手,身边带着的赫然是老板的独生女。
倒是何晋城为了避嫌,生怕别人说锦城汽配走后门,愣是没来,把听证的会议交给公司项目总来主导。
项目总知道这位不仅代表豪士,也是自家大小姐,压根不敢贸然凑过去,生怕给大小姐惹麻烦。
只有荣达的老板方崇山带着女儿方蕙,还有金陵城的康盛女老板庄婷在何天左右,有说有笑。
已经决定要合作,何天也拿出了应有的姿态,还牵线让方崇山跟庄婷认识一下,以后就是要互相打配合,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服务好豪士。
锦城汽配的项目负责人站在旁边笑眯眯的,不说话,也不觉得被冷落。
在场都是人精,庄婷很快就去跟锦城汽配搭话,方崇山给方蕙使个眼色,方崇山也跟着庄婷一起,方蕙就留在何天身边,介绍现如今的汽车市场。
市场上不缺平价车,但是豪车永远是稀缺品,豪士来华夏走的就是豪车路线。
还只是一个品牌概念,整个华夏只有一辆车展示,就已经有了几百个订单。
这次签约仪式暂时定在三天后,到时候还要邀请各方媒体来做宣传,每一次都是展现自己的时机,得抓住了,才能有更多的订单。
罗翔元一脸铁青,在这都觉得丢脸,白一眼罗恒。
“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其他员工看少爷挨骂,恨不得自己不在场,省的见证了少爷丢脸时刻,以后少爷看到他们就想起这会儿,难免要解决他们。
罗恒失魂落魄,看着何天那边的方向,嘴里喃喃。
“不可能啊,不应该啊~”
等罗恒想要冲到何天跟前,已经有安保团队站出来阻拦了。
萧君澜那边商务部成员还等着接待豪士的工作人员一起用晚餐。
官方招待都有规定的规格,吃的很地道,没有夸张的摆盘和环境,也不要多珍贵的山珍海味,反正菜单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没有不好吃的。
听证结束,这次招投标活动也顺利结束。
该给专家的钱都给了,何天能有一天空闲时间,准备回去看看,下午还答应了萧君澜的邀约,一起去老城墙逛逛。
家里,何晋城早就知道了何天的表现,心里的天平忍不住开始摇摆。
女儿要是这么有能耐,那未必不能把家里的产业都放心交给何天打理。
反正该属于儿子的份儿早就给儿子了,经营权给何天,就相当于何天在给儿子何朗赚钱。
有了企业股份,何朗能保证每年都有不菲的进账,以后不管是结婚养孩子,还是等何朗的后代长大了,股份交给他的孩子,孩子再回来接管公司,都很方便。
第1465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6
绝对的控股,就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况且何晋城自己还年轻。
何天说得对,他未必不能等孙子出生,将来直接把产业交给孙子。
现在给何天经营,以后有自己镇压,何天还能动歪心思不成?
反正各有各的算计,最后就看谁的手腕更厉害就是了。
何天回来,何晋城跟钟毓秀高高兴兴的叮嘱家里保姆,给孩子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都是何天以前在家就爱吃的。
何天也不提工作,就当是陪伴爸妈吃顿饭的乖宝宝。
吃过饭,何晋城忍不住感叹。
“我原先还以为你在外面就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做的还不错!”
何天放下茶杯,给爸妈又添了点茶水。
“我一个亚洲人面孔想在欧洲那种地方吃得开并不容易,豪士不是我一个人的,要不是我手段层出不穷,还压制不住那些老资本家!”
何晋城推一把眼镜,忍不住叹气。
“也是,就我们这些人家,也没少在那些车企手里吃亏,赚的都是辛苦钱。”
何天点头。
“我把企业的目光引到华夏来,也是想增加自己的筹码,不然一切步入正轨,那些家伙只怕稍微联合一下,就能把我踢出局,和平分手都做不到,只怕要不死不休,所以我必须强势点。”
自古两人不合伙,三人出纷争,五人合作就能产生帮派,更别提何天铺开这么大的摊子。
如何管理公司,是一门巨大的学问。
钟毓秀心疼的看一眼女儿。
“这些年太辛苦,脸上婴儿肥都瘦没了。”
主要是年龄增长,胶原蛋白容易流失,嘴角两边的婴儿肥没了,看似成熟了,但其实更容易衰老了。
何天摸摸自己的脸,年纪还不到三十岁,都想到那么远了。
“妈我这可是好不容易健身减肥才得来的身材,我健康着呢!”
钟毓秀嗔怪的瞪一眼闺女。
“减什么肥?我们家基因就没有胖的,你看你外婆那边,你奶奶那边,都没有胖的人,你可不要瞎搞。”
“知道知道,妈妈放心吧,我每周都有规律的健身,还找了营养师给我搭配营养餐,吃得好睡得好,精神好得很。”
何晋城还在纠结企业的去处,没有说话。
何天猜到了何晋城已经到了自我拉扯阶段,这个阶段起码会维持三五年,然后随着何天给企业带来好处,天平会慢慢往何天这边倾斜。
一切都不着急,何天有的是时间。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何天拿起来。
监视罗恒的人发消息来,罗恒上午在家被罗翔元教训一顿,这会儿正准备往何家来,来找何天。
何天放下手机。
“爸妈,我下午还约了人,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何晋城有点敏感。
“约的谁?”
何天笑笑,也不藏着掖着。
“萧家的萧君澜,算是公务,也算是拉近关系吧!”
钟毓秀一听就来了兴致。
“是我知道的那个从政的萧家?”
何天笑着点头。
“嗯,这一代的话事人,职务最高,未来最亮眼的,大概就是今天这位萧君澜了,豪士落地武城,萧君澜的政绩上也能增添一笔,所以也算是公务。”
何晋城赞许的点头。
“萧家不错,那你去吧,工作上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了你多少,倒是要指望你拉一把,生活上要是有什么需要爸爸妈妈帮衬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哎哎,知道了爸,我得先走了!”
何天说着站起来,已经换了鞋子。
钟毓秀还有话要说。
“你还没说那个萧君澜,是不是单身啊?”
何晋城拽一把自己老婆。
“想什么呢,小天都说了是公务,不要给孩子压力。”
何天没有回答钟毓秀的话,对老爸的说法很是赞同,点点头。
“我走了!”
何天的司机把车开出别墅区的时候,罗恒的车恰好开进来,两车擦肩而过,何天看见罗恒烦躁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单手操控方向盘,往何天家所在的方向驶去。
何天挑眉,叮嘱司机要走的路线。
为了完美错开所有可能来找何天的人,何天选了一条不常走的路,抵达的时候萧君澜已经在了,没想到旁边还多了一个萧俊廷。
这厮当年是学校风云人物,体育很好,当然,学习也很好,何天上高一的时候,这厮已经高三了。
何天以为自己认识萧俊廷,萧俊廷肯定不认识自己。
不过从梦境里看,这人也是个阴湿佬。
萧俊廷此时看何天的眼神饱含深意,湿漉漉的带着阴冷。
对比下,萧君澜站在他旁边,笑容就温暖多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萧君澜看一眼手表。
“约定的三点半,现在三点二十五分,没晚,是我们来早了。”
何天抿唇笑笑,三人开始往城楼方向走。
上去其实是需要买门票的,本地人知道很多小路可以上,但是这会儿有萧君澜在,当然没有门票什么事儿了。
而且上面还特地做了控流,没多少人,保证参观体验,还不会冷清清。
萧俊廷跟在萧君澜身边一言不发,来,是他闹着要来的,萧君澜原本想着两人既然都认识,肯定不需要自己作介绍了。
结果这厮一句话都不说,干瞪眼,何天自然也不主动跟对方说话。
萧君澜还没上城门楼子,就知道这厮不该带出来,只能拼命找话题暖场。
还好何天也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在城门楼上走一段,远远看着新城区,跟城门楼里面的老城区,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是公交车穿城而过,带着老城区的人摇摇晃晃的去新城区,似乎又融合的毫无破绽。
“这么多年,虽然还是家乡,这个变化一年一个样子,不经常回来,是越来越陌生了。”
萧君澜笑道:
“是啊,武城这几年开发建设的很好,新增加的开发区,科创园,工业产业园,汽车城,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城市居民生活是越来越好了,也吸引了不少外来务工人员,还有毕业的大学生,以后新武城人也会越来越多。”
第1466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7
萧君澜三句话不离工业园,汽车城,给何天吃了个定心丸,又穿插着说起小时候上学的事情,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不容易中标两家企业,豪士确定要落地武城,在签约之前这几天,萧君澜的任务就是稳住何天,确保没有任何意外突然因素打乱何天的计划。
何天知道这个理,萧君澜的谈吐不错,知识面广,张弛有度,言语上前后衔接,何天很满意。
走了一小段路,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打在老城区的屋顶上,镀了一层光晕,仿佛历史的余韵。
“这里有个茶楼,在这歇歇脚怎么样?”
“可以呀!”
何天的外套已经脱了绑在腰间,上身衣服修身,下身裤子宽松,看着格外青春。
“你喝茶还是咖啡?”
“红茶!”
喝了冰美式容易尿多,红茶好,养胃提神,量也不大。
萧君澜跟何天要了一样的,转头看萧俊廷。
“你下午不是还要回公司有事?”
目光灼灼,那意思,就算萧俊廷没事,也必须有。
萧俊廷看一眼何天,抿唇沉默片刻,萧君澜的目光越发幽深,萧俊廷站起来。
“何天?你认识我吗?”
何天笑笑。
“当然,萧学长,我升高一的时候,萧学长已经高三了,当时校园运动会,学长是长跑健将,广播里全是给你加油的声音,当时大家都说你体育好成绩也好!”
何天说着,想起旁边萧君澜。
“以前不知道,现在我算是明白过来了,萧学长这是家学渊源,萧部长也是长跑健将!”
萧俊廷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很快又落寞下去。
“那时候你也很厉害,体操比赛是冠军!”
何天笑着点头。
“侥幸而已,没有学长厉害,学长这是要回去了?”
实在不想多说,何天开始说起别的,萧俊廷脸上笑容更僵硬,看一眼堂哥,堂哥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萧俊廷一言不发点点头。
“嗯,那我就原路返回了,你们玩的开心!”
何天应下,起身跟萧俊廷告别。
“学长再见!”
萧俊廷还想说点什么,其实主要是想找何天要联系方式,他是真的没有何天的联络方式。
但是萧君澜已经看出来了,这俩人是真不熟,他不许萧俊廷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何天也未必待见萧俊廷。
接收到堂哥警告的目光,萧俊廷叹气,跟何天道别。
“学妹再见!”
转身离开的时候,萧俊廷没有回头。
他在运动会上惊鸿一瞥,就看见何天在比赛场上带着滞空感的翻腾,美的不像人间凡人,特别是她把头发全部绑上去,脑袋圆圆的,额头光洁,五官立体,侧颜鼻子挺翘,让萧俊廷多年难忘。
但是他从小就被教导,婚事不由自主,所以虽然在学校很优秀,虽然身边喜欢他的人很多,可他丝毫不敢有别的想法。
主要是他的父母就是商业联姻,但是在联姻前夕,十七八岁开始,都有了各自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
所以成婚后,两人相敬如冰,家里常年冷冷清清,萧俊廷的出生,仿佛给这段联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接下来的联姻路就要萧俊廷走了。
这个家,就彻底被死死冰封住,再也没有过任何温情。
萧俊廷心生欢喜,出于本能,后天教训,让他不会爱人。
只要不伤害到别人,虽然做法未必让人赞许,但是没有关系。
至于他的女助理,只要不是强制爱,那就是有所图,能各取所需,不存在伤害。
何天并不在意萧俊廷的态度,他走后,何天更自在。
两人喝了茶,看了漂亮的日落,然后租车开始骑行剩下的路。
不急不躁,绕城墙一圈,一直到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现在城门楼上还是红灯笼,不过里面已经用灯泡代替了,光线足够,又不失氛围感,护城河上倒映出片片红光。
何天投下去一块石头,浮光月影,分外让人心情舒爽。
“去吃饭吗?”
下午茶两人都吃了点小饼干,这会儿并不饿,但是萧君澜还是出于礼貌,提出邀请。
“好像不怎么饿。”
何天实话实说。
萧君澜笑。
“我也不怎么饿,但是现在不吃,到了晚上八九点钟肯定会饿,到那时候再吃,不利于健康。”
就是马无夜草不肥,宵夜让人肥胖呗!
何天觉得萧君澜说的很有意思。
“有道理,咱们吃什么去?”
“这附近有一家羊汤很不错,去试试吗?”
不饿,又想吃一点,这种带汤水的就最合适了。
何天喜欢往里面加胡椒粉,不喜欢要醋和辣椒油,没想到萧君澜跟何天的口味一样。
两人同时伸手去拿胡椒粉罐子,又都忍不住相视而笑。
萧君澜让何天先,何天没有客气。
羊肉汤第一口还是得尝尝原味的,这才能显出店家的真功夫,等原味的喝过了,再加一点胡椒粉,中和羊肉的味道。
最后想提香,再加醋和辣椒油都可以。
何天是这么吃的,没想到萧君澜也是,还真是吃到一起去了。
吃饭的功夫,何天手机又亮了一下,萧君澜瞥一眼,页面只是手机自带的屏保,没有通知横幅。
萧君澜起身去付款,何天也没跟他客气,趁机查看一下消息。
放下手机,何天有点着急,开始网上叫车。
“吃过饭我得去找一下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你怎么回去?”
何天跟萧君澜客气一下,不需要他送的意思很明显。
萧君澜当然也看出来了,笑道:
“我的司机就在附近,去哪里?我顺路带你?”
何天笑着摆摆手。
“我的车也在附近了。”
萧君澜一听,礼貌起身,还从兜里摸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何天,是一小包一小包的手帕纸。
何天道谢接过,跟萧君澜就此分开。
分开后,何天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直奔夜色。
当然,自己约的人也在那边,就是盯着罗恒的那些人,权且当个借口。
第1467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8
何天到了夜色,不着急去包厢,找到自己人一起喝一杯。
“在对面?”
“没错,我们一路看他们进来的,那个白小莫也在,不过今天表情不对劲,看起来像是忍无可忍的样子。”
何天挑眉,跟他们一起喝了点,瞅准时机,在对面门开了不久,何天也起来往洗手间走。
何天雇佣的一男一女,小姑娘跟着何天一起,有说有笑。
“下午看的衣服挺不错。”
“是啊,明天我得工作,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再去逛逛?”
“好啊~”
何天跟朋友说笑间,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
此时的白小莫挣扎着怒斥。
“放开我,你给我放手!”
罗恒语气里带着恼怒和不耐烦。
“白小莫,我给你脸了,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跟我几年,现在都知道给我摆脸色,你……”
话没说完,罗恒就感觉有人靠近,转头看去,愕然当场。
“何天?”
罗恒嘴里呢喃,白小莫却大惊失色,看向何天的眼神复杂多变。
何天挑眉,看着罗恒抓着白小莫手腕的动作。
“哟,好久不见骡子,你咋的,这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有分歧好好说,动手可不像个男人。”
罗恒一听,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
“小天你别误会。”
何天摆摆手。
“我们就不当灯泡了,你们继续,我跟姐妹来的,得去个洗手间。”
说着何天拽着小姐妹往洗手间去,进门的时候,还不忘转头说一句。
“骡子你这人,有话就跟人小姑娘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跌份儿!”
说着何天就进厕所了。
小姐妹也进去,两人照常上厕所冲水,出来洗手,烘干,最后对着镜子补妆的时候,还在讨论商场的衣服,口红的色号,用什么护肤品,皮肤才能不拔干。
两人有说有笑,等在门口的两人把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白小莫挣扎着要走,一直以来被人说成是赝品,捞女,低仿,她格外委屈,可一直不离开,其实也存了比较的心思,还想着时间能打败一切。
如今真的站在何天面前,白小莫自愧不如,从穿衣打扮到气质风度,白小莫挣扎着要跑,罗恒却可恨的拦住她。
“小天一定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等一下,等她出来你跟她解释一下,我们没什么关系,以后我们就好聚好散,我也不会亏待你!”
说着不等白小莫辩驳,就站在关键位置挡住出去的路,结果人家根本没把刚刚的插曲当回事,在里面有说有笑。
白小莫都有点替罗恒尴尬,又隐秘的,有点愤怒。
何天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会投胎,生在有钱人家里,才能从小就跟罗恒是玩伴。
罗恒这群人对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她竟然丝毫没有把罗恒看在眼里。
自己求不得的男人,被何天这样轻视,白小莫是真的很不服气。
何天跟姐妹从厕所出来,没想到罗恒还在这。
“哎?骡子你们怎么还不走?额,好吧,我们先回包厢了,我们还有别的朋友在呢!”
“等一下小天。”
罗恒伸手要拽何天的手腕,被何天反手捏住一个擒拿,罗恒疼的闷哼一声,男人的尊严让他忍着不愿意发出声音,但是疼的脸色都变了,脑门甚至开始冒汗。
“哟骡子,你这动手动脚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得的?刚跟自己女朋友动手就算了,现在还敢冲我来?
哎不对,你这些年的格斗术哪儿去了?退步了?你小子不行啊,当初每次对抗演练,你可是你们几个里功夫最好的,现在都这样了~”
余光扫到白小莫震惊的微微张嘴的模样,何天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缩回手。
“嘿,嘿嘿,那什么小姑娘你别误会,我就是小时候跟骡子他们经常动手,这会儿忘了分寸,不好意思啊!
那啥,珍珍我们快走了!”
说着何天一把将罗恒推向白小莫,拽着小姐妹的手腕跑了。
罗恒捂着自己的肩头,转动手腕,一脸的不自在,看着何天离开的方向,有心追上去,又觉得丢脸,结果一眨眼功夫,何天的身影就消失在视野里。
白小莫无措的站在那,之前想的见到何天之后的种种较量,现在看来如此可笑。
人家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再看罗恒,额,似乎也没把罗恒放在眼里。
罗恒刚才的样子,其实很丢人,之前在白小莫心中的霸总形象似乎消失了大半,见证了这一幕,白小莫不知道罗恒的怒火又要怎么冲着她撒。
罗恒却镇定下来,看着白小莫。
“你也看见了,我喜欢的人回来了,你只是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我才愿意让你留在我身边,现在小天回来了,你就不适合留在这~
你还是离开武城好了,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白小莫眼泪瞬间充满眼眶,要落不落,但是倔强的仰起头,看向罗恒。
罗恒看那眼泪,都能想象到,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一定是滚烫的。
想到这,罗恒的心脏似乎也被烫了一下,漏了一拍。
但是很快,罗恒的意志又开始坚定。
白小莫咬住下唇,平日里罗恒最喜欢的嫣红的唇瓣,每次白小莫被欺负狠了,就喜欢咬住,唇色就会变白。
罗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怀念白小莫的嘴唇颜色。
不过想到何天,尤其是昨晚到今天上午在家被罗翔元狠狠教训过,罗恒越发坚定了想法,一定要拿下何天。
之前单纯是为了弥补多年遗憾,现在么,还有豪士的单子,何天的能力,何家的企业,掺杂了很多很多东西。
何天跟朋友汇合之后,立马买单走人。
等白小莫哭着跑了,罗恒片刻懊恼,四剑客都愣了几秒之后,很快都恢复镇定,开始找罗恒打听何天的情况。
今晚这个局,本来就是大家听说了昨天何天露面的事情,专门找罗恒攒的。
这会儿罗恒说什么?何天竟然就在夜色?
第1468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9
等罗恒几人急匆匆找到服务员,打听到包厢,再跑过去,人家已经买单散场了。
四剑客遗憾,懊恼,后悔,愣是没有一个想起来摸出手机给何天打个电话试试。
没错,他们都觉得何天现在身份这么重要,联系方式肯定是保密的,难搞的。
至于中学时代的社交媒体,她都出国这么多年了,国外都喜欢用推特和脸书,肯定早就注销了吧?
大家遗憾过后,就开始谴责白小莫。
“肯定是天姐看见白小莫,以为你交女朋友了,才尴尬的早早走了!”
罗毅没见到天姐最是遗憾,平时就看白小莫最不顺眼,现在毫无负担的甩锅白小莫。
四人都把白小莫恨上了。
“一个捞女,还妄图攀附权贵?恒哥,白小莫家住哪儿来着?她弟弟是不是还在上学?把他学籍开了!”
“就是,还有白小莫的爸爸,躺在医院里,医药费还是恒哥你给的吧?”
几个人渣开始出谋划策,为自己没找到人憋屈的怒火寻找弱者作为发泄口。
何天今儿这一出,就是为了推动剧情。
回去拿着手机点开罗恒的聊天页面,思来想去还是不想搭理这群人,放下手机,先看看事情发展情况。
只要白小莫带球跑,何天立马退。
没跟罗恒联系,手机上倒是收到了萧君澜的微信。
萧君澜先询问何天是否安全到家,然后隐晦的就堂弟今天的失礼跟何天委婉的道歉了。
何天没有继续萧俊廷这个话题,转而说起豪士场地的事情,准备明天安排上日程,尽快去实地再仔细看看,哪里有什么不足的,都要尽快落实到位。
等合同签订,销售人员,技术人员,场地建设等工作都安排下去,何天就要飞国外去看着自己的地盘了。
虽然目前团队小伙伴还是服气何天的,但是商场无父子,一旦涉及到利益,稍微疏忽大意,就可能被资本家毫不留情的绞杀个彻底。
何天在外单打独斗,并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罗恒就跑来找何天,何天已经跟萧君澜在汽车工业园的工地上转悠了,戴着头盔到处看,身边还跟建筑公司的设计师和负责人。
第三天就是集体签约的日子,何天也紧锣密鼓的把豪士落地武城的剪彩活动也给安排上,趁着合作企业都在,来捧场的人也多。
一片荒地上,不过一晚上功夫,门头已经立起来,围挡上的喷绘广告都做好装上了,基建狂魔甚至还给弄了个移动板房当剪彩庆祝后的活动室。
武城的大小媒体记者们都很给力的被萧君澜邀请来,晚上武城新闻就有报道,第二天当地报纸,省报,公众号推文,自媒体推文,软广告,全都安排上。
基地剪彩开工完成,何天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带着技术团队在三家合作工厂奔走,看生产线看产品质量,看参数细节。
国内并非生产不出来高标准的严丝合缝的零配件,就是在造车上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潜力。
何天的豪士车被吹的仿佛移动的游轮,让不少富豪疯狂心动。
作为合作企业,那必然要优先表态,何晋城,方崇山,庄婷,纷纷下单预定豪士汽车,还发动身边去亲友下单。
豪车对富豪们来说已经不是可有可无,是必须放在车库里的门面担当。
所以越是奢侈的东西,越是不着急出售。
越是身边人都有的东西,咬咬牙也得给自己安排上。
掌握自身定位的消费者的心理想法,做好销售策略,就不用何天多担心什么。
这段时间何天忙的脚不沾地,罗恒那边也没闲着。
何晋城钟毓秀早就得了何天的叮嘱,对罗恒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反正每次去找何天,何天都是在忙,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家,外面也有住处,住哪里就不知道了,每天行踪不定的,爹妈都不清楚。
有时候明知道何天在哪里,但是跟官方的人在一起,身边全是新闻媒体,罗恒也不够格往上凑。
找不到何天,罗恒一开始苦闷,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就发觉不对劲,开始怀疑何天是在躲着他。
罗恒不理解,四剑客凑一起,在夜色讨论半天,得出结论。
罗毅一口喝完厚底杯子里的威士忌,重重的把玻璃杯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恒哥不是我说你,我早就让你把白小莫处理掉,现在好了,天姐当时肯定是看见你跟白小莫纠缠,对你失望透顶,不然就算再忙,也不可能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她分明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你,直接躲着你呢!”
罗恒咬牙。
“真是这样吗?”
另外两人跟着点头附和。
“都是那个白小莫,我看恒哥你就是被她耽误了,你也太心软了。”
罗恒咬牙。
“最近关于白小莫家里人的事情,你们都去做了?”
罗毅率先点头。
“做了,我搞掉她弟弟的学籍了,本来就没考上大学,私立大学还是恒哥你给钱做担保才塞进去了。
只要我说罗家不管了,白小兵立马就被学校开除了。”
刘景和跟着表忠心。
“医院那边早就把白小莫爸爸转到普通病房了,一间房住了三四个,好药也都给撤了!”
“但是白小莫还是没消息,我看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了,我就说,哪有人会为了不疼爱自己的家里人做出这么大牺牲的?
白小莫的老子和弟弟都只是她扯的幌子而已,你看现在,她自己逍遥快活,我们一通忙活,她倒好,不痛不痒。”
罗恒咬牙切齿,最后一锤定音。
四剑客开始全面围剿白小莫。
何天收到消息的时候,白小莫正在被人跟踪,小姑娘怀着身孕,吓得到处逃窜,最后惊慌交错的时候,又被一束车灯迎面而来,吓得晕倒在一辆车前。
车上下来的男人,赫然是萧俊廷。
陪同萧俊廷坐在车里的女助理在看到白小莫的脸那一瞬间,陡然升起危机感,开始百般阻挠萧俊廷送白小莫去医院,并且恶意揣测白小莫……
第1469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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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追妻文里的白月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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