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修什么仙》 第1章 极品赌狗 “少庄主,摔盆了!” 云极被一声断喝惊醒,直勾勾盯着旁边满面悲容的老者。 谁是少庄主,摔什么盆? 澡盆么? 云极只记得自己喝多了,然后泡个澡,然后就断片儿了。 手里有点沉。 低头一看,是个瓦盆,里面装满纸灰。 周围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抽泣声不断,白幡招展,纸钱翻飞。 显然在出殡。 疑惑间,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北燕国,天石县,落云山庄修行世家,长子…… 淹死了! 还好,穿越了。 云极以一种复杂的心情接收着原主记忆。 毕竟这种奇异的经历只在小说里看过,轮到自己,既好奇又期待还有点小紧张。 等到得知一切,云极心情不复杂了,直接崩溃。 原主也叫云极是个极品赌狗,嗜赌如命,这些年赌输的东西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详单如下: 镇家之宝,护院灵兽,贴身丫鬟,云府暗卫,堂姐全家,表弟表妹,老爹的外妾,老娘的养颜丹,云家老祖的遗骨,传承三百年的落云山庄,后山的灵石矿,外加还没过门的未婚妻。 云极人都傻了。 这是碰了什么连诛贷吗? 目光麻木的看了眼灵堂,里面是父母的遗像,昨天刚被活活气死。 啪!! 云极将瓦盆狠狠摔下。 这哪是赌狗,这是衰神吧!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出殡队伍正式出发。 路上云极心不在焉,时而嘀咕些什么,时而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老管家云忠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声长叹。 埋完老爷和夫人,他这个管家也该走了,少爷执迷不悟,连父母双亡都无法唤醒,没救了。 云极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身上除了几十张借据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看数额,眼前发黑。 最少的一张借据三百块灵石。 加起来总共欠出去上万灵石! 金手指没找到,反而背上一身巨债。 开了个死局啊。 好像还欠着一笔特殊外债,云极也懒得想了,努力回忆着自身修为境界。 唯一能翻盘的,只剩下天赋。 最后的希望很快落空。 炼气后期。 在这片妖魔横行修士遍地的世界,炼气期只是第一个境界,之后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不到筑基境,别说在外面行走历练斩妖除魔,连隐龙城里最大的赌坊都不让进,迎仙楼的包间都没资格预定,只能在大厅吃散台。 一句话,炼气等于狗。 其实原主的修炼天赋还算不错,七岁那年就已经冲到炼气后期,当时发生过一次意外,随后修为停滞不前,过了十三年,仍旧是炼气后期。 至尊骨被抽了? 还是天灵根被挖了? 云极胡思乱想着,时而叹口气。 身后的衣襟被扯了扯,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 “姐夫,别难过了。”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孝服的小女孩,十三四岁的样子,眉目如画五官精致,眼睛虽然哭得发红仍旧清澈得如同泉水,一尘不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女孩很拘谨的小声说完,松开了拽着云极衣襟的小手,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到对方,云极立刻回忆起小女孩的身份。 阮青璃,未婚妻的亲妹妹,自己的小姨子。 阮家与云家是世交,曾经指腹为婚定下婚约,几年前阮家得罪了某处大势力,遭遇灭顶之灾,阮家之主临死前将小女儿送到云家托孤,阮青璃这些年是在落云山庄长大的。 云极嗯了一声,没说话。 好起来? 好个屁! 本来身份还不错,家族独子,家里有钱有矿,结果全输没了,还欠着一堆外债。 要钱没钱,要天赋没天赋,想跑路都没戏。 欠的是灵石,那些债主能是普通人么,抓住了扒皮抽筋都是轻的,估计得炼魂血祭,说不定还会被做成傀儡。 越想脑袋越疼。 云极敲了敲额头,闭眼缓一缓。 结果一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一颗珠子,通体银色。 来了! 云极心头一喜,仔细感知。 珠子上有三排字迹,字体古老。 【炼气诀:九重】 【引剑诀:九重】 【掌心雷:九重】 云极愣了。 这三种都是炼气境基础法门,自己本来就会呀! 而且都已经修炼到九重,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什么意思? 我本来就能考满分,你再扔过来一张正确答案,有毛用! 等等。 云极偏着头,眉峰紧锁。 银色珠子不止一个,好像在其背后还存在一个更大的珠子,十分模糊。 印着字迹的珠子,只是那颗大珠子的一部分而已。 睁开眼,脑海里的画面随之消失。 云极暗自沉吟,思索着银珠子的正确用法。 出殡队伍不长,十多个人而已,都是山庄里仅剩的家丁,原本云府家丁过百,大多数早跑了,树倒猢狲散。 剩下的这些人包括老管家在内,只是感恩着老庄主,打算送老庄主与夫人最后一程就各自离去。 对于少庄主,大家早已心灰意冷,失望透顶。 路程很长,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越走越荒凉。 云极始终想不通珠子的用法,回过神儿来,看了看四周。 “走这么远?” “少庄主您自己定的路线。”老管家苦涩的道。 山庄已经被少庄主输掉,过几天就不是云家的了,老庄主夫妻的遗骸都没地方埋。 “那行吧,就埋这了。” 云极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山头儿。 这地方是一处峡谷,古树参天,青草遍地,风景还算不错。 云忠一听顿时脸色骤变,道:“不可啊少庄主!这里是……” 话没说完,山谷里传来笑声。 “嘿嘿!少庄主果然说话算话,这么早就过来了。” 林中走出个壮硕的身影,两丈多高,穿着皮袄,手脚全是黑毛,脖子上顶着一颗熊头! 妖! 云极豁然一惊,随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里是黑风峡,峡谷里有个黑熊寨,三头熊妖坐镇,对面的熊妖是三寨主叫熊烈,外号熊老三。 黑风峡与落云山庄离着不远,算是邻居,双方实力相仿,多年来倒也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甚至有时候还会做些交易,各取所需。 云府家丁连连后退,都很畏惧。 毕竟老庄主不在了,云家在黑熊寨面前变得渺小不堪。 连老管家云忠都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唯独阮青璃没动,吓得小脸发白却始终与姐夫站在一起。 云极稳了稳心神,客气道: “原来是熊三爷,家里出殡刚好路过,不打扰了。” 熊烈迈开大步来到近前,居高临下盯着云极,咧开大嘴道: “少庄主见外了,只要还了债,别说打扰,常来我们黑熊寨喝酒都行啊。” “还债?我欠你什么。”云极预感到不妙。 之前就觉得有一份特殊的外债,一时没想起来。 “少他娘的跟老子装蒜!姓云的,三天前你在赌桌上押的东西忘了是么,老子提醒你一下。” 熊烈将目光落在阮青璃身上,贪婪的狞笑道:“你押的,是你小姨子!” 第2章 九十九重掌心雷 云极很想骂人。 该死的赌鬼已经死了,总不能骂自己。 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人没了,钱还在,而是人没了,债还在! 身后的衣襟在动,云极能感受到阮青璃的小手在颤抖,无需回头都能想象到小女孩现在是何等的绝望。 云极尴尬的笑道: “今天是云家出殡的日子,熊三爷高抬贵手,缓两天,等忙完丧事,我亲自去黑熊寨登门赔罪,欠债的事儿咱们再商量。” 熊烈冷笑道: “商量?你算什么东西!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看在你把人带来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人留下,你滚吧!” 说着伸出大手去抓阮青璃。 云极下意识的抬手去挡,熊烈勃然大怒,一巴掌将云极掀飞了出去。 飞出数丈,重重落地,摔得头晕目眩。 要不是修行者的身体足够强健,换成普通人这一下不被摔死也得半残。 云极想起了熊烈的修为,筑基境! 妖族也有筑基,人族筑灵基,妖族筑妖基。 对方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动手的话,毫无胜算。 出殡队伍没人敢动。 自从老庄主夫妇过世,云家已经没有筑基高手坐镇,老管家云忠也仅仅是炼气后期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谁动,谁死! 噔噔噔! 阮青璃跑到近前,眼里含着泪水将云极搀扶起来。 “姐夫,我去吧,阿璃不怕死。” 声音很小,但十分坚定。 小丫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紧紧的抿着小嘴儿,将所有委屈与恐惧藏在心底。 这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摊上个卖天卖地的赌狗姐夫。 没等云极站稳,熊烈已经到了近前,一把抓住阮青璃,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难得的风灵体,怎么会死呢,嘿嘿!回去以后,你得为黑熊寨多生几个天赋异禀的熊娃子才行!” 熊烈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 “她才十几岁!”云极怒道。 熊妖居然将阮青璃当做繁衍后代的工具! 人族当中有很小的几率出现特殊体质,风灵体就是其一,这种体质修炼风系法门有着天然优势,可以达到一日千里的地步。 妖族对于人族中的这种天赋体质,向来觊觎颇深。 “十几岁怎么了。”熊烈冷哼道:“我们黑熊寨的娃子五岁就能生崽子了!” 说罢大步走向林间。 “畜生……”云极目光骤冷。 妖吃人,人猎妖,无可厚非,强者为尊。 吃了就吃了,大不了报仇,云极能忍,但是熊妖抓走自己小姨子回去生崽子,这他妈忍不了! 怒火冲进脑海,云极闭上眼。 银色珠子再次浮现而出。 还是三排古文,不同的是,这次珠子在转动。 随着旋转,云极看到三排古文后面还有字。 【炼气诀:九重】进阶需十万灵石。 【引剑诀:九重】进阶需三万灵石。 【掌心雷:九重】进阶需三十万灵石。 【可预支】 看到预支两个字,云极大概明白了珠子的用处。 功法能进阶,不过需要大量灵石,相当于提前借贷。 这不就是高利贷吗! 云极吃惊之余,疑问随之而来。 九重已经是三种基础法门的圆满状态,不存在第十重,怎么还能进阶! 难道卷面一百分,其实满分一百五? 还有隐藏题? 九重与十重的威力相差多少,云极不知道,也没时间多想。 熊烈即将走远。 阮青璃被提着一动不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云极的方向,有万般不舍,却认命的一声不吭。 云极直接在脑海里形成一根手指,点中了掌心雷。 反正都是欠。 不选对的,只选贵的! 银珠忽然停止旋转,向后坠落,与深处更大的珠子合拢,云极甚至能听到脑海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眼前一片光晕炸起,伴着无数雷光! 瞬间之后,银珠再次出现,上面的字迹有所改变。 【炼气诀:九重】 【引剑诀:九重】 【掌心雷:九十九重】 云极脑子懵了一下,进阶后不是十重,是九十九重! 猛然睁眼,云极大吼一声: “站住!” 走到树下的熊烈停住脚步,回头冷笑,面带不屑。 “怎么,你想死?” 云极冲到近前,脸上现出笑容道:“不想死,我想再赌一把。” 听到赌字,熊烈神态有所缓和,戏谑道: “好哇!你们云家还有什么东西能赌的,据我所知,你连落云山庄都输了出去。” “三爷有所不知,我还有最后一件宝贝。” 云极看了眼阮青璃,道:“比这丫头值钱多了,三爷把她先放下,借一步说话。” 熊烈兴致大起,扔下阮青璃,揽着云极的肩膀往林间深处走去。 反正这些人全都跑不掉,熊烈根本不怕小丫头逃走,也不怕云极耍什么心机,在黑风峡,别说几个炼气期,筑基修士也有来无回。 看着云极与熊妖勾肩搭背走向林间,老管家云忠的目光变得愈发麻木。 其他家丁也是一样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一件事,少庄主已经无药可救了。 家破人亡,还想着赌,这种人就算大罗金仙来了都没用。 阮青璃一个人倔强的站在原地,抿着小嘴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 住在落云山庄的这几年,阮青璃早已将山庄当做自己的家,她不想云家变成如此模样,但她没有任何力量能改变现实。 她只能竭尽全力,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替云家遮挡一下最后的风雨。 哪怕姐夫是个赌鬼,至少,他能活下去…… 活下去确实很重要,但云极已经不在乎了,心里的这口恶气如果不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子是穿越者,不是受气包! “咱们这次赌大点怎么样,不知三爷有没有胆量。” “放屁!老子多大都敢跟你赌!事先说好,你家还有什么值钱东西,破烂货少来糊弄老子。” “放心,我这件宝贝绝对值钱,三爷一定满意。” 云极搂着熊妖的肩膀,走出了十几丈,看看距离差不多了,停下脚步。 “到底什么宝贝,说清楚,真值钱的话现在就开局,怕我出老千,你可以自己拿骰子。” “不用骰子。” 云极死死抓住熊烈的肩头,忽然挑起嘴角道:“因为这局,我赌命!” 细小的雷弧在云极右手浮现,掌心雷的法诀由左手掐出。 熊烈愣了下,躲都没躲,斜眼瞥着云极道: “姓云的你找死啊,炼气境的掌心雷而已挠痒痒一样,老子站着不动让你轰个够!” 筑基境的熊妖,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熊烈有着绝对的底气。 别说云极这种炼气后期的小小修士,哪怕筑基境的高手用雷法轰它,它也敢硬抗。 “这可是你说的……”云极低吼道:“九十九重掌心雷!” 当云极手心里迸溅出雷电之际,熊烈突然生出一种战栗之感。 雷电的气息之强堪比天雷,绝对不是炼气境能动用的力量! 轰隆隆!!! 平地起惊雷。 以云极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草木尽毁! 当雷光过后,原地出现个大坑。 坑里飘出肉香味。 熊,熟了。 第3章 从还债开始 头顶是圆形的天空。 遍布乌云,看样子要下雨。 这哔装的,不够透彻啊……云极躺在大坑里如此想着。 法术这玩意没用过,不知道威力大小,稳妥起见,是抓着熊烈肩膀放的。 按照小说里的套路,这种局面应该是云府家丁被打压到极限,低声下气跪地求饶之时,自己这位少庄主分开人群,大吼一声。 都他么让开,该我装哔了。 然后一个雷过去,摆平,潇洒离去。 现在的局面,雷出去了,熊妖也死了,可自己好像也快咽气了。 呼吸几乎停滞,眼前模模糊糊,脑子昏昏沉沉,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的确很空。 四大皆空那么空。 法力,气血,生机,甚至思维,什么都空。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蓝条不够,血条来凑。 九十九重掌心雷,根本不是炼气境修士能施展的法术! 浑身气血几乎被抽空! 朦朦胧胧间,眼前出现一张漂亮的小脸儿,然后自己嘴巴碰到了什么东西,小小的,凉丝丝,有些软,很圆润。 哦,好像是丹药。 眼前终于恢复了清晰。 阮青璃正抹着眼泪,手里拿着一个贴身的小荷包,打开的,里面已经空了。 “姐夫你别死好不好,阿璃把最后一颗丹药给你吃。” 云极当然不肯死。 这么漂亮的小姨子,标准的美人胚子,长大了那还了得,彩礼都得收到手软。 姐夫收彩礼,嗯,好像没什么不对吧。 呼吸终于顺畅了许多,云极摇摇晃晃站起来,阮青璃急忙小心搀扶。 老管家听到雷声后愣在原地,这时才反应过来,跑到坑前看清局面后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急急吩咐: “快!把熊妖一起抬回去!” …… 落云山庄。 老管家在大厅里焦急踱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今天确实出了口恶气,云府上下激动不已,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危机。 熊烈身为黑熊寨三寨主,它死了,还有两头更强的熊妖! 方圆数百里之内,黑熊寨的威名足以让小儿止啼,让低阶修士闻之却步。 以落云山庄如今的实力,无需黑熊寨倾巢而出,大寨主和二寨主只要来一位,云家就得彻底覆灭! 幸亏熊烈自己出来的,除了云府这些人之外,没有外人知道真相。 但这件事肯定瞒不了多久。 即便黑熊寨查不出凶手,对于没落的落云山庄来说一样是致命威胁。 人族王朝乃至修行门派之间都经常互相侵吞,何况妖族。 用不了多久,黑熊寨一定会对落云山庄下手。 云极在沐浴更衣。 掌心雷的威能太可怕,一身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回到山庄,云极彻底没了力气,虚弱不堪。 休息了好一阵儿,这才缓过些力气。 换过一身新衣,云极对自己的长发有些束手无策。 这玩意得束起来才行,自己实在不太会。 云府没有丫鬟了,只剩个阮青璃,小丫头帮忙,将云极的长发仔仔细细的梳好,束在脑后。 对面的铜镜里,倒映着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剑眉朗目,一表人才。 云极苦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赌狗也这么帅,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姐夫真好看。” 身后传来糯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样子。 云极望着铜镜上方那张如同画作般的绝美小脸儿,道: “恨死姐夫了是吧。” 阮青璃急忙摇头,道:“不恨的,阿璃不恨。” “我把你卖了啊。”云极道。 阮青璃垂下头,捏着衣角幽幽说道:“爹送我来的时候嘱咐过,以后我就是云家的人,云家兴,阿璃跟着享福,云家亡,阿璃跟着赴死。” 一句跟着赴死,云极心里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站起身,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以后姐夫不卖你了。” “嗯。” “阿璃太乖了,容易被别人欺负,来,姐夫教你一句至理名言,你要谨记一生。” “嗯。” “宁可我卖天下人,不可天下人卖我。” “嗯?” 当云极出现在大厅的时候,家丁们全部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少庄主,有迷茫也有期待。 老管家刚要开口,被云极止住。 坐在大椅上,云极沉吟稍许,道: “除了我这个人,云家现在什么都没有,想走的,现在可以走了,我不怪你们。” 家丁们纷纷低头。 过了良久,一个三十多岁的家丁大声道: “我留下!我这条命是老庄主给的,黑熊寨不好对付,少庄主一个人肯定吃亏。” 另一个家丁也跟着喊道: “我也留下!我家前几年逃荒至此,媳妇孩子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老庄主给的饭吃,我一家老小的命都是云家的!” 剩下的家丁纷纷捏起拳头。 “我不走了!叛出黑虎门那天我就知道必死无疑,要不是老庄主收留帮我隐姓埋名,我这条命早已横尸街头!” “落云山庄救了我一家老小,这份恩情,我拿命还!” “我也不走!黑熊寨算个球,跟那帮畜生拼了!” “对!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艾? 云极瞄了眼最后说话的壮硕青年,问道:“阁下贵姓,莫不是姓王?” “我姓云啊少爷,我叫云厉!老庄主捡来的孤儿,谁走我都不走!死也死在落云山庄!” 十几名家丁先后表态,没人走,大家都决定留下。 云极将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 云忠苦涩的叹息道: “少庄主实不相瞒,今日若是顺利安葬了老庄主与夫人,老奴本该就此离开,既然少庄主与黑熊寨结下如此大仇,即便搭上这条老命,老奴也会竭尽全力助少庄主渡过此劫。” 其实云忠与其他家丁的心思是一样的。 留下来,是为了帮少庄主对付黑熊寨,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杂念。 没人相信少庄主还能振兴家族,大家只是想保住少庄主的命。 “不走的,我没什么承诺给你们,只能保证一件事。” 云极环顾着十几张或懵懂或迷茫的脸庞,凝重道:“终有一日,落云山庄鸡犬升天。” 云忠的心头猛然一动,他抬起头看向自家的少主。 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气质不同了,那句鸡犬升天说得铿锵有力,宛若千钧。 家丁们低沉的心情好转许多,只要少庄主不再嗜赌如命,说不定落云山庄还有一线生机。 云厉是个憨货,挠了挠脑袋道: “我属狗!我也能升天啊,少庄主咱们从哪开始!” 云极面无表情的将一摞借据扔在桌上。 “当然是从还债开始。” 第4章 第一个债主 钱难赚,屎难吃。 真情容易断,欠条永流传。 云极多么希望手里是几十张婚书,选都不用选,全要了。 可惜是几十张借据,选都没得选,一张都不想要。 一屋子人,直勾勾盯着一桌子借据。 一张两张还能商量商量,这么多咋还? 云厉憨乎乎的给众人打气:“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他拿起几张看了看面额,默默转身,蹲在墙角不吭声了,很快开始用脑袋撞墙。 总共上万块灵石,对于炼气修士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卖身都换不来的那种。 老管家云忠苦涩的道: “除了后山药园里尚未成熟的一批灵药,落云山庄已经别无他物,老奴这些年攒下些灵石,不多,都在这了。” 云忠将一个小包裹放在大桌上,打开来,是两百块灵石。 这是他的家底,毫无保留的交了出来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多的几十块,少的十几块。 阮青璃低着头将一个小袋子放在桌角,里面是百十块灵石。 又将头上的银簪子摘了下来,小心的摆在袋子上面,挽起的一头青丝立刻散落,青涩中多了几分柔美。 银簪是一件法器,价值上千灵石,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云厉一张大脸憋得通红,他最少,浑身上下只有两块灵石,其中一块黯淡无光,灵气即将耗尽。 对于最低级的炼气修士来说,灵石不是那么好赚的。 像云厉这些云府家丁,每月的月俸是两块灵石,老管家云忠是五块灵石,这种价格在附近城镇已经是高价了,甚至在整个北燕国都算得上高薪。 正常情况下,普通的炼气修士每个月一块灵石就不错了。 炼气修士能力低微,又需要灵石修炼,除了归附一方势力之外,只剩下自行历练成为散修。 然而散修的命运更加不堪。 不会法术剑诀就去杀妖寻宝,等同于送死,即便学会几门法术剑诀,没有强大的法器与灵丹支撑,还是一样会死。 天下间的确灵山无数,灵材繁多,但强者更多,妖魔遍地。 谁能留着一处宝地,专门让一群弱鸡去寻宝? 别说寻宝了,真要踏进宝地一步,直接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灵石是修行者的命脉,老管家与一众家丁能将家底全部拿出来,足以彰显忠心。 云极拿起一块灵石在手里把玩。 第一次见这玩意,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指甲盖大小,类似小小的方糖,并非晶莹剔透,反而有些浑浊,就像泥水冻成了冰块。 稍微运转一下炼气境心法,立刻能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灵石中出现,沿着周身经脉被缓缓吸纳。 云极放下灵石,吩咐道: “都拿回去。” 云忠等人纷纷一怔。 大家都认为少庄主拿出借据是要筹集灵石还债,虽然大家的灵石不多,好歹也有几百块,应急也是好的。 “老奴还有些故友,这便前往拜会,三天之内,再借来两百灵石应该不难。” 云忠下定决心,这张老脸不要了,出去借! 其他家丁相继表态,去找亲戚朋友借灵石。 云极叹了口气,知道大家会错意了。 “诸位的心意,我领了,借灵石大可不必。” 云极一手拿起银簪子,一手挽起阮青璃的秀发,想要将簪子放回去。 阮青璃的小脸儿有点发红,头更低了,她的头发还从没被其他人碰过呢。 “我欠的债,自然我来还,区区一万灵石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事。” 听着来自头顶的声音,阮青璃觉得十分安心,仿佛身后是一棵大树,只要她站在树下,即可遮风挡雨。 云忠等人不再纠结,各自将灵石领回,一个个眼睛发亮,对少庄主信心十足。 这群家丁并不知道,比起少庄主欠着珠子的三十万灵石,借据上的一万灵石真就不算大事儿。 其实云极并非在吹嘘。 对于一个前世白手起家,坐拥巨额财富的商业巨鳄来说,赚钱几乎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了。 在修行界,灵石与钱没有区别。 赚钱简单,但是给女孩子盘头这种事,云极真不会。 最后胡乱弄了个团子头,好不容易将发簪弄了回去。 阮青璃不敢动。 毕竟是姐夫第一次亲手帮她束发,原本可爱靓丽的小丫头,顶着个鸡窝头,瘪着小嘴儿,有点想哭。 好丑…… 云忠始终不解,他想不通少庄主为何如此稳重,好像信心十足,于是询问道: “少庄主究竟有何打算,我们欠的实在太多了。” 云极指了指角落里的熊妖尸体,道: “正好有一笔外财,先来应急。” 云忠大惊,急忙道: “万万不可啊少庄主!熊烈被杀的消息尚未外传,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一旦让黑熊寨得知,落云山庄大难临头!” 筑基境的熊妖确实价值不菲,浑身是宝,但是在云忠眼里,熊烈根本不能卖,最好的办法是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痕迹,一根熊毛都不能留。 其他家丁也觉得如此,对少庄主卖熊妖的说法无法理解。 卖了熊烈,那不是告诉黑熊寨,我们就是凶手了吗。 云极摇了摇头,抬起右手问道: “这是谁的手。” 云忠迟疑了一下,道:“少庄主的手。” 云极叫来两个家丁站在自己身边,让云忠转过身,将自己的右手从云忠肩头伸过去。 “这次呢,谁的手。” “这……”云忠只能看到一只手,看不到人,迟疑道:“不好断言。” “还是我的手。” 云极转到云忠面前,道:“连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忠叔都无法从一只手判断出主人是谁,难道黑熊寨的那群熊妖,比你眼力还要好么。” 云忠眼前一亮,道:“莫非少庄主是要……” 云极点头道: “当然是分着卖,实在不放心就多走几个不同的城镇,卖给不同的商家或者散修。” 这下云忠与家丁们彻底明白了。 办法太简单,只是谁也没想到,都认为熊烈的尸体是祸端,必须处理干净,没想到还能卖个干净。 云忠立刻吩咐家丁将熊尸抬到后院,开始分解。 筑基境的熊妖最值钱的要数熊胆,至少能卖近千灵石,是炼丹的好材料,遇到急需的甚至能卖上一千以上。 其次是熊皮,完整的一张熊皮不少于五百灵石,可炼制法器。 熊掌最少,一只一百灵石左右。 全算下来,熊烈的价值能达到两千灵石! 这可不是小数目了,足以让筑基修士眼红。 定下卖熊之后,云极打算一个人静一静,好好研究一番脑海里那颗珠子到底有什么玄奇之处。 三十万灵石的巨债,比起欠条要可怕得多。 究竟怎么还债都不知道呢,有没有时间限制更不清楚。 刚要起身,忽然家丁来报。 有客登门,名叫程舀。 云极翻了翻借据,没有程舀这个名字。 刚想松口气,忽然脑子里蹦出了对方的信息。 确实没写借据。 但是落云山庄的地契,押给这位了! 第5章 坑已挖好 按照云极的打算,先卖了熊烈积攒一笔灵石,然后在借据里选个数额最高的先还掉,如此一来,其他债主潜意识里会觉得落云山庄有还债的能力,不会催得太急,足以拖一阵子。 不还最急的,只还最多的,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证明我云家还有实力。 没想到第一个登门的债主是程舀,这家伙不是来要债,而是来要山庄的。 落云山庄的地契价值一万灵石,钱已经输没了,人家来收房理所应当。 没了山庄,相当于没了落脚地,云极倒是不在乎,自己有的是办法东山再起,但是一大家子人呢,总不能拖家带口的流落街头。 吩咐一句有请,云极在记忆里提取出债主的信息。 程舀,筑基中期修士,天石城龙虎镖局总镖头。 落云山庄位于北燕国天石县,毗邻天石城,龙虎镖局是天石城最大的镖局。 修行界也有镖局,还不少,并非什么奇闻。 起初云极也不理解。 毕竟修行者有储物袋可随身携带,东西装里就走,方便快捷,镖局这种古老的营生早该淘汰才对。 后来得知储物袋的价格与空间后,云极就理解了。 最便宜的储物袋至少数千灵石,低阶修士根本买不起,里面的空间极其有限,也就一个小箱子那么大,类似个大书包。 这么点空间,装些随身携带的丹药灵石足够,想要运送大量货物是不可能的。 于是镖局的作用就体现而出,可以雇佣镖师,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 在天石县,龙虎镖局的名头相当响亮,身为总镖头的程舀也算一方人物,落云山庄经常需要运送矿石与灵材,大多会选择与飞龙镖局合作。 简短的了解过后,云极对阮青瑶说道: “等会儿阿璃帮姐夫做盘菜,最后端上来,做得好吃的话,落云山庄就能保住了。” 说罢在小丫头耳畔低语几句,详细吩咐了菜品。 云极说得轻松,可听在阮青璃耳中则是一个重要的任务,事关山庄的大事。 阮青璃眨了眨明眸,郑重的点点头,整个人都显得紧张起来,急忙下去准备。 这时程舀的身影迈入大厅。 此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健硕,声音洪亮: “一月未见,少庄主气色不错啊哈哈!” 云极起身相迎,面带微笑道:“程总镖头别来无恙,快屋里请。” “刚好有笔生意,路过这边顺便来瞧瞧。” 程舀自从进门就四下打量,频频点头道:“桌子不错,上百年的梨花木,屏风也好,深海珊瑚做的,百年古宅果然有底蕴,就是上梁有点斜,还得找人修缮一番。” 看似在说屋子构造,实际在暗讽云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出了个极品赌狗,上一辈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极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揶揄之意,淡然一笑,心情不错。 就喜欢这种有点小心机,还忍不住经常卖弄的家伙,如果是个愣头青或者心机深沉之辈,反而不好对付。 坑已经挖好,就看对方一会儿跳不跳。 “幸好总镖头提醒,我都没注意房梁歪了,明儿让下人修补一下。” 云极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其实屏风也该换了,样式太闷,看着死气沉沉,听说天石城的朱氏家具行出了款新屏风,琉璃石打造,不知要价几何。” 程舀家里不久前刚买了那款屏风,顺着接话道: “朱老三那个黑心鬼要价六百灵石!想钱想疯了他,磨了他三天才降了一百,最后五百灵石买的,还别说,东西真不错,有淡淡的灵气覆盖大厅,看着就养眼。” “要六百灵石?”云极听罢蹙起眉峰。 程舀一看顿时优越感爆棚,老子随便出手就能买得起一块屏风,你小子不行了吧。 正要添油加醋夸一夸琉璃屏风如何美妙,就听云极开口道: “便宜没好货啊,天石城果然是个小地方,忠叔,明天你去隐龙城走一趟,挑一款两千灵石以上的屏风。” 云忠在旁边候着呢,听闻此言立刻点头称是。 这位老管家虽然算不得心思活络,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跟着老庄主见识过不少,他大致明白了少庄主的用意是想震慑程舀,延缓外债。 今天程舀来,完全可以凭借地契收了落云山庄。 只是云忠始终想不明白,空口白牙的说说而已,程舀又不是傻子,他怎么能相信云府还有家底呢。 程舀呵了一声,面带不屑。 他确实不信。 程舀非但不是傻子,反而有些心机,否则也坐不稳总镖头这个位置,要知道天石县大大小小的势力无数,押镖又是份危险的买卖,这份左右逢源的能耐就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 云极仿佛没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始终盯着珊瑚屏风,越看眉头锁得越深,最后一脚将其踢翻。 动静不小,吓了程舀一跳。 “当初老爷子看好这块珊瑚屏风,非要摆在这,珊瑚珊瑚,山都烧糊了,我们家可是山庄,珊瑚这东西多晦气。” 云极解释了一句,笑道:“总镖头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咱们喝两杯,来人,摆宴。” 程舀觉得挺有道理,山庄摆珊瑚,确实晦气,难怪云家落魄至此。 正好还没吃饭,程舀也不客气,大咧咧坐了下来。 他今天主要为了收债而来,既然老庄主都不在了,自然没了顾忌,就要开门见山讨债。 云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先吩咐道: “云厉,把珊瑚屏风拿出去烧了,眼不见为净。” 程舀在旁边听着呢。 心说你这败家子确实名副其实啊,这块珊瑚屏风至少上百块灵石,看不顺眼就烧,够败家的。 云厉本来就憨,少庄主吩咐了,他答应一声扛起屏风往外走。 “等等。” 云极忽然开口。 程舀撇了撇嘴,认为云极想起来自家已经完了,这是舍不得了。 “就在门口烧。” 云极说完,转向程舀道:“饭菜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好,闲着无聊,总镖头咱们不如赌一局。” 程舀也是个好赌的,赌坊常客。 但他有个习惯,每次去赌都有底线,只要输一次,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听闻赌局,程舀眼前发亮,道: “行啊!不知少庄主想要赌点什么。” “就赌这面珊瑚屏风。”云极微笑道:“咱们赌它能不能烧得起来,如何。” 如此新奇的赌局,程舀从没遇过,当场答应下来。 “总镖头不是外人,彩头嘛,意思意思即可,就五百灵石吧。”云极拍板道:“总镖头先来,你赌珊瑚屏风能烧,还是不能烧。” 五百灵石不是小钱,程舀这位筑基高手都有些犹豫,但听闻让他先选,立刻有了底气,大笑道: “少庄主既然喜欢送钱,那我老程可就不客气喽,五百灵石,我赌这块屏风烧得起来!” “那好,我赌屏风烧不起来。”云极微微一笑,五百灵石到手。 珊瑚那玩意主要成分全是碳酸钙,烧得起来就出鬼了。 第6章 鬼迷心窍 坑人这种事,是有学问的。 不是你挖个坑,别人就傻乎乎的往里跳,毕竟世上傻子不多。 想要坑人,必须先铺垫到位。 自从程舀踏进落云山庄的那一刻,云极就已经在铺垫了。 总共铺垫了四次。 第一次是踢翻屏风,第二次是云极自言自语,说珊瑚珊瑚山都烧糊了,第三次是让云厉拿走屏风烧掉,第四次是让云厉就在门口烧。 从最初的踢翻屏风开始,到最后接连提了三次烧屏风,都是在潜移默化的暗示程舀一件事: 我家这块破屏风,它肯定是能烧的! 本来屏风这种东西就属于家具,看起来与桌椅挂画类似,一把火即可烧掉,除非特殊的琉璃屏风。 而云极那一脚,有着画龙点睛的效果。 珊瑚很轻,屏风一脚就倒,在程舀的潜意识里,这玩意跟木头差不多少。 于是水到渠成,程舀认定珊瑚屏风肯定烧得起来,加上云极这位少庄主是出了名的赌狗,赌到家破人亡还想着赌呢,他不输谁输。 程舀觉得赌五百灵石他赢定了。 等到三个火把架在屏风下面烤,屏风却丝毫没有燃烧迹象的时候,程舀的脸色变了。 “怎么烧不起来!” 程舀大步走出门外,抢过来一个火把。 费了半天力气,毫无效果。 “这……为啥烧不动呢?” 程舀一张大脸变得愈发苍白,懊恼不已。 云极蹲在旁边,也拿着一支火把帮着烧,装作惊奇的道: “是啊,怎么烧不动呢,不是买到假货了吧。” “不是假的!绝对真品的深海珊瑚屏风。”程舀断言道。 身为总镖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既然是真品珊瑚屏风,那么总镖头,你输了。” 云极此言一出,程舀顿时一怔,不情不愿的掏出五百灵石。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可人家一没耍诈二没出老千,还让他先选能不能烧得起来,整个过程公平公正,甚至程舀还占了先机。 可怎么就输了呢? 珊瑚这玩意,原本就烧不起来的吗? 回到大厅,饭菜已经备好,都是上好的食材,酒菜飘香。 别看云府落魄,这点吃食并不昂贵。 在凡人眼里是好东西,放在修行界,只能算作家常便饭。 灵石可以兑换白银,一块灵石价值一千两,一头牛才十几两银子,一千两纹银在普通凡人眼里绝对是天价,上好的牛羊能买一群。 对于修行者来说,真正的好东西是妖物与灵材制成的美味佳肴,一盘菜就要几块灵石甚至几十块之多。 程舀吃得心不在焉。 刚输掉五百块灵石,换成谁都没胃口。 酒宴间,云极借着闲谈之际问了问程舀的行程。 程舀没隐瞒,直言此行是押一支镖,送往隐龙城。 运货队伍就在山庄门口停着呢,装了三大车,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货物。 能让总镖头亲自出马,可见此次的货物相当贵重,云极点到为止不再多问。 “少庄主,我这次过来,是打算问问你们云府何时乔迁,当初咱们可说好了,一月为限,今天已经到期了。”程舀开门见山的道。 “总镖头如果着急的话,随时可以入住。”云极大大方方的道。 这时阮青璃将最后一盘菜端了上来,摆在桌子中间。 “总镖头走的地方多,能否推荐一处灵气充盈之地,这地方我算住够了,荒山野岭的,灵气暗淡不说,又没什么景致,实在无趣。” 云极看似抱怨的说完,夹了一片新上的菜品给程舀:“总镖头尝尝这道菜,最近闲来无事乱弄的,我管它叫鬼迷心窍。” 程舀心事重重,见碗里的是一片类似猪心的凉菜,也没多想张口就吃。 他现在吃什么都没味儿,因为云极的那句‘灵气暗淡’。 落云山庄本身并不值钱,一处庄园而已,装潢得再如何华丽奢侈也值不上一万灵石。 主要值钱的地方,是后山灵矿。 灵矿出产的矿石,经过炼制后可以形成灵石。 修行界的灵矿分为三等,下品中品上品。 云家所占据的是一处下品灵矿,产量一般,经过上百年的开采已经快见底了,否则落云山庄的价值还要更高。 程舀正是看中了这处灵矿,才舍得一万灵石的高价,换来地契。 否则单单只是落云山庄,别说一万灵石,一千灵石都没人要。 “山庄的灵矿,还能开采多久?”程舀问道。 “大概三五年。” 云极这次说的是实话,因为无需隐瞒,这种事只要人家有心探查,是瞒不住的。 听闻还能开采三五年,程舀安心了一些。 按照开采时间,他应该不会赔本。 心情转好,胃口自然好了不少,程舀越吃越香。 “少庄主的这盘鬼迷心窍,味道确实不错,好吃……咦!” 程舀吃了第二片之后,忽然低呼一声。 他发现这盘菜不是普通食材,其内蕴含的灵气极其纯正。 “这是,妖心做的?” “既然好吃,总镖头不妨多吃些。” 云极点头承认,说罢自己也夹了一片,吃得温文尔雅。 “难怪叫鬼迷心窍,菜香迷心窍啊哈哈,少庄主好手艺!”程舀不再客气,大快朵颐。 云极特意编了个菜名,目的是为了掩盖食材的真相。 不过熊心这玩意味道确实不错,适合下酒。 吃完饭,程舀提出去矿洞看看,云极亲自陪同。 开采矿石的都是一些凡人苦力,总共几十人,看到少东家到了立刻退到远处,毕恭毕敬,不敢抬头。 这是凡人与修行者的巨大差距,哪怕凡人中的富贵人家,面对修士也得客气三分。 等程舀转一圈从矿洞出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云家灵矿确实还能开采个三五年,他之前就仔细打探过,否则也不会拿出一万灵石。 开采时间没问题,但是灵矿的品质有问题,比起前些年要差了不少。 如此一来,这处灵矿枯竭之前所开采出的灵石恐怕达不到一万。 容易赔钱呀! 程舀暗暗懊恼,一个劲儿的摇头。 云极看得出对方的心思,开口道: “家里的灵矿这些年我没管过,只知道大概,既然总镖头不太满意,那这样好了,我用一万灵石换回地契,如果总镖头觉得吃亏,我再加五百灵石。” “不用加!一万灵石就成!”程舀生怕云极反悔。 他现在对云极能买回山庄毫不怀疑。 刚才那盘‘鬼迷心窍’,他虽然吃不出是什么妖心,但从灵气判断,单单食材就得价值几十块灵石,拿到大城里的大酒楼,加工成美味之后端上桌,至少一百灵石一盘。 人家能吃得起上百灵石的菜肴,珊瑚屏风说烧就烧,肯定还有家底儿啊。 “总镖头大度,不过最近不太方便,一月后,保证全数奉上。” “不急不急,咱们老邻居了不差那点时间,年底之前就行,地契我可给你留着了!” 距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程舀怕云极变卦,主动将时间延长。 目送着镖车队伍远去,云极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老管家与家丁们可无法淡定了,一个个满眼惊喜,激动不已。 大家都认为债主登门,今天山庄就得换了主人,一家子不知要流落何处,结果一顿饭之后,不仅山庄暂时保住了,还赚了五百灵石! 经历此事,云府众人对少庄主从之前的恨铁不成钢,转变为崇拜至极。 第7章 还没开始浪呢 算计个筑基境的镖头而已,对云极来说轻而易举。 要知道前世被他忽悠瘸的大佬比比皆是,何况一个程舀。 可惜没能套出程舀护送的货物是什么,否则还能做点文章。 总镖头亲自压阵,东西肯定非同寻常,有很多办法从中获利。 比如提前通知沿路的邪道强者,来一招驱狼吞虎借刀杀人,或者引动某处妖族势力围攻镖局队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可以提前设局用一招狸猫换太子,甚至暗中挖坑让其掉进去再出面营救,这叫雪中送炭借花献佛。 身为穿越者,套路多滴很。 不过云极没打算用。 初来乍到,刚来第一天而已,连周围地图都没熟悉呢,云极不想节外生枝。 刚要返回山庄,云极发现阮青璃一直望着远去的镖车队伍。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是不是也想做镖师,等以后姐夫开个镖局,就叫青璃镖局,阿璃做总镖头。” “啊?阿璃不行的,阿璃修为太低了。” “又不用你押镖,怕什么。” “总镖头不押镖,那做什么呀?” “当然是做镖货啊,阿璃被人劫走,姐夫才有借口去灭别人满门,押镖才几个钱,这才是正确的生财之道嘛。” 小丫头满头问号,总镖头不押镖变成了货物,这种买卖好奇怪呀…… “阿璃不想变成百眼石,姐夫不要把阿璃装进马车里好不好。”阮青璃瘪着小嘴儿,委委屈屈的道。 “好,咱们改成空运。”云极说了句玩笑,奇怪道:“百眼石是什么东西?” “镖货呀。”阮青璃指了指远去的镖局队伍。 “阿璃真厉害,说说,你怎么看出来的。”云极倍感好奇。 程舀那三大车货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用了不知几层牛皮覆盖,从外表丝毫看不出线索。 “百眼石是很昂贵的风属灵材,含有风毒,阿璃是风灵体,离得近能感应得到。” 阮青璃解释的同时,小小的肩膀下意识的缩了起来,好像十分惧怕。 云极点点头,原来如此。 又问了问详情,得知货物当中只有一车是百眼石,其他应该是伪装,而且那一车百眼石是一整块,其价值难以估量,绝不少于两万灵石。 说实话,云极有点动心。 两万灵石! 如果弄到手,山庄能轻易赎回来不说,欠下的外债也能还完。 无债一身轻的感觉,自然很好,可惜云极欠的不止这些。 一想起珠子那三十万灵石,云极顿时没了兴趣。 况且程舀修为不低,身后还有天石城的地头蛇‘龙虎镖局’,以落云山庄的这点势力是得罪不起的。 回到山庄,云极让几名家丁带着切好的熊尸立刻出发,分为四处地点售卖,远近不一,做到万无一失。 随后将父母的遗体埋进云氏祖坟,上了香,烧了纸,出殡一事告一段落。 忙活完,已经到了晚上。 吃过晚饭,按照惯例长子要在灵堂守灵。 云极打算装装样子,半夜就回去睡觉。 又不是自己亲爹亲娘,意思意思行了。 灵堂设在后院,阮青璃始终陪着,小丫头一丝不苟的跪在灵堂前,大眼睛泪汪汪的,看得出她对老庄主夫妻感情颇深。 云极这才发现小姨子是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翘,与杏眼不同,天生多了一丝妩媚。 这丫头长大了绝对是祸水啊,云极在心里感叹。 夜色渐浓。 哭了一天的阮青璃有些支撑不住,身子歪歪斜斜,时而打盹,又时而惊醒。 “回去睡吧,这里有姐夫呢。”云极摆手道。 小丫头倔强的摇了摇头,执意守在灵堂。 这时老管家走了进来,云极正好借口道:“我与忠叔商量些要事,阿璃先去睡吧。” 阮青璃这才站起身,乖巧的退了出去。 云忠目睹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这把年纪,自然看得出少庄主心疼二小姐,借商量要事之名,支开小丫头让其先去休息。 老庄主夫妻早将阮青璃视为女儿一样,名义上确实不算亲近,只是少庄主的小姨子,可实际上基本就是老庄主夫妻的养女。 山庄里的大小姐是云极的堂姐,云极二叔的大女儿,所以云忠与家丁们都会称呼阮青璃为二小姐。 “忠叔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云极打了个哈欠,心说你也赶紧走,都走了我好睡觉啊。 云忠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遗憾,也有欣慰。 遗憾着老庄主夫妻的亡故,欣慰着少庄主的浪子回头。 这位老管家从没想到,少庄主一夜之间好像真的长大了,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能扛得起整个落云山庄。 云忠的眼力确实不差,但他还是看错了,他眼前的这位少主不是浪子回头,而是还没开始浪呢。 今天动用的小手段,对云极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如果问云极何为浪子,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大鹏一日同风起,一浪浪出九万里。 “忠叔,有事?” 见云忠站在灵堂沉默无语,云极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云忠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神色凝重的交给云极。 随后这位老管家显得轻松了许多,长吁一口气,道: “这是老夫人临终前托付给老奴的遗物,老夫人吩咐过,何时少爷浪子回头,才能将此物交给少爷,否则宁愿丢进大海,也不能交给少爷去赌。” 云极听罢点点头。 这种事不稀奇,做父母的总想着给儿女留一条后路,哪怕这个儿子是赌狗。 打开小木盒,里面是一粒青色的灵丹,药香扑鼻。 “这是……筑基丹?” 云极记忆里没有多少关于修炼的内容,毕竟赌狗嘛,多年来境界停滞不前,对修炼早就没了兴趣。 “正是筑基丹,还望少爷能静下心来修炼,争取早日筑基,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云忠交出丹药后,退了下去,一桩心事就此落下。 灵堂里,云极一个人把玩着筑基丹。 这种丹药价格昂贵,至少两千灵石以上,品相好些的能卖到三千多灵石,是炼气修士进阶筑基境的关键之物。 云极无奈的笑了笑。 极品赌狗给自己留了一身巨债,死掉的便宜爹娘反而留下了珍贵的灵丹。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们给我留下筑基丹,我就帮你们个小忙好了。” 望着灵堂里明灭不定的香火,云极语气变成低沉:“帮你们,报个仇。” 第8章 完美杀人 众所周知,老庄主夫妻的死因是被赌狗儿子活活气死。 这一点连老管家云忠都深信不疑。 云极不信。 理由很简单,概率极低的事件如果发生,叫做偶然,类似老庄主被气死这种事。 不是没有,只是极其罕见,说出去也没什么不妥之处,毕竟赌狗儿子太过混账,老子被气死看起来理所应当。 若是两个概率极低的偶然事件同时发生,那就不叫偶然了,叫做必然。 气死一个没问题,同时气死两个,一定有问题。 在云极看来,老庄主夫妻绝非被活活气死那么简单,真正的死因一定另有缘由。 “落云山庄,怕是有内鬼啊。” 云极嘀咕了一句。 能让两位筑基境修士无声无息的死掉,又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这种手段,绝非小人物所为。 云极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落云山庄的人员构造,很快得到一份分析结果。 留下来的十几名家丁包括老管家云忠,应该没有嫌疑,小姨子更无需怀疑。 被自己赌输的云府暗卫和贴身丫鬟也没嫌疑,毕竟早就卖出去了,想要害人都没机会。 那么剩下的就是老庄主夫妻亡故之后,相继离开山庄的几十名家丁。 这些人都有嫌疑,不过有一个人嫌疑最大。 云府二管家,云孝。 落云山庄总共两位管家,一主内一主外,云忠只管山庄里的事,而云孝则管理外事,比如灵材灵矿售卖,管理田产地契之类。 云家可不止落云山庄这一处地产。 云家坐拥良田千顷,两处牧场,在天石城里有买卖与别院,距离山庄不远处有个云家村,住着几百户凡人百姓,都是给云家干活的长工,负责种田放牧。 这些产业在凡人眼里属于豪门大户了,在修行者眼里其实不值几个钱,连原主赌狗都没兴趣卖,以至于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云极之所以怀疑云孝这个二管家,是因为对方的一个举动。 云孝曾经在老庄主在世的时候就离开了云府,走的时候破口大骂少庄主执迷不悟,还掉下了两滴伤心泪,给人的感觉是心灰意冷负气而走。 当时老庄主非但没埋怨这位二管家,反而送给云孝两百灵石作为盘缠,很是不舍。 原本云孝的举动很正常,毕竟少庄主的赌狗身份早已深入人心,屡教不改。 问题出在云孝离开的日子。 正好是老庄主过世的三天前。 也就是说,云孝走后的第三天,老庄主夫妻同时咽气。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云极挑起嘴角,冷笑道:“可惜,你还是心急了啊,二管家。” 无论是心机还是表演,云孝足以瞒过落云山庄的所有人,包括老庄主夫妻,但是瞒不过云极这位后来者。 论起玩心机,云孝差得还远。 如果是云极,这场戏就不会这么演。 他会留到老庄主夫妻过世之后,与其他家丁一起出走,这样才能混迹于人群,做到真正的滴水不漏,提前三天就走,足以说明这人有问题。 尤其连杀两人这种事,云极更不会做。 真正高明的做法是先干掉一个,让老庄主先咽气,伪装成被儿子活活气死,然后等上一年半载再干掉另一个,将老夫人伪装成抑郁而终。 这才叫完美杀人。 分析这种小事不费脑力,云极只是略一思索就确定了第一嫌疑人。 只是云孝的动机无法得知。 云极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推手,有幕后之人。 云孝,只是个用来行动的棋子罢了。 云极曾经怀疑过程舀,因为程舀拿走了最昂贵的山庄地契,今天接触后,对程舀的怀疑随之解除。 那位总镖头在云极眼里就是个二傻子,想要玩死他,云极有一百种办法。 “既然不是程舀,到底是谁想要云家灭门。” 云极眉峰微锁,一股危机感随之而生。 幕后之人必有所图,而且所图极大! 对方的前期目的已经达到了,老庄主夫妻亡故,云家彻底败落,剩下个没用的赌狗少庄主。 如今自己穿越而来,成了幕后真凶最后的绊脚石。 “到底为点啥呢,云家还有什么好东西?” 云极百思不解。 他能断定幕后真凶的目标绝不是自己,而是云家。 怎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云家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连金丹老祖的遗骸都卖了,就剩卖自己这个少庄主了。 见机行事吧,实在不行一走了之。 云极现在没什么好办法,散去思绪,闭上眼睛,沟通脑海里的珠子。 银珠在缓慢旋转。 上面的字迹依旧没变,掌心雷后面的‘九十九重’这几个字,看起来令人格外畅快。 可惜施展一次的代价太大。 别人施法费法力,我施法费命! 要是没有小姨子的那枚灵丹,云极今天很容易来个对穿,刚穿过来又穿回去。 当前境界不能轻易动用掌心雷,后遗症实在可怕,除非迫不得已到了生死关头,最好尽快冲击筑基境。 云极给银色珠子起了个名,叫灵珠。 试着在脑海中形成一股意念,以念头的形式沟通灵珠。 “债务数额。” 一个念头过去,果然灵珠上的字迹有所变化。 【欠债:三十万灵石】 【期限:一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云极顿时怒了。 拖一天就要减一月寿元,才抵消一百块灵石,一年抵消一千二百块灵石,按照这么个惩罚规则,三十万灵石不说多久能抵消完,自己根本活不了两年! 活一年消耗三十年寿元! 这不是高利贷,这是亡命贷! 对于金手指这东西,云极始终将其视作情人,用的时候拿出来爽一爽,不用的时候扔一边,反正又不会跑。 我馋你身子,你馋我票子,大家真情实意各取所需。 我馋你身子,你馋我阳寿,这他么过分了啊! 冷静下来之后,云极仔细观察灵珠,渐渐有了个发现。 灵珠上的字体十分古老,笔锋犀利,但是有些娟秀,应该是女人的字迹。 云极暗自沉吟。 莫非珠子是活物,或者里面藏着一道古老的神魂? 沉吟良久,云极决定试一试。 一道念头形成。 “药老,是你吗?” 灵珠缓慢旋转,不为所动。 第二道念头紧随而至。 “肉偿行不行?” 灵珠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快速旋转,识海起风暴,云极的意念直接被轰出脑海。 第9章 什么叫演技 云极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 一睁眼,天都快亮了。 昏厥了半宿,至少确定一件事。 灵珠里绝对有个神魂,而且是女魂。 很容易分辨。 男魂听到肉偿这句话,只有三个反应。 正派人士:不屑一顾,灵珠正常转动,并吐出一口唾沫表示鄙夷。 邪派人士:邪魅一笑,灵珠倒转,并附加条件先去变成女人再说。 龙阳人士:臀来! 绝对没有第四种。 只有女人才会如此小气,直接把你踢出来,根本不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 “呵,女人。” 云极腹诽了一句,心情反而不错。 如果灵珠是个死物,那么三十万灵石的天价债务只能如数偿还,否则就得消耗寿元。 纵然云极有天大的本事,在如今境界低微欠债无数的被动局面之下也得挠头。 毕竟三十万灵石对炼气境修士来说根本不敢想象,对筑基境的高手一样是天文数字。 好在灵珠是活物,那就有了周旋的空间。 威逼利诱,投其所好,软硬兼施,实在不行云极还有终极杀招。 分期付款! 欠你三十万灵石是吧,咱多给利息,我给六十万,分六十年还清,一年才还一万灵石。 “发明分期的,真他么是个小天才。” 云极暗自嘀咕了一句。 前世这么干绝对是个沉重的包袱,可这里是修仙界,能用灵石绑住个神秘大佬自然求之不得。 六十万灵石算个屁,没准大佬一高兴,咱就人间无敌了。 正准备去吃点早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闯进灵堂。 进来就开嚎。 “大哥!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都没给二弟看一眼的机会,大哥呀!二弟来迟一步!嗷嗷嗷嗷!” 这位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几次背过气去,只是没等倒地又清醒过来,接着嚎哭。 云极坐着没动,看着对方表演。 假得不能再假了。 看着背过气,其实是没人扶而已,他自己不肯当真跌倒,甚至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哭嚎的男人叫云炙豹,老庄主的亲弟弟,云极的二叔。 炙豹是一种灵兽,神秘而罕见,据说此兽出没之地往往会五谷丰登,后来炙豹二字被寓意为丰收。 云极这位二叔名字不错,可惜丰收的寓意他半点不沾边。 这家伙是个纯粹的势利小人,眼高手低,一肚子坏水,年轻时候仗着云家二爷的名头招摇撞骗,惹了不少仇家,都是老庄主帮着善后。 后来云炙豹惹了一位强人,逃回山庄避难,没想到人家直接打上落云山庄,老庄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出手,结果与对方两败俱伤,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经历此事,老庄主一怒之下将云炙豹赶出云府,断绝兄弟之情。 云炙豹这种人过惯了世家生活,修为又不高,一个人在外闯荡的下场可想而知,越混越惨,过了两年实在熬不住了,借着给兄长贺寿的引子,送来一粒假灵丹,扬言价值上千灵石。 老庄主还以为二弟浪子回头,也没仔细查看,将其留下吃寿宴,结果当晚云炙豹就偷走了山庄里价值三千灵石的灵材,逃之夭夭。 第二天老庄主被气个半死,扬言云炙豹还敢踏进云府一步直接打断腿。 回想起云炙豹的光辉事迹,云极忍着笑,给这位二叔贴了标签。 纯种人渣。 “二叔远道而来切勿伤心过度,保重身体要紧。” 云极上前将其搀扶了起来。 “星夜兼程还是晚来一步,大哥大嫂怎么就走了呢!云家就剩我们叔侄了啊,嗷嗷嗷嗷!” 云炙豹哭得越发来劲儿,还不着痕迹的抹了抹眼睛,声泪俱下。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手背,心说你这演得太不敬业了,辣椒水的味道我闻着都辣眼睛。 装作没察觉,云极好说歹说终于劝住对方。 云炙豹肯定是来争遗产的,那句‘就剩我们叔侄’已经在铺垫目的了。 可惜云炙豹并不知道落云山庄早已不是从前,除了外债,一无所有。 对于这位上杆子帮着还债的二叔,云极自然不会赶走。 几十张借据加上地契,总共欠着两万灵石呢,有人帮忙分担一半,求之不得。 “二叔说得没错,云家只剩我们叔侄,今后落云山庄还要二叔鼎力相助才行啊。” 云炙豹一听这话,咧开大嘴想笑,又察觉到不该这种表情急忙改为痛哭,嚎得狼叫似的。 云极懒得听他演戏,以连夜赶路太过劳累为由送云炙豹先去休息。 等回到大厅,一名家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少庄主不好了!黑熊寨二当家到了!” 云极皱了皱眉。 没想到黑熊寨来得这么快。 “对方语气如何。”云极问道。 “语气?”家丁想了想道:“跟以前一样,不对!好像比以前还要嚣张,说是登门拜访,我看就是来找事的!” 云极放心了。 只好对方说出登门拜访这种话,说明熊烈之死,黑熊寨还没找到凶手,或者根本没发现,否则就不是登门拜访而是直接杀进来。 略一沉吟,云极让家丁将对方请到大厅款待,自己则来到云炙豹入住的屋子。 “侄儿啊,家里有没有吃的,二叔一直赶路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见云极进来,云炙豹表现得萎靡不振,可怜兮兮。 云极在门外的时候神态如常,一走进屋子,脸色立刻伪装成紧张焦虑,紧锁双眉。 “二叔别吃了,我们大难临头!” “啊?怎、怎么了!” 云炙豹吓得一哆嗦。 “黑熊寨的二当家登门,来者不善。”云极道。 “哦是熊傲那头蠢熊啊,侄儿莫怕,二叔年轻的时候与那熊傲打过几场,不分高低。” “二叔现在什么修为。” “炼气后期!”云炙豹说完觉得气势不够,加了句:“巅峰!” “熊傲早已是筑基境,况且爹娘已经故去,二叔觉得有几分把握。” “这……” 云炙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路! 云炙豹以前确实不怕黑熊寨的三个寨主,哪怕他修为低了一个大境界也有恃无恐,因为老庄主夫妻还在。 如今失去了两位筑基高手,落云山庄对黑熊寨来说就是一口肥肉,随时可以吞掉。 “怎、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先避其锋芒?”云炙豹吓得话都说不顺溜。 “逃不掉的。”云极故作紧张的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们叔侄配合演场戏。” “不、不行啊!穿帮了我们都得没命!” “有我呢,二叔放心,等会你千万不要开口说话,只点头就行。” “好、好!我听你的!” “一会儿我带熊傲过来,在这之前……”云极神色凝重的道:“二叔你必须先捅自己一刀,留下伤口,否则这场戏是演不下去的,今日云家必定灭门。” 云炙豹听傻了。 我回来争家产的啊,一块灵石没看到呢,刚进门就得给自己一刀? 云极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出门后,紧张凝重的神态一扫而空。 瞥了眼房门,云极笑了笑。 他决定让这个人渣二叔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演技,顺便将其留在落云山庄。 身边没有个背锅侠,总觉得缺少点乐趣。 第10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熊傲的身形比熊烈还要高出一头,虎背熊腰这种词汇已经无法形容这头筑基境的熊妖了,坐在大厅里好似一座黑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负责招待的云府家丁站在门口,根本不敢靠近。 桌子上有几盘点心,熊傲不是一块一块吃,而是一盘一盘吃,张开大嘴,直接往里倒。 云极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点心刚被吃完。 啪的一声。 熊傲将手里的空盘子扔在地上,摔得稀碎,不满的道: “少庄主忒小气,这么点吃食也叫待客之道?” 云极面带微笑,丝毫没在意对方坐在主位上,拱了拱手道:“这几日忙着办丧事,家中人手不足,招待不周还望二寨主海涵,二寨主想吃些什么,晚辈亲自下厨。” 晚辈这两个字是必须加上的。 修行界的辈分除了亲属关系之外,完全按照境界划分,炼气境是孙子,筑基境是爸爸,金丹境是爷爷,等级森严,除非是仙二代,那就比谁的老子更强,谁的家族势力更大。 熊傲斜着眼睛嗤笑道: “正好有点饿,那就有劳少庄主,先来两个丫鬟填填肚子。” 闻听此言,站在门口的两名家丁顿时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惊惧。 熊傲这家伙,真吃过云府的丫鬟! 两年前熊傲带着一批灵材来落云山庄与老庄主交易,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当时一名云府丫鬟正在倒茶,直接被熊傲两三口吞了下去,走的时候还没忘喝杯热茶消消食。 老庄主被气得不轻,强压怒火,熊傲走后大发雷霆。 落云山庄当时与黑熊寨实力相当,翻脸动手的下场必定两败俱伤,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今天熊傲提出吃两个丫鬟,更是有恃无恐,云府现在已经没丫鬟了,两名家丁觉得自己恐怕要成为两盘菜,进了熊妖的大口。 面对咄咄逼人的熊妖,云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仍旧面带微笑的道: “丫鬟有什么好吃的,浊骨凡胎,只能充饥罢了,听说玉香楼新出了两款佳肴,不如请二寨主去尝尝鲜。” 熊傲原本打算大开杀戒,先吃几个丫鬟彰显自己来者不善,然后好开条件,结果一听玉香楼立刻瞪起了熊眼,直咽口水。 “两个月没去,居然又出新菜了,那可得去尝尝!” 玉香楼是天石城最大的酒楼,同时也是最大的青楼,灵酒佳肴,美女如云,能在玉香楼被称之为佳肴的,绝对是灵材烹饪,至少十几块灵石一盘。 熊傲不仅馋灵菜,也馋美人,能在玉香楼里喝酒赏舞,别提多享受了。 这头熊妖不知不觉间咧开大嘴,嘿嘿傻笑了起来,果然没再提吃丫鬟的事儿。 丫鬟只是凡人,想要买的话,天石城里就有卖的,几十两甚至十几两就能买一个,一块灵石能买一群,对熊妖来说吃丫鬟与吃牛羊根本没区别,哪有灵菜佳肴的味道好。 “本该如此,今天我做东,二寨主一定得赏个薄面才行。”云极道。 “少庄主破费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嘿嘿!”熊傲哈哈笑道。 几句话而已,熊傲来势汹汹的气势变成了客客气气,如此转变,让门口两个担心自己变成菜的家丁瞠目结舌。 云极在心里暗暗一笑。 吃我丫鬟算个屁,前世那些大佬谈完生意都被坑得要曰我祖宗呢。 “那么,咱们这便出发。” 云极说完没动。 他料到熊傲绝不是两盘菜能打发得掉的,既然对方亲自上门,必有所图。 “不急,这才早上,玉香楼还没开张呢。” 熊傲摆了摆大手,道:“我听说少庄主将落云山庄输了出去,不知何时搬迁呐。” 云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果然是修仙界啊,妖怪都会兜圈子了,你直接问还剩几天收刮时间不就得了。 “不瞒二寨主,山庄押给了飞龙镖局的程总镖头,期限为一个月,到时候最后一批灵药正好成熟。”云极说罢吩咐了一句看茶。 大早上刚起来口干舌燥,喝点茶水,逗逗傻熊。 熊傲一听还有一个月时间,又咧开了大嘴,虽然是一颗熊头,但贪婪的神色一览无余。 “老庄主过世,黑熊寨没帮上什么忙,我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实在过意不去,这样好了,山庄里既然没什么人手,这一个月开矿的力气活,交给我们黑熊寨了!” 熊傲狞笑道:“少庄主不会不同意吧。” 这就是明抢了。 熊傲对飞龙镖局忌惮,不敢抢山庄,但是一个月的开采权他要拿到手,最好把云家的灵矿在一月内挖空,再把成熟的灵药一并抢去,大赚一笔。 这也是熊傲登门的真正目的。 说完熊傲盯着云极,只要对方胆敢不同意,他会立刻翻脸,反正落云山庄在他眼里已经没有威胁,一个炼气境的少庄主,几口的事儿。 云极的表现出乎了熊傲的预料,侃侃而谈道: “二寨主想要帮忙没问题,不过一个月时间太少,我可以做主把灵矿包给你们黑熊寨,产出的灵石咱们对半分,最好在一年内挖空,要不然这手里没点灵石,去赌坊都直不起腰啊。” 熊傲听得莫名其妙,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他觉得这种答复不对劲啊,我抢你灵矿呢,你怎么非但不阻挠反而还让我快点挖? 最离谱的是,还能挖一年! “一月后山庄就不是你的了,怎么挖一年?”熊傲疑惑道。 “二寨主有所不知,最近有一份大买卖,别说一月内还完一万灵石,再多十倍也轻而易举。” “什么买卖这么赚钱!少庄主你可不能独吞,咱们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二寨主这就见外了,不瞒你说,今天二寨主不来我也要去登门拜访,只有落云山庄与黑熊寨联手,才能做成这笔买卖。” 云极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我二叔刚刚回来,他发现一处无主灵泉,拼了老命将同行之人灭口,因此受了重伤,差点没命,那处灵泉附近有一群妖兽徘徊,只要清理掉妖兽,灵泉就是我们的了!” 熊傲的一双熊眼顿时瞪了起来,熊脸上铺满贪婪之色。 黑风峡就有一眼灵泉。 这些年黑熊寨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出现三位筑基境的寨主,就是因为灵泉的功效。 灵泉的价值,熊傲太清楚了,比起云家的下品灵矿还要珍贵! “此言当真?”熊傲半信半疑。 “二寨主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去见二叔。” 云极说罢起身往外走,熊傲立刻跟了上来,半点没有犹豫。 听着身后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云极的嘴角微微挑起,淡淡一笑。 不怕敌人有智商,就怕敌人脑子里长痔疮。 比修为境界,现在的云极在修行界就是个小虾米,谁来都能一脚踩死。 不过比起坑蒙拐骗,对不起,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11章 我才是来抢钱的 云炙豹很纠结。 他手里拿着一把下品匕首法器,脸上的神色犹豫不决。 捅自己一刀,说得简单,真到了下手的时候,换谁都得迟疑。 “云极你个小崽子,让你二叔自残!小时候就该多揍你几顿,等我夺回落云山庄,第一个把你这个败家子赶出去!让你尝尝流落街头的滋味!” 正在咒骂之际,云炙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喊声。 “二叔,二寨主到了。” 扑哧! 云炙豹被吓得一刀扎进自己右肋,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等云极和熊傲推门而入,看到的,是一幅凄惨画面。 云炙豹脸色苍白,嘴巴干裂,萎靡不振,身上血迹斑斑,肚子还在往外冒血。 熊傲之前半信半疑,看到云炙豹的伤势与风尘仆仆的模样,顿时疑惑全消。 并且脑子里还自行浮现出云炙豹在发现灵泉后如何与同行的修士翻脸,互相厮杀,最后侥幸干掉了对方,自己拖着重伤的躯体逃回山庄报信儿。 云极朝着云炙豹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云炙豹的理解是:二叔好样的!落云山庄今后你就是主心骨儿! 而真实的寓意是:你通过考验了,背锅侠。 云极神色凝重的道: “山庄的药物不能动,否则二叔受伤的消息会传扬出去,到时候肯定引来高手争夺,事关重大,只能辛苦二叔自行疗伤。” 云炙豹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知道云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云极叮嘱他不许开口只能点头,现在只好照办。 云炙豹现在有苦难言。 刚回家就捅了自己一刀,这还不算,连伤药都不给用,他很想在心里大骂云极的八辈祖宗,可骂不出来,因为云极的祖宗也是他祖宗。 云极又对熊傲道: “那地方极其隐秘,只有我二叔知道确切位置,等二叔养好伤才能出发,在这之前,二寨主可不要说漏了嘴,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不可有第四人得知。” “放心!绝不外传!”熊傲保证道。 无主灵泉这等大事,真要传扬出去,必定引来无数高手争夺,黑熊寨想要独占的机会并不大。 “府里人多眼杂,二叔最近几日别出屋,这处院落我会吩咐下去禁止任何人踏足。” 云极义正言辞的叮嘱道:“吃喝那些小事,二叔先忍忍。” 云炙豹在心里这个骂啊。 我刚回来就捅了自己一刀不说,还不给伤药,现在连吃喝都不给了,死囚都不是这待遇啊! 熊妖就站在云极旁边,云炙豹也不敢多问,只能眼含热泪的点点头。 出了小屋,云极看似往大厅走,却绕了个弯路,经过灵堂。 熊傲始终在算计着灵泉的事儿,也没注意。 他打算得挺好。 等到夺下灵泉,再把云家叔侄吃掉,如此一来即可独占好处! 黑风峡里的灵泉经过几十年消耗已经愈发稀薄,至多还能坚持个几年就要见底,如果有了新的灵泉,黑熊寨的势力还能继续壮大。 等到撼山熊一族出了妖丹境的熊王,觊觎多年的天石城就成了一块肥肉,黑熊寨也能去咬上两口。 正想着独霸天石县呢,熊傲一抬头,眼前是白森森的灵堂。 云极在上香,随后朝着灵位拜了三拜,高声道: “爹,娘!黑熊寨二寨主来祭拜你们了。” 熊傲愣了愣,朝着灵位点了点头,嗯啊了两声。 他知道人族有祭拜一说,妖族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埋都不用埋。 熊傲打算走走样子,不料云极非但没走,反而吩咐灵堂里的家丁取来账本,亲自在账本上写下一行字。 熊傲看不明白云极的举动了。 他根本不认字,不过认得五百这两字,赌坊里经常有人写借据,好像最开头的那个字是熊,因为有四个点,他有点印象。 等云极写完后,神态变得十分客气,笑道: “之前程总镖头来祭拜,非要留下一千灵石的白包,被我断然拒绝,大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了,用不着客气。” 熊傲点点头,白包他知道,人族办丧事收的份子钱。 熊傲觉得云极这位少庄主还不错,虽然是个赌狗,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出手大方。 “一千灵石实在有点多,我定下规矩,落云山庄的白包只收五百灵石,多一块就是不给我这个少庄主面子!程总镖头的五百白包,我云某人他日必定双倍奉还。” 云极指着账本上的字迹,道:“今日二寨主的五百灵石白包,也是一样。” “啥?” 熊傲瞪着账本上的字迹,脑子里一时转不过来。 祭拜一下而已,要五百灵石,你抢钱啊! 我才是来抢钱的! 正要发怒,熊傲忽然想起来灵泉之事,只好压了压火气,将身上的灵石掏出来,足有一千多,不情不愿的分出五百给了云极。 云极瞄了眼熊傲另外的灵石,呵呵一笑。 跟我玩,你今天身上只要还剩一块灵石,都算我输! 回到大厅,熊傲一路上垂头丧气,心疼着刚刚给出去的五百灵石。 热茶刚刚端上来,送茶的是阮青璃,与云极走了个碰面。 小丫头不知道熊妖到来,听家丁说少庄主要热茶,云府又没了丫鬟伺候,她怕姐夫口渴,于是亲自动手急匆匆泡好茶送了过来。 结果放下茶水刚要出门,正好看到云极与熊妖往大厅里走。 阮青璃小小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自从昨天被熊烈抓住,她对身形高大的熊妖充满了惧怕,定在门口,一时不敢动弹。 看到阮青璃的时候,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脚下没停,迈步往大厅走。 与阮青璃擦肩而过之际,云极用右手拉了下小丫头,示意对方赶紧出去,远离此地。 动作很隐蔽,熊傲在云极左边,被挡住了视线。 阮青璃低着头,急忙往外走,紧张得心都要跳了出来。 出了大门,阮青璃没等松口气,突然一只毛茸茸的熊爪将她的脖子一把抓住!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院子里洒满暖阳。 然而大厅门口却被熊傲高大的身影笼罩出一片阴影,小丫头如同断头台上的囚犯,不断挣扎却逃不开刽子手的屠刀。 熊傲的大口中发出一阵狞笑,道: “差点忘了,老三说过这丫头他已经赢过来了,今天正好顺路带走,少庄主,你没意见吧。” 第12章 顶级娱乐场所 发生在大厅门口的一幕,迟来一步的云忠看得一清二楚。 老管家一夜没睡,早上得知熊傲登门,他立刻召集仅剩的家丁准备拼命,并开启了机关陷阱。 落云山庄经营上百年之久,陷阱地道之类的机关早已完善。 今天熊傲来得太急,云忠为了不被对方察觉只能暗中安排。 在这位老管家看来,今天最好的结局是用陷阱困住熊傲,然后云家众人趁机以密道逃走,落云山庄肯定保不住了。 不料熊傲来势汹汹,杀气腾腾,没过多久又与少庄主谈笑风生。 老管家刚刚松口气就看到阮青璃从大厅出来,恰好这时云极与熊傲返回。 这下把老管家吓得不轻。 见阮青璃被熊傲抓住,云忠冷汗都下来了。 机关陷阱设在待客大厅里,此时熊傲站在门口,他不进去,陷阱根本没用。 云忠紧张得呼吸随之停滞,心跳如雷,他身后的家丁们也是一样,满头冷汗。 云忠对黑熊寨的三头熊妖十分了解。 大寨主脾气暴躁动辄杀人,三寨主贪得无厌手段凶狠,二寨主心机深沉诡计多端。 三头熊妖中,大寨主境界最高,三寨主下手最狠,但是云忠最忌惮的却是二寨主熊傲。 因为熊傲的心智,在三头熊妖中是最高的! 如今的局面,除了翻脸拼命之外,云忠想不出任何办法。 在一众家丁慌乱惊恐,老管家束手无策,阮青璃被掐得无法呼吸之际,一只手,搭在了熊妖的手腕上。 见云极阻拦,熊傲大脸一沉,道: “怎么,少庄主难道想赖账吗。” 说话间浑身黑毛炸立,预示着即将翻脸。 “二寨主此言差矣,我云某人名声在外,何时赖过账。”云极微笑着说道。 熊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嗜赌如命,不过确实没赖过账,输了肯定给灵石。 “少庄主的赌品自然没得说,那么人,我带走了。” 熊傲说完发现云极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厉芒,不过人家始终笑脸相待,好像自己看错了。 “这可不行。” 云极抓着熊妖的手腕,神态轻松的道:“云府药园里的灵药还有一月才能完全成熟,需要这丫头打理,其他人粗手笨脚的我信不过,况且人是输给三寨主的,我又没与二寨主赌,熊烈找我要人的话,我交不出来,岂不是坏了名声。” 熊傲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老三那驴脾气如果没能亲手带走赌注,真能做得出大闹云府的举动。 加上云府的灵药也是他觊觎之物,熊傲可不止打着灵矿的主意,那批灵药也能小赚一笔。 犹豫了一下,熊傲松开大手,阮青璃脱困,急忙逃开。 云极背在身后的左手,也随之散开了法诀。 远处的云忠等人长出一口气,等云极与熊傲说说笑笑走进大厅品茶,这位老管家发现自己的额头全是冷汗。 云忠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对自家少爷的沉稳应对,佩服至极。 喝完茶水,已经临近中午,云极与熊傲就此动身赶往天石城。 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云忠担心的自语道: “此行不知是福是祸,老爷夫人,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少庄主平安归来……” 阮青璃躲在大门后,眼圈儿红红的。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帮不上姐夫半点忙,反而还拖累姐夫陷入危险。 “姐夫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呀,不要丢下阿璃……” 小丫头下定决心,如果姐夫陨落身亡她会义无反顾的陪葬。 晶莹的泪珠从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儿上滑落,滴滴答答掉个不停,她抬起小手抹呀抹,可怎么也止不住。 云府众人都认为少庄主此行凶多吉少,不亚于走向龙潭虎穴。 可实际上云极是去天石城吃喝玩乐,顺便赚点灵石。 路程不远, 以修行者的脚力,从落云山庄到天石城徒步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走出山庄不久,云极刻意放慢了脚步,背着手散步一样。 熊傲肚子早饿了惦记着灵菜,嫌弃云极太慢,直接现出妖身,驮着云极赶路。 熊妖的速度尽管比不得飞行法器,但比起骏马要快得多,一刻钟刚过就到了天石城。 作为天石县最大的城池,天石城修建得十分奇特。 前面是高高的石头城墙,后面是半座石头山,整个城池连接为一体,好像挖空了一块完整的巨石才得以建立。 打量着天石城的时候,云极脑海里浮现出这座城池的来历。 据北燕国史料记载, 五百年前,青石县有火龙从天而降,大地震荡,山川崩塌,扬沙浮尘持续一天一夜。 当大地恢复平静,人们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圆石,那火龙就是圆石坠落所引发的天象,于是青石县改名为天石县。 天降奇石,不仅改变了地理结构,也引来了无数修行者前来探索,原本深埋地底的一些灵脉被发现,因此引发了争夺灵脉的血雨腥风,足足持续数十年之久。 争夺灵脉的同时,修行者们开始挖掘圆石,怎奈除了被圆石砸出来的地底灵脉之外,圆石本身什么都没有,随着灵脉争斗的断断续续,一些修行者在此地安家,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成了如今的天石城。 北燕国最有名的是隐龙城,当之无愧的北燕第一城,天石城则排在第二梯队,名气不小。 进了城,立刻喧嚣扑面。 长街两侧全是买卖店铺,街上行人如织,车马繁多,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云极打量着四周,心里暗暗嘀咕: 五百年前,天降奇石,不知城里有没有盘丝大仙…… 由于云极是骑着熊妖进的城,场面一时风光无两,路上的行人车马纷纷退避,硬生生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比起知府老爷巡街的效果都好。 一些行人被挤得险些摔倒,刚要破口大骂,看到熊妖和云极后立刻选择了闭嘴。 很多人都认得那是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又骑着筑基境的熊妖,有实力的不愿多事,没实力的更不敢招惹。 如此高调的进城,是云极有意为之。 当熊傲踏进落云山庄那一刻,云极就准备骑着这头傻熊招摇过市了。 目的只有一个,用来震慑债主。 毕竟欠着那么多债呢,短期内很难还清,今天骑着熊傲进城,相当于展示一番自己的实力,让那些债主别追得太狠。 扯虎皮这种事,实在简单,对云极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来到一座三层高的奢华楼宇前,熊傲收缩巨大的妖身,变化为人形状态。 云极抬头看去。 匾额上写着‘玉香楼’三个大字,楼内传来丝竹之音,莺歌燕舞。 这便是天石城最大的酒楼与青楼结合体,在整个北燕国也能算得上顶级的娱乐场所。 当云极踏进玉香楼,立刻引发一阵轰动,很快身边围满了莺莺燕燕的身影。 盘丝大仙没看到,小妖精倒是不少。 云极冷笑了一声,我辈修士,何惧斩妖除魔! 第13章 元阳债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在天石城绝对是名人。 出手阔绰,一掷千金,风流倜傥,气宇非凡,最主要的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从头到脚完美无瑕,帅到骨子里的那种。 赌坊喜欢少庄主,酒楼喜欢少庄主,青楼更是喜欢少庄主。 就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妪见到少庄主都要笑脸相迎,发自内心的喜欢,因为这位阔少想吃糖葫芦的话,扔出来的都是足两的纹银,身上根本没铜钱。 简单一句话总结:庄稼最爱带粪的土,人见人爱是少庄主。 “少庄主好狠心呢,三天没来玉香楼了,人家特意为少庄主学了一支舞,每天练到深夜,脚都酸了呢。” 一名浓妆艳抹的紫裙女子几乎是贴在云极身上,娇声娇气的说道。 “这么严重啊,那得好好治一治了,待会儿本公子用冰敷的办法帮你按按脚踝,肯定管用。”云极故作担忧的说道。 “冰敷才不灵呢,女儿家不喜欢凉的东西。”紫裙女子嘟起红唇。 “放心,你肯定喜欢,因为本公子用的是冰镇灵石。”云极笑道。 “少庄主你好坏呀。”紫裙女子柔弱无力的捶了下云极,娇嗔道:“我好喜欢!” 云极哈哈一笑。 果然还是熟悉的调调,修行界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嘛。 围在身边的都是年轻女子,风情各异,模样没有一个丑的,至少都在中上之资。 毕竟这里是玉香楼,赚的是灵石,可不是银子。 在玉香楼里拿出银子,这些拥有修为的风尘女子连正眼都不带看的。 相比于云极的大受欢迎,熊傲那边冷冷清清,没一个女人过去献殷勤。 熊傲身为筑基境妖物,他自然也能找人族女子玩乐,不过在玉香楼不行。 玉香楼的东家定下一条铁律。 妖族客人,酒菜可以吃,并且享受专属折扣,但是想要玉香楼的美人侍寝,恕不接待。 云极坐下后,才想起来这条规矩,不由得对玉香楼东家泛起一丝好奇。 这个人不简单。 能在天石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开设青楼,本就彰显出此人的手腕,而这条规矩又定得十分巧妙。 青楼不接待妖族,是人家不想看到人族女子被妖族玩弄,代表着心底的一份坚持。 在酒楼一方给出妖族专属折扣,吃饭的价格比人族还便宜,这就是对妖族示好了。 一手平衡术,玩得有点水平。 拿过菜单,云极点了一桌菜,大部分是灵材制作的灵菜,又要了一坛灵酒。 这一顿饭,价值在一百灵石。 看得周围的美人眼热不已,恨不得投怀送抱。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当云极与熊傲落座,无论对自己容貌多有自信的女子都不敢过来打扰,除非云极邀请。 这顿饭是专门请熊傲的,云极自然不会找不痛快请个外人来陪着吃。 这里是青楼,逢场作戏没问题,谈感情可就见外了。 “少庄主破费了嘿嘿,我可不客气喽!” 熊傲对玉香楼的美人确实眼馋,但是眼前价值上百灵石的美味佳肴更对他的胃口,张开大嘴,狂吃海塞。 云极喝着灵酒,时而夹口菜,吃得温文尔雅,比起狂吞的熊傲简直是两个极端。 豪门阔少的人设而已,对云极根本不算问题,因为他前世本身就代表着豪门二字,还是白手起家的豪门,这种风度无需刻意表演,自然而然即可,甚至比原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处的一众美人看得目不转睛,互相间窃窃私语。 一个新来不久的年轻女孩小声道: “原来那就是少庄主啊,果然名不虚传,连吃饭都那么帅气,不给钱我也愿意。” “小妮子你是痴心妄想呢。”旁边的紫裙女子嗤笑道:“别说不给钱,少庄主如果想要女人,玉香楼的姑娘们有一大半倒贴灵石的你信不信。” “为什么要倒贴灵石呢?”年轻女孩好奇的问道。 “少庄主徘徊在炼气后期巅峰境界十余年,至今元阳未散,馋他身子的大有人在,我愿意倒贴两百灵石侍寝。”紫裙女子道。 “才出两百,看把你小气的,我出三百灵石,只要少庄主愿意,做妾都行!”一名红裙女子昂首道。 “做梦吧你,落云山庄岂能要我们这种风尘女子做妾,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另一女子鄙夷道。 “我才不是癞蛤蟆,我是天鹅!” “那就是天鹅想吃龙肉!想得真美。” “好啦好啦,都是姐妹争什么,反正我们是得不到少庄主的,能看看就好。” “我不做妾,嘻嘻!我出五百灵石只要少庄主陪我一夜就好。” “我出六百,要半宿哈哈!” 女孩们在远处叽叽喳喳的笑闹,风情万种,看得不少客人眼睛发直,盘算着兜里还有多少灵石。 云极也听到了一些,微微皱眉。 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副肉身确实元阳未散,并非原主不喜欢女人,而是老庄主定下的规矩。 在筑基之前必须元阳护体,否则就断绝父子关系,赶出山庄。 原主虽然是赌狗,赌天赌地,但这份从小就被父亲定下的规矩,始终遵守。 云极一边喝着灵酒,一边慢慢回忆。 原来修行者的元阳与元阴都是一份修炼的助力,尤其在筑基之前最为明显。 元阳不破,冲击筑基的概率极大,一旦在炼气境失了元阳或者元阴,那么进阶筑基的概率会骤减一半以上。 反之也一样,如果能得到元阳与元阴,对修炼也有不小的助力。 云极打算遵守这份规则,女人有的是,筑基更重要。 修行界强者为尊,炼气境的低微修为实在不爽,忽悠个熊傲都得靠脑子,如果自己是筑基乃至金丹,现在还用请个熊妖吃饭么,直接把熊妖做成菜上桌开吃了。 忽然心里浮现出一丝疑惑。 原主那个赌狗连小姨子都能作为赌注押出去,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会不会把自己也给卖了? 正想着呢,一阵暗香浮动,走来一道婀娜的身影。 是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一身淡雅的裙衣,裙摆轻曳,身形窈窕,端庄而不失柔美。 一头青丝梳成温婉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素雅。 一张俏脸不施粉黛,肤如羊脂,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百媚丛生。 这女子莲步轻移,风扶柳舞,容貌达不到倾国倾城,却充满了成熟大方的温婉韵味,如同邻家姐姐,给人一种天然的爱慕之感。 周围的食客纷纷将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一名正在倒酒的食客连酒水洒出杯子都没有察觉,入迷了一样。 这位成熟到极致的美人,带着迷人的浅笑径直走到云极面前。 云极脑海里立刻蹦出对方的名字。 齐璇玉,玉香楼真正的东家。 “二寨主大驾光临,玉香楼蓬荜生辉。” 齐璇玉朝着熊傲客气了一句后,望向云极道:“少庄主宴客,不知小女子有没有福气也喝一杯呢。” 这话说得就有点暧昧了,可见齐璇玉对熊傲只是敷衍,与云极这位少庄主反而亲近。 “齐姑娘你这是强人所难了,我这酒可不便宜。”云极故作凝重的道:“最少得喝三杯,一杯怎么能行呢。” 齐璇玉掩口娇笑,毫不做作连喝三杯。 东家亲自陪酒,面子已经给的足够到位,而云极应对得也极好,切合时宜的一句打趣拉近了关系,对方比自己年长,又执意称呼姑娘来彰显对方年轻。 齐璇玉亲自来敬酒的手段,叫做会做事,云极的手段叫做会做人。 熊傲吃的极快,桌上已经没剩什么了,云极准备结账走人。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在这边吃顿饭是为了稳住熊傲。 齐璇玉甚是大方,直接免了饭钱,不过在云极耳边大有深意的说了句悄悄话。 “这顿饭就当利息了,别忘了三千灵石的元阳债,少庄主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以还债哦。” 第14章 关键人物 走出玉香楼的时候,云极始终面无表情。 赌狗就是赌狗,不仅把小姨子卖了,连自己都给卖了! 元阳卖了三千灵石! 男人果然要对自己要狠一点,对于原主那个赌狗,云极已经无话可说了。 当然以齐璇玉的美貌,还债这种事,今晚就可以。 但筑基境这三个大字,硬生生压得云极如老僧入定,内心古井无波。 女人,只会影响我筑基的速度! 回头看了眼莺歌燕舞的玉香楼,云极暗暗发誓。 等筑基大成,老子脚踏五彩祥云,手持如意金箍棒,将你们这群妖精统统降服! 熊傲拍了拍肚皮,大笑道: “玉香楼的饭菜确实好吃,哈哈!少庄主咱们何时商量大事,你二叔伤得不算太重,养几天应该没事了,实在不行,我驮着他赶路!” “山庄现在人手不足,需要二叔这位高手坐镇,灵泉的事不急,那地方极其隐秘别人找不到的。”云极为了让对方看低云家,故意如此说道。 熊傲撇了撇嘴,嘿嘿笑了两声。 连一个炼气后期的云炙豹都能坐镇了,熊傲对独占灵泉更加信心十足。 “天色还早,不如去耍两手。”云极提议道。 “你还有灵石去赌?”熊傲傻乎乎的问了句。 问完就后悔了,他早上刚给了五百灵石的白包,人家可不有钱了么。 “不多,带了一千灵石。”云极边走边道:“二寨主想不想赢个大的,我有办法能让你身上的灵石翻倍。” “算了吧,少庄主的赌品人尽皆知,我很佩服,不过少庄主的赌运,呵呵,也人尽皆知。”熊傲鄙夷道。 家都输没了,这种赌运整个天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落云山庄的少庄主上街,连街边的野狗都得绕着走。 怕被沾染霉运,今天找不到屎吃。 “既然二当家断定我会输,那么赢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何要错过。” “你输钱,我怎么赢钱?” “简单,我押大,你押小就行了。” “对呀!这倒是个好办法!押你对面,我肯定赢钱啊!” 熊傲脑子里仿佛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里面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涌来。 以云极这些年输出去的身家,如果反着押,那得赢来多少钱! 熊傲无比懊恼,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怎么白白过错了呢。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押大我就押小,你押小我就押大!”熊傲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 云极摇头道: “办法虽然没问题,但是二寨主把赢钱想得太简单了,咱们俩是邻居又一起去的赌坊,我押一百灵石大,你押五百灵石小,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即便我运气不好连着输,让你赢得太多,赌坊也不干呐。” 熊傲的神色变了变。 天石城的赌坊可不是普通人开的,身后牵扯着庞大的势力,黑熊寨确实有点名号,但是招惹不起天石赌坊。 赢个几百灵石没问题,可如果赢到上千灵石甚至数千灵石,人家赌坊很容易以出千为借口痛下杀手。 利用运气差来赢钱,在熊傲看来也是一种出老千的举动。 “那怎么办?”熊傲急切的道:“总不能有钱不赚吧,大不了这次赚的灵石咱们平分!” “区区灵石而已,二寨主赚多少我不眼红,你赚的就是你的,我输多少无所谓。” 云极表现出极品赌狗该有的气势,熊傲坚信不疑。 因为以前这位败家子就是这般模样,输多少都不在乎。 “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 云极压低声音道:“你把身上的灵石都拿出来,等到了赌坊之后,找个信得过的人,再让对方把灵石分给不同的人,用几个人一起下注的办法押注,如此一来即可分散赌注,又不会惹人怀疑。” 熊傲当即表示同意,认为这个办法不错。 他一点都不担心灵石要不回来,赌坊里的混子一抓一大把,没人敢贪墨一位筑基境熊妖的灵石。 “就这么办了!你找人,我身上还有八百灵石,全押了!” “找人没问题,不过还有一点最为重要,为了不引起赌坊怀疑,我准备先玩几把小的,等我拿出大量灵石准备玩大点的时候,你立刻离开赌桌,不用走远,就在门口听着即可,如此一来更没人怀疑二寨主了。” “有道理,听你的!” 说话间两人绕过几条街,来到一座人声鼎沸的楼宇近前。 这里就是天石城大名鼎鼎的天石赌坊。 一进门,跟进了菜市场差不多,人头攒动,乌烟瘴气。 一些输红眼的赌徒扯着嗓子大喊着开开开,输了之后破口大骂,有人因为借不到钱与昔日故友撕扯打骂,有人赢了钱之后大笑如疯魔。 有个赌徒输得家破人亡,债台高筑之下走投无路,一头撞在柱子上寻死。 结果撞得满脸是血没死掉,被赌坊里的伙计直接扔出门外,看都没看一眼。 相似的一幕,每天都在赌坊里发生。 大厅嘈杂不堪,这里是赌银子的地方,赌灵石是在后院。 云极没急着往里走,背着手看热闹,目光扫视人群。 他在找人。 熊傲已经被忽悠得半瘸了,还差一个关键人物。 很快云极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瘦高个子身上,对方有点驼背,正挽着袖子大呼小叫的押注,好像察觉到目光,回头一瞧,立刻扔掉手里的筹码挤了过来。 “少庄主您来啦!” 这人是天石赌坊的混子,终日混迹于此,名字挺唬人叫卢侠客,因为有些驼背又高又瘦所以被起个外号叫‘大虾’。 在云极的记忆中,大虾是个标准的狗腿子。 少庄主来赌坊他肯定第一时间跟在旁边,端茶倒水伺候着,有什么需要他会跑腿儿,一旦少庄主赢了灵石,偶尔会扔给他一两块。 大虾这种人,其实对赌钱兴趣不大,他们深谙赌坊的规则是十赌九输,混在这里,是用眼力赚钱的。 一旦有豪客赢了大钱,随便手指缝里漏点汤水,都能让他喝饱。 这种人有个好处,不管他人品如何,只要认准了东家就绝对不会背叛,在赌坊里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办事绝对牢靠。 “大虾,给你个差事。” “少庄主您吩咐!”大虾一脸讪笑。 云极将大虾带到一旁没人的地方,示意熊傲将灵石拿出来,低声道: “你找几个人,每人两百灵石分出去,待会儿等我押到五百灵石的时候,全部押我对面,能不能办妥。” 大虾接过小包裹掂了掂,立刻猜出里面的灵石数量,保证道:“八百灵石,我再找三个人,少庄主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出点意外这条命赔给您!” 云极点了点头,看向熊傲。 从说出计划到找人执行,云极没有任何提前准备,一切都当着熊傲的面操作,熊傲自然深信不疑,重重的点了下头,等着收钱了。 云极笑了笑,背着手穿过人群走向后院。 计划就此闭环,真正的表演,即将开始。 第15章 又来散财了 一条长廊,连接赌坊前后。 相比于大厅的乌烟瘴气,赌坊后院无论装潢还是环境都有极大提升,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前院是人高马大的伙计,后院全都是身形玲珑有致的婢女,时而还有舞姬在庭院中表演,衣衫轻薄,舞姿婀娜,十分养眼。 这里没有前院嘈杂,但人也不少,十几张赌桌,上百名赌客,很是热闹。 云极一进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呦!少庄主到了!” “咱们天石城的财神爷又来散财了哈哈!” “少庄主今天准备玩多大啊,太小我可不奉陪啊,至少一百灵石以上!” “放屁呢你,咱们少庄主什么时候玩过一百块灵石以下的小赌局,肯定一百起啊!你说我老婆偷汉子我能信,你说少庄主玩不起,我可不信!” 赌客们纷纷打趣,场面越发热闹。 云极随口客套了两句,这么多人一时认不清谁是谁,反正都是赌场熟人,没准还有不少是债主。 两名侍女手脚麻利的端来金盆与毛巾,里面装着干净的温水。 金盆洗手,去晦气。 有人信这个,所以门口早有准备,不过少庄主的待遇不同,有专人伺候着,连洗手的金盆都是专用的,盆底刻着一个‘云’字。 云极随便洗了洗手,心里不由得感慨。 虽然是赌狗,却是实打实的大客户啊。 从这群赌徒和婢女的表情就知道了,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一旁的熊傲撇着大嘴,不屑一顾,人族的习惯他们妖族根本看不上。 还洗手? 老子活这么多年就没洗过! 赌桌上也有一些妖族,看到熊傲,有的呼喝了两声打招呼,有的抬头看了眼不予理睬。 云极注意到了这一点。 妖族之间看来并不和睦,这是好事。 熊傲只能暂时拖住,因为灵泉根本不存在。 解决这份麻烦的最佳办法,就是找一处与黑熊寨实力相仿的妖族势力,引发双方争斗然后坐山观虎,收那渔翁之利。 “少庄主有几天没来了,今儿老夫运气不错,要不要玩两手。” 一名缺了门牙的老者似笑非笑的招呼道。 云极来到对方的赌桌前坐下,笑道: “好哇,就喜欢跟着运气好的赢钱,牙叔一看就赢了不少,宵夜你得请啊。” “好说,只要接下来不输钱,满香楼的饭菜你随便点。”豁牙子老者嘿嘿一笑。 满香楼在天石城也算有名,饭菜昂贵,不过比起玉香楼差了不少,一桌最贵的酒菜十几块灵石足够。 不说大话,又彰显大方,豁牙子老者显然是个老油子。 云极已经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人名叫门立钧,筑基中期的高手,赌坊常客,因为缺了门牙得了个‘老牙’的绰号。 不过老牙这种外号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同阶之间打趣无妨,炼气境谁敢喊出老牙两个字,那是找死,连云极这位少庄主也得称呼一声牙叔。 老牙不仅是赌友,还是债主,借据上就有此人的大名。 云极欠人家四百块灵石。 扫了眼坐在一旁的熊傲,老牙压下了要债的心思。 他打算再等等看,如果云极今天赌得起,说明人家还有家底儿,要债的事就不急。 如果赌不起,那没说的,即便熊傲在旁边也必须把灵石要回来,实在不行就去落云山庄搜刮些值钱的东西抵债。 四百灵石,对于筑基境的修士来说可不是小钱。 等云极落座,这张赌桌立刻热闹起来,围过来不少人。 赌局基本都是骰子,玩法儿也比较简单古老,赌大小,开出豹子庄家通吃。 云极没急着下注,看别人玩了两把,转头与老牙说道: “牙叔,筑基丹现在什么价格。” 老牙眼前一亮,下意识的直了直身子道: “炼制筑基丹的灵材最近比较短缺,价格有所上涨,普通的筑基丹能卖到两千两百灵石,极品的三千以上,怎么,少庄主打算筑基了?” 老牙是独行独往的散修,在北燕国混迹多年,人脉很广,什么买卖都做,如果落云山庄要买筑基丹,他可以从中赚取红利。 云极摇头道: “修炼多累啊,炼气境挺好的,我这有一粒筑基丹,牙叔帮忙看看值多少。” 说着从怀里取出个小木盒,随手扔在老牙面前。 老牙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粒筑基丹,而且丹香浓郁,灵丹表面甚至有淡淡的纹路。 丹纹! 老牙心头一惊。 这是一枚极品程度的筑基丹,几乎毫无瑕疵。 云极的举动吸引了赌客的目光,纷纷望来,大多带着羡慕。 以筑基丹的价值,这里的赌客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当宝贝,哪能轻易拿出来,尤其还是扔垃圾一样让别人随便看,少庄主果然够败家。 老牙沉吟了稍许,道: “少庄主如果想卖掉的话,我能给到三千三百灵石。” 三千三,差不多是天石城的正常市价,不高不低,不过转手卖到隐龙城的话,至少得三千六百灵石以上,如果运气好遇到大买家,四千灵石都有可能。 跑趟腿而已就有几百灵石入账,老牙哪能错过这种好买卖。 “才三千三啊。”云极表现出兴致不高的模样,将筑基丹收了回去。 老牙咬了咬牙,道: “三千四!这个价儿在天石城绝对到头了,少庄主难道信不过我?” “当然信得过牙叔,我没说你给得少,而是说筑基丹太不值钱,才三千多灵石,不够我玩俩月的。”云极道。 老牙咧了咧嘴,心里骂了句败家子,倒是没怀疑什么。 看似一段小插曲,其实云极已经完成了第一层铺垫,让别人认为少庄主依旧家底儿雄厚,筑基丹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老牙的作用,是证实了丹药的真伪。 云极不仅要坑熊傲,还要连着赌坊也坑一手。 没办法,谁让咱穷呢。 随后云极开始下注。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少庄主居然只赌一块灵石。 其实在赌坊里,赌一块灵石两块灵石的大有人在,这里大部分都是炼气境,筑基境的没几个。 但云极的身份不同。 落云山庄少庄主,家大业大,以往来赌坊,一局最低都是十块灵石打底儿。 没拿筑基丹之前,如果云极这么赌肯定会引来鄙夷,人们会认为少庄主这是家破人亡没钱了。 有筑基丹一事,反而没人小瞧,只是看不懂少庄主的路数。 熊傲不吭声,坐在一旁看着,大虾已经找好了人,等在不远处装作看热闹。 云极一点都不急。 时而与旁边的赌客谈笑几句,始终一块灵石一块灵石的赌着,有输有赢。 如此过了十几局,旁边的熊傲都等急了的时候,一名方脸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替下云极这张赌桌的荷官。 看到此人出现,云极淡淡一笑。 正主儿到了。 第16章 诈庄 十赌九输,剩一为诈。 赌钱这东西,云极熟得很,上一世为了坑那群大佬没少设局。 不过都是输局,每次至少输掉上百万,那群大佬一高兴,生意就成了,云极翻手赚的至少是十倍甚至百倍。 赌徒的心理,云极太了解了,而庄家的心理,更了解。 来的方脸男人名叫严宿,筑基高手,天石赌坊明面上的老板,也可以称之为高级打手,赌坊代理人。 以云极的地位,自然知道赌坊背后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城主府。 严宿此人不苟言笑,几乎看不到笑容,整天冷着脸,他主要的任务是看场子,只要赌坊没人闹事,他轻易不会出面。 今天严宿是带着笑容来的。 云极这位少庄主可是赌坊的大客户,最有钱的冤大头。 “少庄主今日兴致不高啊。”严宿笑着道。 “严老板说笑了,耍钱这种事我向来兴致十足。”云极现出轻蔑之态,用手指点了点旁边的茶杯道:“就是贵赌坊今天的茶水,不合胃口。” 严宿听罢目光一冷,朝着一旁的侍女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力道不小,那婢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跌到门外,至少半死。 “没点眼力的东西,少庄主到了还不奉上好茶。”严宿骂了一句吩咐道:“去沏一壶最好的灵茶。” 另一名侍女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去沏茶。 其实云极喝的就是灵茶,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待遇已经足够,提出茶水不好的目的是为了惹怒严宿,至少让对方心里不舒服。 庄家心里越别扭,就会越想将自己这个肥羊宰得一干二净,那么在此之前的诱饵就会下得越大。 茶水一事,看似平常,其实是第二层铺垫。 云极从不相信赌场里会有公平可言。 你看不出人家出千,只是自身的眼力不够罢了。 很快灵茶从新端来。 云极抿了口,道:“这次味道好多了,牙叔也来尝尝。” 说罢给老牙也倒了一杯。 赌坊里有头有脸的赌客都有自己专门的茶水,每人一壶,老牙也不例外。 他尝了口云极倒的灵茶,皱起眉瞥了眼严宿,指桑骂槐的道: “确实味道不错,严老板这灵茶怕是刚摘的吧,成熟得够慢的啊,要不然老夫怎么每次来都喝不到呢。” 严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本就不苟言笑,这时更不好翻脸,因为老牙不仅是常客还有着筑基修为,他不想得罪。 “刚进的一批灵茶,还没来得及收拾,以后你老牙只要到了,肯定是这种茶!”严宿颇为尴尬的说道。 老牙呵呵了两声,没在开口,不过自己的灵茶不喝了,只喝云极这壶。 拿起骰子,严宿看了眼云极道: “这把我亲自坐庄,少庄主打算押多少。” 云极二话不说,将带着的一千灵石扔在桌上。 看到这么多灵石,周围的赌客纷纷眼红,连老牙的目光也挪不动了。 “今天心情不错,当然要玩点大的。”云极呵呵笑道。 闻听此言,熊傲瞪起了眼睛,他知道正戏开始了。 严宿晃动骰子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早就得知少庄主带着筑基丹呢,此时人家又拿出上千灵石,看来今天又能血赚一笔。 肥羊谁不喜欢,不差钱的肥羊更是赌坊的最爱! 一句买定离手之后,赌客们纷纷下注,少的十几块灵石,多的上百块灵石,一时间热闹不已。 云极很是痛快的分出五百灵石,直接押小。 看到云极下注押小,熊傲立刻起身出了大门,站在门口等着,看不到赌桌上的变化却能听到声音。 熊妖的耳力本就极好,他不信云极能骗了他的灵石。 只要这把开出的是大,他的八百灵石就能变成一千六百块,直接翻倍。 这时候大虾准备出手。 他知道自己要押大,结果刚过来就看到云极的目光。 大虾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从没见过那么森冷的目光,好像少庄主要生吞了他似的。 大虾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心里犯嘀咕,随后发现云极幅度极小的朝他摇了摇头。 混迹赌坊的老混子,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岂不是白混了。 大虾心头豁然一惊。 他已经明白了少庄主的用意,人家这是打算坑了熊妖的八百灵石,根本不让他下注! 想通关键之后,大虾立刻拦住刚才找到的三个人,不动声色的站在赌桌旁看热闹。 “还有没有人要下注。”严宿环顾四周。 老牙犹豫了一下,扔出五十灵石,也跟着云极押小。 他不为了赢钱,而是在示好,他的目标是云极手里的那粒筑基丹,差价实在太诱人。 气氛已经烘托到极点。 骰盅开启之前,周围的赌客们嗷嗷乱叫,眼睛通红,有人喊大有人喊小,差点没打起来。 赌客的疯狂,是严宿最喜欢看到的画面,他不着痕迹的瞄了眼云极。 只见这位少庄主已经失去了稳重,踩着凳子挽着袖子,将装有筑基丹的盒子都拍在了桌上,那架势绝对是不输个干净誓不罢休。 严宿身为赌坊老板,对赌客的心理拿捏得十分到位,他料定今晚云极必定会赌到最后。 既然如此,严宿自然要好好钓这条大鱼,于是动用了极其巧妙的手法,将骰子改成他所需要的数字。 严宿认为少庄主赌瘾爆发,其实是云极铺垫的第三层,严宿想钓鱼,殊不知他自己也是一条鱼而已。 骰盅一开,居然是小。 一些押大的赌客纷纷哀嚎。 “怎么开了小!又输了!” “我押了一百灵石啊!居然开他妈的小!” “不玩了,今天走霉运,连开几把小了!” 赢家则喜笑颜开,大呼小叫的兴奋不已。 “哈哈!时来运转,今天果然运气不错!”云极笑呵呵的收拢灵石。 一次就赢了五百灵石,看得旁人眼热不已。 老牙也赢了,他笑呵呵的道:“看来今天少庄主才是福星,下局我跟你押了!” 说着说着,老牙脸色一僵。 他看到云极不仅将灵石收了起来,筑基丹的盒子也揣进怀里。 “忽然想起来有点事,今儿到此为止,牙叔咱们下次再玩。” 云极说罢转身就走。 老牙倒是没觉得什么,严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底燃烧着怒火。 他为了让云极输掉筑基丹,先给了一局甜头,故意让云极赢上一局,接下来就可以连着输了。 这好比钓鱼打窝,先撒下去鱼饵吸引鱼儿汇聚。 结果最大的一条鱼确实来了,可人家吃一口就走,毫不停留! 五百灵石的诱饵,就这么没了! 严宿气得火冒三丈,偏偏无法表现出来,赌坊可没有规定必须玩几局,他只能暗气暗憋。 十赌九输,剩一为诈,今天云极将手段反转了一下,以赌徒,诈庄家。 第17章 夫子有请 演技这种东西,大多需要后天培养,也有人与生俱来。 云极明显是后者。 真正的表演者,是无惧于任何环境因素的,并且胆大包天,哪怕赌坊里危机四伏强者环伺,依然能做到轻松自如,游刃有余。 这是云极的天赋所在。 自从走进赌坊,一连串的铺垫驾轻就熟。 先借口灵茶第一次惹怒严宿,再用灵茶引发老牙的不满从而第二次惹怒严宿,最后拿出全部身家摆出一副赌到天亮的架势,完美的骗过了严宿这位赌坊老板,以至于赢来第一口诱饵。 至于再赌下去,云极用脚后跟都能猜出肯定连着输。 轻而易举赢来五百灵石,加上程舀与熊傲的白包,云极现在身上的灵石达到了一千五百块。 这仅仅是两天的收获。 表演很成功,但是戏还没演完呢。 走出大门,迎面看到熊傲血红的双眼。 “怎么会开小!你不是说开大吗!”熊傲獠牙毕露,恨不得一口吞了云极。 八百灵石啊,一转眼输干净了。 云极无辜的摊了摊手道: “没办法,赌场无父子,输赢看天命,我也没想到今天能赢啊,我是为了输钱来的,赢钱真不习惯。” 熊傲差点被气死,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人家少庄主说得没错,赌场输赢,无法预知,只能怪他熊傲运气不好。 “再赌几把!你今天肯定还得输!”熊傲瞪着眼睛道。 “可以啊,我无所谓,不过你好像没钱了。”云极道。 “你不是赢了吗,先借我点!”熊傲道。 “抱歉啊二寨主,我赢的这叫运气钱,借了你,我的赌运就没了,恕不外借。”云极道。 “你!” 熊傲很想破口大骂,今天刚给你五百灵石的白包,转回头借钱,你居然不借! “二寨主急什么,灵泉才是大买卖,赌坊里输赢都是小钱儿,走走走,喝酒去,满香楼我请客!” 熊傲没办法,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在满香楼吃了两桌饭菜,总共花费二十多块灵石。 “给你三天时间!” 吃饱喝足,熊傲冷森森的道:“三天后不管你二叔能不能走路,必须去找灵泉!” 云极点头答应,并保证三天后开始行动。 随后熊傲怒冲冲出了城,返回黑熊寨,将云极扔在天石城。 来的时候是为了赚钱才驮着一个炼气境修士,这下浑身一块灵石都没了,谁还管你怎么回去。 云极也不在意,笑呵呵目送着熊妖远去。 熊傲其实挺倒霉的。 他去落云山庄抢钱,身上带着一千三百灵石,结果被忽悠着给了五百灵石的白包,剩下的八百灵石又全都输在赌坊。 原本打劫而来,反而被洗劫一空。 “三天啊,差不多够用了。” 云极自语了一句。 用三天时间找一处与黑熊寨实力相当的妖族,应该不算太难。 闲庭信步般转回赌坊,大虾正等在门口。 “少庄主,灵石都在这呢,八百块,一块不少。” 大虾迎了上来,将一个小布包交给云极。 “不错。” 云极拿出十块灵石扔给对方。 大虾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平常他十天半月能得到一块灵石都要美得睡不着了,今天一次得了十块,足够挥霍半年。 十块灵石换成银子就是一万两! “这件事记得封口。”云极道。 “少庄主放心,绝对烂在肚子里!”大虾保证道。 即便云极不提醒,他也不敢往外说。 坑的可是筑基境的熊妖,如果让熊傲知道了真相,他这个赌场混子别想活命。 “还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少庄主吩咐便是,小的全力以赴!” “帮我找个人,他叫云孝。” “云府二管家?” 云极点点头,叮嘱道:“不要刻意打探,云孝偷了我的东西,他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找到他的下落,第一时间来山庄禀告,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事儿交给我了!” 交代完之后,云极重新走上街头。 熊傲身上的八百块灵石到手,去掉满香楼吃喝与赏给大虾的灵石,现在云极的灵石接近两千三百块。 两天赚了这么多,确实惊人,可惜离着还清债务还差了太多。 原本以为外债只有两万,没想到还欠了一笔三千灵石的元阳债。 好在这份债不需要灵石,只要筑基之后肉偿就行了。 黄昏时分,街上人来人往,许多店铺挂上了灯笼。 夕阳西下,城北石山的阴影宛如夜幕,缓缓遮蔽而来。 一边缓步而行,云极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不让大虾刻意打探云孝的消息,并非为了打草惊蛇,而是另有顾虑。 害死老庄主夫妇的幕后黑手,一定藏得极深,云孝是唯一的线索。 如果寻找云孝的消息传出去,很容易惊动幕后黑手,不仅云孝有可能被灭口,自己也有危险。 “到底是谁呢……” 云极仔细回想着今天遇到的一些熟人,并无线索。 途经一家专门售卖法器的店铺,云极散去思绪,走了进去。 都是低阶法器,主要以刀剑为主,还有盾牌与护甲,价格大多在几百灵石。 这些法器云极不感兴趣。 问了问飞行法器,得知最便宜的都要三千灵石以上。 又问了问储物袋,更贵,四千灵石起价。 一样也买不起。 又逛了逛售卖灵材与灵符的店铺,最后来到灵丹铺子。 询问补充气血的丹药,得知效果最佳的气血丹,二十灵石一粒。 店主拿出一粒让云极品鉴,扬言真材实价,童叟无欺。 云极仔细看了看,微微皱眉。 不是小姨子给自己吃的那种灵丹,气味不对,灵气也相差极大。 “还有没有药效更强的。”云极问了句。 店主直摇头,道: “气血丹对于炼气境足够用了,连筑基修士都能用得上,药效再强的那都是金丹大修士才能动用的灵丹,我们这种小店可没有。” 离开丹药铺,云极心里一阵嘀咕。 阮青璃只是炼气境而已,怎么会留着药效那么强的补血丹药呢。 本打算买些气血类灵丹备用,保不准什么时候需要动用掌心雷,云极可不想再被抽干,可惜没买到。 等回去问问小姨子,上次吃的究竟是什么丹药。 夜幕降临。 天石城灯火通明,比起白天还要热闹,坐落在城北石山的城主府亮如白昼,远远看去好似贝壳里的一枚珍珠,光彩夺目。 正欣赏着天石城的夜景,忽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是个小书童,到了近前先鞠躬,文质彬彬的道: “少庄主,夫子有请。” 第18章 要不你先排个队 听闻夫子二字,云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鸿雁书塾。 这地方太过熟悉,云极小时候就被送来读书,每年都要在鸿雁书塾住上至少三个月。 鸿雁书塾的夫子姓林,名雁山,是老庄主的挚交好友,云极小时候在书塾没少挨手板。 林雁山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天石城算得上德高望重,人们尊称为林夫子。 云极不清楚林夫子找自己什么事,跟着小书童来到书塾。 鸿雁书塾位于城南,十分幽静,院落里洒满沙土,种着不少绿植。 天石城的地表完全是岩石,想要种点东西需要填土才行。 林夫子刚吃完晚饭,正品茶观竹。 是一盆种在花盆里的文竹,叶子有些发黄,落了不少碎叶。 “夫子,学生有礼了。” 云极进屋后,恭恭敬敬的施礼。 从记忆中判断,眼前这位老先生是个绝对的正直之人,曾经有一名学生家里得罪了城主府,一家人被定下重罪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林雁山不惜得罪城主府亲自去要人,以祸不及家人为名,讲了半天的道理,嘴皮子都磨薄了,城主不厌其烦又不愿与夫子翻脸,只好将那学生放了出来。 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以微知着,从保下学子即可看出林雁山的刚正不阿。 “子言来啦,坐吧。” 林雁山嗓音有些嘶哑,神态中透着一丝疲惫。 子言,是云极的字,林夫子所起,寓意为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平常是没人称呼字的,只有先生或者同窗之间才会如此称呼,彰显亲近。 “阑儿在街上看到你,我才知道你进了城。”林雁山道。 阑儿是林夫子的孙女,从小在书塾长大,与云极是儿时玩伴。 只不过玩的时间短,拌的时间长,一天至少打三次,每次至少一个时辰。 “家里住得有些憋闷,出来透透气。”云极落座,道。 “丧事办得如何了。”林雁山问道。 “已经下葬,一切妥当。”云极如实道。 “明日我去祭拜一番。”林雁山的声音愈发沙哑了几分,唏嘘道:“几十年的故友,说走就走了,世事无常啊。” 云极听得出对方的伤感,真情流露绝非做作。 这位夫子倒是一份援手,等到寻找真凶的时候也许帮得上忙,云极在心里如此想着,神态中也现出悲容。 确实有点伤心,欠灵珠的三十万灵石都不知道怎么还呢。 “如今落云山庄只剩你一人,振兴家族的大任靠你自己了,子言呐,你该懂事了。”林雁山叹息道。 少庄主是什么德行,林雁山哪能不知道。 可是没用。 以前他还经常将云极喊过来,或苦口婆心的劝说或严厉的教训一顿,可第二天人家仍旧该玩玩该赌赌,不知悔改。 连老庄主夫妻都没办法,林雁山更不行了。 云府遭遇巨变,林雁山希望自己这个本就聪慧的学生能幡然醒悟,重新做人。 “先生教诲,学生谨记。”云极道。 脚步声响起,一道苗条的身影气呼呼闯了进来。 来的是林雁山的孙女林陌阑。 与云极年纪相仿,一身淡蓝色的裙衣,长发如瀑,瓜子脸单眼皮,精致的五官,秀美中透着一股俏皮,微微扬起脖颈代表着来自心底的傲气。 “他能懂事就见鬼了!” 林陌阑咬着银牙道:“爷爷!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在天石赌坊门口!我亲眼看见他又去赌了!他就是个烂赌鬼,烂泥扶不上墙!” 云极瞄了眼女孩,心说瞧不起谁呢,烂赌鬼我认了,谁说我上不了墙。 不仅自己能上墙,老子的亿万子孙都能上墙! 林雁山皱起眉头,脸色沉了几分,老庄主刚死,云极居然又去赌,实在过分。 “家破人亡还不知醒悟,整天就知道赌赌赌!你最好把自己也输出去!狗改不了吃……” “阑儿!” 林雁山喝止了孙女,长叹一声,取出两百灵石递给云极。 “之前你借走的三百灵石不用还了,借据你撕掉即可,这些灵石你拿去,赌也好,用也罢,我不过问,但以后也不会再给你了。” 林雁山声音沙哑的道:“是我这个先生无能,教不了你这个学生啊。” 夫子很伤心,心里泛起一种无力感。 他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有办法让顽童虚心求学,有办法让浪子回头是岸,唯独对眼前这个极品赌狗束手无策。 云极也伤心,我这人设就改不过来了呗。 输钱才叫赌狗! 又想了想,好像赢钱的也叫赌狗。 伤心归伤心,二百灵石倒是一块没落下,都揣兜里了。 临走前还没忘深施一礼,谢过夫子。 夫子摆了摆手,让孙女送云极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谁也不说话,等到了大门口,林陌阑一步挡住去路。 女孩堵着大门,掐着腰,横眉立目的骂道: “烂赌鬼!你到底要赌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老庄主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你连婚书都能拿去赌,你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云极,再让我看见你去赌坊,别怪我不客气!砸了你家山庄,烧了你家药园,让你变成穷鬼!看你还拿什么去赌!” 见云极站在门口发愣,林陌阑愈发生气。 “不信是不是,不信走着瞧!我林陌阑说到做到,说砸你家就砸你家,狗窝都给你砸烂!” 被女孩臭骂一顿之后,云极忽然笑了,道: “不好意思,我真没时间娶你,要不你先排个队?” 这下换成林陌阑愣住了,气得俏脸发红,怒道:“做梦吧你!我就算嫁给一条狗,都不会嫁给你!” 云极神态一正,道:“别乱说话,天石县的狗未必敢娶你。” “你!你你你无药可救!烂赌鬼!”林陌阑被气得杏眼圆睁,咬牙切齿。 云极呵呵一笑,道:“放心,总有一天我会飞黄腾达,然后帮你找一条愿意娶你的狗。” 林陌阑都被气傻了,呼呲呼呲喘着气,头顶冒烟。 “以后别来我家!我不想看到你这种赌鬼!”女孩愤愤的喝道,让开了通道。 云极走到门口,与林陌阑并肩的位置停了下来。 林陌阑以为云极想通了什么,想要对自己表示感谢,虽然她态度恶劣,其实心肠的好的,想要骂醒这个儿时玩伴。 女孩掐着腰,仰着头,一副等待道歉的标准傲娇姿态。 “让一下。”云极说话了。 林陌阑奇怪的看了看门口,自己都站到门边儿了,整个大门畅通无阻。 “我没挡你路啊?” “都说了我会飞黄腾达。”云极走出大门,道:“你挡到我隐形的翅膀了。”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错愕的女孩在大门口愣怔了半晌,随后跺脚大骂。 “烂赌鬼!你要是能飞黄腾达我就去嫁给狗!!!” 第19章 不买别玩 气冲冲的回到客厅,林陌阑蹙着秀眉抱怨: “爷爷!我们以后不让那家伙进门了!庄主伯伯都过世了他还不知悔改,简直无药可救!” 林雁山原本紧锁的眉峰,此时舒展了几分,溺爱的望着孙女,道: “确实无药可救,但至少子言的心,静了。” “心静?我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是那副鬼样子!”林陌阑噘嘴道。 “你在门口骂他的时候,他没动气,已经算难得了,如果是以前,你们俩少不得动手打一场。”林雁山道。 林陌阑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与云极从小玩到大,也从小打到大,以刚才的局面,本应该两人从互相谩骂讥讽逐渐升级到大打出手。 两人在书塾里打到鸡飞狗跳才是正常现象。 “心静又能怎样,他今天还不是去赌了,不知悔改的烂赌鬼!”林陌阑气呼呼的骂道。 林雁山没说什么,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静’字。 “爷爷的字更加稳健有力了。”林陌阑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只有静到极致,无畏无惧,方有涅盘之日啊。”林雁山自语般唏嘘道。 林陌阑听不太懂,只觉得爷爷说得太过隐晦,回到闺房后想了想,恍然大悟。 涅盘之前,必定是生死之间的状态,那几乎就是死人了,肯定静到极致。 “难道烂赌鬼还能涅盘?” 林陌阑想起刚才的交锋,恨恨的道:“鬼才信呢!” 越想越气,她拿出一张今天特意去庙里为儿时玩伴求来的转运符,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觉得不解气,将转运符捡起来准备烧掉。 可是当转运符贴近烛火的时候,又犹豫不决,葱白的手儿就是伸不出去。 哎…… 云子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轻叹中,女孩将脏兮兮的转运符放在桌上,想要擦掉上面的脚印,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 街边一处售卖小动物的摊位前,云极正在兴致勃勃的逗弄着一只小狗崽,将其一次次翻过来四爪朝天,看着小狗费力的挣扎着翻过去,乐此不疲。 后来摊主都看不过去了,道: “十个铜钱一只,诚心要的话八个铜钱卖你,不买别玩。” “我这人只喜欢玩,不喜欢买。”云极呵呵一笑,临走前还提了个建议:“下次上点小乌龟,肯定更受欢迎。” 摊主还真听进去了,寻思着小乌龟更便宜,能吸引来更多小孩子。 后来反应过来,乌龟翻过来更好玩是不是! 云极心情不错。 白得了两百灵石是其次,主要多了位筑基境的帮手。 一旦查出害死老庄主的幕后真凶,以林雁山的人品绝不会坐视不理。 “陌上夜阑,襟袖起凉飙。” 云极暗自好笑,自语道:“林陌阑,名字挺不错,脾气像条狗,怎么不叫袖飙呢,又秀又飙。” 途经一处卖泥人儿的摊位,云极停下脚步。 架子顶端有个小泥人捏得栩栩如生,是个小姑娘的造型,顶着丸子头,大大的眼睛憨态可掬。 “老板这个多少钱。” 云极指向小泥人,看起来憨憨的很像小姨子,打算买回去送给阮青璃。 当姐夫的出来一趟,总不好空手回去。 “不要钱!送给少庄主了!” 卖泥人的妇人满脸堆笑将泥人包好,说什么也不要钱。 “这不妥吧,你也是小本儿生意。”云极道。 “妥的妥的!去年您喝醉酒把泥人都砸烂了,赔了五十银子,我这一架子泥人都卖不到二两银子呢,少庄主要是喜欢都可以拿走。” “这样啊,那多谢了。” “少庄主千万别客气,少庄主慢走啊!少庄主多喝酒啊!” 在街上逛了一圈,天色渐晚,云极来到城里的车马行。 没了熊傲那个免费坐骑,只能自己回去。 车马行以租赁交通工具为主。 常见的有马车,驴车,更快点的车辆配备低阶妖兽,不过租赁价格是马车的数倍。 还有种飞行妖兽叫做云雀,体型与雕类似,只能乘坐一人,模样是雀鸟,眼睛明亮,看起来十分聪明。 云雀的价格比较昂贵,乘坐一次要一块灵石,可以抵达天石县境内任何地方,但无法超出距离,因为耐力不足,飞不了太远。 “就它了。” 云极挑了只头顶有一撮白毛的云雀,给了一块灵石。 车马行的伙计接过灵石后客客气气的解释如何驾驭。 其实很简单, 这里的云雀已经完全驯化,只要控制方向即可,到地方拍一下就会降落,与马匹相差不多。 “小家伙认得回来的路吗。”云极问道。 “当然认得!我们家的云雀最聪明,客官只要到了目的地,它们会自己飞回来的。” “哦,有没有期限,比如云雀如果饿了的话,半路自己去觅食,用不用帮你们去找回来。” “我们这边没有期限,偶尔云雀会去觅食,耽搁个几天很正常,等它吃饱了一样会回来,这一点客官无需担心,您到了地方就不用管它了。” 云极说了声好,拍了下云雀。 雀鸟果然通灵,扑扇翅膀腾空而起。 云极第一次乘坐飞行妖兽,一边欣赏着脚下的天石城夜景,一边寻思着以后得弄一件飞行法器,最好有一头自己的飞行妖兽。 这与飞行本身无关,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就像前世与人谈生意,这个开宝马,那个开奔驰,你总不好意思骑个小黄车吧。 所以别人只要开口询问自己座驾多少钱的时候,云极都会神态轻蔑的给出统一答案,价值过亿。 确实很唬人,别人以为是私人飞机,其实是地铁。 月华似水,燕雀如鱼。 高空中, 云雀宛如一条灵动的小鱼,在如水的月河里冲开一条波浪,一刻钟的时间便抵达落云山庄。 云雀稳稳当当落在庭院中间,小脑瓜四下打量。 云极让云厉找来一条坚固的铁链子,把云雀的脚脖子给锁住,然后才施施然的走进大厅。 云雀傻兮兮的想要飞走,可铁链子绑着,它飞不起来,尝试了几次只好趴在原地打盹。 驯化后的妖兽十分温顺,被困住也不知道挣扎。 少庄主这番操作,给老管家云忠都看傻了。 “天石城车马行是城主府的买卖,少爷抓走云雀,一旦让城主府得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不行啊。” “没事,过几天还得去城里,到时候骑回去就是了,我问过,车马行没有超时一说。” “这……会不会出事啊。” “忠叔放心。” 云极摆摆手没多解释。 这算什么,我又没偷,多说就是超出服务区而已。 第20章 人老实话不多 忙碌一天,云极也困了,打算好好睡一觉。 回到卧房后,发现阮青璃正在整理被褥,换上了崭新的床单。 山庄里没了丫鬟,阮青璃很自觉的承担起丫鬟的职责。 铺好床,阮青璃打来热水给云极泡脚,蹲在水桶旁,小脸低垂着,看不到表情。 云极坐在大椅上,仰着头闭目养神,一边泡脚,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黑熊寨的事。 三天期限很快就到,黑熊寨早晚是个麻烦。 最好能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那群熊妖。 嘀嗒,嘀嗒。 水滴落下的声音。 云极睁眼瞧了瞧,阮青璃正在无声哭泣,眼泪从低垂的小脸上落到水桶里。 “水太咸的话,会伤脚的。” 云极开了句玩笑。 可惜小丫头没听懂,仰起挂满泪痕的小脸道:“姐夫,阿璃害怕……” 云极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道: “阿璃不怕,有姐夫在呢,过阵子姐夫把那群傻熊全卖了,咱们在黑风峡里做个秋千,天天去荡秋千。” 云极以为小丫头被熊妖吓到了,安慰了一句。 阮青璃缓缓摇头,哽咽道: “阿璃不怕熊妖,阿璃怕姐夫有一天走出山庄,再也不回来了……” 云极拍着小丫头脑袋的动作为之一顿。 原来阮青璃真正惧怕的东西,并非危险的处境,而是自己这个姐夫一去不归,陨落在外。 云极的眼底浮现出罕见的温柔,微笑道: “姐夫很厉害的,今天还抓了只鸟呢,等阿璃长大了出嫁那天,姐夫给你抓条龙回来。” 阮青璃眨着明亮的双眸,认真的摇了摇头,道: “阿璃不嫁人,阿璃只陪在姐夫身边。” “现在你还小,当然可以陪在姐夫身边,等你长大了还陪着姐夫,你姐姐会吃醋的。” 云极随口说了一句,说完尴尬了一下。 人家姐姐都被自己卖了,吃的哪门子醋啊,别人家的醋吗。 “咳咳。” 为了缓和尴尬,云极咳嗽了两声拿出在天石城卖的泥人玩偶道:“姐夫在城里给你买的。” 阮青璃接过来左看右看,很是喜欢,自语道: “好可爱的泥人儿,千万不能碰到水呢。” 见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呵护泥人,云极哑然失笑。 正好旁边柜子上有个红木的空盒子,很是精致,云极顺手拿了过来,将泥人装在里面。 “这样就不会坏掉了。” 云极说完这句话,小丫头眼里的光泽迅速黯淡了下去,直勾勾盯着红木盒,眼泪无声涌出,比刚才哭得还伤心。 云极觉得莫名其妙。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拿起红木盒端详了一番,终于回忆起盒子的用处。 装婚书的! 难怪小丫头哭得这么凶,原来想起了伤心事,自家姐姐的婚书都被卖了,能不伤心么。 尽管云极的脸皮厚如城墙,这时候也倍感尴尬。 幸亏是个小姨子,这要是小舅子估计要抄家伙了。 “阿璃别哭,姐夫答应你,一定会把婚书买回来。” “还能买回来么?”小丫头流着眼泪,目光中充满期许。 “当然能了,卖婚书只是为了应急,肯定要买回来的。”云极道。 阮青璃终于不哭了,可是眼眸里仍旧黯淡。 她已经十四岁了,自然懂得卖掉婚书的后果,那相当于将自家的姐姐拱手让人。 她是个温柔腼腆又善良的小女孩,又不是傻姑娘。 云极看得出小丫头的担心,神色凝重的道: “姐夫这个人呢,人老实话不多,只能给阿璃一个承诺,这一生,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将你姐姐抢走。” 阮青璃的明眸里渐渐有了光泽,用力的点点头,抹了把眼泪终于笑了起来。 等小丫头走后,屋子里恢复宁静,云极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 “人老,实话不多,我这人从来不骗小孩子……” 望着棚顶,困意渐消,想起婚书的事,云极反而有点睡不着了。 未婚妻名叫阮涟漪,从小被阮家送去南燕国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修炼,至今没有音讯。 南燕与北燕并不相邻,中间隔着一条落仙河,天石县距离南燕国远隔万里,阮家灭门一事,恐怕阮涟漪到现在都不知情。 小姨子阮青璃从小到大,也从没见过自己的亲姐姐。 婚约这件事,云极并未放在心上。 即便自己想娶,人家也未必会嫁,毕竟少庄主输掉婚书这件事,天石城早已人尽皆知,根本瞒不住。 与其自找麻烦,不如放手随缘。 你做你的宗门高徒,我做我的逍遥少庄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永不相见。 不过婚书还是要买回来的,那玩意容易成为祸端,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我可以不娶,但别人也别想占我便宜。 想着想着,云极昏昏入睡。 梦见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脚踏飞剑,从九天而来,落进屋子里大喝一声: 卖妻的狗贼,拿命来! 惊醒之际,屋内已经铺满阳光,地面被染成金色,宛如一层水面。 一条树枝的影子落在地上,微风轻拂中,枝叶缓缓晃动,好似在水面搅动起一抹涟漪。 “涟漪……” 云极微微皱眉。 自己极少做梦,每次做梦之后,都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望着窗外的树枝,云极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次进城,先把婚书赎回来再说。” 早饭已经备好,阮青璃亲手做的,小米粥,肉包子,可口的小咸菜,外加银耳莲子汤。 刚吃完早饭,林雁山到了。 云极亲自迎接,陪着夫子祭拜了父母。 林雁山在坟前站了许久,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看了眼锁在院子里的云雀,摇了摇头,徒留一声长叹而去。 送走林夫子,云极唤来老管家,要了份北燕的地图。 地图是老庄主的。 城镇乡村山川湖泊甚至各处险地均有标注,连北燕之内的妖族势力划分都有。 不看其他郡县,只一个天石县的妖族,就有大大小小十余处之多。 “忠叔对北燕的妖族,可有了解。” “有些见过,大部分只是听闻,少庄主想要猎杀妖物的话,可以去天石城以西的雾林,那里的妖物等阶较低,比较适合炼气境修士历练。” “不猎妖,我打算找一个暴躁点的妖族势力,神智越低越好。” “这个简单,咱们天石县的鳞虎一族最为凶残,易水县的金头狼也暴躁嗜杀,还有渭水河畔的骨鳄一族几乎什么都吃,看到活物绝不会放过。” “如果给黑熊寨找个对手,忠叔觉得,哪处妖族比较合适呢。” 云忠立刻明白了过来,皱眉道:“原来少庄主想要驱狼吞虎,恕老奴直言,我认为哪处妖族都不合适。” 第21章 不禁夸 得知少庄主的用意后,云忠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妖族之间的关联其实十分简单,各据一方,只要实力接近就相安无事,黑熊寨与落云山庄也是一样的相处之道。 除非实力相差巨大,强的一方才会吞并弱小,否则几乎不会动手。 其实这是在人族手里学去的经验教训。 妖族最初经常互相吞杀,造成人族渔翁得利的后果,久而久之,妖族渐渐改换了相处模式,轻易不会内斗。 遇到人族修士进攻的时候,妖族还会互相联盟,以至于北燕国的妖族与人族修士之间达成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微妙平衡。 “学聪明了啊。”云极点头道。 其实妖族聪明也无所谓,只要妖族依旧贪婪,驱狼吞虎的计划还是可行的。 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并不存在永恒的联盟,只是翻脸的代价不够而已。 只不过手段要麻烦点,需要准备好足以让妖族互相残杀的诱饵。 如果时间足够,这种事不难,可惜黑熊寨只给了三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完成布局。 云极沉吟了一下,打算做两手准备。 如今落云山庄里最值钱的只有自己身上的筑基丹,一粒筑基丹的价值未必能让黑熊寨动心,必须加大筹码。 身上还有两千多灵石,实在不行全加上,五千灵石以上的诱饵,差不多能让黑风峡里剩下的两头熊妖眼红拼命了。 另一方面是尝试尽快进阶筑基境。 只要自己能成功进阶,就能轻易动用九十九重掌心雷,两头筑基境的熊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随意宰割。 云忠的眉宇间透着凝重,见少庄主不说话,他指向地图一点,道: “少庄主能用计谋拖住程舀与熊傲,堪称神机妙算,但是这处妖族最好不要招惹。” 云极顺着对方的指点望去。 鹰爪山。 其后标注着三眼灵猴。 “猴子很聪明?”云极道。 “比很多修行者都要聪明。”云忠凝重的道:“鹰爪山的三眼灵猴一族是北燕国之内最聪慧的妖族,并且速度敏捷,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北燕的修行者极少愿意招惹。” 云忠出去之后,云极看着地图陷入沉思。 他在回想着自己的修炼经历。 从七岁开始,修为停滞不前,之后的十余年间为了冲击筑基境,已经吃过了三粒筑基丹,均以失败告终。 “七岁那年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云极闭上眼,在记忆中寻找着答案。 很快回想了起来。 七岁那年,少庄主由于贪玩,跑进了后山矿洞,结果跌落矿坑。 矿坑很深,差点被摔死,在山庄里将养半年之久,耗费大量灵丹才恢复过来。 身体好转之后,修炼却就此停滞,仿佛修炼天赋被摔没了似的。 回想起经历,云极的心头不由得泛起疑惑。 脑子能摔傻,但是天赋这种东西是摔不掉的。 除非当时少庄主摔成了傻子,否则应该还能修炼,停滞的修为,一定另有缘由。 “莫非是灵珠……” 云极想到了脑子里的那颗神秘珠子,一份联想随之浮现。 七岁的少庄主跌落矿坑,脑袋正好撞在一颗珠子上,因此与珠子融合,才造成了修炼停滞的现象。 灵珠的目标是灵气,这一点云极能完全断定。 欠着的那三十万灵石就是最佳证明。 不过灵珠的来历却毫无头绪,没有半点线索。 从哪来的珠子呢,里面的神魂又是什么来头? 沉吟了许久,云极收起地图,返回卧房。 沉浸心神,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灵珠。 云极没急着形成念头,这次仔细的观察着。 银色的灵珠缓慢旋转,犹如冰雕,古朴而神秘。 在灵珠背后,是一个更大的阴影,轮廓也是圆形,比眼前的灵珠要庞大十倍以上。 盯着灵珠,云极脑海里忽然将几个线索串联了起来。 落云山庄矿坑,天石城,灵珠,跌落的少庄主…… “五百年前,盘丝大仙!” 云极下意识的形成了一道念头。 灵珠随之顿了一下,仅仅是瞬间就继续旋转,不过云极发现灵珠的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那么一点。 如果没有极致的观察力,很难发现这种微小的改变。 云极在心里暗暗思索。 灵珠速度变快,预示着情绪出现细微的波动。 盘丝大仙是随口胡诌罢了,这片世界应该没有,那么灵珠的情绪波动,应该是‘五百年前’这几个字了。 云极暗暗点头。 果然,五百年前从天而降的天石,如今的天石城,并非什么都没有。 自己脑海里的灵珠,应该就是五百年前那块天石里的宝物! 只不过当时坠落之后,灵珠遁出了天石,藏于远处山底的一条灵矿当中,后来落云山庄兴建,挖出了灵矿,也挖出了灵矿里的灵珠,被少庄主意外融合。 云极觉得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灵珠随着天石从天而来,那么藏在灵珠里的神魂绝对非同小可,不是仙人也得是世间强者。 就是不清楚是不是人族。 如果是个老妖,那就麻烦了,容易养蛊为祸,将来被对方吞噬。 好在从提出肉偿被踢出去这一点看来,对方应该是人族。 人族女仙呐,自己好像赚大了! “嘿嘿嘿……” 傻笑的念头,下意识的形成,灵珠原本稍快的转速随之恢复正常。 云极收好思绪,想了想,形成一道念头。 “有生之年,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绝伦的灵珠,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唯独银如月辉才能称之为完美。 你如那夜空星辰,又比星辰更加耀眼,你如那海角落日,又比落日更加绚烂,你转动的身影有着世间独一无二的韵味,优雅而不失端庄,娴静而不失睿智,一转倾人城,再转倾人国。” 一串念头过去,灵珠明显顿住了一下,可能从来没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赞美。 很快灵珠继续旋转,速度稍微有所提升。 果然有情绪变化,云极就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存在情绪,说明有机会沟通。 三十万灵石的巨债,云极觉得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有机会讲点折扣。 再次形成一道念头。 “灵珠啊灵珠,你这么美丽,我又这么帅气,不如就让欠下的那些灵石,成为见证我们绝世容颜的镜子,免了罢……” 念头还没结束,识海再起风暴,云极又被踢了出来。 这次只是迷糊了一下,很快清醒。 “什么人呐,讲讲价而已,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云极揉着昏昏的额头,嘀咕道:“女仙也不过如此,不禁夸啊。” 第22章 还债如此简单 两次被踢出识海,云极对灵珠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总结如下: 冷漠傲然,自视甚高,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一言不合就翻脸,厌恶低俗的说辞,对违心的赞美倒是容忍度极高。 因为从两次踢出识海的昏厥程度即可判断。 第一次云极足足昏厥了半宿,第二次仅仅迷糊了一下而已,两者之间可谓天差地别。 呵呵一笑,云极给灵珠贴了个恰当的标签。 傲娇! 想要打败敌人,先要了解敌人,这叫知己知彼,也是云极的拿手好戏。 对灵珠的试探自然还会继续,但不能太过频繁。 这就好比追女孩,你追得越紧,人家就越觉得心安理得,反而时不时的甩你个脸色看,只有适当的拉开距离,才能得到最佳效果。 你要懂得逗她笑,更要学会惹她哭,女孩子记忆最深刻的一定是让她笑的男孩,但心里永远放不下的,却一定是让她的哭的男孩。 所以拉扯,才是爱情的真谛。 极限拉扯,则是浪子的必修技。 普通选手靠血条一拖一,高手靠操作一拖二,大师靠意识一拖三,而巅峰王者之所以能一拖四,全靠浪。 “炼气诀……” 云极敲着桌面,陷入沉吟。 既然掌心雷能达到九十九重,那么炼气境的基础法门炼气诀,九重一定不是顶峰。 因为炼气诀后面也有可进阶的字样。 之前云极没多想。 炼气诀的进阶并不便宜,十万灵石,本来就欠着三十万呢,再借就四十万了。 现在越想越有问题。 基础法门最为简单,也最为重要,这是修炼的真正基础。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不好,早晚坍塌。 “炼气诀到底是十重还是九十九重?” 云极微微皱眉。 本来打算尽快冲击筑基境,现在看来不能莽撞,至少要将炼气境的基础法门彻底圆满才行。 “十万灵石……” 叹了口气,云极将身上的灵石全都倒在桌上,总共两千五百块左右。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境修士,能拥有这么多灵石足够令人羡慕,寻常的筑基境修士也很难有如此身家。 可云极欠的外债实在太多。 山庄一万,借据一万,灵珠三十万。 两千多灵石,零头都不够。 小巧的灵石整整齐齐堆在桌子上,叠了好几层。 云极随手拍着灵石,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把黑熊寨卖了,除了黑风峡里的灵泉,那群熊妖也能卖个大价钱。 上百张熊皮,上百个熊胆,十多万灵石应该是有的。 “这就是灭族的好处啊……” 云极自言自语,接连拍了五下灵石,转头一瞧惊呼道: “哎?我灵石呢!” 桌上的灵石堆,少了一小半,有五百灵石凭空消失! 以云极的手掌大小,拍一下能覆盖住百块灵石,拍了五下,不多不少,缺了五百。 云极呆滞了片刻,四下看了看。 屋子里空荡荡,没有别人。 隔空摄物? 还是空间挪移? 沉吟稍许,云极目光一动。 这里是落云山庄,即便有外人来盗取灵石,也不会如此嚣张,当着云极的面开偷。 应该不是外人偷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灵珠! 沉浸心神,云极沟通灵珠。 果不其然,珠子上的字迹有所改变。 【欠债:二十九万九千五百灵石】 【期限:一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云极沉默着退出识海,看着桌上空旷的一角欲哭无泪。 我还没逗你笑呢,你他么先让我哭! 还是个人了? 之前云极猜测过灵珠要如何收取灵石,现在知道了,原来还债如此简单。 拍灵石就行了! 剩下的两千灵石,云极不敢碰了,怕被灵珠直接收走。 盯着自己的手心端详良久,云极的嘴角渐渐上挑,无声而笑。 少五百灵石算什么,这次因祸得福,知道了灵珠的另一个妙用。 收纳灵石! 这种功能其实储物袋也有,不过差距巨大。 把别人的灵石收进储物袋,那是掩耳盗铃的举动,储物袋总不能自己吃了吧。 可是把灵石收进灵珠,谁能查得出来! 深吸一口气,云极觉得神清气爽。 “城主府的金库在哪里!北燕的钱庄哪里!皇族的宝藏在哪里!天下第一宗的灵脉在哪里!” 云极大手一挥,捏拳道:“我全要!” 可能是气势太强,云极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修为没到这个地步吧? 难道是王霸之气已经压不住了? 云极正疑惑呢,有家丁来报。 后山矿场发生坍塌事故,矿工死伤数量不明。 云极皱了皱眉。 云家的灵矿确实有年头了,已经开采到最后阶段,至多五年就会彻底开采完毕,到时候就成了一处废矿。 由于挖掘得太深,发生坍塌不算稀奇,就是不知道那些凡人矿工被埋里多少。 云极喊来老管家,让云忠去处理此事。 该救人救人,该抚恤抚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对落云山庄来说只是平淡无奇的小事而已。 云忠听罢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又一时说不出口。 “忠叔觉得抚恤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些钱,山庄里若是没银子了,拿些灵石去换。” 云极随手拨出二十块灵石。 这些灵石能换两万纹银,在凡人当中绝对是天价。 “山庄里银两足够,其实不是加钱的事。” 云忠连连摆手,犹豫着解释道:“后山的矿工都有工钱,每人每月二两银子,并且早已签好条约,挖矿期间生死自负,矿洞坍塌基本不会有活人,挖出来也是尸体,我们的家丁也要担当风险,如果家丁被埋,实在得不偿失。” 老管家说得很委婉,云极自然听得懂。 四个字,小题大做。 在这片强者林立妖魔遍地的修行界,人命如草芥,凡人的命根本不值钱。 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在天石县普通人当中绝对算得上高价,老庄主不曾亏待这些矿工,如果发生意外,矿工们只能自认倒霉,怨不得旁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有家丁在大声喝斥。 声音瓮声瓮气,一听就是云厉那个憨货。 云极觉得好奇,把云厉喊了进来询问。 “有个矿奴想要求见少庄主,跪在大门口,说少庄主不见的话就在门口跪到死,真是不知好歹!一介矿奴,居然也敢求见少庄主!” 云厉气呼呼的说道。 在他眼里少庄主高高在上,云府家丁都不敢轻易打扰,何况一个凡人矿工。 “那矿工说没说缘由,为何要见我。”云极问了句。 “好像她弟弟被埋在矿洞里了,我这就把她赶走!”云厉道。 云极抬手止住云厉,略一思索,道:“带她进来罢。” 第23章 爸爸累了 亲人被埋,肯定会绝望无助,矿工的心情,云极能够理解。 对方又是自家的矿工,如果能帮一把,云极不会坐视不理。 浪归浪,底线必须有。 在修行界,无论正邪,几乎所有修行者都认为凡人如草芥,可云极深深的知道一点。 无论修为多高,哪怕大罗金仙,一样从凡人而来。 女矿工被带进来之后,显得十分紧张,始终低着头。 像她这种矿奴是没资格迈进山庄半步的,平日里劳作了一天之后,只能在落日下怀着憧憬远远的眺望山庄,想象着山庄里的奢侈生活。 偶尔能梦到自己在山庄的小路上散步,在凉亭里乘凉,在池塘边喂鱼,可即便是做梦也不敢梦到踏进大厅的景象。 这是种与生俱来的卑微感。 身为凡人,面对修行者有着天然的畏惧,又何况是修行世家的少主。 云极打量了一番对方。 年纪在二十五六岁,皮肤有些黑,模样很普通,倒是不丑,一身布衣洗得泛白,额头抹着两道汗灰。 由于常年挖矿,身形极好,挽起的袖口能看得出肌肉,浑身充满一种爆发力。 云极估计这女人的战力应该不低,一个人单挑几个凡人街痞轻而易举,属于上阵能杀敌的那种悍将。 可惜没有修为。 凡人中的武将再如何能征善战,遇到飞剑灵符一样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女矿工很快冷静了下来,鼓起勇气抬起头。 她这个举动,让云极高看了一眼。 唯唯诺诺,终究落了下乘,只有不卑不亢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你叫什么。” 云极开口问道。 少庄主的气势无需伪装,天生就有,地位摆在那呢,女矿工愈发紧张起来。 她急忙开口,嗓音嘶哑的回答:“喊、喊姨!” 云极沉默着没说话。 见少庄主神色不大好,女矿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道: “我弟弟被埋在矿洞里,求少庄主救他一命!我愿意拿这条命换!求少庄主开恩……” “别叫我少庄主。”云极打断了对方,沉着脸。 女矿工哽咽着红了眼圈。 她知道这种要求确实过分,一个矿奴的命,对少庄主来说与街边的一只蝼蚁无异。 绝望之际,女矿工听到少庄主接下来的一句奇怪言辞。 “叫爸爸。” 呃? 女矿工抬起头,茫然不解。 云极没好气的哼了声。 上来就让我喊姨,不叫爸爸,我不是亏了。 “霸……霸?” 女矿工觉得少庄主可能有了新的雅称,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好像很霸气。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道:“对了,以后就这么叫,说说你弟弟的事吧。” “我弟弟叫寒小义,九号矿的矿工,今天发生坍塌的区域就是九号矿洞,其他矿工正好往回运送矿石,都逃出来了,只有我弟弟当时还在挖掘,他肯吃苦,也有力气,是最勤劳的矿奴。” 女矿工哽咽道:“如果能救他出来,我们姐弟愿意不要报酬为少庄主……为霸霸开一辈子矿!” 云极不动声色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趁机遮盖住尴尬的表情。 原来人家姓寒,叫寒仪,刚开始对方太紧张没说清。 尴尬过后,云极倒是冒出个想法,以后我是不是也改个名字,叫云舒? 见面大一辈,多爽。 “让云厉找两个家丁,配合其他矿工救援。”云极吩咐了一句。 原本就是一件小事,即便寒仪不来,云极也准备派几个人去协助救援。 能救出来最好,救不出来自己心里也不会有愧疚,尽人事听天命。 寒仪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修行者出手,挖掘碎石的速度会更快,救出弟弟的希望也更大。 这时地面再次轻轻晃动,持续了十息才消失。 寒仪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她从小开始挖矿,很清楚这种晃动预示着什么。 矿场出现了二次坍塌! 云忠出门询问了一番,回来后如实禀报: “少庄主,矿场出现第二次坍塌,七号八号和九号矿洞已经彻底封死。” 云极眉峰微蹙,以手指敲着桌面。 矿场地势不稳,贸然救援太过危险,为了救一个人而搭上更多生命,得不偿失。 “忠叔你亲自去确认下,矿洞何时不会继续坍塌再去救援。”云极道。 “少庄主,其实不用救援了。” 云忠瞥了眼寒仪,道:“被埋在九号矿洞里的矿工,即便不被砸死也活不成,接连三处坑道被封死,矿洞深处没有空气,她弟弟撑不过半个时辰,挖出来,也是一具尸体。” 云极想了想,确实如此。 人被埋在土石之下,就算身体完好无损,氧气也会很快耗光,最后死于窒息。 寒仪焦急不已,解释道: “不会的!我弟弟不会这么快被埋死,前几天他在九号矿深处发现一处能容纳数人的空间,是一条地底裂痕,坍塌时他来不及逃出来一定会躲进那里!” 为了证明地底裂痕的存在,寒仪从怀里取出一块鸭蛋大小的石头,表面泛着晶莹的光泽犹如镜面。 “这块矿石是小义今天早上从地底裂痕里挖出来的,品质比所有矿洞里的矿石都好,矿场更深的地底也许存在着第二条矿脉!” 云忠原本闭着眼,安静的站在旁边,这种小事他这位管家实在不愿多管,怎奈少庄主心善,询问了几句。 然而听到‘第二条矿脉’这几个字,云忠豁然睁眼,一把将寒仪手里的石头夺去。 看了两眼,云忠将石头放在云极面前。 他自己退到门口的位置,站在寒仪身后漠然不语,神色变得极其冷冽,眼底有杀机涌现。 云忠的举动,云极看在眼里。 老管家动了杀心,说明第二条矿脉极有可能存在,而且可能是中品灵脉! 以云府之前的势力,占据一条下品灵脉没有问题,可中品灵脉是绝对拿不住的,会惹来灭族的危机。 如今老庄主过世,一旦落云山庄挖掘出中品灵脉,那就是怀璧其罪,大祸临头! 中品灵脉是极其重要的修炼资源,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守不住。 “少爷乏了,先去休息,这里老奴来处理即可。” 云忠声音冷漠的开口道。 灭口这种事,怎能脏了少庄主的手呢。 寒仪双肩颤抖了一下。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杀意。 之前担忧弟弟的紧张,此时完全消失,寒仪反而放松了下来,捏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这块矿石与其他矿石外表不同,小义挖出来的时候,以为是一块漂亮的石头,送给了我,他不知道这是更好的灵矿。” 寒仪说话的时候,双眼始终望着桌子上的那块矿石,眼底浮现出怀念之色,仿佛看到了弟弟的笑脸。 “我知道这件事牵连太大,我本打算装作不知情,找个机会将矿石扔回地底,可是……我不想失去弟弟,他是我在世上最后的亲人。” 寒仪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少庄主,坚定的道: “我现在可以自行了断,这件事没有第二人知道,只求霸霸能救我弟弟一命,寒仪死而无怨!” 面对如此刚烈的女子,云极叹了口气。 “那什么,你还是叫少庄主吧,爸爸累了。” 第24章 女侠饶命 云极确实有点累。 心累。 无论别人演戏还是自己表演,云极都会兴致勃勃,精神奕奕。 唯独这种真情的戏码,实在不擅长。 姐弟情深,生离死别,看着就累。 寒仪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不通少庄主的用意,是让自己现在就死,还是多活两天? 累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极把玩着矿石,道: “等确定矿场稳定,府里会派人尽快救援,剩下的矿工负责配合,有问题吗。” 寒仪急忙道:“我没问题!我不怕死!我可以现在进矿洞探路!” 云极摇头道:“你死了,其他矿工谁来安排。” “有矿头儿……”寒仪说了半句,嘴巴渐渐张大,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态。 少庄主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晰了,让她来接替矿头儿的位置,管理所有矿工! 寒仪很聪明,立刻跪倒在地。 “少庄主放心,矿石之事若传出去半点消息,寒仪以死谢罪!我可以发誓!” “誓言就免了,能为了弟弟不惜舍命犯险,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云极摆摆手,心说发誓那玩意如果管用的话,我上辈子早死过上万次。 “从今天开始,你是落云山庄的人了,搬到山庄来住,矿场的矿工以后都由你负责管理,工钱改为每月十两,有问题吗。” “没问题!多谢少庄主成全!寒仪一定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寒仪跪在地上以头触地,感激涕零。 能进入落云山庄成为云府家丁,对她这种矿奴身份的人来说简直如做梦一样,更不用说还能统管所有矿工。 “两点要求,第一,矿石之事不可外传。”云极语气一沉,道:“第二,在新矿开采之前,你和你弟弟不许离开山庄的范围,踏出半步,你们姐弟人头不保。” 恩威并施,才是上位者的手段。 云极虽然信得过寒仪,但必要的后手还是得准备的,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寒仪觉得理所应当,不仅立刻答应下来,还轻松了几分。 有限制,才预示着她能真正活命。 如果少庄主什么限制都没有,寒仪认为自己反而活不了太久,早晚会被灭口。 云极让寒仪先行去矿场探查。 等对方走后,老管家现出了担忧的神态,欲言又止。 “杀个矿奴确实简单,留个忠心的属下,也许以后更有用。”云极笑了笑说道。 “老奴没有埋怨少爷的意思,只是担心这条灵脉会引出大祸。” 云忠紧锁眉头,道:“如果是下品灵脉还好,一旦达到中品的程度,好事就变成了祸事,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保不住啊,老奴宁可少爷连我一并灭口,也不想少爷因此而深陷漩涡,到最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灭谁的口也不能灭忠叔的口啊,你是我的长辈,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云极微笑道:“忠叔不必太过悲观,中品灵脉又如何,落云山庄正好借此发展壮大,将来云家不仅有中品灵脉,还会有上品灵脉甚至极品灵脉。” 云忠苦笑道: “老奴境界低微,管一管下品灵脉还行,不敢奢望更高的灵脉,如果有一天少爷真有了上品灵脉,老奴就去给少爷挖矿。” “说好了,到时候一天十块灵石的工钱,忠叔得从早挖到晚,没有节假日。”云极玩笑道。 “不要灵石,少爷给十两银子就成。”云忠哈哈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消散。 云忠自己都觉得奇怪。 少庄主以前遇到这种事直接是甩手掌柜,理都不理,今天不仅处理得游刃有余,连自己这个老管家都感觉到十分轻松。 看来少爷真的长大了,云忠在心里感慨万千。 随后云忠亲自带人去了灵矿探查,救人事小,找到那处地底裂痕才是大事。 “中品灵矿……” 云极将手里的矿石缓缓放下,轻松的神态随之渐渐消失,眉宇间浮现出凝重之色。 之前一直猜测老庄主夫妻的死因,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应该就是这条深埋于矿场地底的中品灵脉! “无声无息的杀掉老庄主夫妇,再利用程舀买下山庄,消弭掉所有线索,最后从程舀手里将山庄再买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好一招顺水推舟借风使舵。” 云极冷笑了一声。 看来暗中的幕后黑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缠,如此周密的谋划,绝不会出自小人物之手。 这个人早就对落云山庄矿场深处的新矿有所察觉,却能装作毫无所知,暗地里巧妙布置,整个计划几乎没有漏洞。 要不是自己穿越而来,过不了多久,落云山庄就会落到幕后之人的手里,而且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到时候此人只要暗中开采灵矿,控制好矿场的消息,即可达到财不露白的效果,暗自发展。 “不管你是谁,既然我来了,那么游戏……”云极淡淡一笑,道:“将重新开始!” 收起矿石,云极开始盘算。 之前对那幕后黑手没太重视,因为云家找不到值得惦记的好东西,云极这位少庄主自然没什么危险。 现在不同了。 地底的新灵矿,相当于定时炸弹,会惹来杀身之祸。 敌人在暗,云极在明,本就落了下风,必须尽快扭转局面。 首先是帮手,越多越好。 然后是修为,越高越好。 现在能确定的帮手只有一位林夫子,林陌阑那条小狗不算。 想起玉香楼的东家,云极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幅妩媚多姿的妖娆画面。 熟透了的桃子啊。 是男人谁不想咬两口呢,至于不想咬的,除了太监就是伪君子。 “情义这东西,其实培养起来很快的。”云极自言自语的道:“一夜情,它不也是情嘛。” 门扉开启,阮青璃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茶壶里又是大枣又是枸杞的,全是补药。 “姐夫阳气十足,再补就溢出来了。”云极看了眼,笑着说道。 阮青璃眨了眨大眼睛,道: “这是安神用的,姐夫昨晚肯定没睡好,阿璃听到姐夫说梦话了。” 小丫头很体贴,云极很感动。 由于没有丫鬟,阮青璃为了照顾姐夫,一直住在云极的卧房隔壁。 端起补茶,云极一边喝一边说道:“姐夫昨晚梦到你姐了,对了,我说了什么梦话。” “姐夫说女,女……”小丫头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支支吾吾半晌道:“女侠饶命。” 噗! 云极一口热茶没忍住,喷了一地。 第25章 听我的准没错 云家村,位于落云山庄脚下,几百户人家,每家每户都是云府的长工,延续了上百年。 耕种农田与照料牧场,是云家村的主要职责。 由于云府是修行世家,给的工钱自然不少,攀附着落云山庄这棵大树,云家村的百姓多年来衣食无忧,生活蒸蒸日上。 然而自从老庄主夫妻过世,云家村原本平和的气氛变得人心惶惶。 村子里聚集了不少村民,纷纷眺望着山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刚刚发生的两次大地震荡,让这些村民心惊肉跳,以为有天灾来临。 一个年轻村民跑进了村子,喘着大气道: “打听到了!后山矿洞坍塌,听说有矿工被活埋了!” 一群村民听罢纷纷议论起来。 “肯定没救了,不知埋死了几个,这是给老庄主陪葬去了啊。” “老庄主夫妻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哎,老天瞎眼啊。” “天灾人祸,云家的大劫啊,落云山庄怕是没希望了,少庄主如果不知悔改,云家就真的完了呀。” “少庄主从小就聪明,一定能撑起山庄。” 有的村民对云家怀有希望,也有村民对云家失望至极。 人群里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撇嘴道: “聪明又能怎么样,赌到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我就没听说哪个赌鬼能翻身的,早晚云家村都得被输出去!咱们还是早点找退路的好,等在这里肯定要倒大霉!” 旁边一个村民听着不乐意了,道: “柱子嫂你说的什么话!这些年云家从没亏待过我们,主家有变故我们无力相助,但也不能私底下咒人家吧。” 五大三粗的柱子嫂一翻白眼,掐腰开骂: “我说错了吗!少庄主难道不是赌鬼?山庄是他输出去,老庄主也是被他气死的!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早晚会把云家村给卖了!到时候卖给妖族,我们这些人谁也活不成!柱子你说是不是!” 她掐了把身旁憨头憨脑的丈夫,咬牙切齿。 “是!”柱子抄着手吭了一声。 柱子嫂撇着大嘴继续道: “要我说啊,与其早晚被那个赌鬼卖掉,不如我们云家村再找一个靠山,咱们去投奔黑熊寨!云家完了,黑熊寨就是附近最大的势力,投奔黑熊寨,至少咱们云家村能保存下来!” 有村民听罢惊呼起来: “你疯了吧!投奔妖族那不是羊入虎口!况且黑熊寨早有规矩,想要攀附,每家每户先要交出一个娃子当做血食!” 想起黑熊寨的规矩,村民们不寒而栗,谁能舍得用自家孩子去喂妖。 “交个娃子怎么了,至少能保个平安!” 柱子嫂信誓旦旦的道:“昨天我亲眼看到黑熊寨的二当家气势汹汹进了山庄,你们不信就等着瞧吧,那个赌鬼用不了几天就得把云家村卖出去,到时候咱们一个也活不成!” 阴郁的气氛,渐渐笼罩了整个村落。 村民们散去之后变得惶恐不安,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在盘算自家有几个娃子了。 “一群傻子,没一个有见识的!” 五大三粗的柱子嫂回到家之后,关上门得意洋洋的道:“我这叫先见之明!舍掉些娃子而已,保住整个村子,这才叫聪明人!” “嗯!”柱子憨声憨气的认可。 “一天就知道嗯嗯嗯,一脚踹不出个屁的孬货!跟着你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连个娃子都生不出来!” 柱子嫂没好气的数落道:“过几天咱俩去一趟黑熊寨,就说云家村想要归附,每家每户都会交出一个娃子给熊老爷尝鲜,到时候熊老爷一高兴,咱们非但不用交娃子,没准还能当个村长。” 柱子犹豫道:“还是买个娃子吧。” “买个屁!附近没什么村落,城里的娃子至少十两银子,你钱多是不是!云家村几百户人家,能交出去几百个娃子,熊老爷还能差我们家一个吗,这事儿听我的准没错!” “嗯!” …… 相比于阴云笼罩的云家村,落云山庄里显得安静祥和。 云极在喂鸟。 两大锅牛肉摆在院子里,香喷喷,热腾腾。 云雀被锁在山庄,原本经常挣扎扑腾,想要飞回天石城,看到牛肉立刻埋头大吃起来。 一口气吃掉两锅牛肉后,云雀收拢羽毛,站在阳光下打盹。 “胃口不错嘛,晚上给它多加一锅羊肉。”云极笑呵呵的吩咐了下去。 只要云雀情绪稳定就好,吃肉这种事对落云山庄根本不算事儿。 云极倒不是想要占多大的便宜,一块灵石的费用又不是花费不起,主要是方便。 如果有急事要进城,骑上云雀很快就到。 喂完鸟,云极背着手来到后山矿场。 这边已经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云忠亲自带领着十几名家丁在前面以法器挖掘,进度极快,矿工们负责往外运石头。 没过多久,九号矿彻底挖通,灰头土脸的寒小义被救了出来。 小伙子果然如他姐姐说的那般健壮,浑身腱子肉,身上血迹斑斑脸色极差,不过气息平稳,瞪着眼珠子还很精神。 见弟弟活着,寒仪扑上去嚎啕大哭。 哭了几声立刻止住,拉着弟弟跪倒在云极面前磕头谢恩,脑门儿磕出了血迹都浑然不觉。 险些生死相隔,这对姐弟对少庄主发自内心的感激。 尤其寒仪,暗暗发誓一辈子效忠云家。 云极让家丁带着寒小义先去包扎伤口,之后寒仪带路,找到了那条地底裂痕。 确实很隐秘,在九号矿的一个角落,看起来像是山体开裂,只能容一人通行,进去之后是一个还算宽敞的空间,大致一间卧房大小。 矿场坍塌的时候,寒小义以最快速度躲进这里,才逃过被活埋的命运。 抵达此地的只有云极云忠和寒仪三人,老管家举高火把,四周立刻明亮起来。 火光的照耀下,角落里的一处山体闪烁起光泽。 很小的一块,大致有脸盆大小,表面晶莹,能倒映出人影。 寒仪得到的那块矿石,就是他弟弟从这面山体上砸下来的一小块。 “封闭这里,暂时不用开采。” 云极说完,老管家立刻点头,脸上是激动与紧张共存的表情。 以云忠的阅历,已经从显露出来的这一小块矿石,断定了地底深处绝对是一条中品程度的灵矿! 云极依旧平静如初。 环顾这处狭小的空间,最后目光落在矿石旁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上面。 云极盯着石头若有所思,沉吟稍许吩咐道: “你们先出去。” 第26章 灵脉终结者 老管家与寒仪听命退走,守在矿场外。 云忠觉得自己心跳得特别快,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中品灵矿啊! 那是连金丹大修士都要眼红甚至拼命争夺的修炼资源! 云忠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落云山庄会拥有一条中品程度的灵石矿。 只要能顺利开采,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出产,其品质绝非下品灵矿可比。 按照价值估算,一条中品灵石矿,比一百条下品灵矿都要珍贵! 如此昂贵的资源,别说炼气与筑基修士,即便单独的金丹强者都未必能护得住。 云忠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好像自己抱着一座燃烧的金山,明知留着会烧死自己,却怎么也舍不得扔出去便宜别人。 云忠越想越纠结,背着手在矿场外走来走去,以踱步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焦虑。 云忠知道这件事真正麻烦的地方在后面。 不开采还好,一旦开采绝对瞒不住太久。 开采出的灵石矿,需要精通炼器的修士经过复杂的炼制,最后才能提炼出灵石,落云山庄没有炼器师,以前开采出的矿石都会运到天石城去炼制。 下品程度的灵矿与中品灵矿截然不同,经验老道的炼器师一眼即可分辨。 “把灵矿运到更远的地方提炼,还是高价雇佣一些炼器师来山庄……” 矿场外,老管家心绪不宁的想着对策。 矿场内,云极坐在石头上,望着面前的灵矿出神。 水盆大小的灵矿石层,正好倒映出云极的模样。 剑眉朗目,鼻梁高挺,年轻的面庞俊秀中又不失阳刚,微微挑起的嘴角非但看不出邪魅反而给人一种温和亲近之感,一幅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哎。” 云极叹了口气,对矿层镜面里的自己说道:“你长成这样,就不怕以后帅到没朋友吗。” 反正没有人,云极不尴尬。 嘀咕了一句后,云极的神色开始凝重下来。 这里看似一条山体裂痕,其实在云极看来应该是一间小小的洞府。 或者说,是闺房。 尽管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却有蛛丝马迹可循。 云极所坐在的石墩,类似一个凳子,对面石壁上的小小矿层形成了铜镜,这不就是简易的梳妆台嘛! 如果是男人,绝不会如此布置,所以云极断定曾经有女人住在这里。 而这个女人,有可能就是自己脑海里的灵珠! 从这条山体裂痕,云极得到了几个线索。 第一,灵珠里的女魂,应该可以在外界现身,但有弊端,比如消耗魂力之类,否则这处闺房不会如此简陋。 第二,女魂的模样肯定不会丑,应该很美,否则镜子就是多余的东西了不会出现,毕竟丑鬼最恨的就是镜子。 第三,灵珠无法吸收灵矿,只能吸收提炼过的灵石,否则这条中品灵脉早被吸干。 分析出线索后,云极叹了口气。 灵珠不能吸收灵矿,这可不是好消息。 云极还打算过阵子去各大门派打打工,挖挖矿,顺便摸走所有灵矿。 这叫挖别人的矿,让别人无矿可挖。 到时候看谁不顺眼,老子就给谁打工去,主打一个灵脉终结者。 这下没机会了。 虽然灵珠无法吸收矿石是坏消息,但对于云极来说,一样有能力将其变成好事。 沉浸心神,沟通识海,眼前出现灵珠的轮廓。 云极以三分激动五分欣喜外加两分焦急的情绪,形成一股念头。 “灵珠我又来啦!今天给你带了份礼物,你一定喜欢,是一条中品灵脉!为了还债我一直奔波忙碌几天没合眼,终于苍天不负苦心人,在我家矿场地底发现了新的灵脉!” “我知道你一定急需灵石,否则也不会定下那么急迫的期限,三十万灵石我现在拿不出,不过新灵矿肯定价值更多,整条灵脉你都拿去,这条中品灵脉送给珠儿了!” 形成念头的同时,云极将右手按在矿石镜面上,闭着眼,嘴角挂着欣慰的微笑。 此景此景,如同那些为了搏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的豪客,洒脱与不羁之中,还带着浓浓的情义。 灵珠始终在旋转。 不过速度明显变慢了很多,好似在沉思,又像在沉眠。 等了稍许,云极再次形成一束念头。 “拿去啊,灵脉送给你,我现在虽然境界低微家破人亡一身外债,但你在我心里亦师亦友更为重要,没有你传授的掌心雷,我早已死于妖魔之手,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灵珠的速度再次缓慢,转动得有些沉重。 云极心里暗笑。 这招叫做借花献佛,只要用得到位,非但一分钱不用花,还能在对方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明知你尿酸一千八,专门送你大海虾。 你看,这都是真金白银专门为你买的,心意到了,你吃不吃得下,我就管不着了。 灵珠只是缓慢旋转,并无任何情绪与念头波动出现,宛如死物。 又等了一会儿,云极再次形成一道念头。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来你并不急需灵气,那好,灵矿我再想办法开采,可惜事关重大不能尽快开工,容易引来外人觊觎,到时候我小命不保,一月时间太短,能不能延长一下还债日期?” 随后云极聚精会神的盯着灵珠,过了稍许,果然字迹出现变化。 【欠债:二十九万九千五百灵石】 【期限:三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成了! 云极心头一喜。 之前的期限是一月内,现在变成了三月内,相当于延长了两个月的时间。 “珠儿放心,我会尽快筹集灵石,一定按时还钱!” 留下最后一道念头,云极主动退出识海空间。 挑起嘴角,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这次讨价还价的成功,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一点,是试探出了灵珠的脾气。 只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其实灵珠的容忍度是很高的。 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云极在交流的念头中,不着痕迹的转换了一个字眼儿。 珠儿! 从之前的灵珠,变成之后的珠儿,灵珠的转速没发生明显改变,说明对方暂时认可了这种叫法。 看似一个称呼,其实大有讲究。 灵珠,比较正式,而珠儿,就显得亲近多了。 一次沟通,不仅灵矿没少半点,反而潜移默化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可谓收获不小。 “珠儿啊珠儿,你可能境界高深,但肯定没经历过大风大浪。” 云极在心里暗道:“而我,是乘风破浪的男人!” 一边哼着浪里个浪,云极心情不错,随手敲了敲灵矿镜面打算返回。 吧嗒。 一个东西忽然从镜面豁口处掉了出来。 第27章 金丹之下一换一 镜面般的矿层被寒小义砸出个豁口,缺了一块,云极以为是碎矿石脱落。 低头一瞧, 掉下来的是一块完整的玉石,手指大小,圆柱形,表面斑驳,看起来十分古老。 “什么东西?” 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混元……诀。” 辨认之后,云极神色一凝。 这东西在记忆里出现过,名为玉简,专门用来收录法门,只要贴在额头运转灵力即可查看内容。 低阶程度的玉简在落云山庄就有,记录着炼气境与筑基境的一些通用法门,其实并不值钱,至多十几块灵石。 当然价值与内容有关。 如果是一些大门大派的镇门功法,那价值就无法衡量了,只是人家的绝学也不可能外泄,都像宝贝似的锁在宗门最安全的地方。 混元诀这种名字,云极很陌生,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没急着查看,云极敲了敲矿石镜面。 又有两个玉简掉了出来。 字迹同样古老模糊,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得出来。 一个是血魂诀,另一个是天四剑法。 四这个字扁平,且有所缺失,下面隐约有个丿,对照前文,云极估计出应该是天罗剑法。 字迹尽管模糊不堪,依旧能分辨出一种熟悉的娟秀,与灵珠上的字迹同出一人。 应该是灵珠里的女魂留下的东西,年岁太久,不知里面的内容是否存在。 先拿起天罗剑法贴在额头。 运转灵力之下,云极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部剑道法门,篇幅极长,晦涩难明,好在配有图解,是一名女子练剑的身影,容貌模糊。 让云极感到惊奇的是,法门里的女子身影居然会动! 一招一式,不断演练。 “动态图,修仙界都这么先进了吗?” 云极惊叹了一句,换成混元诀查看。 这部不是功法,而是筑基境的心法,详细讲解如何运转周天,如何呼吸吐纳,看着简单可越是揣摩越觉得玄奥莫测。 筑基境的心法其实云极知道,山庄里有一份,基本是通用的,也没有特殊的名字就叫筑基心法。 一般的修行者达到筑基之后,都会修炼这种功法,不求多么玄奥,只求发挥稳定。 “都是筑基心法,有什么区别呢?” 云极继续查看着混元诀,想要从中找出不同之处。 筑基心法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升筑基境的修为。 老庄主夫妻之前修炼的都是普通筑基心法,并没刻意去寻找其他法门,可见筑基心法在北燕国早已普及。 今天得到个新的法门,云极没想去尝试改修混元诀。 毕竟筑基心法是经历大量修行者验证过的法门,有现成的安全通道不走,走一条没人踏足的小路,谁知道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方。 可看着看着,云极忽然间眉头一挑。 目光停留在一个奇怪的词汇上面。 筑仙基! 没有任何解释,不过结合心法的上下文,云极得出一个推断。 这部混元诀,不是给普通筑基修士修炼的,而是给极其特殊的修行高手用来进阶之物。 特殊之处只有一点,那就是筑仙基! 普通修士只能叫筑基,云极将记忆搜索了一遍,并未找到有关筑仙基的字眼。 “莫非筑基也分三六九等……” 云极觉得很有可能。 因为灵珠上的炼气诀后面,明显标注着可进阶三个字。 这样一来云极就想通了。 炼气境看似只有九重,大部分炼气修士达到九重会认为彻底圆满,开始冲击筑基。 其实真相并非如此。 炼气境根本不止九重! “看来又得借钱了。” 云极暗自低语。 十万灵石进阶炼气诀,之前觉得不划算,现在得到混元诀得知了筑仙基的说法,那么必须将炼气诀提升到极致。 一旦错过,抵达筑基境之后就不可能还有重来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云极下定决心,回去后开始进阶炼气诀。 将第三枚玉简血魂诀贴在额头。 半晌后,云极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血魂诀居然也是一种修炼类心法! 与混元诀不同,这种法门可以让修炼者在极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据其记载,最快可以让炼气境修士在一月之内横跨两大境界,冲击到金丹境! 不过这部心法里面并不叫金丹,而是叫做煞丹,提升境界所需的材料全部是血煞之物,完全是一部邪道法门。 煞丹形成之际,修炼者即可获得与金丹大修士同样的气息与威压,但是实力大大不如,至多相当于金丹修士的三成而已。 修炼血魂诀的修士相当于燃烧神魂之力获得提升速度,所以自带一种特殊能力,名叫魂爆。 魂爆之说,其实就是神魂爆裂,威力巨大,可以毁灭同阶修士的元神。 看完法门后,云极总结出一句话。 煞丹修士在正常情况下斗不过金丹修士,却能与一位金丹大修士同归于尽! “自爆的威力居然这么可怕,好东西啊!” 云极暗暗咂舌道:“云炙豹,云自爆!血魂诀与二叔有缘呐,这玩意简直专门为二叔量身定做,只要二叔修成煞丹,以后我招惹几个惹金丹就没问题了。” 云极呵呵笑了起来。 自己修为低点没关系,有二叔撑腰呢。 到时候只要把二叔拉出来,再大吼一声: 金丹之上他垃圾,金丹之下一换一! 云极可以拍着二叔的良心问一句,天下间,哪个金丹敢来送死! 同归于尽的局面,除非傻子,但凡是个正常心智的,都得选择退避。 至于为何拍着二叔的良心,因为云极觉得自己没有。 那玩意太碍事,早扔早解脱。 “二叔……没饿死吧。” 云极这才想起来云炙豹应该还在屋子里躲着呢。 重新检查了一番矿石镜面,确认里面没东西了,收好三份法门走出矿场。 老管家亲自动手封闭了九号矿洞,以容易坍塌为借口,不许任何人接近。 寒仪成了矿工首领,暗中负责盯住九号矿。 坍塌事件后,矿场继续开工。 好在没死人,矿工们心惊之余,将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被遗忘。 回到山庄,阮青璃正在帮云雀梳理羽毛。 云雀虽然被驯服,毕竟属于妖兽,轻易不让外人碰。 不过阮青璃例外。 可能小丫头是风灵体的缘故,属于飞禽类的云雀对她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眯着小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模样。 云极吩咐家丁取来一坛子酒,倒在水盆里喂鸟。 “为什么喂酒呀?”阮青璃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云雀在外飞行的时候会自行觅食,这些小家伙长途奔波吃不好喝不好,到了我们山庄歇歇脚,自然要好酒好菜的招待一番,等它喝出酒瘾来,没事儿就会想着往山庄跑,姐夫进城就方便了呀。” 留下脑子里还没转过弯的小丫头,云极回到卧房,关好房门,吩咐下人不要打扰。 随后在识海空间中直接选中炼气诀。 一道念头过去,进阶! 第28章 阿璃一个人扛 灵珠爆发出耀眼的光泽,云极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气息波动在自己身上涌动。 浑身毛孔纷纷炸开。 经脉、筋骨,五脏六腑乃至浑身血液好像都沸腾了起来! 这种感觉与进阶掌心雷有所不同,境界在不断拔升,灵气在愈发浑厚。 不知持续了多久,脑海中的风暴才渐渐消失。 云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睁眼看去,自己浑身全是冷汗,还伴着一些黑灰色的杂质。 洗筋伐髓! 再次回到识海,灵珠上的字迹出现变化。 【炼气诀:十九重】 【引剑诀:九重】 【掌心雷:九十九重】 “竟然有十九重,整整差了十重功力……” 云极暗暗心惊。 幸好选择了进阶,否则白白扔掉十重,以九重炼气诀肯定达不到筑仙基的条件。 将心情平静下来,云极盘坐塌上,运转起炼气诀。 炼气诀是炼气境心法,云极早已圆满,此举的目的是查看进阶所需的灵气。 屋子里安静无声。 透过窗户的阳光渐渐变成了月色,又从月色变成朝阳。 当云极再次睁眼,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 “十九重炼气诀果然非同小可,消耗的灵气是九重炼气诀的数十倍,以此推断,冲击筑基所需的灵气几乎要百倍增幅,有点麻烦啊。” 云极目光凝重,眉峰微蹙。 炼气境的根基已经完美无瑕,可是冲击筑基的难度成倍增加,不说其他,单单进阶需要的灵石就是一笔天价。 正常情况下,炼气境修士冲击筑基境,除了筑基丹之外准备百块灵石差不多够了。 以云极如今的状态,没有上万灵石的辅助,很难冲进筑基境。 加上筑仙基的玄奥,云极猜测一万灵石都不够,至少翻倍才能有点把握。 借? 估计没戏。 身上一堆借据,债还没还完呢。 开采新灵矿? 为时尚早,而且危险重重。 害死老庄主夫妻的幕后真凶始终没有线索,对方的目的就是新灵矿,云极料定只要自己这边一动灵矿,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动手灭口。 “都是没钱闹的……” 云极感觉又饿又渴,好像一天一夜没吃饭似的。 一开门,发现小姨子站在院子里,眸子里闪烁着担忧之色。 “姐夫饿了,阿璃有没有拿手菜。” “有,有的!”阮青璃急忙去了后厨。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摆上。 吃饭间,云极发现小丫头总看着自己,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未减少。 “姐夫没事,修炼了一会儿心法而已。”云极道。 “喔……”阮青璃吃一小口饭,又仰起小脸儿道:“姐夫修炼了一天一夜。” “嗯……嗯?”云极怔了一下,道:“这么久!” 阮青璃点点头,担忧的道:“阿璃以为姐夫修炼出了岔子,又不敢打扰……” 阮青璃自从住进落云山庄,从没见过这位姐夫修炼,正常的炼气境修士如果修炼也不会超过一天,毕竟炼气境不会辟谷,需要吃饭喝水。 云极的神色凝重起来。 九重炼气诀,运转一个周天大致在半个时辰左右,没想到十九重炼气诀运转一个周天,居然要一天多的时间! 熊傲输光灵石,恼怒之下只给了三天时间,也就是说,明天就得带着那头熊妖去找灵泉。 留给云极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今晚。 放下了筷子,云极让阮青璃找来刻刀与墨水,然后拿出血魂诀的玉简,将血魂二字抹去,改为天云。 又运转灵力,将内容中有关煞丹与神魂自爆的信息抹掉。 最后将玉简放在地上摩擦,将字迹做旧。 阮青璃眨着大眼睛,表情呆呆的,看着姐夫忙活,它觉得姐夫这几天变得好奇怪。 云极咳嗽了两声没多解释,总不能说姐夫这是在造假吧。 “对了,阿璃上次给我吃的丹药,还有没有。” “没有了,父亲只留下六粒,给姐夫吃的是最后一粒。” 小丫头眼底浮现出一种伤心忧虑的神态,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云极看到了小丫头的情绪变化,并没多想,认为是丹药比较稀少,又是阮青璃父亲的遗物,小丫头觉得伤心在所难免。 “是什么丹药,等姐夫再去天石城的时候给你多买几粒。”云极道。 “赤血丹买不到的,需要用特殊灵材专门炼制,姐夫先还债吧,阿璃不要灵丹。”阮青璃道。 “阿璃真大方,那姐夫可占你便宜不还喽。” 逗了逗小丫头,云极带着伪装好的玉简去找云炙豹。 等云极走后,阮青璃漂亮的眸子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怕别人发现自己哭泣,小丫头急忙跑回自己的闺房,坐在床边,拿出贴身的小荷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丝丹香残留。 阮青璃望着空荡荡的小荷包发呆,耳畔中响起了父亲多年前的叮嘱。 “丫头啊,爹对不起你,当时贪心想让你尽快修为有成,逼着你用百眼石修炼,结果害得你身中风毒,这六粒赤血丹,是留给你救命的,风毒半年发作一次,你若挨不过去就吃一粒。” “赤血丹太过昂贵,等你到了云家,不要提及身中风毒这件事,努力修炼,争取丹药吃完的时候,拥有抵抗风毒的实力,如果实在没办法到了濒死之际,再去求老庄主救命,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云家找麻烦……” 抽泣声渐渐停息。 阮青璃的目光变得坚强起来,她慢慢合上了小荷包,低声轻语。 “爹,您知道吗,姐夫现在好难好难,失去亲人又欠下巨债,阿璃帮不上忙,但阿璃不会给姐夫找麻烦的,风毒蚀体,阿璃一个人扛……” 后院。 云极进门就是一愣。 屋子里的家伙胡子拉碴,头发蓬乱,正捧着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在啃,跟野人似的。 云极退出了屋子,四下看了看。 没错啊。 重新走进屋子,云极问了句: “阁下贵姓?” 云炙豹眼泪都快出来了,吐掉嘴里的仙人掌哀嚎道: “我啊!你二叔啊!侄儿啊,熊傲那家伙走了没有?二叔快饿死了!” “二叔受苦了,熊傲刚走,幸好二叔机敏,我们云家逃过一劫。”云极唏嘘道。 “走了就好,我得吃饭!还要喝酒!快把伤药先拿来!” “酒菜都备好了,就等着二叔呢,伤药……我看算了吧,二叔你这伤口都结痂了。” 云炙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眼前的侄子,欲哭无泪。 第29章 勾栏听曲 云炙豹恨不得掐死云极。 本来回家前为了彰显狼狈他就好几天没吃没喝,结果回家后先捅了自己一刀,又被关在这里两天两夜,要吃的没吃的,要喝得没喝的,连伤药都没有。 最可恨的是,谁他么在窗台上摆了盆仙人掌! 摆点别的花草不行吗,那玩意吃起来多扎嘴! “饭菜呢,快扶我过去。”云炙豹虚弱的道。 “饭菜不急,二叔,我有件大事要和你商量。”云极道。 “再不吃饭我要饿死了,什么大事吃完再说吧。” “这事儿比吃饭重要得多,我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一处暗格,找到了一部功法,名叫天云诀,二叔你过目。” 云极将玉简交给了云炙豹。 云炙豹一听功法,果然精神起来,也不提吃饭了,拿过来仔细端详。 “这玉简看材质十分古老,至少得上百年之久,字迹好像有点新……” “可能是父亲保管得好。”云极胡扯了一句。 云炙豹并未怀疑,将玉简贴在额头查看,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时而凝重,时而惊奇,又时而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云炙豹放下玉简,沉声道: “侄儿啊,这玉简你确实是大哥书房里的东西?” “当然确定,我在归拢父亲遗物的时候偶然发现,这门功法以前没见过,父亲也没提过,不过父亲好像有一次喝醉后说起过我们云家有祖传法门。” 云极故作思索的说完,就等着云炙豹自行脑补了。 云炙豹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挤出个笑脸道: “侄儿啊,其实我那大哥不是有意瞒着你这个长子,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一旦被外人得知,我们云家有灭门之险呐!这份天云诀正是云家老祖之物,已经传了十七代,到我与大哥这里是十八代。” “此法乃是云家老祖成就金丹的不二法门,是我云家发展至今的重要一环,因为你贪玩调皮,大哥想着等你稳重些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件事,可惜早早就撒手人寰,哎,侄儿啊,你准备如何处置这份家传秘法啊。” 云极看了眼一脸真诚却紧紧抓着玉简的云炙豹,心里忍着笑。 本打算让你脑补一番玉简是真的,你居然连云家老祖宗都搬出来了,戏有点多啊。 “如何处置?” 云极装作没想过这个问题似的,摊手道:“既然是家传秘法,那就继续藏起来呗,反正我没空修炼。” “我有时间呐!” 云炙豹高兴的道:“不瞒侄儿,二叔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山庄又这么多事,二叔岂能置身事外!二叔住在山庄正好有时间修炼这天云诀!” “那好,天云诀交给二叔,有二叔保管,我放心。” “放心就对了!等二叔修成这门绝学,再指点你,咱们叔侄二人联手,重振云家雄风!” 云炙豹心情大好,精神抖擞,来到大厅看到满桌菜立刻胃口大开。 吃了几口之后,云炙豹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子怡呢?” 云极刚想说一句子怡是谁,忽然回忆了起来。 云子怡,自己的堂姐,落云山庄大小姐,二叔云炙豹的亲女儿。 云炙豹虽然被老庄主赶出家门,但云子怡始终住在山庄,老庄主对待这个侄女不薄,当亲闺女看待。 云子怡比云极大几岁,去年已经成婚,婚事还是老庄主亲自给办的。 想起那位堂姐,云极沉默了一瞬。 云子怡去哪了? 当然是被赌狗给卖了! 还是夫妻俩打包一起卖的…… “堂姐最近心情不大好,出门游玩去了。” 云极编了个善意的谎言,没空多想那位便宜堂姐的下落,反正没卖青楼就是了。 云炙豹听罢唏嘘感慨了起来。 觉得是他这个当爹的冷落了女儿,说到动情处还在嘴角抹了几把伤心泪。 云极都没心思拆穿这个人渣,什么时候哈喇子都能当眼泪了? “二叔先吃着,我要出门一趟。” 云极起身道。 “天都黑了,侄儿要去哪啊。” “今晚月色不错,适合勾栏听曲儿。” 云极坐上云雀,直奔天石城。 等云极走后,云炙豹也不装了,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一边吃一边大咧咧的吩咐: “哪个云忠啊,去拿点好酒来!二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这些下人怎么没点眼力见呢!” 云忠始终紧锁眉头,没吭声,亲自去拿酒。 老管家烦透了云炙豹,深知对方是个什么德行,可是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云府二爷呢。 一刻钟之后,云雀抵达天石城,云极背着手走在街上。 明天是最后期限。 找个妖族来一招祸水东引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时间上来不及。 灵泉这个由头不能舍弃,需要改变计策。 既然没时间去找合适的妖族敌人,那么只能寻找合适的人族帮手。 适合的帮手有两个,第一个是林夫子。 云极分析了片刻,就将林夫子抹掉。 不是信不过,而是这次计划林夫子未必肯帮忙。 林夫子的为人肯定没得说,如果查出害死老庄主的幕后黑手,云极能断定林夫子会出手相助。 怎奈这次不太光彩,说到底是坑骗黑熊寨。 以林夫子的为人,肯定对坑蒙拐骗这些手段厌恶至极,去求夫子容易碰壁,还得被林陌阑那条小狗臭骂一顿,得不偿失。 于是云极决定找第二个帮手。 玉香楼的东家。 青楼东家能否帮忙,云极一样不确定,但他能确定一件事。 齐璇玉与妖族,应该有仇。 玉香楼的青楼不招待妖族,预示着齐璇玉对妖族有着很深的隔阂,上次与熊傲在玉香楼吃喝,齐璇玉过来招待之际,看向熊傲的目光深处藏着一抹淡淡的敌意。 当时熊傲毫无察觉,却被云极完美的捕捉到了。 只要代价足够,云极有一定的把握,将玉香楼的东家拉到自己这边对付黑熊寨。 想到这里,云极的脚步已经踏进玉香楼。 少庄主到了,立刻引来一群婀娜身影,身边全是莺声燕语。 在玉香楼,少庄主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只要现身,必定引得无数彩蝶盘旋在周围。 一路与美人们嬉笑,云极找了个位置坐下,唤来婢女吩咐道: “去叫你们东家,就说本公子今天来还债。” 第30章 心未染尘 玉香楼三层,天字号包厢内,齐璇玉正在待客。 这位玉香楼东家今天身着一袭青裙,显得格外素雅,精致的容貌,窈窕的身姿,加上妩媚的浅笑,在灯光下愈发迷人。 客人只有一位,是个小眼睛的中年男人,锦衣玉带贵气十足。 相陪的花魁足有五位,都是玉香楼一顶一的美人儿,如此排场足以称得上隆重。 可惜今天是位恶客。 此人的目光始终流连在齐璇玉身上,对旁边的美人毫无兴趣,时而动手动脚,想要去抓齐璇玉柔若无骨的玉手,却每次都被巧妙的避开。 “段大人尝尝这杯灵酒,我们玉香楼以七种灵材加上数十种鲜花酿制,取名为百花酿。” 齐璇玉以倒酒为借口,避开了对方的咸猪手。 “百花酿,一听就好喝哈哈!只要是齐老板酿的酒,别说用灵材,就是白水喝起来都有滋味!” “这壶百花酿算赠品,段大人喜欢就好。” “哈哈当然喜欢!不仅喜欢你的酒,更喜欢你的人,嘿嘿嘿,今儿必须与齐老板一醉方休!” 齐璇玉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俏脸依旧挂着微笑。 对面的客人身份特殊,玉香楼得罪不起。 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这一点齐璇玉心知肚明,一边敷衍,一边思索着如何抽身。 这时门外有婢女禀报: “东家,少庄主到了,说是要还债。” 齐璇玉眼前一亮,起身告罪道:“段大人先喝着,奴家要去招待一番少庄主。” 那位段大人面带不屑,道: “落云山庄早已日薄西山,穷得叮当响,什么少庄主,落水狗罢了,值得齐老板亲自招待吗。” “玉香楼既然开门做生意,自然不会冷落了老主顾,春香,秋梅,好好伺候着段大人。”齐璇玉道。 两名美人立刻会意,纷纷敬酒。 那位段大人冷冷一笑,端着酒杯道: “今天在城主府赚了点小钱儿,心情不错,齐老板某要扫了我的雅兴,良宵一刻值千金,我等着你回来。” 话已经挑明,今晚就要是睡了你。 齐璇玉没答应也没拒绝,娇笑着离开包间,等关上门,立刻面沉似水。 大厅。 云极品着茶水,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舞姬表演。 丝竹之音轻柔悠长,旋律美妙余音绕梁。 舞姬身姿曼妙,节律踩得几近完美,就连那乐师都是绝对的大家,深谙乐器之道。 “难怪都喜欢勾栏听曲儿,饱眼福饱耳福,确实享受。” 云极自顾自的嘀咕之际,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款步而来。 齐璇玉的俏脸仍旧挂着浅浅的微笑,妩媚而不失优雅,妖娆而不失端庄,她一现身,大厅里的所有美人立刻暗淡无光。 云极暗暗咂舌。 这位玉香楼的东家,又妖又仙,绝对的极品呐。 齐璇玉坐在云极对面,微笑道: “就知道少庄主最大方,赢了灵石肯定会来我这小小的玉香楼捧场,不像那些负心人,赢了灵石就忘了姑娘。” “齐姑娘说错了,本公子即便输了灵石,也忘不了姑娘。”云极打趣道,笑得齐璇玉花枝乱颤,风情万种。 云极对齐璇玉知道自己赢灵石这件事,毫不意外。 青楼这种地方,消息是最灵通的,估计在赌坊赢了五百灵石的当晚,齐璇玉就已经知道了。 “听说少庄主今天要还债,不知如何个还法儿呢,是还灵石,还是……” 齐璇玉止住笑声,大有深意的望着云极,温情脉脉。 “灵石,不太够啊。”云极道,言外之意对方肯定听得懂。 “那就不巧了,今晚奴家怕是无法分身,有张狗皮膏药,很难甩得掉呢。” 齐璇玉美目流转,以手托腮,微微嘟起小嘴儿娇嗔道:“若少庄主真想还债,不如帮个小忙,待我抽身,自然让少庄主明早满意而归。” 云极故作沉吟,道:“满意而归恐怕很难,我怕是扶墙而归啊。” “咯咯咯咯,少庄主真风趣。”齐璇玉探出二指,呵气如兰的低声道:“帮我这个忙,让你扶两次墙。” 云极眉峰一挑,暗暗点头。 这位玉香楼的东家,够骚! 还了元阳债,还能再来一次,买一送一啊。 正愁找不到理由与对方联手呢,结果对方先来求人,那云极就有的发挥了。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狗皮膏药,齐姑娘冰清玉洁之身,怎么能贴膏药呢,放心,本公子自当全力相助!” “就知道少庄主舍不得奴家。” “那狗皮膏药什么来头,不管对方是谁,我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 “段元璞。” “呃……其实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解渴啊。” 云极呵呵了两声,闷头喝茶。 段元璞这个名字,记忆里十分清晰。 对方是天石城城主的小舅子,城主夫人的亲弟弟,修为在筑基境,是天石城一霸。 段元璞此人骄横自傲,几乎无人敢惹,他在整个天石县能横着走。 一个段元璞自然不算什么,比他修为高的不计其数,怎奈人家有城主府做后盾。 天石城的城主,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金丹强者的小舅子,天石城里谁也不愿招惹,就连玉香楼也一样。 齐璇玉今天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云极这位少庄主身上,可惜少庄主更光棍,一点都没犹豫,直接选择退缩。 连理由都那么清新脱俗,强扭的瓜解渴。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小女人的做派随之消失,坐直了身体道: “本以为少庄主怜香惜玉,没想到也是个无情人呢。” “齐姑娘说笑了。”云极呵呵一笑,道:“在青楼谈感情,多伤钱呐。” 齐璇玉怔了下,以为云极说错了,略一回味又捧腹而笑。 这次笑得就没那么优雅了,如同友人之间的玩闹,笑完白了云极一眼道: “人家犯愁呢,帮我想想办法呗。” “办法倒是有。”云极道。 “说来听听!”齐璇玉眨着美目期许道。 “要他双倍价格。”云极道。 “馊主意。” 齐璇玉轻叹了一声,道:“我不喜欢的人,休想碰我一根指头,大不了玉香楼不开了。” 云极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东家如此刚烈,你不就是赚这份钱的么。 又当又立没问题,但也得照顾生意吧。 没听说哪个青楼东家为了保全自身,宁可不要青楼的。 诧异之余,云极想起了齐璇玉给玉香楼定下从不招待妖族的铁律。 身处风尘,心未染尘。 原来如此,云极随之释然,对旁边的女人有了不同于之前的印象。 称不上什么好女人,好人也不会开青楼,但是齐璇玉有自己的坚持与执念。 “咳咳,办法,其实不是没有。”云极放下茶杯。 齐璇玉俏脸上的忧色渐渐消散,偏着头,面带娇笑,弯成了月牙儿的美目仿佛透露着一个信息。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第31章 花魁大赛 “什么办法。” 齐璇玉语气轻快的道:“如果管用,扶三次墙也可以。” 云极没说什么办法,而是问道: “我想知道,齐姑娘为何断定我有办法呢,落云山庄可比不得城主府。” “少庄主从小聪明伶俐,又是修行世家,见识与阅历肯定比我这种风尘女子要强得多。” “大家这么熟了,说实话比较好,拐弯抹角的太累。” “咯咯咯,少庄主应该听过一句话,它山之石可攻玉。” “我还听过一句话,瞎猫碰死耗子。” 云极叹了口气,道:“帮你可以,不过齐姑娘也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 “最近胃口不大好,我想吃熊掌。” 听闻此言,齐璇玉收起了轻佻,沉吟稍许,道:“想吃几只。” “吃过四只了,挺开胃的,还想再吃八只。”云极道。 很简单的哑谜。 四只熊掌,一头熊! 八只就是两头。 吃过四只,代表着干掉了一头。 既然找对方联手,这种事无需保密,必须让对方得知真相才行。 说完云极不再开口,继续品茶听曲儿,等待对方的答复。 过了稍许,齐璇玉开口道: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玉香楼这边材料不足,只能筹够四只熊掌。” 云极轻声一笑,道:“成交!” 齐璇玉答应对付一头熊妖,对云极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准备将最强的大寨主留给齐璇玉,自己与云忠等家丁全力以赴对付熊傲。 十几位炼气境修士围攻一头筑基境熊妖,如果提前准备得当,布置好陷阱,成功的几率并不小。 买卖谈成,云极直接索要道具。 “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只要玉香楼里面有的,少庄主都可拿去使用。”齐璇玉大度的道。 “一万灵石。”云极道。 齐璇玉愣了一下,道:“这么多?” “道具而已,用一下又不会少,没有灵石,怎么唬得住那张带刺的狗皮膏药。”云极道。 齐璇玉沉默了稍许,将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皮袋交给云极。 云极知道是储物袋,拿过来以灵力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万灵石。 “不怕人财两空?”云极笑道。 “信得过少庄主,即便被喜欢的人骗了,那也是奴家有眼无珠,怨不得人。”齐璇玉娇笑道。 云极暗暗点头。 这位东家的手腕足够高明,胆量也过人。 没有借据的情况下,灵石加上储物袋的价值至少一万四,没怎么犹豫就扔了过来。 当然云极也不会为了这点灵石败坏自己的名声。 一万灵石而已,欠灵珠的零头儿都不够还的。 “那么,好戏开始了。” 云极笑着对齐璇玉摆了摆手,对方立刻起身离开,走之前还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 又喝了一杯茶,云极突然一拍桌子。 啪! 一声脆响,吓得周围人一哆嗦。 声音很大,舞姬与乐师都停了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云极原本坐在角落,人们以为有人找事,等看到是少庄主,又放心了下来。 立刻有婢女前来伺候,苦着脸等着挨骂。 客人拍桌子,显然有所不满,玉香楼里的婢女都遇过这种情况,已经做好了挨骂甚至挨打的准备。 她们地位卑微,只能沦为出气筒。 “今天的曲子不行啊,一个舞姬独角戏,冷冷清清太过无趣。” 云极随手将一把灵石扔到桌上,吩咐婢女道:“去叫姑娘们过来,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要热闹!” 婢女立刻躬身退下,都没用她找人,附近的美人们早已闻风而来,十几道妖娆的身影将云极围了起来。 “难得少庄主心情好,小女子愿意为少庄主献舞!” “少庄主想听什么曲儿,奴家给少庄主一个人唱。” “我歌喉也不错呢,能给少庄主唱一宿!” 云极哈哈一笑,指着桌上的灵石道: “赏你们的,人太少叫什么热闹,把玉香楼所有姑娘全喊出来,统统上台献舞,我要来一场花魁大赛!夺魁者,赏五百灵石!” 围在旁边的美人们先是错愕,接着脸上浮现出惊喜,纷纷高兴得尖叫起来。 这些姑娘都懂规矩,没敢把灵石全都拿走,每人拿了三五块,然后开始去喊人。 片刻之后,整个玉香楼随之轰动! 少庄主要办花魁大赛的消息甚至传出了玉香楼,街上的行人都知道了。 五百灵石的赏钱,对玉香楼的姑娘们来说绝对算得上天价。 几块灵石是正常价格,十几块灵石是客人开恩,上百灵石,大爷千万别拿我当人。 五百灵石以上,对不起,我今晚不是人了。 随着消息的传播,玉香楼真正热闹起来,一道道妖娆的身影汇聚而来。 有些正在工作中的姑娘,直接踹开客人奔向大厅,等到上百名美人齐聚一堂之际,云极发现有的美人面红耳赤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连鞋子都忘穿了。 钱呐,真不是好东西。 云极暗暗感慨,幸好我也不是。 姑娘们争先恐后过来万福,桌上剩下的灵石很快消失一空。 后来的姑娘即便没得到灵石,也一样挤过来给少庄主请安问好,只为了在少庄主面前展现一番容貌,拉近一些距离,为之后的花魁大赛打点基础。 “少庄主看来兴致不错啊。” 一位豁牙子老者走了过来,坐在云极旁边,正是赌坊里的老牙,门立钧。 “牙叔也在啊,刚才没看到,牙叔勿怪。”云极客气的道。 “我刚进门,今天输了一百多灵石,过来消消火气。”老牙咧嘴一笑,道:“五百灵石赏花魁,少庄主好大的手笔呀,莫非遇到了什么好事。” “当然有好事!今早山庄里养的老母鸡下了个双黄蛋,这不预示着我要飞黄腾达嘛,牙叔你说该不该庆祝一番。”云极道。 “呃……应该,应该的。”老牙尴尬的笑了笑,心里骂了句败家子。 下个双黄蛋就用五百灵石选花魁,等你家老母牛生俩牛犊子还不得大宴天下啊。 尽管理由夸张,老牙丝毫没有意外。 因为旁边这位少庄主向来如此,从来不把灵石当钱看,只是这次更加张狂了一些而已。 老牙笑呵呵的等着看热闹,没有任何不满,不过有人不高兴了。 段元璞等了半天,非但没等来齐璇玉,反而周围侍奉的姑娘们一听说五百灵石选花魁,头都不回的冲了出去。 段元璞气得将酒碗打翻,怒气冲冲走向大厅,边走边骂: “老子要办好事的时候选花魁,谁他娘的这么不开眼!” 第32章 败家操作 等到了大厅,段元璞被这里的气氛惊呆。 大厅里总共几十张桌子,上百位客人,有一个算一个,身边都没姑娘。 玉香楼里所有的姑娘,全都围拢在一处,有一种众星捧月之感。 关键被当做月亮的还是个帅气公子。 一眼看到云极,段元璞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了过去。 “呦,段大人!稀客啊。” 云极起身拱手,旁边的老牙没动弹,只是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筑基之间,除非地位相差太过悬殊,否则没人愿意示弱,如果是城主到了,老牙二话不说肯定起身请安,段元璞他倒是没放在眼里。 “少庄主好大的雅兴!钱多没地方花了是不是。” 段元璞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云极这桌。 “知我者,段大人也!呵呵,上次在赌坊赢了五百灵石,带在身上累得慌,早点花出去我好轻快点。”云极笑道。 这番言辞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段元璞就要骂人了。 但是从败家子嘴里说出来,段元璞反而觉得正常不过,落云山庄的少庄主要是省吃俭用,那才叫不正常。 老牙在旁边哈哈笑道: “上次跟着少庄主赢了五十灵石之后,我又连赢了近百块,什么时候少庄主再去赌坊,可记得喊我老牙一声。” “牙叔放心,下次跟我押注,保管你赢上一千灵石。”云极道。 “哈哈!借少庄主吉言。”老牙笑道。 “一次赢五百灵石,倒是少见呐,看来少庄主运气回来了。”段元璞的怒气消散了几分。 有老牙作证,他以为云极赢了灵石跑到玉香楼来寻开心。 如此败家的做法,也就落云山庄的败家子干得出来。 花魁大赛这种热闹事,肯定会惊动玉香楼的东家。 齐璇玉很快现身而出,来到云极这桌打过招呼,表现得吃惊又欢喜,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似的。 齐璇玉大致看出了云极的路数。 但她想不通如何才能让段元璞对自己彻底消了念头,五百灵石虽然不少,但是对段元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拿走一万灵石,又出五百灵石选花魁,最后如何收场呢? 齐璇玉表面上说说笑笑,心里始终在猜测着云极的手段。 “既然少庄主今天雅兴大起,我也跟着玩玩!”段元璞直接拍出五百灵石。 “段大人也要选花魁?”老牙好奇起来。 “我不选花魁,这五百灵石是给齐老板的,算是我今晚的风流账,哈哈哈哈!” 段元璞瞄着齐璇玉玲珑有致的身形,贪婪的道:“齐老板,不会不同意吧。” 齐璇玉掩口娇笑道:“段大人真会开玩笑,我这种残花败柳哪里值得上五百灵石。” 看似贬低自己,实则是拒绝的意思。 段元璞装作没听懂,反正他脸皮够厚,大笑道: “怎么不值!在我眼里齐老板值这个价!就这么说定了,我段某人扔出去的灵石,从来没有收回来过,不要我的灵石,就是不给城主府面子!” 段元璞十分狡猾,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摊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的,并抬出城主府。 如果齐璇玉还敢拒绝,那就是与城主府作对,今后的买卖也别想干了。 齐璇玉神色不变,脸上挂着笑容,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吩咐姑娘们登台献舞,别让少庄主等久了。 第一位美人登台,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动人,搏来一片掌声。 老牙一边赏舞,一边撮牙花子。 他现在反过味儿来了,这局好像是鸿门宴呐! 老牙混迹天石城多年,对各大势力都有很深的了解,他知道齐璇玉不是那种用灵石就能威胁的女人,玉香楼之所以定下青楼不接待妖族的铁律,足以证明人家执念颇深。 这种女人不好惹。 老牙经常来玉香楼寻欢作乐,但是对东家齐璇玉向来守规矩,绝不冒犯。 老牙察觉到气氛不对,容易起是非,有心想走,偏偏云极拉着他点评舞姬,走都走不掉。 第一舞结束,云极带头儿抚掌,老牙也跟着附和。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跳得真不错,当赏!” 说着云极也拿出五百灵石,摆在段元璞那五百灵石旁边,随手抓出十块灵石扔上舞台。 第一名舞姬欣喜不已,捡起灵石连连道谢。 本以为选出花魁才有五百灵石,没想到献舞也能得到赏赐,这一下其他姑娘们更开心了,争先恐后上台献舞。 段元璞看了两场,耐心耗尽。 他的目标是齐璇玉,台上的舞姬虽然模样都不错,但是比起玉香楼的东家还有不小的差距。 齐璇玉年纪虽然到了三十,却正是熟透的时候,看一眼都让人怦然心动。 段元璞肚子里憋着一团火,就要起身强行动手,他打算拉走齐璇玉去包间,谁敢拦就直接翻脸。 城主府的大帽子压下去,谁敢不从! 正要起身,忽然旁边的云极说话了。 “段大人觉得这第三位支舞跳得如何。” “啊?还行吧。”段元璞敷衍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云极伸手从他面前的灵石堆里抓了一把,大致十几块,然后直接扔在台上。 “段大人说跳得不错,当赏!”云极大喊了一声。 那舞姬立刻朝着段元璞翩翩万福,接连拜谢。 段元璞看得眼皮直跳。 心说你败家就败家去,扔我灵石是什么意思! 他本想大骂一句,却说不出口,因为灵石用他段大人的名头赏出去的,云极又没偷又没抢,怎么骂人家。 段元璞压了压火气,没吭声。 十几块灵石而已,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云极吩咐了一句上菜,笑呵呵的继续赏舞,接下来又赏了十块灵石,这次是自己的。 齐璇玉自然配合云极,亲自挑选的菜品,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酒宴摆上,几乎全是灵菜。 段元璞咽了咽口水。 他今天很忙,没来得及吃饭,到了玉香楼又一直在喝酒,早饿了。 而且这一桌可价值不菲,至少两三百灵石以上,既然是少庄主这个败家子请客,不吃白不吃。 一边吃酒,一边赏舞,加上云极口才极好,时而点评舞姬,时而来个荤段子,就连段元璞也听得哈哈大笑。 吃归吃,打赏可没断。 每个舞姬登台,云极都会至少扔出十块灵石,而且是错开扔的。 一次扔自己面前的灵石,一次扔段元璞面前的灵石。 等段元璞吃个半饱回过味儿来,发现自己那五百灵石少了一半! 第33章 我包月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段元璞是知道这个词儿的,以前他觉得太过夸张,哪有人傻到那种程度,那不是几乎同归于尽了么。 今天他见识到了。 旁边的赌狗少庄主,就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段元璞虽然不差五百灵石,但这么直接往外扔,换谁也受不了啊! 正好这时云极又找他点评。 这次登台的是个年轻女孩。 并非谁都擅长歌舞,这个女孩明显不太熟悉舞姿,可是她很聪明,登台前先将裙摆多余的地方全都撕掉,轻装上阵,虽然跳得一般般,但婀娜的身姿展现无遗。 段元璞不敢夸了,再说好,又得十块灵石出去。 “这个跳得不太行啊,空有身材,没有舞技。”段元璞撇嘴道。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一把从段元璞面前抓走五十多块灵石,直接扔到台上。 “段大人赏!” 那年轻女孩原本很失望,觉得自己肯定没赏赐了,结果一次得到五十多块灵石,立刻欣喜得蹦跳起来。 段元璞快疯了,直勾勾盯着云极,咬牙切齿。 那意思很明显,你丫的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特么掐死你! “段大人果然是我们男人中的翘楚!” 云极赞叹道:“舞技哪里有身材重要,女人,自然看身材,段大人这笔赏赐我云某人心服口服!牙叔你服不服?” 老牙在旁边嘿嘿讪笑,道: “服!当然服!男人嘛,就喜欢身材好的嘿嘿,段大人才是我辈中人呐,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老牙这种混迹江湖的人,早看出云极在设局坑段元璞呢。 他本不想掺和,怎奈这一桌大餐实在价值不菲,他舍不得走啊。 吃人家的嘴短,肯定得帮着云极这边。 不仅老牙敬酒,齐璇玉也敬酒,段元璞无奈之下只能连喝几杯。 喝完之后,刚想找云极的麻烦,就见云极从自己那堆灵石里拿出几十块灵石往外扔。 哎…… 段元璞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个败家子怄气,自找无趣。 人家拿灵石当沙土,自己要翻脸,岂不是留下个小气鬼的名头,到时候怎么在天石城行走。 段元璞可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挂着城主府侍卫长的名头,横行霸道不假,但这个脸,他丢不起。 两人面前的灵石,没多久全部散完。 舞姬也跳完了最后一支舞。 姑娘们全部得了赏赐,喜笑颜开,开心不已。 五百灵石而已,段元璞也不在乎了。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段元璞放下酒杯看向齐璇玉道: “天色已晚……” 刚说完四个字,云极在旁边打断道:“既然天色已晚,花魁尚未选出,那么有劳齐老板了。” 段元璞这才想起来,之前一直打赏来着,确实还没选花魁呢。 “对对对!该选花魁了,五百灵石!”段元璞兴致大起。 自己的灵石全都赏了出去,云极也一样啊! 他赔了五百,云极就得赔一千! 齐璇玉错愕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玉香楼所有姑娘都已经登台献舞,可是瞬间之后,齐璇玉恍然大悟,她嫣然一笑,居然起身亲自登台。 乐师也是愣了半晌。 东家献舞,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于是急忙调整状态,开始演奏。 悠扬的旋律中,一身青裙的齐璇玉翩然而舞,舞姿婀娜,一颦一笑勾人心弦,看得众人痴迷不已。 舞罢, 乐曲之音已经消失良久,大厅内依旧鸦雀无声。 人们都被玉香楼东家的舞姿所折服,陷入长久的迷恋之中。 半晌后果,才掌声雷动。 齐璇玉在台上翩翩万福,笑容依旧迷人,可目光却停留在云极身上。 她知道真正的压轴好戏,要开始了。 “舞袖轻扬如风柳,清歌曼妙醉人心。” 云极一副痴迷模样,感慨道:“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花魁之首,齐老板当之无愧!我出一千灵石,愿抱得美人归!” 段元璞频频点头,他早被迷住了,可听到最后觉得不对劲了。 你抱得美人归? 老子抱谁! 段元璞脸色一沉,道:“少庄主难道要与我争一争么。” “之前没这个心思,不过齐东家这一舞起来,我的心就怦怦乱跳,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啊,段大人见谅,俗话说金玉有价红颜无价,今天在下得罪了。” 云极做出了痴心人的状态,为了美人一掷千金,这是败家子该有的气势。 段元璞气得脸色发青,道: “好!那咱们就拿灵石说话,我出一千三百灵石!” “一千五。”云极道。 “一千六!”段元璞加价。 “一千八。”云极道。 “两千!”段元璞声音发沉。 齐璇玉并未下台,仿佛将自己当做了商品待价而沽,微笑着站在舞台中心。 这时她终于知道了云极的全部计划,并佩服不已。 花魁大赛不过是个引子,最终目的是选她这位东家成为花魁之首,如此一来,云极才好出价。 争花魁,青楼最常见的手段。 玉香楼时常会举办这种活动,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抛出个由头,不管哪个姑娘成为花魁,买下的客人都会洋洋得意,由此多了个吹嘘的本钱。 睡过玉香楼的花魁,这种资格谁不想要。 至于多花些灵石,对有钱人来说不叫事儿,对没钱的来说更不叫事儿了,反正也睡不起,看看热闹就好。 价格加到两千的时候,段元璞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差灵石,但两千灵石睡个女人,实在不值得。 两千灵石,差不多够买一粒筑基丹了,段元璞再不差钱也舍不得。 出五百灵石甚至一千灵石,只要能得到齐璇玉,段元璞也会咬咬牙认了。 但是两千灵石,早已超出他的底线。 他现在进退两难。 生怕云极不加价,当真让他掏两千灵石出来,又怕云极继续加价,他没有台阶下,在玉香楼丢人。 云极此时走向舞台,来到齐璇玉近前。 随后拿出了储物袋,袋口朝下。 哗啦啦!!! 大片的灵石倾泻而下,铺满了舞台,灯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犹如满地冰晶。 齐璇玉本就绝美,此时站在一片冰雪般的灵石当中,宛如冰中美人,光彩四溢。 云极的确给段元璞台阶了。 不是往下的,而是往上的台阶,还是爬都爬不上去的那种。 “一万灵石。”云极洒然一笑,道:“我包月。” 大厅里,惊呼声四起! 第34章 玩个游戏 一掷千金的豪客,很多人都见过。 一手甩出一万灵石的败家子,在场的众人谁都没见过。 那是一万灵石啊! 可不是一万两银子。 一条开采多年的下品老旧灵脉,也就一万灵石上下。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几乎是一口气砸出一座灵矿! 大厅里鸦雀无声。 紧跟着是倒吸凉气的响动。 包括段元璞与老牙在内,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铺满舞台的灵石发呆。 浑厚的灵气起伏在四周,无需验证,但凡修炼多年的老手都能断定真伪。 围在舞台周围的女孩们更是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羡慕得抓狂。 一万灵石别说包一个月,包一辈子她们也愿意。 齐璇玉美目流转,现出迷人的微笑,朝着云极翩翩万福。 “奴家谢过少庄主赏赐,这一月,我就是少庄主的人了。” 齐璇玉展颜轻笑的模样,再次迷倒了一片。 只是很少有人看得出来,这位玉香楼的东家,这次笑得发自内心,与以往略有不同。 仿佛这一刻,齐璇玉卸下了面具,展现出自己天真的一面,宛如青涩少女。 不过起身后,笑容里的那抹天真再次消散,回归了以往的模样,仍旧八面玲珑,俏丽多姿,只是将真心藏于心底深处,外人不得而见。 段元璞愣怔良久,忽然一声冷哼。 “少庄主好大的手笔!” 段元璞怒视着云极,他的好事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别说今晚,一个月都没戏。 “段大人谬赞了,红颜本无价,谁让我钱多呢。”云极呵呵一笑。 老牙在旁边圆场道:“少庄主一掷千金,果然风流啊,老夫佩服,段大人咱们再喝两杯。” “不喝了!” 段元璞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他今天在玉香楼丢人又丢钱,齐璇玉没得到,反而白扔出去五百灵石。 最可气的是, 五百灵石自己都没过着手瘾,全是云极那个败家子帮着散出去的! 五百灵石啊! 打水漂还他么有个响儿呢! 见段元璞要走,云极起身相送,老牙也跟着送了出去。 这叫送佛送到西。 老牙今天吃了一桌灵酒灵菜,没少占云极的便宜,自然要给足面子,如果是平常,他才懒得理睬段元璞。 城主府的确实力雄厚,但他老牙也不是没有靠山。 送到大门外,云极拱手笑道: “段大人何时有空,再来吃酒,我请。” “哼!” 段元璞冷哼一声,走上车厢。 他的车架华丽奢侈,完全由黄金打造,拉车的不是马匹,而是一头金色的独角犀牛。 此为妖兽,无论速度与耐力都极强,价值不菲。 云极始终面带微笑,显得客客气气。 段元璞虽然是天石城一霸,可惜弱点太明显。 要面子。 既然人家看重脸面,那对付起来简单多了,反正我不要脸,谁要脸谁输。 忽然察觉到有目光望来,云极朝旁边望去。 是一名跟在牛车旁的仆役,应该是段元璞的家奴,这人身形瘦削,二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沉稳,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见云极看过来,这人立刻低下头。 云极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段元璞本来打算走了,正要吩咐回府,发现云极看向一名家奴。 段元璞狞笑了一声,不走了,指着那名瘦削的家奴吩咐道: “牛累了,换他拉车。” 立刻有其他家奴将金色犀牛解开,推搡着那名家奴,将其绑在车前面。 云极微微皱眉。 看不懂段元璞的举动有何深意,都是你的家奴,爱谁拉车谁拉车呗。 啪!! 段元璞扬起马鞭,抽在那名瘦削家奴身上,顿时出现一条血淋淋的印子。 瘦削家奴始终一声不吭,低着头,咬牙开始拉车。 啪!! 又是一声鞭响。 “我说走了么。” 段元璞喝斥道,明显在欺负人。 瘦削家奴停住脚步,仍旧不发一言,认命般听从摆布。 段元璞坐在车上,冷笑着看向云极,道: “落云山庄的奴才,车拉得不错,我准备以后都用云三拉车了,少庄主,你没意见吧。” 段元璞一脸戏谑。 云极终于想起了瘦削家奴的身份。 落云山庄的暗卫! 暗卫是老庄主亲手培养的护卫,共有二十余人,均为炼气后期,从小都在山庄长大。 这些暗卫不仅负责护卫山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替主人赴死,其实就是云府的死侍。 能成为死侍,必定忠心不二。 暗卫全是孤儿,没有名字,云姓是老庄主赐予,名字则从‘一’字开始排列。 云一与云二在几年前为云家战死,如今暗卫首领是云三。 而这群忠心耿耿的云府死侍,却一个没剩,都被赌狗输了出去。 云三因此成为了段元璞的家奴。 想起云三的身份,云极随之恍然。 原来段元璞今晚吃了暗亏,拿云三出气。 这孙子,真小气。 “当然没意见,既然是段大人的家仆,段大人如何处置与我无关。”云极微笑道。 “好一个与你无关!” 段元璞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准备玩个游戏,从这里拉车到我府上,如果超过一刻钟,我就把云三两只脚切掉,超过两刻钟,两只手也切掉,嘿嘿,少庄主你说好玩吗。” 段元璞的府邸距离玉香楼很远,马车都得超过一刻钟,何况是人力。 这还不算, 段元璞居然吩咐其他家仆全部上车,只留云三一个人拉车。 云极始终面带微笑,没说什么。 云三则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这位曾经的云府暗卫早已心如死灰,成为段元璞的家奴后如同行尸走肉。 身为合格的死侍,唯一的信念是为主人而死。 老庄主已经陨落,可他这个暗卫不仅活着,还活得连狗都不如。 啪!! 段元璞再次甩了一鞭子,吼道: “驾!” 将人当做牲畜,一个驾字,终于击溃了云三最后的自尊。 他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铺上一层冷冽的光泽,手背上青筋暴起! 云三明知反抗段元璞这位筑基高手只有死路一条,但他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哪怕临死前打到段元璞一拳,这条命也值了! 压抑多日的吼声就在咽喉,云三正要扑向车厢之际,他忽然发现少庄主走了过来。 云极没去理会云三,而是在无数双诧异的目光里,踏上了车厢。 第35章 灭门咒 云三愣住了。 段元璞也愣住了。 连站在玉香楼门口的老牙和满车的段府家仆全都愣住了。 段元璞明显在用云府暗卫出气,按照常理,云极这位少庄主或者暗气暗憋,或者当场翻脸。 你上车,是什么意思? 段元璞目光一冷,道: “你要做什么,跟我回府么。” 云极笑呵呵的伸出手,道: “我舍不得段大人,一看到你,我就手痒。” 一句手痒,加上扬起的巴掌,云极突然的举动,显然是要揍人。 段元璞下意识的往旁边歪头,一车厢的段府家仆齐刷刷往后缩脖子,生怕挨揍。 片刻后段元璞反应了过来,你个炼气小辈敢跟我筑基高手动手! 正要怒骂出声,段元璞发现云极扬起的手不是打人,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这下段元璞更懵了,浑身生起一股恶寒。 大家都是男人,你抓我手是几个意思! 云极握住段元璞的手就不松开了,笑呵呵的道: “今天不尽兴,我想跟段大人再玩一次。” 这下不仅段元璞浑身恶寒,旁边的一群家仆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心说我们家老爷怎么换胃口了,去玉香楼不玩美人,改玩男风? “玩?玩什么玩!松开!” 段元璞扯回手,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挨到云极这个变态。 旁边没地方,全是家仆,他顿时大怒,吼了一声滚,家奴们急忙跳下车厢。 “当然是赌一把了,段大人不是也好这口儿么。”云极笑道。 段元璞长出一口气,原来人家说的手痒,是赌瘾犯了。 “今天没兴趣,改日再说吧。”段元璞确实没心思赌,好事都被搅和了,还赌什么赌。 “我这份赌注,段大人肯定有兴趣。”云极道。 “是么,说来听听。”段元璞道。 “听说段大人过阵子要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我有一件宝贝,可以作为压轴之宝,让段大人赚一笔横财。”云极道。 段元璞不仅是城主府的侍卫长,他还经营着天石城最大的拍卖行,每隔十天半月会举办一次拍卖会,赚取抽成。 这些年单单靠着拍卖行,他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种好差事要是没有城主府撑腰,他段元璞根本争不过别人,老牙那种人都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要知道拍卖行绝对是无本的买卖,只赚不赔,拍卖出去的东西价值越贵,段元璞抽成越高。 云极说别的,段元璞肯定没兴趣,不过提及拍卖会,段元璞兴致大起。 “这次拍卖会我联系了很多卖家,值钱的东西肯定不少,自然会大赚一笔。”段元璞自信的道。 “我这宝贝可不一样,是我云家的祖传之物,至少不会低于这个数。”云极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段元璞神色一怔,眼中泛起贪婪,道: “少庄主阔气啊,什么宝贝价值一万灵石?” 段元璞不仅贪念大起,连语气都客气了起来。 拍卖行的规矩是抽红一成。 一千灵石成交,段元璞抽红一百灵石,如果一万灵石成交,他就能到手一千灵石。 段元璞的拍卖行开设了多年,确实出现过一万灵石以上的交易,但数量极少,几年难得一遇。 听闻如此大的买卖,他哪能不上心。 不料云极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一脸的轻蔑之色。 段元璞心头猛然一惊,压低声音道:“难道是十万灵石!” “具体价值不好说,不过我能保证,至少十万以上。”云极道。 嘶!! 段元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好像黄鼠狼看到了鸡,酒鬼闻到了百年佳酿。 十万灵石的交易,他能白得一万灵石的抽红! “不知少庄主的祖传之物究竟是什么宝贝,太贵重的话,拍卖会肯定要加派人手!保证安全!”段元璞搓着手道。 “这可不能透露,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到时候段大人就知道了。”云极道。 “应该的,应该的!那么少庄主说的打赌,又是什么意思呢。”段元璞嘿嘿笑道。 云极没急着说赌约,而是把老牙请了过来,让其做个见证。 老牙得知两人打赌,兴趣大起,满口答应下来,这个见证人他当定了。 有老牙在场,云极才说出后续。 “赌我这件宝贝的拍卖价值,如果没到十万块灵石,我补给你一万灵石。”云极道。 段元璞一想,这是好事啊! 最好你的宝贝价值九万灵石,我抽红九千灵石,你再补给我一万,里外里到手一万九! “如果超过了呢?”段元璞并不傻,他要得到具体赌注才决定是否答应。 “两个条件,第一,把你手里的云府暗卫还给我,缺胳膊少腿的可不行。”云极道。 “可以!我府上总共三名你们云家的暗卫,到时候肯定完整无缺的放人!”段元璞一口答应下来。 他买三个暗卫,总共一千左右的灵石,相比上万灵石的入账,这点小钱儿算什么。 “第二,这件宝贝你至多抽红一万灵石,如果价值超过十万灵石,每多一万,你输一百灵石。”云极道。 段元璞仔细算了一下。 宝贝如果价值二十万,自己也就输一千灵石,价值一百万,自己输九千,比起抽红的一万,自己还是赚呐。 “好!我答应了,咱们一言为定,毁约者天打雷劈,当场暴毙!”段元璞直接发誓。 这笔买卖,他怎么算自己都赚了。 况且一百万的宝贝,他认为云极根本拿不出来,落云山庄即便传承了上百年,也无法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云极也随着发誓,道: “赌约成立,毁约者生儿代代为奴,生女代代为娼,谁不认账,爹娘粪坑淹死,儿女狗窝饿死,老婆偷汉子,姐妹进青楼,兄弟反目横死街头,姐夫妹夫入魔成妖,嫂子弟妹互相残杀,往上十八代不得好死,往下十八代全是绝户,家宅起大火,祖坟冒粪汤。” 云极说完誓言,段元璞和老牙怔怔发呆。 这二位都听傻了。 一个地头蛇,一个老混子,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要阅历有阅历,要心机有心机,见过的风浪绝对不少。 这二位今天算开了眼,第一次听到如此精彩绝伦的恶毒毒誓。 这哪是毒誓,简直是灭门咒,全家上下一个没留啊! 第36章 做男人太累了 定下赌约后,云极当先走下车厢。 经过云三的时候,看似随口的说了句:“怎么输出去的东西,我会怎么赢回来。” 云三低着头没吭声,但紧紧捏起的拳头预示着心情的变化。 身为暗卫,没有资格去责怪主人,云三对云家没有恨意,死侍本该替主人赴死。 即便被输出去或者卖出去,也是理所应当。 他们都是孤儿出身,没有云家,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早已饿死在孩童时代。 他并不奢望少庄主能将自己要回来,他只是不想被段元璞羞辱,宁死不屈而已。 段元璞命人换上了金色犀牛,云三被替了下来,跟在奴仆当中。 等车辆远去,云极拿出四百灵石。 “忙得债都忘了,牙叔数一数。” 欠着老牙四百灵石呢,在赌坊的时候不用还,今天其实也不用,一万灵石都扔了出去,老牙肯定不急着要。 不过既然与段元璞打了赌,老牙身为证人,这笔外债就该还了。 “这么点灵石而已,不急不急。”老牙客气了一句。 云极直接将灵石塞给对方,笑道:“等赌约结束,牙叔的好处只多不少。” 老牙眼前一亮,连连称好。 做个赌约证人而已,至少还有四百灵石到手,这种好处谁不喜欢。 简直是捡钱一样! 老牙笑呵呵的告辞,去了赌坊。 云极站在玉香楼门口,看了眼消失在长街尽头的牛车,嘴角渐渐挑起。 “正缺个倒霉鬼,你非得往上撞,段大人呐段大人,希望我拿出拍卖物的时候,你别被吓死了就好。” 回到玉香楼,立刻有婢女将云极请到一处布置奢华的包间。 齐璇玉已经等在里面。 推门而入,立刻有暗香扑面而来。 天鹅绒的地毯,轻纱帷幔,柔和又略显幽暗的灯光下,是一张庞大的软榻。 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正倚在软榻边,早已褪去了鞋袜,卧蚕般的脚趾晃人双眼。 灯光下,当张婉约而妩媚的俏脸缓缓抬起时,云极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秀色可餐。 齐璇玉带着调侃与娇嗔的语气道: “一月扶墙,不知少庄主撑不撑得住呢。” “咳咳,齐姑娘说笑了,演戏而已,哪能当真。” 云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你的麻烦解决了,咱们该谈谈熊掌的事了。” “少庄主难道是那不解风情之辈,如此良辰,不该早些安歇吗。”齐璇玉抬起一只小脚儿看似无聊的晃着。 她此时斜倚在软榻旁,尤物一般,与云极只有几步之遥,姿态加上动作,简直是个魅惑的妖精。 哪个正常男人能扛得住? 云极深吸一口气,挪开目光。 必须冷静!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装哔,很容易装哔不成反被草。 软榻上看似柔弱的小绵羊,其实是只大老虎,云极才是人家口中的猎物。 筑仙基……筑仙基……筑仙基……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云极才真正冷静下来。 元阳体对筑基本就重要,对筑仙基肯定更加重要,事关修炼前途的大事,岂能被个小妖精得逞。 随手将空的储物袋扔了过去,挂在齐璇玉的小脚儿上。 最后的道具归还。 “好债不怕晚,齐姑娘高抬贵手,筑基之后,在下一定先来还债。” “咯咯咯咯……” 齐璇玉被云极无奈的语气逗得咯咯直笑,道:“好呀,我等少庄主筑基大成的那天,至于熊掌嘛,已经吩咐后厨烹饪了,少庄主很快就能吃到,四只,一只不少。” “嗯?”云极一挑眉峰,道:“齐姑娘此言何意,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是呀,说好了你帮我打发掉段元璞,我负责烹饪四只熊掌,要不是玉香楼材料不够,八只熊掌都没问题。” “我又没说要吃普通熊掌!” “少庄主也没说要吃妖兽熊掌呀,熊妖太凶,小女子怕得很。” 齐璇玉掩口娇笑,美目中满是得逞的神采,晃动着小脚儿,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尼玛!” 云极怒气大起,直接冲了过去掐住齐璇玉的脖颈。 这一下,两人齐齐跌在软塌中心。 掐归掐,云极可没用力道。 毕竟人家是筑基境的高手,自己只是个炼气境而已,此举只是在发怒而非翻脸。 齐璇玉丝毫没有抵抗,本就轻薄的衣衫落下一边。 “出尔反尔,你当我不敢……” 云极恶狠狠说了半句,后半句说不下去。 这局面连上辈子都没遇过,我才是肥羊,掐着老虎有什么用,把自己往老虎嘴里送吗。 齐璇玉俏脸嫣红,呵气如兰的柔声道: “求之不得。” 云极无奈的松开手,求你妹呀! 等老子筑基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十八般武艺! 留下一声冷哼,云极毫无留恋,拂袖而去。 真男人,就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齐璇玉缓缓坐直身体,把玩着空空的储物袋,嘴角挑起意味难明的笑意。 “自掏腰包五百灵石,即便我违约你也分文未提。” 齐璇玉幽幽低语:“天下间男人无数,真正懂得风流者又有几人,少庄主,你还真会勾女人的心呢……” 这位玉香楼的东家此时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留恋。 之前借出去的道具是一万灵石,一块没少的还了回来,大厅里人家少庄主可是自己出钱,实打实的散了五百灵石。 如此豪迈之人,在齐璇玉眼里才是真正的男人,重情重义,从不斤斤计较,试问世间女子,哪个能不爱呢。 渐渐捏起储物袋,齐璇玉眼里的神采缓缓凝重下来,整理好衣衫,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吃下一粒灵丹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心法。 楼下。 云极气呼呼的穿过大厅,往外走。 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简直是奇耻大辱。 经过大厅的时候,一群姑娘相继围拢而来道谢,有些调皮的笑嘻嘻贴上来在云极脸上留下红灿灿的唇印。 等云极走出玉香楼,天光已经放亮。 除了多了一脸的红印子,今晚白玩儿了。 至于打赏的五百灵石都被气忘了。 如果云极想起来,肯定得回去索要,麻雀也是肉啊,五百灵石不是钱啊。 刚走到街上,迎面看到个长发女孩,手里捧着一摞书。 熟人,正是林陌阑。 林陌阑今天起早给爷爷去买书,恰好经过玉香楼,又恰好看到云极从里面出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时间停在街头。 看着云极脸上的红印,林陌阑眼皮开始狂跳,紧咬银牙,气得眼泪差点出来。 沉默持续了不久,便彻底爆发。 “臭男人!!!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林陌阑骂了一句抱着书本跑开,速度很快,她怕眼泪掉下来,只能以奔跑来遮掩自己的伤心。 大早上的正好有粪车经过,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 云极指了指林陌阑远去的身影,对那赶车的汉子道: “骂你呢臭男人,哎,现在的女孩子真不知道我们男人的辛苦,做男人,太累了。” 说罢摇头远去。 车夫都听傻了,呆呆发愣。 不要脸的见过,二皮脸的也见过,但你丫的这是天生没有脸吧! 第37章 万恶的修仙界 清晨时分,天石城下起了雨。 云极刚在街边包子铺吃完早点,雨水淅淅沥沥,不大不小,没伞的话一会儿就得淋透。 正打算问问哪里有卖伞的,街对面一间宅子的大门打开,跑出个丫鬟打扮的女孩,也来买包子。 这女孩是打着伞的,跑到包子铺门口脆生生吆喝了一声两笼包子。 吧嗒一声。 丫鬟在看到了云极之后,手里的伞都扔了,急忙躬身施礼,口称少庄主。 云极嗯了一声,也不知是谁家的丫鬟,瞄了眼街对面开着的大门,豁然想了起来。 我家的! 对面的宅子,就是云府在天石城的别院。 正好去避避雨,云极也没拿伞,几步而已,过了街就是。 他这番举动,可把买包子的丫鬟吓坏了,急忙捡起伞追在后面,不顾自己被淋湿也要给少庄主打伞。 云府的别院不小,三进三出的院套,后院还有个小花园。 不过没什么人。冷冷清清。 除了一个丫鬟之外,还有两个仆人,一个负责打扫庭院,一个负责看门。 当云极在厅堂里坐稳,丫鬟和两个仆人齐刷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干嘛呢这是。”云极奇怪的问道。 “少庄主,我们知错了。” “请少庄主责罚!” “是我想吃包子才去买的,少庄主要罚就罚莲儿吧。” 名为莲儿的丫鬟抽抽泣泣,强忍着泪水不敢哭出声来。 云极更是莫名其妙,吃顿包子,还吃出祸事来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对面的包子铺也没仇啊。 很快云极明白了过来。 这处别院里的仆人与山庄不同,都是凡人,没有修为,在别院里始终小心翼翼,生怕坏了规矩。 普通的豪门世家里,规矩森严,仆人丫鬟没得到主人同意,不可以随意出门。 富贵人家里的丫鬟下人如果犯了错,被打一顿逐出家门都算轻的,重的命都保不住,又何况是云府这种传承上百年的修行世家。 莲儿之所以畏惧,只因为她今天嘴馋,早上想要吃街对面的包子而已。 这种小事,云极想通后不由得哑然失笑,觉得小题大做。 然而这里是修仙界, 那些富贵人家在修士面前都如蝼蚁一般,何况是普普通通的下人与丫鬟。 “确实该罚。” 云极说完,三个仆人吓得面白如纸。 “既然是莲儿想吃包子,那就罚你一个好了。” 云极翘起二郎腿,道:“罚你给少爷洗一个月脚。” 莲儿都做好被扒层皮的准备了,听到如此惩罚,愣怔了半晌。 还是旁边看门儿的老仆人小声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谢恩!” “谢少爷惩罚!” 莲儿抹了把眼泪,开心的打热水去了。 别说洗一个月的脚,洗一辈子她都愿意。 云极叹了口气。 这万恶的修仙界啊,连被罚都算恩惠。 等有钱了得多买点丫鬟…… 别院里,云极喝着茶,泡着脚,一边享受着世家公子的奢侈生活,一边思索对策。 今天是最后期限,拖住熊妖的办法还没找到。 实在不行,多买点气血丹,动用掌心雷之前先吃个一百粒,不知能不能扛得住。 或者去求夫子。 其实求夫子比较稳妥,林雁山未必会看着自己这位故人之后死于熊妖之手。 怎奈早上在玉香楼门口碰见了林陌阑,现在去找夫子,自己肯定被林陌阑那丫头骂个狗血淋头,能不能进得去书塾都两说。 “别人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这怎么跟仇人似的。” 云极懒得解释玉香楼的事,本就没想在林陌阑眼里留下什么好印象。 “本公子一生行事,何须向别人解释。” 云极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正给他洗脚的丫鬟莲儿听得崇拜不已,连连点头。 我家少爷好霸气! 看门的老仆人急匆匆走了进来,有人求见少庄主。 云极有些意外。 我路过而已,进来歇歇脚,谁消息这么灵通。 不多时,大虾被带了进来。 “少庄主!” 大虾一脸讪笑,解释道:“正准备去山庄给少庄主送信,路过这里看着别院大门开着,正好进来问一嘴,原来少庄主在呢。” “有消息了?”云极道。 大虾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眼旁边的仆人。 “都下去吧。”云极挥手吩咐。 大厅门关好,云极示意大虾落座。 龙有龙道,鼠有鼠洞。 大虾这种赌坊混子,别的能耐没有,消息这方面很少有人能及。 两天而已,居然查到了二管家云孝的下落。 “少庄主吩咐完,我立刻开始追查。” 大虾讲述起经过:“云孝最后出没的地点是长平镇,我直接赶过去继续打听消息,得知云孝在客栈住了一段时间就走了,我问过一些长平镇的朋友,没人看到云孝离开镇子。” “少庄主放心,我没说要找的是云孝,只说追一笔外债,将云孝的容貌给我那些朋友们描述了一番,他们不认得云孝是谁,肯定不会怀疑。” 云极听罢沉默不语。 大虾的朋友全是街痞,这些人消息最为灵通,如果连他们都没见到云孝离开镇子,而云孝又失去了踪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云孝,已经被灭口。 其实云极早有预料。 如果换成是自己,云孝这个工具人,也必须抹除掉。 如此一来,老庄主夫妻的死因,就真正的死无对证。 连凶手都死了,即便有人发现死因蹊跷,那也是一桩无头案。 云极淡淡的笑了笑。 幕后的这个黑手,有点手段。 扔出五块灵石,云极道: “这件事告一段落,你不用再找云孝了,丢的那些东西不值多少钱,算了罢。” 大虾连忙起身道:“使不得啊少庄主,我都没找到人,哪能还要少庄主的灵石!” “这么快就能查到消息,说明你往返长安镇雇佣了飞行妖兽,我的事你既然上心,岂能让你白忙一场。”云极笑道。 大虾挠挠头,嘿嘿讪笑着收下灵石,连连道谢。 他的确雇佣了飞行妖兽。 上次少庄主直接赏了他十块灵石呢,本以为这事儿没办妥,结果又得了五块。 “少庄主太客气了,您放心,今后但凡有差遣,我卢侠客就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会全力以赴!” 大虾慷慨表态,云极听得一阵陌生。 后来想起来,卢侠客就是大虾本名,叫习惯了大虾,咋一听卢侠客还以为是哪位高人呢。 一个地痞混子,起的名字倒是唬人。 云极给对方倒了杯茶,道: “大虾啊,有件事我打算问问你。” “少庄主您尽管问,知无不言!” “寄怀真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大虾原本美滋滋的喝着茶水,闻听此言,脸色豁然一变。 第38章 丝那么薄,袜那么穿 寄怀真,天石城的城主。 这三个字只要拿出来,在天石城无论街头混子还是世家子弟,全都会心头发冷。 并非寄怀真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反而这位城主经常深居简出,十分低调,轻易无人得见。 真正让人们敬畏的,是人家的修为。 金丹境! 在天石城,寄怀真可以称得上唯一的金丹境大修士。 大虾拿着茶杯的手一哆嗦。 他一时看不懂少庄主的用意,不知该说城主的好话还是坏话。 “将你知道的信息如实说出即可,我最近打算与城主府做一笔买卖,想要全面了解一下咱们这位城主大人。” 云极面带微笑的解释了一句。 大虾这才放心下来。 “少庄主也知道我这种人地位卑微,根本接触不到城主府那个层面的大人物,不过在赌坊待的时间长了,偶尔也会听到一句半句。” 大虾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据说城主大人有些惧内,城主府是城主夫人说了算,少庄主如果想做城主府的生意,最好先搞定城主夫人,肯定能事半功倍。” “这消息倒是新鲜,原来城主大人也会怕老婆。”云极笑道。 对于城主府的信息,云极的记忆里很少。 原主那个赌狗除了赌钱对别的根本没兴趣,否则以落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地位,即便没听过多少秘闻,也该对掌权一方的城主府有所了解。 “其实这也怪不得城主大人,谁让他夫人家里势力太大呢。” 大虾喝了口茶水,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 “段家可是隐龙城三大世家之一,我们天石城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乡下之地,都不带正眼儿瞧的!我以后如果娶媳妇肯定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才行,要不然即便有金丹修为,一样抬不起头!” 云极听罢目光微凝。 原来天石城城主的夫人,是段家之人。 提起段家,在北燕国修行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数百年的修行世家,北燕修仙界真正的豪门! 隐龙城作为北燕皇城,共有三大世家存在,成三足鼎立之势。 段家便是三大世家之一,手里掌握的修行资源与修行者多不胜数,实力雄厚的一方巨鳄。 北燕国真正的控制者,正是三大世家,至于北燕的皇帝,其实是一个明面上的傀儡而已。 大虾将所知的消息如实告知后,起身告辞。 “豪门赘婿……” 无人的大厅内,云极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暗暗自语:“看来这位城主喜欢卧薪尝胆,不甘心屈居人下啊。” 从大虾这里得到的线索,让云极大致锁定了害死老庄主夫妻的幕后真凶。 应该与城主府有关。 很可能就是城主寄怀真! 看似不太可能,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一方诸侯,权势滔天。 可如果将线索串联到一起,得到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第一,中品灵脉在金丹大修士眼里绝对是难得的一份资源,足以让金丹之间搏命相争。 第二,城主寄怀真是段家赘婿,又有惧内的传言,可见此人对夫人至少恭敬有加,但是男人,哪能真心屈居在自家夫人之下,又何况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第三,害死老庄主夫妻的手段巧妙又隐晦,几乎天衣无缝,此举的真正目的是完全将中品灵矿的消息掩盖住,无人察觉之下独吞灵脉,瞒过所有人,包括隐龙城的段家。 综合这些线索,云极将城主寄怀真,定为第一嫌疑人。 其实没有大虾的这些消息,云极也怀疑过城主府,只是今天更加确定而已。 “金丹大修士,难缠的对手啊。” 云极摇了摇头,心里的一个计划开始渐渐成型。 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 丫鬟莲儿拿来了几套崭新的锦袍和鞋子,为少庄主更衣。 之前走路过街的时候沾染了一些雨水,少庄主这种身份,只要衣服沾染个泥点儿,在丫鬟看来也得换新的。 换了一套宝蓝色的锦袍,云极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衣服应该是新做的,袖口还有两个没来及裁剪的线头儿。 莲儿立刻取来剪刀,小心翼翼剪掉了线头儿,解释道: “奴婢刚刚去云衣坊取来的,少爷如果不喜欢,奴婢再去换别的颜色。” “可以了。” 云极看着铜镜里的衣装款式,想起来云衣坊是云家在天石城的一桩买卖。 生意不错,是城里最大的衣坊,有些昂贵的衣服由妖皮制成,一些修行者也会光顾。 云极没打算过去。 以原主那个赌狗的脾气,云衣坊的存款估计早被掏空了。 “对了,你一会儿去趟云衣坊,就说我吩咐的,让他们出一款专门为女人定制的衣物。” “知道了少爷!要什么样式的呢?” “挑选弹力极好的材料,以黑色为主,样式吗。”云极大有深意的道:“丝那么薄,袜那么穿。” 离开别院,云极才想起来身上的灵石不多了。 昨晚在玉香楼挥霍了五百灵石,又还了老牙四百灵石,现在还剩一千一百左右。 气血丹二十灵石一粒,买不到一百粒呀。 算了,先去求人。 直接来到鸿雁书塾。 至于早上的误会,正常人可能尴尬得没脸再来,可是对云极来说,那就是个小插曲而已。 脸皮是什么? 那种碍事的东西不趁早扔掉,还留着过年么。 大门开着,云极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迎面看到林陌阑。 林陌阑正在收拾陈年的旧书,挽着袖子,俏生生的模样看起来明媚动人,就是脸色有些差,略显苍白,可能是被某人给气到了。 两人的目光刚一接触,立刻有杀气涌动。 轰隆隆。 远处的乌云传来沉闷雷音。 林陌阑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好像被雷音所惊吓。 云极抬起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打雷了,下雨记得收衣服啊。” 来到大厅,发现空无一人。 林陌阑跟了进来,一双杏眼冷冷瞪着云极,一句话不说,小脸儿上冷飕飕的。 “夫子呢。”云极问了句。 林陌阑不吭声,装作不认得云极。 “我找夫子有事,他人呢。”云极问道。 林陌阑还是不说话,打定主意将云极当做空气,这样她就不会伤心了。 “阑儿……”云极刚喊出人家的闺名就被打断。 “别叫我阑儿!我不认得你!”林陌阑偏过头,气鼓鼓的模样。 “好吧,这次真的是生死攸关。” 云极叹气道:“我家老母猪难产,想找夫子帮个忙,估计这窝能下八只小猪仔,母子加起来九条命呢,你不是最喜欢小动物吗,你也不忍心看着那些可爱的小猪仔腹死胎中吧,它们都是无辜的小生命啊。” 林陌阑听闻小猪仔,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开口道: “生不出猪仔,母猪也容易死掉,我跟你去山庄看看,实在不行只能切腹了。” “你会接生小猪仔?”云极道。 “帮邻居家接生过,不难的。”林陌阑自豪的道。 “等生出来送你一只可爱的小猪猡。”云极笑呵呵的道:“烤熟的,你喜欢多辣还是少辣。” 林陌阑被气得俏脸发白,紧紧捏着小拳头,恨不得扑上去咬云极两口。 咔嚓! 乌云中炸起一道闪电。 “我再也不想见到……” 最后的你字尚未出口,林陌阑忽然发现云极猛地冲了过来,做出个奇怪的举动。 竟用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第39章 幸亏我不是好人 轰隆隆!! 比之前更响亮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就炸起在书塾上空,震耳欲聋。 不过听在林陌阑耳中,却声音不大。 因为她的耳朵,被云极捂住了。 等雷音过后,云极松开手,没事儿人似的坐回了原位。 林陌阑愣了半晌,连生气都忘了。 云极其实不是刻意讨好,因为进门时候打雷,发现林陌阑颤抖了一下,好像害怕,随后想起来这位儿时玩伴确实从小就害怕打雷。 小时候每当雷雨来临,林陌阑都会抓着云极的两只手当做耳罩,堵在自己耳朵上,儿时的云极偏偏总是使坏,当雷声一响马上收手,然后嘲笑林陌阑被雷声吓得哭鼻子,两人因此没少大打出手,打得鸡飞狗跳。 云极的无意之举,如同一股暖流,冲散了女孩儿心头的怨念与失望。 林陌阑的脸睱红了一下,哼了一声坐在对面,仍旧气鼓鼓的瞪着云极,没有好脸色。 但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甜甜的。 “夫子去哪了,我真有事。”云极无奈道。 “不知道。”林陌阑偏过头,白了云极一眼,道:“爷爷早上让我买些书,说要去个安静的地方观书,回来的时候爷爷没在家,不知去了哪里。” “观书?”云极微微皱眉。 林夫子的举动,有些不对劲。 书塾足够安静,换个地方也没问题,可书本买来了,人却不在。 见云极沉默不语,林陌阑忍不住质问: “为什么去那些烟花之地,难道外面没有好女人吗!” 云极本想说外面确实有好女人,但好女人,她没有青楼里的骚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刚哄好这条小狗,说完容易挨咬,还得求人家呢。 “谈一桩生意,没办法,你也知道云家现在入不敷出,如果再不赚钱,落云山庄就真没希望了。” 云极愁眉苦脸的叹息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好人谁愿意去那种地方,都是残花败柳而已,逢场作戏。” 说完自我安慰了一句,幸亏我不是好人。 “我看是假戏真做吧!哼!” 林陌阑气鼓鼓的嘟着小嘴儿,两手叉腰,模样可爱又俏皮。 傲娇的漂亮女孩,确实养眼,尤其生气的时候,更加俊俏,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儿,云极都想上手捏一把。 可惜是个狗脾气,云极懒得招惹。 “夫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云极看了看天色,略显焦急。 天黑之前必须回山庄,要不然熊傲没准儿会再次登门。 “爷爷没说要去哪,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陌阑说完,用小手儿捏了捏袖口,心思犹豫不决。 袖子里藏着小小的护身符,虽然还有些脚印擦不掉,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护身符送给云极的时候,书塾门口传来泼妇般的吼声。 “阑儿!阑丫头你在家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是林家的邻居,天生大嗓门儿,街坊之间有什么消息听她一吼,一趟街全都知道了。 妇人一进门就埋怨道:“哎呦还坐得这么稳呐,你爷爷都被押进大牢了!” “什么!” 林陌阑猛然起身,焦急道:“三婶你说什么!我爷爷怎么了!” 名为三婶儿的妇人解释道: “我亲眼所见,城主府早上来了一群卫兵,押走了林夫子!听说被关进死牢,要秋后问斩!” 听闻噩耗,林陌阑眼前发黑,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心神大乱。 云极此时出言问道: “到底什么罪名,夫子可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会不会是误会。” “我也纳闷儿呢,林夫子是什么人,咱们街里街坊的都清楚啊!我家那臭小子要不是在书塾学了三年,懂了点道理,这会儿不知去哪上房揭瓦了!还有我二姨家的孙女……” “说重点。”云极沉声道。 三婶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坐在屋子里的年轻人是少庄主,急忙调整语气,客气了起来。 “原来是少庄主,勿怪勿怪,我这人嘴太碎,这不刚才就是去城主府那边打听了半晌才回来,听到点口风儿,说是夫子做了一首反诗,暗骂皇帝昏庸无能,被人捅了出来,城主下令将夫子缉拿归案。” 三婶撇着嘴继续道: “咱们北燕的老皇帝前两年刚驾崩,新皇帝听说才十来岁,哪是什么昏庸啊,毛儿都没长齐呢,难怪北燕遍地妖邪,出门儿都能看见妖兽,听说南燕才是太平盛世,妖物都是桌上的菜。” “这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罢。”云极开口道。 三婶尴尬着告辞离开。 林陌阑恢复了过来,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云极皱眉道。 “我去城主府!爷爷教书一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北燕的事,凭什么被问斩!我要去讨个公道!”林陌阑眼圈通红的道。 云极叹了口气,道: “你觉得修仙界,真的有公道可言吗。” 一句话,让林陌阑怔在原地。 她父母早亡,是爷爷一手带大,从儿时起就在书塾生活,与书本为伴,除了怕打雷之外,基本没有害怕的东西。 但今天她害怕了。 怕失去唯一的亲人。 有关修行界的消息,林陌阑经常能听到爷爷讲述。 她并非井底之蛙,知道妖兽的可怕,知道人族的尔虞我诈,但她并未经历过。 她被爷爷保护得太好了啊。 家中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她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夫子曾经在城主府救过一名学生,那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云极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云极记得书塾有名学生的家里因为得罪城主府而被治罪,是夫子亲自登门去要人,才将那学生保了出来,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 而这份时间,关乎云极的一份判断。 “一年多以前,我们该怎么办呀云极,我好担心爷爷。” 林陌阑强忍泪水,心急如焚的道:“我知道爷爷最近做过的诗,我去找出来!” 云极摆了摆手,道: “找出来也没用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是杀人的借口罢了,夫子的祸事,起于一年前。” 云极的目光此时有些阴沉。 城主寄怀真这个人,比想象中要更难对付。 此人不仅心狠手辣,善于布局,更可怕的是,他的耐心远超常人。 一年前林夫子去城主府要人,要的还是死囚,此举已经触动了寄怀真的逆鳞。 堂堂金丹强者,一方诸侯,被一个筑基境的教书先生当面喝斥质问,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的。 但寄怀真当时非但没翻脸,还放过那学生,给足了林夫子面子,但祸根也因此埋下。 为了不破坏城主的声誉,寄怀真隐忍了一年多,今天才痛下杀手! 强大的敌人不可怕,总会找到弱点,真正可怕的,是寄怀真这种表面良善背后冷血又耐心十足的家伙。 “算是个对手了。” 云极暗自低语了一句。 抵达这片修行界以来,遇到的家伙基本全是傻子,随手能耍得团团转,这次终于遇到个差不多的对手。 “城主不会见你,咱们去天牢探监,先见到夫子再做打算。”云极道。 “好!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天牢禁地,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林陌阑担忧道。 云极指了指桌上的一摞新书。 “当然是送书了,借口你爷爷早给你想好了,要不然怎么让你大清早去买书,夫子知道会有此劫。” 第40章 一字一剑一世师 天牢重地,关押的均为死囚。 一个送书的理由自然不太够,不过书里若是夹着几块灵石,那就不一样了。 门口的狱卒头目查看几本书之后,默默收起灵石,以夫子一生好学为借口放行,给了一刻钟的探监时间。 天牢深处,云极见到了林雁山。 林夫子穿着囚服,端坐在牢房里,神色无悲无喜,十分冷静。 “爷爷!” 林陌阑见到亲人立刻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夫子,这是您要的书。” 云极将手里的书本顺着铁栏塞进牢房,看似随口的道:“下次夫子想看什么书,我们尽快送来,如果天石城里没有,我们去其他地方寻找,一定找得到。” 送书只是个说辞,云极在隐晦的询问着夫子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林雁山看了云极一眼,将书本捡起,道: “这些书足够了,不必再送,学无止境,总有学到头的时候。” 云极顿时一皱眉。 以夫子的城府,不可能听不懂自己的暗喻,那么夫子的这句话就大有深意了。 学无止境总有到头的时候,预示着夫子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 云极沉默了下来,猜测着夫子的心思。 不想连累孙女? 还是彻底绝望,看不到任何翻盘的机会? 或许二者都有…… 林陌阑抹着眼泪哽咽道: “我去隐龙城找皇帝解释诗词的事,求皇帝开恩放过爷爷!” 林雁山苍老的脸庞上泛起溺爱的神采,缓缓摇头道: “隐龙城金丹遍地,你一介小小炼气境修士如何能见到帝王,诗词的事,爷爷有自证的手段,你守住鸿雁书塾即可。” “阑儿啊,你从小在爷爷身边,无忧无虑,如今长大了,也该学会面对风浪了,你的任务是尽快冲进筑基境,爷爷的罪名,自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林陌阑流着眼泪用力的点头,她相信自己的爷爷,因为爷爷从小到大从没骗过她。 然而云极却从林雁山眼底的落寞中,察觉到老者此言不过是在安慰自家的孙女罢了。 林雁山将目光转向云极,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有遗憾也有欣慰,有无奈也有希冀。 “子言呐。” “学生在。” “我与老庄主乃是多年故交,你父亲老来得子,我这个老朋友也替他高兴,你出生的那天,我答应过你父亲,送你三样东西。” 林雁山带着怀念的神态,道:“一字,一剑,一世师,前两样早已备好,可惜最后的一样,老夫无能为力,做不了你一世之师,更没教好你这个顽皮的学子,实在有愧故友啊。” “不怪先生,是学生没学好。” “人生这条路很漫长,修行这条路更遍布荆棘,我不求你将来有多高的造诣,只求你莫要辜负了子言二字。” 林雁山感慨的道:“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但君子,无需墨守成规。” 云极目光一动,有些意外。 看似老学究的林夫子,并非腐儒,能有如此心态的夫子,确实难得。 “阑儿,你回去后,将爷爷书房暗格里的盒子送给云极,那是多年前为他准备好的东西。” 林雁山说罢摆了摆手,道:“你们走罢。” 林陌阑本想多留一会儿,可狱卒已经过来催促了,没办法只能离开天牢。 回到鸿雁书塾,云极跟着林陌阑来到书房。 暗格设置得很巧妙,居然在夫子看书用的大木桌下方,与木桌连为一体。 里面是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 打开来,竟是一柄一指长短的小剑,剑身有流光转动,小巧玲珑,其上刻着两个小字。 君子。 “爷爷早打算给你,可你太让人失望了,所以拖到现在。”林陌阑没好气的将木盒塞给云极。 “中品法器?”云极略感诧异。 这把君子剑,价格可不便宜。 修行界的法器分为下中上三品,下品一百灵石到三百灵石,中品至少要上千灵石,上品法器则在三千灵石以上。 鸿雁书塾的学生大多为普通凡人,收费其实很便宜,林夫子教的东西又不是修炼所用,所以收入不高。 林家对比凡人肯定是富庶,但是在修行者之间就不行了,不说清贫,但绝对达不到富有。 这把上千灵石的君子剑,对于林夫子来说绝对算得上贵重之物,却早早的为云极这个故友之子准备好了。 拿起小剑,灌注自身灵气。 刹那间小剑变幻成三尺多长,剑刃上清光流转,锋利至极。 云极握住剑柄挽了个剑花儿。 别说,挺趁手的。 只是除了耍个剑花儿,其他不会。 御剑,需要学会剑法才行,胡乱以灵力驾驭倒也能在周身盘旋,不过很容易把自己给砍了,太危险。 想起得自矿洞里的天罗剑法,正好有了法器飞剑,云极打算有时间学一学。 正要收起君子剑,云极感觉到手心里一阵清凉。 清凉来自剑柄,缓缓笼罩全身,一时间云极只觉得心宁神静,心神有种格外的静怡之感,仿佛一切杂念都可随风而散,心中再无郁结。 “这是……” 云极感受着剑身里传来的这股清凉,很快恍然道:“浩然气!” 君子当浩然。 林夫子亲手打造的这把君子剑,居然融入了浩然气。 如此一来,君子剑虽然只有中品法器的程度,但其价值至少要翻倍,甚至数倍! 浩然气可不是谁都能养出来的,只有当世大儒才行。 感慨之余,云极对这位先生充满敬佩。 一字,一剑,一世师。 字是云子言,剑是君子剑。 林夫子对老庄主的承诺,其实早已兑现,可惜最后的一世师,并非夫子懈怠,实在是赌狗太无能啊。 天空乌云未散,反而更加阴沉。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林陌阑呆愣愣的望着窗外乌云,心情低落到极点。 云极看了眼对方。 这个儿时玩伴,只要不骂人,样子其实很漂亮,清纯而俏皮,此时俏脸上布满担忧,让人我见犹怜。 “办法总会有的。” 云极开导道:“现在是夏天,距离秋后问斩至少还有两个月,林夫子暂时被关押,我们还有时间。” 林陌阑幽幽说道: “我知道爷爷骗我了,他不想让我以身犯险,云极,爷爷还有救吗。” “天无绝人之路,放心,夫子会化险为夷的。”云极安慰了一句,道:“我得先解决自己的麻烦,不能久留,只要我这次没死,一定帮你救回夫子。” “嗯……”林陌阑轻轻点头,随后豁然起身,惊呼道:“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难道有生死危险!” 第41章 遇到难题卖二叔 哗啦一声。 随着林陌阑的起身,桌上的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女孩担忧的模样,让云极无奈不已。 “之前进门就说了生死攸关,现在才相信,我就那么像个骗子吗。” 林陌阑想都没想,点头道:“像。” 云极叹了口气。 心说你这丫头还是没见过世面呐,我这种玉树临风的世家公子怎么能像骗子呢。 我就是啊! “你到底怎么了,快说!”林陌阑担忧的催促,倔脾气又上来了。 “与一头妖兽有些小恩怨。”云极道。 “小恩怨?有多小?”林陌阑蹙着秀眉道。 “你死我活的那种。”云极呵呵一笑,起身道:“我有把握应对,何况还有君子剑呢,走了,不用送。” “等等!” 林陌阑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护身符扔给云极,道:“给你求的,答应我,你不能出事!否则、否则云家就没了!” 云极没说话。 看着对方焦急又担心还不想透露心声的小模样,觉得这种女孩子真是单纯得可爱。 “如果我死了,帮我立个坟,不用写名号,就写天下第一恶人之墓。” 云极说罢转身离去。 林陌阑在院子里狠狠跺脚,大喊道:“云极!我不许你死!!!” 林陌阑忍住泪水,坚强了起来,回到屋子里开始盘坐修炼。 她知道爷爷在天牢里骗了她,但她现在毫无办法,只能尽快提升修为,希望在秋天来临之前冲进筑基境。 离开书塾,云极把玩着护身符。 “好人不长命,恶人活万年,傻丫头,天下第一的恶人怎么会死呢,我是去作恶呀。” 看了半晌,发现护身符没有任何灵气可言。 “这玩意不会爆啊,那有什么用呢!符箓家族以你为耻!” 云极还以为得了个灵符,也许能护身用,结果它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护身符,庙里两文钱一个的那种。 “大爷行行好,可怜可怜。” 街边坐着个瞎乞丐,捧着破碗要饭吃。 吧唧一声。 云极随手将护身符扔在破碗里,扬长而去。 没用的东西,从来不留在身边,这是云极的习惯。 瞎乞丐觉得手里一沉,挺高兴,终于遇到大方的了。 他摸摸索索从破碗里拿出东西,在手里捏了捏,渐渐发现不对劲。 不是铜钱也不是银子更不是银票。 “什么东西?” 瞎乞丐抹了把脏兮兮的脸,泛白的眼球随之翻转,黑眼球出现,等他看到手里的东西顿时骂道:“护身符当银票,你丫的糊弄鬼呢!” 正要扔掉,忽然看到护身符上有个云字。 远去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隐约是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瞎乞丐又仔细看了看护身符,嘀咕道: “云家?落云山庄倒是个去处,整天装乞丐不是长久之计啊,填不饱肚子,跑路都没力气……” …… 天石城最大的丹药坊内,云极直接找来老板,询问赤血丹。 除了自己动手之外,现在云极也没办法了。 只要有一粒赤血丹,施展九十九重掌心雷就没有后顾之忧。 老板听完直摇头。 “赤血丹我知道,但是没有,那种丹药需要特殊炼制,以极品气血丹作为丹坯,还需额外加入三种灵材,比气血丹麻烦百倍,价格至少八百灵石,由于用处极少,所有没人提前炼制,想要的话,需要定制才行。” “现在定制,需要多久才能炼制出来。”云极追问道。 八百灵石不算什么,关键是时间紧迫。 “这个可不好说,也许三天五天,也许一月两月甚至更久。” 丹坊老板解释道:“极品气血丹我手里现在就有,但是赤血丹必须的一种灵材九香草早已断货,整个天石城现在都没有,如果阁下能拿出九香草,五天之内我可以炼制出一粒赤血丹。” 云极道了声谢,直接离开。 别说没有九香草,就算有,也得五天之后才能拿到赤血丹,黄花菜都凉了。 此时已经是午时。 耽搁得太久,不知熊傲那边有没有动作,云极不打算久留,准备先回山庄。 即便没找到帮手,办法也不是没有。 实在不行,再捅二叔一刀。 让他来个大出血,等熊傲过来,就说二叔失血过多神志不清,记不得去灵泉的路线。 演戏嘛,二叔还是很配合的,算个合格的龙套。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云极自言自语的道:“渴有山泉水,饿有路边猪,遇到难题,卖二叔。” 对面街头一阵骚乱。 有人抬着担架进了一处很大的店铺,好像伤得不轻,店铺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 这种热闹时常都有。 别说受伤,当街杀人的都有,云极没想理会,不过当他看到那店铺的招牌后,立刻目光一动。 龙虎镖局! 反正不远,多走了几步来到镖局门口,云极站在人群后面看热闹。 镖局里嘈杂不堪,传来一阵阵大呼小叫,伴着谩骂声。 打听了一番旁边看热闹的,得知被送回镖局的担架上,躺的居然是总镖头程舀! 一旁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述起来。 “总镖头押的镖货被劫了!这下有热闹看喽!” “真是邪门儿了,在咱们天石县,谁不给程舀总镖头面子?” “听说离开天石县出的事儿,车队夜里遭遇奇袭,死伤惨重不说,连对方是谁都没看到。” “看着吧,这次龙虎镖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云极听了个大概,暗道可惜。 程舀押送的那块百眼石绝对价值不菲,不知是哪处势力如此凶悍,摆明了没把龙虎镖局放在眼里。 离开镖局,在车马行扔了一块灵石,仍旧挑了那只头顶有一撮白毛的云雀。 直接出城。 “还是你好啊,给钱就让我骑,一次一块灵石,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世上最纯粹的感情莫过于此。” 云极拍了拍云雀的小脑瓜。 喳喳!喳喳! 云雀欢快的叫了两声,虽然听不懂人言,但它记住了山庄里有好吃的,扑扇翅膀,飞得很是开心。 不多时,山庄近在眼前。 云极的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山庄里气氛不对。 大门坍塌,院墙被毁坏一片,几名家丁东倒西歪躺在院子里生死不知,地上染着不少血迹。 云雀刚落在院子里,云厉立刻蹦了起来,喷了口血沫子大吼道: “少庄主!大事不好了!” 第42章 这次演盘菜 不用云厉吼这一嗓子,云极也知道家里出事了。 “忠叔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刚问完,云忠从大厅里出来了。 这位老管家是爬出来的,伤得不轻,胡子上全是血。 云极几步过去将云忠搀扶起来。 “少爷,老奴没用啊。” “熊傲干的?” “不是熊傲,是大寨主!他抓走了二小姐!” 云极的目光瞬间冷冽。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云忠咳嗽着说道:“熊大力一来就要人,说他三弟赌赢了却好几天不见人,他替熊烈来收取赌注,我们拦不住……少爷你去哪!” 云极已经跳上了云雀。 “你们在家里养伤,我去黑熊寨走一遭。” 说罢云雀腾空而起,遥遥远去。 “少爷小心呐!哎!” 云忠恨恨的捶着地面,恨自己没用,保不住山庄,眼睁睁看着二小姐被熊妖抓走。 老管家已经心如死灰,少爷一个人独闯黑熊寨,九死一生! 空中,云极的目光恢复了平静。 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寨主会亲自出山来抢人。 二寨主熊傲别看在黑熊寨心智最高,但也最好忽悠,但是大寨主熊大力这头熊妖以莽撞闻名。 这种家伙喜怒无常,只凭喜好行事,对云极来说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因为忽悠没用。 只要人家认准了一件事肯定执行到底,死不悔改。 飞往黑风峡的途中,云极看到了熊大力的身影。 很好辨认,那家伙以妖身在赶路,庞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小山,四爪着地,速度很快。 熊大力基本跑直线,沿路的小树如果挡路直接撞开,除非遇到高山才绕行。 庞大的熊妖快速奔行,阮青璃就在熊妖的獠牙之间。 熊妖不会咬死这个难得的猎物,但獠牙太过锋利,阮青璃已经受伤,鲜血不断滴落。 小丫头十分坚强,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她已经认命了。 落入筑基境的熊妖之口,别说她一介炼气境修士,即便筑基境的修行者也难逃一死。 只要熊大力獠牙合拢,除非身怀异宝或者达到金丹境的大修士,否则没人会有活路。 黑熊寨的大寨主是三头熊妖中境界最高的,达到了筑基后期,以熊妖的防御能力,熊大力敢硬扛三名筑基修士的同时进攻。 如此可怕的熊妖,阮青璃哪还有生机,被抓走之前,她偷偷在袖子里藏了一把剪刀。 只要到了黑熊寨,立刻自行了断! 身为人族,岂能给妖物生育后代,阮青璃宁可一死了之,也不肯受此欺辱。 但她心里放不下姐夫啊。 想起云极一去未归,不知遇到了何种麻烦,小丫头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姐夫,阿璃不能陪着你了,阿璃去见爹娘了……” 忍着泪水,阮青璃在心头默默自语:“姐夫你要保重呀,一定要娶到姐姐,即便到了阴曹地府,阿璃也会祝福你们的,阿璃,会想你的……” 半空中。 云雀速度较快,飞跃了熊妖头顶。 云极在空中俯视着地面,熊大力也察觉到头顶的阴影,一双血红的熊眼翻向空中。 两道目光,在这一刻碰撞。 熊妖的双眼充满暴戾与狂躁,云极的目光则平静如昔,沉静得犹如古井。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古井般平静的目光深处,已经酝酿起滔天的杀意! 两道目光只是接触了刹那,便各自分开。 熊大力依旧埋头赶路,冲向黑熊寨。 云极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一拍座下的云雀,以更快的速度飞向前方。 一刻钟之后,庞大的熊妖出现在黑熊寨门口。 黑熊寨十分简陋,以高大的木桩围拢而成,每颗木桩顶端都是尖的,挂满了白骨。 有牛骨羊骨,有妖骨,也有人骨。 每当清风吹过,这些白骨会微微晃动,仿佛在重演着临死之前的绝望颤抖,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门洞开着。 门口站着一位锦衣公子,旁边是一头一人高的雀鸟。 云极先一步抵达,已经等在了这里。 熊大力放慢速度,叼着猎物一步步逼近,小山般的庞大身影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云极面带笑意,始终安静的站在黑熊寨大门口,一步没退,背着双手仿佛一位客人。 云雀偏着头,打量着走来的熊妖,眼睛里看不出惧怕,反而充满好奇。 云极没放走云雀。 今天发生的意外太过突然,事先毫无准备,而云雀则成了重要道具,之后会有大用。 云雀虽然境界不高,并不畏惧熊妖。 它属于飞禽类妖兽,天生比地面的妖族多了一股傲气,即便熊妖境界比它高,只要对方扑过来之前腾空而起,熊妖毫无办法。 这是飞禽类妖兽与生俱来的天赋与高傲。 随着熊妖的停步,阮青璃朦胧的泪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姐夫不可能出现在黑熊寨门口。 等她从熊妖口中跌落,抹去眼泪再看的时候,姐夫的身影并未消失,仍旧站在原地。 “姐夫!” 小丫头看到了亲人,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随之爆发,哭着就要扑向云极,却被一只巨大的熊爪按住,动弹不得。 云极微微皱了下眉,开口道: “大寨主别来无恙。” 熊大力巨大的妖身缩小,变幻为人形状态,顶着一颗熊头,他一把抓起阮青璃,瞥了眼云极道: “少庄主这么得闲,来我黑熊寨是打算要人吗。” 说着大步流星往里走,根本没把云极放在眼里。 区区炼气境修士,他一口即可吞杀。 “不要人,我来借点东西。” 云极一点不见外,牵着云雀的缰绳也跟着走进寨子。 “你要借什么?”熊大力引起了好奇。 “借黑风峡的灵泉一用。”云极客客气气的道。 “哈哈哈哈!少庄主,你好大的一张脸呐!”熊大力笑了起来,肆无忌惮的骂道。 云极也不生气,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解释道: “当然不是白借,大寨主开个价好了,不瞒大寨主,我最近已经感觉到突破在即,可惜差了一处灵气浓郁之地,只要我成功进阶筑基境,绝对少不了黑熊寨的好处!” “落云山庄就有灵脉,你不在家进阶,来我们黑熊寨借灵泉?”熊大力疑惑道。 说话间两人走向一座巨大的木屋。 正好熊傲在屋子里往外走,送一个客人,是一头猴妖,双臂过膝,额头有一个天生的黑痣,宛如第三只眼。 那猴妖瞥了眼云极,朝着两头熊妖摆手道: “不用送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扬长而去。 云极没见过猴妖,从对方的特点判断,应该是鹰爪山的三眼灵猴。 熊傲一见云极来了,脸色立刻变了变。 好在是熊脸,倒也看不出多少神色变化。 其实熊傲有点心虚。 云家发现灵泉的事,他还没跟大寨主说呢。 这就是聪明的弊端所在,因为心智高一些,所以熊傲想到了独吞。 与熊傲打过招呼,云极自来熟的坐在一旁。 “我家的灵矿年头太久,灵气早已不足,况且我这次进阶非同小可。” 云极看了看两头熊妖,神秘兮兮的道:“二位寨主,可曾听说过炼气第十重?” 两头熊妖闻言齐齐一愣。 炼气境只有九重,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第十重。 见熊妖被吸引住,云极暗自一笑。 自从踏进黑熊寨,表演随之开始。 这次云极演得比较高端。 扮演美味可口的一盘菜。 第43章 谁上菜桌 宽敞的木屋内,云极舌绽莲花,引经据典,把炼气境十重描述得神秘莫测,犹如上古神通。 好一通忽悠,两头熊妖听得蒙头转向,有点将信将疑。 他们是妖族,对人族的修炼方式本就不懂,况且云极侃侃而谈,毫无做作,神态上信心十足,看起来不像假的。 熊傲心智较高,他其实信了七成,因为落云山庄传承上百年,人家肯定有一定的底蕴。 反而大寨主熊大力不太相信,听到最后一拍桌子打断了云极,冷喝道: “天石县修行者无数,我怎么从没听过什么炼气第十重?” 云极丝毫不意外,神色如常的说道: “天石县不过北燕之内的一隅之地罢了,即便整个北燕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上也只算一处犄角旮旯,修行界之大无边无际,上至九天下达十地,关于修炼的隐秘自然数不胜数,既然大寨主不信,我可以当场演示一番。” 听闻当场演示,熊大力来了兴致,瞪着一双熊眼盯着云极,将阮青璃丢在一旁。 云极为了自证,抓住熊大力的一只熊掌,随后运转灵力。 随着灵力渐起,熊大力的脸色开始变化。 他身为筑基后期的熊妖,吃过许多炼气境的人族修士,自然对炼气境的灵力波动极其熟悉。 他能确切的感受到,云极身上浮动的气息比起炼气九重的人族修士要强大一倍以上! 这绝非九重炼气境能拥有的灵力! 其实云极已经刻意收敛灵气了,如果全部释放,炼气十八重的气息足以让两头熊妖更加震撼。 “居然真有第十重!” 熊大力此时基本相信了,看向云极的目光带着一股贪婪之色。 人族血食对妖族来说只能果腹,但是修行者就不同了。 吃掉修士,相当于吃掉灵丹! 熊大力没见过炼气十重的修行者,更没吃过,但他能断定一点,只要吃掉云极,对自己的修为境界大有益处! 云极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仍旧侃侃而谈: “我这种炼气十重想要进阶筑基境,必须要大量的灵气才行,山庄里肯定没戏,这才来求大寨主,只要将灵泉借我一用,筑基之后,我给三千灵石作为报酬,大寨主意下如何。” 二寨主熊傲在旁边撇嘴道: “才三千?你在我们的灵泉里冲击境界,必然会消耗不少灵泉灵气,如此损失,三千灵石根本不够!” “那就五千!”云极再次抬高价格。 熊傲刚要继续讨价还价,被熊大力瞪了一眼,他立刻闭嘴。 “好!就五千灵石了!” 熊大力拍板道:“落云山庄与黑熊寨这么多年的交情,既然少庄主亲自相求,这份面子怎么也得给啊,哈哈哈。” “多谢大寨主,那么事不迟疑,在下这便去灵泉之地。” 云极拱手道谢,随后一指阮青璃道:“这次出来没带丫鬟伺候,让她陪着过去,还望大寨主通融一二。” 熊大力很大度的点头同意,并亲自将云极送到黑风峡深处的灵泉之处。 临走还留下几句恭贺之词,祝少庄主马到功成。 等两头熊妖返回大木屋,熊傲疑惑的问道: “大哥,就这么便宜姓云的了?我们那口灵泉可没剩多少泉水了,被他耗空了怎么办。” “你懂个屁!” 熊大力冷笑道:“云极那小子修到了炼气第十重,他一旦筑基成功,身上的灵力至少是同阶修士数倍以上,甚至有机会达到十倍!” “十倍!”熊傲忌惮道:“那他岂不是更强了,以后更不好对付啊。” “以后?嘿嘿嘿,他没有以后了!” 熊大力握起两只硕大的熊掌,寒声道:“等他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就是入我口中之时!吃了他一个,相当于吃掉十个筑基,到时候我有机会借此凝成妖丹!” 熊傲错愕片刻,大喜道: “原来大哥将他当成了一盘菜!大哥好计谋!只要大哥妖丹大成,天石城的资源,我们黑熊寨要分一半!”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撼山熊一族终于能出妖丹熊王了!”熊大力无比得意,哇哇怪笑。 熊傲也能跟着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他不怕云极被吃掉后找不到那口新的灵泉,反正认路的是云炙豹。 熊傲的苦涩,是他觉得自家莽撞的大哥怎么好像比自己还聪明了,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吞杀一个初入筑基境的少庄主呢。 “老三还没有消息么,他到底跑哪疯去了。”熊大力忽然问了句。 “老三那家伙大哥也知道,他就不是个消停的,不是吃喝就是耍钱,等输光了自然会回来。” 熊傲敷衍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云极那家伙把云雀也带去了灵泉,如果他进阶之后骑着鸟跑了怎么办?” “灵泉在山洞里,守住山洞,他就算再多两双翅膀也飞不出去,二弟,你最近脑子是不是不灵光了,亏你还是黑熊寨的智囊。” 熊大力说完吩咐手下熊妖守住灵泉所在的山洞,让云极插翅难飞。 熊傲敲了敲自己的熊头,心说是啊,我怎么没脑子了呢。 难道是输钱输的? 熊傲始终想不通,自从上次跟着云极进了一次城,好像自己就变蠢了。 黑风峡深处的山洞内,云极正站在一眼灵泉旁边。 灵泉本身不大,泉眼四周形成一处小水潭,深不到二尺,宽有丈许,看起来像个小型的澡堂子。 灵泉温热,水面有一层氤氲雾气。 洞口离着很远,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其实不用看云极也知道,外面肯定有大量熊妖看守。 既然到了这里,那么这次的表演相当于成功。 自己果然成了熊妖眼里的一盘菜。 不过等进阶之后,谁上菜桌,可就不是熊妖说了算了。 轻声一笑,云极终于放心下来。 正常的炼气境修士,刚刚进阶的时候是最危险的,由于境界不稳,很难施展筑基境的手段,对熊妖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美味佳肴。 可云极与别人截然不同。 进阶之后无需动用筑基境的法术,只需要九十九重掌心雷,即可平推黑熊寨! 计划不如变化快啊,云极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 本打算利用二叔拖住熊傲,没想到大寨主先打上门来,没办法之下,云极只能动用最后一招。 自己冲击筑基境! 第44章 连夜挖坑 云极先查看阮青璃的伤势。 两侧手臂被熊妖咬出了伤口,好在没伤到骨头。 阮青璃身上有伤药,简单包扎了一番,血已经止住了。 小丫头红着眼圈道: “姐夫对不起,阿璃又连累你了。” 阮青璃并不知道云极的计划,认为姐夫为了救自己而深陷虎口,这次肯定九死一生。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你姐夫呢,你要是出了事,将来你姐姐知道了会追杀我的。”云极打趣了一句。 阮青璃抿着小嘴儿,眼泪又吧嗒吧嗒无声落下。 她恨自己太没用,拖累了姐夫。 见小丫头又哭,云极不逗她了,揉了揉小脑瓜道: “阿璃还小,修为低不是你的错,将来阿璃一定能成为威震一方的大修士,到时候姐夫还得抱你大腿呢。” 抱大腿是形容找靠山,倒是没问题,可阮青璃是小姨子呀。 这腿,抱得好像有点尴尬。 话都说出去了,云极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道: “这次因祸得福,免费的灵泉之地正好用来冲击境界,等姐夫进阶成功,咱们一起吃熊掌。” 时间不多,云极甩掉衣袍,盘坐于灵泉当中,正好能露出脑袋。 云雀眨巴着小眼睛,用爪子碰了碰水面,感受到灵气后也跳了进去,舒舒服服的泡在灵泉里。 阮青璃跪坐在水潭旁,呆呆发怔。 灵泉确实是冲击筑基境的好地方,可这里是黑风峡呀,熊妖的老巢,外面全是熊妖,即便姐夫筑基成功也很难逃出去。 泉水里起伏着充盈的灵气,云极浑身毛孔仿佛都舒张开来。 难怪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喜欢灵气充盈之地,想要快速修炼或者冲击境界,充沛的灵气是必须之物。 拿出筑基丹,张口吞了下去。 在运转心法冲击境界之前,云极随口说道: “泉水对伤口有好处,阿璃如果觉得无聊也来泡灵泉好了。” 云极的想法是好的,这种好地方别浪费,在泉水里修炼比外面要快多少。 可转念又想起来不妥,阿璃是小姑娘呀。 哗啦! 身后水花轻响。 云极差点把筑基丹喷出来,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放心了。 小丫头穿着衣服下来的。 深吸一口气,云极开始沉淀心神,很快达到绝对的平静,运转心法,冲击境界。 以云极估计,自己这次冲击筑基至少用时一天一夜,因为十八重炼气诀一个周天的运转就要这么久。 而破境瞬间,便是心法运转到最后的那一刻。 两头熊妖的耐心,应该能坚持到一天后,不过对于冲进筑基,云极可没有十足的把握。 外面是上百头虎视眈眈的熊妖。 身边是弱小如鱼肉般的小姨子。 能否成功翻盘,在此一举! …… 时间渐渐流逝。 天黑之后,落云山庄漆黑一片,只有大厅里燃着灯火。 老管家与云厉等人已经包扎了伤口,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苍白一片。 屋子里鸦雀无声,气氛沉闷。 云厉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道: “少庄主还没回来,一定被熊妖抓住了!我们杀进黑熊寨,救少庄主出来!” 一些家丁纷纷赞同,摩拳擦掌,想要一雪前耻。 云忠比其他人更要焦急,道: “只能如此了,现在就出发,死在黑熊寨也算对得起少庄主!” 不等家丁们行动,桌子被人拍响。 啪一声! 云炙豹撇着嘴道: “主人还在呢,什么时候抡到你们这群家仆做主了?” 云炙豹俨然一副云家之主的气势,气得一众家丁咬牙切齿。 云厉早看云炙豹不顺眼了,此时又气又急,直接骂道: “我们的主人是少庄主!你算老几!你不救人,我们自己去!” “嘿!”云炙豹一瞪眼,道:“反了你们这群奴才了,敢跟二爷顶嘴,简直大逆不道!拉出去先抽一百鞭子!” 没人动。 一群人冷冷的盯着云炙豹。 云炙豹的气势顿时低了下来,但他不肯示弱,与家丁们互相怒视。 云忠无奈的道: “二爷,都这时候了您就消停些吧,少庄主生死未卜,一旦出事,落云山庄连个家丁都不会剩下。” 言外之意,少庄主如果死了,云忠与家丁们没人会留下,你云炙豹自己老哥一个当庄主吧。 “算了,念在你们忠心护主,二爷不跟你们计较。” 云炙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救人的事儿先不用急,等天亮再说,如果出事,云极现在早死多时,现在去也晚了,以我估计,他应该有办法拖住熊妖,没准已经谈好了条件,你们现在杀过去容易坏事不说,自己都得搭进去。” 云忠听罢神色一变,缓缓点了点头。 之前心乱如麻,方寸大乱,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其实云炙豹说的很有道理。 以少庄主的心智,绝不会去白白送死。 家丁们如果贸然冲杀,白搭进去十几条命不说,反而容易惹怒熊妖,让少庄主的处境更加艰难。 云厉比较憨,不依不饶的还要去救人,被老管家止住。 “听二爷的,咱们先等等,天亮再做打算,要相信少庄主。” 老管家发话,一众家丁自然不敢不听。 寒仪也在屋子里。 她是后来的,熊大力闯进山庄的时候她在后山矿场。 屋里只有她是一介凡人,实力最低,但她的目光比其他家丁都要坚毅,沉声道: “我斗不过熊妖,但会挖陷阱,我和弟弟连夜赶去黑风峡挖坑,在黑熊寨附近布置陷阱,留作后手。” 云忠犹豫不决,觉得两个凡人去挖陷阱没多少用处。 云炙豹觉得这主意不错,亲自拍板,还打算把矿工全都派去多挖点坑。 云忠觉得不妥,只允许寒仪和寒小义姐弟两人过去,人多容易被发现。 这一夜,落云山庄注定无眠。 而无眠之人并非只有云府家丁。 玉香楼内,齐璇玉从修炼状态醒来。 筑基后期的实力有所提升,她距离金丹境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按部就班的修炼,三年之内,齐璇玉有机会尝试冲击金丹,可少庄主的出现,打乱的她的计划。 这位绝美的青楼东家此时秀眉微蹙,独自沉吟。 脑海里,那个往舞台上挥洒灵石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齐璇玉啊齐璇玉,你配得上人家么……” 仿佛在与另一个自己谈心,又宛如哀怜自语,齐璇玉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哀愁,道:“你早已心死,明知世上本无真情,又何必多此一举,自找麻烦……” 苦涩一笑,缓缓摇头。 “若他身陷险境,身死道消,你恐怕更后悔,罢了,当他是冤家,帮他一次。” 迎着朝阳,齐璇玉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天亮时分,山庄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云家村。 五大三粗的柱子嫂早早喊醒了柱子。 “云家完了!快点,咱们今天就去黑熊寨,求熊老爷收留!” “这么早啊,那么远的路,饭还没吃呢。” “吃你个大头鬼!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快跟我走!” “成!” 第45章 还了这笔元阳债 阮青璃睡着了。 担惊受怕的小丫头蜷缩着身体,挨着云雀,小巧的琼鼻微微皱着,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痕,一副委委屈屈的可怜模样。 她做了个噩梦。 梦到姐夫被熊妖吞在口中,满脸是血,可她没力气将姐夫从妖口中救出来,只能绝望的看着姐夫一点点被吞进熊妖肚子。 小丫头在梦里大哭,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妖口,追随着姐夫赴死而去。 熊口中好像有一股漩涡,她小小的身体摇摇摆摆不知掉落到何处。 豁然惊醒之际,阮青璃发现眼前真的有漩涡! 但不是熊妖大口,而是灵泉潭水出现了漩涡,越转越快,水面在快速下沉。 四周全是雾气,看不到姐夫的身影,阮青璃有些慌乱,紧紧抓着云雀的羽毛。 云雀眨着小眼睛,偏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好像在奇怪着我的灵泉怎么没了。 泉水很快完全消失,现出了地面岩石。 雾气中,渐渐出现一道身影,正伸展开双臂。 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更衣。” 阮青璃一下子惊喜起来,连忙拿起旁边的衣物帮姐夫更衣。 小丫头手脚很麻利,整理好衣物开始帮忙束发。 其实云极并非那么矫情,非得要人伺候。 要怪就怪云家这些衣服太过麻烦,世家公子的衣物华贵而繁琐,又是扣子又是带子,自己穿太费劲,得忙活半天。 阮青璃很开心。 她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姐夫的气质好像变得与之前不同了,气息更加沉稳,笑容更加温和,目光更加深邃,模样倒是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姐夫真好看。” 小丫头下意识的说出了心里话。 “阿璃说错了,应该说筑基境的姐夫,更好看。”云极笑呵呵的道。 “姐夫成功了?”阮青璃惊讶起来。 “是啊,阿璃觉得应该如何祝贺呢。”云极笑道。 阮青璃一时想不出来,仰着小脸发呆。 “有四个字就够,姐夫牛……”云极说了半截,打住。 小孩子,别教坏了。 将小丫头抱到云雀背上,云极严肃的叮嘱道: “我出去吸引住熊妖,阿璃立刻飞回山庄,不用担心,姐夫已经筑基成功,黑熊寨留不住我,你留下容易拖后腿。” 阮青璃明白缓急轻重,用力的点了点头。 当云极走出山洞,果然眼前的一群熊妖纷纷张牙舞爪,敌意十足。 “让你们大寨主来见我。” 云极迈着方步往前走,道:“告诉熊大,就说光头强来找他算账喽。” 熊妖们随着云极的步伐移动,时刻呈包围状态,山洞口渐渐空旷。 云雀趁机冲了出来,振翅而起,飞上高空,在黑风峡上空盘旋了一圈后,飞向落云山庄的方向。 阮青璃脱困,云极再无顾忌,面带笑意来到熊大力与熊傲面前。 张口开骂。 “孙贼,忍你们好几天了,本少爷今天胃口大开,你们黑熊寨几百只熊掌,我打算吃个够!” 熊大力愣了下,接着哈哈怪笑。 “狗东西,你敢先翻脸!今天吃了你,老子妖丹有望!” 熊大力直接现出巨大的妖身,仰天咆哮,一旁的熊傲也同样现出妖身,两头庞然大物将云极的退路封死。 周围全是熊妖,云极一个人陷入包围当中。 面对上百头妖兽,云极根本不惧,不过没等他出手,半空突然落下一道剑光。 光晕散去,现出了一袭紫色的裙衣,居然是齐璇玉。 云极倍感意外。 她怎么来了? 齐璇玉落地后二话不说,点指催动飞剑,攻向熊大力,同时一把拉住云极向后退去。 “找机会逃命!” 齐璇玉俏脸冷冽,在两头熊妖的围攻下,支撑得有些艰难。 云极莞尔一笑,没想到自己人缘还不错,于是也拿出了君子剑。 剑是有了,但不会用。 握在手里胡乱挥动了两下,没吓唬住其他熊妖,反而差点被一头熊妖把君子剑给咬住。 齐璇玉秀眉紧蹙,急切道: “御剑先走,我断后!” 云极很听劝,把君子剑放在地上,然后踩上去,回头问了句: “御剑诀是啥呀。” 齐璇玉差点崩溃。 熊大力的巨爪拍下,她全力以飞剑格挡,虽然震开了妖爪,自己也被震得脸色苍白。 “什么也不会,你怎么有胆量来黑熊寨。” 齐璇玉无奈之下,拿出一个小巧的法器,法诀动用间,两人被一座冰塔笼罩。 冰塔不大,比小屋还小,仅能容两人栖身。 不过防御力不俗,外面的熊妖不断猛攻,冰塔内只能感受到震荡,暂时没有危险。 “防御法器?” 云极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冰塔内部,啧啧称奇:“居然一点都不冷。” “少庄主的心可真大,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还有心情感受冷暖。”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嗔怪道:“熊大力实力很强,对付他一个没问题,加上熊傲,我难有胜算,今天我们怕是难以脱身了。” “那就不脱身了,脱点别的。”云极打量着齐璇玉玲珑有致的身形,语气轻佻的道:“比如说,衣服。” “生死关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齐璇玉冷着脸,她是真生气了。 她不惜犯险来救人,结果人家根本没在乎自身处境,再不怕死,也不能这么大度啊。 “齐姑娘的心意我领了,多谢。” 云极神色一正,浑身散发出浑厚的气息波动。 齐璇玉豁然一愣,惊讶道:“筑基威压!你筑基成功了!” “托齐姑娘的福,本公子筑基大成,既然我已筑基,那么筑基此境……”云极洒然一笑:“我为王。” 一句我为王,傲然中透着无尽霸气。 齐璇玉一时间看得入迷,忘记了身处险地,直至纤细的腰肢被紧紧揽住。 “你、你做什么!” “当然是还债喽,齐姑娘不惜犯险来救我,这笔元阳债,哪能再拖下去呢。” “你疯了!这里是黑熊寨,外面上百只熊妖!” “冰塔能坚持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 “时间勉强够用。” “太危险了!” “怕什么,熊妖又看不见,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烘托气氛。” “别!别在这,求你了,唔……” 冰塔内,裙裾飞扬,软玉温香。 冰塔外,熊妖咆哮,熊爪轰鸣。 小小的冰塔犹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起起伏伏,晃动不休…… 第46章 有魔气 整整一个时辰,云极将拿手的绝技施展了个遍。 十八般武艺,每一招都威力不凡。 齐璇玉招架了稍许就败下阵来,如此惊险的环境之下,这位玉香楼的东家只觉得心儿乱跳,面红耳赤,最后只剩下认输求饶。 冰塔渐渐被轰出裂纹。 随后崩塌出一块豁口,犹如开了个小门。 云极的身影走了出来。 以君子剑将紫色的裙衣钉在豁口处,犹如一张紫色的帘子,将冰塔衬托得格外耀眼,遮住了冰塔里的窈窕身影。 只是裙摆处的点点殷红,云极并未发现。 拿走齐璇玉的紫裙,是不打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秘密。 十八般武艺亮出来没问题,但是九十九重掌心雷,这种能耐不好解释。 熊大力见云极出现,顿时狂啸一声。 “姓云的狗东西!老子吞了你!” 蒲扇般的巨大熊爪当空而落,直奔云极的脑袋拍来。 熊傲也同时咆哮,朝着云极猛冲而至。 面对熊大力的巨爪,云极轻笑一声,抬起右手,左手掐诀。 宛如自语般低声道: “炼气有十重,你猜掌心雷,它有几重呢……” 轰隆隆!!!!!! 耀眼的雷霆平地而起,瞬间散裂成无数道雷电,扩散开来。 这一刻, 以云极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仿佛变成了雷电牢笼! 空气中跳跃着无数雷弧,密密麻麻,遮天盖地! 如果从高处俯瞰,可以欣赏到一幕奇景。 黑风峡中心宛如被一团金色的气泡所笼罩,金灿灿,美轮美奂。 然而美丽的风景之下,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熊大力,熊傲,包括几十头熊妖同时陷入雷电牢笼。 在雷电当中,这些熊妖长毛炸立,纷纷被电得人立而起,浑身抽搐,看上去好像一群狗熊在跳舞,滑稽而可笑。 齐璇玉在冰塔内焦急不已。 她只有一身小衣遮体,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帮忙。 毕竟云极刚刚成为筑基修士,根本没时间学会筑基境的功法,施展的手段都是炼气境的法门,威能远远达不到击杀筑基熊妖的程度。 雷声很快消散。 齐璇玉顾不得其他,从冰塔豁口探出一只玉臂,扯回了自己的裙衣。 当她匆忙穿戴好衣物冲出冰塔,直接愣在原地。 眼前,是瘫倒一片的熊妖! 包括熊大力与熊傲在内,所有熊妖毛发焦糊,普通的熊妖直接被击杀,弱一些的已经熟了。 熊大力与熊傲这两位筑基境的寨主更是惨不忍睹,庞大的妖身上流转着雷弧,四爪抽搐,翻着白眼,吐着白沫,显然活不成了。 远处剩下的一些熊妖早已被天雷般的景象吓得逃之夭夭,头都没敢回,一口气逃出了黑风峡。 至于黑熊寨这处老巢,它们这辈子也不敢回来。 峡谷内安静无声。 齐璇玉站在冰塔前,檀口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连她这位筑基后期的高手同时对上两头强大的熊妖也凶多吉少,何况黑熊寨上百头熊妖齐聚。 可仅仅片刻而已,不仅大寨主与二寨主被重创,大半的熊妖全部死于当场。 这是什么手段! 齐璇玉呆愣愣望着远处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她觉得少庄主越发神秘起来,仿佛深不可测。 几乎是瞬间铲平了黑熊寨!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齐璇玉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极此时只觉得心头一片畅快! 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筑基之后,九十九重掌心雷终于能随意施展,而且没有了副作用! 尽管依旧耗费了不少灵力,至少不用赤血丹补充。 默默感受着丹田处的灵气涌动,云极的心情越来越好,恨不得仰天长啸。 并非杀了些熊妖,而是丹田处的奇异变化。 筑基之后,丹田处形成了一道气旋。 这道气旋在修行界有个名词,叫做‘灵漩’。 灵漩是筑基修士的根基所在,最初只有一层,随着境界提升,灵漩的层数会随之增加。 达到三层灵漩,标志着筑基初期完整,六层灵漩,则是筑基中期完整,九层灵漩,代表着筑基后期大成,可以将灵气漩涡凝炼成丹体状态,达成金丹之境。 筑基境分为上中下三个小境界,灵漩的层数是判断境界的唯一标准。 但是云极的气旋与众不同。 别人刚入筑基境,只有一层灵气漩涡,云极足足有十层! 据混元诀记载, 九为极,十为仙! 九道灵漩筑基圆满,十道灵漩仙基大成! 别人只是筑基,而云极,则完成了踏上修仙路的重要一步。 筑仙基! 初期便有十层灵漩,至于之后如何修炼,云极尚未来得及查看。 混元诀就在手里,修炼的事云极一点都不急。 况且灵珠有着直接提升修为的奇效,实在修炼不明白,借钱进阶就是了。 “吼……” 濒死的熊大力发出低沉咆哮,大口中不断往外喷血,猩红的眼珠死死瞪着云极。 他恨不得一口咬碎云极,可惜现在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听到声音,云极从冰塔上取下君子剑,缓步走到熊大力近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剑下去,硕大的熊头咕噜噜滚落一旁。 熊傲眼睁睁看着大哥被杀,吓破了他的熊胆,挣扎着哀嚎: “饶命!少庄主饶命啊!我们有交情……” 咔嚓! 又是一剑。 熊傲的脑袋随之掉落。 两头庞大的无头妖尸,咕噜噜往外冒着妖血,地面很快被染红,血腥气扑鼻。 “好锋利的剑。” 云极有些意外,本想试试剑而已,没想到切熊头如砍瓜切菜。 齐璇玉此时回过神儿来,羡慕的道: “林夫子的君子剑,此剑蕴含的浩然气是妖邪克星,斩妖除魔无往不利。” 云极点点头,原来如此。 普通的中品飞剑,绝对达不到如此效果。 云极忽然表情凝重,一把抓住齐璇玉的手腕挡在她身前。 齐璇玉紧张起来,环顾四周,除了遍地熊妖尸体并无危险。 “怎么了?” “小心,有魔气!” 听闻魔字,齐璇玉俏脸发白,正要取出飞剑防备,结果被云极拽进冰塔。 “先躲躲,魔头来者不善。” “魔是修士克星,专门摧毁灵力!到底是什么魔头……你、你做什么?” 齐璇玉紧张的说完,发现自己的裙衣又被扯掉了。 “不瞒齐姑娘,其实在下就是魔头,在魔族中也算小有名气,人称色魔。” “你、你还来!唔唔……” 死地般的黑熊寨,再次掀起了风浪。 有人在死地中兴风作浪,也有人将死地当做希望。 当柱子嫂与柱子好不容易接近黑熊寨,打算投靠熊妖,将来好混个一村之长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发疯般四散奔逃的巨熊。 这对贪婪的夫妻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狂奔而来的熊妖踩成了肉泥。 第47章 第一笔大买卖 两个时辰之后,冰塔幻化消散,一袭紫裙的身影御剑而去。 齐璇玉的俏脸满是羞恼之色。 救人而来,失身而归,这种事如果传出去,简直没脸见人。 “杀妖简单,降妖难呐,也不知修仙界还有多少小妖精等着本座享福,啊呸,降服……” 云极是扶着黑熊寨大门出来的。 腰有点酸。 不过心情大好。 黑熊寨的这些熊妖,在云极眼里可都是钱呐。 “谁惹老子,老子就把谁卖掉!” 云极哈哈一笑,昂首而出,刚走没多远,忽然觉得脚下一轻。 “卧槽有坑!” …… 落云山庄。 少庄主灰头土脸的走进大门。 云忠云厉等人欣喜不已,阮青璃更是喜极而泣,扑到云极怀里哭个不停。 大家担心了一天一夜,熬红了眼睛,就等着老管家一声令下去黑熊寨拼命。 如今少庄主归来,家丁们终于放心了下来,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满脸都是劫后余生般的神态。 这些人是真正的心腹,把心全都绑在了少庄主身上,少庄主遇险,他们就像能感同身受一般,早已决定舍命相救。 看到家丁们的表情,云极心头一阵感慨,忠臣难得,忠仆一样难得。 云忠脸上的笑容很快消散,担忧道: “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少爷救回了二小姐,黑熊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云极正要开口说出真相,云炙豹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侄儿你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侄儿福大命大,肯定能全身而退!二叔担心得茶饭不思,一天一夜没合眼呐!” 云炙豹亲切的拉住云极,关怀道:“受伤了?伤得重不重,那个云忠啊!你们这群奴才真没眼力,快拿伤药啊,没看我侄儿脸都青了吗!” 云极瞄了眼这位二叔脸上的眼屎,心说你这叫没合眼吗,你丫的刚睡醒吧。 “二叔不必担心,没事,摔了一下而已。” 云极揉了揉额头道:“黑熊寨门口有个大坑,上面还铺着稻草,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挖的。” 云炙豹一听顿时表情一僵。 坑是寒仪姐弟挖的,命令是他这位二爷下的…… 云炙豹赶紧岔开话题,道: “侄儿啊,现如今我们落云山庄处于风暴中心,黑熊寨上百头熊妖,山庄里才这么点人手,肯定打不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二叔觉得,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云极没急着说明真相,打算先欣赏一下云炙豹演戏,看这家伙能给出什么奇葩的建议。 阮青璃此时取来了毛巾热水,仔细又小心的帮着云极擦拭脸上的灰尘,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心疼的神色。 “黑熊寨与我们落云山庄的恩怨,说到底只有一个,要我说啊,咱们必须当断则断!” 云炙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阮青璃。 云极的眉峰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端起旁边的茶水喝着,等待云炙豹的下文。 云忠的神态焦急起来,急忙阻止道: “万万不可!二小姐是云家之人,不能送去黑熊寨!阮家主与老庄主过命的交情,如果真这么做,少庄主与未来的夫人岂不成了仇家!” 云忠的担忧并没错。 把阮青璃拱手让出,阮涟漪以后得知必定恨透了云家,亲事变成祸事,夫妻变成仇人。 云炙豹呆滞了一下,道: “老云忠你真是老糊涂了,想什么呢,阿璃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亲闺女看待,我能害她吗!我的意思是先让她离开山庄,这笔恩怨由她而起,只要她逃走,恩怨就算断掉了,这叫先斩后奏!” 云炙豹撇着嘴侃侃而谈,分兵派将,俨然一副家主做派。 云极略微意外,这个人渣二叔居然还剩点良心。 云忠觉得有道理,道:“事不宜迟,二小姐尽快出发,最好现在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对,这就走!”云炙豹心急火燎的道:“大家赶紧收拾随身东西,重物都别带了只要值钱的,对了府上的灵石和银票都在哪呢,我没行李,二爷辛苦点,我都背着!” 云忠云厉一众家丁听得瞠目结舌。 好么,这位二爷说的当断则断,换个说法就叫逃之夭夭啊。 不是阮青璃一个人逃,而是大家一起跑。 “一走了之,山庄难道不要了?”云忠苦涩的道。 “都火烧眉毛了还要什么家业啊!等黑熊寨那三头熊妖打过来,活人都没了,懂不懂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炙豹信誓旦旦的道:“咱们先保人,等二爷筑基大成,再杀他个回马枪!连着山庄与黑熊寨全抢过来!” 云忠无奈道:“二爷几十年无法筑基,这辈子恐怕无望。” “胡说!那是你家二爷没认真而已!告诉你老云忠,用不了两个月,二爷筑基给你看!” 云忠看了眼自家少爷,发现云极笑呵呵的坐得稳稳当当,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 “老奴听从少庄主安排。”云忠说完不吭声了。 其他家丁也一样,都等着少庄主发话。 见没人响应,云炙豹急了,道: “一群死脑筋!不走我走,阿璃,二叔带你逃命去!” 阮青璃拉着云极的衣襟不松手,小声道:“阿璃要留下陪着姐夫……” “嘿你这小丫头!知不知道祸事都是你引起来的,你不走,黑熊寨就没完没了!二叔还能把你卖了不成,等过几年你长大了,二叔给你找个好人家,肯定彩礼多多的!” 云炙豹顺嘴说道:“子怡出价就没什么彩礼,亏死我了,赔了个大的,小的可不能再赔钱了……” 说着说着,云炙豹发现说漏嘴了,急忙咳嗽了起来,掩饰尴尬。 “二叔不用走了。”云极此时出言道:“黑熊寨已经覆灭,山上没熊了。” 一句话,屋子里所有人豁然一惊。 大家直勾勾盯着少庄主,以为自己听错了。 强大的黑熊寨,怎么说没就没了? 不仅云炙豹不信,连云忠与云厉也一样不信。 因为黑熊寨的威胁,从老庄主在世的时候就存在。 被熊妖吞吃个丫鬟,老庄主都得暗气暗憋,落云山庄全盛之际都难以撼动黑熊寨,如今云家日薄西山,怎么可能灭掉黑熊寨呢。 云极早想好了说辞。 “这件事其实早有计划,覆灭黑熊寨,玉香楼东家与林夫子都曾出力。” 云极说完,众人恍然大悟,这下全都相信了。 云极多说了林夫子,是因为一个齐璇玉并不足以干掉整个黑熊寨,只有加上林夫子才有这个可能。 倒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得防着点云炙豹。 接下来云极吩咐道: “忠叔你带人立刻去黑熊寨,将所有熊尸运回山庄,这可是我们云家的第一笔大买卖。” 云忠欣喜万分,立刻调集人马。 家丁才十几人,肯定不够,老管家将后山矿工与云家村的人手全部召集起来,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赶往黑风峡,所有人的脸上全都是丰收后的喜悦之色。 至于惨死在黑熊寨外的柱子嫂和柱子,云极甚至都不知道有两个要出卖云家村的家伙存在过。 凡人就是如此渺小。 别说风浪了,修仙界随便一个小小的浪花,都能将两个凡人砸成粉身碎骨。 第48章 拍卖物 解决掉黑熊寨这处心腹大患,云极终有了闲暇时光。 家丁们都去运熊尸,山庄里显得格外冷清。 云极背着手在山庄里走了走。 从来到这里,自己都不知道山庄究竟多大。 走完一大圈,差不多半个时辰。 落云山庄占地之大,超乎云极的预料。 单是住宅区域就有上百间屋舍,这还都是给下人们居住的,不包括主人住的后宅与待客大厅和客房。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后院还有一处池塘。 跟小湖差不多,水里养着不知名的鱼儿,看到有人立刻汇聚而来,冒出水面讨食吃。 药园占地不算太大,类似一处小院子,里面栽种着花花绿绿的灵植,云极一样也不认得。 药园里的土壤与外面的有所不同,泛着黑灰色。 云极猜测药园的土应该是某种灵土,正常土壤很难培育灵植。 在药园旁边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奇特的建筑。 类似二层小楼,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只有一个半圆形的出口。 看起来像个大型狗窝。 略一回忆,想了起来。 确实是狗窝。 云家护院灵兽追风犬住的地方。 走过去瞧了瞧,倒是挺干净,应该每天都有人清理。 “就没留俩狗仔儿啥的,卖得这个干净啊……” 云极摇头叹气。 好好的一处修行世家,平日里肯定热热闹闹,如今败落到如此境地,一眼望去只剩荒凉。 “慢慢来吧,能找回来多少算多少。” 望着空荡荡的山庄,云极打算先补充点下人丫鬟。 地方实在太大,现在山庄里的家丁加上自己才十几个人,放在城里的别院还行,这么点人分散在山庄里,半天未必能撞见一个。 下人倒是好找,城里的牙行就是做这份买卖的。 不过云极没打算要城里的下人和丫鬟,云家村现成的地方,村子里的村民世代为云家服务,也算半个云家人。 与其在城里找一些不知底细的外人,不如从云家村挑选,至少放心些。 转到后山矿洞。 云极走进九号矿的裂痕小屋,坐在石墩凳子上,凝视着矿石镜面里的自己,微微出神。 “五百年岁月,她怎么熬过来的呢……” 云极用了个熬字。 因为他无法理解那么悠久的岁月,更无法想象五百年的漫长。 别说五百年,让云极自己住在一间屋子里五天,他就得抓狂。 灵珠不知为何被困在天石之内,云极猜测应该是一位极其文静的女子,至少人家耐得住五百年的寂寞。 “灵识感知怎么用来着。” 云极眉峰紧锁,在记忆里搜索着与灵识有关的信息。 灵识是修行者独有的感知模式,只有抵达筑基境才会出现,炼气境是没有的。 很快回忆了起来。 云极尝试着将自身灵力汇聚于额头,又以头部经脉转换为一种奇特的感知,半晌后终于成功。 云极此时闭着眼,但眼前却有画面感。 没有颜色,四周仅剩黑白,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道灵体,可以感受到身体周围的所有空间。 这种感知比较模糊,就像灵魂出窍,随着意念四处乱窜。 熟悉了之后,云极可以随意控制想要感知的区域,但是模糊感依旧。 应该与境界有关。 等到金丹乃至元婴之后,灵识感知才会越发清晰,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现在云极能感知到的范围其实已经不小了,大致在百丈之内。 要知道正常的筑基境修行者,灵识感知在十丈左右,即便金丹大修士也未必能达到百丈的范围。 而云极刚刚筑基,就有接近百丈的灵识感知,可见筑仙基的修炼基础有多强大。 随着云极的一个念头,灵识遁入矿石镜面上方的岩层。 来到这里,云极的真正目的是为探查新灵矿。 除非是超大型的灵脉,正常矿脉,百丈上下的感知范围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果然是断脉。” 过了不久,云极收回灵识。 地底新矿并非完整的灵脉,而是一条二十多丈的断脉,相当于完整灵脉的一小节。 五百年前天石坠落,曾经砸出过一条灵脉,当时引得无数修行者争夺多年,而云家的这条新矿,以云极估计应该是五百年前那条灵脉的残余部分。 这一点其实云极早有预料。 否则就不会出现与段元璞打赌的那一幕。 云极真正要拍卖的,不是云家的什么祖传至宝,而是这条中品灵矿! 怀璧其罪这种错误,云极是不会犯的。 中品灵矿相当于火山里一个拿不出去的聚宝盆,抱在怀里,早晚会被烧得灰飞烟灭。 有城主寄怀真那种冷血之人在暗中觊觎,谁挨着这条灵矿谁得死。 云极虽然已经筑仙基成功,但是面对修炼多年的金丹大修士,估计胜算不大。 境界压制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是完整的中品灵脉,云极也许会犹豫一番,如今确定为断脉,更必须卖掉了,顺便坑几个有钱的冤大头。 临走前云极沉吟了一下。 取出君子剑,运转灵力,分别将矿石镜面与凳子石墩完整的切割下来。 然后装上木车,拉回了山庄,放在自己居住的院落里。 新灵矿早晚要开采的,这间裂痕小屋也早晚会被挖开,石墩与矿石镜面相当于梳妆台,灵珠不一定会留恋这些外物,但保留下来总比破坏掉要好。 半天之后,八十多具熊妖尸体相继被运回山庄。 云忠带着家丁们从中午忙活到半夜,终于将熊皮熊胆等值钱的材料全部收集起来。 熊大力与熊傲身上的材料是最贵的,每头熊差不多价值两千灵石以上。 剩下的低阶熊妖价值并不高,筑基境的熊胆和炼气境熊胆可不是一个价格,但胜在数量够多,初步估计,卖掉所有材料的收入在一万五千灵石左右。 正好出门售卖三寨主熊烈的两名家丁赶回,带回了两千多灵石,加上黑熊寨搜刮到的三千左右灵石,总收入达到了两万之巨! 云极暗暗咋舌。 还是灭门来钱快呀! 云炙豹一听能有两万灵石的进账,眼珠子都红了,哈喇子流了满地。 二话不说,以云府二爷的身份直接索要灵石。 脸皮而已,云炙豹说不要就不要。 云极足够大方,承诺分二叔一半,并将一摞纸张一并送给了云炙豹。 云炙豹刚开始乐得找不到北,觉得败家子侄子就是阔气,出手大方。 等他看清怀里的一摞东西全是借据,一万灵石都未必够还债的时候,气得发疯,张牙舞爪要去掐云极脖子。 结果云极散发出筑基境的气息。 云炙豹伸出去的手,立刻从掐脖子改为整理衣领,动作那叫一个温柔。 一边帮着整理,一边还埋怨府里没丫鬟,要给侄子多买几个伺候着。 云忠并不知道少庄主已经筑基成功。 此时这位老管家惊喜得老泪纵横,踉跄着跑到后山云家祖坟,跪在老庄主夫妻的坟前大哭了一场。 入夜,云极正准备休息。 云忠敲门求见。 进屋后,老管家查看外面无人之后,神态凝重的道: “少爷!老奴在黑熊寨发现一件贵重之物,此物容易惹来大祸,没敢让其他人得知,我亲自运了回来,就在后院!” 第49章 意外收获 后院仓库,堆积着木料之类的杂物,极其宽敞。 云极跟着老管家来到此地后,看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人多高。 打开一瞧,是一块遍布孔洞的巨石。 呈灰白色,每个孔洞里都有细小的风旋,离近之后能感受一丝丝寒气漂浮。 “这是……什么?” 云极实在没见过这种石头,只能看出是某种灵材。 “百眼石!” 云忠低声介绍道:“这么大块的百眼石,老奴从未见过,此物为炼制风系法器的高等材料,估计这块的价值不低于两万灵石!甚至达到三万!” “不错,看来三头傻熊有点家底。”云极很满意。 灭门黑熊寨,居然有意外收获。 云忠满脸苦涩,道: “熊妖只喜欢能吃到嘴里的灵材,它们不会炼器,找到好东西很快会卖出去,很少留在山寨里,黑风峡并不出产百眼石这种材料,这块石头恐怕不是黑熊寨的东西,如果是别人的,我们拿回来容易引来祸端。” 云极听罢立刻想起了一件事。 去黑熊寨的时候,恰好遇到一头猴妖离开,而程舀丢的那匹镖货,正是百眼石! 云极恍然大悟,明白了来龙去脉。 劫镖队的,就是鹰爪山的三眼灵猴一族! 那群猴妖确实聪明。 先等到程舀离开天石县范围,减小自身嫌疑,又选在晚上动手,不留痕迹的抢走百眼石,最后送到黑熊寨让三头熊妖代为保管,如此一来即便龙虎镖局查到鹰爪山,也没有物证。 等风波平息,那群猴子再想办法处理掉百眼石,两万多灵石安全入账。 至于为何送到黑风峡来让熊妖保管,更是三眼灵猴的聪慧之处,因为黑风峡就在天石城旁边,相当于在龙虎镖局的眼皮子底下,没人会怀疑黑熊寨。 云极略一沉吟,取出君子剑,在百眼石上切下一小块。 然后与云忠一起将百眼石沉入后院池塘当中。 搬的时候还以为很沉,结果一上手,也就百十来斤,老管家一个人扛着就走。 “少爷莫要动手,百眼石为风系灵材,接触久了容易沾染风毒,到时候就麻烦了。” 云极倒是不以为意。 既然程舀敢护送这种材料,说明短时间内接触问题不大,只要不是常年留在身边即可。 藏好百眼石,云忠担忧的道: “少爷打算如何处置此物,尽快脱手才是上策。” “先不急。” 云极背着手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面上冒出的水泡道:“这块百眼石是龙虎镖局丢的镖货。” “什么!”云忠大惊,道:“那更麻烦了呀!不仅龙虎镖局不会善罢甘休,能委托如此贵重的灵材,绝非等闲之人!” “这件事我来处理,忠叔只当不知情即可,不要外传。” “少爷放心,老奴绝不会多嘴。” 回到自己的屋子,云极将切下来的一块百眼石放在桌上端详。 嘴角挑动,渐渐笑了起来。 鹰爪山的三眼灵猴很狡猾,打劫百眼石的计划一环套一环,堪称滴水不漏。 “猴子确实聪明,可惜,没我坏呀。” 云极已经有了一箭三雕的计划。 独吞这块百眼石,再到龙虎镖局捞好处,最后驱狼吞虎灭了鹰爪山的灵猴一族,坐收渔翁之利。 “有钱不赚王八蛋,既然天上掉馅饼,当然是吃个饱了。” 云极心情大好。 这时敲门声响起。 “姐夫,该沐浴了。” 门外传来阮青璃清脆的声音。 云极正好乏了,今天折腾了一天,杀熊倒是没什么,主要与齐璇玉大战两次实在消耗过大,是该好好泡个澡。 “进来吧。” 云极低着头学着如何解扣子。 一身锦袍实在繁琐,害得他今天施展十八般武艺的时候,只扔了裤子。 屋子有隔间,放着大浴桶,阮青璃提着热水进来后,忽地怔在原地。 云极发现小丫头站着不动,抬头看去。 阮青璃正直勾勾盯着木桌上的百眼石,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竟泛着恐惧之色。 云极没打算将石头藏起来,小丫头又不是外人,此时笑着问道: “一块小石头而已,阿璃喜欢可以送给你。” 嘭一声,阮青璃手里的水桶脱落。 小丫头几步冲到近前,拿起百眼石丢到了窗外,眼圈已经泛红。 云极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石头惹到小姨子了? “姐夫不要用百眼石修炼,很危险。” 阮青璃俏生生的站在云极面前,精致的五官完美无瑕,可神态与以往的柔美羞怯不同,充满了担忧之色。 “阿璃担心风毒是吧,没事的,姐夫又不修炼风系法门,明天就把石头卖掉。”云极温和的道。 小姨子是真关心自己,半点不掺假啊。 “姐夫答应阿璃,永远也不用百眼石修炼。”阮青璃倔强的道。 云极呵呵笑了起来,小丫头如此认真的模样,倒是少见。 “好,姐夫答应阿璃,不仅不用百眼石修炼,千眼石万眼石统统不用,行了吧。” “嗯!” 阮青璃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跑出去把百眼石捡了回来,远远的放在窗台上,然后开始倒热水。 云极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又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龙虎镖局……” 云极盘算着今天去一趟天石城,解决百眼石的事,顺便把婚书买回来。 婚书是阮青璃的一桩心事,早点赎回来,不仅小姨子开心,云极也能放心一些。 自己以后的修为境界肯定会越来越高,筑仙基这种基础旁人可没有,随着修为提高,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那张婚书就成了要挟自己的一个命门。 虽然云极不在乎,可小姨子肯定会越来越担心。 云极仔细回忆了一下婚书去向。 很快想起来一个人,付岐。 而这个付岐,恰好就是龙虎镖局的少主。 正好要去镖局,两件事一块办了。 等解决完鹰爪山的三眼灵猴,收刮一笔横财之后,就该处理灵脉了,还有夫子的罪名也不能拖太久,得尽快想出对策。 云极站在院子里,有些发愣。 原本一贫如洗的败家子,如今随着山庄逐渐恢复,身边的事也多了起来。 恩怨纠葛,纷至沓来。 “因果这种东西,果然到了什么地方都甩不掉啊……” 迎着朝阳,云极感慨道:“红尘之网,无边无际,你能网住我身,却网不住我的浪子心,开饭!” 饭还没好呢,事儿先来了。 云家村早上送来一个消息,村子里,死人了。 第50章 让闺女饿一顿 原本云家村死人这种小事,少庄主的身份无需过问。 老管家即可处理。 可这次不一样,死的人,没在村子里,而是在黑熊寨附近被发现。 据村长所言,是两个云家村的叛徒。 既然云家村出了叛徒,少庄主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云家村世代是落云山庄的家奴,出叛徒可不是小事,有人蛊惑还是被人利用,究竟牵扯出多少人都是未知。 村长不敢隐瞒,老管家也不敢做主了,于是禀明了少庄主。 反正没多远,云极亲自带着老管家去了趟云家庄了解详情。 第一次来村子里,云极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云家村不像其他村落, 这里整整齐齐,路面铺着砖石,屋子均为砖瓦房,每家每户都有院子,养着鸡鸭鹅狗,还种着不少果树。 村民们虽然穿着布衣,但几乎没有旧的,预示着生活条件不错。 北燕妖邪遍地,普通村子三天两头有妖物作祟,村民百姓不被妖兽吞了就谢天谢地了,吃饱都是次要的。 像云家村这种安逸的生活,在北燕之地绝对算得上少有。 如此景象,也侧面印证了落云山庄对这些家奴不薄,至少庇护有加,没有妖邪赶来捣乱。 走进村子后,云极觉得气氛不太对。 一个字,静! 实在太安静了,简直可以用声息皆无来形容。 村子里几百户人家,鸡鸭鹅狗都有,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云极先前还纳闷呢,怎么狗都不叫,后来发现了真相,原来村子里的鸡鸭鹅狗有一只算一只,嘴巴全被绑了起来。 村子里得知少庄主过来,提前做好了准备,牲畜封口,怕惊扰了少庄主。 云极一时觉得好笑。 如此待遇,堪称皇帝出访了。 不仅狗不叫,连村子里的百姓都不出声,大气不敢喘。 所有村民全部站在自家门口迎接,弯着腰低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像一群木头人。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排场有点过了啊,至于么。 老村长有些驼背,陪在云极身旁,云极没问话,他也不敢吭声。 村子范围不小,云极走走看看,很快没了兴致。 正要询问叛徒之事,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婴孩啼哭。 旁边的这户人家是一对小夫妻,孩子刚满月,可能等在外面的时间有点长,哭了起来。 这一哭不要紧,这对小夫妻的脸都白了。 女人急忙伸手捂住婴孩的嘴巴,生怕孩子哭闹吵到少庄主,男人则六神无主,吓得腿都软了。 落云山庄对云家村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这里生活的凡人百姓有很多一辈子都没见过庄主的模样。 少庄主的地位,在这些村民眼里比皇帝都高。 女人的动作,把云极吓了一跳,上去一把掰开对方捂着婴孩的手。 再捂一会儿,孩子都能憋死。 “这么小,你不怕给闷死。”云极道。 小夫妻吓得跪倒在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跟在旁边的老村长还算冷静,急忙解释: “她怕婴儿哭闹,吵到了少庄主。” “婴儿哭啼,代表着勃勃生机,本是好事,你们的少庄主没那么金贵,不至于连婴儿哭闹都听不得。”云极示意两人起来。 小夫妻如蒙大赦,一个连连作揖,一个哄着孩子。 孩童的响亮哭声,令这座安静压抑的云家村多了几分生气。 云极逗了逗小婴孩,笑道: “起名字了吗。” “还没来得及取呢。” 女人连忙回话,她从未见过少庄主,之前认为少庄主肯定不苟言笑一身威严,结果今天得见,明明就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村长在旁边建议道:“不如少庄主给起个名字,这孩子将来肯定大富大贵。” 小夫妻一听立刻拜谢,高兴不已。 “取名啊,也好,男孩女孩。”云极道。 “是女孩!”女人道。 “就叫天天好了,天天快乐。”云极道。 “云天天,真好听!多谢少庄主!” 小夫妻再次拜谢。 云极摆了摆手,道:“小天天饿了,她该开饭了,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点。” 说罢向前走去,来到村长家,进屋就寻摸早饭。 一大早出来,肚子还空着呢,正好在云家村吃一顿。 少庄主是走了,那对小夫妻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婴孩。 “怎么办,少庄主也想吃点……” “还能怎么办,让闺女饿一顿吧。” 村长家。 老村长没想到少庄主会在这吃,幸好他早上准备了早饭,蒸的馒头小米粥,拌的小菜。 这些农户人家的家常菜哪能配得上少庄主的身份,老村长急忙要去重新准备,被云极拦住。 “就这些吧,挺好的。” 云极吃得不错,老管家也陪着一起吃。 大鱼大肉是好,但吃多了也腻,天天山珍海味,吃都能吃到吐。 吃饭中,老村长解释了叛徒的由来,是柱子夫妻,之前在村子里散播谣言蛊惑村民投靠黑熊寨。 当时虽然没人信,但大家都对落云山庄的处境担忧,自从昨天村民们一起去黑熊寨运送熊尸之后,云家村再没人怀疑过落云山庄的实力。 老庄主在世的时候都拿黑熊寨没办法,少庄主居然直接将黑熊寨铲平了! 这种消息,太过振奋人心。 “那两个叛徒呢。”云极问了句。 “死了,昨天有人在黑熊寨附近看到他们俩的尸体,应该是被熊妖踩死的。”老村长如实答道。 “死了就好,以后谁不愿意住在云家村,我不勉强,随时都可以走,但是。” 云极顿了顿,道:“迈出村子一步,便不再是我云家之人,生死自负,永不收留。” 一句生死自负永不收留,散发着上位者的霸气。 老村长连连点头,少庄主的这番话他会如实告知村民。 快吃完早饭的时候,有人端上来一碗乃。 云极知道云家村条件不错,吃完饭喝碗乃也算正常不过,没多想,拿起来就喝。 喝一口觉得味道不太对劲儿。 牛乃不是这个味道,又没有羊乃那么膻。 “马乃?”云极问了句,又尝了一口。 送乃的是之前抱婴孩的小媳妇,她此时有些脸红的答道:“我的!” 噗!! 云极一口没忍住,直接喷了出去。 心说少庄主都这待遇吗,太客气了! 东西是不错,营养高,可是喝不惯,云极让对方拿走给婴孩喝,别把孩子饿着。 老管家都觉得尴尬,岔开话题,问老村长道: “大川回来了吗。” 听闻大川两个字,云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51章 坐地起价 云大川,云家村人士,老村长的孙子。 云大川还有个特殊身份,少庄主的伴读书童。 云大川与少庄主在同一天出生,从小天生神力,老庄主得知后亲自召见,越看越喜欢,于是收为义子,并认命为少庄主的伴读书童。 不过这个伴读书童不太称职,书没伴多少,整天跟着少庄主在外面疯跑。 抓蛇掏鸟窝都是小儿科,俩熊孩子连妖兽都敢惹,每次惹祸都会被老庄主揍一顿。 云极的记忆里,对云大川有着一种兄弟之情。 两人不仅从小玩到大,挨揍的时候也多了个分担的伙伴,以至于自己这边能少挨几板子。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少庄主跌落矿坑那次。 云大川得知后,二话没说,当晚自己就跳进了少庄主跌落的深坑,腿断了一条。 他觉得自己是少庄主的伴读书童,少庄主跳了坑,那么自己必须陪着一起跳。 这叫生死与共。 后来是老庄主用续骨的丹药给治好的,当时老庄主感叹,世上义气之人,当属大川。 云大川有着很强的狩猎天赋, 靠着一把子力气,十几岁就能徒手与猛虎搏杀,之后成为炼气境便开始狩猎妖兽。 每次打猎归来,无论收获如何,云大川都会将猎物分一半送到山庄。 其实他身份比较特殊,老庄主的义子,属于最自由的云府家臣,老庄主从不束缚,随他在外面游历。 但云大川始终坚持分猎物。 认为自己的东西有一半是少庄主的,猎物分一半,钱财分一半,房子分一半,将来娶了媳妇也有少庄主的一半。 对于这么个混不吝,老庄主都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选择放养。 云极回忆了一下,云大川这次出门差不多一个月了,老庄主夫妻之死,对方尚未知情。 老村长听闻询问,急忙答道: “没回来呢,走了一个月,也不知去哪疯了,等他回来罚他去给老庄主守灵三年,一步不许离开山庄。” “大川应该快筑基了。”云极回忆道。 “回少庄主,大川出门前说过要换筑基丹,我估计他这次狩猎的地方会挺远,上次他就跑到了北燕边界,没准这次出了北燕。”老村长道。 “等大川回来,让他去山庄见我。” 离开了云家村,返回山庄后,云极让云忠亲自带着几名家仆去售卖熊妖身上的材料。 价格无所谓,差不多即可,不过要避开天石城。 黑熊寨覆灭的消息,早晚瞒不住,但云极不想与自己扯上关联。 因为背后还有个金丹高手盯着云家的灵矿呢。 云家如果彰显出能覆灭黑熊寨的实力,寄怀真也许会当即选择动手,那种人绝对不会养虎为患,不会眼睁睁看着云家发展起来。 云家越强,对寄怀真的计划就威胁越大。 反正死无对证,黑熊寨的事只有齐璇玉知道真相。 或许那只猴妖有所怀疑,不过没关系,云极下一个目标就是鹰爪山。 云雀腾空而起,载着云极飞往天石城。 “黑风峡里的灵泉,不知会不会完全干涸。” 云极想起自己筑基的灵泉。 当时抽空了所有泉水才够筑仙基的灵气,如果不是在灵泉里,估计身边有上万灵石都未必能成功。 等有机会再去瞧瞧有没有新的灵泉冒出来。 抵达天石城,云极直接来到龙虎镖局,借口探望总镖头,很快见到了程舀。 程舀已经能下地了,正在屋子里缓慢走动,恢复体能。 见云极来了,程舀还挺感动。 “少庄主百忙之人,特意看我这个废人,惭愧啊。” “总镖头见外了,伤势如何。” “骨头断了几根,经脉倒是没事,可恨那群狗贼!等我养好伤,定要报仇雪恨!” “到底是谁劫走了镖货,可有线索。” “哎,别提了!当时是后半夜,荒郊野岭的又赶上大雨,根本看不到样子!但能肯定一点,对方是妖族!” “什么来头的妖物,好大的胆子,连龙虎镖局也该动,这次丢了镖货,总镖头怕是难辞其咎,东西若找不回来,赔钱肯定少不了的,程兄放心,一万灵石我尽快筹集,争取提前赎回地契。” “那就有劳少庄主了。”程舀挺感动的。 他正愁灵石呢,这次丢的东西非同小可,把他家卖了都赔不起啊。 “应该的,今天收了块百眼石,本打算拿回山庄当花盆种点花花草草,一会儿我就卖了去。”云极道。 程舀一听顿时神色微变,道: “百眼石啊,不知少庄主能否让我瞧瞧,不瞒你说,我早就想打造一件法器,可惜缺了百眼石,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云极说了声好,取出个小盒子,大大方方的打开让程舀观看。 程舀将石头拿起来,越看神色越不对劲儿。 云极切下来的百眼石,也就拳头大小,程舀看不出是不是他押运的那块,但是石头上的豁口可整整齐齐,显然是从更大的百眼石上切下来的! 他正想着如何旁敲侧击追问一番百眼石的来历,云极又道: “对了,付岐在没在,我找他有事。” “在!”程舀道:“老东家率领人马四处追查镖货下落,少东家在镖局坐镇,我带你过去。” 程舀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两人来到镖局后宅。 付岐正在房间里与一名美婢喝酒玩乐,玩猜拳,输的去一件衣服,听闻程舀带着少庄主到了,他大咧咧的喊了声进来。 “呦!瞧瞧谁来了,这不是少庄主吗!” 付岐一边与婢女调笑,一边抿着灵酒,斜眼瞥着云极,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连坐都没让。 云极也没客气,拉把椅子落座。 确实用不着客气,付岐这个家伙与曾经的少庄主是一路货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本来都是狗屎,偏偏谁都看不起谁。 现在付岐明显更加硬气,因为他还有钱,而云极这位少庄主成了穷光蛋。 “怎么,又来借钱啊,少庄主还有几个老婆,不如大方点,一次都拿出来!本少爷买得起!”付岐捏了把婢女,哈哈笑道。 “婚书呢,我要赎回来。”云极开门见山。 “嚯!我没听错吧,赌狗还能翻身?”付岐兴趣大起,道:“你先把灵石拿出来,让我瞧瞧。” “三千灵石而已,你当我没有么。”云极淡淡一笑,手里没动。 不是没有,而是没带。 不算那群还没卖掉的熊妖,山庄里卖三寨主加上收刮黑熊寨,足有五千多灵石。 云极现在身上只带着一千多灵石,没有储物袋,灵石带多了麻烦,没地方放,况且这次赎回婚书也用不着。 切下来的一小块百眼石,足够了。 “三千?”付岐冷笑道:“谁说的三千灵石,没有五千,你别想赎得回去。” 婚书之前以三千灵石押给了付岐,这家伙居然要五千。 “付少爷坐地起价啊。”云极神态平静,一点都不动气。 “就是坐地起价!怎么样,你能奈我何!”付岐得意洋洋。 第52章 我的名声也重要 一旁的程舀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一个劲给付岐使眼色,那意思是别得罪人家,人家手里拿着镖货线索呢。 可惜付岐根本没发现,自顾自的趾高气昂。 能压住落云山庄的少庄主一头,付岐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快。 这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废物一个。 程舀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挑明少庄主今天收了块百眼石。 付岐闻言愣了愣,接着勃然大怒。 “好你个云极!我们家的镖货你也敢劫!你完了,我跟你说你完了!龙虎镖局要踏平落云山庄!” 云极笑呵呵看着对方,这傻子,比熊妖都蠢。 程舀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这一刻,这位龙虎镖局的总镖头觉得前途暗淡,等老东家驾鹤西游,少东家上位,镖局估计还赶不上落云山庄呢,不被败空都得赔光。 付岐怒喷了半晌,唾沫星子掉一地,他骂着骂着发现程舀的状态,一时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怎么,不是他劫的镖货?” 程舀无奈道: “少庄主前天还来过城里,东家这几天早查过了,劫匪不在天石城附近。” 言外之意,落云山庄根本没有嫌疑,不是这边的人做的。 龙虎镖局是天石城真正的地头蛇,这种消息手到擒来。 “那就是他们云家的家仆做的!他这个少庄主不出手,在城里晃悠制造不在场证明!”付岐不依不饶。 “少东家,落云山庄现在只剩十多个家仆了。”程舀无可奈何的道。 要不是付岐的身份,他早一个巴掌甩过去再骂一句蠢猪。 “不是家仆那就是暗卫!他们家的暗卫都是死侍,最适合劫财杀人!”付岐瞪着眼睛质问:“说!姓云的,你是不是把镖货藏在落云山庄了!” “呵,付兄猜得真准,你家镖货被我藏在后院池塘里了。”云极笑呵呵的道。 “你看!招了是吧!你这赌狗的伎俩还想瞒过本少爷的火眼金睛!” 付岐洋洋得意,这时大门口走进一名五旬老者,正是龙虎镖局的东家,付祁山。 付祁山面沉似水,到了近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把付岐给扇到了一边。 “爹!我没惹祸呀,打我干啥……”付岐捂着脸,畏缩在一旁。 “滚一边去你个废物!” 付祁山懒得多说。 云府暗卫早被卖完了,别说出天石县,天石城都出不去,都在别人家里当了奴才。 这几天付祁山早已查清了天石城附近的大小势力,镖货丢失当晚,落云山庄的少庄主正在玉香楼里办花魁大赛败家呢。 付祁山宁可相信是程舀用了苦肉计想要贪墨镖货,他也不信云极这个极品赌狗外加败家子有能力劫走龙虎镖局的东西。 付岐立刻不敢言语了,捂着脸不吭声。 主人到了,云极起身拱手,付祁山摆手示意云极落座。 “听说少庄主收了块百眼石,可否让老夫一观。”付祁山道。 云极直接拿出东西,交给对方。 付祁山将百孔石拿在手里,打量了良久,望向程舀。 程舀微微点头,目光凝重。 付祁山从总镖头眼中,看出了此物应该是镖货上切下来的一块,他压住心头惊喜,和颜悦色的问道: “少庄主这块百眼石品质不错,老夫正好有用,我出双倍价格收购,可惜有点小,不大够用,不知少庄主从何人手里买来,老夫再去收点。” “这块百眼石,不是被劫走的镖货吗?” 说完指了指付岐,云极故作惊奇的道:“少东家还要我归还赃物呢。” 付祁山眼皮跳了跳,解释道: “付岐哪里知道镖货是什么,他就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少庄主也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客人送什么货,连我这个东家都不能轻易过问。” 付祁山之所以极力解释镖货与百眼石无关,是因为他害怕云极狮子大开口。 云极拿来的百眼石价值不高,但是其后跟着的线索,实在太重要了,找不回这趟镖货,飞龙镖局得赔个底朝天。 “既然付老板要买百眼石,不用双倍价格,原价就好。” 云极将石头推了过去,一副大方的架势,道: “至于从何人手里买的,无可奉告,生意场的规矩,不能随意透露卖家信息,我可不想坏了名声,付老板也是生意场的人,应该能理解。” 付祁山把五百灵石都准备好了,这块百眼石多说价值两百灵石,他拿出五百主要是买消息。 此时闻言脸色一僵。 他刚说完自己都不能打听镖货,这是规矩,人家少庄主不泄露生意伙伴一样是规矩。 付岐在旁边听得这个气呀,忍不住道: “你个赌狗还有名声?” “我已经戒赌了。”云极板着脸道。 “啥时候戒的?”付岐下意识道。 “刚才。” “……” 付祁山瞄了眼云极,知道瞒不住了,咳嗽一声道: “少庄主实不相瞒,虽然老夫不清楚镖货具体情况,但程总镖头在打斗的时候有所察觉,那批货,有可能就是百眼石,所以这块石头的来历,对我们龙虎镖局很重要,还望少庄主赏个面子。” 云极等的就是这句话,故作惊奇道: “是么!原来镖货是百眼石啊,这就麻烦了,付老板的货重要,我的名声也重要啊。” 付祁山深吸一口气,道:“少庄主开个价吧。” 付祁山懒得兜圈子了,直接挑明。 云极笑了笑道: “还是付老板大气,我不要灵石,把婚书还给我即可。” 付祁山瞪了眼付岐,道:“婚书还给人家!” 付岐没动地方,支支吾吾的好像有话说不出口。 付祁山皱眉道:“我让你把婚书还给人家!不管你多少灵石买的,拿出来!” “爹,拿不出来呀。”付岐苦着脸道:“云极的婚书,我、我给转手卖了。” 付祁山这个气呀,瞪着眼睛道:“卖给谁了!现在去买回来!” “买、买不回来,卖给三表哥了。”付岐苦着脸道。 “齐人志?他来天石城了?”付祁山惊讶道。 “半月前来了一趟,没到镖局,我在酒楼碰见的,三表哥请我喝了酒,当时我吹嘘婚书的事,表哥得知就给买走了,爹你也知道,三表哥就喜欢这个调调,谁家媳妇漂亮他就眼馋。”付岐解释道。 云极在旁边听着,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听到最后,直接把百眼石收起。 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但消息恕不奉告,这块石头也不卖了。 第53章 浪费机缘 并非云极待价而沽,想要坑一笔大的,而是婚书这件事麻烦了。 龙虎镖局之所以能在天石城站稳脚跟,依靠的,是齐家这棵大树。 而齐家,是隐龙城三大世家之一。 付岐的表哥齐人志,正是齐家之人。 齐人志这个名字,云极有所听闻,但没见过,因为这家伙名头很大。 不是修为有多高,而是特殊爱好,专门喜欢玩弄别人家的娘子,为此甚至不惜一掷万金。 只要齐人志看上的,基本没人能逃出他的魔掌。 见云极收回百眼石,付祁山也知道事情不好办了,对着付岐喝斥道: “你三表哥多少钱买去的!” “四千灵石。”付岐没敢说瞎话,他当初从云极手里三千买的,里外里净赚一千。 付祁山沉吟了良久,吩咐人去取四千灵石,当场拍给云极。 “少庄主,能否行个方便,只要你说出卖家是谁,我立刻让付岐去一趟隐龙城,把婚书再买回来,到时候你来赎回即可,他多少钱买的,你出多少收,保证不让你多花一块灵石。”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云极只能同意。 齐家那种庞然大物,可不是落云山庄能惹得起的,天石城的城主府在人家眼里都不值一提。 付岐能将婚书买回来最好,实在买不回来,只能再想办法。 收起四千灵石,云极将百眼石留下,起身道: “付老板稍等,我把卖家给你带过来。” 云极走后,付岐立刻建议道: “爹!派人盯着他,以免他携款潜逃!到时候我们丢了灵石不说,连线索都没了!” 啪! 付岐又挨了一个耳刮子。 付祁山忍了忍火气,道: “他往哪跑?落云山庄还能搬着一起跑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你没听过是不是?你还有什么狗屁建议,赶紧一起说出来!” 付岐捂着脸支吾道:“他说我们家镖货被他藏在山庄后院池塘了……别打了爹!” “你这个猪脑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饭桶!他耍你呢都听不出来是吗!” 付祁山气得眼前发黑,道:“百眼石要是在落云山庄的池塘里,你姥姥就是九天仙女下凡!赶紧滚去隐龙城,买不回婚书你也别回来!” 赌坊。 云极找到大虾。 “少庄主,这次有何吩咐!” 大虾跟个狗腿子似的一脸讪笑,少庄主在他眼里就是财神爷。 云极示意对方跟自己走,出门后直接甩给对方二十块灵石。 大虾立刻知道今天的事儿不小,收敛笑容等候吩咐。 “跟我去一趟龙虎镖局,记住,你今天赌钱的时候有人输得底朝天,卖了你一块百眼石,原价不到两百,你用一百灵石收了去,然后转手卖给我一百五十灵石。” 路上,云极做了简短的交代:“对方是猴妖,十分邋遢,额头有颗痣,赌输就走了。” 大虾记得很认真,道:“少庄主,没别的了?” “没了,无论谁问你,就这一个说辞,千万别改。” “好!我记住了。” 大虾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以为少庄主有多么重要的任务,原来就是说瞎话啊。 至于猴妖一族倒霉与否,大虾才不会理睬,妖族都死了才好呢。 “暗中盯着点龙虎镖局的动静,什么时候大批镖师有所异动,立刻来山庄告知我。” “少庄主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 将大虾带到龙虎镖局后,云极直接告辞离开。 龙虎镖局的四千灵石收入囊中,三眼灵猴的线索也已经埋好,下一步只需坐山观虎斗,等龙虎镖局与鹰爪山的灵猴一族拼个两败俱伤,便是渔翁得利的时候。 “黑风峡里有座灵泉,鹰爪山有什么好东西呢,实在没有值钱的就卖猴脑了,那玩意估计隐龙城里能有销路。” 云极背着手走在街头,看到街边有好玩的货物还会好奇的问问价,仿佛挑动两大势力火拼的另有其人,而非他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庄主。 捞钱嘛,手段脏些不寒碜,更狠的还没用呢。 先去售卖法器的店铺买了个储物袋,花费四千灵石,从龙虎镖局诓来的灵石一次用完。 储物袋十分小巧,巴掌大,云极将身上剩下的一千多灵石装进去,发现小袋子稍微鼓了一点。 “确实方便,就是太贵了。” 云极感叹道,将君子剑也收了进去。 算了算身家,云极发现自己忙活了好几天,又是覆灭黑熊寨,又是诓骗龙虎镖局,结果堪堪够还债的。 山庄里有五千灵石,是搜刮黑熊寨和卖掉三寨主熊烈所得。 老管家带着大批材料刚出发,回来差不多有一万五千灵石的进账,加起来两万。 山庄地契一万,一堆借据一万,正好还债。 虽说无债一身轻,可外面的债还完,还欠着灵珠几十万灵石呢。 俗话说债多不压身,云极不再多想,直奔玉香楼。 少庄主一到,玉香楼的姑娘们纷纷围拢而来。 现在云极是玉香楼最受欢迎的贵客,没有之一。 “今天不玩了,我要见你们东家。”云极道。 “东家闭关了,说不见客的。”一名女子嬉笑道:“不过少庄主可不是客人,是我们玉香楼的财神爷,我这就去禀告东家!” 不多时,报信儿的女子返回,引着云极来到玉香楼后院的一幢二层小楼,随后退了下去。 云极第一次来这里,打量一番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并没有想象的奢华,反而十分普通,木质的桌椅,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一楼待客用,没人,二楼应该是住处。 云极关好门等了会儿,见齐璇玉没现身,于是咳嗽了一声。 “有没有人呐,没人的话我可上楼了。” 拾阶而上,到了二楼云极愣住了。 齐璇玉正在闭目盘坐,头顶盘旋着一股灵气,以漩涡形态缓慢旋转,明显是在修炼。 这种情况下,最忌打扰。 云极没吭声,轻手轻脚的就要下楼。 “没人的话上楼,有人,怎么又不上来了。” 齐璇玉睁开眼,头顶的灵气漩涡缓缓散去,道:“怕打扰我的话,这几天你就不该来玉香楼。” 云极转身又走了上来,开了句玩笑道: “没人的话,上来能顺走点好东西,有人在家不好下手。” “看我这里什么值钱,拿去便是。”齐璇玉大度道。 “拿不走,因为最值钱的,是齐姑娘这个人呐。”云极笑道。 “甜言蜜语果然有毒,明知是假话,却还是爱听。”齐璇玉嫣然一笑,道:“我以为你近期不会再来,难道是黑熊寨的事有所变故?” “没变故,你没往外说的话,现在应该还没人知道,齐姑娘准备冲击金丹了?” “我已经在筑基后期徘徊十年有余,始终难以达成最后的巅峰程度,若达不到筑基巅峰,金丹无望,所以这十年来一直苦等一个契机。” “你等的契机是我的元阳?元阳这么有效的吗。” “当然,否则那三千灵石的元阳债,我岂不是亏了,不仅元阳有提升修为的奇效,元阴也一样,对你这种初入筑基的修士有很大的好处,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在山庄尽快修炼,结果你却到处乱跑,平白浪费机缘。” 云极错愕了一瞬,盯着齐璇玉道:“你是元阴之体?”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道:“不然呢。” 第54章 在下不才,比较善浪 云极沉默了下来。 难怪在黑熊寨冰塔里,瞥见齐璇玉的裙衣上有些血迹,原来不是妖血…… 沉默后,云极凝重的道: “我不会负责的,这事儿你方全责。” 齐璇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好半晌才止住笑声,美目一翻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原来少庄主是个无情人呢。” “齐姑娘此言差矣,便宜是你得去的,我只是个弱小无助的苦主,卖身还债而已。” “咯咯咯……”齐璇玉努力忍住笑,嗔怪道:“今天不与你说笑,不许逗我,否则灵气散了你陪我金丹之境。” “那咱们说正事。”云极神色一正,道:“林夫子被押入死牢,我想救他出来。” 齐璇玉缓缓摇头,道: “这事儿我听说了,罪名定下后,城主已经派人前往隐龙城面圣,估计死罪难逃,寄怀真如果动了杀心,至少在天石城里没人有反抗之力。” “没别的办法了?” “办法倒是有,不过太难,皇帝圣旨不算什么,北燕真正的主人是三大世家,如果有一家能替林夫子出头,便有希望。” “让三大世家替夫子出头,恐怕还不如劫狱来得简单。” “确实如此,一位筑基境的夫子,在三大世家眼里轻如鸿毛,三大世家的势力盘根交错,互相都有利益牵扯,除非有巨大的好处,他们才会心动。” “上万灵石,算不算好处。” “勉强,不过前提是无人作梗,夫子得罪的是寄怀真,而寄怀真背后又是段家,只要段家不松口,别说上万灵石,十万灵石也没戏。” 云极锁起眉峰,沉吟不语。 但凡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云极来说都不叫事儿,就怕连钱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见云极愁眉不展,齐璇玉有些心疼,轻声安慰道: “从城主府救人太难了,你无需自责,即便老庄主在世也一样束手无策,在天石城,金丹大修士便是一方霸主。” 云极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很难,不过还是想试试,身为学生,眼看着先生死于刀下,于心不忍。” 齐璇玉蹙眉想了想,道: “隐龙城三大世家,段家,齐家,洛家,三家貌合神离三足鼎立,其中势力最强的是段家与齐家,段齐两家有世仇,双方暗地里摩擦不断,互相算计。” “洛家在三家中实力最弱,只有段齐两家不断争斗,洛家才能坐稳三大世家的位置,所以洛家对段齐两家的争斗乐见其成,甚至会暗中拱火。” “北燕各方势力大多攀附于三大世家,明争暗斗,隐龙城则成了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三大世家如同三条蛟龙,都在寻觅着一统北燕的契机。” “不过据我所知,隐龙城还有一条暗龙,同样不容小觑。” 云极默默听着对方的讲述,正好对北燕格局不熟,趁机了解一番。 结果齐璇玉的声音停顿了下来,云极出言问道: “小皇帝?” 齐璇玉轻笑道: “皇帝年幼,算不得龙,但皇帝身后的太后,不简单。” 云极好奇了起来,道:“能让齐姑娘觉得不简单,看来那个老太婆有些手段。” “太后可不是老太婆,年纪与我相仿,当年先帝驾崩一事十分离奇,有传闻说先帝死于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之手。” 齐璇玉回忆了稍许,继续讲述道: “北燕皇帝是傀儡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三大世家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先占一个名正言顺,然后打压另外两家,先帝突然驾崩,打乱了三大世家的布局,太后趁机将小皇帝推上宝座,暂时延续了先帝血脉,并让三大世家的心思落空。”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么太后此人的心机与手段,绝非常人可比,杀伐之果断,令人胆寒。” 云极认可的点了点头。 确实够狠,连皇帝都敢杀,这女人同时占了弑君与杀夫两大恶名! “如此说来,突破口只有两个。”云极沉声道:“与段家有仇的齐家,或者手腕阴狠的太后。” “少庄主聪慧,奴家佩服。”齐璇玉娇笑道。 “这就有点麻烦了,我与齐家倒是有些渊源,齐人志那孙子把我婚书买走了,不知要不要得回来。”云极道。 “死心吧,要不回来的,齐人志那种变态,别说婚书到了手,即便别人家新婚当天,他若看上新娘子一样会不择手段的抢走。”齐璇玉道。 云极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齐璇玉,道: “齐姑娘对三大世家怎么如此了解,莫非……” 云极想到了齐璇玉也姓齐,不知与齐家有没有关联。 齐璇玉一双美目渐渐暗淡了下来,声音低沉的道: “一枚无人问津的弃子罢了,我确实曾经是齐家之人,不过现在不是了,我与齐家再无关联。” 美人轻锁秀眉,优柔寡欢的模样实在罕见。 要知道齐璇玉可是玉香楼的东家,八面玲珑,何时呈现出如此颓然的样子。 云极知道齐璇玉有着她自己的故事,只是早已被尘封。 故事里没有喜悦,全是凄凉。 “玉葬香埋,心灰意冷,难怪取名玉香楼啊。”云极没去询问,而是感慨了一句。 齐璇玉的眸光渐渐明亮起来,嘴角的笑意再度妩媚,轻声道: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她的故事无人得知,玉香楼的含义更没对任何人提起,如今,云极是第一个点破玉葬香埋之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云极开导了一句。 齐璇玉苦涩的摇头,道: “可惜我这一帆小船实在太小,无力划过沉舟,看不到万木春的景象。” 自从被逐出家门,齐璇玉便已经心死。 庞然大物般的家族哪里是她一介弱女子能抗衡的存在,哪怕有一天她能金丹大成,一样要仰望着高大的家门,难以踏足。 心头悲伤之际,齐璇玉发现云极走了过来。 她立刻心跳加速。 眼前的少庄主,是第一个得了她身子的人,却偏偏连她的心儿也要夺去。 云极用手指挑起齐璇玉完美无瑕的俏脸,如同看待货物般左看右看,赞叹道: “如此美人,本公子觉得很适合齐家之主的位置,你这一帆之所以未过沉舟,不是船小,而是因为没有浪啊,在下不才,比较善浪。” 云极笑着挥手而去。 齐璇玉痴痴的发愣,娇嗔的啐了一口。 “冤家……” 第55章 一名一刀一生徒 小楼内,齐璇玉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打开窗子。 云极刚走出小楼,尚未走远。 “听说你要赤血丹,缺的材料九香草只有城主府才有栽种,如果急用的话,买来九香草我可以帮你炼制。” 云极摆手道: “不用了,那玩意现在对我没用了,回见。” 当云极的身影消失了良久,齐璇玉才收起心绪,继续盘坐修炼。 以玉香楼的地位,得知云极打听过赤血丹不足为奇,丹药铺的老板也经常出入玉香楼,随便一嘴就说出去了。 云极对赤血丹已经失去兴趣,现在筑基了,灵力足够。 反而对元阴的用处大为好奇。 “怎么用呢,我怎么没感觉?” 云极试了试运转灵气,实在感受不到有其他力量存在,只能暂时作罢。 以后有机会再说,反正这种机会肯定有的是,不差这一次。 嗯,又帅又豪的少庄主就是这么自信满满。 转过几条街,到了鸿雁书塾。 路上云极始终在盘算着隐龙城的各方势力,只是没有头绪。 说到底,天石城还是太小了。 而落云山庄更是北燕之内的小小蝼蚁,想要接触三大世家那等庞然大物谈何容易。 城主寄怀真背后是段家,如果借助齐家之力也许有机会救下夫子,但夫子也会成为风口浪尖的猎物,成为两大家族斗法的道具,无论谁输谁赢,夫子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至于太后,云极直接放弃。 即便手腕再高,仍旧孤掌难鸣,夹在三大世家当中能苟延残喘都算太后有本事了,估计也仅限于此。 太后绝不会自找麻烦,冒着风险去保下夫子,除非有天大的好处。 可惜落云山庄根本给不出太大的好处。 云极叹了口气。 俩字,愁人。 “要不然多找点元阴,争取入秋前冲进金丹?” 云极胡思乱想着,刚要往书塾里走,迎面出来两名狱卒,拉着一架空板车。 云极皱了皱眉,想不通狱卒拉车来书塾做什么。 进门后,云极的目光顿时一沉。 院子里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林陌阑呆愣愣的站在旁边,一张俏脸面无血色,如木雕泥塑。 预感到不妙,云极几步过去掀开白布。 下面赫然是林雁山冷冰冰的尸体! 扑通! 林陌阑直接昏倒在地。 等醒来后,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云极没劝,在旁边沉默不语,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林夫子的脖子上套着一条长绫,脖颈有勒痕,看外表是上吊自尽。 但云极很清楚林夫子绝不会自尽,必定是城主寄怀真的手段! 林陌阑哭了良久,渐渐止住哭声,眼睛始终发直。 痛失亲人,让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们说,爷爷在天牢里畏罪自尽……” 林陌阑仰起俏脸,哭红的眼睛满是无助与迷茫,道:“我没有爷爷了……呜呜呜呜……” 云极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果然是畏罪自尽这种老套却毫无破绽的说辞。 才三天而已,寄怀真就痛下杀手! 此人在隐忍时有足够的耐心,他能等待一年甚至三年,如同蛰伏的毒蛇,可一旦张开獠牙,三天都等不了就要干掉猎物。 好一招先斩后奏! 云极将林陌阑拉了起来,轻轻拥在怀中。 “别怕,你还有我。” 林陌阑趴在云极的肩膀上,哭得更凶,泪水很快染满了一片。 等林陌阑哭够了,云极亲自动手将尸体安葬。 埋在了书塾后院。 立了一块石碑,取出君子剑正要刻字的时候,被林陌阑阻止。 林陌阑取出一张纸条,哽咽道: “狱卒带来的,是爷爷的笔迹,爷爷临终留了遗言,墓碑上不留字,他要一块无字碑。” 云极看了眼字条,轻声一叹。 寥寥几个字,代表着林夫子对孙女最后的庇护。 墓碑不留字,是不想牵连林陌阑,林夫子用最后的遗言,暗示着自己屈服于城主之手。 即便有一天城主看到这块墓碑,只会记起对林夫子的恨意,只要墓碑上没有后代之名,林陌阑就能安全一些。 这是一位睿智的夫子,可惜遇到了城主那条毒蛇。 云极始终沉默着。 “人,终有一死,墓,不可无名。” 云极用君子剑开始刻碑。 字迹清晰,笔锋锐利如刀。 吾师,林雁山之墓。 弟子,云极敬立! 收起君子剑,云极朝着墓碑深深一拜。 这一刻,他将林夫子的因果,亲手接了过来。 “你送我一字一剑一世师,我还你一名一刀一生徒。” 云极的声音很轻,宛若自语,可是眸光中的冷意却比万载寒冰还要浓。 一名,指的是墓碑上的落款。 一生徒与一世师一样,徒留遗憾。 一刀,则用来斩掉寄怀真的项上人头! 寄怀真不仅害死了老庄主夫妻,如今又害死了林夫子,这笔账,云极早晚要算个清楚。 埋葬完夫子,天已经快黑了。 林陌阑虽然不再哭泣,但目光里毫无神采,整个人失去了生气,如同行尸走肉。 云极想过将林陌阑接到山庄去住,林夫子故去,鸿雁书塾只剩下林陌阑一个人。 可转念就把想法打消。 墓碑上已经留下自己的名号,相当于得罪了城主,加上灵脉更是寄怀真觊觎的东西,落云山庄其实更加危险。 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还不如让林陌阑留在书塾,寄怀真碍于名声,不会轻易对一个无关的小姑娘下死手。 “饿不饿?”云极问。 林陌阑茫然的摇了摇头。 “跟我走。” 云极拉起对方的小手儿,出了书塾来到街头。 夜里的天石城格外漂亮,遍地灯火,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 林陌阑觉得身边的一切已经与自己无关,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对这片世界一下子陌生了起来。 仿佛她是一只断翅的鸟儿,颤抖在悬崖边,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而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成了她与这片世界的唯一牵连。 穿过热闹的街头,云极带着林陌阑爬上石头山,来到最高处。 眼前是一片灯火的海洋。 点点灯光亦如漫天星辰,整个天石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两人并排坐在山顶。 夜风袭来,吹动了女孩的一头秀发。 “你看到了什么。” 云极望着城中夜景,看似随意的说了句。 “万家灯火……”林陌阑声音沙哑,忍着泪水道:“可是我没有家了。” 云极将对方的额头贴在自己肩膀,良久后,轻声道: “有我在,你永远有家。” 第56章 谁敢比我浪 肩膀的温度,渐渐温暖着女孩的心扉。 林陌阑没再哭泣,就那么默默的依偎在云极身旁,如一只受伤的猫儿,安静而柔美。 过了许久,云极打破了沉默。 “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林陌阑轻轻点了点头。 “天与地。” 云极声音很平静,目光却愈发深邃。 “坐在这里,我们能看到一方夜空,看到一座城池,如果坐在半空,我们能看到整个天石县乃至整个北燕,能看到身边的云朵。” “若能坐在高天之上,我们能触碰漫天星辰,俯瞰九州大地。” “既然走上修行这条路,我想要爬到高处,看一看这世间真正的风景,高处的风景,我想你也会喜欢。” 说完,云极再次沉默不语。 林陌阑的美眸动了动,焕发起一些生气,至少比之前灵动了许多,不再那么茫然空洞。 “小时候你淘气经常爬到这里,爷爷让我来找你,可我不敢爬那么高,只能在山下骂你,你不生我的气吧。” 林陌阑小声的说完,见云极微笑着看着他,俏脸有些发红,道:“其实当时我好羡慕你,敢爬到那么高的地方,现在我长大了,也敢来这里,我……喜欢高处的风景。” 林陌阑将俏脸埋在云极肩头,心里加了一句。 也喜欢高处的你…… 云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道: “你背上有东西。” “有什么?” “一双隐形的翅膀,其实我们都有一双翅膀,只是看不到而已,只要勇敢的走下去,终有一天,化茧成蝶,到时候阑儿一定是最美的那只蝴蝶。” 云极说完,发现胳膊被搂得越来越紧。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依偎着,在山顶坐到了天亮。 当日出之际,林陌阑扬起那张依旧骄傲的俏脸。 “谢谢你云极,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加倍的努力修炼,争取尽快筑基,然后冲击金丹境,等我有了力量有了翅膀的时候,不仅可以飞得更高看到更美的风景,还能为爷爷讨回公道!” 女孩一跃而起,挥手告别。 “我走啦烂赌鬼!记住你说的话,等我没钱吃饭的时候就住你家!告诉你的秘密,其实我好想知道一件事,到底是你未婚妻漂亮还是我漂亮!” 女孩轻盈的背影翩然远去,可能是脸红,没敢回头。 云极揉着发酸的肩膀站了起来。 这一宿坐的,腰酸腿乏,简直在遭罪。 “毒鸡汤害人不浅……” 云极无奈的自语道:“抱歉啊小野狗儿,我是个浪子,注定无家,如果你非想要的话,那就许你个四海为家吧。” 浪费一夜时间安慰一个女孩,这种事是云极的拿手好戏,不过除了昨晚在石头山,以前的地点全在床上。 “一动不动比动一宿都累,累死老子了,以后再演真情戏码我就是狗!” 云极骂骂咧咧的下了山,在车马行扔一块灵石,骑着白毛云雀飞回山庄。 现在云极找他专属的云雀都不看白毛了,小家伙一眼即可分辨,因为越来越胖,比旁边的云雀明显肥了一圈儿。 又是牛羊肉又是灵泉水的,小家伙最近的伙食有点超标。 云极都怀疑这家伙在山庄里多吃几年,最后会不会肥得飞不起来,改成陆行鸟了。 到了山庄,云雀赖着不走,根本不用锁,等吃完两大盆牛肉还要喝酒,给清水都不喝,小嘴一撇,那叫一个傲娇。 阮青璃端来丰盛的早饭,云极吃得狼吞虎咽。 昨天就没怎么吃饭,空着肚子吹了一宿夜风,饿得前心贴后背。 吃饱喝足,云极望着天石城的方向冷冷一笑。 “寄怀真,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黑手,那咱们就玩大点!” 在天石城的时候,云极顺便打听了拍卖会下一次的开始日期。 五天之后。 取出北燕地图,算了算落云山庄往返隐龙城的路程,云极做到了心中有数。 随后找到云炙豹。 云炙豹最近挺勤快,一直在苦心修炼他的天云诀,没事儿都不出屋。 “侄儿回来啦!” 云炙豹见到云极立刻满脸堆笑,道:“二叔跟你说,这天云诀果然玄奥非凡呐!二叔只修炼了几天就大有收获!几年没动的修为居然有所提升!” “是二叔天赋好,之前被埋没了。”云极笑道。 “也是这么个理儿!嘿嘿!”云炙豹自得的道。 云极腹诽了一句,你丫的脸可真大。 “二叔估计多久能冲击金丹,到时候侄儿一定给你找一处灵气充盈之地,不计代价。”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愧是我好侄儿哈哈!金丹这事儿还说不准,没有个三年五载谁都没把握,不过我修炼天云诀越来越顺手,也许能提前结丹,就是修炼的时候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如果有足够的辅助之力,一定还能更快。” 云极心说你缺少血煞之物啊,我就是来给你准备的啊。 血魂诀能快速提升修为,血煞之物才是重中之重。 “可能少了丹药,等我再去城里的时候帮二叔多买几种灵丹,你试着吃完修炼,哪种丹药效果最好咱们就大量购买,灵石的事儿二叔不必担心,家里现在以你为重。” “好!好好!哈哈!” 云炙豹心里这个美呀,殊不知他侄子如此好心,是把他当气球吹呢。 吹大了才能自爆啊。 “二叔,修炼的事暂且放一放,有件更重要的事,关乎我们云家能否真正崛起。” “哦?什么事比修炼重要?” “灵矿,一条中品灵矿。” “那玩意跟我们云家有什么关系,三大世家都能为中品灵矿拼个你死我活的,咱们云家没那福气也没那实力。” “实力确实没有,但是福气,我们有了。” “你的意思,云家有中品灵矿!” “二叔跟我来。” 云极将云炙豹带到后山九号矿深处的裂痕当中,并用君子剑在石壁上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云炙豹别看是个人渣,他毕竟是落云山庄的二爷,跟着老庄主见识过世面,一眼认出矿石真相。 “中品灵矿!山庄地底居然还有一条灵脉!”云炙豹大喜过望,道:“发达了,发达了呀!天助我云家啊!” “二叔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刚才也说了,我们云家没实力保住中品灵矿。”云极泼了盆冷水。 云炙豹立刻冷静下来,道:“对呀!这怎么办,总不能拱手让人吧。” “卖出去!” 云极将挖下来的灵矿交给云炙豹,道:“二叔现在就动身赶往隐龙城,将这块矿石与中品灵矿的消息散布给三大世家,对了二叔,对三大世家你可有了解?” “这个,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就好办了,云极接着忽悠道: “二叔记住一点,无论三大世家出什么价,你最后只卖给齐家,另外两家出价再多也直接忽略。” “为什么只卖齐家?咱们可以价高者得呀。” “二叔有所不知,三大世家当中,齐家实力最弱,另外两家互相有仇,无论你卖给段家还是洛家,都会被另一家记恨容易惹来杀身之祸,只有卖给中立的齐家才最稳妥。” 云极将三大世家中原本有仇的段家与齐家,改为段家与洛家,把齐家替换出来,目的是接下来的另一个计划。 云炙豹深信不疑,并保证办好这件事,一刻也不想耽搁马上就要走。 他可不傻,知道中品灵矿容易惹来灭族大祸,这玩意早点出手早点平安。 “二叔打算收多少定金。” “定金……一万灵石?” “太少了,至少一百万,少于这个数免谈。” “这么多!齐家能干吗?” “中品灵矿至少价值上千万灵石,一成的定金,我们没要多。” “好!就要一百万,我这就走!” 云炙豹风风火火的出了门,赶往隐龙城。 云极微微一笑,自语道: “接下来该到拍卖会了,寄怀真,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看看你们段家能出多少灵石。” 一座中品灵矿,分别卖给齐家与段家这两尊庞然大物,并且还是世仇的两大家族,这便是云极的计划。 如果云极此时站在隐龙城的皇城之巅,肯定会拍着心口大吼一句: 一货两卖,谁敢比我浪! 第57章 打小儿就瞎 从后山回到山庄的时候,云极听到大门里一阵嘈杂。 一个算命的老瞎子被壮丁推了出来,并警告再来山庄腿打断。 老瞎子一身皱皱巴巴的道袍,指着山庄大门撇嘴骂道: “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家祥瑞降临都不知道珍惜,实乃一群庸人也!罢了罢了,有福不享怨不得旁人,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老瞎子扭头就走,摸索着用木棍探路,对旁边的云极毫无察觉。 云极并不理睬,直接选择无视走进大门。 老瞎子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人理他,顿时长叹一声道: “我这一走啊,祥瑞不仅消失殆尽还会引来横祸,哎,可怜,可叹呐。” 云极听罢又转了回来,将老瞎子搀扶着进了院子。 老瞎子挺高兴,装模作样的道: “看来落云山庄并非尽是凡人,终于出个有慧根的了,阁下是……” 云极没理他,喊来几个家丁吩咐道: “打一顿,不用留手,留口气就行,然后再扔出去。” “好嘞!”云厉挽起袖子骂道:“来我们落云山庄里装神弄鬼,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呐!” 家丁们一哄而上,把老瞎子吓一哆嗦,连忙道: “别动手别动手!少庄主行行好,我就是来讨口饭吃,没恶意呀!” 云极瞥了眼对方,道: “讨饭你就好好讨饭,装什么天下神算,算得出自己今天会挨揍吗。” “算出来了!不不不,没算出来!少庄主天资聪慧,慧眼如炬,具瞻所归,归真返璞,璞玉浑金,乃是金闺玉堂之相,堂高廉远之人!将来必成大器呀!” 老瞎子嘴皮子挺好,唾沫星子满天飞。 云厉不管那套,抡拳就要打,被云极止住。 “算了,都下去吧。” 云极吩咐开饭,留下老瞎子一起吃。 这家伙是个妙人。 刚才那一套成语接龙玩得贼溜,值一顿饭,而且云极看得出对方绝非凡夫俗子,敢到落云山庄坑蒙拐骗,这份胆子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刚才有几个成语很生僻,这家伙张口就来,显然有点学问。 老瞎子千恩万谢,菜上来之后摸索着拿起筷子,看似胡乱的吃了起来,不过筷头子准得很,只夹肉不碰青菜。 瞥了眼对方的白眼仁儿,云极问道: “阁下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姓曹,排行老九,少庄主喊我曹九就成。” “有什么本事呢。” “精通先天八卦,擅长推演天象,铁口直断,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说人话。” “会种花儿!给人当过十几年的灵植夫,照料灵材还算拿手,少庄主如果家里有灵草之类,在下可以帮忙培育,一个月不用多,给点灵石即可。” “我家的确有个药园没人打理,一月五块灵石,管吃管住,你觉得如何。” “可以可以!多谢少庄主赏识!曹九自当竭尽全力,帮少庄主养出满山灵草!” “对了,你什么时候失明的。” “打小儿就瞎,天生的嘿嘿。” “这样啊,那好,来尝尝山庄里的好酒。” 云极说着一手拿过酒壶,站起来开始解腰带。 曹九的眼皮顿时跳了跳。 喝酒没问题,你丫的往酒里加料是几个意思! “呃……少庄主有所不知,我这人以前的确喜欢喝酒,自从出过一次意外就戒掉了。” “贪杯误事,戒了也好。” 云极放下酒壶,拿起一盘肉菜,继续解腰带。 曹九都愣了,呆滞了片刻连忙道:“其实不太饿,我已经吃饱了。” 不吃饱都不行了,尿拌羊肉片他是真吃不下去。 云极坐回原位,呵呵一笑,道: “原来你不瞎啊,在城里要饭不是挺好的,非得来我这落云山庄混饭吃,阁下意欲何为呢。” 曹九尴尬道: “没全瞎,能看到那么一点,少庄主见过我?” “是啊,你在街头讨饭的时候,我还扔给你过银票呢。”云极道。 曹九在心里这个骂呀。 你那是银票吗,明明是个破护身符! 曹九此时对云极这位少庄主的看法有了很大改变,他没料到自己扮作乞丐蓬头垢面在城里要饭的模样,居然被一走一过的少庄主给记住了。 如此细微的观察力与强大的记忆力,绝非常人能及。 “不瞒少庄主,我真会培育灵草,之前欠了笔债实在难以偿还,背井离乡,没办法呀。” “好,你可以留下。”云极吃完后带着曹九来到药园。 “燕尾花是燕血露的主要材料,长势不错嘛,无果树和兰莺草就不太行了,一看就缺少灌溉。” 曹九背着手站在药园里侃侃而谈,挺像那回事儿。 “园子里的灵草,多久能成熟。”云极问道。 “我接手的话,燕尾花最快两年,其他的灵草至少三五年才有希望成熟,换成旁人,六年之后这些灵草都未必能长成。” “两年啊,这样,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让所有灵草全部成熟,你的工钱翻十倍,每月五十灵石。” 云极话锋一转,道:“如果两月后我看不到成熟的灵草,就把你剁碎了埋在药园里当肥料。” 曹九老脸发白,哀声道:“两个月成熟!大罗金仙也做不到呀,少庄主这是强人所难。” “做不到你可以走哇,我又没强留你。”云极道。 三年五载的养灵草,明显要在山庄里混吃混喝,这种混子云极岂能留着。 “这个……其实我还会点炼器,高端的不行,提炼灵石还凑合。”曹九说了实话。 云极立刻目光一动。 “正好我这有一批灵矿需要炼制,等会儿你试试手,五天之内若能完成,一百灵石的工钱。” 听闻一百灵石,曹九大喜,赌咒发誓自己是祖传的炼灵石手艺,多少灵矿都没问题。 云极与他约法三章。 五天内不眠不休祭炼灵矿,五天后给钱,中途没有休息时间,停下超过一刻钟,不仅工钱没有,还得剁碎了喂狗。 不久后,当曹九在专门为他准备的炼器房间内,看到眼前半人多高的矿石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中品灵矿!五天!这他么累傻小子呢!驴都没这么干的呀!” 曹九无奈又憋气。 本以为炼制五天下品灵矿,以他的手段,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可中品灵矿的祭炼难度远非下品灵矿可比,二者根本不是一种东西,难度增加十倍不止。 提炼五天中品灵矿,谁来都得累个半死! 第58章 万物皆为剑,生死我一念 当天,九号矿开工,云厉带着几名家丁也加入了开矿队伍。 少庄主吩咐了下来,这几天不眠不休,全力挖掘灵矿。 反正都要卖掉,趁着还有几天时间,云极打算最后捞一笔,正好有个会炼器的瞎子撞上门,不用白不用。 卧房内,云极盘膝而坐。 沟通脑海灵珠。 其上的功法字迹已经消失,只有欠债数据。 之前的三种法门均为炼气境功法,现如今云极达到了筑基境,低级境界的心法不再显现。 现在云极能动用的法门只有掌心雷,太过单一,需要多学些其他法门备用。 最主要的是混元诀。 这份筑基境开始修炼的基础法门,关乎着后续的成就,能否结丹全看它了,必须尽快修炼。 退出识海,云极拿出混元诀开始揣摩。 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入了门。 又用了两天时间才终于学会第一层。 三天后,修成混元诀的云极头晕目眩。 如此认真的修炼,连云极这种心智都有些扛不住了。 “还好入门了,原来修炼这么累啊……” 云极嘀咕了一句,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沉沉睡去。 云极并未察觉到,脑海中的灵珠此时居然停止了旋转,一动不动的悬浮于识海空间。 其上缓缓浮现出混元诀三个字,同时在灵珠深处的暗影里,隐约出现一声轻咦。 声音并未外传,带着一丝惊讶,连云极都没听到。 三天修成一种法门,在云极的记忆里根本不算快,筑基境法门众多,一些天才修士甚至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学会一种,如果遇到天赋妖孽之辈,一刻钟即可掌握一份法门。 三天,确实有些慢了。 然而云极忽略了一件事。 混元诀是筑仙基的专用法门! 普通的筑基心法,最快的修士只需一刻钟,然而混元诀这种上古法门,别说一刻钟,世上天骄钻研一年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即便摸到门槛,没有仙基的基础也根本学不成。 这便是筑基与筑仙基的天堑! 灵珠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云极修成混元诀的速度太快! 三天而已,便掌握了一份来自上古的晦涩法门。 空旷的识海空间内,不知过了多久,灵珠才继续开始旋转。 仿佛那道空灵的女子轻咦声,从未曾出现过。 一夜无梦, 清晨云极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丹田内灵气充盈。 以感知内视,发现灵漩多了一层。 从之前的十层变成了十一层。 “莫非筑仙基的灵漩也有十八层?” 云极没太惊讶。 不过丹田可用的灵力确实增加不少,估计多了一成左右。 混元诀只有详细的心法,没有记载总共多少层。 沟通灵珠后,果然发现混元诀的字样,后面跟着可进阶三个字。 当看到进阶混元诀所需的灵石数量后,云极一语不发,默默退出了识海,并用手指在脑门上打了个叉号。 封印! 尼玛的居然要八百万灵石! 硬抢呗。 就算把整个天石城都扫荡一空,也凑不出来八百万呐! 云极倍感郁闷。 三十万灵石的外债都没还上呢,八百万灵石要我命啊。 “管它多少层,大不了老子慢慢修炼,反正自己修炼不用钱。” 随后准备修炼天罗剑法。 开始修炼剑法之前,云极先熟悉了一下引剑诀。 飞剑这玩意太过危险,容易把自己砍了,君子剑砍熊头如切菜,云极觉得自己的脖子肯定没有熊妖的结实。 引剑诀早就会,很快便熟练掌握。 仅仅能控制飞剑在周身游走,做到如臂指使,其威能只能靠着飞剑的锋利,并无任何加持。 在书房里找出一枚云家的剑法玉简,名叫七星剑法,是老庄主修炼的法门。 云极对比了一下。 直接把七星剑法扔了回去。 差太多。 天罗剑法里不仅有御剑的影像,还包含着剑阵,而七星剑法就粗糙太多了,仅仅是一篇普通剑诀,别说剑阵,连字都不会动。 尤其天罗剑法最后的剑阵描述,堪称霸道。 天上地下,遍张罗网,万物皆为剑,生死我一念! “纯爷们就该修这玩意才对,够凶。” 云极很满意,将剑法玉简贴在额头,沉下心来,仔细感知。 天罗剑法共分十层。 每三层多出一种变化。 一至三层为天罗剑芒,修成后可斩出数丈到数十丈的剑芒杀敌。 四至六层为天罗剑衣,修成后以剑气凝炼出护体剑衣,拥有极强的防御力。 七至九层为天罗百影,修成后一剑化百影,百剑如游龙,每一道剑影都可斩杀敌人。 第十层是天罗剑阵,以上千道剑气组成的庞大剑阵,剑阵一出,天罗地网,百丈之内再无活物。 本以为天罗剑法应该与混元诀一样很难修炼,云极都做好先了解一番,以后有时间再修炼的打算了。 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居然掌握了天罗剑法的第一层! “这么快就学会了?该不是假剑诀吧……” 云极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都没怎么学,就是将剑诀完整记下之后,一直欣赏着玉简中舞剑的身影。 虽然看不到容貌,但身材还是蛮好的,堪称完美。 谁曾想欣赏舞剑之余,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学会了。 “难道是灵珠的关系?” 云极猜测自己能如此快速的修成天罗剑法,也许与灵珠有关,玉简里舞剑的身影应该就是灵珠本体。 君子剑幻化为常态大小,悬浮于身侧。 云极打算试一试剑法。 随着剑诀掐动,只见一道青色剑芒从君子剑的剑刃开始汇聚,剑芒锋利慑人,蕴含着强烈的剑气波动。 抬指一点。 君子剑随之扬起剑锋,那道蕴而不发的剑芒豁然斩出! 咔嚓!!! 一道五丈多长的剑气轰鸣而出,将房门连带着窗户一并摧毁。 院子里出现一道深达三尺的沟渠。 屋子直接少了一面墙。 剑法有了,云极又从家里书房找出几种法术玉简。 天雷术,火灵诀,风缚术,百石盾。 最后选了天雷术,因为掌心雷比较熟悉,天雷术是筑基境的雷系法门,属于掌心雷的进阶模式。 换了间屋子继续修炼。 半天后, 山庄后宅一声雷鸣炸起。 云极看着头顶破碎的屋顶,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心法可以在屋子里修炼,法术剑诀这玩意就不能在屋子里用。 “幸好我家房子多。” 毁掉两间房之后,云极停下修炼。 大虾到了。 带来了一个云极等待多时的消息。 龙虎镖局联合了另外一处门派,一百多名镖师加上一百多名修士,共计三百余人联手杀向了鹰爪山。 第59章 指一条财路 据大虾的情报,与龙虎镖局联手的是黑虎门。 黑虎门是天石县的一处修行门派,实力与全盛时期的落云山庄相仿,有两名筑基高手坐镇。 黑虎门与正常的修行门派截然不同,没有山门也没有灵脉之地,只在天石城设置一处据点当做堂口,门内弟子多为好勇斗狠之辈,街痞混子繁多,混的是脏路子。 天石城里最大的牙行,便是黑虎门的买卖,而牙行中最赚钱的自然是人牙子这份买卖。 黑虎门从天石县各处收集少女,软硬兼施买下,然后再用高价卖给隐龙城的豪门当做玩物。 不仅卖给人族,黑虎门与妖族一样有着生意往来,人族少女被黑虎门转手卖给妖族的情况经常发生。 大虾不是黑虎门的人,但他这种赌坊老油条经常与黑虎门的混子们打交道,消息来得很及时。 “龙虎镖局与黑虎门倾巢而出这件事,其实外人并不知情,双方人马分批走的,为了不引人瞩目。” 大虾如实讲述道:“我听一个黑虎门的赌鬼喝醉后说的消息,他在黑虎门是个堂主,有点地位,消息肯定不假,今天早上我装作出门去了趟车马行,雇了一头云雀,发现车马行的云雀没剩几只,打听了一下伙计得知都是镖局与黑虎门的人用了,这才来禀报少庄主。”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 大虾办事确实稳妥,得到消息还会验证。 最难得的是,这家伙有心机,没去黑虎门和龙虎镖局转悠以免被人怀疑,而是去了车马行,以云雀数量判断,再从车马行伙计口中得到最后验证。 办事稳妥的人,难得,办事稳妥又聪明的人,更难得。 “百眼石的事,龙虎镖局有没有怀疑你。” “派人跟了我两天,他们还以为我没发现,那两天我都混在赌坊,两天后也就没人盯着我了。” “做的不错,这次我就不给你灵石了。” “少庄主已经给完了,哪能还要!” “大虾,我给你指一条财路,不知你有没有胆量。” “少庄主您吩咐!赚多赚少我无所谓,大头儿都是少庄主的!” 云极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次都归你,我不参与,你回去之后花钱雇佣些百姓,最好是那些身背赌债或者脾气暴躁,视财如命的,这种人有个统称。” 大虾一听连忙接话:“刁民!” 云极点头道: “要的就是刁民,给他们足够的价钱,然后分成两拨,一拨去黑虎门堂口放火,制造混乱,另一拨去城主府闹,就说自家女儿孙女被黑虎门强行买走,求城主主持公道。” 大虾疑惑道:“这事儿倒是不难,那我干什么呢?” “黑虎门堂口,还有没有买来的女孩子。”云极问道。 “肯定有!”大虾笃定道:“黑虎门通常将买来的女孩养在堂口,等数量够了再一次贩运到隐龙城,一个一个送的话太费人手,少庄主的意思是,我去趁机救人?” 云极摆手道: “救人是顺手而已,你带着一些信得过的心腹,去趁火打劫,趁着他们倾巢而出,把黑虎门的老巢洗劫一空。” 大虾闻言脸色骤变,咽了下口水道: “趁机洗劫黑虎门容易,他们堂口没几个人了,等门主他们回来,追查之下肯定能找到我,到时候我这条小命不保呀,少庄主,不是小的没胆子,而是黑虎门两位筑基高手,随便一个都能掐死我。” “要是黑虎门出去的人,回不来了呢。”云极微笑道。 大虾愣了愣,低头想了稍许,嘿嘿讪笑着问道: “少庄主觉得这笔买卖,我一个人能不能做得起来?” “我觉得,肯定能。”云极笑道。 大虾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最后问道:“少庄主认为何时动手最好呢。” 云极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刚才我看了黄历,宜进财。” 大虾没在耽搁,直接告辞离开,走的时候眼里的贪婪已经掩饰不住了,犹如一头饿狼。 大虾这种人知道十赌九输的道理,但也知道机不可失。 他不是不敢赌,而是深谙赌坊里的规则,他很清楚赌坊不是他赚大钱的地方,而落云山庄,才是他兴旺与否的宝地。 回到城里,大虾立刻召集几名信得过的兄弟,拿出两千多白银开始雇人,决定今晚洗劫黑虎门。 大虾走后,云极冷笑了一声。 “正好,连着黑虎门这群傻哔一起灭门。” 在云极眼里,人牙子这种行当已经不能叫人渣了,傻哔他们都不配,纯粹一群臭虫。 人渣二叔至少还那么一点良心,知道不能将二小姐送去黑熊寨,比起云炙豹,黑虎门这种败类早该灭门。 留在世上看着都恶心。 趁机除掉黑虎门,其实云极还有一手打算。 那就是给城主府添点乱子,给寄怀真找点麻烦。 还有两天就是拍卖会了,能在拍卖会之前给寄怀真添点堵,扰乱其心绪,对云极接下来的计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寄怀真身为城主,他对黑虎门的勾当肯定心知肚明。 一群寻找女儿的百姓上门哭着喊着要人,寄怀真即便明知是一群刁民,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是山门里的金丹大修士,这招肯定没用,人家一个法术就能全灭刁民,可谁让寄怀真还有个城主的身份呢。 大虾走后不久,老管家云忠回来了。 黑熊寨的熊妖处理完毕,总共带回来一万七千灵石。 加上之前山庄里的五千,云府如今的财富达到了两万二。 老管家红光满面,看着满桌的灵石开怀不已,感慨道: “这下山庄终于能赎回来了,少爷欠的一万外债也能偿还完毕,无债一身轻,我们落云山庄可以轻装上阵,再现辉煌!” 云极笑了笑,道: “欠债的事,我自有办法,忠叔你带着灵石进城,争取把暗卫都赎回来,对了,段元璞手里的云三他们不用管,过几天他们就回来了,别花冤枉钱。” 云忠点头称好,拿走一万灵石去赎人。 云三是最贵的暗卫,除此之外一名暗卫有五百灵石差不多够了,二十暗卫估价也就一万灵石左右。 云极面前剩下一万两千灵石。 储物袋里还有一千一百多块灵石。 有钱先还债,那是老管家的想法,云极可不急。 只要操作得当,外债有时候根本不用还,人家还会上杆子免除债务。 恰巧,云极最拿手的就是骚操作。 接下来云极准备动身赶往鹰爪山。 自己去。 带谁都是累赘。 出发前,云极先分出两千灵石,以掌心覆盖,很快消失被灵珠吸收。 这些灵石不是用来还灵珠的债务。 而是卖个好。 如果鹰爪山之行出现意外,自己还得靠着人家这棵大树呢。 第60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只还债,不套近乎,那绝非云极的手段。 吸收两千灵石后,云极立刻沟通识海空间。 灵珠上的字迹出现改变。 【欠债:三十九万七千五百灵石】 【期限:三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云极的眼皮不着痕迹的跳了跳。 两千灵石跟打水漂儿似的,连个零头都没抹掉。 等灵珠转动到另一面,功法详情随之浮现。 【混元诀:一重】进阶需八百万灵石。 【天雷术:一重】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天罗剑法:一重】进阶需五万灵石。 嗯? 云极怔了下。 如果此时不是神魂状态,他都想揉揉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连筑基境的基础法术天雷术都要一百万灵石才能进阶,怎么玄奥霸气的天罗剑法,才五万灵石? 难道不该是五百万吗? 等灵珠旋转了三圈,云极仔细确认了三遍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天罗剑法进阶,确实只要五万灵石。 这么便宜! 那可是远超筑基修士能接触到的玄奥剑法啊! 有那么一瞬间,云极很想立刻修炼。 五万并不多。 灭了黑熊寨就能赚到两万多灵石,等剑法高深之后,多灭几处妖族势力就有了。 可是心头的贪念很快被压下。 便宜没好货,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道理。 天罗剑法肯定是好货。 这一点云极已经验证过,第一重剑法的剑芒威能,足以说明一切。 如此好货本该待价而沽,一旦出现低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套剑法应该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可是云极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不过有一条线索存在。 自己修炼天罗剑法的速度奇快,这一点应该是灵珠有意为之。 但是新的疑点随之出现。 我的修炼天赋就这样,灵珠是怎么帮我快速修成的剑法呢? 云极能够理解功法进阶,这就类似于灌输功力,但有个前提,你得先学会这份法门才行。 否则的话,即便旁人给自己灌输了金丹境界的大量灵力,自己什么法门都不会,还是施展不出,遇到同阶的强敌,人家随手一个强力法术,自己就死了。 空有大量灵力而不会任何法门有什么用,留着自爆么。 暗自沉吟良久,云极渐渐有了思路。 唤来云厉。 没告诉他天罗剑法,只将玉简贴在云厉额头。 “能看到什么?” “全是字!好头疼?” “头疼?为什么会头疼。” “因为我不识字呀!我看不懂。” “有没有图,会动的那种。” “没有哇,只能看到字。” “你确定没有一个女子舞剑的影像?” “肯定没有!字太多,少爷我头晕了!” 云极让云厉退下,目光渐渐凝重下来。 果然是灵珠动的手脚! 剑法玉简里,别人看不到那幅舞剑的影像,只有自己能看到。 舞剑的肯定是灵珠本人。 而识海就在脑部,所以玉简连接脑海之后,灵珠可以在玉简中显现,用影像的形式来教导自己修炼剑法。 “难怪学得这么快,天罗剑法……” 云极微微皱眉,沉吟不语。 虽然想不通灵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天罗这两个字,云极越发觉得有些诡异。 天罗地网。 这不是什么好词儿…… 云极决定不去进阶天罗剑法,没弄清灵珠的目的之前,能不修炼也暂时不修炼。 防人之心不可无。 灵珠显然是数百年前的古修士,没准是一方大佬,这种身份的修行者,所作之事很难揣摩。 云极不再多想,心神依旧平静如昔。 对天生的浪子而言,一个道理是必须明悟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云极嘴角挑了挑。 互相算计这种事才最有趣,生活吗,最怕平庸,一潭死水多无聊,乘风破浪才过瘾。 再次沟通识海空间。 一个念头形成。 “珠儿别急,我知道两千灵石太少,我准备去一趟妖族之地,应该能收获更多,这次很凶险,但我不怕,为了尽早还债,宁死不悔!” 感情牌还是要打的。 你看我为了还债多拼啊,置生死于不顾,等我真快死的时候,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对吧。 灵珠没有丝毫回应,依旧缓慢旋转,速度不变。 第二道念头随之形成。 “这次谢谢珠儿了,如果没有珠儿,以我的天赋不知要几年才能掌握天罗剑法。” 灵珠以极小的幅度顿了瞬间,继续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那么一丝。 细微的变化,被云极所察觉。 因为天罗剑法,灵珠出现了心绪波动! 果然是你…… 云极确定剑法修炼之事与灵珠有关,再次形成第三道念头。 “其实我对剑法不大感兴趣,用刀更顺手,不知珠儿有没有刀法之类的法门,我想学。” 这道念头,云极是为了提前埋个引子。 以后我不用剑法,是因为对刀感兴趣,灵珠至少不会轻易怀疑。 如预料的那般,灵珠不为所动,转速也恢复了正常状态。 第四道念头形成。 “那我自己去找合适的刀法,不麻烦珠儿了,对了,剑法玉简里舞剑的仙子就是珠儿吧,恕小生无礼,有句话不吐不快。” 顿了片刻,第五道念头形成。 “此舞本应天上有,奈何一夜落凡尘,世间烟火映华彩,仙姿摇曳醉世人。” 留下念头,云极第一时间退出识海。 咱先走,省得你踢我。 来到院子里,云极乘上云雀,腾空而走。 方向,鹰爪山。 今天与灵珠的交流,并非贫嘴打趣那么简单。 马屁该拍得拍,管她喜不喜欢,只要不讨厌就行了。 不过念头当中,云极特意表明了一件事。 天罗剑法的事,我感谢你,但我也知道是你灵珠促成的,别拿我当傻小子。 与真正的大佬打交道,云极经验丰富。 怎奈灵珠从来不说话,只显示字迹,对方什么心情都猜不到,只能从灵珠旋转的速度来推断一些蛛丝马迹。 “摊上个哑巴大佬,我太难了……” 云极唉声叹气。 识海空间中,灵珠仿佛与云极一样有些心绪不宁。 先是转速变快,接着又变慢,最后居然停止了旋转,静静的漂浮于识海。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灵珠深处的暗影中炸起一道细小的豪光,犹如一道长剑,瞬间耀亮了整片识海。 于此同时, 正骑着云雀赶路的云极,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完全消失,天地不复存在,自己出现在另一片奇异的空间! 第61章 五百年前 周围遍布着乌黑的云雾,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云雀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无边迷雾。 这是哪…… 云极保持着冷静,快速思索处境。 自己正在赶路,没发现任何敌人,好像突然陷入了某种法阵当中。 中埋伏了? 想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随后惊觉自己没了身体! 确实没有, 云极所在的原地空荡荡,仿佛自己只剩下一道感知在这处未知之地徘徊。 刹那间, 眼前的迷雾被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所展开,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 云极被眼前所见的一幕所震撼。 一尊三头六臂的百丈巨魔! 一头山岳般庞大的神龟! 一名手持开山巨斧的金甲力士! 一条白鳞如雪的百丈恶蛟! 一群神魔般的存在,各自施展着惊天动地的法门,在追杀一道身影,水火滔天,恶浪如山,天崩地裂! 那道身影很单薄,是一名白裙女子,脚踏飞剑,长发及腰。 由于速度太快,云极无法捕捉到女子的面容,只能看到此人如游鱼般穿梭在恶浪与水火当中,瞬息千里。 那些追杀她的神魔速度更快,腾云驾雾,紧追不舍。 这场凶险万分的追逐战,从云端到海底,又冲破海面直上天穹。 云极以一种古怪的视角,目睹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动,却能随着女子灵动的身影而行,直到一座万丈高峰出现在眼前。 山顶有人,看不清楚,女子抵达的同时,山顶有剑光冲天而起。 女子玉手一挥,立刻有万道剑芒凝聚,如同呼应着山顶的剑光。 那群神魔般的怪物,正好被上下两片遮天蔽地的剑光所淹没。 呼…… 云极不由得松了口气。 如此紧张的追杀,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得一头冷汗。 白裙女子仿佛与云极一样,动作都几乎相同,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云极隐约能看到女子的嘴角挂起一抹柔和的轻笑。 无论云极如何努力,仅仅能看到人家的嘴角而已,虽然看不到容貌,但那嘴角的轻笑明媚动人。 美人一笑百花开,一定是位绝世佳人,云极如此想着。 噗!!! 突然一道剑光迎面而至,贯穿了白裙女子的心窝。 这一刻,云极眼前被鲜血所染红,画面开始支离破碎。 那剑光,明显不是神魔的手段,而是来自山巅! 白裙女子的身影犹如镜面般碎裂开来,一块碎片从云极眼前划过。 碎片上,是白裙女子的半张面孔。 即便只有一半,仍旧让云极呆滞了瞬间。 那是怎样的一张容颜啊,倾国倾城已经无法来形容。 星眸,玉颜,黛眉如山,宛如画中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是嘴角凝固的笑容却充满错愕,震惊,不解与恨意…… 碎裂的画面如同气泡般散裂。 云极与碎片同时坠落。 四周渐渐被黑暗所笼罩。 坠落途中,云极能感觉到身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或者说,是一道元神。 她渐渐蜷缩起来,用双臂环住膝盖,如同受伤的猫儿,就那么安静无声的坠落。 坠向深渊…… 云极很想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与自己完全被黑暗笼罩。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云极无法醒来,被困在坠落途中。 困于梦魇。 云极试着以念头沟通。 “快醒醒!” 身边的身影毫无反应,犹如死物。 “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死自己死,别带着我好不好!”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 云极实在没办法了,自己的本体还在高空呢,时间长了摔死了怎么办。 “大姐!振作点行不行?不就是被人背叛了吗,算个屁呀!你都等了五百年,多等几年我帮你报仇!管它神魔还是真仙,我们联手杀他个片甲不留!” 身旁蜷缩的身影颤抖了一下。 云极能感觉到有目光望来,冷冰冰,却看不到对方的眼睛。 轰鸣大作! 坠落终于结束,在落地瞬间,模糊的女子身影化作一块陨石,砸进地底。 呼!!! 云极猛然惊醒。 周围是树林,安静无声。 自己坐在草地上,没有伤,云雀盘旋在树林上空。 长出一口气,云极抹了把额头冷汗。 云雀发现了自己失去知觉,将自己送到地面。 “一块灵石花得真值……” 云极感慨不已,看来好酒好肉没白吃啊,回去后给小家伙弄点灵酒喝。 “灵珠发什么疯?” 刚才所见的画面,应该是灵珠的某段记忆。 不知哪句话让灵珠出现了强烈的心绪波动,从而回忆起五百年前。 灵珠这一回忆不要紧,云极作为宿主,同样被带入到那段恐怖的记忆当中,体会了灵珠陨落前的凄惨一幕。 想起那些山岳般高大的怪物与流星雨般的剑气,云极后背直冒凉气。 黑熊寨的熊妖已经够庞大了,凶残嗜血,可是比起梦境里那些庞然大物简直跟蚂蚁差不多。 “修仙界这么可怕的吗?” 云极无奈自语:“看来筑基境只是井底之蛙啊……” 仔细回忆了一下,云极猜测引起灵珠如此剧烈反应的,应该是那首拍马屁的打油诗。 此舞本应天上有,奈何一夜落凡尘,世间烟火映华彩,仙姿摇曳醉世人。 “没事儿提什么落凡尘呐。” 云极叹了口气。 随便夸两句而已,结果夸到人家伤口上了。 通过这次梦境般的回忆,云极对灵珠有了更多的了解。 灵珠心里有着极深的怨念,曾经遭遇背叛。 山巅那人不知是谁,反正那家伙够卑鄙的,明显在卸磨杀驴。 看来修仙界的大佬也不是一帆风顺,免不得尔虞我诈。 得到这个猜测,云极反而轻松了一些。 不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怕那些修仙大佬都是一根筋。 论起算计,云极还真就没惧过谁。 沙沙沙! 远处传来树枝摇曳的动静,紧跟着脚步声匆匆接近。 云极急忙起身,严阵以待。 这里离着鹰爪山已经不远,自己不知昏厥了多久。 荒草被分开,一个人影踉跄着冲了过来。 熟人,总镖头程舀。 程舀浑身是血,右臂无力的垂着,显然断了。 他左手提刀,脚步慌乱,满脸惊恐。 看到云极后豁然一愣。 没等开口,一头高大的猿猴在远处的树枝上荡了过来,速度奇快。 无需多言,云极知道程舀正被追杀。 “总镖头快走,我来断后!”云极当仁不让。 “少庄主不是对手!那头三眼灵猴是筑基境!”程舀急急道。 “总镖头的命比我值钱,死我一个,活你一个,不赔!可惜我这无用之躯,临死都没能把爹娘的山庄赎回来……” 程舀二话不说,把落云山庄地契掏出来塞给云极。 “好兄弟!哥哥记住你的大恩了!” 程舀一瘸一拐,逃向树林深处不见了身影。 云极把玩着地契,低声笑道: “多谢了总镖头,不送啊。” 价值一万灵石的地契,两句话而已,到手了。 这时一声轰鸣。 高大的三眼灵猴落在云极面前,獠牙开合,目露凶光。 第62章 七姑 三眼灵猴这个名字,云极觉得不贴切。 应该叫三眼灵猿才对。 眼前的猴子比自己都要高出两头,獠牙锋利,怪脸狰狞,额头开裂出第三只眼,无比凶恶。 其实猴妖的第三只眼不是眼球,而是一股寒气凝聚而成。 三眼灵猴有着特殊天赋,可用第三只眼施展出冰寒之气,没有防备之下,即便修行者也会被冻成冰雕。 云极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筑基境的气息,二话不说,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开路,又指了指程舀逃离的方向。 “路过的,不惹事。” 说完就走。 修士就要有修士的骨气,云极坚守着修行界的格言。 死道友不死贫道。 猴妖盯着云极的举动,果然没动手,它迈开大步就要追杀程舀,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我见过你!” 猴妖转身再次盯住了云极。 “是吗?看来阁下去过天石城,我在城里还算小有名号,经常出入青楼赌坊,不耽误阁下的正事儿了,告辞。” “站住!” 猴妖居然放弃了追杀程舀,面带凶光的质问道:“上次在黑熊寨,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云极心里一阵无奈。 对方是黑熊寨里遇到的那头猴妖,这家伙记忆力还不错,一个照面而已居然记住了自己。 “给三位寨主送点灵酒,顺便谈点生意,用我家的灵矿石换点黑风寨的灵泉。” 云极神态如常的说道:“我家二叔刚刚回来,打算在家里冲击金丹境,需要些灵泉辅助修炼。” “你家有灵矿?”猴妖沉声道:“你是落云山庄的人!” “正是,在下云极,落云山庄少庄主。”云极客气的说完,看了眼程舀逃走的方向道:“快没影儿了,再不追容易追丢。” 本想忽悠走猴妖,结果猴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云极的脖领子,提着就走。 云极暂时没动手。 猴妖只是想抓走自己,不知是何用意。 而且走的方向与程舀逃离的方向截然不同。 猴子要干嘛? 鹰爪山肯定发生了恶战,应该已经两败俱伤,自己这个少庄主刚来,跟两边都没仇才对。 难道灵猴一族发现黑熊寨被灭了,寻找百眼石? 云极心里猜测着猴妖的目的,也没反抗,装成弱小的猎物。 反正少庄主的名头足够响亮,天石县大名鼎鼎的赌狗败家子,这名头足够用来麻痹敌人。 反杀猴妖轻而易举,云极好奇的是这只猴妖究竟想把自己抓到哪去。 一刻钟之后,目的地到了。 猴妖在一座荒山脚下停住,将云极往前一扔。 山脚有棵歪脖树,树下站着两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男的锦衣玉带,仪表不凡,背着手昂着头,有一种天生的富贵高傲之气。 女的一身华贵裙衣,容貌秀美娇艳,长发扎成马尾,坐在树墩上无聊的一下一下抛着石子。 见猴妖到了,女孩将手里的小石头直接扔了过来。 啪一声砸在猴妖脑袋上。 三眼灵猴以敏捷见长,石头是随手扔的根本没有法力,速度并不快,猴妖愣是没敢躲。 “动作这么慢,无聊死了!” 女孩撇嘴抱怨了一句,看清云极后奇怪的道:“他是谁呀,傻猴子你抓错人了吧。” 两句话而已,云极听出了更多的线索。 鹰爪山的三眼灵猴一族,看似天石县的一方妖族势力,背后居然有主人! 对方敢用石头砸猴子,可见地位极高,猴妖躲都不敢躲,说明极其敬畏。 猴妖低着头,恭敬的禀报道: “此人是落云山庄少庄主,落云山庄距离黑风峡不远,属下之前去黑熊寨的时候遇见过他,他当时上门与熊大力谈生意。” 女孩一听顿时好奇起来,瞪大了眼睛背着手打量云极。 “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败家子呀!叫云,云什么来着?” “云极。” 云极报出名号,表情伪装成适合此时情绪的完美状态。 看似故作镇定,但目光略带惊慌,身姿站得笔直,两手却紧紧捏着预示着紧张慌乱的心情。 演戏嘛,就要演全套。 修仙界体系繁多,有的修士主修火系,火法高超,有的修士主修雷系,出手惊人。 而云极有自己独创的派系,表演系。 锦衣男子瞥了眼云极捏紧的双手,鼻子里淡淡哼了一声,目光也变得轻蔑了几分。 “对!云极,我想起来了!” 女孩兴致勃勃的道:“你的名气在隐龙城可不小哦,气死爹娘,卖矿卖地,听说丫鬟仆人连婚书都被你卖了!你还卖过什么好玩的东西,快说说!” 云极的表情尴尬了一下。 这次不是演的。 我这么有名吗,都传到隐龙城了? “还卖过小姨子。”云极腼腆的说了句。 “哈哈哈!居然小姨子都给卖了,哈哈你可太有趣了,真是个极品人渣呀哈哈!” 女孩捧腹大笑,拍了拍云极的肩膀,挑起秀眉道:“有机会去隐龙城,你跟齐人志比一比看谁更混蛋,哈哈!” 女孩拍云极肩膀的亲昵举动,有些不拘小节了,树下的男子看得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对方笑,云极也跟着傻笑。 心说有趣是吧,等老子到了隐龙城,下次就卖你喽。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云极趁机问了句。 “我叫段……” 女孩刚要报出名号,树下的男子立刻打断道:“七姑,正事要紧。” 云极闻言一阵好奇。 看年纪,这女孩比树下的男子要小两三岁,辈分倒是够高,是那男子的七姑。 即便不知道名字,段这个字一出,云极已经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能随口说出与齐人志比一比高低这种话,对方显然没把齐人志放在眼里,如此傲气,必然是三大世家中的段家之人。 但段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鹰爪山附近? 女孩咳嗽了一声,压下报出真名的冲动,笑嘻嘻的对云极道: “我叫段七姑,以后来了隐龙城带你开开眼界,希望你再接再厉,将人渣发扬光大,哈哈哈。” 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莫名的开心。 “段姑娘,久仰久仰。”云极拱手道。 “别那么见外,叫我七姑就好,云败家,幸会幸会。”女孩也像模像样的拱手,说完又接着笑。 还别说,天生丽质的女孩子,无论掩口娇笑还是捧腹大笑,看起来都那么赏心悦目,风情万种。 云极也跟着笑,一副毫无城府的憨厚模样。 今天在荒山野岭叫你七姑,明天你就得在床榻之上叫我爸爸。 我云某人一生行事,主打一个记仇。 第63章 不该问的别问 锦衣男子实在看不过去了。 他这七姑别看年纪比他还小,地位可吓人,在荒山跟个陌生男子又是拍肩膀又是放声大笑,成何体统。 锦衣男子冷着脸开口道: “既然你是落云山庄的人,你可知黑熊寨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云极表现出适当的迷茫,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山庄修炼,没出过门。” 锦衣男子皱了皱眉。 自称段七姑的女孩背着小手,微微向前探身,好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好奇道: “没看出来,败家子也会修炼啊!难得!你修的什么功夫,本姑娘如果高兴的话,没准能指点你一二。” 女孩的动作俏皮又可爱,毫不设防,由于离着很近,云极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幽香,隐约能瞥到领口的一抹风光。 “这个,不太好说出口,估计段姑娘未必擅长。”云极为难说道,大大方方的继续欣赏眼前美景,毫无错开目光的举动。 女孩发现云极的目光,直起身,瞪了一眼,仰起俏脸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道: “说吧!北燕国的法门,没几样是我不了解的,高人指点的大好良机就在你眼前,要懂得珍惜呦。” 云极凝重的点点头,满脸期待的道:“双修法门!” 女孩闻言愣了一下。 一张俏脸唰的一下变成嫣红,她嗔怒的推开云极返回树下,虽然气得不轻,不过推搡的动作看起来如同撒娇。 锦衣男子此时脸色彻底变得不好看了,显然在忍着怒气,筑基巅峰的灵气波动在他周身起伏。 云极还是微笑着站在原地,一脸无辜。 管你段家还是齐家,敢翻脸,今天让你们一起叫爸爸。 锦衣男子冷冷的盯着云极,道: “黑熊寨不知被何人剿灭,落云山庄离着不远,你回去负责打听消息,若有准确线索,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一挥手,让猴妖带走云极,并加了句。 “盯住他。” 当着云极的面命令猴妖,此人丝毫没将云极这个少庄主放在眼里。 猴妖躬身领命,抓着云极离开荒山。 没人之后,锦衣男子皱眉道: “东西近期恐怕找不回来了,黑风岭有些蹊跷,能一次灭杀撼山熊一族,绝非小势力的手段。” 女孩背着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 “让寄怀真追查岂不更简单,人家可是天石县的地头蛇。” 锦衣男子摇头道: “外姓之人,总得防备一二,七姑年纪还小,不懂世间险恶。” “嘁,你懂?” 女孩撇着小嘴儿,以长辈的语气道:“玉纹呐,不是七姑说你,在外人面前摆摆谱就行了,在你七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比我大几岁嘛,好像你多聪明似的。” 段玉纹面色一僵,道: “我是为了七姑好,外面坏人太多,刚才那个少庄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沉迷双修法门,赌得家破人亡,这种人渣早晚横死街头。” 女孩神色古怪的道:“这么看不起他,那你还让他帮忙打听黑熊寨的线索。” 段玉纹想要在家中长辈面前表现一番,故作深沉的道: “七姑有所不知,这世间之人形形色色,其实都有利用价值,人渣也一样,那云极的用处便是一条狗,落云山庄与黑熊寨是邻居,我要借用这条狗的鼻子,来嗅出覆灭黑熊寨的幕后之人。” “落云山庄早已家破人亡,入不敷出,等他找出线索,只要我这个主人随手赏些灵石,那条赌狗就会摇尾乞怜,恨不得抱紧段家这棵大树。” “他连婚书都能卖,肯定也会卖自己,这种奴才用来打听消息最好不过,遇到棘手之事也可随手弃之,当个替罪羊。” 段玉纹侃侃而谈,讲述着他的御下之道。 女孩听完却不以为意,道: “我觉得他还不错,幽默风趣会逗人。” 段玉纹愣了愣,诧异道:“七姑,您可是段家七小姐,那种赌狗人渣怎能入您的法眼呢!” “因为他长得好看呀,比你帅多了。” 女孩转头看向远处,扭头间脑后的马尾辫调皮的晃动起来,“你不觉得这个云极很有趣么,当狗实在太浪费了,况且你也驯服不了。” “一个只知道败家的炼气境赌狗,我会驯服不了?”段玉纹不服气的道:“我能拿他当猴子耍!” “也许人家也拿你当猴耍呢。” 女孩淡淡轻笑,端详着手上一枚之前是绿色此时是淡蓝色的戒指,道:“他已经筑基了,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段玉纹再次一怔。 他瞄了眼女孩手上的戒指,选择了沉默。 对,你不好骗,我好骗…… 本以为山里三个人一个猴,原来是两个猴,你早知道他筑基你不说,耍我好玩是不是…… “走啦!” 女孩扔出一件玉舟,跳上去说道:“本以为天石县挺无聊,没想到遇见个有趣的家伙,回去了,听说有中品灵脉出世,我还要争一争呢,哼!给本姑娘一条中品灵脉,我也能金丹大成。” 玉舟腾空,遥遥远去。 林间,云极始终被猴妖提着,快速赶路。 等离开之前的荒山很远,云极出言问道。 “刚才那两位,是段家的人吧。” 猴妖闷头赶路,喝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那女孩叫什么,不会真叫七姑吧。”云极又道。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猴妖不耐烦的道。 “很少见到这么开朗活泼的女修士啊,长得也水灵,看着挺养眼。”云极道。 “不该看的,别看。”猴妖有些怒气了。 “又是段家人,长得又漂亮,这种女孩子在隐龙城肯定有不少追求者,等我有到了隐龙城,不知有没有机会。”云极道。 “不该想的,少想!” 猴妖语气中充满鄙夷之意。 它自然知道女孩是什么身份,别说一个落魄的少庄主,即便天石城的城主在人家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鹰爪山真正的主人是段家,而那女孩,则是段家之主的掌上明珠。 当然这些消息,猴妖是不屑与一个工具人说的。 猴妖一边奔行,一边命令道:“回到山庄你立刻开始调查消息,完不成任务的话……” 噗!!! 一道青色的剑芒突然炸起,穿过了猴妖心窝。 猴妖猛地顿住身形,满眼惊恐的低头看去。 云极正缓缓从它心口抽出君子剑。 “为、为什么你能杀我!” 猴妖临死前发出不甘的怒吼。 它死也想不通,几天前还是个炼气境的小小人族修士,今天居然有能力一剑斩杀它这种筑基妖猴! 云极淡淡一笑,道: “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直接切掉了猴头。 第64章 不坏修什么仙 鹰爪山,如其名。 三条山脉纵横交错,最终汇聚一处形成一座冲天而起的主峰,远远看去宛如一只鹰爪。 这是一处荒芜之地,深山里猛禽无数,人烟罕迹。 今天的山岭深处,偶尔能看到不少人迹,不过都是死人。 有人族修士,也有三眼灵猴。 山里没有路,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林莽之间,满地尸骨,血染山林。 火拼过后的壮观景象,便是如此了。 “人如草芥,命如朝露,阿弥陀佛。” 云极怀着一颗慈悲心肠,从一具尸体身上翻走了灵石和银票。 “人死如灯灭,钱财都为空啊,本庄主慈悲为怀,帮你们超度一番。” 超度的手段很简单,不念咒,只拿钱。 一路捡尸,云极来到山岭深处。 遇到人族修士尸体,就翻走值钱的东西,遇到三眼灵猴的尸体,直接切掉脑袋。 猴脑可是好东西。 之前那头筑基境的猴妖脑袋,就在云极手里拎着呢。 鹰爪山原本是一处灵地,与黑风峡一样有一眼灵泉,不过多年前已经干涸。 这消息云极是知道的,不过来都来了,自然要仔细搜刮一番,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可惜山岭范围太大,云极有点后悔没带人一起来。 双方恶战后散落的尸体分布在山岭各处,一时半会儿的很难找齐。 “算了,捡多少算多少吧。” 将刚刚捡尸得来的一摞银票收进储物袋,云极有些犯愁。 灵石银票携带简单,妖猴脑袋比较麻烦。 后来想了个办法,找一条长绳子,把切下来的猴头系在绳子上,两颗猴头一排,跟拖着一辫大蒜似的。 鹰爪山主峰之下,云极看到了另一头筑基境的猴妖尸体。 这头猴妖身形庞大,血盆大口里咬着一个人。 这人居然没死,还有口气儿。 是个矮冬瓜,四旬上下,极其健硕。 割下猴头,云极照例开始翻找灵石银票。 这次收获不错。 居然从矮冬瓜身上找到个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多达五千以上,还有些零散的丹药。 原本此人昏死了过去,被云极翻找的动作惊醒。 这人先看到云极拿着自己的储物袋,又看到云极身后那条绑满了猴头的长绳子,他立刻发出微弱的呼救。 “救、救我……钱财归你……” “好说,阁下哪位啊。”云极收好储物袋。 “黑虎门……门主……” “原来是门主大人,久仰大名,遇到我,你就放心吧,我这人菩萨心肠,最恨的就是见死不救。” 云极将其搀扶起来,拖着往前走,口中问道:“对了,听说黑虎门有笔买卖挺赚钱的,门主能否指点一二。” “好、好说,先把我的灵丹……” “你的灵丹?”云极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你的!你的灵丹先借我吃两粒,放心,回去后十倍奉还!” “行啊,等出了山的,你先说说买卖的事儿,你们买来女娃子送去隐龙城,都卖给谁啊。” “一些世家豪门,喜欢年纪小点的丫鬟,所以出价能高点……” 黑虎门的门主敷衍着说完,发现云极不走了。 云极晃了晃膀子,叹气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书读多了,力气都读没了,抱歉啊门主大人,我实在走不动了。” 黑虎门的门主一咬牙,道: “狩王府!想卖高价就去狩王府,记住年纪太大的不要,十来岁的刚好,你真想做这笔买卖,我可以帮忙,不用你出面,只要送人过来就行。” “我的门路多,人可能不少,狩王府吃得下?”云极道。 “放心就是,只要模样别太差,多少都吃得下,王爷手重,玩物得经常换。” “那得死不少吧,看来狩王够狠的啊。” “据我所知,最多一天玩死十个,不狠称什么王!” “那就多谢门主大人了,这么好的路子,我得好好请你吃一顿才行。” 云极拖着对方已经走了很远,正好旁边的林间徘徊着一群野狗,这些野狗对妖猿不敢下嘴,寻找人族尸体啃食。 云极将黑虎门的门主放在野狗附近的一棵树下,笑呵呵的站在旁边看热闹。 “你!你要作甚!快带我离开这里!” “刚才不是说了么,请你吃顿好的,生吃野狗,希望门主大人喜欢,哦对了,你如果吃不下的话,狗也可以吃你呀。” 黑虎门的门主恍然大悟,对面的家伙根本不是来救他。 野狗开始试探着接近,低吼不断,口水长流。 黑虎门的门主怒极之下,催动仅剩的一点灵气,想要以筑基境的气息来震慑狗群。 不等他运转灵气,就见云极又走了过来,手里的长剑轻飘飘落下,正好扎在他丹田。 气旋被毁,黑虎门门主彻底成了凡人,再无灵气可用。 他眼冒血丝,怒极而视,本就重伤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云极生吞活剥。 可是没用。 狗群已经扑了上来,大口撕咬。 黑虎门门主在无数獠牙的撕扯下,如同破烂的布娃娃。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坏人……” 生平第一次,恶贯满盈的黑虎门门主,称呼别人是坏人。 在他生命最后一刻,隐约听到了一句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轻语。 “不狠称什么王,不坏修什么仙……” 云极扬长而去。 这种人牙子,杀了都算便宜,只有喂狗,才是他的最佳结局。 山岭一处断崖下,云极找到了鹰爪山的灵眼。 别说灵泉水了,在泉眼里居然长出来一棵树。 这棵树比较奇特,树干是银白色,树叶也是银白色。 仔细找了找,没有果子。 摘两片叶子用君子剑切开,里面流淌出黑水,闻起来有腥臭之气。 即便云极刚来修仙界,也看得出这玩意肯定有毒。 绝非什么天材地宝。 否则这么大一棵树,如果真是宝贝,早有强者来抢夺了。 耽搁的时间差不多了,云极打算就此收手。 临走之前,用君子剑斩断了泉眼口的怪树。 云极本打算看看地底会不会再生出泉水,有的话,这地方以后得想办法抓到手里,如果彻底干涸就断了念头。 树倒之后,现出了地洞。 云极以灵识感知,不由得叹了口气。 确实干涸,毫无再生灵泉的可能。 刚要收回灵识,忽然眉峰一动。 洞底有东西! 是一个奇怪的蛋! 第65章 姐姐不嫁,阿璃嫁 半天之后。 满载而归的少庄主回到了落云山庄。 云忠看着一串血淋淋的猴头,眼睛有点发直。 这才几天呐,刚卖完黑熊寨的熊妖,少庄主这是把鹰爪山也给屠了? “忠叔辛苦了,还得继续卖。” 云极扔下猴妖脑袋,在阮青璃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老管家岂能觉得辛苦,一时间豪情万丈,照这么下去,落云山庄再次崛起根本不是难事啊! 不! 不是崛起那么简单,而是一定比之前更加辉煌! 干劲儿十足的老管家叫上两名家丁,连夜出发卖货去了。 吃完饭的时候,云极有些心不在焉,思索着段家人出现在鹰爪山的目的。 思来想去,鹰爪山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一群猴脑价值不菲,除此之外,只有那块百眼石了。 难道是段家的货? 很快将这个想法打消。 三眼灵猴显然是段家的打手,奴才怎么可能抢自家主人的货。 用这种手段坑龙虎镖局一笔倒是说得过去,关键段家那种庞然大物,应该看不上龙虎镖局才对。 “有空问问程舀,到底是谁的镖货。” 这件事原本云极没太在意,只管坐收渔翁之利即可,今天遇到段家人之后,云极察觉到百眼石可能牵连不小。 那就先不出手了,把百眼石捏在手里。 等待契机,将利益最大化。 与云极一样,阮青璃吃得也心不在焉,时而小小的夹一口菜,时而看一眼姐夫。 “阿璃没胃口么。” 云极发现了小丫头的异样,笑着问道。 阮青璃眨着清澈的桃花眼,担忧道:“姐夫这次出门肯定很危险,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 “姐夫打猎去了,斩了几只猴子而已,小事一桩。”云极微笑道。 阮青璃慢慢低下头,小声道: “为了山庄,姐夫一定很累,阿璃好没用,帮不上姐夫的忙。” “谁说帮不上忙。”云极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瓜,笑着道:“阿璃也有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阮青璃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欣喜。 “你的任务就是在山庄里慢慢长大,变得越来越漂亮,争取比你姐姐还漂亮。”云极笑道。 “喔……可是我没见过姐姐。”小丫头有些失落,好像漂亮这种任务实在无关轻重。 “你没见过阮涟漪?她几岁被送走的。”云极问道。 “阿爹说,三岁的时候姐姐就被大宗门的强者选中,带走了。” 云极算了算岁数。 阮涟漪与自己同岁,指腹为婚嘛,小姨子今年十四,阮涟漪被送走第三年,阮青璃才出生。 没想到亲姐妹素未谋面,倒是一桩奇事。 转念一想这里是修仙界,云极也就理解了。 天赋好的孩童被大宗门看重早早收为门徒者比比皆是,算不得稀奇。 “姐夫,婚书买回来了吗?”阮青璃问出了始终担心的一件事。 “呃……还没有,应该快了。” 云极尴尬了一下,道:“其实婚书并不那么重要,你姐姐如今是大宗门的高徒,高高在上,姐夫只是个落魄山庄的少庄主,就算有婚书,你姐姐也未必看得上我。” 婚约的事,云极岂能看不透,基本没戏。 一旦地位悬殊,什么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统统会成为泡影。 难道等人家带着师门长辈,来一出登门退婚,然后自己再吼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关键咱不是少年,咱是浪子啊,即便吼,也是莫欺浪子穷。 浪子嘛,什么都能缺,就是不缺女人。 少一个女人而已,我可以多娶十个,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那不是浪子,那是傻子。 阮青璃可看不到云极的真实想法,只觉得姐夫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伤感。 小丫头坚定的道: “姐姐一定会嫁给姐夫,一定会的!” 云极笑了笑,道:“人各有命,与其强求不如各自安好。” 说罢离席而去。 云极说这番话的目的,是先给小丫头打个铺垫,以后要是买不回婚书,小丫头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要不是婚书容易引起祸端,云极别说去买回来,连问都懒得问。 对婚约本身,云极毫无兴趣。 然而在阮青璃眼里,姐夫的背影充满萧瑟,孤零零,好可怜。 小丫头的目光变得愈发坚毅,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轻语: “一定会嫁的!姐姐不嫁,阿璃嫁……” 吃完饭,云极先去炼器的地方转了一圈。 曹九这家伙还算卖力气,马不停蹄的祭炼着灵矿。 这四天来,出产的灵石高达八千多块! 还是中品灵矿出钱多啊,云极不由得感慨万千。 按照这个速度,拍卖会开始之前,到手一万灵石不难。 除了中品灵矿的材质更好之外,曹九炼器的手段也很重要,云极发现这家伙对炼器很熟,盯了一会儿,对方居然连一滴汗都没有。 看似忙碌,实则很轻松。 炼器高手! 云极给曹九贴上个标签。 这家伙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不过云极没多问,即便问了对方也不会说实话。 现在这样挺好,大家互有所需,互相利用。 拿走八千灵石,现在云极手头的灵石达到了两万。 返回后宅的时候,发现几张生面孔。 不是之前的家丁。 端详了一会儿,想起来了,是暗卫。 云忠足足花费了一万灵石,终于将卖出去的暗卫给买了回来,除了段元璞手里的云三几人。 总共十七名暗卫,按照老庄主还在世的时候一样,各自驻守山庄的一块区域。 云极从没怀疑过暗卫的忠心,把所有暗卫召集起来之后,分配了新的任务。 鹰爪山寻宝。 龙虎镖局加上黑虎门还有猴妖,至少几百具尸体,云极一个人哪能捡得完。 正好暗卫回归,都别闲着,全都出门给我捡钱去! 暗卫是死侍,从不会询问任务是否危险,这十七名暗卫得到命令后立即出发,带着必死的决心赶往鹰爪山。 十七个炼气境后期的修行者,去鹰爪山寻宝简直与找死没什么两样。 等到了鹰爪山,这些暗卫越发觉得奇怪。 山林里除了野兽之外居然没几头妖物,经常能发现人族修士与猴妖的尸体。 直至此时暗卫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少庄主的任务还真是寻宝啊! 安排完暗卫,云极关上门。 从兜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蛋。 这东西是在鹰爪山干涸的泉眼里找到的,蛋壳呈银白色,遍布着一圈圈的纹路。 敲了敲,皮挺厚。 “到底是个什么蛋呢,该不会是混蛋吧。” 云极端详着怪蛋,微微皱眉。 蛋壳能隔绝灵识,从泉眼里拿出来的时候就试过了,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明天去城里卖了,还是明早煮了当早餐? 云极思索着如何处理怪蛋,这东西应该是妖兽蛋,留在身边可不安全,尽早处理掉为好。 咔嚓! 忽然蛋壳出现一道裂痕,开始孵化! 云极好奇起来。 随着蛋壳一片片裂开,里面居然是一条通体银色的小蛇。 看到小蛇,云极略感失望。 怎么不是个龙呢。 蛇这玩意可养不了,养蛊为祸。 最好卖掉。 嘶嘶! 小蛇吞吐了一下蛇信,艰难的睁开眼皮。 当小蛇睁眼之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将云极笼罩! 第66章 赖皮蛇 银色的小蛇看似渺小,但散发的气息却达到了筑基境的程度。 出生便是筑基妖族,可见此蛇的母亲等阶极高! 如果是炼气境的小蛇,云极根本不会在意,或者卖掉或者吃一碗蛇羹。 以云极如今的境界差距,足以压制蛇妖。 筑基境的蛇妖则不同。 小蛇刚刚孵化,却拥有着击杀筑基修士的力量! 尤其蛇这种妖兽,基本都有剧毒,鹰爪山那棵充满毒液的怪树就是例子。 片刻间的思索,云极已经下定决心。 在小蛇刚刚睁眼之际,天雷术的法诀便掐动而出。 咔嚓!! 一道惊雷凭空而起,完全将小蛇淹没。 雷光炸起之后,云极还觉得有点可惜。 自己不会御兽法门,否则有机会试着驯养一下,看看能不能驯化。 难得刚孵化的小蛇,一道天雷术下去基本就熟了,只能煲个汤尝尝味道。 当雷电过后,云极狐疑起来。 桌子在雷电中碎裂成齑粉,房盖也被雷电轰碎了,可原本的小蛇不见了踪迹。 “法术威力太大,轰成渣了?” 云极嘀咕了一句,发现手背上凉丝丝的。 低头一看,小蛇正趴在自己手上,抬起脑袋盯着自己。 蓝幽幽的眼睛,空洞中泛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尼玛! 云极被吓了一跳。 筑基境的天雷术啊! 黑熊寨的熊妖也未必扛得住,怎么一条刚刚孵化的小蛇能毫发无损? “掌心雷!” 云极甩手将小蛇抛出,同时动用了九十九重掌心雷。 刹那间白光耀眼,屋内完全被雷电淹没。 宁静的山庄里,闪烁着阵阵雷光。 家丁们朝着后宅方向看了看,都没在意。 少庄主这几天在修炼,已经毁了两间房了,这会儿肯定又在练功。 屋子里,云极有些发愣。 九十九重的掌心雷,刚刚施展开来居然瞬间收缩成一股雷电,然后被那条小蛇完全吸收! 现在小蛇又趴在云极手上,懒洋洋的不动弹,蛇身缠住云极的小拇指,乍一看像个银色的指环。 这条小蛇居然能吸收雷电之力! 无论筑仙基程度的天雷术,还是九十九重掌心雷,炸出的雷电全被小蛇吸收了。 雷系蛇妖! 但是为啥缠着我呢? 别人是癞皮狗,你是赖皮蛇? 云极轻轻的弹了下小拇指,非但甩不出去小蛇,反而缠得更紧了。 “喂,小家伙,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云极严厉的喝斥。 小蛇睁开眼皮,眼睛里居然闪烁着一种亲昵之意。 这种目光云极见过。 课本上就有。 小蝌蚪找到妈妈的时候就这模样。 “我不是你爹!” 云极无奈,使劲甩手,怎么也甩不掉,小蛇像条癞皮狗似的贴上就不走了。 “你缠着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蛇,等我睡着的时候你咬我一口怎么办。” 云极指着小蛇喝斥,可惜对方听不懂,缠住手指就是不动。 云极没办法了。 君子剑不能妄动,小蛇距离太近,惹毛了容易咬自己。 背着手出了门。 其实也没门了,屋子还剩两面墙。 阮青璃担忧的站在门口,看到姐夫脸色不好看,小丫头也不吭声,跟在云极身边去了趟书房。 “阿璃帮忙,把这里有关妖兽的书籍统统找出来。” “嗯!” 小丫头找书,云极翻看。 两个时辰之后,云极合上了最后一本有关妖族的书籍。 书上记载的蛇妖确实有不少,但没有手指上的这一条。 云极仔细观察了一番。 小蛇银色的鳞片上有着一些点状纹路,实在太小看不清楚。 “阿璃认得这个小东西么。” 云极伸出小拇指,问道。 阮青璃摇了摇头,道:“姐夫新买的戒指吗,好漂亮。” “是条小蛇。” “呀!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阿璃会养妖兽吗。” 阮青璃再次摇头,道:“阿爹曾经驯服过一头狼妖,过程很艰难,阿爹还被那头狼妖伤过两次,必须随时防备才行,只有擅长御兽之道的修行者才能真正驾驭妖兽。” 云极点了点头,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御兽与炼丹和炼器一样,都是一种修行派系,绝非几天就能掌握的。 即便能找到御兽法门,想要现学也来不及了,谁知道小蛇什么时候咬人。 云极背着手来到曹九炼器的地方。 见少庄主到了,曹九格外卖力气,大火炉烧得红光灿灿。 “不错,辛苦了。” 云极说着伸手去拍曹九的肩膀,表面看是要表达少庄主的认可,实际是试一试曹九到底有几斤几两。 拍过去的手,正是缠着小蛇那只。 “嘿嘿不辛苦……卧槽!” 还没等云极拍到对方,曹九见鬼似的窜了出去,差点没撞进火炉来个当场火化。 云极心头一动,果然这个死瞎子有点本事,察觉到小蛇的危险。 曹九与云极隔着火炉,连忙解释道: “少庄主放心,我肯定不会偷懒!” “我相信你不会偷懒,这次是来学学如何炼器。” 云极一边说一边绕着火炉,曹九跟躲瘟神似的也绕圈,就是不肯接近云极。 “没啥好学的,都是力气活,少庄主的身份岂能学这些粗活!” “我就想学,你别绕了,给我站住。” “少庄主您先把蛇放下,我就站住。” 云极不追了,停下脚步,隔着火炉抬起小拇指问道:“你果然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蛇。” “这……千眼王蛇的幼兽。”曹九如实道。 “千眼王蛇?有何特殊之处。”云极问道。 “千眼王蛇很罕见,是一种雷系蛇妖,自身天赋极高,凝结妖丹轻而易举,这种蛇妖有个特点,孵化后,必须由母兽用雷电气息温养,否则活不成。” 曹九惊疑不定的道:“少庄主从哪弄的小蛇,没引来母兽吧?” 曹九怕的不是云极手上的小蛇,而是小蛇的母亲。 “捡来的,没看到母蛇。”云极接着问道:“这东西能不能养起来。” “养不成的,没有足够的雷电之力,幼蛇很快会死亡,即便金丹大修士也难以养育,不过千眼王蛇有个特点,只要平安度过幼兽期,它会将养育它的人视为主人。”曹九道。 “自行认主?会不会有反噬。”云极道。 “绝对不会!其实它认的不是主,而是母亲,如果少庄主能用雷电之力将它养活,那么它就会当少庄主是亲娘,无论以后达到何等境界都不存在反噬一说。”曹九笃定道。 第67章 我不要做剑道高手 云极听得很是新奇。 千眼王蛇还有这种特点。 别的筑基修士想要以雷法养蛇,不说灵力够不够,法力程度都不行。 而云极有着筑仙基的境界,施展出的法门本就比同阶要强大,加上九十九重掌心雷,喂饱小蛇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养不养蛇无所谓,云极就怕被蛇咬一口。 曹九说完沉默了一会儿,道: “少庄主最好尽快处理此物,以免出现意外,我有办法将小蛇引下来,少庄主若是信得过,我来处理这条孽畜即可。” 曹九说得义正言辞,赤胆忠心。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一脸贪像,呵呵两声走了。 曹九砸吧砸吧嘴,黑眼仁翻了下来,嘀咕道: “什么狗屎运,刚破壳的千眼王蛇都能捡到,那可是好东西啊……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容易找个落脚地,先享受一阵子再说……” 嘀咕完又开始闷头炼器。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怒道: “我享受个屁呀!在城里要饭都没这么累!” …… 找了间新屋子,云极晃着小拇指,其上的小蛇跟着起起伏伏,睡着了一样纹丝不动。 “曹九这家伙,什么来历呢……” 曹九不仅能祭炼中品灵矿,对灵草也颇有了解,今天还能一眼分辨小蛇的真相。 这种阅历和手段,可不是一个乞丐应该有的。 既然对方要住在山庄,云极也不怕惦记,反正家里一贫如洗,最值钱的灵矿明天就卖了。 不再多想曹九,云极沟通识海里的灵珠。 一道念头形成。 “我在一处灵泉里找到一枚千眼王蛇的蛇蛋,孵化出一条小蛇,缠在我手上甩不开,我想用雷法饲养,珠儿能否指点一二。” 云极将实情道出,等待着对方回复。 灵珠始终缓慢旋转,毫无反应。 等了半晌,云极再次形成一道念头。 “我这人向来胆大包天,如果没有牵挂,肯定会养这条王蛇,就怕没养好,被突然咬一口,我死不要紧,珠儿所需的灵石就没了着落,我实在担心。” 云极的耐心极好,继续等待。 与真正的大佬交流,没耐心的话,什么事也办不成,而且这次正好是个契机。 打开灵珠心扉的契机。 灵珠表面除了死板的功法与债务数额之外,没有任何与情绪有关东西存在。 看起来就是个死物。 但云极知道灵珠是活的,想要拉近关系,需要关键一步。 沟通!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加漫长,云极一点都不急,自顾自的欣赏着灵珠。 灵珠旋转的速度有一种玄奥的规律,沉浸在灵珠的转动当中,云极竟有一种心神宁静之感,犹如自己正在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灵珠表面多出了两个古朴而娟秀的字迹。 ‘无妨。’ 云极心头一喜。 有灵珠肯定,小蛇养起来肯定没有问题。 最主要的是,终于能与灵珠沟通了! 别看只有无妨两字,说明灵珠的心扉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烈女怕缠郎,只要脸皮厚,铁杵磨成针。 云极翘起嘴角,笑得无比憨厚。 沟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慢慢培养好感,逐渐拉近距离,直至难分难舍,爱恨纠缠,然后…… 将灵珠的身家套个底朝天! 云极表面在憨笑,实际心里笑开了花。 “有珠儿认可,那我就放心了,有了灵兽作为左膀右臂,收集灵石肯定事半功倍,我会尽快还清债务,救珠儿脱离苦海。” 云极形成了一道念头,彰显着对灵珠又爱又敬的心情,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得做作,还能拉近距离。 可念头形成之后,云极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眼前的灵珠居然缓缓停下了旋转,一动不动。 呃? 这是什么情况。 云极从未见过灵珠静止的状态,一时间分辨不出对方此时是什么心情。 莫非灵珠终于发现我太帅,决定现身一见,互诉衷肠了? 正揣摩着灵珠的状态, 忽然灵珠表面亮起光泽,一道长剑汇聚而成,朝着云极劈了过来。 云极差点破口大骂,一言不合就砍人呐! 关键我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呀! 长剑没斩过来。 而是飞到云极手里,随后灵珠投下一道光束,形成一道人影。 是名女子身影,身着长裙,手握长剑,面部模糊一片看不到容貌。 正是剑法玉简里的那位舞剑之人。 灵珠表面出现新的字迹。 ‘练剑’ “啥?”云极看了看手里的长剑,脸色发苦。 不练行不行…… 天罗剑法我不想学了呀! 自己不去进阶天罗剑法,灵珠居然在识海空间现身要亲自教导,这种事对云极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灵珠越想要自己尽快修成天罗剑法,越说明这套剑法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山庄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一家之主实在太忙。” 云极以念头沟通,对方沉默无声。 “中品灵矿出世,牵扯太大,我必须在家里坐镇才行。” 长裙女子仍旧不为所动,并缓缓抬起剑锋。 “池塘里的小鱼很久没吃东西了,我的陆行鸟儿也没喂呢……” 唰! 剑光耀起,长裙女子摆开了起手式。 云极实在没办法,试过退出识海结果发现出不去,无奈的也跟着摆出起手式。 长裙女子与玉简中的身影一样,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 云极跟着修炼了一会儿,开始偷懒。 你练你的,我练我的,咱就是个差生,学不会还不行么。 刚刚敷衍了几招,长裙女子居然停下动作,走到近前抓住云极的双手,手把手的教导。 由于离着太近,云极能隐约看到女子的面容。 十分模糊犹如隔着几层轻纱,可即便如此,仍旧能分辨出完美无瑕的面部轮廓,朦胧中更透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一缕幽香起伏。 不是闻到的,而是感受,毕竟云极此时在识海空间,相当于神魂状态。 这缕幽香极淡,如刚刚出水的青莲,清幽而淡雅,出尘脱俗。 整整一夜。 云极始终被困在识海空间,在淡雅的幽香笼罩中,不停的修炼着天罗剑法。 长裙女子始终没有任何声音,一直教导剑法,如同一位神秘的名师,耐心指点着一名顽皮的学子。 云极的感觉就不那么好了。 好像自己是个修仙界最垃圾的差生,遇到了最严苛的先生,差生不想学,先生非得教。 我就想做个安静的浪荡子呀! 云极在心里哀嚎,我不要做剑道高手! 第68章 挖坑的好日子 清晨,阮青璃早早准备好了早饭。 然后安静的陪着姐夫一起用餐。 小丫头今天很奇怪,为什么姐夫哈欠连天,目光无神,看起来无比疲惫? “姐夫又做噩梦了吗?” “我说昨晚熬夜练剑,阿璃信吗。” “信的。” “还是阿璃单纯。”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五百年的老妖精,果然难缠。 练了一宿的剑,云极的天罗剑法直接修到了第三重,天罗剑芒都圆满了。 灵珠的举动太不正常,越是逼迫云极修炼天罗剑诀,云极越觉得这套剑法有问题。 可是不学还不行,人家就在旁边盯着你修炼。 这招不会,那就手把手的教。 在识海空间修炼剑法,云极与灵珠确实有肢体接触,但是没感觉,都是神魂状态。 哪怕在外面修炼也行啊,至少还能占点便宜。 神魂接触有个毛线的感觉! 云极带走一块中品灵矿,云雀腾空,飞往天石城。 今天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也是云极专门为城主寄怀真挖下无底深坑的好日子。 …… 这两天的天石城十分热闹,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两件大事。 一是龙虎镖局的老东家付祁山身受重伤,镖局关门,暂时不接买卖。 人们猜测与丢失的镖货有关,于是对劫走龙虎镖局的镖货之人更感兴趣,各种流言开始流传。 二是黑虎门大火,一夜之间成为废墟,一群闹着要孩子的百姓汇聚得越来越多,最后居然开始冲击城主府,要城主大人主持公道。 最开始只有一两百人,后来汇聚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真是家里丢了孩子,大部分则是看热闹的,最后汇聚在城主府门前足有近万人。 城主没露面,城主夫人出面调解,并替城主给出承诺,一定会帮丢失孩童的家庭找到孩子。 闹到半夜,人群才散去。 天石城虽然平日里并不消停,当街打斗者比比皆是,但是比起这两件实在小巫见大巫。 尤其黑虎门覆灭,无数百姓拍手称赞。 都知道黑虎门不是好东西,终于老天睁眼,灭了这处人间祸害。 城主寄怀真虽然没出现,仍旧惹了一身骚,私下里的埋怨声肯定少不了,只是碍于人家是金丹大修士的身份,没人敢说出来而已。 城主府,后花园。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浇灌灵草,提着的水桶足有百斤,手却纹丝不抖。 男人鼻正口方,生着一双细眉,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此人正是天石城的城主,寄怀真。 花园里没有人,寄怀真当真在浇灌灵草,而且十分认真,浇得相当均匀。 很难想象一位金丹大修士,会如此耐心的浇花。 脚步声响起。 走来一名三旬美妇。 妇人来到药园前一把夺过寄怀真手里的水桶,哼了一声放在旁边。 “花花草草都比我好看是不是,大清早就来浇花,您这位城主当得还真是逍遥自在。” 语气中除了嗔怪,还有一种责备。 敢与城主如此说话,也只有城主夫人,段素琴了。 寄怀真丝毫不恼,微笑着一挥手。 金丹境的灵气随之散出,将一片盛开的花朵纷纷切断,汇聚在一起,很快编织成一个漂亮的花环。 寄怀真亲手将花环戴在妻子头上,笑道: “回眸一笑百媚生,千花万柳无颜色,世间花儿岂能与夫人媲美,不过是衬托夫人的道具罢了。” 段素琴闻着头顶传来的花香,满意的笑了起来,嗔怪道: “刚刚开放的灵花,都能卖钱的,折下来多可惜。” “只要夫人开心,便值得。”寄怀真笑道。 段素琴心里的一丝不满终于烟消云散,揽住自家夫君的臂弯,道: “城主大人不仅会哄人,更会使唤人,让我出面做那恶人,家里若是知道,还不知怎么责怪呢。” “君子易除,刁民难治,这次难为夫人了。” “为了自家夫君,妾身委屈一些也不算什么,只是黑虎门突然覆灭,城主府少了一份外财,今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有为夫在,自然不会亏待夫人,灵石而已,大可不必顾虑。” “真的吗!我要买的东西可多了,隐龙城赵记的胭脂,罗坊的金缕衣,还有灵丹阁新出的养颜丹!” “都买来便是。” “我就知道没嫁错人,要不然也不会跟着你千里迢迢来到天石城这种荒凉之地,对了,听说黑虎门起火之后,一群不知哪里来的街痞冲进去打劫一空,元璞正在四处追查纵火犯呢。” “让他歇着吧,查不出来的,既然有人给了那些街痞胆子火烧黑虎门,这个人就不会轻易被查出来。” 寄怀真始终面带笑意,自语般说道:“我倒很想看一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连城主府都不放在眼里。” “你是说,黑虎门大火与那些刁民,是有人在幕后推动?”段素琴惊讶道。 “也许吧,只是猜测而已。” “我可不信有人连段家都敢招惹,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他离死也不远了,元璞在外面等着请你去参加拍卖会呢,我那弟弟也不容易,你别让他等太久。” 段素琴说完扭着腰肢离去。 寄怀真脚步没动,望着夫人窈窕的背影,面带笑意。 等到段素琴转进长廊身影消失的那一瞬,这位城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他拿起水桶,继续浇灌花草,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悲喜,更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这次浇水并不均匀,只往一个位置浇。 水线落下的方位,正好有一只瓢虫。 瓢虫被水浇得翻转了身体,细爪乱摆,动弹不得。 水桶始终没动地方,直到里面的水全部清空,那只瓢虫也终于被活活淹死。 …… 落云山庄,后院水塘。 阮青璃正在喂鱼。 这活儿原本是府里丫鬟做的,自从没了丫鬟,这位二小姐就成了小鱼们的救星。 一边撒着鱼食,阮青璃一边低声自语。 “姐夫又忙又辛苦,小鱼们一定要保佑他呀,你们也是山庄的一员,要和我一起保佑少庄主。” 说着说着,阮青璃漂亮的小脸儿垮了下来。 因为鱼儿少了许多,以前来喂鱼都会聚集过来一大片,今天只有之前的一半。 “不帮我保佑姐夫就算了,你们别死呀……” 鱼食有些沉入水底,一条金色的锦鲤追逐而去,游到遍布孔洞的百眼石旁边。 没等吃下鱼食,这条金色锦鲤突然被一股吸力抽进了孔洞之中,再没游出来。 过了许久, 几片金色的鳞片从孔洞中飘出,渐渐沉到水底,落在一大片颜色各异的鱼鳞当中。 第69章 少庄主升天了 天石城的拍卖行位于城西,一座三层酒楼。 这里是段元璞的买卖,平常是酒楼,每当拍卖会开始,一楼宽敞的大厅便会改为拍卖场地。 今天的拍卖会格外热闹。 段元璞之前特意放出了消息,不仅有高阶灵丹与法器出现,还有稀缺的灵材符箓,甚至有世家的镇宅之宝会拍卖。 前边的东西都属实。 段元璞在天石城经营拍卖行多年,加上他段家人的身份,人脉自然很广,每次举办拍卖会都有各方势力前来捧场。 只是镇宅之宝这个消息,段元璞没多少把握。 因为云极那位少庄主早把家底儿输光了,段元璞实在想不出云极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不在乎, 即便云极拿不出好东西,这场拍卖会有他姐夫坐镇,一样会赚得盆满钵满。 有金丹强者参与,就算人家什么都不买,只要人坐在这里,拍卖会的规格就会拔高一个档次。 段元璞笑呵呵的亲自迎客,与一些进门的筑基修士打着招呼,对于炼气境修士至多点点头而已。 “呦,老牙也来了,给你留着位置呢。” 段元璞见门立钧到了,随口打着招呼,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客套。 当段元璞看到门立钧身旁的枯瘦老者之际,顿时一惊,连忙施礼:“路前辈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路前辈这边请!” 段元璞以晚辈自居,亲自在前面引路,毕恭毕敬,将枯瘦老者让到大厅一侧专门设立的包间。 老牙带来的这位老者,确实有名号。 此人叫路长寿,长寿门的门主,是一位金丹修士,与老牙门立钧算是远亲。 长寿门在北燕名号不小,门徒数千之多,其中筑基境的门人数量超过百位,绝非黑虎门与龙虎镖局这种小势力可比,不过比起三大世家,长寿门还是不够看的。 因为金丹强者的数量,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 长寿门只有路长寿与一位副门主是金丹修为,而三大世家随便拿出来一家,金丹强者的数量都在十位以上。 即便如此,段元璞仍旧不敢怠慢。 他是段家人不假,但不是嫡亲血脉,而是旁支,身份地位在段家根本排不上号儿。 路长寿现身的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整个拍卖会,寄怀真亲自出面迎接,给足了这位长寿门门主的面子。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老牙今天显得格外傲气,豁牙子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路长寿是他的远房表亲,其实平日里没多少交集,人家今日正好路过天石城而已,也没打算参加一群筑基炼气修士为主的拍卖会。 是老牙厚着脸皮邀请,并说出落云山庄有一件镇宅之宝要拍卖,才把路长寿拉了过来。 老牙主要在天石城混,城里有他的买卖,有机会彰显一番自己的靠山,对他来说百利而无害。 老牙唯一担心的,就是云极拿不出像样的好东西,让自家这位长辈觉得白来一趟。 坐在包间里,吃着拍卖行专门提供的灵茶和点心,老牙有些心不在焉。 拍卖会快开始了,云极还没到。 败家子不会是说大话吧…… 老牙想起近期天石城的变故,更觉得心绪不宁。 最近天石城很乱,龙虎镖局突然关门停了买卖,黑虎门一夜之间被烧了个干净,老牙总觉得城里还要有大事发生。 天石城原本是一片平静的水潭,不知从何时开始,水下出现了漩涡。 没人知道漩涡会扩大到什么地步,更没人知道漩涡的由来,老牙也不例外,但他敏锐的洞察力令他提前发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仿佛天石城这处水潭之下,多了条无形的恶蛟,不知何时就要搅动风云。 混迹修仙界多年,老牙很清楚黑虎门绝非失火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的走水,留守黑虎门的十几名门人弟子即可扑灭,对炼气境的修士来说,被活活烧死在屋子里,绝对是个笑话。 人死了,但肯定不是烧死的。 老牙十分断定,因为黑虎门失火当晚,有几名被囚禁的女孩却安然无恙的逃了出来。 “到底谁做的,胆大包天呐……” 老牙暗自思索着那场火灾,以他的消息,对当晚的情况早有了解。 老牙甚至知道放火的都是一群混迹街头的街痞而已,但他猜不出真正的幕后之人,要知道黑虎门常年供奉着城主府,灭了黑虎门,相当于断了城主寄怀真的一条财路。 连金丹大修士都敢算计,不是胆大包天是什么? 想着心事的老牙忽然看到个熟人,总镖头程舀,他立刻起身将程舀请进了包间。 程舀走路有些别扭,一只手还打着绷带,他不认得路长寿,但察觉到对方可怕的气息,连忙见礼。 路长寿点了点头,继续品着灵茶没搭理。 程舀识趣的坐在老牙旁边,老老实实。 这也是老牙带长辈露面的用意,越多人知道,他以后在天石城混得越开。 “程兄的伤势看起来不轻啊,可找到了丢失的镖货?”老牙询问道。 “哎,别提了,这次栽了跟头,非但镖货没找到,龙虎镖局损失惨重。”程舀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程总镖头的实力,加上付老板的手腕,龙虎镖局很快能恢复过来。”老牙安慰了一句,没再多问。 事关人家镖局的家事,问了人家也未必说实话。 拍卖会即将开始,云极仍旧没出现。 老牙有些坐不住了,问道: “程兄最近可曾见到少庄主了吗,上次约好了一起来拍卖会,莫非落云山庄有什么事耽搁了。” “别等了,少庄主不会来了。”程舀道。 “程兄难道见过少庄主,他在何处?”老牙问道。 程舀用唯一的好手指了指头顶,长叹一声。 “在二楼喝酒呢?”老牙抬头看了眼棚顶。 拍卖行二层三层都是酒楼。 “喝什么酒哇,少庄主升天了。”程舀叹息道。 “云极死了!”老牙惊讶道。 外面乌云密布,此时一阵雷音滚滚而来,大雨磅礴。 “他怎么死的?”老牙愣了半晌,追问道。 “前两天寻找镖货的时候,正巧碰到少庄主,他当时被一头筑基境的猴妖追杀,可惜我有伤在身,全力出手也没能拦住那妖物,眼睁睁看着少庄主被猴妖抓走……哎。” 程舀唉声叹气,神态中无比自责,心里却长吁一口气。 幸亏云极死了,要不然老子得赔出去一万灵石! 别看地契给了云极,只要云极被猴妖击杀就相当于死无对证。 大家都知道落云山庄的地契在他这位总镖头手里,收取山庄理所应当,哪怕拿不出地契也没人怀疑。 老牙皱着眉,没吭声,思索着这份消息的真假。 这时段元璞已经登上高台,即将宣布拍卖会开始。 哗啦! 大门被人推开,涌进一片风雨。 电闪雷鸣之下,云极的身影踏进大厅,剑眉星目,锐气英武,携一身风雨而至,宛如一头兴风作浪的蛟龙。 第70章 表弟家的亲二舅 看到云极的那一刻,程舀直接蹦了起来。 要不是屋子里有金丹强者在,他都想逃之夭夭。 大白天的怎么闹鬼了! 程舀揉了揉眼睛,没错啊,就是云极! 没人知道程舀此时的内心有多震撼,他当时险之又险的逃出鹰爪山,落得重伤的下场,三眼灵猴一族的战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尤其那头筑基境的猴妖,连他这位筑基中期的总镖头都不是对手。 一个落魄少庄主,炼气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震惊过后,程舀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地契给人家了! 他认为云极肯定活不成,自己即便拿不出地契也能接手落云山庄,现在好了,人家没死,手里又有地契,自己净赔一万灵石! 程舀瘫坐了下来,就差吐血了。 相比于程舀的心如死灰,段元璞就高兴多了,云极拿出的拍卖物价值越高,他赚得越多。 “抱歉啊段老板,我没来晚吧。”云极微笑道。 “不晚不晚!少庄主没到,拍卖会怎么能开始呢哈哈,少庄主请入座。”段元璞道。 云极拱了拱手,以灵气震掉身上的雨水。 一时间水雾四散,年少多金的少庄主此时气势十足。 本就英俊不凡,配上一身冷雨寒风,别有一种男子气概。 一些打伞来的修士甚至生出一种自卑。 长得没人家帅,出身没人家好,气质没人家足,下雨打个伞都没人家不带伞来得洒脱,还让不让人混了? 拍卖会有不少女修士参与,很多年轻的女孩甚至脸颊微红,被少庄主的身影深深吸引。 一些女修士认为男人就该如此,无惧风雨,打伞是女人家的做法,太过娘娘腔,看人家少庄主,这才叫风雨无阻,洒然而行,又帅气又爷们。 人们的想法,云极并不知道,只顾着蒸干衣物。 耍帅? 云极没那闲心。 出门忘带伞了。 到了车马行,结果突然下雨,拍卖会不远不近的,路上还没卖伞的,没办法只能顶着雨来。 到了之后云极才反应过来。 淋什么雨呀,就该早点运转灵气覆盖本体,用灵气挡雨就完了。 炼气境的灵气不足以遮蔽大雨,但筑基境的灵气够呀。 正是因为没用灵气,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云极还是炼气境,灵气不足以挡雨。 心头的懊恼随着衣物干燥而散去,云极看了眼四周,发现个尴尬的情况。 由于这次拍卖会宣传得到位,大厅里已经没空位了,全部坐满。 然而尴尬只有一瞬间,就被打破。 “少庄主坐我们这里!” 先是玉香楼的姑娘们娇声呼喊。 “我可以坐在少庄主腿上!嘻嘻!” “少庄主要是不喜欢抱着人,也可以坐我腿上呦!” 青楼女子的大胆泼辣,引来其他女修士的鄙夷。 有些女修士第一次来天石城,不清楚少庄主的身份,直接将云极与浪荡子归为一类,之前那副风雨归人的好感被冲了个稀烂。 玉香楼那边刚刚喊出两句,立刻有第二拨呼喊出现。 这次全是赌徒。 “我这有地方!专门给少庄主占的位置!” “少庄主来我们这边坐!财运不能便宜外人呀!” “等拍卖会结束咱们就地开赌!嘎嘎!” 天石城的赌徒大有人在,经常泡在赌坊里的虽然不多,但是偶尔玩两手的可不少。 但凡去过赌坊的,没人不喜欢少庄主,人家每次去赌坊都散财,绝对是财神爷。 紧接着第三拨喊声出现。 这次发声的全是云极的债主。 “少庄主坐我这里!我站着就行!” “来我这!我不参加了,让位给少庄主!” “都滚一边去!谁他吗也别跟我抢!来少庄主,骑我脖子上看拍卖!” 最后一个让座的是个壮汉,脸红脖子粗的争抢,原因无他,云极欠了他一千块灵石还没还呢。 这位绝对是落云山庄的大债主。 生怕高额的外债泡汤,别说骑脖子看拍卖会了,骑脑袋拉屎都行啊。 拍卖场变得越发热烈,段元璞这个主人都被忘到了一边,好像云极才是这场拍卖会的主角,一件东西都没卖呢,人家只一个出场就引爆了气氛。 一些外地来的女修士错愕不已,对云极这位少庄主既好奇又羡慕。 能吸引青楼女子这一点,女修士们自然嗤之以鼻,可在场高呼让座的修士实在太多,而且好多都是筑基境。 受到如此欢迎,显然这位少庄主在天石城地位非凡,绝对是人中翘楚。 很多女修士看向云极的目光都变了,生出结交之心。 可惜她们刚来天石城,根本不清楚为什么少庄主如此受欢迎,如果知道让座的不是赌鬼就是债主外加风尘女子,怕不得当场就要骂一句人渣。 面对众人的热情,云极微笑着拱了拱手。 心里一阵感慨。 长得帅又人缘好,实在是没办法呀。 城主府的包间里,城主夫人段素琴冷哼了一声,颇为不屑的道: “败家的赌狗而已,排场倒是不小,有些人总喜欢活在梦里,还梦想着身家丰厚,也不看看落云山庄落魄到什么地步,连丫鬟都养不起,还以为自己是少庄主呢,过几天等着上街要饭吧。” 坐在一旁的寄怀真品了口灵茶,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目光在云极身上徘徊了一瞬。 仿佛感受到目光望来,云极抬头看向一处包间,包间的大门垂着纱帘,看不清里面。 座位有很多,云极没选大厅,因为老牙已经走出包间正在招手了。 “牙叔,来得够早啊。” 云极笑呵呵的打过招呼,来到老牙所在的包间。 进门看到程舀也在。 这位总镖头脸色铁青,跟死了亲娘差不多,一脸苦相。 能不苦么,到手的山庄飞了。 屋里还有位老者,四平八稳的坐在主位,云极不认得,但从气势判断,此人的地位绝对不凡。 “少庄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弟家的亲二舅,长寿门门主,路长寿。”老牙介绍道。 一听长寿门,云极立刻回忆起这处门派的规模,拱手见礼道: “原来是路前辈,晚辈云极有礼了。” 见礼的同时,心里把老牙骂了一顿,你这表弟家的二舅可真他娘够亲的,这是拐了多少个弯的亲戚。 “嗯。” 路长寿用鼻孔哼了一声,眼皮都没睁。 这种拍卖会,以路长寿的身份根本不屑参与,拍卖会上的东西也没什么能入得他的法眼。 云极落座之后,路长寿忽然觉得一股寒意在身边升腾而起。 金丹大修士的感知远非筑基可比,路长寿察觉到危险,豁然睁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云极小拇指上的时候,顿时脸色一变。 第71章 黑丝才是王道 云极小拇指缠着戒指般的小蛇。 无论老牙还是程舀都没在意,认为只是个饰品而已,即便是法器程度也不足为奇。 法器戒指法器手镯甚至法器耳环都是常见之物。 法器种类繁多。 能佩戴的更是不少,手套鞋子,外衣内甲,发簪斗笠,披风重甲,应有尽有。 区区戒指,没人会在乎。 老牙与程舀没发现小蛇的端倪,路长寿却察觉到小蛇带来的危机感,并且一眼认出是千眼王蛇。 而且是刚破壳不久的幼兽! 路长寿只觉得心脏猛烈的跳了几下,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眼底的贪婪之色难以掩盖。 这种东西的价值,筑基修士不懂,可金丹大修士一清二楚。 那根本是无价之宝! 如果是成年的千眼王蛇,或者一岁以上,价值虽高但也有限,只有蛇皮蛇胆值钱而已。 可幼兽不同。 这东西是能养的! 只要能提供足够的雷电之力,无需修炼御兽法门就能养一条几乎永远不会反噬的强大妖兽! 云极发现了路长寿灼热的目光,神色毫无变化,与老牙侃侃而谈。 云极其实也挺无奈。 小蛇就缠着手指,甩都甩不下来,没办法只能戴着。 路长寿没有立刻开口,品着茶等待拍卖会开始,心里盘算着如何将王蛇幼兽据为己有。 台上, 段元璞咳嗽了一声,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竞拍品还没端上来呢,只听哐当一声。 大门又被撞开,踉跄着冲进一人。 是个三旬上下的男人,左眼瞎了,眼球呈灰白色,用来隔绝大雨的气息尚未收敛,能感受到筑基境的气息起伏。 这是个生面孔,在场的没人认得。 段元璞有些不高兴。 两次要宣布拍卖开始均被打断,今天的拍卖会出师不利啊。 独眼修士进门后走到角落,往地上一坐,一声不吭,神态中带着一股焦急之色。 段元璞压了压火气,道: “多谢诸位捧场,客气话不多说了,希望大家满载而归,拍卖会开始!第一件拍卖品,上品筑基丹一枚!” 哗! 人群中喧哗四起,很多人都对筑基丹感兴趣。 在场的修士以炼气境居多,上品程度的筑基丹对冲击筑基境有着极大的助力。 一名拍卖会的侍女端着一方小巧的木盒走上看台,盒子里装着一粒青色丹药,坐在前排的修行者甚至能闻到药香。 云极对筑基丹没兴趣,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侍女。 这侍女的容貌属于中等偏上,身段与气质都极好,面对无数修士仍旧能落落大方,面带微笑。 云极看的不是模样,毕竟有齐璇玉,林陌阑那等极品美人做对比,台上的侍女实在暗淡无光,又何况家里还有个美人坯子,长大了绝对是祸水级别的小姨子。 云极看的是腿。 确切的说,是侍女穿的一种罕见的长袜。 侍女身着亮银色的裙装,不长,裙摆刚过膝盖,长袜也是亮银色,紧紧包裹着笔直的小腿,将修长的腿型完美展现了出来,有一种令人痴迷的美感。 云极喝了一大口茶水。 不渴,用来压一压口水。 终于看到熟悉的画面了,云极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天石城漂亮的女人很多,漂亮的女修士更不少,全都裹得严严实实,长裙要么拖地,要么在脚踝。 别说腿了,脚脖子都看不着!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青楼里穿的是凉快,但要钱呐,谁不喜欢免费,一出门满街大长腿,不仅养眼,心情也好哇。 云极渐渐坐直了身体,有一种功成名就之感。 不用问,侍女的长袜肯定来自云家的云衣坊。 修仙界的格局,云极现在属于小蚂蚁,根本撬不动,但是修仙界的风气,从云衣坊开始更改! 云极决定拍卖会之后去趟云衣坊,奖励一番,并且吩咐下去,多做黑色。 银白终究差点意思。 黑丝才是王道! 侍女新奇的穿着,果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玉香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打听这种既漂亮,又能完美展现身材的长袜了。 看来女人对美丽的执念,不分仙凡,云极如此感慨着。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在座的修士当中有不少人对筑基丹没兴趣,反而对侍女的穿着兴致大起。 筑基丹没等卖出去呢,有人直接喊价两百灵石买那侍女。 居然还有人加价。 加到最后达到了五百灵石。 段元璞乐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那侍女连修为都没有,就是个普通凡人,五百灵石赚大了! 他当场拍板,将侍女以五百灵石的价格卖了出去。 云极瞄了眼兴高采烈的段元璞,心说这家伙虽然是个垃圾,竟也是同道中人,审美观不错嘛。 有了这场拍卖会,云极坚信云衣坊肯定生意兴隆。 很快筑基丹以三千灵石的价格成交,第二件拍卖品是一件飞剑法器,起拍价五百灵石。 路长寿沉吟了良久,终于开口。 “少庄主这枚指环不错,老夫以高价求购,不知少庄主能否割爱呢。” 到底还是来了,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为难起来。 “路前辈有所不知,此物为家父临终所留,是遗物,无法出售,前辈见谅。” “一万灵石。” 路长寿不理会什么遗物不遗物,直接出价。 一旁的老牙和程舀吓了一跳,上来就出一万灵石,什么宝贝这么值钱! 两人盯着云极的戒指,一时间看不出端倪。 “实在抱歉,家父的遗物我若卖了,家父在天之灵难以合眼。”云极面带歉意。 “两万灵石。”路长寿神态不悦的再次开价。 这下老牙和程舀全都坐不住了,对筑基修士来说,两万灵石太过惊人! “真的卖不了。”云极道。 路长寿声音渐冷,道:“我这人不喜欢加价,只出三次价格,三万灵石。”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给你最后机会,不卖的话,后果自负。 老牙越发心惊,在旁边劝道: “三万灵石已经不少了,少庄主若得了三万灵石,振兴落云山庄指日可待呀。” 云极还是摇头,道: “这件东西肯定不会卖,不过我这次来,有一样更贵重的宝贝,路前辈不如多等等,保证前辈更加喜欢。” “哦?是什么宝贝。”路长寿问道。 “此物不仅是压轴的竞拍品,对金丹高手来说更是重中之重,恕晚辈卖个关子,谜底很快即可揭晓。”云极笑着说道。 路长寿压了压心头的贪婪,点头示意可以等待。 如果云极拿不出更好的东西,路长寿决定强行交易,除非对方有足够的靠山,寻常修士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对于路长寿的贪婪,云极非但不怕,反而心头暗喜。 这场拍卖会,自己就是闯祸来的,不仅要坑死城主寄怀真,齐家那边也彻底得罪了。 以云极估计,二叔应该就快到山庄了,而且肯定不会自己回来,一定会带来齐家的高手,极有可能齐家的金丹会亲临。 原本的计划,是用齐家金丹来抗衡有段家做靠山的寄怀真,现在多了个路长寿,简直是天助我也。 现在云极属于虱子多了不怕咬,吸引来越多的虱子,自己反而越安全。 拍卖会刚刚开始,拍卖品仅仅卖出三件就出现了意外。 蹲在角落里的那个独眼汉子越发焦急,他猛地站了起来冲到台上,居然要拍卖东西。 段元璞脸色一沉。 拍卖会的进度,还没到客人们自行拍卖的节点,对方现在上台明显不守规矩。 独眼汉子与段元璞耳语了一句之后,段元璞立刻换上了笑脸,亲自宣布第四件插队的特殊拍卖品。 第72章 一刀砍到脚脖子 “风炎大阵!” 段元璞亲自展示第四件拍卖品,将其托在掌心。 巴掌大小的一个光球,其内隐约有风火流转,散发的灵气十分浓郁。 云极第一次见到法阵,有点好奇。 这东西如果威力不凡的话,可以用来笼罩山庄,作为防御之用。 被黑熊寨的熊妖接连几次闯进山庄,其实云极早有布置法阵的心思,小姨子一个人在家,家里又没有高手护卫,总归有些危险。 有了法阵,至少有了预警的时间,外敌来临的时候不至于太过被动。 其实落云山庄以前有法阵,只不过被原主赌狗偷偷撤走给卖了。 真他么败家…… 云极一想起来以前的少庄主,气就不打一处来。 别人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云极这个后来者到了之后不仅没有树,反而是个大坑,还得自己吭哧吭哧往外爬。 老牙与程舀同时被法阵所吸引,路长寿只是瞥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显然这等法阵,入不得他这位金丹大修士的法眼。 段元璞兴致勃勃的讲述起风炎大阵的好处,唾沫星子乱飞,始终不报价。 台下一些对法阵感兴趣的修士越听越急迫,纷纷要求见识一番法阵的真正威能。 最后那名独眼修士亲自展示。 只见他运转灵力,光球转动,一股阵道气息轰然大起,瞬间将整个拍卖场笼罩。 紧接着风声骤起! 坐在大厅的修士们都能感受到寒风扑面,赞叹声四起。 随着独眼修士的控制,寒风很快变成微风,缓缓吹拂。 这时大厅里有人提出疑问。 “风炎大阵,怎么只有风没有火?” 独眼修士哈哈一笑,再次控制法阵,刹那间大厅顶端出现一片火海,连着四周墙壁同时被火焰铺满。 惊呼声一片。 没见识过法阵的大有人在,一些低阶修士甚至下意识的想要躲避,生怕自己被法阵击杀。 火焰是真的,但没有温度,被禁锢在法阵当中,连桌椅墙壁都不会烧到。 老牙频频点头道: “此阵威能不错,风火之力同时融入一种法阵当中,此人的阵道造诣不俗啊。” “牙叔觉得这风炎大阵,能值多少灵石。”云极问了句。 “估计得过万。”老牙道。 “一座法阵,又不能当饭吃,要上万灵石?赶上一座灵矿了。”程舀在旁边嘀咕道。 一提起灵矿,他就觉得肝儿疼。 “风火叠加的法阵可不常见,单独的风系法阵或者火系法阵至少都要三千灵石以上,这套风炎大阵将风火之力融合一体,怎么也值一万灵石了,没准能卖到两万。”老牙道。 路长寿哼了一声,道: “至多一万,这座法阵并不完善,没有完全融汇风火之力,用了讨巧的手段罢了。” 云极对法阵很感兴趣,闻言立刻追问: “路前辈见多识广,不知此阵用了何种手段。” 路长寿得意的笑了笑,一指大厅穹顶,也就是法阵顶部中心区域。 云极随之望去。 发现在法阵顶部悬着一物,乍一看好像是阵眼,西瓜大小,遍布孔洞,与百眼石有些类似,但材质绝非石头,像是木质之物。 程舀盯着高处看了半晌,狐疑道:“什么东西,阵眼么?” “那是炎灵巢,火系灵材。” 路长寿心情不错,给几个晚辈解释道:“炎灵巢本身蕴含着火灵力,将其打造到风系法阵当中,即可形成风火叠加的效果,区区筑基修士岂能炼制出完美的风火双重大阵,不过是借用这种讨巧的手段而已。” 包间里的几人听懂了。 原来风炎大阵只有单独的风系能力,火焰能力是借用外物加上去的。 “既然用了讨巧之法,此阵威能如何。”云极问道。 “威能倒是不差,足以灭杀筑基修士,即便金丹强者也能挡住一时半刻,只是难以持久,炎灵巢的火灵力耗尽,也就成了单独的风系法阵了。” 路长寿瞥了眼台上的独眼修士,道:“此人在阵法一道有些天赋,能想到如此手段来增加法阵威能,可惜达不到金丹,再高的阵道天赋也没用,筑基境是炼不出双重法阵的。” 了解过风炎大阵的真相,云极盘算了一番。 一万灵石能买到双重法阵,应该是最低价了,如果完整的风炎大阵肯定远远高于一万灵石。 至于法阵持久与否,云极并不在意。 只要自己境界提升,前期用来看家的法阵肯定很快会淘汰掉,买个差不多的即可。 独眼修士展示了一番阵法威能,将法阵收起恢复成圆珠状态。 段元璞直接报出起拍价。 “风炎大阵,三万灵石!” 一听这价,云极直接放弃。 路长寿是金丹高手,他的眼力肯定错不了,最多价值一万灵石的东西要卖三万,那独眼修士明显在找冤大头呢。 场面随之安静下来。 人们交头接耳,没人报价。 段元璞起初挺高兴,三万灵石如果能卖出去,他抽一成红利就是三千灵石到手。 可等了半晌,冷场了。 在场的修士当中,能拿出过万灵石的都算极少数了,何况三万这等天价。 接连询问了三遍,段元璞见无人开口只好将法阵归还给独眼修士。 此物流拍。 拍卖会本该继续,结果独眼修士并没下台,沙哑着喊道: “两万五!有没有人要!我专心炼制了此阵五年之久,筑基修士若能拥有,足以灭杀同阶!” 依旧冷场。 独眼修士一咬牙,再次吼道: “一口价,两万灵石!再低不卖了!买回去看家护院,保你省心省力!” 还是没人出价。 程舀撇嘴嘀咕道:“法阵比我家都值钱,买回去看个鬼呀。” 看出了法阵卖不出去,段元璞劝说那独眼修士放弃。 结果对方瞪着眼睛还不下台,再次吼道: “一万八!” 听到这里,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便宜来了。 不占白不占。 独眼修士很着急,说明对方急于脱手,这座风炎大阵的来路应该有点问题。 只要法阵威能不差,至于来路,云极根本不在意。 “我出三千灵石。” 云极直接开口报价。 旁边的老牙和程舀听得眼皮直跳。 人家要一万八,你出三千,这是一刀砍到了脚脖子啊。 独眼修士怒容满面,没敢发作。 正如云极预料的那般,他必须尽快卖掉这座法阵,否则就麻烦了。 但是三千灵石实在太低,别说耗费多年的时间,连本钱都不够。 没等独眼修士开口拒绝,大厅另一侧响起个不屑的声音。 “我出五千!” 第73章 压轴竞品 居然有人加价。 一时间引起大厅里一阵议论纷纷,人们都在等着看戏。 少庄主出价明显太低,是在打压卖家,这时候上来加价的,针对的就不是卖家了,而是针对少庄主。 云极都不用看是谁,听声音就知道是付岐那个贱人。 龙虎镖局的少主,财大气粗,尤其看少庄主不顺眼,遇到了肯定会争一争。 在赌坊要争,在青楼要争,在拍卖会上也要争。 付岐摇头晃脑,一副能奈我何的架势,心里得意得很。 众目睽睽之下,压住云极一头的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然而付岐的爽点维持了片刻而已,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只见云极比量出请的手势,笑呵呵的道: “让你了。” 付岐顿时一愣,大骂道:“尼玛云赌狗!你耍我!” 付岐根本没想买法阵,五千灵石他也拿不出来,纯粹是为了恶心云极才加的价。 他了解云极, 以前这种情况,云极肯定不服,肯定继续往上加。 今天见了鬼了,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放弃。 法阵那玩意不管贵贱,镖局根本用不上,家里一群凶悍的镖师,弄个法阵回去保护谁呀。 镖货是用来送的,法阵却无法移动,对龙虎镖局来说再强的法阵都是鸡肋。 云极笑了笑坐回原位,看着付岐出糗。 这时段元璞来了精神。 五千也行啊,他能赚五百灵石的抽红呢。 “付少爷出价五千灵石!还有没有人加价了!” 段元璞喊出这话的时候,云极注意到独眼修士的表情,他咬着牙,犹豫不决,没说卖也没说不卖。 五千是他的底线,云极淡淡一笑,喝着灵茶等着捡便宜。 大厅里议论不断,就是没人继续喊价。 法阵的作用确实比较单一,无法移动是最大的弊端,即便知道是好东西,但买回去用处不大。 没钱的干眼馋,有钱的又舍不得如此一大笔灵石。 见没人加价,段元璞看了眼旁边的独眼修士,以目光询问到底卖不卖。 屋外雷声阵阵,雨越来越大。 独眼修士显得愈发焦急,他狠狠一咬牙,吼道: “卖了!” 一座风炎大阵,五千灵石成交。 交易虽然达成,付岐坐不住了,整个人呆在那里。 段元璞满脸微笑道:“付少爷,过来交易吧,一手钱一手货。” “这……我喝多了!刚才说醉话呢,我不买!”付岐硬着头皮道。 段元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付岐,这里是拍卖会,你既然出价,岂有反悔的道理,难道你认为城主府好欺负是吗!” 付岐开始冒冷汗了。 段元璞背后是城主府,寄怀真就在包间里坐着呢,今天他要是坏了规矩,能不能走出拍卖行都在两说。 可是让他拿钱,他又拿不出来。 龙虎镖局丢了镖货,赔偿的钱都凑不够呢,哪里有钱买什么法阵。 就在付岐满头冷汗,进退不得的时候,旁边有人送来了锦囊妙计。 “付少现在有多少灵石,都拿出来,不够的我添,法阵归我,你亏点钱而已,得罪城主府的后果你该清楚。” 声音平静温和,这话直接说到了付岐的心坎儿里。 付岐大为感激,都没看旁边是谁,直接把储物袋里的一千多灵石全掏出来,然后看着人家拿走他的灵石,走上看台买下了风炎大阵。 “不是……云极你非得这么玩是不是?” 当付岐看到拿走他一千多灵石的正是云极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自信、自尊,全部被少庄主踩在脚底下摩擦,最后只剩下自卑。 付岐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他变聪明了,还是我变蠢了? 只用了三千多灵石,云极买到了风炎大阵。 其实就算一万灵石也没什么,除了原本手里的一万多灵石之外,一次鹰爪山之行,捡尸收来的灵石就多达一万多,加上乱七八糟的灵材和丹药,大概在两万左右。 现在云极能拿出来灵石,就差不多有三万。 这还没算猴脑的钱,估计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一万的法阵的确买得起,谁让有个傻子非得赞助呢。 拿回法阵后,云极表现出虚心求教的状态,请路长寿验证一番。 路长寿很吃这一套。 提携晚辈是不存在的,他就喜欢被别人恭维。 “法阵没问题,收好阵眼记好阵诀即可。” 路长寿端详了一番,将法阵还给云极。 几千灵石的东西,他还没放在眼里。 卖法阵的独眼修士得到灵石后长吁一口气,紧张的神态随之缓和,继续坐在角落里没走,也不知要买什么。 拍卖继续。 接下来的东西云极都没兴趣。 一个时辰之后,拍卖会到了尾声,最终的压轴竞品该登场了。 段元璞亲自来到云极所在的包间,满脸堆笑的等着宝物。 路长寿也抬起了眼皮,想要瞧一瞧身边这个年轻的少庄主,究竟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 程舀与老牙同时瞪大了眼睛,好奇不已。 落云山庄什么模样,大家都清楚,程舀和老牙想不出云极还能拿出什么真正的宝贝。 几双目光的注视下,云极居然拿出了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 递给了段元璞。 “段大人可以开始了,此物底价两百万灵石。” 段元璞听完价格,差点没当场动手。 玩呢! 一块破矿石,你要两百万灵石? 程舀和老牙互相看了看,认为云极在戏耍段元璞。 两人觉得要出事,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段元璞可是城主府的人,天石城一霸,惹了他,能有好果子吃么。 路长寿突然神色一变,死死盯着云极,沉声道: “难道你要拍卖的,是灵矿?” 云极点头道:“路前辈慧眼如炬,没错,晚辈这次的拍卖品,正是一条云家刚刚发现的中品灵矿。” 云极刻意将声音抬高了一些,坐在包间附近的修士都听到了。 一时间整个拍卖大厅沸腾了起来! 片刻之后,大厅里所有人都知道少庄主要拍卖中品灵矿。 另一处包间里,城主夫妇两人准备走了。 这次拍卖会段素琴买了两粒灵丹,一件法器饰品,寄怀真什么都没买,以他的修为也看不上这里的东西。 听闻中品灵矿的消息,段素琴惊讶不已,大感意外。 寄怀真始终平和的神色也在此时彻底沉下来,眼底的冷冽宛如钢刀,冷冷盯着云极所在的包间。 第74章 我现在就要 段元璞初时以为云极在戏弄他,待路长寿问起,他才恍然大悟。 再次确认无误后,段元璞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中品灵矿!这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他急忙返回高台,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将手中的矿石高高举起。 “最后一件拍卖品,中品灵矿一座,起拍价两百万灵石!” 哗—— 大厅内惊呼连连。 之前只是听闻传言,此刻段元璞亲口确认,众人无不震惊。 “中品灵矿竟如此值钱?” “废话!完整的下品灵矿都能价值百万上下,即便是即将挖尽的废矿也能卖出上万灵石!” “居然真有中品灵矿出世!看来我们天石县真是块宝地啊!” “少庄主到底在哪里发现的中品灵矿?运气也太好了吧!云家这次发达了呀!” “少庄主欠的债,我不急着催了!什么时候还都行!” “少庄主再办几次花魁大会吧!我们在玉香楼等着您!” 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老牙和程舀此刻最为震惊,他们盯着云极,半晌说不出话来,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落云山庄居然拥有中品灵矿,这可不是简单的东山再起,而是直接飞黄腾达! 云家上百年的传承,几代人加起来也未必能积累下两百万灵石的家产。 这次,云家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相比之下,路长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王蛇幼兽没戏了,因为人家真的拿出了更好的东西。 可关键是,两百万灵石这样的天价,他路长寿一时可拿不出来。 路长寿在心里迅速盘算着,权衡着利弊。 中品灵矿出世,对所有金丹修士来说都是大事,为此拼命的人大有人在。 如果私下得知此事,路长寿肯定会直接出手,先将灵脉占据再说。 可关键是这里是拍卖场,想要得到灵矿,只能出价。 长寿门此刻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小子手里有中品灵矿,直接抢过来就是了,还来这里参加什么拍卖会。 城主府的包间里。 寄怀真一言不发,目光冷峻。 段素琴在震惊过后,立刻焦急地说道: “落云山庄当真拥有中品灵矿了?不行,必须拿下!段家若能新增一条中品灵矿,培养出更多高手,压过另外两家就指日可待了!怀真,你快出价,你是城主,你开口别人不敢抢!” 寄怀真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稍安勿躁,这种价格,他卖不出去。” 寄怀真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杀意沸腾,恨不得一口将云极吞下。 他在天石城这个偏远之地经营多年,终于看到了起色,结果一场拍卖会,将他的全盘计划彻底打乱。 寄怀真确实是段家的姑爷不假,但他出身不好,是南燕之人,家中得罪了强敌被灭门,他孤身逃到了北燕。 尽管天赋不俗,年纪轻轻就金丹大成,还娶了段家的旁支女子为妻,入赘了三大世家之一,但他始终得不到段家的真正信任。 南燕与北燕敌对多年,赘婿加上敌国之人的身份,这两条枷锁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暗中经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经过落云山庄,发现了云家矿场地底的另一条中品灵脉。 寄怀真大喜过望。他知道那是一条断脉,但即便如此,其价值也仍旧超过两百万灵石。 只要有了这笔横财,他就有机会在短期内将修为再进一步,即便达不到元婴境,至少也能冲进金丹后期。 为此,寄怀真等待了一年多的时间。 他暗中培养心腹,将落云山庄的二管家云孝收为麾下,并让云孝下毒,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杀了老庄主夫妇。 只要再等几天,寄怀真就能借口修建别院,从程舀手里买下落云山庄的地契。到时候灵矿之事可以瞒过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和段家,成为只属于他自己的财富。 可万万没想到,云极今天居然将灵矿之事公之于众,居然来了一手拍卖! 在寄怀真看来,云极不是在拍卖中品灵脉,而是在拍卖他这位城主的命根子! 万丈怒火被寄怀真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依旧保持着冷静,快速分析着局面,并制定出最合理的计划。 那就是让这次拍卖流拍。 只要没人买得起中品灵矿,寄怀真有的是办法让云极交出灵矿。他现在思索的不是如何拿捏一个废物少庄主,而是如何在段家的嘴里咬出一口灵矿来,不能让段家完全独吞。 寄怀真的城府之深,很少有人清楚,连他的妻子段素琴都被蒙在鼓里。 但是云极知道。 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次的拍卖,其实是云极专门为寄怀真一个人准备的。 议论声很快平息下去,人们目光灼热,却无人开口。 确实买不起。 两百万灵石,连路长寿都拿不出来,何况其他人。 场面正如寄怀真所预料的那样,即将流拍。 但是随着云极接下来的话,寄怀真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既然没人出价,那我改个价格好了,一百五十万灵石。” 云极站在台上,面带微笑地望着城主府的包间,说道:“无需加价,也不会让价。如果今天卖不出去,我只能去隐龙城另寻买家了。” 云极开的这个价,完全是针对寄怀真量身定制的。 盘踞天石城多年的金丹境城主,一次未必能拿得出两百万灵石,但是一百五十万应该问题不大。 果然, 听闻价格降到了一百五十万,段素琴立刻决定购买。 “还犹豫什么!这次不买,等他到了隐龙城,消息一旦传出去,我们段家就得付出更多灵石!我做主,买下!” 段素琴只有筑基中期的境界,但身后是庞然大物般的段家,她敢在金丹境的城主面前一意孤行。 寄怀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夫人吩咐,那便买下好了。” 当寄怀真宣布买下灵矿的那一刻,拍卖场再次惊呼四起。 一百五十万灵石! 在场的别说炼气修士了,连筑基修士也没人见过这等天价! 交易地点在云极的包间。 老牙和程舀目睹了他们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一笔买卖。 云极将手中的灵矿交给了寄怀真。 寄怀真神态平静,面带微笑地说道:“一百五十万灵石太过繁多,少庄主雇好车马,来城主府领取便是。” 云极呵呵一笑,说道: “不好意思,城主大人,一百五十万灵石,我现在就要。” 第75章 段大人请付钱 去城主府领取灵石,是寄怀真又一招缓兵之计。 然而,云极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当场就要钱。 什么城主的面子、城主的威严,在云极这里统统不存在。 自从在林夫子墓碑上刻下名字那一刻起,云极就知道自己与寄怀真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寄怀真丝毫不恼,反而带着关心的口吻说道: “可以,不过少庄主想要如何运走这批灵石呢?外面下着大雨,山高路滑,不太安全。” 隐晦的威胁,云极岂能听不出来。 云极没接茬,而是转向路长寿,道: “不知路前辈的储物袋价值几何?我打算买下来。” 云极早就注意到路长寿腰间的储物袋,与自己的下品储物袋截然不同,无论气息还是材质都远非下品储物袋可比,明显是上品之流。 对方的储物袋,早已在云极的算计当中。 路长寿正懊悔着没舍得加价,灵矿被寄怀真得了去,他语气不善地道: “价值五万灵石,不过我不卖。” 储物袋里一堆丹药灵材,卖掉储物袋,杂物往哪放? “我出七万灵石,还望路前辈行个方便。”云极道。 一听价格,路长寿长眉一挑,看了看云极,二话不说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清空,将空袋子扔了过去。 上品储物袋价值五万灵石,这是实价,储物袋这种东西的价格谁都清楚。 可人家多加了两万灵石! 平白赚两万,金丹大修士也眼红啊。 储物袋算什么,有了两万灵石,随身的东西打包裹扛着走都行! 云极接过储物袋感知了一下。 里面的空间果然比下品储物袋宽敞多了,大致有一间院子那么大,放下百万灵石轻而易举。 寄怀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云极麻利地换来了储物袋。 “少庄主真是个生意人呐。” 说罢,寄怀真将自己储物袋里的一百五十万灵石,装进云极递来的储物袋里。 整个过程神态自然,好像根本不在乎灵石一般。 这些灵石,几乎是寄怀真的全部家底了。 随后,云极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灵矿地契,当着寄怀真的面按上自己的手印,交给对方。 交易至此达成。 寄怀真拿到契约后扫了一眼,眉峰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云极始终盯着寄怀真的表情,如此细微的动作,自然被轻易捕捉。 云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眼前的这个城主,果然不好对付。 刚才拿出的,可不是山庄地契,而是单独一份中品灵矿的契约。 如果换成旁人,看到地契肯定会下意识地问一句怎么没有山庄。 可寄怀真没问。 因为一旦问了这句话,说明他早知道灵矿的位置,必定会落下把柄,以后被段家得知,对他这个赘婿更会防备。 什么都不问,才是城府极深的表现。 “城主可以随我去验货,不远,就在落云山庄后山。”云极直接挑明地点。 矿已经卖了,消息无需隐瞒,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元璞跟你去一趟即可。”寄怀真收起契约,转身出了包间,带着夫人离开拍卖场。 云极分出七万灵石给了路长寿。 路长寿很满意,对眼前这位少庄主高看了几眼,赞叹道: “少庄主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运气好而已,路前辈才是真正的实力雄厚。”云极谦虚道。 表面谦虚,云极心里却在暗笑。 老小子辛苦你了,两万灵石雇你这只大船,更大的风浪在后边呢,希望你扛得住。 一次拍卖,云极入账一百四十三万块灵石,外加一个上品储物袋和一座风炎大阵。 实际付出的,只有一块西瓜大小的灵矿石。 至于家里的那条断脉,连云极都不知道最后归为谁手,他只等着两家掐架就好。 拍卖会结束,人们没急着往外走,都在议论着中品灵矿出世这个火爆的消息。 云极趁机邀请路长寿到落云山庄喝杯茶,对方欣然同意,顺带上老牙。 临走之前,云极需要付清拍卖会的抽红。 段元璞眼巴巴地等着呢。 一百五十万灵石的交易,他能分到十五万! 想到这里,段元璞笑得合不拢嘴,认为自己马上就要发财了。 结果云极非但没给钱,反而一伸手。 “有劳段大人,请付钱,你欠我四千灵石。” “啥玩意?怎么我给你灵石!”段元璞大怒。 “段大人贵人多忘事,几天前在玉香楼外咱们打赌的事,难道忘了么。” 云极面带微笑地竖起手指,计算道: “赌约规定,这次的拍卖品你最多抽红一万灵石,拍卖品价值超过十万灵石,每多一万,你输一百。灵矿卖了一百五十万,我帮你算了一下,你输掉一万四,减去抽红的一万,你只要给我四千灵石即可。” 段元璞已经算不明白了,直勾勾地盯着云极,有点发呆。 一旁的老牙点头道: “少庄主算的没错,我是见证人,当时打赌我在场,段大人不会赖账吧。” 段元璞的肺快气炸了。 一块灵石没得到不说,反而赔出去四千! “行!我认赌服输!” 段元璞忍着怒火拿出四千灵石,气得要发疯,还不敢发作。 老牙这个证人他丝毫不惧,可旁边还有位金丹境的路长寿呢。 没办法之下,段元璞只能暗气暗憋。 可随后云极的举动差点把他给气死。 云极拿出五百灵石,拍在段元璞手里,语重心长地道: “这是风炎大阵的抽红,段大人怎么给忘了,五百灵石,还能再办一次花魁大会。” 段元璞听得想吐血。 上次人家少庄主办花魁大会,正好花费五百灵石。 段元璞做梦也没想到,自从他开设了拍卖行以来,每次拍卖会都是赚的,唯独今天赔了。 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人们陆续散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名炼气境修士,这几人刚出大门,立刻传来嘭嘭几声,然后就倒飞了回来,一个个鼻青脸肿。 呼啦一声。 闯进来十余名修士,均为筑基境,横刀立剑,杀气腾腾。 段元璞差点被气得翻白眼。 赔钱不说,居然还有人来砸场子! 今天霉运当头吗! 来人当中有人高声断喝: “吴隶你个背信弃义的狗贼!今天看你往哪逃!” “谁也别走!都老实点坐着!” “我看到他了!今天他跑不掉!” 外来者纷纷将刀剑对准了一个方向,正是那名卖法阵的独眼修士。 云极在包间里坐着没动。 料到法阵有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问题。 反正有路长寿在,云极只当看个热闹。 外来的一群修士如凶神恶煞,可是很快这些人的脸色就开始变化起来。 他们没料到屋子里数百人汇聚,而且全是修行者! 虽然筑基境的不多,但合围之下,他们这些人肯定吃大亏。 其中一名年长者走到前面,朝着众人拱手道: “抱歉了诸位,宗门恩怨,借贵宝地一用,所有损失我们双倍赔偿。” 一听宗门恩怨,很多人都想远离。 那年长的修士已经看出这里是拍卖会,给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将大门堵住。 “诸位别急着离开,我们很快解决完毕,只要拿回东西,绝不会伤及无辜。” 此人盯住独眼修士,冷声道:“吴隶!交出炎灵巢,今天饶你一命,否则你必死无疑!” 第76章 内讧 拍卖会的突发事件,令在场众人诧异不已。 没人愿意惹事,但也没多少人畏惧,毕竟大厅里好几百号人呢,对方才十几个。 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坐回了原位。 路长寿看了眼云极,迟疑了稍许,继续品茶。 拍卖会已经结束,路长寿本打算离开,他原本就对这种程度的拍卖会不感兴趣。 外门堵门的都是些筑基修士而已,他路长寿如果想走,谁敢阻拦。 碍于赚了云极的两万灵石,路长寿才选择留下,因为炎灵巢被那独眼修士炼到了风炎大阵里,而风炎大阵又被云极买了去,祸根已经转手,到了云极手里。 拿人家的手短,路长寿身为一门之主,他现在走的话,难免被人家笑话。 在路长寿看来,这等小事只是他一句话而已,帮云极做个证即可平定一场风波,举手之劳罢了。 热乎乎的灵石就在身上揣着呢,路长寿对少庄主的心,也热络了起来。 路长寿与云极知道炎灵巢的来历,其他人都不知道,大厅的人们纷纷打听什么是炎灵巢。 叫做吴隶的独眼修士丝毫不惧,站起来朗声道: “炎灵巢已经被我炼到法阵里了,东西是我的,我如何处置与你们有何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放屁!炎灵巢是我们一起发现的,说好了等待时机摘取,你这狗贼居然先下手为强,抢了就跑!” 一名外来的修士怒喝出声。 尽管听不出太多的详情,不过来龙去脉大致已经说清了。 那名年长的修士沉着脸冷喝道: “既然你将炎灵巢炼入法阵,那就交出法阵,我们自行分解。” “我呸!” 吴隶大骂道:“凭什么给你们!法阵是我耗时五年才炼制而出,宝器宗筑基辈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我这些年的辛苦!你们想抢夺法阵可以,只要宗主一声令下,我脑袋都给你们!” “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独吞炎灵巢,你卑鄙!” “与你这种卑鄙小人同为一宗弟子,我都觉得恶心!” 吴隶大笑道:“那你可以退出宗门啊,我又不是宗门叛徒,你去告到宗门面前又能奈我何!” 其他外来修士还想破口大骂,被那年长的修士拦住。 这么多人,家丑都不外扬,再骂下去只能让外人笑话。 “吴隶,你不要不知好歹,今天不交出炎灵巢,你别想全身而退!”年长的修士冷声道。 “法阵已经卖出去了,想要炎灵巢,你自己花钱买吧!”吴隶笑道。 “你卖给谁了!”一名外来修士喝问。 “不知道,自己问呗,这么多人呢。”吴隶撇嘴道。 “炎灵巢是我们大家一起发现的,凭什么你自己占据!” “天材地宝,人人皆可得之,你们下手慢了怪谁。” 双方继续对峙,不过那年长的修士,脸色愈发难看了。 东西在吴隶手里好办,大不了抢回去,可一旦买了,再想要回来难如登天。 听到这里,云极在包间里端起了茶杯。 还以为吴隶杀人越货夺来的风炎大阵呢,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儿,贪了同行修士的炎灵巢而已,云极实在懒得理睬。 吴隶确实不是个好东西,私吞灵材,坑骗同门,可人家一没犯门规,二没杀同门,即便宗门知道也会不了了之,多说给吴隶安上个人品不好的名头。 这种琐事,如果云极上去开喷的话,那十来个外来修士都得被喷成半身不遂,到最后还得自卑自怜,在宗门都抬不起头来。 抢不到宝贝,不就是饭桶么。 在对方报出宝器宗这个名号的时候,云极发现路长寿皱了皱眉。 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北燕好像没有这个门派。 “路前辈可知宝器宗是什么来头。”云极问道。 “南燕的山门。”路长寿道。 “不知宝器宗比起长寿门如何。”云缺道。 “只强不弱。”路长寿道。 听到这个消息,云极更不在乎了。 南燕山门的弟子门徒,来北燕地界要人要物,别说占不占理,这种举动都十分危险。 南燕与北燕互相敌视多年,摩擦不断,几年前还有大战呢,这两年才消停一点。 不再理会外面的纷争,云极帮着程舀倒了杯茶,打听起丢失的镖货一事。 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听得程舀热泪盈眶。 其实程舀不是被感动,而是心疼自己给出的地契,一看到云极,他就心如刀割,这位总镖头都决定以后不见云极了,要不然心脏早晚出问题。 旁敲侧击了一番,并没得到镖货主人的消息。 看程舀的状态,云极断定这位总镖头应该并不知情,想要知道镖货的雇主,只能找镖局东家打听了。 外面的宝器宗弟子不依不饶,始终堵着门不放。 云极趁机将付岐喊了进来。 遇到修士封门这种事,付岐明显心惊胆战,他只有炼气境的修为,堵门的全是筑基高手,人家一刀下来他就没命了。 正好云极招呼,他立刻躲进包间。 有老牙和程舀这两位筑基高手在,付岐觉得自己安全了不少。 至于被云极坑的一千多灵石,这位镖局少东家早忘了。 他跟以前的少庄主一样败家,一千灵石而已,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钱,扔在青楼和赌坊都不带眨眼的。 “付少去没去隐龙城呢。”云极问道。 “去了!昨晚上刚回来,这一路给我折腾的,腰酸腿乏。”付岐撇嘴道。 “婚书呢。”云极准备掏灵石了。 付岐脸色一变,尴尬道:“没、没要回来。” “不是让你买回来么,我又不是不给钱。”云极道。 “我是想买回来呀,但三表哥他不卖呀!他开价四万灵石,少一块都不卖,我哪有那么多钱,实在没办法。”付岐苦着脸道。 云极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神态,这家伙应该没说谎。 付岐这种傻子,如果说谎,表情必定有所变化,目光也会跟着变幻。 云极微微皱眉。 齐人志那家伙连表亲的面子都不给,绝非狮子大开口,而是不想出手了。 不卖算了,留给你们齐家当圣旨供着吧。 云极不再多想。 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惯包,多花十倍价格买个婚书,门儿都没有。 大不了老子雇人伪造一份,十块灵石都用不上。 突然间大门一声轰鸣,化为齑粉。 冲进拍卖行的不是人,而是无数只尾巴上燃烧着火焰,密密麻麻遮天蔽地的蜂群! 第77章 把你们全埋坑里 蜂群出现的那一刻,外来的修士与大厅里的修士同时大惊失色。 这些蜂群可不是谁养的灵兽,而是野生的妖物! 蜂群的数量极其繁多,每只都有孩童拳头大小,尾巴上的毒针锋利尖锐,其上铺着一层火光。 大厅里一片混乱,嗡鸣声大作! “赤火蜂!” 有人惊恐大吼:“天石城里怎么会出现赤火蜂!” 人们乱做一团。 有人拿出法器防御,有人动用灵符护身,还有人想要施展法术击杀妖兽结果被旁边的修士一拳打翻。 “蜂群你也招惹!要害人滚远点,别连累老子!” 赤火蜂的等阶并不高,单独的一只远远达不到炼气境修士的程度,即便最低阶的炼气初期也可轻易击杀。 可蜂群这种东西以数量取胜。 涌进来的赤火蜂多达上万,别说炼气境,筑基境也会顷刻被淹没。 尤其蜂群最为记仇,谁杀了一只,就要承受其余蜂群的猛烈进攻。 修士们躲避到大厅边缘,各自防备,没人敢当先出手。 生怕成为出头鸟,被赤火蜂撕碎。 有法器灵符防御,赤火蜂裙一时没发起进攻,汇聚成一股黑风,在大厅里盘旋,如同一条黑龙,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 赤火蜂,不会是炎灵巢吧…… 带着询问的目光,云极看向路长寿,对方点了点头。 云极在心里把吴隶那孙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刚摘下来的炎灵巢就给炼进风炎大阵了,原来这孙子不仅怕同门追杀,更怕蜂群追杀,难怪这么急着卖出去。 好在炎灵巢已经与法阵融为一体,被收进储物袋,蜂群一时找不到,只在大厅里徘徊。 正想着如何脱身,云极忽然觉得手指一轻。 小蛇居然醒了,自行爬出包间。 小蛇在外面吞了两只赤火蜂,又爬了回来,继续卷在云极的小拇指上。 云极心头一动。 刚才小蛇猎食的时候,蜂群明显做出躲避的举动,即便吃了两只赤火蜂,其他妖蜂也没敢反抗,好像对小蛇极其忌惮,如同遇到了天敌。 老牙看着外面的蜂群,忌惮道: “这些赤火蜂怕是难以对付,表舅,我们该如何是好。” 路长寿不以为意的道: “蜂群对于修士来说最为麻烦,很难甩掉,不过蜂族大多不喜欢血食,不惹恼蜂群,一般不会太危险,等它们散去就好。” 以路长寿的金丹修为,对付屋子里的蜂群轻而易举,但他没想出手。 赤火蜂自然不算什么,路长寿忌惮的,是蜂王。 他拿不准蜂群的蜂王究竟有什么实力,如果达到妖丹境,一旦出手对付蜂群就是自讨苦吃。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凶险又怪异。 修士们只顾着防御,而蜂群也不伤人,就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那些外来修士当中,有人开始抱怨。 “都怪吴隶!我们什么好处没得到反而深陷险地,现在蜂群追来了,我们怎么办?” “蜂群之前肯定察觉到我们的气息,等到蜂群进攻,我们很难脱身。” “吴隶!你不想死在蜂群之下就把买走炎灵巢人说出来!你接触过蜂巢,要死肯定你先死!”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肯定都不想丧命,交出一人即可保大家平安!” “到底谁买了炎灵巢,赶紧站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这些外来修士已经顾不得炎灵巢了,只想着如何保命。 他们这一喊,在场的很多修士纷纷变得神色各异,将目光望向云极所在的包间。 遇到这种危险,谁都不想当倒霉鬼,如果交出一人即可平安,很多人都愿意。 只是碍于落云山庄的存在,没人肯第一个得罪云家而已。 吴隶也在犹豫不决。 在蜂群面前,他是最危险的一个,毕竟他亲手摘下的炎灵巢,身上的气息最重。 一旦蜂群发动进攻,他肯定是首选目标。 反正这里是北燕,吴隶自然不肯自己冒险,迟疑了片刻抬手指向包间。 云极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非但不在意,反而心平气和的邀请着路长寿。 “晚辈在玉香楼要了一桌酒宴,还望路前辈赏脸。” 路长寿点了点头。 得了两万灵石,帮云极脱身这点小忙,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只要蜂王不出现,外面的蜂群不值一提。 “牙叔和总镖头也一起,人多热闹些。” 老牙和程舀连连点头。 别说吃饭了,平安离开拍卖会就行啊。 推开包间大门,云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头顶的蜂群,与路长寿等人来到门口。 大门处原本被一群赤火蜂堵得死死的,随着云极的接近,封门的蜂群居然自行让开通道。 在外人眼里,蜂群让路是路长寿这位金丹大修士的手段。 可路长寿却心知肚明,那是云极的能力,他根本没外放灵力。 或者说,是云极手上那条小蛇的威慑所致! 路长寿看了眼云极的手指,万般不舍的收回目光,好东西呀,可惜人家不卖。 将路长寿三人送出门口,云极微笑道: “牙叔,总镖头,麻烦二位先带着路前辈去玉香楼,报我的名号,一定要最贵的灵菜灵酒,这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我马上就到。” 老牙和程舀连忙答应下来,在前面带路。 随后云极退回了拍卖行,蜂群再次将出口封死。 去往玉香楼的路上,路长寿有些狐疑,问道: “那云极要做什么。” 老牙赔笑道:“表舅有所不知,少庄主最擅长做生意,我猜,少庄主想要跟那些外来修士谈点买卖,算笔账。” 听闻算笔账,路长寿随之了然。 云极手里有千眼王蛇幼兽,赤火蜂根本不敢伤他,那么之前提出让云极送死的那些外来修士,就彻底了得罪了云极,是该好好算笔账。 筑基境的恩怨,路长寿身为金丹强者懒得理睬,直奔玉香楼而去。 拍卖行大厅。 云极站在大门口,面带微笑。 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部愕然不已。 因为云极头顶就是大片蜂群,偏偏人家什么法器灵符都不用,就那么安稳而立。 毫无防御的站在蜂群之下,这种胆量实在太过惊人。 吴隶察觉到情况不妙,一指云极大声道:“风炎大阵在他手里!炎灵巢与我无关了!” 宝器宗一名修士立刻朝着云极大喝道: “不想死就把炎灵巢交出来!不然你会被万蜂噬体而亡!” 另两名宝器宗修士冷声道: “阁下仪表堂堂,应该不想惨死吧,交出炎灵巢,我们可以保你一命。” “要炎灵巢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云极听得笑了起来。 送上门的横财,不想要都不行啊。 既然南燕的山门来北燕装逼,那好吧,今天本庄主大发善心,把你们全埋坑里! 第78章 欠债最少的先走 云极没去理睬宝器宗的修士,而是朝着四周的众人拱了拱手。 “今天拍卖行出现点意外,招待不周,诸位见谅。” 云极说完,躲在墙角的段元璞都听傻了,这话不是应该我说么,好像你才是拍卖行主人似的。 段元璞确实很想如云极这般风轻云淡,可他不敢,那么多妖蜂盘旋,他怕被咬死。 城主早走了,他现在喊人都喊不来,与其他人一样被困在楼里。 云极站在门口继续说道: “为了诸位的安全,接下来大家不要乱动,一个一个的往外走,放心,有我在,肯定护得诸位周全。” 众人听完长出一口气,还是少庄主够义气! 不过接下来云极话锋一转,又道: “出门记得买票,一人一价,童叟无欺。” 在场的修士全部愣住,连外来的宝器宗众人也一样,呆若木鸡。 参加个拍卖会,进门不要票,出门反而要买票? 什么奇葩规矩! 不等别人开口,云极再次说道: “时间紧迫,在下能力浅薄扛不住太久,自己人先走。” 大厅内沉默了片刻,呼啦啦涌出二三十人。 全是云极的债主。 可不都是自己人么。 云极面带笑意挨个打招呼。 债主们可等不急,心惊胆战的防备着头顶的蜂群,对于云极能否出门毫无怀疑。 人家刚才都出去了,又反转而归,说明人家不惧蜂群。 “诸位别挤,欠债最少的先走。” 云极笑呵呵的站在原地,旁边就是大门,被蜂群堵得风雨不透。 一听欠债最少先走,立刻有个胖子大呼小叫起来。 “我三百灵石!肯定最少!” 另一个中年修士急忙开口:“我二百灵石,比你还少!” 又一人争抢道:“我也欠二百!” 云极只是微笑,背着手不搭话,没说让谁出去,也没说不让谁走。 这时那胖子反应过来了,将三百灵石的欠条塞给云极。 “不欠了!我最少!”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抬起缠绕小蛇的单手,旁边封门的蜂群立刻散开,形成出路。 胖修士急忙逃了出去。 随后云极收回手,蜂群再次封死了大门。 这下其他债主全看明白了,纷纷将欠条交给云极。 几百灵石而已,哪有命重要! 不多时,债主们安然无恙的相继离开。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不到,云极没拿出一块灵石,反而将所有外债还清,相当于节省了一万灵石。 少庄主敛财的手段,震惊的所有人。 别说筑基修士,金丹强者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收获一万灵石。 第一批人安全撤离之后,人们对少庄主能压制蜂群再无悬念,放心的同时,开始担心自己的荷包。 由于处境太过特殊,云极成了门神,他想放谁出去谁就能出去,很多修士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准备。 很快第二批人群涌来。 香气扑鼻,莺声燕语,都是玉香楼的姑娘们。 拍卖会这种热闹,玉香楼的姑娘也喜欢,怎奈今天倒霉,遇到了可怕的蜂群。 “我们愿意买票!” “少庄主手下留情,我们赚钱不容易的。” “便宜点吧少庄主,求求你了。” 云极淡然一笑,道: “生意之道,讲究公平公正,之前说了一人一价,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例外,你们的价格嘛……” 云极指了指自己的脸,没说下文。 立刻有名姑娘心领神会,凑上去轻啄了一口,在云极脸颊留下一个唇印。 云极哈哈一笑,探手驱逐蜂群,大门出现。 其他姑娘立刻惊喜连连,纷纷万福,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在少庄主脸上留下唇印,相继离开。 最后一张胖脸凑了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 这家伙想要玩一出鱼目混珠,结果被一脚踹飞。 “什么鬼?” 云极自己差点被吓一跳,美人接二连三,突然蹦出来个丑鬼。 那胖女人被踹了个鼻青脸肿,爬起来正要撒泼,结果发现自己被踹出了拍卖行,大喜过望的逃之夭夭。 见青楼姑娘都安然离开,大厅里的其他修士坐不住了,相继有人来到门口。 最先跑过来的是个矮个子炼气境修士,衣着普通。 “我在北街开果子铺的,少庄主还来买过,生意不好做,经常要往返隐龙城和天石城,小本买卖,少庄主高抬贵手。” 这人云极有点印象,贩卖些最便宜的灵果为生,常年在外奔波,一大家子人全要他一个人养,确实不富裕。 修士也分三六九等,并非拥有修为就能高高在上,想要赚取灵石哪有那么简单。 云极笑了笑,伸手道:“一千。” 对方满脸苦涩,一千灵石,要他的命也拿不出来呀。 “怎么,一千两银子都没有么。”云极问道。 “银子?一千白银吗!”矮个子修士惊讶起来,见云极点头,立刻拿出一千两银票。 一千灵石确实拿不出来,但一千两银票毫无问题,一千两等同于一块灵石,敢来拍卖会的人哪能拿不出一块灵石。 收了银票,云极抬手放人。 其他人全都如此,一个价,一人一块灵石。 这下大家全都放心了。 一块灵石的门票,肯定抢着买呀! 相当于一块灵石买条命! 云极一视同仁,即便有人与落云山庄有矛盾甚至有摩擦,一样是一块灵石,根本不计较。 如此一来,少庄主的大度,随着安全离开拍卖行的修士们传遍了天石城。 很多参与拍卖会遇险的修士对云极感恩戴德,认为云极才是心胸广阔的大义之人,少庄主的名望一时无两。 云极没有收买人心的目的。 早就臭名远扬了,还在乎什么名望。 毕竟落云山庄就在天石城旁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岂能对这些邻居下死手。 一人一块灵石的门票,不过是个借口而已,真正要收割的,是那些宝器宗的外来修士。 很快大厅里空旷下来。 除了段元璞这个主人和付岐没走之外,只剩下宝器宗的十几名修士。 其实付岐早想走。 别说一块灵石,一千他都给,可云极没放他出去,让他陪着自己收钱。 吴隶坐不住了,见人都走完,他立刻来到门口,扔出一块灵石就要走。 蜂群遮蔽的大门并未开启。 吴隶面沉似水的道:“钱给了,快开门!” 云极把玩着灵石,似笑非笑的道: “一块灵石想要出门,阁下莫非在开玩笑。” “你之前不是只收一块灵石吗!”吴隶焦急道,其他宝器宗的修士正对他虎视眈眈。 “说过了一人一价,你跟别人不一样。”云极道。 “你想要多少!”吴隶咬牙切齿的道,他宁可今天挨宰了,只要能出去就行。 云极笑容和蔼的报价道:“你的门票价格,是你全部身家。” 第79章 你这智商就别出国了 吴隶今天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狮子开口,什么叫鲸吞虎噬。 人家一开口,就要生吞了他! 一张门票,全部身家! 吴隶当场发飙,筑基中期的气息豁然而起形成威压将云极笼罩。 云极淡然一笑,轻而易举将这股灵气威压震碎。 筑仙基的浑厚灵气,岂是寻常筑基修士可以比拟。 吴隶猛然一愣。 他料到对方与自己同阶,但没想到对方的灵力如此惊人,根本没费力气,轻而易举将他的威压灵力撕裂。 吴隶瞄了眼头顶的蜂群,忍了忍怒火,讨价道: “五百灵石,开门!” 云极笑着摇头。 “一千,开门!” 云极还是摇头。 “两千灵石,再多翻脸!” “翻吧。”云极笑呵呵的道。 吴隶很想当场动手,但理智告诉他,一旦动手,自己很容易死在这里。 一个筑基境同阶他不怕,但周围的蜂群,他不得不忌惮。 况且之前他已经看出来云极的身份了,在这座城里人家显然是地头蛇,哪怕他吴隶是条强龙,在这处北燕之地也讨不到好处。 其实吴隶的眼光不差,看得出利弊,但他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笑容和蔼,英武俊朗的年轻人。 哪里是什么地头蛇,人家是恶蛟,他吴隶只是一条臭虫罢了。 其余的宝器宗修士见状纷纷赶到近前,神态惊疑不定,都怕吴隶先逃了,又一时难以启齿买门票。 他们刚才还威胁云极交出炎灵巢,现在局面反转,他们成了阶下囚,而控制大门的机会又捏在人家手里。 吴隶察觉到其他同门围拢而来,他不敢久留,一咬牙扔出了储物袋。 “开门!” 云极接过储物袋看了看,没开门,而是亲自上手,从吴隶身上翻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一粒品相不错的筑基丹。 吴隶气得咬牙切齿,最后这点身家没放储物袋里,特意藏在身上,结果还是没保住。 你是饿死鬼投生的劫匪吗! 吴隶看云极的眼神儿变了,恨意中夹杂着深深的忌惮。 这种人实在可怕,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哪有筑基境的修行者上手搜身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这次吴隶猜对了。 脸面那东西早被云极扔了。 面子值几个钱,有灵丹值钱吗,有灵石值钱吗。 搜身过后,确定吴隶身上没钱了,云极抬手驱散蜂群。 吴隶头也不回狼狈逃走。 接下来是宝器宗的修士。 那名为首的年长修士咳嗽一声,刚要套近乎,云极直接摆手止住。 “你们也一样,交出全部身家可以出去,不交的,自己想办法逃命。” “你大胆!” “狂徒!你可知我们是谁!” 两名宝器宗弟子怒喝出声。 云极淡淡一笑,道:“今天这里的规矩我定,我管你们是谁。” 说完拉了把椅子,往对面一坐,笑呵呵的看戏。 宝器宗的弟子们怒目而视,偏偏没有办法,不得不继续以法器防备蜂群。 那年长些的修士沉默了稍许,与其他人开始商议。 由于蜂群的存在,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嗡嗡声,云极听不到对方商议的内容,也懒得理睬,肯定是如何应对局面的话题。 “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必须出去,此地是北燕,绝对等不到援手。” “全部身家都留下,我们以后怎么办!” “大不了我们联手冲出去!蜂群挡不住我们!” “冲出去不难,可一旦动手必定惹怒蜂群,到时候我们这些人至少有一半会陨落于此。” 年长些的修士最后这句话说完,其他人不吭声了。 灵石确实重要,但命更重要。 至少一半的死亡率,这些人不敢冒险。 最后那年长的修士做主,破财消灾,将所有人的储物袋全部交给了云极。 其中有两个女修士,见云极的目光望来立刻赌咒发誓,身上绝对没藏东西。 她们怕云极像对方吴隶那样直接上手。 云极挨个儿查看过储物袋,其内的东西差不多对上筑基修士的身家,于是来到门前挥手放人。 只求财,不害命。 况且这些人的命,也不值钱。 那年长修士最后一个出去,在门口回头问道: “在下宝器宗俞长铭,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此次承蒙关照,将来必有重谢!” 必有重谢四个字,咬得极重,显然与字面意思相反。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你记好了,我乃龙虎镖局少主付岐。” 俞长铭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等宝器宗的人走后,付岐在旁边都傻了,你叫付岐,我叫啥? 收好十几个储物袋,云极也离开了拍卖行。 段元璞一直跟在旁边,焦急道:“少庄主别走哇,你走了我怎么办!” 云极诧异道:“段大人这是什么话,这里是你家的买卖,难道我还能占着不走么。” “不是!这蜂群怎么办呐!” “段大人不是有个好姐夫嘛,我这么点能耐只能开个门,蜂群我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先养着,没准过些天楼里多出个蜂巢,到时候不就赚了嘛。” 给段元璞留下个生财之道,云极扬长而去。 段元璞气得直跺脚,又无可奈何,只能赶往城主府去求援。 没过多久,蜂群便从大厅里冲了出来,先是四散在城池半空,接着汇聚成一股冲向城外某个方向。 没了千眼王蛇的压制,蜂群自然要去寻仇,第一目标就是吴隶。 宝器宗那些人的生死,云极可不在乎。 这次拍卖会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卖了灵矿,还白得了十几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 不说储物袋里的东西,单单这十几个下品储物袋的价值就在五万灵石以上。 云极没放走付岐,与其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两个败家子穿街过巷的画面,对天石城的人来说太过熟悉,没人觉得意外。 只不过云极今天与付岐说的话,与以前截然不同。 威胁! “落井下石这个成语,付少应该听过吧,龙虎镖局完了,而我又已经筑基,正好云府在城里缺个宅院,付少觉得,我买哪一家好呢。” 付岐尽管再如何败家,他也听得出来言外之意,人家惦记龙虎镖局了。 “少庄主说笑了,你家在城里又不是没有别院……” “我想要两座。” “那你别惦记我们家呀,给条活路吧少庄主!” “可以,你得说实话,丢的那批镖货到底是谁的,要送到何处。” “真不知道是谁的!雇主很神秘,没露面,只留下押镖的费用,要求送到隐龙城,到时候有人付钱收货。” 云极皱了皱眉。 那块百眼石价值不过数万而已,却能牵连出段家,而且如此神秘,到底其中有什么隐情。 “少庄主啊,我这辈子是不是不能去南燕了?”付岐苦着脸。 “付少,听兄弟一句劝,你这智商就别出国了。” 打发走付岐,云极赶往玉香楼。 路长寿还等着呢。 途经一处小酒馆的时候,酒馆窗户被人打开,云极瞥了眼窗子里的人,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第80章 我火大 天石城南街, 一家装潢得古香古色的茶楼内,店小二收了一笔丰厚的小费,正在对着两名客人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要说那少庄主啊,实在是个奇葩,嗜赌如命,山庄灵矿输了出去,家仆丫鬟输了出去,连暗卫和护院灵兽都输了个一干二净。” “这几年被他败出去的灵石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老庄主夫妻半月前被他活活气死。” “都家破人亡了,前几天人家还去赌场呢,这种人就算大罗金仙到了都没救儿。” “对了,那少庄主不仅现在一无所有,连婚书都输了出去,简直是个极品赌狗。” 客人是两位锦衣公子。 桌上摆着一个鸟笼,黑布罩着,看模样好像谁家的公子出游,遛鸟逛街。 一人年纪稍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普通,面皮白皙,一双吊睛眉,看起来不太好相与。 另一人十八九岁,眉如弯月目若繁星,五官精致,文雅淡泊,目光始终略微低垂,望着眼前的茶杯,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等店小二按照客人的要求讲述完少庄主的过往,立刻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店小二回到后厨后,嘀嘀咕咕的道: “哪里来的公子哥儿,不仅出手大方,模样也太俊了吧,天石城除了少庄主之外,没人比得上了。” 店小二所指,自然是年纪较小的那位客人。 靠窗的茶桌处。 年纪稍大的公子发出女人的声音,道: “若非为了抓这只蜂王恰巧经过此地,你还被那人渣未婚夫蒙在鼓里,师妹,这次你死心了吧。” “碌碌红尘皆凡子,以师妹的身份与造诣,早该切断与凡俗界的一切,专心剑道一途才是正路。” 窗外吹来一阵清风,掀起了鸟笼外的黑布一角,里面竟是一头硕大的妖蜂,尾巴流转着火焰。 如此凶兽,居然在鸟笼里一动不动,安静得犹如死物。 年轻的俊俏公子抿起嘴角,淡淡的笑容有种无奈与淡漠。 “知道师姐为我好,婚约之事我早已看淡,只是没想到父母已经过世,没能尽孝。” “这也怨不得你,师妹三岁上山,如今过了十多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如今你已经是我们天剑宗的真传弟子,再有一年半载即可金丹大成,你父母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她看了眼师妹手里拿着的一块刻有云字的玉佩,不由得厌烦道: “信物交给我处置吧,师妹,你要学会放弃,世上真正的强者无数,等你修为大成,眼界自然会越来越高,那等人渣想都不要多想,就算以后给一位元婴强者做妾,也比跟着一条赌狗要幸福百倍。” 女扮男装的女孩收回了手,将玉佩收进袖子,道: “父亲唯一的遗物,我想留做纪念,师姐放心,我不会被婚约束缚,但,我也绝不会给谁做妾。” 女孩的声音很轻,笑容很淡,一字一句却清脆有力,那双漂亮而冷漠的眸子里,藏着一股深深的傲气。 …… 酒馆,包间。 大虾将一个小包裹推给了云极。 正是因为看到了大虾,云极才走进这间酒馆。 “上次买卖的收成,我留了一少半,这些是少庄主的。” 大虾仍旧嬉皮笑脸,但推出包裹的举动毫不迟疑。 云极瞥了眼小包裹,知道里面是劫掠黑虎门的钱财,非但没收,反而又推了回去。 “你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买卖,自己留着即可。” “多谢少庄主!” 大虾激动的施礼道谢,道:“这次见少庄主,是来辞行,我得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到时候少庄主有何差遣,小人一定万死不辞。” “出去也好,天石城毕竟太小了,你准备去哪。” “还没想好,我寻思找个合适的地方,先试试能不能冲进筑基境。” “这样吧,你去隐龙城替云家盘一处买卖,算是打个前站,过阵子我估计会过去,这里是五万灵石。” 云极将一个装有五万灵石的储物袋扔了过去。 “行!少庄主想要什么买卖,我一定办妥!” “随意,你自己看着办,照这些钱花,剩下的储物袋归你了。” “谢少庄主赏赐!” 大虾彻底激动起来,他冒险劫掠黑虎门总共才收获近千灵石而已,一个下品储物袋至少四千灵石! 带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大虾直接离开天石城。 路上大虾瞄了眼储物袋,眼皮一阵乱跳。 这储物袋他见过,曾经挂在黑虎门门主腰上,袋子表面绣着一只黑色的老虎。 黑虎门的下场,大虾始终在猜测,如今彻底明白了,他对少庄主的手段更加敬畏,铁了心跟着少庄主。 这种杀伐果断又出手大方的主子,天底下可不好找。 大虾揣摩着少庄主的心思。 “盘个什么买卖好呢,赌坊?” “不行,少庄主最近都没去耍钱,肯定对赌钱不感兴趣了,少庄主是赚大买卖的人,赌坊太低端。” “酒楼,客栈?要不也弄个镖局?” “还是不妥,这些买卖虽然赚钱,天石城里也有不少,少庄主看都看腻了,什么买卖是少庄主喜欢又不腻的呢。” “有了!青楼!” 大虾福至心灵,认为找到了少庄主的喜好,于是兴致勃勃,卖力的赶路。 大虾很机灵,殊不知这次机灵过头了。 云极只想在隐龙城先找个落脚地而已,等自己到了不至于住客栈,万万没想到大虾会把生意这俩字联想到青楼头上。 雨后的天石城,有着别样的风景。 岩石路面遍布坑洼,因为城内几乎没有土,倒也不存在泥泞之说,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一些孩童在坑洼里跳来跳去,溅起的水珠伴着笑声四溢开来。 由于刚下过大雨,街上的人不多,静怡中带着一股安逸之感。 “偏僻之地,果然没什么生气,北燕不过如此,也就隐龙城还算凑合。” 吊睛眉的师姐走在路上,刻意避开脚下的坑洼,对街边玩闹的孩童有一种厌恶之感,生怕溅起的水珠弄脏了她的锦衣。 年轻的师妹目光低垂,始终望着脚下的石路,清丽的眉眼中藏着一抹淡淡的乡愁。 这里曾经是她的故乡啊。 只可惜年幼离乡,对家乡的记忆早已朦胧不堪,甚至连父母的模样也愈发模糊。 唯有手心里捏着的那块玉佩,散发着阵阵清凉。 而玉佩上的名字,是她与故乡仅存的牵连,可今日之后,这份牵连也就断了。 一道人影忽然从小巷里冲来。 年轻的师妹想着心事,没能提前察觉,被对方撞得一个踉跄。 “抱歉抱歉,急着赶路。” 撞人者客气的道歉。 那师姐却目光一冷,喝斥道: “目大不睹,有眼无珠!穷乡僻壤之地果然都是些莽撞之徒。” 年轻的师妹微微皱眉,对方明显的无意之举,师姐出言太重了。 她朝着撞人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云极怕路长寿吃完饭走了,急匆匆跑来的,结果撞了人,本以为道个歉了事,没想到对方出言不逊。 云极本来都想走了,一听有眼无珠这话,又停了下来。 人家说得文绉绉,实际意思还是你瞎啊。 云极呵呵一笑,指着街对面玉香楼的牌匾道: “实在抱歉啊二位公子,我火大,急着去睡姑娘,要不给你们也找两个?我请客!” 第81章 云家最珍贵的宝贝 青楼门口,少庄主大大方方的请客。 客人却不敢进来。 年长的师姐横眉立目,手都握住了剑柄,眼皮乱跳。 小师妹一语不发,拉着师姐走开。 云极站在青楼门口还刻意的招手告别,大喊着有空来玩啊。 随后转身进了青楼。 “小的那个模样不错嘛,看着就养眼,可惜爱好不好,玩什么女扮男装啊,当我看不出你是有容么……” 云极嘀嘀咕咕,旁边有姑娘好奇问道: “少庄主谁是有容啊?” “有容是我此生最爱,心头之好,其实你也是有容。” “真的吗!我哪里有容呀?” “有容,乃大。” “少庄主好坏!” …… 城外。 女扮男装的两名公子踏上一件玉舟法器,腾空而起。 师姐厌恶的看了眼天石城,道: “穷乡僻壤出刁民,果然不假,师妹回到山门就该闭关了,师尊对你予以厚望,此次仙河大会将是师妹扬名之时,到时候力压诸国天骄,师妹定可成为云州筑基第一人!” 小师妹点了点头,深邃而平静的目光波澜不惊。 玉舟化作一道白光,遥遥远去。 …… 玉香楼。 路长寿这顿饭吃得很满意,原因无他,灵酒灵菜,一桌价值数百灵石。 云极趁机邀请路长寿来落云山庄做客,路长寿更是欣然应允。 没办法不去,人家少庄主说了家里有些奇石,请路前辈品鉴一二,看上眼的可以直接拿走。 奇石这种东西,以形状出奇而闻名,多用来作为摆设,金丹大修士自然没兴趣。 可奇石之间要是多了个矿字,那就是白来的好处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心领神会。 返回之前,云极去了趟段元璞的府上,将云三等几位暗卫带了出来。 这几名暗卫也是当初打赌的内容。 段元璞听说云极要回复,立刻带人跟着,他要去检验灵矿,这是他姐夫给他的任务。 回到山庄,云极把段元璞扔在矿场,随便他检查。 给路长寿与老牙安排了住处,并将一些提前挖出来的中品灵矿拿了过去,总共两大车,让两人好好品鉴品鉴。 路长寿满脸是笑,大手一挥,道: “果然是奇石啊,老夫最喜欢这些小玩物,可要好好品鉴几天,叨扰少庄主了。” 安顿好路长寿,云极单独叫来云三。 云三不善言辞,垂手而立,眼神中的麻木少了许多,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知道为何把你输出去么。” 云极开口就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云三缓缓摇头。 “可有恨意?” 云极又道。 云三再次摇头,目光坚定。 “很好,看来你还是我云家的暗卫,给你个任务。”云极神色一冷,道:“今天我带来的金丹强者,你现在去杀了他。” 云三错愕了片刻,猛地点头,推门而出,神态中遍布决绝。 “回来吧。” 云极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三不解的再次返回,垂首听令。 “动动脑子,你能杀掉金丹么,我是让你送死啊。”云极道。 云三的眼中闪过一股迷茫,声音沙哑的道:“暗卫不需要脑子,只听候少主调遣,暗卫的命,就是用来死的。” 云极点了点头,云府暗卫的忠诚度,已经不需要怀疑了。 抬手扔出去一个木盒。 “把你输给段元璞,是一次考验,你通过了,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半年之内,能否完成。” 云三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筑基丹,他诧异道: “少主要我冲击筑基境?” “炼气后期不堪大用,境界太低,不到筑基境的暗卫,看大门还差不多。”云极道。 “半年内若无法冲进筑基境,属下以死谢罪!”云三沙哑却无比坚定的道。 “死脑筋呢,你能冲进筑基最好,失败了大不了看大门去,别动不动就以死谢罪。” 云极声音低沉的道:“你们暗卫的命,对我没有用,我要的是活着的人,记住,哪怕看大门,也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不到万不得已,别想着死,一事无成的话,就给云府看一辈子大门。” 云三的内心激动不已,甚至眼圈有点发红,他用力的点头,不仅感激着少庄主给出的筑基丹,更感激着少庄主的信任。 本就忠心不二的云三,哪怕立刻替少庄主赴死也毫无怨言。 云三下去后,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都怪那赌狗,家业输了个干净,还得我来擦辟股…… 云三可以培养,这是云极的眼光。 一个能在段元璞手底下卧薪尝胆,又对云家忠心耿耿的暗卫,投入多少资源都不为过。 筑基丹确实昂贵,一粒就要三千灵石,即便老庄主在世也不会轻易送给家仆。 但云极不同。 这种大手笔,该用必须用,云极的眼界绝非老庄主可比。 财力更是一样。 现在云极身上的灵石就要接近一百五十万之巨,储物袋十多个,都是宝器宗那群修士的,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清理。 只大致看了看,其中筑基丹就有十粒之多。 “还是大宗门有钱呐。” 云极不由得感慨起来。 黑虎门,龙虎镖局加上鹰爪山,三方火拼之后捡来的东西,都没人家宝器宗修士两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值钱。 云极越发觉得天石县实在是个小地方,简直就是穷乡僻壤。 拿出风炎大阵试了试。 很快熟悉了催动方式,只不过笼罩的范围比预想的小了很多,大致能遮蔽几套院落那么大的地方,想要完全笼罩整个山庄是不可能的。 阮青璃端来热茶,倒满杯子后,来到云极身后按肩膀。 小丫头知道姐夫太辛苦,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当一个合格的丫鬟,只要姐夫回山庄一定会伺候周到。 云极闭着眼睛休息了稍许,拿出珠子形状的风炎法阵。 “熟悉一下这座法阵,很简单的。” “喔,姐夫要将法阵安置在何处?” “阿璃觉得呢。” “矿场,或者药园,书房和姐夫的卧房也可以。” “不放这些地方,这座法阵要用来守护山庄里的宝贝。” “宝贝?矿场和药园都很值钱呀。”阮青璃偏着头,大眼睛里一片茫然。 云极将法阵放在小丫头手里,笑道:“云家最珍贵的宝贝,就是阿璃,法阵你带在身上,遇到危险直接催动,不用怕消耗,坏了的话,姐夫再给你买新的。” “法阵很贵的,阿璃……” “世间万物均有价值,唯独阿璃是无价的。” 阮青璃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有些害羞又无比高兴,托着法阵研究了起来。 望着黄昏落日,云极喃喃自语。 “浪已经起了,还需要一场更大的风雨,二叔,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82章 落子成局 自从灵矿这件事摊牌之后,落云山庄就被云极掀到了风口浪尖。 寄怀真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百五十万灵石,几乎是城主府的全部家当,岂能如此轻易的拱手让人。 云极懒得猜测寄怀真之后的手段,因为接下来,云极还有更加狂暴的攻势。 棋局已经布下, 以落云山庄与天石城为棋盘。 而胜负的关键,是一枚叫做云炙豹的棋子。 当晚,落云山庄的二爷果然不负众望,满载而归。 落子成局! 云炙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着他的有十几个陌生面孔,为首之人三十多岁,鼻正口方,十分稳重。 经过介绍后得知,此人叫齐镰,负责掌管齐家的所有灵矿事宜,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强者。 跟着齐镰的都是他的手下,全部有筑基境修为。 云极暗暗点头。 这才是豪门世家的派头,出门办事的连炼气境都没有,隐龙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客气的打过招呼后,云极问道: “不知齐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齐镰虽然不是齐家的嫡亲血脉只是旁支,但办事稳重,为人沉稳,深得家主信任,否则也不可能将齐家的所有灵脉与矿产全部由交给他管辖。 听闻云极如此询问,齐镰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道: “奉家主之命驻守新买的灵矿,若有打扰,还望少庄主海涵。” 金丹强者能如此客气,已经算罕见了,云极再次高看了对方几分。 不过表面却错愕了一下,惊讶道: “二叔你把灵矿卖出去了!” 云炙豹正沉浸在拥有天量灵石的喜悦当中,以为云极惊讶他出手如此快速,得意的道: “是啊!你二叔办事就是快,哈哈!” 齐镰提出检验灵矿,云炙豹立刻带路。 来到后山矿场,云炙豹还想跟进去,被云极拉住。 等齐镰带着手下进了矿洞,云极才低声问道: “二叔,买了多少钱?” “一百万灵石!对方先付了五十万定金,另外五十万验完货再给。” “不是让你最少卖两百万吗,怎么一百万就卖了,灵石在哪,我看看。” 云炙豹拿出三个储物袋,五十万灵石分着装的,要不装不下。 “不少了!你是不知道啊,我把消息在隐龙城散布出去之后,差点被人生吞活剥喽!要不是我机灵,按你说的直接低价卖给齐家,估计都出不来隐龙城!少点就少点吧,一百万呢,够我们山庄崛起了!艾,你怎么把储物袋揣起来了?” 云极很自然的将三个储物袋揣在兜里,语重心长的道: “既然卖了一百万灵石,我和二叔每人五十万,等他们验完灵矿,剩下的五十万归二叔。” 云炙豹虽然懊恼着云极抢走灵石的举动,却也没太在乎。 反正还有五十万呢,他也知道独吞不了,那就等会儿好了。 云炙豹兴高采烈的等着剩余的五十万灵石,殊不知他已经被他的好侄儿扔坑里了,而且快埋了。 不多时,矿洞里传来争吵之声。 段元璞气呼呼的冲了出来,后面的齐镰也面沉似水。 双方摆开架势,敌意十足。 段元璞指着云极的鼻子道: “姓云的!你究竟什么意思!卖给我们城主府的灵矿,怎么还有其他买家!” 齐镰则瞪着云炙豹,冷声质问: “究竟怎么回事,此处灵矿究竟是不是你们云家的。” 云炙豹听傻了,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极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意,连忙拱手道: “段大人实在不好意思,灵矿确实是我卖给你们城主府的,谁知道我二叔也找了买家,这场误会有点麻烦。” 段元璞此时脑仁儿都疼,何止有点麻烦,麻烦大了! 段元璞被气得手都哆嗦,指着云极道: “好!好你个云极,居然一矿两卖!你们云家有种!我这就去禀告城主,你等着!” 段元璞急匆匆带着人赶回天石城。 齐镰已经明白了事情经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齐家可是北燕三大世家之一,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云山庄给耍了。 “咱们回山庄再说,放心,这事儿肯定给齐前辈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云极姿态放得很低。 齐镰沉着脸,跟着云极又回到山庄大厅,等待云家的处理结果。 云极看似与云炙豹商量,其实一出大厅就把云炙豹扔在一边。 工具人已经没用了。 云极先去吩咐后厨开饭,又去了趟客房,以晚宴为由请来路长寿和老牙。 路长寿正在品鉴矿石呢,还随手炼化了一块,得到的灵石极其纯正,以他估算,云极送来的这些灵矿足以炼化出两千多块灵石。 白来的好处,路长寿自然高兴,甚至想要留下一块比较漂亮的矿石当做假山,搬到长寿门去。 云极来邀请,路长寿想都没想就跟了过来。 等迈进大厅,他顿时一愣。 “齐管家?” 路长寿认得齐镰,齐镰在齐家挂着外事管家的名头。 “路门主怎么在这。”齐镰起身拱手。 云极当先解释道:“路老是山庄的贵客,与我们云家交情颇深,路老拿落云山庄当自己家一样。” 名称改换,从路前辈直接变成路老,云极把路长寿也往坑里推了。 路长寿并没察觉到不妥,呵呵笑道: “是啊,我与云小友是忘年交,闲来无事便到山庄住上几日,看看风景。” 齐镰皱了皱眉,满腔怒火熄灭了一半。 齐家实力雄厚,长寿门这种势力根本比不上,但是齐家也不想轻易得罪一个有金丹强者坐镇的山门。 齐镰看了眼云极,又看了眼路长寿,猜测着两人之间的交情有多深。 他潜意识里,已经将落云山庄的地位提升到与长寿门相仿的程度。 酒宴很快摆上。 云极频频敬酒,侃侃而谈,就是不提灵矿的事。 云炙豹到现在还没回过味儿来呢,傻乎乎的盯着饭菜,木头人一样。 这时家丁来报,城主到。 云极吩咐有请。 寄怀真阔步而行,身后跟着他的夫人段素琴。 “城主大人来得正好,菜还没凉,快请落座。” 云极笑着邀请道。 寄怀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冷冽如冰。 段素琴进门就开骂: “好你个云极!你家的灵矿已经卖给了我们,你居然还找个买家,敢耍我们段家,我看你是活够了!” 第83章 火上浇油 身为段家之人,段素琴自从出生就高人一等,哪怕她只是段家旁支,在偏远的天石县仍旧是金枝玉叶。 一个小小山庄的少庄主,她岂能放在眼里,气势凶悍,咄咄逼人。 云极表现得十分为难,解释道: “误会,实在是误会,我也不知道二叔出去卖灵矿,早知他要卖矿,我何必多此一举,这些天我一直与路老吃喝玩乐,不清楚二叔的去向,城主大人若是不信,路老可以为我作证。” 路长寿此时也在发呆。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想要说与我无关,他偏偏就坐在云家的大厅,面前还是酒宴,他还坐的主人的位置。 加上拍卖会上,他与云极在包间里说说笑笑,又吃又喝,段元璞可亲眼目睹了。 这种情况根本撇不清关系,强行装作不知情只能更加惹人怀疑。 路长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默许了云极的说法。 一旁的老牙冷汗都下来了,一声没敢吭,心说你丫的少庄主,你这次玩大了吧! 老牙算看明白了。 少庄主这是要一货两卖,将齐家与段家一起坑! 戏耍两大世家这种事,老牙做梦都不敢想,单独一个世家都是庞然大物,得罪了必死无疑,一起得罪两家,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段素琴不依不饶,怒道: “我不管你把灵矿卖给了谁,反正这里的灵矿只能属于城主府,属于我们段家!” 啪一声轻响。 齐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阁下好大的口气,地契在此,落云山庄的灵矿是我们齐家之物。” 齐镰说着拍出了一张地契,上面有云炙豹的手印。 听闻齐家,段素琴脸色骤变,目光中恨意大起。 齐家是段家的死对头,无论嫡亲血脉还是旁支,对齐家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今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寄怀真进门后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出言道: “在下天石城城主,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齐镰。”齐镰直接报出名号。 “原来是齐管家。”寄怀真点点头,也拿出了云极按了手印的地契,道:“不巧,我这里也有一张灵矿地契。” 双方各自拿出地契,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压抑。 路长寿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为了尽早解决麻烦,他开口道: “既然二位都是买家,那么问题出在卖家身上,落云山庄谁做主,谁的地契便有效,剩下的拿回灵石就算了,当给我个面子。” 有人调停,按常理双方应该同意。 但齐家与段家有仇,如果被对方夺走灵矿,相当于对方的实力更加强大,这种谦让是不可能的。 段素琴当先道: “云极是少庄主,他才是山庄的主人,我们的地契自当有效!” 齐镰冷声道:“云炙豹是落云山庄的二爷,老庄主过世,二爷理当是话事人。”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 路长寿一看越来越麻烦了,赶紧帮着询问: “少庄主,你们山庄到底谁做主?” 云极摊了摊手,为难的道: “家父刚刚过世,山庄尚且无主,我和二叔都说了算,也都说了不算。” 路长寿这个气呀。 你小子这时候还敢玩和稀泥的把戏! 你想私吞两家的灵石不成! 路长寿现在后悔不迭。 当初就不该占什么便宜,多得了两万灵石,却要同时得罪段家与齐家,得不偿失呀。 他宁可自己赔两万灵石,也不想卷进齐家和段家的恩怨当中。 一旦卷进两大世家的争斗,长寿门这种体量的门派很容易粉身碎骨! 大厅内安静得可怕。 双方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云极表面显得紧张,心里却在冷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两家各不相让,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云极正要加把火的时候,寄怀真开口了。 “既然齐管家看中这处灵矿,城主府退让便是,少庄主,灵石还来,你家的灵矿我不要了。” 云极眉峰一动。 寄怀真果然能屈能伸,这种对手最是难缠。 到手的灵石,云极是不可能吐出去的,理由还没想好,恰巧有人帮忙。 段素琴冷声道: “怎么能不要,我们连灵石都付了,落云山庄的灵矿必须归段家所有!” 寄怀真苦笑了一声,劝说道: “夫人切勿动怒,气大伤身,城主府实力微弱,何必抢占一条中品灵矿,等以后发掘出下品灵矿,齐管家想必也不会跟我们争夺,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齐镰缓缓颔首,认可了寄怀真的示弱。 不过段素琴却不肯罢休,道: “城主府实力弱是你这个城主没能耐!我段家在北燕之地何时怕过旁人!今天我做主,这条灵矿我要定了!” 段素琴身为段家之人的霸道,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她只是筑基修为,面对齐镰仍旧毫无惧色,甚至连自家夫君的面子都不给。 寄怀真身为城主,算得上一方诸侯,此刻的尊严却被自家夫人踩在脚底。 然而这位城主一丝一毫的恼怒都没有,在外人看来,城主惧内的传闻一点都不假。 但是云极发现了一处不同。 在寄怀真的眼底深处,流转着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寒意。 既然段素琴不肯让步,齐镰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以他的修为,一掌即可拍死段素琴,但是寄怀真与他同阶,一旦动手很容易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老牙始终坐在角落里,他觉得呼吸都要困难了,今天这场危机究竟会闹到何种地步,他已经不敢想了,只要能保命就好。 路长寿同样臊眉耷眼,不知如何规劝,再说他劝也没用,谁让买矿的两家是死对头呢。 路长寿忽然看了眼云极,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浮现。 该不会,这家伙故意把灵矿同时卖给了齐家与段家吧? 念头只是一瞬,就被路长寿打消。 怎么可能呢! 谁敢一矿两卖,谁敢戏耍两大世家! 既然双方各不相让,云极继续开始挖坑,提议道: “和气生财,在下有个建议,不如齐家与段家互相商议一下,最好合作开矿,二位意下如何?” “不行!” “不可能!” 双方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 云极为难的搓了搓手,道: “既然二位都不同意,那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说!” 云极看了看双方,道: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想要争夺灵矿归属,只能来一场赌斗了,不如设一处擂台,齐家与段家派遣家族中的年轻才俊登台一战,谁家赢,谁家得灵矿,落云山庄出场地,名字就叫做落云擂,二位意下如何。” 段素琴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齐镰更是不肯在一个筑基境的女子面前落了下风,冷着脸点头应允。 “你收到手的灵石怎么办!”段素琴质问道。 “还有我的定金。”齐镰也盯住了云极。 以打擂的方式争夺灵矿所属权,两家都有信心,但是落云山庄收取的两份灵石必须有个合理的交代。 “这好办,我这人喜欢热闹,落云擂一旦召开,落云山庄也会跟着扬名,我收的两百万灵石一块也不留,无论谁家获胜,这些灵石都当做彩头。” 云极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解决办法。 双方迟疑了一下,全都选择答应下来。 路长寿听得直咧嘴。 一条灵矿还不算,居然加上两百万灵石,这是给段家与齐家火上浇油啊。 “不过我有个条件。” 云极话锋一转。 既然挖坑,自然是越深越好,云极要给齐家与段家挖一个无底深坑。 第84章 有舍才有得 听闻条件,段素琴认为云极要从当中收取更大的好处,面带鄙夷。 齐镰冷着脸,他也不信云极会如此大方,灵矿都不要了。 “我这个条件很简单,落云擂的规则,必须我来定。” 云极说完,双方同时愣住。 没理睬双方的错愕表情,云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擂台只可筑基修士比斗,金丹大战的话,我这山庄就没了,二位应该也不想闹得太僵。” “擂台为淘汰赛,齐家与段家各出百名筑基高手,抽签对战,胜者过关败家下台,直至决出最后一人。” “规矩简单,公平公正,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需要路老作为裁判,全程监督,二位的家族需要各出一万灵石,交给路老当做好处费。” 规则说完,段素琴与齐镰的脸色纷纷好转。 这规矩毫无破绽,对双方确实公平,不过对云极来说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齐镰皱眉道: “一处擂台,两百位筑基打擂,人数是不是多了些。” 段素琴道: “不就是分个胜负高低嘛,一家出三人足矣,要那么多筑基做什么!” 云极笑了笑,道: “当然是热闹啊!这次落云擂可是我落云山庄扬名北燕的机会,我连灵矿都可以不要,为的就是这个名头,五百灵石在青楼办一场花魁大会不过瘾,我要办一次北燕的筑基盛会!夺魁之人要给我云家立一座牌坊!” “至于人数这种事,对于二位的家族来说肯定不成问题,家族子弟啊,姑嫂妯娌啊,女婿姑爷啊,情人姘头啊都可以登台嘛,难道堂堂的大世家,还凑不出一百位筑基高手?” 段素琴撇嘴冷哼道:“一百筑基算什么,我段家筑基高手数千之多,好!就按你的规矩来,谁在擂台上夺魁,灵矿与灵石全归谁!” 齐镰不甘示弱,道:“一言为定!擂台之战刀剑无眼,段家最好告知那些筑基晚辈,登上擂台,生死自负!” 双方达成一致。 云极以准备擂台为由,将落云擂的时间定在一月之后,地点就在落云山庄门口。 路长寿一句话没说呢,先被按了个裁判的职务。 他原本不想趟浑水,两大家族的纷争太过可怕,后来见双方都认可擂台,他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当个裁判而已,两万灵石到手,这钱赚得太轻松了! 尤其擂台战规则很公平,到时候败北的一家也无话可说,技不如人,不会牵连长寿门。 双方当场各自拿出一万灵石,给了路长寿。 路长寿笑呵呵满口答应下来,一定为落云擂尽心尽力,保证擂台一切顺利。 本以为交易达成,结果云极伸手朝着齐镰索要灵石。 “齐前辈,剩下的五十万灵石,该付清了吧。” 齐镰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只给了五十万灵石的定金,云炙豹卖出灵矿的价格是一百万,还有一半没给。 “少庄主,你家的灵矿我刚刚看过,是一条残脉。”齐镰道。 “值不值一百万呢,如果齐前辈不想要,你的定金我可以退回去,灵矿归城主大人,擂台取消便是。” 云极的神态丝毫不变,仿佛对一条灵脉毫不在乎。 齐镰沉吟了稍许,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外五十万灵石,交给了云极。 虽然是残脉,价值仍旧在两百万灵石以上,甚至能达到三百万,花费一百万而已,稳赚不赔。 这种关乎家族大业的好处,齐镰丝毫不会退让,何况竞争的对方还是段家。 收下五十万灵石,云极微笑道: “两百万灵石算彩头,这五十万我就自己收了,二位没意见吧。” 段素琴与齐镰自然没有意见。 一家拿一百万,一家拿一百五十万,云极最少都应该稳赚一百万,结果只收五十万,另外的灵石只为了办一场落云擂,如此败家的举动,也就云家的败家子能做得出来。 寄怀真没怎么说话,他一直观察着云极,想要猜测云极的目的。 可始终猜不出云极的心思。 落云擂对云家没多少好处,寄怀真并不相信云极真要借此扬名。 扬什么名,败家之名么? 既然定下了一月后擂台战,寄怀真没必要留在这里,临走前对路长寿道: “擂台准备的一月期间,路门主辛苦了,如果到时候有何意外,长寿门负全责。” 说罢带人离开了山庄。 段素琴没回天石城,直接赶往隐龙城向家族禀报此事。 齐镰也不想久留,这件事关系太大,他一个人无法做主,临走前也同样叮嘱了路长寿。 说得很直白,如果云极携款潜逃,那么所有损失都算在长寿门头上。 等双方人马各自离开,路长寿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味儿。 钱是赚到手了,可风险也背在了他身上。 两百万灵石的天价赌注加上一条灵矿,一旦出现意外,长寿门非得被灭门不可! 可转念一想, 云极只是个筑基修士,有家有业的怎么会逃呢,就算逃了,还能逃得出他这位金丹大修士的五指山不成。 反正少庄主热情邀请,路长寿决定在山庄里住上一个月,等落云擂结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回到客房,路长寿仔细询问了老牙,得知少庄主除了好赌之外没什么仇家,这才放心下来。 吃着云府的美食,品鉴形状各异的灵矿,路长寿倒也逍遥快活。 等大厅里没了外人,云炙豹终于如梦方醒。 刚才的一幕,他到现在都觉得是做梦。 “侄儿啊,这不对吧!咱们好像赔大了呀!” “二叔,这叫笼络人心,北燕最大的势力是三大家族,咱们云家想要发展壮大,不找一棵大树怎么行,区区灵石而已,有舍才有得嘛。” 一句话就把云炙豹打发走了。 可云炙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后来一摸兜,妈的我白玩了呀! 齐家与段家争好处,云极得了五十万灵石,唯独他这位云府二爷,一块灵石没得到。 当晚, 老管家返回山庄,几十颗猴头卖了两万左右灵石。 云忠挺高兴,出去一次就有两三万灵石进账,山庄越来越有钱了。 等云忠得知落云擂的经过之后,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刚发现的中品灵矿,居然让少庄主给卖了! 不仅卖了,还添钱举办擂台战! 云忠认为少庄主又犯了老毛病,开始败家,可云极安安稳稳的坐在书房里,气势稳如山岳,绝非以往那么毛毛躁躁。 云忠沉思良久,声音沙哑着说道: “老奴明白了,少庄主尽快离开北燕之地,家里的一切由老奴一人承担,只要少庄主能东山再起,我这条老命留在山庄值了!” 云极洒然一笑,道: “忠叔认为我要带着巨额灵石潜逃?” “这笔灵石足以让少庄主在任何地方重建家族,机不可失啊!”云忠决然的说道。 两百五十万灵石,绝对的天价! 为了云家能再次崛起,云忠认为就算牺牲山庄里的所有人都值,只要少庄主能安然逃走就行。 云极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要逃呢,不仅灵石是我的,灵矿,也是我的,忠叔等着看好戏就是了,一月之后的落云擂,一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精彩。” 第85章 少爷又灭门去了 云忠想不通少庄主如何才能吞下灵矿与灵石,在这位老管家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云极没多解释。 只让老管家放心即可。 局已经布置妥当,还有个关键身份需要确定。 之所以要齐家与段家各出百位筑基打擂,其中云极给自己留了个名额。 刚才与双方沟通的时候,双方觉得百人太多,云极曾经说出过一句看似玩笑的话。 ‘家族子弟,姑嫂妯娌,女婿姑爷,情人姘头都可以登台。’ 其中的关键词,在于情人姘头。 “情人不也是家人嘛。” 望着夜空明月,云极挑起嘴角自语道:“齐老板对不住了,没用上你的元阴,那就借你的名声一用好了,本庄主其实也是齐家人呐。” 想起齐璇玉曼妙的身影,云极决定帮一帮那位苦命的齐家弃子,顺便在棋局里落下最终一子。 云极做的这局棋,一方是齐家,一方是段家,没有赢家,通杀! 这场局有个名字,叫做人财两空。 不是云极人财两空,而是两大世家人财两空。 云极不仅要一货两卖,这批货,也要吞在口中! 而且是堂堂正正,将灵脉与两百万灵石据为己有! 吃了顿宵夜,云极开始查看战利品。 黑虎门大多是穷鬼,没什么好东西,有价值的反而是一些血煞类的丹药,虽然不太值钱,正好给二叔用。 宝器宗那些弟子就富裕多了。 很多材料与丹药云极都不认得,于是让老管家帮忙分类归拢。 云忠本来就心神不宁,越帮忙越心惊。 忧心忡忡,时而抬头看一眼自家少主。 这么多储物袋,里面全是好东西,肯定都是筑基高手的身家。 少爷这是干掉了多少筑基修士啊…… 等到翻出几套女子的贴身衣物与几件明显是宗门弟子的备用服饰后,老管家再也无法淡定了。 少爷又灭门去了? “忠叔在炼气境多久了。”云极随口问了句。 “快三十年了……”云忠刚说完,一个装着筑基丹的瓷瓶扔到他面前。 “忠叔也该进阶了,炼气境多没意思。” “不可啊少爷!老奴天赋愚钝怕是筑基无望,筑基丹太过珍贵,不能浪费在老奴身上啊!” “给你就拿着,咱们爷俩客气什么,趁着这阵子还算清闲尽快筑基,山庄的琐事肯定越来越多,有忠叔忙的时候。” 见拗不过少爷,云忠眼含热泪的收下了筑基丹。 炼气三十年,云忠已经记不住自己将炼气心法运转过多少次了,修为也早已到了炼气巅峰,只差半步即可踏入筑基境的门槛。 这三十年来,云忠曾经服用过一粒筑基丹,结果以失败告终,至此他便断了进阶筑基的念头。 是天赋不足吗? 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筑基丹实在太贵,动辄两三千灵石的高价,炼气境的修士只能望而却步。 这也是为何大世家的筑基修士如此繁多的真相。 因为世家有钱有资源,哪怕是个饭桶,也能硬生生用丹药将其堆到筑基境。 “这粒阿璃吃。” 云极将另一粒筑基丹送给了小姨子。 阮青璃与姐夫一起吃的夜宵,又帮忙归拢战利品,始终陪在旁边。 小丫头连忙摆手,不想要。 “不要的话,姐夫现在就喂你吃。” 阿璃小脸儿一红,只好收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姐夫不仅给了风炎大阵,还给了筑基丹,姐夫对我真好! 对于自己人,云极向来大方。 区区筑基丹算什么,家里没几个金丹当牌面,出去行走都不好意思提什么云府。 “云家村的仆人和丫鬟挑选得怎么样了。”云极问了句。 “差不多了,大致选出百余人,都是信得过的。”云极道。 “明天都接来山庄吧,家里空荡荡的没人气,以后会有贵客经常登门,家里总不能连个下人都没有。” “明早老奴就去云家村。” 安排完琐事,云极来到云炙豹的住处。 云家二爷连晚饭都没吃,一个人盯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发呆,看样子好像要啃两口。 “二叔,这里是专门为你找来的丹药,还有一粒筑基丹。” 云炙豹回过神儿来,一脸衰相的接过几枚丹药,闻了闻奇怪道: “好像血腥气很重啊,这些都是哪来的?” “黑虎门被我灭了,杀的人多,沾染些血腥在所难免。” “啊?你把黑虎门灭了!”云炙豹大惊,道:“黑虎门与城主府牵连颇深,寄怀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事儿除了二叔,没人知道,二叔不会往外说吧。” “肯定不会!侄儿你胆子太大了,城主府咱们家得罪不起呀!” “人已经杀了,事已经做了,只要二叔不说,没人会来问罪,二叔尽快修炼赶紧冲击筑基境,我们云家多一份实力,便可多一份自保的力量。” “好!我这就准备冲击境界!对了侄儿,落云擂的事怎么办,世家之争我们更惹不起,牵扯进去容易家破人亡。” “放心二叔,落云擂是我云家扬名之时,对落云山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行,都听你的!二叔最近脑子有点懵,家里的事你看着安排,我先修炼。” 云炙豹何止有点懵,他现在觉得神智都不太清了,云家发生了接二连三的大事,每一件都令他心惊肉跳。 回到卧房后,云极发现小蛇苏醒。 今天吃了两只妖蜂,小蛇的气息增长了不少,这时候可能饿了,绕着云极的手指转圈儿。 “看来人与妖差不多,有乃便是娘啊……” 来到空旷处,一道天雷术施展而出。 对于山庄里平地惊雷,家丁们都习以为常了,倒是把老牙和路长寿吓了一跳。 老牙打算出去瞧瞧,路长寿摆手道: “不用看了,少庄主在养蛇呢,这道雷电法术的气息极其浑厚,看来云极对雷法一道领会颇深呐。” 路长寿赞叹了一句。 老牙讪笑道:“可不是嘛,少庄主天资聪慧,要不是好赌给耽搁了,现在都有可能金丹大成。” 路长寿点了认可。 在他看来云极确实聪明,就是太败家了,这种人别看不学无术,一旦认真修炼,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老牙帮着云极说好话,可不是看在交情的份上,而是储物袋里多出的一千灵石。 当初云极与段元璞打赌,请老牙当个见证,承诺事后另有好处。 而这份好处,就是整整一千灵石。 老牙心里挺美, 还得跟着少庄主混呐,这灵石来得太容易了,多说几句好话算什么,嘴又不值钱。 城主府。 寄怀真一个人独自坐在大厅深处,没有烛火,四周漆黑一片。 良久的沉默之后,冷漠的声音从黑暗里隐隐传出。 “云极,你配得上做我的对手了……” 第86章 我猜你怀孕了 天亮后,云极与老管家一同前往云家村。 阮青璃同行。 小丫头背着包裹,还拎着个小水桶。 “不是给你储物袋了么,怎么还背着东西?”云极问道。 “装不下的,姐夫的洗漱用度都在储物袋里,包裹里是我的。” “住一个月而已,用不着那么多东西,云家村里又不是没有换洗之物,再说我又不住,你自己住。”云极道。 “啊?”阮青璃一听顿时眼泪汪汪,道:“姐夫不要阿璃了吗。” 早上云极让她收拾一下,去云家村暂住一个月,阮青璃以为姐夫也要去村子里住,结果只有她自己。 “我要出门一趟,家里最近比较乱,阿璃先在云家村住一段时间,等姐夫回来就接你回家。” “喔……姐夫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阮青璃终于放心下来,原来姐夫不是赶她走,而是要出远门。 到了云家村,老村长早已恭候多时。 村长家就有闲置的空房间,云极让小丫头挑一间入住,并将风炎大阵直接安置在这间房内。 老管家在一旁感慨不已。 少爷对二小姐照顾得无微不至,山庄即将成为风口浪尖,相比之下云家村这处小山村则安全多了。 安排好住处,云极看到阮青璃一路提着的小水桶,问了问里面装的什么。 “小鱼。” 阮青璃嘟起小嘴儿,蹙起秀眉道:“池塘里的鱼儿都死了,只剩这一条,阿璃想养活它。” 云极看着小丫头将水桶倒进院子里的水缸,里面是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这条鱼颜色斑杂,五颜六色的鳞片看起来像个小丑,游动的时候身上鳞片乱晃好像粘上去似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云极莞尔一笑。 “其实养鱼有诀窍的,阿璃想不想一直有鱼可养。” “想的!” “姐夫教你,诀窍只有两个字,勤换。” “勤换水吗?” “不,勤换鱼。” “……” 玉香楼,后院。 齐璇玉缓缓睁开眼,精致的脸庞暗淡了几分,略显疲惫。 她身旁是一层石粉,那是上万灵石被消耗后的痕迹。 呼…… 美人轻叹,呵气如兰。 齐璇玉的心情如同此时的天气,乌云密布。 借助元阳之力,她终于达到了筑基境的巅峰状态,开始尝试冲击结丹。 一次尝试,不仅耗尽了多年积攒的两万灵石,更让齐璇玉感受到了结丹的艰难程度。 难如登天! 两万多灵石的消耗,甚至连金丹境的门槛都没找到,仅仅让丹田灵漩凝实了几分。 灵漩只有完全凝固为丹状,才是金丹之境的征兆,齐璇玉现在差得实在太远。 “筑基如攀树,结丹如登天,苦命之人果然没那份造化……” 惨然一笑,齐璇玉认命了。 离家十余年,她一个人打拼到现在,以一副女儿身,经历着无数闲言碎语,无数贪婪的目光,是那份心底的执念,让她坚持到了现在。 齐璇玉始终有个梦想。 以金丹大修士的身份,重返家族,讨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为生母正名。 可惜, 这个梦想太过遥远。 或许几十年之后,等她积累起更多的灵石才有机会冲进金丹境。 桌上的铜镜里,倒映着疲惫的容颜。 依旧绝美。 可是齐璇玉知道,岁月不饶人。 她靠着玉香楼这份买卖积累灵石,只为了冲进金丹境,平日里连养颜丹之类的丹药也不肯多看一眼。 哪个女人不想容颜永驻,谁又愿意真正的慢慢老去。 不到金丹,即便筑基巅峰的境界,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苍老。 “把一切都忘了吧,齐璇玉,你本就不属于齐家……” 小楼里只剩幽幽叹气。 可是忘得掉么。 又怎么敢忘! 生母活活被逼死的画面,是她每夜的梦魇啊。 窗外飘起小雨,雾蒙蒙,如一帘幽梦。 齐璇玉黯淡的美眸,看不透细雨,也看不透这场人生大梦。 但她看到一把油纸伞,破开了雨帘。 伞下的俊秀公子,正仰着头,面带轻笑。 细雨,纸伞,心上之人,三种元素组成了一幅温柔的画面,齐璇玉一时看得痴痴入迷。 “手都冰了,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 直至玉手被握住,齐璇玉才回过神儿来。 “不冷……少庄主好像很愿意让我着凉。” 齐璇玉刚刚被一句关心所温暖的心儿,在外衣被扒掉一半的时候回归了正常。 云极笑着收回了咸猪手。 自己给自己泡了壶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齐姑娘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我猜一定有心事。” “少庄主心思玲珑,不妨再猜一猜我有什么心事。” 齐璇玉接过云极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儿。 “我猜你怀孕了,正为难孩子应该归谁。” 噗!! 齐璇玉实在没忍住,直接将茶水喷了出来,咳嗽半晌。 “别怕,随便生,本庄主养得起。” 云极帮忙拍打后背,一副关心的模样。 齐璇玉没好气的甩开云极,嗔怪道: “你这辈子肯定没有烦恼,恐怕游戏人间才是少庄主的心愿。” 美人娇恼,宜喜宜嗔。 齐璇玉自己都没发现,她此时哪有玉香楼东家的八面玲珑,反而像极了一个受气的小媳妇,正对着自家夫君耍着小脾气。 “错,我的心愿是浪迹天下。” “不应该是浪迹天涯吗?” 齐璇玉果然被一个奇怪的字眼勾起好奇。 “把这辈子兴风作浪的痕迹,统统印在这天穹之下,所以叫浪迹天下。”云极笑呵呵的解释。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要走了。” 云极望向窗外的雨帘,声音平淡,目光深邃。 齐璇玉愣了下。 她想从云极的眼里寻找些答案。 可是那双眸子如同万古寒潭,无论何时何地都波澜不惊,深邃中透着一种阅遍沧桑的平静。 “老庄主不是被你气死的,对么。”齐璇玉的声音很轻。 她已经得知了拍卖会的经过,知道云家出了一条中品灵矿,更从这条灵矿猜到了老庄主夫妻的死因,绝非被气死那么简单。 “一次气死两个,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扬名天下了。”云极笑了笑,不以为然的道。 “你会报仇么。”齐璇玉轻蹙秀眉。 “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虽然不是君子,但有仇,一定会报的。” 细雨飘进窗口,落在窗边的云极身上,仿佛铺上一层寒衣。 齐璇玉亲手关上了窗,垂下纱帘,褪去裙衣…… 这是一场无声细雨。 小楼里嘎吱吱的响动却宛如轻雷,经久不息。 第87章 等我回来,带你发财 雨未停。 但小楼里的雷音已经消失。 并非少庄主不够神勇,实在是这场雨已经下了半天之久。 “要走,就走远些。” 齐璇玉感受着身旁的温暖,柔声低语,泛红的脸颊写满了担忧与不舍。 “是要走挺远的。”云极懒懒洋洋的说道。 他要去隐龙城,确实很远。 齐璇玉翻身坐了起来,从枕头下取出半块铜镜。 很精致,花纹雕刻得惟妙惟肖,巴掌大小,可惜碎了一半,否则应该很值钱。 “你带着。” 齐璇玉的美目中泛起一股悲凉,道:“这是我娘的定情信物,如果走投无路,拿着此物去找一个叫齐铜镜的人,也许能换来些帮助,但也可能毫无用处。” “齐铜镜,是你爹?” 云极接过铜镜,正好这次来找齐璇玉就是为了要一份信物,用来证明齐家人的身份。 “我没有爹。” 齐璇玉不想多提,穿好衣物将窗户打开。 狠狠吸了口雨天寒气,仍旧压不住埋在心里多年的怨恨之火。 云极看得出齐璇玉心里有很深的执念,于是没再多问。 “这次估计得走很久,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云极道。 齐璇玉轻锁秀眉,道:“你说。” “包月的时间,能不能往后延一延?” 齐璇玉先是怔了下,接着娇笑起来,轻轻捶了下云极,道: “拿我的灵石包我,天下间的便宜是不是都得你一个人占去?” 云极嘿嘿一笑。 “笑一笑十年少,齐姑娘还是笑的时候最美。” 齐璇玉美目留情,轻声道: “人都是你的了,延不延时间有什么意义,只要少庄主不嫌弃我老就好。” “不知齐姑娘芳龄几何?” “转过年,便是而立之年。” “你都二十九啦!”云极故作惊讶。 齐璇玉缓缓低下头,年近三十岁的女人,确实已经不小了,被称呼一句老女人都不为过。 “我还以为你才十九岁呢。”云极接着说道。 齐璇玉转悲为喜,咬着小银牙掐了下云极的手背,根本没用力,挠痒一样。 “少庄主哄女人的手段无人能及,将来不知多少美人会被你骗得死去活来。” “不用骗,本庄主这张脸一出现,天下美人就得死去活来。” 云极笑着留下个储物袋,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齐姑娘的美艳不浓不淡,不轻不重,刚刚好,美人既然敌不过岁月,那便用灵丹挡住岁月这把杀猪刀。” 齐璇玉摇头拒绝道: “养颜丹太贵了,至少上千灵石一粒,效用不足半载,我从未吃过,也不需要,灵石你留着。” “是挺贵的,看来女人的钱在哪里都最好赚呐。”云极嘀咕了一句,挥手而去,“有笔生意有你一份,等我回来,带你发财。” 油纸伞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 齐璇玉独自坐在窗边,痴痴的望了许久。 “云极,你一定要平安……” 抹去眼角一缕泪痕,齐璇玉深吸一口气,振作了起来。 她是玉香楼的东家,哪怕结丹遥遥无期,看不到半点希望,也不能就此沉沦。 如果还是世家之人,该多好啊…… 齐璇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仅仅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辈子已经回不去齐家了,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爬,再如何艰辛,也得不到家族的半点帮助。 孤零零的弱小女子,注定一辈子被家族抛弃。 走到楼下, 齐璇玉已经收起了心绪,正要去玉香楼,忽然发现木门上挂着个储物袋。 “冤家,我又不要你养。” 齐璇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拿起储物袋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云极留下储物袋,说明心里有她这个人。 只不过打开储物袋之后,齐璇玉愣住了。 储物袋里没有别的,整整齐齐堆满了灵石,足有十万! 齐璇玉檀口微张,怔住了良久,急忙顶着雨跑出玉香楼,焦急的四下环顾。 除了细雨,哪里还有少庄主的身影。 …… 虽然小雨连绵,云衣坊的生意依旧很好。 顾客多为女子,年纪都不大,挑选衣物的时候也很大方,出手阔绰。 云衣坊在天石城属于老字号了,衣物的质量没得说,款式也经常出新,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卖得最好的不是衣物,而是丝那么薄的长袜。 自从拍卖会结束,那名穿着长袜的凡人婢女被高价买走之后,几乎一夜间,天石城的女人都冲向了云衣坊。 现在不仅青楼姑娘穿着这种新奇又能完美展现身姿的长袜,寻常女子一样爱不释手,连女修士都格外青睐,甚至一些外地的女修士远路而来,专门为了买一件云衣坊的新品。 仿佛没有几条长袜在手,就会落于人后似的。 除了女人喜欢,男人也爱不释手。 这不, 一位清秀的公子正拿着一双白色的长袜在嘿嘿傻笑,旁边的顾客都避开老远。 店里的侍女伙计自然看得到,只是没人敢过去驱逐。 因为那是东家,落云山庄的少庄主。 云极此时的脑海里正闪烁着两幅画面。 黑色最配齐璇玉,完美成熟的身段,加上黑丝简直可以用无敌来形容。 白色最配林陌阑,俏皮泼辣,美颜如玉,配上白色那就是俏中带魅,迷死个人了。 本想去书塾道个别,再送条白色长袜。 后来想想算了,别逗那只小野狗了,夫子刚过世,人家正在伤心呢,过阵子再说。 至于小姨子…… 那是绝对不能穿的,必须捂得严严实实! 嗯,街对面的大棉袄挺不错,适合小孩子。 巡视了一圈买卖,云极叫来云衣坊的负责人。 是名三旬女子,名叫云画,云家村出身,因其年幼就展现出高超的制衣天赋,被老庄主安排在云衣坊,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成了云衣坊的掌柜,替云家掌管制衣的买卖。 “少庄主有何吩咐。” 云画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听候吩咐。 “手艺不错,不过方向错了。”云极摇头道。 “奴婢才疏学浅,请少庄主指点迷津。” 云画担忧不已,认为云衣坊出了什么差错,仔细想了想没问题呀,生意越来越好,顾客越来越多。 “做得太结实了,用的什么材料?” “蚕丝为主,加上百年柳叶,用混合过灵泉的染洗水浸泡一日一夜增加韧度。” “不必这么麻烦,以后缩减流程。” “减少流程的话,很容易刮破。” “照做就是了,隐龙城我要再开一家云衣坊,你准备一下。” “是,少庄主。” 云画挺高兴,云衣坊开分店自然是好事,她犹豫了一下问到:“最近经常有人询问这种长袜的名称,少庄主觉得叫什么好。” “就叫云缕袜吧。” 云极离开云衣坊,嘀嘀咕咕的暗自低语。 “手艺好有什么用,做生意要的是头脑啊,云缕袜是用来穿的么,明明是用来撕的嘛。” 第88章 有个熟人 山庄里, 路长寿和老牙已经互相看了半天,大眼瞪小眼。 “云极哪去了!” “不知道哇,我找了两圈,好像没在山庄里。” “你个饭桶!那么大的活人都看不住吗!” “表舅,您只让我盯着点云极,我总不能晚上也跟他一起睡吧。” “赶紧找!他要是跑了,长寿门就得背上巨债!门派卖了都还不起!” 两人急匆匆要离开山庄,刚走到门口,看到一只胖乎乎的云雀载着少庄主飞来。 云雀落地后,云极奇怪的问道: “路老这是要去哪?” 路长寿长出一口气,尴尬道: “啊,散步!少庄主这山庄景色不错,空气清新,住在此地心旷神怡啊,呵呵。” 老牙陪着笑道:“刚吃饱,消消食,随便走走,少庄主忙吧,不用管我们。” 等云极进了山庄,老牙才胆战心惊的道: “这位少庄主不是个省心的主儿,我们得看紧点!” 路长寿叹了口气。 他觉得有点看不透云极了,到底一矿两卖是败家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你既然跟他很熟,给我说说云极的过往。” “好,少庄主经常出入赌坊,一掷千金……”老牙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少庄主的过往。 路长寿听完,锁紧的眉峰不由得舒展开来。 这不就是个极品赌狗外加败家子吗! 这种人能有什么心机,看来自己担心的有点多余了。 得知云极的过往后,路长寿放心下来,只要熬过一个月,等落云擂打完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到时候不论灵矿归谁,都没人怨恨长寿门。 这位长寿门的门主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殊不知他已经上了少庄主的贼船。 后院池塘。 云极将百眼石捞了出来。 既然要出门,这件东西不能留在家里。 落云擂一旦开始,落云山庄会成为最热闹的地方,难免被人发现端倪。 最重要的是,这块百眼石肯定与段家有关。 此次前往隐龙城,可以趁机敲上一笔。 上品储物袋足够大,装得下这块百眼石,不过云极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变轻了?” 试了试份量,确实比沉入水底之前轻了不少。 云极大为奇怪。 如果说百眼石吸收了池水,应该份量变重才对,没有变轻的道理。 晃了晃石头。 里面什么也没有。 以灵识感知了一番,除了自己曾经切掉的一小块,百眼石完整无损。 将石头收入储物袋之后,云极看了看池水。 一条鱼没剩。 “风毒这么严重么,鱼都毒死了?” 云极打算到隐龙城之后,尽快出手这块百眼石,毒死鱼是小事,别毒到自己。 池塘里没有死鱼,云极没多想,认为是小姨子或者其他下人给捞走了。 接着去看望二叔。 云炙豹今天红光满面,洋洋得意。 “侄儿啊,二叔就要筑基成功了!自从吃了你的灵丹,修炼速度明显变快!半月之内二叔肯定能筑基成功!” “二叔天赋异禀,果然是修炼奇才,我要出趟门去给二叔多找点灵丹,家里交给二叔了。” 云炙豹一听顿时大喜。 坐在家里就有灵丹可吃,谁愿意出门到处跑,立刻保证看好山庄。 稳住云炙豹之后,云极找到曹九,把说好的一百灵石工钱付清,让其去看管药园。 曹九这几天被累得不轻,眼睛里都熬出血丝了,听闻终于能换个活儿,很是高兴,并保证养好灵植。 安顿好家里,云极决定就此启程。 路长寿一听云极要去隐龙城,头都大了,想要规劝少庄主留在家里,可云极的理由更充分,云家的买卖需要扩张,隐龙城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 一月之内肯定回来。 路长寿实在没办法,只好跟着,留下老牙在山庄盯着灵矿。 云极真要自己走了,路长寿这一个月别想合眼。 路途并不乏味。 云极带了山庄里的灵酒,乘坐的是路长寿的飞行法器木舟,于高天之上饮酒观景,别有一番滋味。 路上云极问了问有关结丹的经验,路长寿倒是大方,侃侃而谈。 灵漩如何凝丹,需要多少灵气,境界如何突破,过程有何危险,统统说了出来。 其实这种经验算不得隐秘,属于金丹修士的通用心得,以云极的身家,只要花点钱即可得知。 其他经验对云极来说没什么,结丹所需的灵气倒是让云极吃了一惊。 凝结丹体的过程中,至少要耗费数十万灵石才行! 难怪金丹被称之为大修士,想要金丹大成不仅要修为足够,还要大量灵气辅助,绝对是个烧钱的买卖。 木舟速度极快,半个时辰便离开了天石县,用不上半天即可抵达隐龙城。 脚下是崇山峻岭,头顶是白云涌动。 云极一边欣赏着高空的景致,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齐璇玉给的半块铜镜不能立刻动用,得弄清齐铜镜究竟在齐家是什么地位才行,然后寻找合适的突破口…… 正想着心事,下方山岭中出现一处战场。 一支车队遭遇妖兽进攻,双方正在恶战,四周倒着数十具尸体。 路长寿早已发现地面的动静,瞥了眼就不再多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在金丹修士身上基本是看不到的。 到了路长寿这种修为与地位,除非有足够的好处,否则他绝对不会出手相助。 云极也没想多管闲事。 北燕多妖物,这种杀伐很常见。 不说远的,龙虎镖局那等势力都差点被鹰爪山的猴妖给全灭,要不是程舀跑得快,总镖头都换人了。 不过这支车队有些奇怪。 拉车的不是马匹,而是头生独角的牛妖,与段元璞拉车的那头类似,显然是妖物驯化而来。 能用妖兽拉车,车队必然有修士坐镇。 引起云极好奇的不是那些牛妖,而是最前方的一头黑犬。 这头黑犬比牛妖略小,身上缠着绳索,拉的是车队最前方也是最大的一架车。 遇到妖兽袭击,牛妖只知道防御躲避,而那头黑犬则极凶,接近的妖兽很快会被它咬死。 但是黑犬自身也受了重伤,血流不断,后力不足,持续下去早晚会丧命。 “路老停一下,我要下去看看。” “北燕妖物无数,杀不完的,少庄主何必多管闲事。” “不管闲事,下面好像有个熟人。” 云极望着地面上那头黑犬,若有所思的道。 听闻这话,路长寿不好再走了,无奈的降下木舟,朝着地面落去。 第89章 心比煤黑 羊竹是一名走商,以贩运灵材为生,在北燕各地收购灵草然后运到隐龙城。 他这种走商赚的是辛苦钱。 只要成功贩运一次,赚的其实并不少,毕竟隐龙城是北燕皇城,北燕修仙界的核心之地。 不过走商需要承担运输的风险,天灾人祸,都有可能让羊竹血本无归。 他今天就摊上了一场大祸。 面对数百头狼妖围攻,护卫车队的百余人已经伤亡过半,最让羊竹心惊的是,狼王始终没现身。 “退到山坳里!” 羊竹焦急的大吼着:“黑狗留在最前面!拿它当肉盾,我们保存实力!” 护卫们拼死抵抗,终于将车队拉到背靠断崖的山坳当中。 拉车的黑犬被放在最外侧,直面群狼的撕咬。 这头筑基境的黑犬早已遍体鳞伤,但凶悍依旧,锋利的獠牙一口下去即可贯穿一头狼妖的脖子。 死在黑犬周围的狼妖多达三十多头! 嗷呜!! 忽然一声狼啸从车队头顶传来,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断崖上飞跃而至。 那是一头青狼,庞大的身躯比牛妖还要健壮,浑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的妖族气息。 狼王终于现身! 羊竹反倒长出一口气。 他甩起鞭子狠狠抽打着黑犬,专门往伤口上抽。 剧痛让黑犬变得越发狂暴,直接挣脱了身上的枷锁,怒吼着与狼王缠斗在一处。 “这头畜生买得值了!” 羊竹死死盯着两头凶兽,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只要狼王与黑犬同归于尽,剩下的妖狼就会心生退意,羊竹手里还有两张烈焰符,他有信心能保住车队。 狼王处于全盛状态,有狼群协助,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反观那条黑犬,浑身血迹气息微弱,已经是强弩之末。 凶残的斗兽尚未分出胜负,便被一道剑光所打断。 剑气轰鸣,直接斩出一道沟渠。 狼王与黑犬各自躲开,趴伏在沟渠两侧低声嘶吼。 两头妖兽同时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年轻身影。 狼王的吼声更加低沉,因为它感受到了对方那道剑气的恐怖。 黑犬则出乎意料的发出哽咽之音,前爪趴伏在地,连嘴巴都贴在地面,再没有之前的凶悍模样,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欺负的小狗。 斩出一剑之后,云极走到黑犬面前。 面对年轻人的接近,黑犬居然摇起了尾巴,用鼻子亲昵的拱着云极的鞋子。 “瘦了啊,大黑。” 云极低声说了一句,黑犬的眼里竟然泛起泪光。 这头黑犬,正是云家的护院灵兽,追风犬。 看到主人,追风犬失去了所有力气,趴在云极脚下气息奄奄,没有任何被卖掉的恨意,反而充满了一种不舍的亲情,好像生怕主人再将它抛弃似的,咬着云极的裤脚不肯松开。 将一粒止血的丹药扔进黑犬口中,云极拍了拍黑犬的脑袋,道: “放心,回家后多吃点,还能胖回来。” 呜呜! 黑犬呜咽,变化身形,转变成土狗大小,黑亮亮的眼睛看起来十分聪明。 这条追风犬听得懂人言,只是无法像熊妖那般变幻人族的身躯。 救下自家灵兽后,云极没再出手,往旁边让了让,示意狼王继续。 羊竹愣在当场,醒悟后急忙大呼: “兄弟帮忙啊!只要干掉狼王,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极笑了笑,道: “抱歉,出门前我娘交代过,不要听陌生人的话。” 羊竹差点没吐血。 心说你都多大个人了,还得听你娘的叮嘱? 见狼王要再次进攻,羊竹急急道: “我出三百灵石!不,五百!只要兄弟帮忙对付狼群,五百灵石归你!” 云极理都不理,带着小狗儿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羊竹恼怒起来,吼道: “同为人族,不帮忙对付妖物就算了,你居然抢我的灵兽妖犬!” “你的狗?”云极回头问道。 “废话!我在天石城花费两千灵石买的!你要也行,原价卖你!” 难怪在天石城没看到追风犬的踪迹,原来被卖给外人当做牛马拉车了。 也不知对方从谁手里买走的追风犬,云极懒得多想,既然今天遇到,自家的狗子当然得跟着自己回家。 “既然是你的狗,那好,你叫它回去吧。” 云极继续往远走,小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无论羊竹怎么喊都没用。 “站住!” 羊竹恼羞成怒,掐出一张烈焰符怒道:“狗是我花灵石买的!你要带走也行,等我烧死它,送你了!” 云极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 对方手里掐着一张流转火光的灵符,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波动。 云极突然笑了笑,道: “多听话的狗子,你用来挡狼也就算了,还要烧死,既然这么不喜欢,何必买它。” “我买来拉车用,与你何关!”羊竹怒道。 “当然与我有关系了。”云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家的狗。” 羊竹恍然大悟,难怪黑犬如此听话,原来遇到了原主人。 羊竹气得怒不可赦,狗丢了,货也要保不住,他一狠心就要打出灵符将黑犬烧死。 但下一刻,他的举动立刻定住。 因为云极来到了远处一棵树下,树旁正站着一名老者,气息浑厚,竟是金丹之境! 羊竹的心情无比复杂。 金丹高手现身,狼群不堪一击,可刚才自己得罪了人家,人家未必肯帮忙。 狼群还在进攻,不断有护卫被重创。 羊竹一咬牙跑到树下,躬身势礼道: “晚辈羊竹,来自飞龙商行,求前辈伸出援手,晚辈必有重谢!” 路长寿闭目养神,理都没理。 云极开口说话了。 “我们路过的,第一次出门,不会杀妖,我娘说了,遇到妖物一定要离远点。” 羊竹想吐血。 你不会杀妖刚才那一剑斩得那么凶! 你不会杀妖为啥现在坐在树墩上看热闹! 羊竹走商多年,他此时已经明白了。 人家既然不走,就是等着捡便宜呢,等到车队与狼妖同归于尽,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人家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羊竹明明看得懂,却无可奈何,毫无办法。 谁让他只是鹬蚌,即便明知道渔翁等着捞好处,他也没有力量赶走渔翁。 眼见着狼群的进攻越发凶猛,羊竹一咬牙,道: “晚辈可以将这批货全部送给前辈,只求前辈出手相助!” 路长寿抬起眼皮,略微诧异的瞄了眼对方。 这是个聪明人,知道丢车保帅。 云极哈哈一笑,道: “既然羊兄这么说了,在下定当全力以赴!我辈修士,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羊竹忍了又忍,到底没敢骂出口。 他算彻底服了, 眼前这位看着仪表堂堂的翩翩公子,怎么脸皮比城墙都厚,心比煤炭都黑呢? 第90章 谁这么有才 没用路长寿出手,云极自己单枪匹马杀入狼群。 君子剑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追风犬在灵丹的药效下恢复了不少,变幻妖身陪在主人旁边。 一人一犬,很快杀出了狼群的包围,然后又杀了回来。 其实不仅羊竹郁闷,狼王更郁闷。 妖族的感知力都很强,狼王察觉到金丹强者的气息,它早已心生退意,一旦金丹出手,狼群一只也活不成。 怎奈有个家伙挥剑如虹,杀起狼妖越来越顺手。 除了狼王之外,其余的狼妖均为炼气境,境界根本比不得云极。 加上君子剑有压制妖邪之力,云极都没用出天罗剑法,完全以引剑诀的手段驾驭飞剑。 狼妖被杀得越来越多,遍地妖尸。 车队护卫们精神大振,汇合在一处开始反杀,羊竹也加入了战斗,很快狼群被杀得四散奔逃。 狼王逃得最快,四爪如飞。 云极早盯着这头妖狼。 一身青色的皮毛毫无杂质,完美的皮衣材料,等入冬正好给小姨子做一套皮袄。 “大黑!” 随着云极的一声低喝,追风犬猛冲而出,如同一股黑风般卷向狼王。 狼妖速度确实很快,毕竟狼以速度见长,但是黑犬更快! 追风犬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这种妖兽有着速度上的惊人天赋,战力未必有多高,但是比起速度来,同阶之间基本没有对手。 几个呼吸而已,黑风犬追到近前,一个侧扑将狼王撞翻,两头凶兽再次撕咬在一起。 云极追了过去,离着尚有十余丈的时候直接挥剑而起。 嗡!! 一道青芒般的剑光豁然斩出! 狼王被黑犬缠住,避无可避,狼头从鼻尖开始被切开,整个脑袋瞬间两半! 若非云极想要完整的狼皮,这一剑足以将狼王整个身躯劈为两半。 剑光很快消散。 远处的羊竹却神色骤变,望着云极的背影充满忌惮。 “好强的剑!” 羊竹暗暗心惊,猜测云极的身份肯定不凡。 只出一招即可灭杀狼王,这种剑道造诣在筑基修士当中太过罕见。 路长寿自从落到地面之后,一直在树下闭目养神。 如此程度的战斗,他这位金丹实在没兴趣。 在他看来无论狼王还是追风犬,都与三岁小儿无异,自己一根手指即可捏死。 当云极斩出剑光的那一刻,路长寿豁然睁眼,目光中泛起惊奇之色。 羊竹看不懂云极的剑法,路长寿可识货。 那一剑根本不是正常的剑气,而是一道精纯得可怕的剑芒! 剑芒与剑气听起来相差无几,实则天壤之别。 剑气是飞剑在灵力催动下形成的剑道气息,无需动用剑法,单独以飞剑的威能即可形成,越强的飞剑,剑气相对越强。 剑芒则是剑法的精髓所在,斩出的剑芒几乎是实体状态,相当于将飞剑自行延长。 剑气为虚,剑芒为实,这便是差距所在,威力自然是后者更甚。 “落云山庄有些底蕴啊……” 路长寿暗暗想道,认为云极施展的剑法出自家族。 狼王一死,剩下的群狼各自逃窜。 云极来到羊竹近前,拿出纸笔,写好货物的归属,然后让其签字画押。 羊竹不敢反悔。 金丹强者就在旁边站着呢,只好硬着头皮按了手印。 几车的货物,自此易主,成了云极的东西。 “些许外财,路老收好。” 云极将字据递给路长寿,胳膊只抬一半,因为料定对方不会收。 “老夫又没出手,无功不受禄,少庄主留着便是。” 路长寿果然拒绝。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想惹麻烦。 虽然算不上明抢,但这批货得来的手段不太光彩,尤其羊竹曾经报出身份,他是飞龙商行的人。 飞龙商行的来头可不小,是段家的买卖,路长寿不想得罪段家。 路长寿怕麻烦,云极可不怕。 既然对方不要,云极将字据收好,并吩咐车队护卫清理战场,将完整的狼尸全部搬上车,一并运去隐龙城卖掉。 护卫们纷纷看向羊竹,等待头领发话。 羊竹认命了,点点头,示意帮忙运狼。 不多时, 几十头还算完整的狼妖被装上大车,车队继续赶路。 翻过山岭,前方一片平坦。 云极没乘坐木舟,而是跟着商队。 羊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哀求道: “阁下能否行个方便,我想出钱买下这批货。” “可以,车上装的是什么。”云极问了句,并放出了灵识感知。 “全是寒柳枝,没别的,总共价值两千灵石左右,这里是两千灵石。”羊竹拿出灵石。 云极看了眼,没接。 “羊兄能否说说,为何非得要这批货呢。” 在云极强大的感知下,几车货物已经一清二楚,确实都是寒柳枝。 这种灵材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料之一,极其沉重,柳枝看着很轻,实则如同寒冰,一条就有十斤往上。 “这……” 羊竹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我用全部身家买了筑基丹的金票,最近筑基丹价格略有上涨,这批货如果顺利运到隐龙城,即可出现更多筑基丹,一定会继续推动筑基丹的价格,到时候我也能小赚一笔。” “金票?” 云极听得莫名其妙。 无论北燕还是南燕,流通的都是银票,怎么出来个金票。 仔细询问之后,云极得知了一个奇葩的消息。 金票换不来银子更换不来黄金,只是一种虚构的票款,唯一的用处是来衡量各类丹药的价格。 羊竹手里的金票属于筑基丹一类,一张一百灵石。 如果筑基丹价格上涨,相对应的金票也会更值钱,若是筑基丹价格下跌,对应的金票便会随之下跌。 云极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谁这么有才,在修仙界玩期货! “隐龙城果然卧虎藏龙,不知何处发行的金票。”云极问道。 “金钱楼。”羊竹如实道:“皇家的买卖。” 云极听完点了点头。 看来金票这东西应该出自那位太后之手了,能在三大世家的夹击中挣扎到现在,确实有点手段。 “好买卖,有机会我也去买几张金票玩玩。” 云极哈哈一笑。 既然太后敢这么玩,那别怪我云某人不客气了。 你们北燕皇族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何许人也啊。 “既然买了灵材,羊兄不如连狼妖也顺手买了。” “这……行!狼肉不值钱,只有皮毛有价值,这些狼皮大致在一千灵石,算上之前的,总共三千!” 羊竹咬着牙拿出了整整三千灵石。 云极收起灵石, 顺手将狼王的皮扒了下来收入储物袋,带着小狗跳上木舟,腾空而去。 羊竹坐在车上欲哭无泪。 狗丢了,货还得反买回来,结果最值钱的狼王皮也没了,这趟生意赔了个血本无归。 行吧,至少命还在。 羊竹无奈叹息,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第91章 少爷,我想死你啦 木舟上。 云极将得来的三千灵石分出一半,送给路长寿。 “路老的飞行法器不错,我也想买一件,听说隐龙城鱼龙混杂,到时候还要麻烦路老帮忙掌掌眼。” 一千五百灵石,名义上是帮忙验货,实际是分赃。 “少庄主太客气了,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路长寿笑着收起了灵石。 之前没要,是因为羊竹看着呢,路长寿不想惹麻烦。 现在没人了,自然可以收。 最让路长寿放心的是,云极将得来的三千灵石收进了储物袋,然后从新拿出一千五。 别看这个小动作不起眼,路长寿却对少庄主敬佩了几分。 人家这叫会做事! 搜刮来的灵石先揣兜里,相当于包揽了责任,再拿出一千五,那就是云极个人的财产了,与商队再无关联。 路长寿越发觉得少庄主是个妙人。 敛财手段又黑又狠,偏偏没什么把柄,跟着这种人,喝汤都能喝饱。 剩下的路程已然不多,用不了一个时辰即可抵达隐龙城,趁着最后的时间,云极仔细询问了一番隐龙城的势力划分。 路长寿得了好处,毫无保留的讲述起来。 三大世家在隐龙城各据一方,均有自家的买卖。 段家主要的生意来自飞龙商行,主营各类法器,灵符法阵,矿石生意。 齐家最大的买卖是丹香阁,售卖各种灵丹与各类灵材。 洛家经营着迎仙楼这处名扬北燕的酒楼,主要买卖是一些食用灵材与妖兽材料。 丹,器,酒。 三家各自垄断了一个行业,所以才能越发壮大,整个北燕修仙界的衣食住行几乎都在三大家族的控制之下。 金钱楼则独立于三大世家之外,是北燕皇族的买卖,不容外人插手。 发行的金票主要以各类灵丹为锚定物,跟随着灵丹价格起起伏伏。 当然这份无本的买卖肯定会惹来三大家族的觊觎,于是皇族格外给三大世家各自开辟出独有的金票。 分别以飞龙商行,丹香阁与迎仙楼命名。 近年来涨幅最高的,也是三大世家的金票,最开始一百灵石一张,现在已经达到了两百灵石一张,价值直接翻倍。 了解过三大世家的势力范围,云极做到了心中有数。 远处, 一座巨城的轮廓出现,城墙绵延百里,恢弘庞大。 隐龙城,到了。 木舟落在城外,两人步行进城。 以路长寿的修为与身份可以直接飞进城池,但他不知道云极要去什么地方,于是选择走城门。 城门处有军兵守卫,披甲持刀,杀气腾腾。 正常的百姓需要排队进城,接受盘查。 修行者则无需排队,也不必检查。 恰巧这时有车队进城, 几十架大车,装的全是矿石,有银矿也有灵矿。 如此规模,显然是三大世家的手笔。 守城的军兵急忙催促人群让路,让车队先进。 这一下城门被堵了个满满登登。 云极反正不急,耐心的等在一旁。 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车队最后是个壮硕的身影,扛着一块至少两千斤的矿石,可能车不够,这位也不知扛了多远。 扛矿石的是个女人。 浓眉环眼,大嘴巴大耳朵,鼻子下边还有绒毛,看起来跟长胡子似的,要不是这位梳着丫鬟的头型,根本看不出是个女人,比寻常的壮汉都要强壮。 四周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大的力气!快要赶上妖兽了吧。” “拿人当牲口使,造孽啊。” “小点声!齐家的车队,小心祸从口出!” 人们不敢议论了,三大世家的名头足以让这些寻常百姓噤若寒蝉。 啪! 车队监工嫌马匹太慢,甩起鞭子催促,连那扛矿石的女人也没放过,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属牛的吗,走这么慢!” 监工骂骂咧咧。 壮硕的女人挨了鞭子,吃疼之下翻起环眼瞪向监工。 监工被瞪着往后退了两步,喝斥道: “瞪什么瞪!完不成任务挖了你的狗眼!” 壮硕女人显然是奴隶,一声不吭继续进城。 忽然, 女人停下脚步,一双环眼直勾勾盯着云极的方向。 紧接着轰隆一声! 几千斤的矿石被扔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找死是不是!砸坏了灵矿你拿命赔!” 监工大骂,扬起鞭子甩了出去。 结果打了个空。 女人迈开大步,冲向城门,眼睛发红,鼻孔喷出热气,好似一头发疯的蛮牛。 城门口顿时大乱。 看热闹的四散奔逃。 云极不清楚什么状况,也跟着往城里跑。 越跑速度越快。 因为那女人不追别人,偏偏追自己! 突发状况,不仅云极莫名其妙,路长寿都愣在一旁。 他知道少庄主生了一副好皮囊,这种翩翩公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吸引女人。 但路长寿没想到云极的吸引力这么大,还没进城,就惹得女人发疯狂追。 恰巧城里也有车队要出门。 隐龙城每天的人流量极大,来往的车队络绎不绝。 一群人堵住门口,云极没等挤出去就被一片黑影笼罩。 一回头, 壮硕的女人就在面前。 嘭! 女人探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下将云极抱了起来。 “冷静!冷静!” 云极差点被勒死,这女人的手劲极大。 周围人群呼啦一声散开,这架势明显要拼命啊。 路长寿脸色一沉,就要出手。 结果那女人哇一声大哭起来。 “少爷!我想死你啦!” 路长寿汇聚起的灵力,差点被这一声吼给打散喽。 少爷? 云家的下人? 路长寿一头问号,而云极已经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小翠?” “是我呀少爷,你都认不出我了吗,哇哇哇!” 壮硕的女人哇哇大哭,像个巨型的孩子似的。 “认得认得,少爷怎么会忘了你,快放我下来。” 云极终于挣脱。 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壮硕女人,其实年纪并不大,而且身份特殊。 少庄主的贴身丫鬟,小翠。 看着小翠哭得惊天动地的模样,云极无奈不已。 老庄主爱子心切,为了保住儿子的元阳不散,专门找了这么个贴身丫鬟。 别说贴身伺候了,就算同睡一榻都没人有想法儿。 难怪黑风犬一直跟着跑,半点咬人的架势都没有,反而一个劲的摇尾巴,原来是自家人。 云极两只脚刚着地,鞭子的风声跟了过来。 车队监工冷着脸,动用了灵力,一鞭子抽向小翠。 第92章 有钱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监工的鞭子没落下去。 被追风犬一口咬住,黑狗獠牙毕露,喉咙发出低吼,对那监工虎视眈眈。 “敢在隐龙城龇牙,孽畜找死!” 监工大骂着就要再次出手。 “大黑,回来。” 云极一声喝斥,黑犬立刻松开獠牙,变成小土狗退在一旁。 监工见犬妖退走,将恨意撒在小翠身上,骂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回去搬矿!摔了矿石,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快干活!” 小翠眼巴巴看着云极,没动地方。 “这位兄台,在下打听一句,她是你家的什么人。”云极微笑着问道。 “她是矿奴,你想怎样。”监工横眉立目。 “我想买下这个矿奴,兄台出个价好了。”云极道。 “不卖!” 监工转身要走,被云极抬手拦住。 “阁下手里的矿奴想必很多,少一个而已,又能卖个好价钱,何乐而不为呢。”云极道。 监工冷眼瞥着云极,鄙夷道: “你有钱是吧,行啊!一百万灵石拿出来,我放人!没钱就赶紧滚蛋!” 开出天价,他根本没打算卖。 齐家买来的矿奴,就算死在灵矿里也不可能卖出去。 钱而已,齐家缺过钱么。 监工仗着齐家人的身份,口出狂言,嚣张至极。 旁边看热闹都觉得这家伙欠打,可谁也不敢吭声。 齐家的名声在那摆着呢,谁敢得罪,遇到这种事只能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云极始终和颜悦色,语气平和的继续商量: “一百万实在有点多,能不能商量商量,打个折扣。” 监工现出冷笑,眼里满是鄙夷之色,戏谑道: “可以!既然你这么想买矿奴,给你个好价钱,九十九万灵石。” 从百万减掉了一万,人家明显在戏耍云极。 路长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发现即便被戏耍羞辱,云极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昔,没有任何动怒的表情。 路长寿不由得点了点头,在心里暗道: “少庄主的城府不错,懂得忍让之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隐龙城里的才是强龙,外来的小蛇就得低头才行啊。” 路长寿对云极的表现很满意。 即便买不到那矿奴也不能得罪齐家,这才是聪明人的处世之道。 云极现出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道: “不如这样,我开个价。” 说罢伸出两根手指。 监工不屑的道:“二百灵石?你做梦呢!” 云极摇了摇头。 “两千?省省吧,穷鬼滚远点。” 云极再次摇头。 “两万也不卖,给你价了,九十九万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云极这次笑了,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要价这么贵,你抽她一鞭子,疗伤得多少钱。” 监工想都没想,道:“一鞭子一百灵石!” “好。”云极点点头,来到对方近前道:“我出个整数,两百万灵石。” 监工听完愣在原地。 我要一百万,你给两百万,今天遇到傻子了吗? 没等监工回过神儿来,云极忽然出手! 将储物袋扣在了监工脑袋上。 这一下拍得不轻。 直接将监工砸倒在地,不等他反击,头顶落下了一片灵石雨! 哗啦啦!!! 小山般的灵石倾泻而下,瞬间将监工埋住。 四周的人群瞠目结舌。 两人多高的灵石小山,绝对有两百万之多,如此惊人的场面别说普通百姓,筑基修士也没见过! 哪怕路长寿,修炼到如今的境界数十载,他也没见过有人用灵石砸人的。 而且一砸就是两百万灵石! 围观的人有上千之多,没人料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居然拿钱,硬生生砸在齐家监工的脸上! 城门口安静得针落可闻。 很多灵石滚到路边,但是没人敢捡。 所有人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呆愣愣的盯着灵石山。 灵石山旁边的年轻公子则一如既往的神态如常,连笑容都没变过。 好像扔出的不是两百万灵石,而是一堆沙土。 被埋的监工挣扎着钻出个脑袋。 灵石可不轻, 这么多的灵石堆积成山,差点把他活埋在里面,气都喘不上来,要不是有着筑基境的修为,换成普通人也许真被埋死了。 监工仰着头,直勾勾盯着云极,一脸错愕。 云极笑呵呵的拍了拍监工的脸,道: 啪,啪。 手劲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就是在扇耳光。 “不多不少,正好两百万灵石,都归你了,不过你必须一次全拿走,漏下一块灵石,我割你一块肉。” 最后一个字说完,云极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 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淡漠之意,枭雄的气势浑然而起。 当看到云极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监工心里猛地一沉。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要是拿不走所有灵石,对方肯定会活活剐了他! 至于一次拿走灵石,根本不可能。 下品储物袋装不下,上品储物袋至少五万灵石,只有金丹强者才用得起,筑基境的修士除非家族嫡传,否则想都别想。 他一个监工,哪里有上品储物袋。 “拿吧。” 云极一句淡淡的冷语,彻底打破了监工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不卖了,我不卖了!” “买卖已经谈成,你说不卖就不卖?” “我、我做不了主,我只管押运矿石,买卖矿奴不归我管,得找我们管事才行。” 监工再没有之前的嚣张,低声下气,生怕惹怒了对方。 能一次扔出来两百万灵石,能是普通人么,不管人家什么身份,他一个监工也惹不起。 路长寿此时走了过来。 这位门主的心情无比复杂,之前还认为云极能忍下这口气,结果人家非但不忍,反而亮出了灵石山。 路长寿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位少庄主了。 人家都是财不露白,你倒好,刚进隐龙城,一口水还没喝了先把家底儿亮出来,来了个大展览。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啊…… 路长寿觉得还是老牙了解少庄主,这就是个挥金如土的极品败家子。 正要劝说两句,路长寿发现云极将掉落的鞭子捡了起来。 监工刚爬出上半身,忽然头顶炸裂一声。 啪!!! 一鞭子甩在监工身上,抽出一道血淋淋的印子。 “你敢打我!” 啪!!! 又一鞭子。 云极甩开膀子,这顿抽。 监工抱着脑袋,呜嗷乱叫,愣是没敢躲,因为黑犬锋利的獠牙就在他脖子旁边。 整整抽了十鞭子,云极这才停手。 旁边围观的人群都看傻了。 齐家的监工,当街被抽得血肉模糊,这种事在隐龙城从来没出现过。 扔掉鞭子,云极不紧不慢的收起了所有灵石。 然后留下一千灵石,扔在监工身上。 “一鞭子一百灵石,你自己开的价。” 云极恢复了笑容,道:“你刚才抽了我家丫鬟一鞭子,我这人做事喜欢十倍奉还,十鞭子正好一千灵石,给你留着买丹药吃,人我带走了,你们管事如果要人,让他来找我。” 拍了拍管事的脸,云极哈哈一笑,带着小翠与黑狗扬长而去。 无人敢拦! 齐家护卫不少,但云极身边可跟着一位金丹大修士呢。 路长寿的气息,这些护卫感知得一清二楚。 进城之后,云极饶有兴致的观赏着街边景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无关痛痒。 路长寿皱着眉,道: “忍一时风平浪静,少庄主何必与一个监工计较,况且财不露白,容易招人惦记。” 云极摇了摇头,语气沧桑的道: “路老,有句话讲得好,有钱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说完云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忍你姥姥,老子就是来兴风作浪的! 第93章 无肉可观,吾宁瞎 发生在城门口的一幕,很快传遍了全城。 无论三大世家还是皇族,都知道有位公子出手惊人,两百万灵石买个矿奴。 这种事绝对是奇闻,传播的速度可想而知。 各方势力开始打探那位神秘公子的来历。 皇宫一座偏殿内,一名老太监正在向自家主子禀报着听来的消息。 “此人为了个矿奴胆敢殴打齐家的监工,实在胆大包天。” “年纪二十岁上下,据说相貌俊秀器宇不凡,随手砸出的两百万灵石货真价实。” “他身边跟着一条筑基巅峰程度的妖犬,无需御兽手段,以喝斥即可驾驭,显然是从小养大的看家狗。” “此人行凶之后招摇过市,直接去了迎仙楼。” 老太监说完,抬头看了眼坐在大椅上的主子,随后退在一旁。 偏殿内坐着一名威严的女子,看容貌大致二十五岁上下。 身着金凤腾云图案的华贵凤袍,头戴镶满珍珠宝玉的精致凤冠,体态修长,面容温婉秀美,眉若远山,肤如羊脂,鼻梁挺拔,两半唇片仿佛晨露微沾的花瓣,整个人雍容华贵,熠熠生辉。 这位便是以一己之力将幼年皇帝推上宝座的北燕太后,贞玉衡。 偏殿内沉默了稍许,响起女子慵懒低沉的声音。 “当街伤人,视我北燕律法为无物,抓起来暂时押入天牢,再将消息传给齐家,这份人情,齐家不认也得认。” “奴才遵旨。” 老太监答应一声,站着没动,请示道:“不知何时请那位公子去天牢合适呢。” 太后说的是抓,而老太监用了个请字。 因为老太监了解太后的手段,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大动干戈,一定有更深的图谋。 “既然是外来的公子,想必吃不惯天牢里的饭菜,等他在迎仙楼吃完。” 贞玉衡轻轻敲着扶手,语气慵懒的道:“午夜之前,你亲自走一趟天牢,查一查那位公子的来历,顺便放他出来。” “太后仁慈,奴才遵旨。” 老太监这才领旨离开,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抓人又放人,看似繁琐之举,却暗含深意。 不仅给了齐家一份人情,又彰显了皇室威严,最后还能结交那位豪客公子,可谓一箭三雕。 这便是北燕皇后的高明之处,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偏殿内再无外人。 殿外, 一名十来岁的男孩穿着一身龙袍正在玩耍,与下人们踢着蹴鞠,嘻嘻哈哈,很是开心。 “唉……” 年轻的太后听着门外的笑声长长一叹,慵懒的美貌中透着一种疲惫,低语道:“潜龙在渊,不过是井底之蛇罢了,没有足够的风浪,何时能腾于九天。” …… 迎仙楼。 云极要了满满一桌灵菜外加两壶价值昂贵的灵酒,与路长寿推杯换盏。 看似随意的吃喝,却引得旁边食客频频侧目。 少庄主太帅是其一,主要是这桌饭菜太贵。 一桌酒菜的价格无比惊人,价值上千灵石! 属于迎仙楼最贵的一桌酒宴。 天石城的玉香楼,最贵一桌也就百十块灵石足够,而隐龙城的迎仙楼,价格直接翻了十倍。 菜品也远非玉香楼可比,灵酒更是多年珍酿,路长寿喝了一杯,大加赞赏。 哪怕他是长寿门的门主,轻易也不敢吃这么贵的一桌酒菜。 一千灵石啊! 一顿吃掉,金丹大修士也会肉疼。 路长寿终于发现了云极的一个优点。 败家子就是豪气,拿灵石当尘土,一千灵石扔出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少庄主打算在隐龙城做点什么生意,老夫经常来这边,可以帮忙参谋一二。” 路长寿说的是心里话,甚至帮忙盘个店铺都没问题。 毕竟人家好吃好喝好招待,出手又阔绰,还让自己大赚了一笔灵石,这些都是人情啊。 “我打算在隐龙城开一家云衣坊,家里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估计过阵子就能有人过来。”云极喝着灵酒,说道。 “云衣坊?少庄主还有制衣的买卖啊。” 路长寿皱起眉,道:“这行当好像赚不了多少钱,除非能炼制出法器等阶的衣物,而炼器这一行,在隐龙城又绕不开飞龙商行。” 路长寿的言外之意,在隐龙城做炼器买卖,段家是必须打点的,或者直接加入飞龙商行。 “云衣坊暂时没有炼器的能力,做些小玩意罢了。”云极笑道。 云缕袜确实是小玩意,看似小打小闹,可云极有信心推动这一波潮流,等到越来越多的女修们认可并喜欢上云缕袜之后,才是真正开始赚钱的时候。 在隐龙城走了一路,云极发现法器程度的衣物鞋帽十分常见,价值不菲,但样式单调。 女修士穿的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身材你得秀出来呀! 本庄主天生一双慧眼,难道上个街都看不到肉吗,简直岂有此理。 无肉可观,吾宁瞎! 路长寿还以为云极对自家生意不感兴趣,来隐龙城就是吃喝玩乐,顺便开家小店玩玩而已,如果让他知道云极现在的想法,这位长寿门的门主非得把一口老酒喷出来不可。 “路老在隐龙城可有赚钱的门路。”云极问道。 “不瞒少庄主,我们长寿门也经营一些买卖,在隐龙城有两家客栈,赚个辛苦钱罢了,真正赚钱的门路都捏在三大世家手里,别人想要也抢不去啊。” 路长寿苦笑着喝了一杯酒。 北燕格局百年不变,这种事谁都清楚。 “我倒是有个赚钱的法子,不知路老感不感兴趣。” “哦?不知少庄主这法子管不管用呢,老夫愿闻其详。” “金票。” “原来是金票啊,我劝少庄主一句,那东西是虚浮之物,忽高忽低,今天赚明天赔,买了金票便与赌徒无异,最好远离为妙。” “路老有所不知,我最近运气好,逢赌必赢,我买的金票肯定赚。” 路长寿见劝不住,他终于想了起来。 眼前这位不仅是败家子,还是个极品赌狗啊。 路长寿苦笑一声,不再规劝,道:“既然少庄主看好金票,我也跟两手,买点玩玩。” “我对金钱楼不太熟,请路老帮我买点筑基丹的金票,这里是灵石。” “小事一桩,少庄主打算什么时候卖掉。” “一月之内吧,等咱们返回山庄就卖掉,能赚多少算多少。” “好,一会儿咱们就去金钱楼……卧槽!” 路长寿打开云极递过来的储物袋之后,直接爆了粗口,惊讶道:“你要买一百万灵石的金票!” 第94章 青楼的完美闭环 筑基丹金票的价格现在是一百灵石一张。 一百万灵石,就是一万张金票! 如果涨一块灵石,即可赚一万灵石,跌一块灵石,赔一万灵石! 路长寿不是没买过金票,但也仅限于好奇玩玩而已,他从没见过有人一次买一万张的。 这不疯了吗! 一月之内如果筑基丹价格出现跌幅,金票也跟着下跌,到时候不知要亏多少钱。 “全买了?” 路长寿瞪大了眼睛。 “全买,只要筑基丹金票,其他一概不要。”云极笃定道。 路长寿心说你小子越玩越大啊,你身上的灵石大部分可都是擂台战的彩头,败光了齐家段家能生吞了你! 想着云极自己也有至少五十万灵石的身家,路长寿略一犹豫将灵石接了过来。 他认为就算筑基丹再怎么跌,总不可能跌到一半的价值,反正云极有钱挥霍,自己帮个忙而已。 赔了也是他少庄主赔,跟自己无关。 “路老不妨也买点金票,肯定能赚上一笔。”云极好心的提议。 路长寿嘴里说着一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买来玩玩可以,最多买十张,一千灵石不能再多了。 云极的本意,确实想要让路长寿赚点,毕竟他一旦出手,那么筑基丹的价格必定会暴涨。 让路长寿代买金票,并非云极不熟悉,只是个借口罢了。 云极还有别的事要做。 那就是扫货! 用剩下的一百多万灵石,将隐龙城里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料扫荡一空。 羊竹认为筑基丹成品越多,价格才会越高,其实根本是错的。 只有筑基丹的数量越发稀少,价格才能暴涨。 这种看似隐晦的赚钱办法,对云极这位曾经的商界巨鳄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自从得知金钱楼的存在,云极就看透了那位太后的手段。 利用金票,谋取横财,再暗地里控制各种丹药的炼制材料,如此一来即可稳赚不赔,日进斗金。 这么好的赚钱渠道,既然云极来了,哪能不分一杯羹呢。 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 之所以让路长寿买金票,不过是避人耳目罢了,否则这种招数谁都会了以后还怎么赚钱。 吃到半途, 一名五旬男子走进迎仙楼。 一身锦袍,五官端正,浓眉阔目,身形挺拔,再年轻二十岁绝对是一位美男子。 即便如今年近五旬,风采依旧,有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而且神态平静不卑不亢,看得出是位办事稳健之人。 这人带着两名手下,看到云极后自己走了过来,让两名手下等在门外。 “敢问阁下,可是少庄主。” 来人面带微笑,很是客气。 云极不认得对方,点了点头,道:“有事?” “我是齐府的管事。” 来人道出身份,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道:“不知能否与少庄主喝两杯。” 管事并非管家,地位在管家之下,通常是某一处买卖生意的负责人。 “坐。” 云极大度的道。 齐府管事朝着路长寿拱了拱手,道了声路门主,随后安然落座。 云极拿过酒壶给对方斟满一杯。 三大世家果然有手段,一顿饭的时间都没到,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齐府来人,云极并不意外。 落云擂还没召开呢,齐家的百万灵石捏在自己手里,打了个监工而已,齐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翻脸。 果不其然。 齐府管事开门见山,拿出了一千灵石推给云极。 “在下负责管理炼制灵矿的事宜,手下的监工有眼不识泰山,我替他赔个不是,无需少庄主赔偿,这笔灵石,还请少庄主收回。” 云极瞄了眼灵石,笑了笑道:“这不好吧,毕竟是我先出手打的人。” “这是外事管家的意思,管家大人说了,齐家丹药充足,少庄主不必费心。”齐府管事客气的道。 听闻外事管家,云极知道指的是齐镰。 这种小事,齐家之主不可能亲自去过问,传到齐镰耳朵里也就到头了。 既然齐镰要送回灵石,那云极就不客气了,正好用来付饭钱。 “出门前管家大人叮嘱过,少庄主来隐龙城若是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可以住在齐府,房间我已经备好。” 齐府管事热情的邀请道。 云极观察到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隐约晃动了一下,笑容也没有之前那么自然。 还回灵石,应该是齐镰的吩咐,但是入住齐府,齐镰怕是没提过。 区区一个少庄主,不值得齐家如此客气。 那么邀请入住,就是眼前这位齐府管事自己的主意了。 至于住在齐府这种事,更为简单,齐家肯定不止一处宅院,哪怕住在这位齐府管事家里,也叫入住齐府。 对方显然有着结交之意,云极自然看得出来。 云极估计齐家的管事应该有很多个,地位都不高,自己这个少庄主虽然没什么名号,但凭着家里能出产中品灵矿这一点,就足够这些管事巴结拉拢了。 云极这边还没答应去不去住呢,旁边桌传来一声吼。 “不去!少爷我不要去齐家!” 小翠噘着大嘴,一脸委屈,如此壮女这种表情,看得周围食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翠没在云极与路长寿这桌,云极单独给她和狗子开了一桌。 就那块头儿,云极真担心这个贴身丫鬟把自己这位少爷给吃成穷鬼。 云极这边和路长寿才吃到一半,小翠和狗子那桌已经空空如也。 幸好一桌菜才几十块灵石,云极暗暗抹了把冷汗。 齐府管事此时有点尴尬。 他手下的监工虐待人家丫鬟,人家有怨气很正常。 “听说隐龙城乃是不夜之城,初来贵宝地,怎么也得玩个痛快,有机会一定去齐家拜访。”云极客气了一句。 “确实如此,隐龙城号称不夜城,吃喝玩乐样样不少,那好,等少庄主玩累了,随时恭迎入住。” 齐府管事拱手笑道,瞄了眼桌上的菜肴,眼皮跳了跳。 他本想帮着买单,借此交好少庄主,可这桌菜实在太贵,至少一千灵石! 这种价格,这位齐府管事并非买不起,而是太心疼。 放弃了买单的心思,齐府管事喝掉杯中灵酒后,起身告辞。 “还没问阁下尊姓大名,有时间一起去青楼喝两杯。”云极笑道。 男人嘛,谁不喜欢青楼这种好地方。 “少庄主客气了,下次我请,在下齐铜镜。” 说罢直接告辞离开。 云极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齐铜镜? 齐璇玉的亲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想着怎么能找到齐铜镜,居然在这里碰上,而且对方还热情邀请。 感叹自己运气好的同时,云极的表情有点尴尬。 便宜老丈人生了个女儿不养,逐出家门,结果女儿开了家青楼。 自己睡了人家的女儿,又来邀请便宜老丈人去青楼喝花酒。 这特么完美闭环了呀! 第1章 极品赌狗 “少庄主,摔盆了!” 云极被一声断喝惊醒,直勾勾盯着旁边满面悲容的老者。 谁是少庄主,摔什么盆? 澡盆么? 云极只记得自己喝多了,然后泡个澡,然后就断片儿了。 手里有点沉。 低头一看,是个瓦盆,里面装满纸灰。 周围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抽泣声不断,白幡招展,纸钱翻飞。 显然在出殡。 疑惑间,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北燕国,天石县,落云山庄修行世家,长子…… 淹死了! 还好,穿越了。 云极以一种复杂的心情接收着原主记忆。 毕竟这种奇异的经历只在小说里看过,轮到自己,既好奇又期待还有点小紧张。 等到得知一切,云极心情不复杂了,直接崩溃。 原主也叫云极是个极品赌狗,嗜赌如命,这些年赌输的东西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详单如下: 镇家之宝,护院灵兽,贴身丫鬟,云府暗卫,堂姐全家,表弟表妹,老爹的外妾,老娘的养颜丹,云家老祖的遗骨,传承三百年的落云山庄,后山的灵石矿,外加还没过门的未婚妻。 云极人都傻了。 这是碰了什么连诛贷吗? 目光麻木的看了眼灵堂,里面是父母的遗像,昨天刚被活活气死。 啪!! 云极将瓦盆狠狠摔下。 这哪是赌狗,这是衰神吧!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出殡队伍正式出发。 路上云极心不在焉,时而嘀咕些什么,时而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老管家云忠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声长叹。 埋完老爷和夫人,他这个管家也该走了,少爷执迷不悟,连父母双亡都无法唤醒,没救了。 云极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身上除了几十张借据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看数额,眼前发黑。 最少的一张借据三百块灵石。 加起来总共欠出去上万灵石! 金手指没找到,反而背上一身巨债。 开了个死局啊。 好像还欠着一笔特殊外债,云极也懒得想了,努力回忆着自身修为境界。 唯一能翻盘的,只剩下天赋。 最后的希望很快落空。 炼气后期。 在这片妖魔横行修士遍地的世界,炼气期只是第一个境界,之后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不到筑基境,别说在外面行走历练斩妖除魔,连隐龙城里最大的赌坊都不让进,迎仙楼的包间都没资格预定,只能在大厅吃散台。 一句话,炼气等于狗。 其实原主的修炼天赋还算不错,七岁那年就已经冲到炼气后期,当时发生过一次意外,随后修为停滞不前,过了十三年,仍旧是炼气后期。 至尊骨被抽了? 还是天灵根被挖了? 云极胡思乱想着,时而叹口气。 身后的衣襟被扯了扯,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 “姐夫,别难过了。”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孝服的小女孩,十三四岁的样子,眉目如画五官精致,眼睛虽然哭得发红仍旧清澈得如同泉水,一尘不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女孩很拘谨的小声说完,松开了拽着云极衣襟的小手,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到对方,云极立刻回忆起小女孩的身份。 阮青璃,未婚妻的亲妹妹,自己的小姨子。 阮家与云家是世交,曾经指腹为婚定下婚约,几年前阮家得罪了某处大势力,遭遇灭顶之灾,阮家之主临死前将小女儿送到云家托孤,阮青璃这些年是在落云山庄长大的。 云极嗯了一声,没说话。 好起来? 好个屁! 本来身份还不错,家族独子,家里有钱有矿,结果全输没了,还欠着一堆外债。 要钱没钱,要天赋没天赋,想跑路都没戏。 欠的是灵石,那些债主能是普通人么,抓住了扒皮抽筋都是轻的,估计得炼魂血祭,说不定还会被做成傀儡。 越想脑袋越疼。 云极敲了敲额头,闭眼缓一缓。 结果一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一颗珠子,通体银色。 来了! 云极心头一喜,仔细感知。 珠子上有三排字迹,字体古老。 【炼气诀:九重】 【引剑诀:九重】 【掌心雷:九重】 云极愣了。 这三种都是炼气境基础法门,自己本来就会呀! 而且都已经修炼到九重,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什么意思? 我本来就能考满分,你再扔过来一张正确答案,有毛用! 等等。 云极偏着头,眉峰紧锁。 银色珠子不止一个,好像在其背后还存在一个更大的珠子,十分模糊。 印着字迹的珠子,只是那颗大珠子的一部分而已。 睁开眼,脑海里的画面随之消失。 云极暗自沉吟,思索着银珠子的正确用法。 出殡队伍不长,十多个人而已,都是山庄里仅剩的家丁,原本云府家丁过百,大多数早跑了,树倒猢狲散。 剩下的这些人包括老管家在内,只是感恩着老庄主,打算送老庄主与夫人最后一程就各自离去。 对于少庄主,大家早已心灰意冷,失望透顶。 路程很长,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越走越荒凉。 云极始终想不通珠子的用法,回过神儿来,看了看四周。 “走这么远?” “少庄主您自己定的路线。”老管家苦涩的道。 山庄已经被少庄主输掉,过几天就不是云家的了,老庄主夫妻的遗骸都没地方埋。 “那行吧,就埋这了。” 云极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山头儿。 这地方是一处峡谷,古树参天,青草遍地,风景还算不错。 云忠一听顿时脸色骤变,道:“不可啊少庄主!这里是……” 话没说完,山谷里传来笑声。 “嘿嘿!少庄主果然说话算话,这么早就过来了。” 林中走出个壮硕的身影,两丈多高,穿着皮袄,手脚全是黑毛,脖子上顶着一颗熊头! 妖! 云极豁然一惊,随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里是黑风峡,峡谷里有个黑熊寨,三头熊妖坐镇,对面的熊妖是三寨主叫熊烈,外号熊老三。 黑风峡与落云山庄离着不远,算是邻居,双方实力相仿,多年来倒也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甚至有时候还会做些交易,各取所需。 云府家丁连连后退,都很畏惧。 毕竟老庄主不在了,云家在黑熊寨面前变得渺小不堪。 连老管家云忠都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唯独阮青璃没动,吓得小脸发白却始终与姐夫站在一起。 云极稳了稳心神,客气道: “原来是熊三爷,家里出殡刚好路过,不打扰了。” 熊烈迈开大步来到近前,居高临下盯着云极,咧开大嘴道: “少庄主见外了,只要还了债,别说打扰,常来我们黑熊寨喝酒都行啊。” “还债?我欠你什么。”云极预感到不妙。 之前就觉得有一份特殊的外债,一时没想起来。 “少他娘的跟老子装蒜!姓云的,三天前你在赌桌上押的东西忘了是么,老子提醒你一下。” 熊烈将目光落在阮青璃身上,贪婪的狞笑道:“你押的,是你小姨子!” 第2章 九十九重掌心雷 云极很想骂人。 该死的赌鬼已经死了,总不能骂自己。 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人没了,钱还在,而是人没了,债还在! 身后的衣襟在动,云极能感受到阮青璃的小手在颤抖,无需回头都能想象到小女孩现在是何等的绝望。 云极尴尬的笑道: “今天是云家出殡的日子,熊三爷高抬贵手,缓两天,等忙完丧事,我亲自去黑熊寨登门赔罪,欠债的事儿咱们再商量。” 熊烈冷笑道: “商量?你算什么东西!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看在你把人带来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人留下,你滚吧!” 说着伸出大手去抓阮青璃。 云极下意识的抬手去挡,熊烈勃然大怒,一巴掌将云极掀飞了出去。 飞出数丈,重重落地,摔得头晕目眩。 要不是修行者的身体足够强健,换成普通人这一下不被摔死也得半残。 云极想起了熊烈的修为,筑基境! 妖族也有筑基,人族筑灵基,妖族筑妖基。 对方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动手的话,毫无胜算。 出殡队伍没人敢动。 自从老庄主夫妇过世,云家已经没有筑基高手坐镇,老管家云忠也仅仅是炼气后期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谁动,谁死! 噔噔噔! 阮青璃跑到近前,眼里含着泪水将云极搀扶起来。 “姐夫,我去吧,阿璃不怕死。” 声音很小,但十分坚定。 小丫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紧紧的抿着小嘴儿,将所有委屈与恐惧藏在心底。 这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摊上个卖天卖地的赌狗姐夫。 没等云极站稳,熊烈已经到了近前,一把抓住阮青璃,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难得的风灵体,怎么会死呢,嘿嘿!回去以后,你得为黑熊寨多生几个天赋异禀的熊娃子才行!” 熊烈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 “她才十几岁!”云极怒道。 熊妖居然将阮青璃当做繁衍后代的工具! 人族当中有很小的几率出现特殊体质,风灵体就是其一,这种体质修炼风系法门有着天然优势,可以达到一日千里的地步。 妖族对于人族中的这种天赋体质,向来觊觎颇深。 “十几岁怎么了。”熊烈冷哼道:“我们黑熊寨的娃子五岁就能生崽子了!” 说罢大步走向林间。 “畜生……”云极目光骤冷。 妖吃人,人猎妖,无可厚非,强者为尊。 吃了就吃了,大不了报仇,云极能忍,但是熊妖抓走自己小姨子回去生崽子,这他妈忍不了! 怒火冲进脑海,云极闭上眼。 银色珠子再次浮现而出。 还是三排古文,不同的是,这次珠子在转动。 随着旋转,云极看到三排古文后面还有字。 【炼气诀:九重】进阶需十万灵石。 【引剑诀:九重】进阶需三万灵石。 【掌心雷:九重】进阶需三十万灵石。 【可预支】 看到预支两个字,云极大概明白了珠子的用处。 功法能进阶,不过需要大量灵石,相当于提前借贷。 这不就是高利贷吗! 云极吃惊之余,疑问随之而来。 九重已经是三种基础法门的圆满状态,不存在第十重,怎么还能进阶! 难道卷面一百分,其实满分一百五? 还有隐藏题? 九重与十重的威力相差多少,云极不知道,也没时间多想。 熊烈即将走远。 阮青璃被提着一动不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云极的方向,有万般不舍,却认命的一声不吭。 云极直接在脑海里形成一根手指,点中了掌心雷。 反正都是欠。 不选对的,只选贵的! 银珠忽然停止旋转,向后坠落,与深处更大的珠子合拢,云极甚至能听到脑海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眼前一片光晕炸起,伴着无数雷光! 瞬间之后,银珠再次出现,上面的字迹有所改变。 【炼气诀:九重】 【引剑诀:九重】 【掌心雷:九十九重】 云极脑子懵了一下,进阶后不是十重,是九十九重! 猛然睁眼,云极大吼一声: “站住!” 走到树下的熊烈停住脚步,回头冷笑,面带不屑。 “怎么,你想死?” 云极冲到近前,脸上现出笑容道:“不想死,我想再赌一把。” 听到赌字,熊烈神态有所缓和,戏谑道: “好哇!你们云家还有什么东西能赌的,据我所知,你连落云山庄都输了出去。” “三爷有所不知,我还有最后一件宝贝。” 云极看了眼阮青璃,道:“比这丫头值钱多了,三爷把她先放下,借一步说话。” 熊烈兴致大起,扔下阮青璃,揽着云极的肩膀往林间深处走去。 反正这些人全都跑不掉,熊烈根本不怕小丫头逃走,也不怕云极耍什么心机,在黑风峡,别说几个炼气期,筑基修士也有来无回。 看着云极与熊妖勾肩搭背走向林间,老管家云忠的目光变得愈发麻木。 其他家丁也是一样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一件事,少庄主已经无药可救了。 家破人亡,还想着赌,这种人就算大罗金仙来了都没用。 阮青璃一个人倔强的站在原地,抿着小嘴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 住在落云山庄的这几年,阮青璃早已将山庄当做自己的家,她不想云家变成如此模样,但她没有任何力量能改变现实。 她只能竭尽全力,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替云家遮挡一下最后的风雨。 哪怕姐夫是个赌鬼,至少,他能活下去…… 活下去确实很重要,但云极已经不在乎了,心里的这口恶气如果不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子是穿越者,不是受气包! “咱们这次赌大点怎么样,不知三爷有没有胆量。” “放屁!老子多大都敢跟你赌!事先说好,你家还有什么值钱东西,破烂货少来糊弄老子。” “放心,我这件宝贝绝对值钱,三爷一定满意。” 云极搂着熊妖的肩膀,走出了十几丈,看看距离差不多了,停下脚步。 “到底什么宝贝,说清楚,真值钱的话现在就开局,怕我出老千,你可以自己拿骰子。” “不用骰子。” 云极死死抓住熊烈的肩头,忽然挑起嘴角道:“因为这局,我赌命!” 细小的雷弧在云极右手浮现,掌心雷的法诀由左手掐出。 熊烈愣了下,躲都没躲,斜眼瞥着云极道: “姓云的你找死啊,炼气境的掌心雷而已挠痒痒一样,老子站着不动让你轰个够!” 筑基境的熊妖,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熊烈有着绝对的底气。 别说云极这种炼气后期的小小修士,哪怕筑基境的高手用雷法轰它,它也敢硬抗。 “这可是你说的……”云极低吼道:“九十九重掌心雷!” 当云极手心里迸溅出雷电之际,熊烈突然生出一种战栗之感。 雷电的气息之强堪比天雷,绝对不是炼气境能动用的力量! 轰隆隆!!! 平地起惊雷。 以云极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草木尽毁! 当雷光过后,原地出现个大坑。 坑里飘出肉香味。 熊,熟了。 第3章 从还债开始 头顶是圆形的天空。 遍布乌云,看样子要下雨。 这哔装的,不够透彻啊……云极躺在大坑里如此想着。 法术这玩意没用过,不知道威力大小,稳妥起见,是抓着熊烈肩膀放的。 按照小说里的套路,这种局面应该是云府家丁被打压到极限,低声下气跪地求饶之时,自己这位少庄主分开人群,大吼一声。 都他么让开,该我装哔了。 然后一个雷过去,摆平,潇洒离去。 现在的局面,雷出去了,熊妖也死了,可自己好像也快咽气了。 呼吸几乎停滞,眼前模模糊糊,脑子昏昏沉沉,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的确很空。 四大皆空那么空。 法力,气血,生机,甚至思维,什么都空。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蓝条不够,血条来凑。 九十九重掌心雷,根本不是炼气境修士能施展的法术! 浑身气血几乎被抽空! 朦朦胧胧间,眼前出现一张漂亮的小脸儿,然后自己嘴巴碰到了什么东西,小小的,凉丝丝,有些软,很圆润。 哦,好像是丹药。 眼前终于恢复了清晰。 阮青璃正抹着眼泪,手里拿着一个贴身的小荷包,打开的,里面已经空了。 “姐夫你别死好不好,阿璃把最后一颗丹药给你吃。” 云极当然不肯死。 这么漂亮的小姨子,标准的美人胚子,长大了那还了得,彩礼都得收到手软。 姐夫收彩礼,嗯,好像没什么不对吧。 呼吸终于顺畅了许多,云极摇摇晃晃站起来,阮青璃急忙小心搀扶。 老管家听到雷声后愣在原地,这时才反应过来,跑到坑前看清局面后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急急吩咐: “快!把熊妖一起抬回去!” …… 落云山庄。 老管家在大厅里焦急踱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今天确实出了口恶气,云府上下激动不已,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危机。 熊烈身为黑熊寨三寨主,它死了,还有两头更强的熊妖! 方圆数百里之内,黑熊寨的威名足以让小儿止啼,让低阶修士闻之却步。 以落云山庄如今的实力,无需黑熊寨倾巢而出,大寨主和二寨主只要来一位,云家就得彻底覆灭! 幸亏熊烈自己出来的,除了云府这些人之外,没有外人知道真相。 但这件事肯定瞒不了多久。 即便黑熊寨查不出凶手,对于没落的落云山庄来说一样是致命威胁。 人族王朝乃至修行门派之间都经常互相侵吞,何况妖族。 用不了多久,黑熊寨一定会对落云山庄下手。 云极在沐浴更衣。 掌心雷的威能太可怕,一身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回到山庄,云极彻底没了力气,虚弱不堪。 休息了好一阵儿,这才缓过些力气。 换过一身新衣,云极对自己的长发有些束手无策。 这玩意得束起来才行,自己实在不太会。 云府没有丫鬟了,只剩个阮青璃,小丫头帮忙,将云极的长发仔仔细细的梳好,束在脑后。 对面的铜镜里,倒映着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剑眉朗目,一表人才。 云极苦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赌狗也这么帅,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姐夫真好看。” 身后传来糯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样子。 云极望着铜镜上方那张如同画作般的绝美小脸儿,道: “恨死姐夫了是吧。” 阮青璃急忙摇头,道:“不恨的,阿璃不恨。” “我把你卖了啊。”云极道。 阮青璃垂下头,捏着衣角幽幽说道:“爹送我来的时候嘱咐过,以后我就是云家的人,云家兴,阿璃跟着享福,云家亡,阿璃跟着赴死。” 一句跟着赴死,云极心里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站起身,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以后姐夫不卖你了。” “嗯。” “阿璃太乖了,容易被别人欺负,来,姐夫教你一句至理名言,你要谨记一生。” “嗯。” “宁可我卖天下人,不可天下人卖我。” “嗯?” 当云极出现在大厅的时候,家丁们全部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少庄主,有迷茫也有期待。 老管家刚要开口,被云极止住。 坐在大椅上,云极沉吟稍许,道: “除了我这个人,云家现在什么都没有,想走的,现在可以走了,我不怪你们。” 家丁们纷纷低头。 过了良久,一个三十多岁的家丁大声道: “我留下!我这条命是老庄主给的,黑熊寨不好对付,少庄主一个人肯定吃亏。” 另一个家丁也跟着喊道: “我也留下!我家前几年逃荒至此,媳妇孩子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老庄主给的饭吃,我一家老小的命都是云家的!” 剩下的家丁纷纷捏起拳头。 “我不走了!叛出黑虎门那天我就知道必死无疑,要不是老庄主收留帮我隐姓埋名,我这条命早已横尸街头!” “落云山庄救了我一家老小,这份恩情,我拿命还!” “我也不走!黑熊寨算个球,跟那帮畜生拼了!” “对!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艾? 云极瞄了眼最后说话的壮硕青年,问道:“阁下贵姓,莫不是姓王?” “我姓云啊少爷,我叫云厉!老庄主捡来的孤儿,谁走我都不走!死也死在落云山庄!” 十几名家丁先后表态,没人走,大家都决定留下。 云极将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 云忠苦涩的叹息道: “少庄主实不相瞒,今日若是顺利安葬了老庄主与夫人,老奴本该就此离开,既然少庄主与黑熊寨结下如此大仇,即便搭上这条老命,老奴也会竭尽全力助少庄主渡过此劫。” 其实云忠与其他家丁的心思是一样的。 留下来,是为了帮少庄主对付黑熊寨,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杂念。 没人相信少庄主还能振兴家族,大家只是想保住少庄主的命。 “不走的,我没什么承诺给你们,只能保证一件事。” 云极环顾着十几张或懵懂或迷茫的脸庞,凝重道:“终有一日,落云山庄鸡犬升天。” 云忠的心头猛然一动,他抬起头看向自家的少主。 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气质不同了,那句鸡犬升天说得铿锵有力,宛若千钧。 家丁们低沉的心情好转许多,只要少庄主不再嗜赌如命,说不定落云山庄还有一线生机。 云厉是个憨货,挠了挠脑袋道: “我属狗!我也能升天啊,少庄主咱们从哪开始!” 云极面无表情的将一摞借据扔在桌上。 “当然是从还债开始。” 第4章 第一个债主 钱难赚,屎难吃。 真情容易断,欠条永流传。 云极多么希望手里是几十张婚书,选都不用选,全要了。 可惜是几十张借据,选都没得选,一张都不想要。 一屋子人,直勾勾盯着一桌子借据。 一张两张还能商量商量,这么多咋还? 云厉憨乎乎的给众人打气:“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他拿起几张看了看面额,默默转身,蹲在墙角不吭声了,很快开始用脑袋撞墙。 总共上万块灵石,对于炼气修士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卖身都换不来的那种。 老管家云忠苦涩的道: “除了后山药园里尚未成熟的一批灵药,落云山庄已经别无他物,老奴这些年攒下些灵石,不多,都在这了。” 云忠将一个小包裹放在大桌上,打开来,是两百块灵石。 这是他的家底,毫无保留的交了出来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多的几十块,少的十几块。 阮青璃低着头将一个小袋子放在桌角,里面是百十块灵石。 又将头上的银簪子摘了下来,小心的摆在袋子上面,挽起的一头青丝立刻散落,青涩中多了几分柔美。 银簪是一件法器,价值上千灵石,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云厉一张大脸憋得通红,他最少,浑身上下只有两块灵石,其中一块黯淡无光,灵气即将耗尽。 对于最低级的炼气修士来说,灵石不是那么好赚的。 像云厉这些云府家丁,每月的月俸是两块灵石,老管家云忠是五块灵石,这种价格在附近城镇已经是高价了,甚至在整个北燕国都算得上高薪。 正常情况下,普通的炼气修士每个月一块灵石就不错了。 炼气修士能力低微,又需要灵石修炼,除了归附一方势力之外,只剩下自行历练成为散修。 然而散修的命运更加不堪。 不会法术剑诀就去杀妖寻宝,等同于送死,即便学会几门法术剑诀,没有强大的法器与灵丹支撑,还是一样会死。 天下间的确灵山无数,灵材繁多,但强者更多,妖魔遍地。 谁能留着一处宝地,专门让一群弱鸡去寻宝? 别说寻宝了,真要踏进宝地一步,直接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灵石是修行者的命脉,老管家与一众家丁能将家底全部拿出来,足以彰显忠心。 云极拿起一块灵石在手里把玩。 第一次见这玩意,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指甲盖大小,类似小小的方糖,并非晶莹剔透,反而有些浑浊,就像泥水冻成了冰块。 稍微运转一下炼气境心法,立刻能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灵石中出现,沿着周身经脉被缓缓吸纳。 云极放下灵石,吩咐道: “都拿回去。” 云忠等人纷纷一怔。 大家都认为少庄主拿出借据是要筹集灵石还债,虽然大家的灵石不多,好歹也有几百块,应急也是好的。 “老奴还有些故友,这便前往拜会,三天之内,再借来两百灵石应该不难。” 云忠下定决心,这张老脸不要了,出去借! 其他家丁相继表态,去找亲戚朋友借灵石。 云极叹了口气,知道大家会错意了。 “诸位的心意,我领了,借灵石大可不必。” 云极一手拿起银簪子,一手挽起阮青璃的秀发,想要将簪子放回去。 阮青璃的小脸儿有点发红,头更低了,她的头发还从没被其他人碰过呢。 “我欠的债,自然我来还,区区一万灵石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事。” 听着来自头顶的声音,阮青璃觉得十分安心,仿佛身后是一棵大树,只要她站在树下,即可遮风挡雨。 云忠等人不再纠结,各自将灵石领回,一个个眼睛发亮,对少庄主信心十足。 这群家丁并不知道,比起少庄主欠着珠子的三十万灵石,借据上的一万灵石真就不算大事儿。 其实云极并非在吹嘘。 对于一个前世白手起家,坐拥巨额财富的商业巨鳄来说,赚钱几乎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了。 在修行界,灵石与钱没有区别。 赚钱简单,但是给女孩子盘头这种事,云极真不会。 最后胡乱弄了个团子头,好不容易将发簪弄了回去。 阮青璃不敢动。 毕竟是姐夫第一次亲手帮她束发,原本可爱靓丽的小丫头,顶着个鸡窝头,瘪着小嘴儿,有点想哭。 好丑…… 云忠始终不解,他想不通少庄主为何如此稳重,好像信心十足,于是询问道: “少庄主究竟有何打算,我们欠的实在太多了。” 云极指了指角落里的熊妖尸体,道: “正好有一笔外财,先来应急。” 云忠大惊,急忙道: “万万不可啊少庄主!熊烈被杀的消息尚未外传,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一旦让黑熊寨得知,落云山庄大难临头!” 筑基境的熊妖确实价值不菲,浑身是宝,但是在云忠眼里,熊烈根本不能卖,最好的办法是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痕迹,一根熊毛都不能留。 其他家丁也觉得如此,对少庄主卖熊妖的说法无法理解。 卖了熊烈,那不是告诉黑熊寨,我们就是凶手了吗。 云极摇了摇头,抬起右手问道: “这是谁的手。” 云忠迟疑了一下,道:“少庄主的手。” 云极叫来两个家丁站在自己身边,让云忠转过身,将自己的右手从云忠肩头伸过去。 “这次呢,谁的手。” “这……”云忠只能看到一只手,看不到人,迟疑道:“不好断言。” “还是我的手。” 云极转到云忠面前,道:“连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忠叔都无法从一只手判断出主人是谁,难道黑熊寨的那群熊妖,比你眼力还要好么。” 云忠眼前一亮,道:“莫非少庄主是要……” 云极点头道: “当然是分着卖,实在不放心就多走几个不同的城镇,卖给不同的商家或者散修。” 这下云忠与家丁们彻底明白了。 办法太简单,只是谁也没想到,都认为熊烈的尸体是祸端,必须处理干净,没想到还能卖个干净。 云忠立刻吩咐家丁将熊尸抬到后院,开始分解。 筑基境的熊妖最值钱的要数熊胆,至少能卖近千灵石,是炼丹的好材料,遇到急需的甚至能卖上一千以上。 其次是熊皮,完整的一张熊皮不少于五百灵石,可炼制法器。 熊掌最少,一只一百灵石左右。 全算下来,熊烈的价值能达到两千灵石! 这可不是小数目了,足以让筑基修士眼红。 定下卖熊之后,云极打算一个人静一静,好好研究一番脑海里那颗珠子到底有什么玄奇之处。 三十万灵石的巨债,比起欠条要可怕得多。 究竟怎么还债都不知道呢,有没有时间限制更不清楚。 刚要起身,忽然家丁来报。 有客登门,名叫程舀。 云极翻了翻借据,没有程舀这个名字。 刚想松口气,忽然脑子里蹦出了对方的信息。 确实没写借据。 但是落云山庄的地契,押给这位了! 第5章 坑已挖好 按照云极的打算,先卖了熊烈积攒一笔灵石,然后在借据里选个数额最高的先还掉,如此一来,其他债主潜意识里会觉得落云山庄有还债的能力,不会催得太急,足以拖一阵子。 不还最急的,只还最多的,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证明我云家还有实力。 没想到第一个登门的债主是程舀,这家伙不是来要债,而是来要山庄的。 落云山庄的地契价值一万灵石,钱已经输没了,人家来收房理所应当。 没了山庄,相当于没了落脚地,云极倒是不在乎,自己有的是办法东山再起,但是一大家子人呢,总不能拖家带口的流落街头。 吩咐一句有请,云极在记忆里提取出债主的信息。 程舀,筑基中期修士,天石城龙虎镖局总镖头。 落云山庄位于北燕国天石县,毗邻天石城,龙虎镖局是天石城最大的镖局。 修行界也有镖局,还不少,并非什么奇闻。 起初云极也不理解。 毕竟修行者有储物袋可随身携带,东西装里就走,方便快捷,镖局这种古老的营生早该淘汰才对。 后来得知储物袋的价格与空间后,云极就理解了。 最便宜的储物袋至少数千灵石,低阶修士根本买不起,里面的空间极其有限,也就一个小箱子那么大,类似个大书包。 这么点空间,装些随身携带的丹药灵石足够,想要运送大量货物是不可能的。 于是镖局的作用就体现而出,可以雇佣镖师,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 在天石县,龙虎镖局的名头相当响亮,身为总镖头的程舀也算一方人物,落云山庄经常需要运送矿石与灵材,大多会选择与飞龙镖局合作。 简短的了解过后,云极对阮青瑶说道: “等会儿阿璃帮姐夫做盘菜,最后端上来,做得好吃的话,落云山庄就能保住了。” 说罢在小丫头耳畔低语几句,详细吩咐了菜品。 云极说得轻松,可听在阮青璃耳中则是一个重要的任务,事关山庄的大事。 阮青璃眨了眨明眸,郑重的点点头,整个人都显得紧张起来,急忙下去准备。 这时程舀的身影迈入大厅。 此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健硕,声音洪亮: “一月未见,少庄主气色不错啊哈哈!” 云极起身相迎,面带微笑道:“程总镖头别来无恙,快屋里请。” “刚好有笔生意,路过这边顺便来瞧瞧。” 程舀自从进门就四下打量,频频点头道:“桌子不错,上百年的梨花木,屏风也好,深海珊瑚做的,百年古宅果然有底蕴,就是上梁有点斜,还得找人修缮一番。” 看似在说屋子构造,实际在暗讽云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出了个极品赌狗,上一辈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极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揶揄之意,淡然一笑,心情不错。 就喜欢这种有点小心机,还忍不住经常卖弄的家伙,如果是个愣头青或者心机深沉之辈,反而不好对付。 坑已经挖好,就看对方一会儿跳不跳。 “幸好总镖头提醒,我都没注意房梁歪了,明儿让下人修补一下。” 云极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其实屏风也该换了,样式太闷,看着死气沉沉,听说天石城的朱氏家具行出了款新屏风,琉璃石打造,不知要价几何。” 程舀家里不久前刚买了那款屏风,顺着接话道: “朱老三那个黑心鬼要价六百灵石!想钱想疯了他,磨了他三天才降了一百,最后五百灵石买的,还别说,东西真不错,有淡淡的灵气覆盖大厅,看着就养眼。” “要六百灵石?”云极听罢蹙起眉峰。 程舀一看顿时优越感爆棚,老子随便出手就能买得起一块屏风,你小子不行了吧。 正要添油加醋夸一夸琉璃屏风如何美妙,就听云极开口道: “便宜没好货啊,天石城果然是个小地方,忠叔,明天你去隐龙城走一趟,挑一款两千灵石以上的屏风。” 云忠在旁边候着呢,听闻此言立刻点头称是。 这位老管家虽然算不得心思活络,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跟着老庄主见识过不少,他大致明白了少庄主的用意是想震慑程舀,延缓外债。 今天程舀来,完全可以凭借地契收了落云山庄。 只是云忠始终想不明白,空口白牙的说说而已,程舀又不是傻子,他怎么能相信云府还有家底呢。 程舀呵了一声,面带不屑。 他确实不信。 程舀非但不是傻子,反而有些心机,否则也坐不稳总镖头这个位置,要知道天石县大大小小的势力无数,押镖又是份危险的买卖,这份左右逢源的能耐就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 云极仿佛没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始终盯着珊瑚屏风,越看眉头锁得越深,最后一脚将其踢翻。 动静不小,吓了程舀一跳。 “当初老爷子看好这块珊瑚屏风,非要摆在这,珊瑚珊瑚,山都烧糊了,我们家可是山庄,珊瑚这东西多晦气。” 云极解释了一句,笑道:“总镖头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咱们喝两杯,来人,摆宴。” 程舀觉得挺有道理,山庄摆珊瑚,确实晦气,难怪云家落魄至此。 正好还没吃饭,程舀也不客气,大咧咧坐了下来。 他今天主要为了收债而来,既然老庄主都不在了,自然没了顾忌,就要开门见山讨债。 云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先吩咐道: “云厉,把珊瑚屏风拿出去烧了,眼不见为净。” 程舀在旁边听着呢。 心说你这败家子确实名副其实啊,这块珊瑚屏风至少上百块灵石,看不顺眼就烧,够败家的。 云厉本来就憨,少庄主吩咐了,他答应一声扛起屏风往外走。 “等等。” 云极忽然开口。 程舀撇了撇嘴,认为云极想起来自家已经完了,这是舍不得了。 “就在门口烧。” 云极说完,转向程舀道:“饭菜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好,闲着无聊,总镖头咱们不如赌一局。” 程舀也是个好赌的,赌坊常客。 但他有个习惯,每次去赌都有底线,只要输一次,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听闻赌局,程舀眼前发亮,道: “行啊!不知少庄主想要赌点什么。” “就赌这面珊瑚屏风。”云极微笑道:“咱们赌它能不能烧得起来,如何。” 如此新奇的赌局,程舀从没遇过,当场答应下来。 “总镖头不是外人,彩头嘛,意思意思即可,就五百灵石吧。”云极拍板道:“总镖头先来,你赌珊瑚屏风能烧,还是不能烧。” 五百灵石不是小钱,程舀这位筑基高手都有些犹豫,但听闻让他先选,立刻有了底气,大笑道: “少庄主既然喜欢送钱,那我老程可就不客气喽,五百灵石,我赌这块屏风烧得起来!” “那好,我赌屏风烧不起来。”云极微微一笑,五百灵石到手。 珊瑚那玩意主要成分全是碳酸钙,烧得起来就出鬼了。 第6章 鬼迷心窍 坑人这种事,是有学问的。 不是你挖个坑,别人就傻乎乎的往里跳,毕竟世上傻子不多。 想要坑人,必须先铺垫到位。 自从程舀踏进落云山庄的那一刻,云极就已经在铺垫了。 总共铺垫了四次。 第一次是踢翻屏风,第二次是云极自言自语,说珊瑚珊瑚山都烧糊了,第三次是让云厉拿走屏风烧掉,第四次是让云厉就在门口烧。 从最初的踢翻屏风开始,到最后接连提了三次烧屏风,都是在潜移默化的暗示程舀一件事: 我家这块破屏风,它肯定是能烧的! 本来屏风这种东西就属于家具,看起来与桌椅挂画类似,一把火即可烧掉,除非特殊的琉璃屏风。 而云极那一脚,有着画龙点睛的效果。 珊瑚很轻,屏风一脚就倒,在程舀的潜意识里,这玩意跟木头差不多少。 于是水到渠成,程舀认定珊瑚屏风肯定烧得起来,加上云极这位少庄主是出了名的赌狗,赌到家破人亡还想着赌呢,他不输谁输。 程舀觉得赌五百灵石他赢定了。 等到三个火把架在屏风下面烤,屏风却丝毫没有燃烧迹象的时候,程舀的脸色变了。 “怎么烧不起来!” 程舀大步走出门外,抢过来一个火把。 费了半天力气,毫无效果。 “这……为啥烧不动呢?” 程舀一张大脸变得愈发苍白,懊恼不已。 云极蹲在旁边,也拿着一支火把帮着烧,装作惊奇的道: “是啊,怎么烧不动呢,不是买到假货了吧。” “不是假的!绝对真品的深海珊瑚屏风。”程舀断言道。 身为总镖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既然是真品珊瑚屏风,那么总镖头,你输了。” 云极此言一出,程舀顿时一怔,不情不愿的掏出五百灵石。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可人家一没耍诈二没出老千,还让他先选能不能烧得起来,整个过程公平公正,甚至程舀还占了先机。 可怎么就输了呢? 珊瑚这玩意,原本就烧不起来的吗? 回到大厅,饭菜已经备好,都是上好的食材,酒菜飘香。 别看云府落魄,这点吃食并不昂贵。 在凡人眼里是好东西,放在修行界,只能算作家常便饭。 灵石可以兑换白银,一块灵石价值一千两,一头牛才十几两银子,一千两纹银在普通凡人眼里绝对是天价,上好的牛羊能买一群。 对于修行者来说,真正的好东西是妖物与灵材制成的美味佳肴,一盘菜就要几块灵石甚至几十块之多。 程舀吃得心不在焉。 刚输掉五百块灵石,换成谁都没胃口。 酒宴间,云极借着闲谈之际问了问程舀的行程。 程舀没隐瞒,直言此行是押一支镖,送往隐龙城。 运货队伍就在山庄门口停着呢,装了三大车,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货物。 能让总镖头亲自出马,可见此次的货物相当贵重,云极点到为止不再多问。 “少庄主,我这次过来,是打算问问你们云府何时乔迁,当初咱们可说好了,一月为限,今天已经到期了。”程舀开门见山的道。 “总镖头如果着急的话,随时可以入住。”云极大大方方的道。 这时阮青璃将最后一盘菜端了上来,摆在桌子中间。 “总镖头走的地方多,能否推荐一处灵气充盈之地,这地方我算住够了,荒山野岭的,灵气暗淡不说,又没什么景致,实在无趣。” 云极看似抱怨的说完,夹了一片新上的菜品给程舀:“总镖头尝尝这道菜,最近闲来无事乱弄的,我管它叫鬼迷心窍。” 程舀心事重重,见碗里的是一片类似猪心的凉菜,也没多想张口就吃。 他现在吃什么都没味儿,因为云极的那句‘灵气暗淡’。 落云山庄本身并不值钱,一处庄园而已,装潢得再如何华丽奢侈也值不上一万灵石。 主要值钱的地方,是后山灵矿。 灵矿出产的矿石,经过炼制后可以形成灵石。 修行界的灵矿分为三等,下品中品上品。 云家所占据的是一处下品灵矿,产量一般,经过上百年的开采已经快见底了,否则落云山庄的价值还要更高。 程舀正是看中了这处灵矿,才舍得一万灵石的高价,换来地契。 否则单单只是落云山庄,别说一万灵石,一千灵石都没人要。 “山庄的灵矿,还能开采多久?”程舀问道。 “大概三五年。” 云极这次说的是实话,因为无需隐瞒,这种事只要人家有心探查,是瞒不住的。 听闻还能开采三五年,程舀安心了一些。 按照开采时间,他应该不会赔本。 心情转好,胃口自然好了不少,程舀越吃越香。 “少庄主的这盘鬼迷心窍,味道确实不错,好吃……咦!” 程舀吃了第二片之后,忽然低呼一声。 他发现这盘菜不是普通食材,其内蕴含的灵气极其纯正。 “这是,妖心做的?” “既然好吃,总镖头不妨多吃些。” 云极点头承认,说罢自己也夹了一片,吃得温文尔雅。 “难怪叫鬼迷心窍,菜香迷心窍啊哈哈,少庄主好手艺!”程舀不再客气,大快朵颐。 云极特意编了个菜名,目的是为了掩盖食材的真相。 不过熊心这玩意味道确实不错,适合下酒。 吃完饭,程舀提出去矿洞看看,云极亲自陪同。 开采矿石的都是一些凡人苦力,总共几十人,看到少东家到了立刻退到远处,毕恭毕敬,不敢抬头。 这是凡人与修行者的巨大差距,哪怕凡人中的富贵人家,面对修士也得客气三分。 等程舀转一圈从矿洞出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云家灵矿确实还能开采个三五年,他之前就仔细打探过,否则也不会拿出一万灵石。 开采时间没问题,但是灵矿的品质有问题,比起前些年要差了不少。 如此一来,这处灵矿枯竭之前所开采出的灵石恐怕达不到一万。 容易赔钱呀! 程舀暗暗懊恼,一个劲儿的摇头。 云极看得出对方的心思,开口道: “家里的灵矿这些年我没管过,只知道大概,既然总镖头不太满意,那这样好了,我用一万灵石换回地契,如果总镖头觉得吃亏,我再加五百灵石。” “不用加!一万灵石就成!”程舀生怕云极反悔。 他现在对云极能买回山庄毫不怀疑。 刚才那盘‘鬼迷心窍’,他虽然吃不出是什么妖心,但从灵气判断,单单食材就得价值几十块灵石,拿到大城里的大酒楼,加工成美味之后端上桌,至少一百灵石一盘。 人家能吃得起上百灵石的菜肴,珊瑚屏风说烧就烧,肯定还有家底儿啊。 “总镖头大度,不过最近不太方便,一月后,保证全数奉上。” “不急不急,咱们老邻居了不差那点时间,年底之前就行,地契我可给你留着了!” 距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程舀怕云极变卦,主动将时间延长。 目送着镖车队伍远去,云极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老管家与家丁们可无法淡定了,一个个满眼惊喜,激动不已。 大家都认为债主登门,今天山庄就得换了主人,一家子不知要流落何处,结果一顿饭之后,不仅山庄暂时保住了,还赚了五百灵石! 经历此事,云府众人对少庄主从之前的恨铁不成钢,转变为崇拜至极。 第7章 还没开始浪呢 算计个筑基境的镖头而已,对云极来说轻而易举。 要知道前世被他忽悠瘸的大佬比比皆是,何况一个程舀。 可惜没能套出程舀护送的货物是什么,否则还能做点文章。 总镖头亲自压阵,东西肯定非同寻常,有很多办法从中获利。 比如提前通知沿路的邪道强者,来一招驱狼吞虎借刀杀人,或者引动某处妖族势力围攻镖局队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可以提前设局用一招狸猫换太子,甚至暗中挖坑让其掉进去再出面营救,这叫雪中送炭借花献佛。 身为穿越者,套路多滴很。 不过云极没打算用。 初来乍到,刚来第一天而已,连周围地图都没熟悉呢,云极不想节外生枝。 刚要返回山庄,云极发现阮青璃一直望着远去的镖车队伍。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是不是也想做镖师,等以后姐夫开个镖局,就叫青璃镖局,阿璃做总镖头。” “啊?阿璃不行的,阿璃修为太低了。” “又不用你押镖,怕什么。” “总镖头不押镖,那做什么呀?” “当然是做镖货啊,阿璃被人劫走,姐夫才有借口去灭别人满门,押镖才几个钱,这才是正确的生财之道嘛。” 小丫头满头问号,总镖头不押镖变成了货物,这种买卖好奇怪呀…… “阿璃不想变成百眼石,姐夫不要把阿璃装进马车里好不好。”阮青璃瘪着小嘴儿,委委屈屈的道。 “好,咱们改成空运。”云极说了句玩笑,奇怪道:“百眼石是什么东西?” “镖货呀。”阮青璃指了指远去的镖局队伍。 “阿璃真厉害,说说,你怎么看出来的。”云极倍感好奇。 程舀那三大车货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用了不知几层牛皮覆盖,从外表丝毫看不出线索。 “百眼石是很昂贵的风属灵材,含有风毒,阿璃是风灵体,离得近能感应得到。” 阮青璃解释的同时,小小的肩膀下意识的缩了起来,好像十分惧怕。 云极点点头,原来如此。 又问了问详情,得知货物当中只有一车是百眼石,其他应该是伪装,而且那一车百眼石是一整块,其价值难以估量,绝不少于两万灵石。 说实话,云极有点动心。 两万灵石! 如果弄到手,山庄能轻易赎回来不说,欠下的外债也能还完。 无债一身轻的感觉,自然很好,可惜云极欠的不止这些。 一想起珠子那三十万灵石,云极顿时没了兴趣。 况且程舀修为不低,身后还有天石城的地头蛇‘龙虎镖局’,以落云山庄的这点势力是得罪不起的。 回到山庄,云极让几名家丁带着切好的熊尸立刻出发,分为四处地点售卖,远近不一,做到万无一失。 随后将父母的遗体埋进云氏祖坟,上了香,烧了纸,出殡一事告一段落。 忙活完,已经到了晚上。 吃过晚饭,按照惯例长子要在灵堂守灵。 云极打算装装样子,半夜就回去睡觉。 又不是自己亲爹亲娘,意思意思行了。 灵堂设在后院,阮青璃始终陪着,小丫头一丝不苟的跪在灵堂前,大眼睛泪汪汪的,看得出她对老庄主夫妻感情颇深。 云极这才发现小姨子是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翘,与杏眼不同,天生多了一丝妩媚。 这丫头长大了绝对是祸水啊,云极在心里感叹。 夜色渐浓。 哭了一天的阮青璃有些支撑不住,身子歪歪斜斜,时而打盹,又时而惊醒。 “回去睡吧,这里有姐夫呢。”云极摆手道。 小丫头倔强的摇了摇头,执意守在灵堂。 这时老管家走了进来,云极正好借口道:“我与忠叔商量些要事,阿璃先去睡吧。” 阮青璃这才站起身,乖巧的退了出去。 云忠目睹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这把年纪,自然看得出少庄主心疼二小姐,借商量要事之名,支开小丫头让其先去休息。 老庄主夫妻早将阮青璃视为女儿一样,名义上确实不算亲近,只是少庄主的小姨子,可实际上基本就是老庄主夫妻的养女。 山庄里的大小姐是云极的堂姐,云极二叔的大女儿,所以云忠与家丁们都会称呼阮青璃为二小姐。 “忠叔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云极打了个哈欠,心说你也赶紧走,都走了我好睡觉啊。 云忠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遗憾,也有欣慰。 遗憾着老庄主夫妻的亡故,欣慰着少庄主的浪子回头。 这位老管家从没想到,少庄主一夜之间好像真的长大了,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能扛得起整个落云山庄。 云忠的眼力确实不差,但他还是看错了,他眼前的这位少主不是浪子回头,而是还没开始浪呢。 今天动用的小手段,对云极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如果问云极何为浪子,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大鹏一日同风起,一浪浪出九万里。 “忠叔,有事?” 见云忠站在灵堂沉默无语,云极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云忠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神色凝重的交给云极。 随后这位老管家显得轻松了许多,长吁一口气,道: “这是老夫人临终前托付给老奴的遗物,老夫人吩咐过,何时少爷浪子回头,才能将此物交给少爷,否则宁愿丢进大海,也不能交给少爷去赌。” 云极听罢点点头。 这种事不稀奇,做父母的总想着给儿女留一条后路,哪怕这个儿子是赌狗。 打开小木盒,里面是一粒青色的灵丹,药香扑鼻。 “这是……筑基丹?” 云极记忆里没有多少关于修炼的内容,毕竟赌狗嘛,多年来境界停滞不前,对修炼早就没了兴趣。 “正是筑基丹,还望少爷能静下心来修炼,争取早日筑基,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云忠交出丹药后,退了下去,一桩心事就此落下。 灵堂里,云极一个人把玩着筑基丹。 这种丹药价格昂贵,至少两千灵石以上,品相好些的能卖到三千多灵石,是炼气修士进阶筑基境的关键之物。 云极无奈的笑了笑。 极品赌狗给自己留了一身巨债,死掉的便宜爹娘反而留下了珍贵的灵丹。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们给我留下筑基丹,我就帮你们个小忙好了。” 望着灵堂里明灭不定的香火,云极语气变成低沉:“帮你们,报个仇。” 第8章 完美杀人 众所周知,老庄主夫妻的死因是被赌狗儿子活活气死。 这一点连老管家云忠都深信不疑。 云极不信。 理由很简单,概率极低的事件如果发生,叫做偶然,类似老庄主被气死这种事。 不是没有,只是极其罕见,说出去也没什么不妥之处,毕竟赌狗儿子太过混账,老子被气死看起来理所应当。 若是两个概率极低的偶然事件同时发生,那就不叫偶然了,叫做必然。 气死一个没问题,同时气死两个,一定有问题。 在云极看来,老庄主夫妻绝非被活活气死那么简单,真正的死因一定另有缘由。 “落云山庄,怕是有内鬼啊。” 云极嘀咕了一句。 能让两位筑基境修士无声无息的死掉,又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这种手段,绝非小人物所为。 云极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落云山庄的人员构造,很快得到一份分析结果。 留下来的十几名家丁包括老管家云忠,应该没有嫌疑,小姨子更无需怀疑。 被自己赌输的云府暗卫和贴身丫鬟也没嫌疑,毕竟早就卖出去了,想要害人都没机会。 那么剩下的就是老庄主夫妻亡故之后,相继离开山庄的几十名家丁。 这些人都有嫌疑,不过有一个人嫌疑最大。 云府二管家,云孝。 落云山庄总共两位管家,一主内一主外,云忠只管山庄里的事,而云孝则管理外事,比如灵材灵矿售卖,管理田产地契之类。 云家可不止落云山庄这一处地产。 云家坐拥良田千顷,两处牧场,在天石城里有买卖与别院,距离山庄不远处有个云家村,住着几百户凡人百姓,都是给云家干活的长工,负责种田放牧。 这些产业在凡人眼里属于豪门大户了,在修行者眼里其实不值几个钱,连原主赌狗都没兴趣卖,以至于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云极之所以怀疑云孝这个二管家,是因为对方的一个举动。 云孝曾经在老庄主在世的时候就离开了云府,走的时候破口大骂少庄主执迷不悟,还掉下了两滴伤心泪,给人的感觉是心灰意冷负气而走。 当时老庄主非但没埋怨这位二管家,反而送给云孝两百灵石作为盘缠,很是不舍。 原本云孝的举动很正常,毕竟少庄主的赌狗身份早已深入人心,屡教不改。 问题出在云孝离开的日子。 正好是老庄主过世的三天前。 也就是说,云孝走后的第三天,老庄主夫妻同时咽气。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云极挑起嘴角,冷笑道:“可惜,你还是心急了啊,二管家。” 无论是心机还是表演,云孝足以瞒过落云山庄的所有人,包括老庄主夫妻,但是瞒不过云极这位后来者。 论起玩心机,云孝差得还远。 如果是云极,这场戏就不会这么演。 他会留到老庄主夫妻过世之后,与其他家丁一起出走,这样才能混迹于人群,做到真正的滴水不漏,提前三天就走,足以说明这人有问题。 尤其连杀两人这种事,云极更不会做。 真正高明的做法是先干掉一个,让老庄主先咽气,伪装成被儿子活活气死,然后等上一年半载再干掉另一个,将老夫人伪装成抑郁而终。 这才叫完美杀人。 分析这种小事不费脑力,云极只是略一思索就确定了第一嫌疑人。 只是云孝的动机无法得知。 云极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推手,有幕后之人。 云孝,只是个用来行动的棋子罢了。 云极曾经怀疑过程舀,因为程舀拿走了最昂贵的山庄地契,今天接触后,对程舀的怀疑随之解除。 那位总镖头在云极眼里就是个二傻子,想要玩死他,云极有一百种办法。 “既然不是程舀,到底是谁想要云家灭门。” 云极眉峰微锁,一股危机感随之而生。 幕后之人必有所图,而且所图极大! 对方的前期目的已经达到了,老庄主夫妻亡故,云家彻底败落,剩下个没用的赌狗少庄主。 如今自己穿越而来,成了幕后真凶最后的绊脚石。 “到底为点啥呢,云家还有什么好东西?” 云极百思不解。 他能断定幕后真凶的目标绝不是自己,而是云家。 怎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云家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连金丹老祖的遗骸都卖了,就剩卖自己这个少庄主了。 见机行事吧,实在不行一走了之。 云极现在没什么好办法,散去思绪,闭上眼睛,沟通脑海里的珠子。 银珠在缓慢旋转。 上面的字迹依旧没变,掌心雷后面的‘九十九重’这几个字,看起来令人格外畅快。 可惜施展一次的代价太大。 别人施法费法力,我施法费命! 要是没有小姨子的那枚灵丹,云极今天很容易来个对穿,刚穿过来又穿回去。 当前境界不能轻易动用掌心雷,后遗症实在可怕,除非迫不得已到了生死关头,最好尽快冲击筑基境。 云极给银色珠子起了个名,叫灵珠。 试着在脑海中形成一股意念,以念头的形式沟通灵珠。 “债务数额。” 一个念头过去,果然灵珠上的字迹有所变化。 【欠债:三十万灵石】 【期限:一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云极顿时怒了。 拖一天就要减一月寿元,才抵消一百块灵石,一年抵消一千二百块灵石,按照这么个惩罚规则,三十万灵石不说多久能抵消完,自己根本活不了两年! 活一年消耗三十年寿元! 这不是高利贷,这是亡命贷! 对于金手指这东西,云极始终将其视作情人,用的时候拿出来爽一爽,不用的时候扔一边,反正又不会跑。 我馋你身子,你馋我票子,大家真情实意各取所需。 我馋你身子,你馋我阳寿,这他么过分了啊! 冷静下来之后,云极仔细观察灵珠,渐渐有了个发现。 灵珠上的字体十分古老,笔锋犀利,但是有些娟秀,应该是女人的字迹。 云极暗自沉吟。 莫非珠子是活物,或者里面藏着一道古老的神魂? 沉吟良久,云极决定试一试。 一道念头形成。 “药老,是你吗?” 灵珠缓慢旋转,不为所动。 第二道念头紧随而至。 “肉偿行不行?” 灵珠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快速旋转,识海起风暴,云极的意念直接被轰出脑海。 第9章 什么叫演技 云极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 一睁眼,天都快亮了。 昏厥了半宿,至少确定一件事。 灵珠里绝对有个神魂,而且是女魂。 很容易分辨。 男魂听到肉偿这句话,只有三个反应。 正派人士:不屑一顾,灵珠正常转动,并吐出一口唾沫表示鄙夷。 邪派人士:邪魅一笑,灵珠倒转,并附加条件先去变成女人再说。 龙阳人士:臀来! 绝对没有第四种。 只有女人才会如此小气,直接把你踢出来,根本不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 “呵,女人。” 云极腹诽了一句,心情反而不错。 如果灵珠是个死物,那么三十万灵石的天价债务只能如数偿还,否则就得消耗寿元。 纵然云极有天大的本事,在如今境界低微欠债无数的被动局面之下也得挠头。 毕竟三十万灵石对炼气境修士来说根本不敢想象,对筑基境的高手一样是天文数字。 好在灵珠是活物,那就有了周旋的空间。 威逼利诱,投其所好,软硬兼施,实在不行云极还有终极杀招。 分期付款! 欠你三十万灵石是吧,咱多给利息,我给六十万,分六十年还清,一年才还一万灵石。 “发明分期的,真他么是个小天才。” 云极暗自嘀咕了一句。 前世这么干绝对是个沉重的包袱,可这里是修仙界,能用灵石绑住个神秘大佬自然求之不得。 六十万灵石算个屁,没准大佬一高兴,咱就人间无敌了。 正准备去吃点早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闯进灵堂。 进来就开嚎。 “大哥!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都没给二弟看一眼的机会,大哥呀!二弟来迟一步!嗷嗷嗷嗷!” 这位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几次背过气去,只是没等倒地又清醒过来,接着嚎哭。 云极坐着没动,看着对方表演。 假得不能再假了。 看着背过气,其实是没人扶而已,他自己不肯当真跌倒,甚至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哭嚎的男人叫云炙豹,老庄主的亲弟弟,云极的二叔。 炙豹是一种灵兽,神秘而罕见,据说此兽出没之地往往会五谷丰登,后来炙豹二字被寓意为丰收。 云极这位二叔名字不错,可惜丰收的寓意他半点不沾边。 这家伙是个纯粹的势利小人,眼高手低,一肚子坏水,年轻时候仗着云家二爷的名头招摇撞骗,惹了不少仇家,都是老庄主帮着善后。 后来云炙豹惹了一位强人,逃回山庄避难,没想到人家直接打上落云山庄,老庄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出手,结果与对方两败俱伤,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经历此事,老庄主一怒之下将云炙豹赶出云府,断绝兄弟之情。 云炙豹这种人过惯了世家生活,修为又不高,一个人在外闯荡的下场可想而知,越混越惨,过了两年实在熬不住了,借着给兄长贺寿的引子,送来一粒假灵丹,扬言价值上千灵石。 老庄主还以为二弟浪子回头,也没仔细查看,将其留下吃寿宴,结果当晚云炙豹就偷走了山庄里价值三千灵石的灵材,逃之夭夭。 第二天老庄主被气个半死,扬言云炙豹还敢踏进云府一步直接打断腿。 回想起云炙豹的光辉事迹,云极忍着笑,给这位二叔贴了标签。 纯种人渣。 “二叔远道而来切勿伤心过度,保重身体要紧。” 云极上前将其搀扶了起来。 “星夜兼程还是晚来一步,大哥大嫂怎么就走了呢!云家就剩我们叔侄了啊,嗷嗷嗷嗷!” 云炙豹哭得越发来劲儿,还不着痕迹的抹了抹眼睛,声泪俱下。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手背,心说你这演得太不敬业了,辣椒水的味道我闻着都辣眼睛。 装作没察觉,云极好说歹说终于劝住对方。 云炙豹肯定是来争遗产的,那句‘就剩我们叔侄’已经在铺垫目的了。 可惜云炙豹并不知道落云山庄早已不是从前,除了外债,一无所有。 对于这位上杆子帮着还债的二叔,云极自然不会赶走。 几十张借据加上地契,总共欠着两万灵石呢,有人帮忙分担一半,求之不得。 “二叔说得没错,云家只剩我们叔侄,今后落云山庄还要二叔鼎力相助才行啊。” 云炙豹一听这话,咧开大嘴想笑,又察觉到不该这种表情急忙改为痛哭,嚎得狼叫似的。 云极懒得听他演戏,以连夜赶路太过劳累为由送云炙豹先去休息。 等回到大厅,一名家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少庄主不好了!黑熊寨二当家到了!” 云极皱了皱眉。 没想到黑熊寨来得这么快。 “对方语气如何。”云极问道。 “语气?”家丁想了想道:“跟以前一样,不对!好像比以前还要嚣张,说是登门拜访,我看就是来找事的!” 云极放心了。 只好对方说出登门拜访这种话,说明熊烈之死,黑熊寨还没找到凶手,或者根本没发现,否则就不是登门拜访而是直接杀进来。 略一沉吟,云极让家丁将对方请到大厅款待,自己则来到云炙豹入住的屋子。 “侄儿啊,家里有没有吃的,二叔一直赶路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见云极进来,云炙豹表现得萎靡不振,可怜兮兮。 云极在门外的时候神态如常,一走进屋子,脸色立刻伪装成紧张焦虑,紧锁双眉。 “二叔别吃了,我们大难临头!” “啊?怎、怎么了!” 云炙豹吓得一哆嗦。 “黑熊寨的二当家登门,来者不善。”云极道。 “哦是熊傲那头蠢熊啊,侄儿莫怕,二叔年轻的时候与那熊傲打过几场,不分高低。” “二叔现在什么修为。” “炼气后期!”云炙豹说完觉得气势不够,加了句:“巅峰!” “熊傲早已是筑基境,况且爹娘已经故去,二叔觉得有几分把握。” “这……” 云炙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路! 云炙豹以前确实不怕黑熊寨的三个寨主,哪怕他修为低了一个大境界也有恃无恐,因为老庄主夫妻还在。 如今失去了两位筑基高手,落云山庄对黑熊寨来说就是一口肥肉,随时可以吞掉。 “怎、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先避其锋芒?”云炙豹吓得话都说不顺溜。 “逃不掉的。”云极故作紧张的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们叔侄配合演场戏。” “不、不行啊!穿帮了我们都得没命!” “有我呢,二叔放心,等会你千万不要开口说话,只点头就行。” “好、好!我听你的!” “一会儿我带熊傲过来,在这之前……”云极神色凝重的道:“二叔你必须先捅自己一刀,留下伤口,否则这场戏是演不下去的,今日云家必定灭门。” 云炙豹听傻了。 我回来争家产的啊,一块灵石没看到呢,刚进门就得给自己一刀? 云极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出门后,紧张凝重的神态一扫而空。 瞥了眼房门,云极笑了笑。 他决定让这个人渣二叔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演技,顺便将其留在落云山庄。 身边没有个背锅侠,总觉得缺少点乐趣。 第10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熊傲的身形比熊烈还要高出一头,虎背熊腰这种词汇已经无法形容这头筑基境的熊妖了,坐在大厅里好似一座黑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负责招待的云府家丁站在门口,根本不敢靠近。 桌子上有几盘点心,熊傲不是一块一块吃,而是一盘一盘吃,张开大嘴,直接往里倒。 云极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点心刚被吃完。 啪的一声。 熊傲将手里的空盘子扔在地上,摔得稀碎,不满的道: “少庄主忒小气,这么点吃食也叫待客之道?” 云极面带微笑,丝毫没在意对方坐在主位上,拱了拱手道:“这几日忙着办丧事,家中人手不足,招待不周还望二寨主海涵,二寨主想吃些什么,晚辈亲自下厨。” 晚辈这两个字是必须加上的。 修行界的辈分除了亲属关系之外,完全按照境界划分,炼气境是孙子,筑基境是爸爸,金丹境是爷爷,等级森严,除非是仙二代,那就比谁的老子更强,谁的家族势力更大。 熊傲斜着眼睛嗤笑道: “正好有点饿,那就有劳少庄主,先来两个丫鬟填填肚子。” 闻听此言,站在门口的两名家丁顿时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惊惧。 熊傲这家伙,真吃过云府的丫鬟! 两年前熊傲带着一批灵材来落云山庄与老庄主交易,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当时一名云府丫鬟正在倒茶,直接被熊傲两三口吞了下去,走的时候还没忘喝杯热茶消消食。 老庄主被气得不轻,强压怒火,熊傲走后大发雷霆。 落云山庄当时与黑熊寨实力相当,翻脸动手的下场必定两败俱伤,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今天熊傲提出吃两个丫鬟,更是有恃无恐,云府现在已经没丫鬟了,两名家丁觉得自己恐怕要成为两盘菜,进了熊妖的大口。 面对咄咄逼人的熊妖,云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仍旧面带微笑的道: “丫鬟有什么好吃的,浊骨凡胎,只能充饥罢了,听说玉香楼新出了两款佳肴,不如请二寨主去尝尝鲜。” 熊傲原本打算大开杀戒,先吃几个丫鬟彰显自己来者不善,然后好开条件,结果一听玉香楼立刻瞪起了熊眼,直咽口水。 “两个月没去,居然又出新菜了,那可得去尝尝!” 玉香楼是天石城最大的酒楼,同时也是最大的青楼,灵酒佳肴,美女如云,能在玉香楼被称之为佳肴的,绝对是灵材烹饪,至少十几块灵石一盘。 熊傲不仅馋灵菜,也馋美人,能在玉香楼里喝酒赏舞,别提多享受了。 这头熊妖不知不觉间咧开大嘴,嘿嘿傻笑了起来,果然没再提吃丫鬟的事儿。 丫鬟只是凡人,想要买的话,天石城里就有卖的,几十两甚至十几两就能买一个,一块灵石能买一群,对熊妖来说吃丫鬟与吃牛羊根本没区别,哪有灵菜佳肴的味道好。 “本该如此,今天我做东,二寨主一定得赏个薄面才行。”云极道。 “少庄主破费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嘿嘿!”熊傲哈哈笑道。 几句话而已,熊傲来势汹汹的气势变成了客客气气,如此转变,让门口两个担心自己变成菜的家丁瞠目结舌。 云极在心里暗暗一笑。 吃我丫鬟算个屁,前世那些大佬谈完生意都被坑得要曰我祖宗呢。 “那么,咱们这便出发。” 云极说完没动。 他料到熊傲绝不是两盘菜能打发得掉的,既然对方亲自上门,必有所图。 “不急,这才早上,玉香楼还没开张呢。” 熊傲摆了摆大手,道:“我听说少庄主将落云山庄输了出去,不知何时搬迁呐。” 云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果然是修仙界啊,妖怪都会兜圈子了,你直接问还剩几天收刮时间不就得了。 “不瞒二寨主,山庄押给了飞龙镖局的程总镖头,期限为一个月,到时候最后一批灵药正好成熟。”云极说罢吩咐了一句看茶。 大早上刚起来口干舌燥,喝点茶水,逗逗傻熊。 熊傲一听还有一个月时间,又咧开了大嘴,虽然是一颗熊头,但贪婪的神色一览无余。 “老庄主过世,黑熊寨没帮上什么忙,我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实在过意不去,这样好了,山庄里既然没什么人手,这一个月开矿的力气活,交给我们黑熊寨了!” 熊傲狞笑道:“少庄主不会不同意吧。” 这就是明抢了。 熊傲对飞龙镖局忌惮,不敢抢山庄,但是一个月的开采权他要拿到手,最好把云家的灵矿在一月内挖空,再把成熟的灵药一并抢去,大赚一笔。 这也是熊傲登门的真正目的。 说完熊傲盯着云极,只要对方胆敢不同意,他会立刻翻脸,反正落云山庄在他眼里已经没有威胁,一个炼气境的少庄主,几口的事儿。 云极的表现出乎了熊傲的预料,侃侃而谈道: “二寨主想要帮忙没问题,不过一个月时间太少,我可以做主把灵矿包给你们黑熊寨,产出的灵石咱们对半分,最好在一年内挖空,要不然这手里没点灵石,去赌坊都直不起腰啊。” 熊傲听得莫名其妙,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他觉得这种答复不对劲啊,我抢你灵矿呢,你怎么非但不阻挠反而还让我快点挖? 最离谱的是,还能挖一年! “一月后山庄就不是你的了,怎么挖一年?”熊傲疑惑道。 “二寨主有所不知,最近有一份大买卖,别说一月内还完一万灵石,再多十倍也轻而易举。” “什么买卖这么赚钱!少庄主你可不能独吞,咱们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二寨主这就见外了,不瞒你说,今天二寨主不来我也要去登门拜访,只有落云山庄与黑熊寨联手,才能做成这笔买卖。” 云极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我二叔刚刚回来,他发现一处无主灵泉,拼了老命将同行之人灭口,因此受了重伤,差点没命,那处灵泉附近有一群妖兽徘徊,只要清理掉妖兽,灵泉就是我们的了!” 熊傲的一双熊眼顿时瞪了起来,熊脸上铺满贪婪之色。 黑风峡就有一眼灵泉。 这些年黑熊寨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出现三位筑基境的寨主,就是因为灵泉的功效。 灵泉的价值,熊傲太清楚了,比起云家的下品灵矿还要珍贵! “此言当真?”熊傲半信半疑。 “二寨主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去见二叔。” 云极说罢起身往外走,熊傲立刻跟了上来,半点没有犹豫。 听着身后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云极的嘴角微微挑起,淡淡一笑。 不怕敌人有智商,就怕敌人脑子里长痔疮。 比修为境界,现在的云极在修行界就是个小虾米,谁来都能一脚踩死。 不过比起坑蒙拐骗,对不起,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11章 我才是来抢钱的 云炙豹很纠结。 他手里拿着一把下品匕首法器,脸上的神色犹豫不决。 捅自己一刀,说得简单,真到了下手的时候,换谁都得迟疑。 “云极你个小崽子,让你二叔自残!小时候就该多揍你几顿,等我夺回落云山庄,第一个把你这个败家子赶出去!让你尝尝流落街头的滋味!” 正在咒骂之际,云炙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喊声。 “二叔,二寨主到了。” 扑哧! 云炙豹被吓得一刀扎进自己右肋,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等云极和熊傲推门而入,看到的,是一幅凄惨画面。 云炙豹脸色苍白,嘴巴干裂,萎靡不振,身上血迹斑斑,肚子还在往外冒血。 熊傲之前半信半疑,看到云炙豹的伤势与风尘仆仆的模样,顿时疑惑全消。 并且脑子里还自行浮现出云炙豹在发现灵泉后如何与同行的修士翻脸,互相厮杀,最后侥幸干掉了对方,自己拖着重伤的躯体逃回山庄报信儿。 云极朝着云炙豹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云炙豹的理解是:二叔好样的!落云山庄今后你就是主心骨儿! 而真实的寓意是:你通过考验了,背锅侠。 云极神色凝重的道: “山庄的药物不能动,否则二叔受伤的消息会传扬出去,到时候肯定引来高手争夺,事关重大,只能辛苦二叔自行疗伤。” 云炙豹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知道云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云极叮嘱他不许开口只能点头,现在只好照办。 云炙豹现在有苦难言。 刚回家就捅了自己一刀,这还不算,连伤药都不给用,他很想在心里大骂云极的八辈祖宗,可骂不出来,因为云极的祖宗也是他祖宗。 云极又对熊傲道: “那地方极其隐秘,只有我二叔知道确切位置,等二叔养好伤才能出发,在这之前,二寨主可不要说漏了嘴,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不可有第四人得知。” “放心!绝不外传!”熊傲保证道。 无主灵泉这等大事,真要传扬出去,必定引来无数高手争夺,黑熊寨想要独占的机会并不大。 “府里人多眼杂,二叔最近几日别出屋,这处院落我会吩咐下去禁止任何人踏足。” 云极义正言辞的叮嘱道:“吃喝那些小事,二叔先忍忍。” 云炙豹在心里这个骂啊。 我刚回来就捅了自己一刀不说,还不给伤药,现在连吃喝都不给了,死囚都不是这待遇啊! 熊妖就站在云极旁边,云炙豹也不敢多问,只能眼含热泪的点点头。 出了小屋,云极看似往大厅走,却绕了个弯路,经过灵堂。 熊傲始终在算计着灵泉的事儿,也没注意。 他打算得挺好。 等到夺下灵泉,再把云家叔侄吃掉,如此一来即可独占好处! 黑风峡里的灵泉经过几十年消耗已经愈发稀薄,至多还能坚持个几年就要见底,如果有了新的灵泉,黑熊寨的势力还能继续壮大。 等到撼山熊一族出了妖丹境的熊王,觊觎多年的天石城就成了一块肥肉,黑熊寨也能去咬上两口。 正想着独霸天石县呢,熊傲一抬头,眼前是白森森的灵堂。 云极在上香,随后朝着灵位拜了三拜,高声道: “爹,娘!黑熊寨二寨主来祭拜你们了。” 熊傲愣了愣,朝着灵位点了点头,嗯啊了两声。 他知道人族有祭拜一说,妖族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埋都不用埋。 熊傲打算走走样子,不料云极非但没走,反而吩咐灵堂里的家丁取来账本,亲自在账本上写下一行字。 熊傲看不明白云极的举动了。 他根本不认字,不过认得五百这两字,赌坊里经常有人写借据,好像最开头的那个字是熊,因为有四个点,他有点印象。 等云极写完后,神态变得十分客气,笑道: “之前程总镖头来祭拜,非要留下一千灵石的白包,被我断然拒绝,大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了,用不着客气。” 熊傲点点头,白包他知道,人族办丧事收的份子钱。 熊傲觉得云极这位少庄主还不错,虽然是个赌狗,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出手大方。 “一千灵石实在有点多,我定下规矩,落云山庄的白包只收五百灵石,多一块就是不给我这个少庄主面子!程总镖头的五百白包,我云某人他日必定双倍奉还。” 云极指着账本上的字迹,道:“今日二寨主的五百灵石白包,也是一样。” “啥?” 熊傲瞪着账本上的字迹,脑子里一时转不过来。 祭拜一下而已,要五百灵石,你抢钱啊! 我才是来抢钱的! 正要发怒,熊傲忽然想起来灵泉之事,只好压了压火气,将身上的灵石掏出来,足有一千多,不情不愿的分出五百给了云极。 云极瞄了眼熊傲另外的灵石,呵呵一笑。 跟我玩,你今天身上只要还剩一块灵石,都算我输! 回到大厅,熊傲一路上垂头丧气,心疼着刚刚给出去的五百灵石。 热茶刚刚端上来,送茶的是阮青璃,与云极走了个碰面。 小丫头不知道熊妖到来,听家丁说少庄主要热茶,云府又没了丫鬟伺候,她怕姐夫口渴,于是亲自动手急匆匆泡好茶送了过来。 结果放下茶水刚要出门,正好看到云极与熊妖往大厅里走。 阮青璃小小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自从昨天被熊烈抓住,她对身形高大的熊妖充满了惧怕,定在门口,一时不敢动弹。 看到阮青璃的时候,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脚下没停,迈步往大厅走。 与阮青璃擦肩而过之际,云极用右手拉了下小丫头,示意对方赶紧出去,远离此地。 动作很隐蔽,熊傲在云极左边,被挡住了视线。 阮青璃低着头,急忙往外走,紧张得心都要跳了出来。 出了大门,阮青璃没等松口气,突然一只毛茸茸的熊爪将她的脖子一把抓住!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院子里洒满暖阳。 然而大厅门口却被熊傲高大的身影笼罩出一片阴影,小丫头如同断头台上的囚犯,不断挣扎却逃不开刽子手的屠刀。 熊傲的大口中发出一阵狞笑,道: “差点忘了,老三说过这丫头他已经赢过来了,今天正好顺路带走,少庄主,你没意见吧。” 第12章 顶级娱乐场所 发生在大厅门口的一幕,迟来一步的云忠看得一清二楚。 老管家一夜没睡,早上得知熊傲登门,他立刻召集仅剩的家丁准备拼命,并开启了机关陷阱。 落云山庄经营上百年之久,陷阱地道之类的机关早已完善。 今天熊傲来得太急,云忠为了不被对方察觉只能暗中安排。 在这位老管家看来,今天最好的结局是用陷阱困住熊傲,然后云家众人趁机以密道逃走,落云山庄肯定保不住了。 不料熊傲来势汹汹,杀气腾腾,没过多久又与少庄主谈笑风生。 老管家刚刚松口气就看到阮青璃从大厅出来,恰好这时云极与熊傲返回。 这下把老管家吓得不轻。 见阮青璃被熊傲抓住,云忠冷汗都下来了。 机关陷阱设在待客大厅里,此时熊傲站在门口,他不进去,陷阱根本没用。 云忠紧张得呼吸随之停滞,心跳如雷,他身后的家丁们也是一样,满头冷汗。 云忠对黑熊寨的三头熊妖十分了解。 大寨主脾气暴躁动辄杀人,三寨主贪得无厌手段凶狠,二寨主心机深沉诡计多端。 三头熊妖中,大寨主境界最高,三寨主下手最狠,但是云忠最忌惮的却是二寨主熊傲。 因为熊傲的心智,在三头熊妖中是最高的! 如今的局面,除了翻脸拼命之外,云忠想不出任何办法。 在一众家丁慌乱惊恐,老管家束手无策,阮青璃被掐得无法呼吸之际,一只手,搭在了熊妖的手腕上。 见云极阻拦,熊傲大脸一沉,道: “怎么,少庄主难道想赖账吗。” 说话间浑身黑毛炸立,预示着即将翻脸。 “二寨主此言差矣,我云某人名声在外,何时赖过账。”云极微笑着说道。 熊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嗜赌如命,不过确实没赖过账,输了肯定给灵石。 “少庄主的赌品自然没得说,那么人,我带走了。” 熊傲说完发现云极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厉芒,不过人家始终笑脸相待,好像自己看错了。 “这可不行。” 云极抓着熊妖的手腕,神态轻松的道:“云府药园里的灵药还有一月才能完全成熟,需要这丫头打理,其他人粗手笨脚的我信不过,况且人是输给三寨主的,我又没与二寨主赌,熊烈找我要人的话,我交不出来,岂不是坏了名声。” 熊傲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老三那驴脾气如果没能亲手带走赌注,真能做得出大闹云府的举动。 加上云府的灵药也是他觊觎之物,熊傲可不止打着灵矿的主意,那批灵药也能小赚一笔。 犹豫了一下,熊傲松开大手,阮青璃脱困,急忙逃开。 云极背在身后的左手,也随之散开了法诀。 远处的云忠等人长出一口气,等云极与熊傲说说笑笑走进大厅品茶,这位老管家发现自己的额头全是冷汗。 云忠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对自家少爷的沉稳应对,佩服至极。 喝完茶水,已经临近中午,云极与熊傲就此动身赶往天石城。 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云忠担心的自语道: “此行不知是福是祸,老爷夫人,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少庄主平安归来……” 阮青璃躲在大门后,眼圈儿红红的。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帮不上姐夫半点忙,反而还拖累姐夫陷入危险。 “姐夫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呀,不要丢下阿璃……” 小丫头下定决心,如果姐夫陨落身亡她会义无反顾的陪葬。 晶莹的泪珠从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儿上滑落,滴滴答答掉个不停,她抬起小手抹呀抹,可怎么也止不住。 云府众人都认为少庄主此行凶多吉少,不亚于走向龙潭虎穴。 可实际上云极是去天石城吃喝玩乐,顺便赚点灵石。 路程不远, 以修行者的脚力,从落云山庄到天石城徒步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走出山庄不久,云极刻意放慢了脚步,背着手散步一样。 熊傲肚子早饿了惦记着灵菜,嫌弃云极太慢,直接现出妖身,驮着云极赶路。 熊妖的速度尽管比不得飞行法器,但比起骏马要快得多,一刻钟刚过就到了天石城。 作为天石县最大的城池,天石城修建得十分奇特。 前面是高高的石头城墙,后面是半座石头山,整个城池连接为一体,好像挖空了一块完整的巨石才得以建立。 打量着天石城的时候,云极脑海里浮现出这座城池的来历。 据北燕国史料记载, 五百年前,青石县有火龙从天而降,大地震荡,山川崩塌,扬沙浮尘持续一天一夜。 当大地恢复平静,人们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圆石,那火龙就是圆石坠落所引发的天象,于是青石县改名为天石县。 天降奇石,不仅改变了地理结构,也引来了无数修行者前来探索,原本深埋地底的一些灵脉被发现,因此引发了争夺灵脉的血雨腥风,足足持续数十年之久。 争夺灵脉的同时,修行者们开始挖掘圆石,怎奈除了被圆石砸出来的地底灵脉之外,圆石本身什么都没有,随着灵脉争斗的断断续续,一些修行者在此地安家,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成了如今的天石城。 北燕国最有名的是隐龙城,当之无愧的北燕第一城,天石城则排在第二梯队,名气不小。 进了城,立刻喧嚣扑面。 长街两侧全是买卖店铺,街上行人如织,车马繁多,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云极打量着四周,心里暗暗嘀咕: 五百年前,天降奇石,不知城里有没有盘丝大仙…… 由于云极是骑着熊妖进的城,场面一时风光无两,路上的行人车马纷纷退避,硬生生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比起知府老爷巡街的效果都好。 一些行人被挤得险些摔倒,刚要破口大骂,看到熊妖和云极后立刻选择了闭嘴。 很多人都认得那是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又骑着筑基境的熊妖,有实力的不愿多事,没实力的更不敢招惹。 如此高调的进城,是云极有意为之。 当熊傲踏进落云山庄那一刻,云极就准备骑着这头傻熊招摇过市了。 目的只有一个,用来震慑债主。 毕竟欠着那么多债呢,短期内很难还清,今天骑着熊傲进城,相当于展示一番自己的实力,让那些债主别追得太狠。 扯虎皮这种事,实在简单,对云极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来到一座三层高的奢华楼宇前,熊傲收缩巨大的妖身,变化为人形状态。 云极抬头看去。 匾额上写着‘玉香楼’三个大字,楼内传来丝竹之音,莺歌燕舞。 这便是天石城最大的酒楼与青楼结合体,在整个北燕国也能算得上顶级的娱乐场所。 当云极踏进玉香楼,立刻引发一阵轰动,很快身边围满了莺莺燕燕的身影。 盘丝大仙没看到,小妖精倒是不少。 云极冷笑了一声,我辈修士,何惧斩妖除魔! 第13章 元阳债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在天石城绝对是名人。 出手阔绰,一掷千金,风流倜傥,气宇非凡,最主要的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从头到脚完美无瑕,帅到骨子里的那种。 赌坊喜欢少庄主,酒楼喜欢少庄主,青楼更是喜欢少庄主。 就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妪见到少庄主都要笑脸相迎,发自内心的喜欢,因为这位阔少想吃糖葫芦的话,扔出来的都是足两的纹银,身上根本没铜钱。 简单一句话总结:庄稼最爱带粪的土,人见人爱是少庄主。 “少庄主好狠心呢,三天没来玉香楼了,人家特意为少庄主学了一支舞,每天练到深夜,脚都酸了呢。” 一名浓妆艳抹的紫裙女子几乎是贴在云极身上,娇声娇气的说道。 “这么严重啊,那得好好治一治了,待会儿本公子用冰敷的办法帮你按按脚踝,肯定管用。”云极故作担忧的说道。 “冰敷才不灵呢,女儿家不喜欢凉的东西。”紫裙女子嘟起红唇。 “放心,你肯定喜欢,因为本公子用的是冰镇灵石。”云极笑道。 “少庄主你好坏呀。”紫裙女子柔弱无力的捶了下云极,娇嗔道:“我好喜欢!” 云极哈哈一笑。 果然还是熟悉的调调,修行界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嘛。 围在身边的都是年轻女子,风情各异,模样没有一个丑的,至少都在中上之资。 毕竟这里是玉香楼,赚的是灵石,可不是银子。 在玉香楼里拿出银子,这些拥有修为的风尘女子连正眼都不带看的。 相比于云极的大受欢迎,熊傲那边冷冷清清,没一个女人过去献殷勤。 熊傲身为筑基境妖物,他自然也能找人族女子玩乐,不过在玉香楼不行。 玉香楼的东家定下一条铁律。 妖族客人,酒菜可以吃,并且享受专属折扣,但是想要玉香楼的美人侍寝,恕不接待。 云极坐下后,才想起来这条规矩,不由得对玉香楼东家泛起一丝好奇。 这个人不简单。 能在天石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开设青楼,本就彰显出此人的手腕,而这条规矩又定得十分巧妙。 青楼不接待妖族,是人家不想看到人族女子被妖族玩弄,代表着心底的一份坚持。 在酒楼一方给出妖族专属折扣,吃饭的价格比人族还便宜,这就是对妖族示好了。 一手平衡术,玩得有点水平。 拿过菜单,云极点了一桌菜,大部分是灵材制作的灵菜,又要了一坛灵酒。 这一顿饭,价值在一百灵石。 看得周围的美人眼热不已,恨不得投怀送抱。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当云极与熊傲落座,无论对自己容貌多有自信的女子都不敢过来打扰,除非云极邀请。 这顿饭是专门请熊傲的,云极自然不会找不痛快请个外人来陪着吃。 这里是青楼,逢场作戏没问题,谈感情可就见外了。 “少庄主破费了嘿嘿,我可不客气喽!” 熊傲对玉香楼的美人确实眼馋,但是眼前价值上百灵石的美味佳肴更对他的胃口,张开大嘴,狂吃海塞。 云极喝着灵酒,时而夹口菜,吃得温文尔雅,比起狂吞的熊傲简直是两个极端。 豪门阔少的人设而已,对云极根本不算问题,因为他前世本身就代表着豪门二字,还是白手起家的豪门,这种风度无需刻意表演,自然而然即可,甚至比原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处的一众美人看得目不转睛,互相间窃窃私语。 一个新来不久的年轻女孩小声道: “原来那就是少庄主啊,果然名不虚传,连吃饭都那么帅气,不给钱我也愿意。” “小妮子你是痴心妄想呢。”旁边的紫裙女子嗤笑道:“别说不给钱,少庄主如果想要女人,玉香楼的姑娘们有一大半倒贴灵石的你信不信。” “为什么要倒贴灵石呢?”年轻女孩好奇的问道。 “少庄主徘徊在炼气后期巅峰境界十余年,至今元阳未散,馋他身子的大有人在,我愿意倒贴两百灵石侍寝。”紫裙女子道。 “才出两百,看把你小气的,我出三百灵石,只要少庄主愿意,做妾都行!”一名红裙女子昂首道。 “做梦吧你,落云山庄岂能要我们这种风尘女子做妾,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另一女子鄙夷道。 “我才不是癞蛤蟆,我是天鹅!” “那就是天鹅想吃龙肉!想得真美。” “好啦好啦,都是姐妹争什么,反正我们是得不到少庄主的,能看看就好。” “我不做妾,嘻嘻!我出五百灵石只要少庄主陪我一夜就好。” “我出六百,要半宿哈哈!” 女孩们在远处叽叽喳喳的笑闹,风情万种,看得不少客人眼睛发直,盘算着兜里还有多少灵石。 云极也听到了一些,微微皱眉。 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副肉身确实元阳未散,并非原主不喜欢女人,而是老庄主定下的规矩。 在筑基之前必须元阳护体,否则就断绝父子关系,赶出山庄。 原主虽然是赌狗,赌天赌地,但这份从小就被父亲定下的规矩,始终遵守。 云极一边喝着灵酒,一边慢慢回忆。 原来修行者的元阳与元阴都是一份修炼的助力,尤其在筑基之前最为明显。 元阳不破,冲击筑基的概率极大,一旦在炼气境失了元阳或者元阴,那么进阶筑基的概率会骤减一半以上。 反之也一样,如果能得到元阳与元阴,对修炼也有不小的助力。 云极打算遵守这份规则,女人有的是,筑基更重要。 修行界强者为尊,炼气境的低微修为实在不爽,忽悠个熊傲都得靠脑子,如果自己是筑基乃至金丹,现在还用请个熊妖吃饭么,直接把熊妖做成菜上桌开吃了。 忽然心里浮现出一丝疑惑。 原主那个赌狗连小姨子都能作为赌注押出去,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会不会把自己也给卖了? 正想着呢,一阵暗香浮动,走来一道婀娜的身影。 是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一身淡雅的裙衣,裙摆轻曳,身形窈窕,端庄而不失柔美。 一头青丝梳成温婉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素雅。 一张俏脸不施粉黛,肤如羊脂,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百媚丛生。 这女子莲步轻移,风扶柳舞,容貌达不到倾国倾城,却充满了成熟大方的温婉韵味,如同邻家姐姐,给人一种天然的爱慕之感。 周围的食客纷纷将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一名正在倒酒的食客连酒水洒出杯子都没有察觉,入迷了一样。 这位成熟到极致的美人,带着迷人的浅笑径直走到云极面前。 云极脑海里立刻蹦出对方的名字。 齐璇玉,玉香楼真正的东家。 “二寨主大驾光临,玉香楼蓬荜生辉。” 齐璇玉朝着熊傲客气了一句后,望向云极道:“少庄主宴客,不知小女子有没有福气也喝一杯呢。” 这话说得就有点暧昧了,可见齐璇玉对熊傲只是敷衍,与云极这位少庄主反而亲近。 “齐姑娘你这是强人所难了,我这酒可不便宜。”云极故作凝重的道:“最少得喝三杯,一杯怎么能行呢。” 齐璇玉掩口娇笑,毫不做作连喝三杯。 东家亲自陪酒,面子已经给的足够到位,而云极应对得也极好,切合时宜的一句打趣拉近了关系,对方比自己年长,又执意称呼姑娘来彰显对方年轻。 齐璇玉亲自来敬酒的手段,叫做会做事,云极的手段叫做会做人。 熊傲吃的极快,桌上已经没剩什么了,云极准备结账走人。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在这边吃顿饭是为了稳住熊傲。 齐璇玉甚是大方,直接免了饭钱,不过在云极耳边大有深意的说了句悄悄话。 “这顿饭就当利息了,别忘了三千灵石的元阳债,少庄主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以还债哦。” 第14章 关键人物 走出玉香楼的时候,云极始终面无表情。 赌狗就是赌狗,不仅把小姨子卖了,连自己都给卖了! 元阳卖了三千灵石! 男人果然要对自己要狠一点,对于原主那个赌狗,云极已经无话可说了。 当然以齐璇玉的美貌,还债这种事,今晚就可以。 但筑基境这三个大字,硬生生压得云极如老僧入定,内心古井无波。 女人,只会影响我筑基的速度! 回头看了眼莺歌燕舞的玉香楼,云极暗暗发誓。 等筑基大成,老子脚踏五彩祥云,手持如意金箍棒,将你们这群妖精统统降服! 熊傲拍了拍肚皮,大笑道: “玉香楼的饭菜确实好吃,哈哈!少庄主咱们何时商量大事,你二叔伤得不算太重,养几天应该没事了,实在不行,我驮着他赶路!” “山庄现在人手不足,需要二叔这位高手坐镇,灵泉的事不急,那地方极其隐秘别人找不到的。”云极为了让对方看低云家,故意如此说道。 熊傲撇了撇嘴,嘿嘿笑了两声。 连一个炼气后期的云炙豹都能坐镇了,熊傲对独占灵泉更加信心十足。 “天色还早,不如去耍两手。”云极提议道。 “你还有灵石去赌?”熊傲傻乎乎的问了句。 问完就后悔了,他早上刚给了五百灵石的白包,人家可不有钱了么。 “不多,带了一千灵石。”云极边走边道:“二寨主想不想赢个大的,我有办法能让你身上的灵石翻倍。” “算了吧,少庄主的赌品人尽皆知,我很佩服,不过少庄主的赌运,呵呵,也人尽皆知。”熊傲鄙夷道。 家都输没了,这种赌运整个天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落云山庄的少庄主上街,连街边的野狗都得绕着走。 怕被沾染霉运,今天找不到屎吃。 “既然二当家断定我会输,那么赢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何要错过。” “你输钱,我怎么赢钱?” “简单,我押大,你押小就行了。” “对呀!这倒是个好办法!押你对面,我肯定赢钱啊!” 熊傲脑子里仿佛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里面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涌来。 以云极这些年输出去的身家,如果反着押,那得赢来多少钱! 熊傲无比懊恼,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怎么白白过错了呢。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押大我就押小,你押小我就押大!”熊傲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 云极摇头道: “办法虽然没问题,但是二寨主把赢钱想得太简单了,咱们俩是邻居又一起去的赌坊,我押一百灵石大,你押五百灵石小,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即便我运气不好连着输,让你赢得太多,赌坊也不干呐。” 熊傲的神色变了变。 天石城的赌坊可不是普通人开的,身后牵扯着庞大的势力,黑熊寨确实有点名号,但是招惹不起天石赌坊。 赢个几百灵石没问题,可如果赢到上千灵石甚至数千灵石,人家赌坊很容易以出千为借口痛下杀手。 利用运气差来赢钱,在熊傲看来也是一种出老千的举动。 “那怎么办?”熊傲急切的道:“总不能有钱不赚吧,大不了这次赚的灵石咱们平分!” “区区灵石而已,二寨主赚多少我不眼红,你赚的就是你的,我输多少无所谓。” 云极表现出极品赌狗该有的气势,熊傲坚信不疑。 因为以前这位败家子就是这般模样,输多少都不在乎。 “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 云极压低声音道:“你把身上的灵石都拿出来,等到了赌坊之后,找个信得过的人,再让对方把灵石分给不同的人,用几个人一起下注的办法押注,如此一来即可分散赌注,又不会惹人怀疑。” 熊傲当即表示同意,认为这个办法不错。 他一点都不担心灵石要不回来,赌坊里的混子一抓一大把,没人敢贪墨一位筑基境熊妖的灵石。 “就这么办了!你找人,我身上还有八百灵石,全押了!” “找人没问题,不过还有一点最为重要,为了不引起赌坊怀疑,我准备先玩几把小的,等我拿出大量灵石准备玩大点的时候,你立刻离开赌桌,不用走远,就在门口听着即可,如此一来更没人怀疑二寨主了。” “有道理,听你的!” 说话间两人绕过几条街,来到一座人声鼎沸的楼宇近前。 这里就是天石城大名鼎鼎的天石赌坊。 一进门,跟进了菜市场差不多,人头攒动,乌烟瘴气。 一些输红眼的赌徒扯着嗓子大喊着开开开,输了之后破口大骂,有人因为借不到钱与昔日故友撕扯打骂,有人赢了钱之后大笑如疯魔。 有个赌徒输得家破人亡,债台高筑之下走投无路,一头撞在柱子上寻死。 结果撞得满脸是血没死掉,被赌坊里的伙计直接扔出门外,看都没看一眼。 相似的一幕,每天都在赌坊里发生。 大厅嘈杂不堪,这里是赌银子的地方,赌灵石是在后院。 云极没急着往里走,背着手看热闹,目光扫视人群。 他在找人。 熊傲已经被忽悠得半瘸了,还差一个关键人物。 很快云极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瘦高个子身上,对方有点驼背,正挽着袖子大呼小叫的押注,好像察觉到目光,回头一瞧,立刻扔掉手里的筹码挤了过来。 “少庄主您来啦!” 这人是天石赌坊的混子,终日混迹于此,名字挺唬人叫卢侠客,因为有些驼背又高又瘦所以被起个外号叫‘大虾’。 在云极的记忆中,大虾是个标准的狗腿子。 少庄主来赌坊他肯定第一时间跟在旁边,端茶倒水伺候着,有什么需要他会跑腿儿,一旦少庄主赢了灵石,偶尔会扔给他一两块。 大虾这种人,其实对赌钱兴趣不大,他们深谙赌坊的规则是十赌九输,混在这里,是用眼力赚钱的。 一旦有豪客赢了大钱,随便手指缝里漏点汤水,都能让他喝饱。 这种人有个好处,不管他人品如何,只要认准了东家就绝对不会背叛,在赌坊里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办事绝对牢靠。 “大虾,给你个差事。” “少庄主您吩咐!”大虾一脸讪笑。 云极将大虾带到一旁没人的地方,示意熊傲将灵石拿出来,低声道: “你找几个人,每人两百灵石分出去,待会儿等我押到五百灵石的时候,全部押我对面,能不能办妥。” 大虾接过小包裹掂了掂,立刻猜出里面的灵石数量,保证道:“八百灵石,我再找三个人,少庄主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出点意外这条命赔给您!” 云极点了点头,看向熊傲。 从说出计划到找人执行,云极没有任何提前准备,一切都当着熊傲的面操作,熊傲自然深信不疑,重重的点了下头,等着收钱了。 云极笑了笑,背着手穿过人群走向后院。 计划就此闭环,真正的表演,即将开始。 第15章 又来散财了 一条长廊,连接赌坊前后。 相比于大厅的乌烟瘴气,赌坊后院无论装潢还是环境都有极大提升,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前院是人高马大的伙计,后院全都是身形玲珑有致的婢女,时而还有舞姬在庭院中表演,衣衫轻薄,舞姿婀娜,十分养眼。 这里没有前院嘈杂,但人也不少,十几张赌桌,上百名赌客,很是热闹。 云极一进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呦!少庄主到了!” “咱们天石城的财神爷又来散财了哈哈!” “少庄主今天准备玩多大啊,太小我可不奉陪啊,至少一百灵石以上!” “放屁呢你,咱们少庄主什么时候玩过一百块灵石以下的小赌局,肯定一百起啊!你说我老婆偷汉子我能信,你说少庄主玩不起,我可不信!” 赌客们纷纷打趣,场面越发热闹。 云极随口客套了两句,这么多人一时认不清谁是谁,反正都是赌场熟人,没准还有不少是债主。 两名侍女手脚麻利的端来金盆与毛巾,里面装着干净的温水。 金盆洗手,去晦气。 有人信这个,所以门口早有准备,不过少庄主的待遇不同,有专人伺候着,连洗手的金盆都是专用的,盆底刻着一个‘云’字。 云极随便洗了洗手,心里不由得感慨。 虽然是赌狗,却是实打实的大客户啊。 从这群赌徒和婢女的表情就知道了,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一旁的熊傲撇着大嘴,不屑一顾,人族的习惯他们妖族根本看不上。 还洗手? 老子活这么多年就没洗过! 赌桌上也有一些妖族,看到熊傲,有的呼喝了两声打招呼,有的抬头看了眼不予理睬。 云极注意到了这一点。 妖族之间看来并不和睦,这是好事。 熊傲只能暂时拖住,因为灵泉根本不存在。 解决这份麻烦的最佳办法,就是找一处与黑熊寨实力相仿的妖族势力,引发双方争斗然后坐山观虎,收那渔翁之利。 “少庄主有几天没来了,今儿老夫运气不错,要不要玩两手。” 一名缺了门牙的老者似笑非笑的招呼道。 云极来到对方的赌桌前坐下,笑道: “好哇,就喜欢跟着运气好的赢钱,牙叔一看就赢了不少,宵夜你得请啊。” “好说,只要接下来不输钱,满香楼的饭菜你随便点。”豁牙子老者嘿嘿一笑。 满香楼在天石城也算有名,饭菜昂贵,不过比起玉香楼差了不少,一桌最贵的酒菜十几块灵石足够。 不说大话,又彰显大方,豁牙子老者显然是个老油子。 云极已经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人名叫门立钧,筑基中期的高手,赌坊常客,因为缺了门牙得了个‘老牙’的绰号。 不过老牙这种外号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同阶之间打趣无妨,炼气境谁敢喊出老牙两个字,那是找死,连云极这位少庄主也得称呼一声牙叔。 老牙不仅是赌友,还是债主,借据上就有此人的大名。 云极欠人家四百块灵石。 扫了眼坐在一旁的熊傲,老牙压下了要债的心思。 他打算再等等看,如果云极今天赌得起,说明人家还有家底儿,要债的事就不急。 如果赌不起,那没说的,即便熊傲在旁边也必须把灵石要回来,实在不行就去落云山庄搜刮些值钱的东西抵债。 四百灵石,对于筑基境的修士来说可不是小钱。 等云极落座,这张赌桌立刻热闹起来,围过来不少人。 赌局基本都是骰子,玩法儿也比较简单古老,赌大小,开出豹子庄家通吃。 云极没急着下注,看别人玩了两把,转头与老牙说道: “牙叔,筑基丹现在什么价格。” 老牙眼前一亮,下意识的直了直身子道: “炼制筑基丹的灵材最近比较短缺,价格有所上涨,普通的筑基丹能卖到两千两百灵石,极品的三千以上,怎么,少庄主打算筑基了?” 老牙是独行独往的散修,在北燕国混迹多年,人脉很广,什么买卖都做,如果落云山庄要买筑基丹,他可以从中赚取红利。 云极摇头道: “修炼多累啊,炼气境挺好的,我这有一粒筑基丹,牙叔帮忙看看值多少。” 说着从怀里取出个小木盒,随手扔在老牙面前。 老牙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粒筑基丹,而且丹香浓郁,灵丹表面甚至有淡淡的纹路。 丹纹! 老牙心头一惊。 这是一枚极品程度的筑基丹,几乎毫无瑕疵。 云极的举动吸引了赌客的目光,纷纷望来,大多带着羡慕。 以筑基丹的价值,这里的赌客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当宝贝,哪能轻易拿出来,尤其还是扔垃圾一样让别人随便看,少庄主果然够败家。 老牙沉吟了稍许,道: “少庄主如果想卖掉的话,我能给到三千三百灵石。” 三千三,差不多是天石城的正常市价,不高不低,不过转手卖到隐龙城的话,至少得三千六百灵石以上,如果运气好遇到大买家,四千灵石都有可能。 跑趟腿而已就有几百灵石入账,老牙哪能错过这种好买卖。 “才三千三啊。”云极表现出兴致不高的模样,将筑基丹收了回去。 老牙咬了咬牙,道: “三千四!这个价儿在天石城绝对到头了,少庄主难道信不过我?” “当然信得过牙叔,我没说你给得少,而是说筑基丹太不值钱,才三千多灵石,不够我玩俩月的。”云极道。 老牙咧了咧嘴,心里骂了句败家子,倒是没怀疑什么。 看似一段小插曲,其实云极已经完成了第一层铺垫,让别人认为少庄主依旧家底儿雄厚,筑基丹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老牙的作用,是证实了丹药的真伪。 云极不仅要坑熊傲,还要连着赌坊也坑一手。 没办法,谁让咱穷呢。 随后云极开始下注。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少庄主居然只赌一块灵石。 其实在赌坊里,赌一块灵石两块灵石的大有人在,这里大部分都是炼气境,筑基境的没几个。 但云极的身份不同。 落云山庄少庄主,家大业大,以往来赌坊,一局最低都是十块灵石打底儿。 没拿筑基丹之前,如果云极这么赌肯定会引来鄙夷,人们会认为少庄主这是家破人亡没钱了。 有筑基丹一事,反而没人小瞧,只是看不懂少庄主的路数。 熊傲不吭声,坐在一旁看着,大虾已经找好了人,等在不远处装作看热闹。 云极一点都不急。 时而与旁边的赌客谈笑几句,始终一块灵石一块灵石的赌着,有输有赢。 如此过了十几局,旁边的熊傲都等急了的时候,一名方脸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替下云极这张赌桌的荷官。 看到此人出现,云极淡淡一笑。 正主儿到了。 第16章 诈庄 十赌九输,剩一为诈。 赌钱这东西,云极熟得很,上一世为了坑那群大佬没少设局。 不过都是输局,每次至少输掉上百万,那群大佬一高兴,生意就成了,云极翻手赚的至少是十倍甚至百倍。 赌徒的心理,云极太了解了,而庄家的心理,更了解。 来的方脸男人名叫严宿,筑基高手,天石赌坊明面上的老板,也可以称之为高级打手,赌坊代理人。 以云极的地位,自然知道赌坊背后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城主府。 严宿此人不苟言笑,几乎看不到笑容,整天冷着脸,他主要的任务是看场子,只要赌坊没人闹事,他轻易不会出面。 今天严宿是带着笑容来的。 云极这位少庄主可是赌坊的大客户,最有钱的冤大头。 “少庄主今日兴致不高啊。”严宿笑着道。 “严老板说笑了,耍钱这种事我向来兴致十足。”云极现出轻蔑之态,用手指点了点旁边的茶杯道:“就是贵赌坊今天的茶水,不合胃口。” 严宿听罢目光一冷,朝着一旁的侍女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力道不小,那婢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跌到门外,至少半死。 “没点眼力的东西,少庄主到了还不奉上好茶。”严宿骂了一句吩咐道:“去沏一壶最好的灵茶。” 另一名侍女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去沏茶。 其实云极喝的就是灵茶,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待遇已经足够,提出茶水不好的目的是为了惹怒严宿,至少让对方心里不舒服。 庄家心里越别扭,就会越想将自己这个肥羊宰得一干二净,那么在此之前的诱饵就会下得越大。 茶水一事,看似平常,其实是第二层铺垫。 云极从不相信赌场里会有公平可言。 你看不出人家出千,只是自身的眼力不够罢了。 很快灵茶从新端来。 云极抿了口,道:“这次味道好多了,牙叔也来尝尝。” 说罢给老牙也倒了一杯。 赌坊里有头有脸的赌客都有自己专门的茶水,每人一壶,老牙也不例外。 他尝了口云极倒的灵茶,皱起眉瞥了眼严宿,指桑骂槐的道: “确实味道不错,严老板这灵茶怕是刚摘的吧,成熟得够慢的啊,要不然老夫怎么每次来都喝不到呢。” 严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本就不苟言笑,这时更不好翻脸,因为老牙不仅是常客还有着筑基修为,他不想得罪。 “刚进的一批灵茶,还没来得及收拾,以后你老牙只要到了,肯定是这种茶!”严宿颇为尴尬的说道。 老牙呵呵了两声,没在开口,不过自己的灵茶不喝了,只喝云极这壶。 拿起骰子,严宿看了眼云极道: “这把我亲自坐庄,少庄主打算押多少。” 云极二话不说,将带着的一千灵石扔在桌上。 看到这么多灵石,周围的赌客纷纷眼红,连老牙的目光也挪不动了。 “今天心情不错,当然要玩点大的。”云极呵呵笑道。 闻听此言,熊傲瞪起了眼睛,他知道正戏开始了。 严宿晃动骰子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早就得知少庄主带着筑基丹呢,此时人家又拿出上千灵石,看来今天又能血赚一笔。 肥羊谁不喜欢,不差钱的肥羊更是赌坊的最爱! 一句买定离手之后,赌客们纷纷下注,少的十几块灵石,多的上百块灵石,一时间热闹不已。 云极很是痛快的分出五百灵石,直接押小。 看到云极下注押小,熊傲立刻起身出了大门,站在门口等着,看不到赌桌上的变化却能听到声音。 熊妖的耳力本就极好,他不信云极能骗了他的灵石。 只要这把开出的是大,他的八百灵石就能变成一千六百块,直接翻倍。 这时候大虾准备出手。 他知道自己要押大,结果刚过来就看到云极的目光。 大虾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从没见过那么森冷的目光,好像少庄主要生吞了他似的。 大虾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心里犯嘀咕,随后发现云极幅度极小的朝他摇了摇头。 混迹赌坊的老混子,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岂不是白混了。 大虾心头豁然一惊。 他已经明白了少庄主的用意,人家这是打算坑了熊妖的八百灵石,根本不让他下注! 想通关键之后,大虾立刻拦住刚才找到的三个人,不动声色的站在赌桌旁看热闹。 “还有没有人要下注。”严宿环顾四周。 老牙犹豫了一下,扔出五十灵石,也跟着云极押小。 他不为了赢钱,而是在示好,他的目标是云极手里的那粒筑基丹,差价实在太诱人。 气氛已经烘托到极点。 骰盅开启之前,周围的赌客们嗷嗷乱叫,眼睛通红,有人喊大有人喊小,差点没打起来。 赌客的疯狂,是严宿最喜欢看到的画面,他不着痕迹的瞄了眼云极。 只见这位少庄主已经失去了稳重,踩着凳子挽着袖子,将装有筑基丹的盒子都拍在了桌上,那架势绝对是不输个干净誓不罢休。 严宿身为赌坊老板,对赌客的心理拿捏得十分到位,他料定今晚云极必定会赌到最后。 既然如此,严宿自然要好好钓这条大鱼,于是动用了极其巧妙的手法,将骰子改成他所需要的数字。 严宿认为少庄主赌瘾爆发,其实是云极铺垫的第三层,严宿想钓鱼,殊不知他自己也是一条鱼而已。 骰盅一开,居然是小。 一些押大的赌客纷纷哀嚎。 “怎么开了小!又输了!” “我押了一百灵石啊!居然开他妈的小!” “不玩了,今天走霉运,连开几把小了!” 赢家则喜笑颜开,大呼小叫的兴奋不已。 “哈哈!时来运转,今天果然运气不错!”云极笑呵呵的收拢灵石。 一次就赢了五百灵石,看得旁人眼热不已。 老牙也赢了,他笑呵呵的道:“看来今天少庄主才是福星,下局我跟你押了!” 说着说着,老牙脸色一僵。 他看到云极不仅将灵石收了起来,筑基丹的盒子也揣进怀里。 “忽然想起来有点事,今儿到此为止,牙叔咱们下次再玩。” 云极说罢转身就走。 老牙倒是没觉得什么,严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底燃烧着怒火。 他为了让云极输掉筑基丹,先给了一局甜头,故意让云极赢上一局,接下来就可以连着输了。 这好比钓鱼打窝,先撒下去鱼饵吸引鱼儿汇聚。 结果最大的一条鱼确实来了,可人家吃一口就走,毫不停留! 五百灵石的诱饵,就这么没了! 严宿气得火冒三丈,偏偏无法表现出来,赌坊可没有规定必须玩几局,他只能暗气暗憋。 十赌九输,剩一为诈,今天云极将手段反转了一下,以赌徒,诈庄家。 第17章 夫子有请 演技这种东西,大多需要后天培养,也有人与生俱来。 云极明显是后者。 真正的表演者,是无惧于任何环境因素的,并且胆大包天,哪怕赌坊里危机四伏强者环伺,依然能做到轻松自如,游刃有余。 这是云极的天赋所在。 自从走进赌坊,一连串的铺垫驾轻就熟。 先借口灵茶第一次惹怒严宿,再用灵茶引发老牙的不满从而第二次惹怒严宿,最后拿出全部身家摆出一副赌到天亮的架势,完美的骗过了严宿这位赌坊老板,以至于赢来第一口诱饵。 至于再赌下去,云极用脚后跟都能猜出肯定连着输。 轻而易举赢来五百灵石,加上程舀与熊傲的白包,云极现在身上的灵石达到了一千五百块。 这仅仅是两天的收获。 表演很成功,但是戏还没演完呢。 走出大门,迎面看到熊傲血红的双眼。 “怎么会开小!你不是说开大吗!”熊傲獠牙毕露,恨不得一口吞了云极。 八百灵石啊,一转眼输干净了。 云极无辜的摊了摊手道: “没办法,赌场无父子,输赢看天命,我也没想到今天能赢啊,我是为了输钱来的,赢钱真不习惯。” 熊傲差点被气死,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人家少庄主说得没错,赌场输赢,无法预知,只能怪他熊傲运气不好。 “再赌几把!你今天肯定还得输!”熊傲瞪着眼睛道。 “可以啊,我无所谓,不过你好像没钱了。”云极道。 “你不是赢了吗,先借我点!”熊傲道。 “抱歉啊二寨主,我赢的这叫运气钱,借了你,我的赌运就没了,恕不外借。”云极道。 “你!” 熊傲很想破口大骂,今天刚给你五百灵石的白包,转回头借钱,你居然不借! “二寨主急什么,灵泉才是大买卖,赌坊里输赢都是小钱儿,走走走,喝酒去,满香楼我请客!” 熊傲没办法,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在满香楼吃了两桌饭菜,总共花费二十多块灵石。 “给你三天时间!” 吃饱喝足,熊傲冷森森的道:“三天后不管你二叔能不能走路,必须去找灵泉!” 云极点头答应,并保证三天后开始行动。 随后熊傲怒冲冲出了城,返回黑熊寨,将云极扔在天石城。 来的时候是为了赚钱才驮着一个炼气境修士,这下浑身一块灵石都没了,谁还管你怎么回去。 云极也不在意,笑呵呵目送着熊妖远去。 熊傲其实挺倒霉的。 他去落云山庄抢钱,身上带着一千三百灵石,结果被忽悠着给了五百灵石的白包,剩下的八百灵石又全都输在赌坊。 原本打劫而来,反而被洗劫一空。 “三天啊,差不多够用了。” 云极自语了一句。 用三天时间找一处与黑熊寨实力相当的妖族,应该不算太难。 闲庭信步般转回赌坊,大虾正等在门口。 “少庄主,灵石都在这呢,八百块,一块不少。” 大虾迎了上来,将一个小布包交给云极。 “不错。” 云极拿出十块灵石扔给对方。 大虾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平常他十天半月能得到一块灵石都要美得睡不着了,今天一次得了十块,足够挥霍半年。 十块灵石换成银子就是一万两! “这件事记得封口。”云极道。 “少庄主放心,绝对烂在肚子里!”大虾保证道。 即便云极不提醒,他也不敢往外说。 坑的可是筑基境的熊妖,如果让熊傲知道了真相,他这个赌场混子别想活命。 “还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少庄主吩咐便是,小的全力以赴!” “帮我找个人,他叫云孝。” “云府二管家?” 云极点点头,叮嘱道:“不要刻意打探,云孝偷了我的东西,他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找到他的下落,第一时间来山庄禀告,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事儿交给我了!” 交代完之后,云极重新走上街头。 熊傲身上的八百块灵石到手,去掉满香楼吃喝与赏给大虾的灵石,现在云极的灵石接近两千三百块。 两天赚了这么多,确实惊人,可惜离着还清债务还差了太多。 原本以为外债只有两万,没想到还欠了一笔三千灵石的元阳债。 好在这份债不需要灵石,只要筑基之后肉偿就行了。 黄昏时分,街上人来人往,许多店铺挂上了灯笼。 夕阳西下,城北石山的阴影宛如夜幕,缓缓遮蔽而来。 一边缓步而行,云极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不让大虾刻意打探云孝的消息,并非为了打草惊蛇,而是另有顾虑。 害死老庄主夫妇的幕后黑手,一定藏得极深,云孝是唯一的线索。 如果寻找云孝的消息传出去,很容易惊动幕后黑手,不仅云孝有可能被灭口,自己也有危险。 “到底是谁呢……” 云极仔细回想着今天遇到的一些熟人,并无线索。 途经一家专门售卖法器的店铺,云极散去思绪,走了进去。 都是低阶法器,主要以刀剑为主,还有盾牌与护甲,价格大多在几百灵石。 这些法器云极不感兴趣。 问了问飞行法器,得知最便宜的都要三千灵石以上。 又问了问储物袋,更贵,四千灵石起价。 一样也买不起。 又逛了逛售卖灵材与灵符的店铺,最后来到灵丹铺子。 询问补充气血的丹药,得知效果最佳的气血丹,二十灵石一粒。 店主拿出一粒让云极品鉴,扬言真材实价,童叟无欺。 云极仔细看了看,微微皱眉。 不是小姨子给自己吃的那种灵丹,气味不对,灵气也相差极大。 “还有没有药效更强的。”云极问了句。 店主直摇头,道: “气血丹对于炼气境足够用了,连筑基修士都能用得上,药效再强的那都是金丹大修士才能动用的灵丹,我们这种小店可没有。” 离开丹药铺,云极心里一阵嘀咕。 阮青璃只是炼气境而已,怎么会留着药效那么强的补血丹药呢。 本打算买些气血类灵丹备用,保不准什么时候需要动用掌心雷,云极可不想再被抽干,可惜没买到。 等回去问问小姨子,上次吃的究竟是什么丹药。 夜幕降临。 天石城灯火通明,比起白天还要热闹,坐落在城北石山的城主府亮如白昼,远远看去好似贝壳里的一枚珍珠,光彩夺目。 正欣赏着天石城的夜景,忽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是个小书童,到了近前先鞠躬,文质彬彬的道: “少庄主,夫子有请。” 第18章 要不你先排个队 听闻夫子二字,云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鸿雁书塾。 这地方太过熟悉,云极小时候就被送来读书,每年都要在鸿雁书塾住上至少三个月。 鸿雁书塾的夫子姓林,名雁山,是老庄主的挚交好友,云极小时候在书塾没少挨手板。 林雁山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天石城算得上德高望重,人们尊称为林夫子。 云极不清楚林夫子找自己什么事,跟着小书童来到书塾。 鸿雁书塾位于城南,十分幽静,院落里洒满沙土,种着不少绿植。 天石城的地表完全是岩石,想要种点东西需要填土才行。 林夫子刚吃完晚饭,正品茶观竹。 是一盆种在花盆里的文竹,叶子有些发黄,落了不少碎叶。 “夫子,学生有礼了。” 云极进屋后,恭恭敬敬的施礼。 从记忆中判断,眼前这位老先生是个绝对的正直之人,曾经有一名学生家里得罪了城主府,一家人被定下重罪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林雁山不惜得罪城主府亲自去要人,以祸不及家人为名,讲了半天的道理,嘴皮子都磨薄了,城主不厌其烦又不愿与夫子翻脸,只好将那学生放了出来。 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以微知着,从保下学子即可看出林雁山的刚正不阿。 “子言来啦,坐吧。” 林雁山嗓音有些嘶哑,神态中透着一丝疲惫。 子言,是云极的字,林夫子所起,寓意为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平常是没人称呼字的,只有先生或者同窗之间才会如此称呼,彰显亲近。 “阑儿在街上看到你,我才知道你进了城。”林雁山道。 阑儿是林夫子的孙女,从小在书塾长大,与云极是儿时玩伴。 只不过玩的时间短,拌的时间长,一天至少打三次,每次至少一个时辰。 “家里住得有些憋闷,出来透透气。”云极落座,道。 “丧事办得如何了。”林雁山问道。 “已经下葬,一切妥当。”云极如实道。 “明日我去祭拜一番。”林雁山的声音愈发沙哑了几分,唏嘘道:“几十年的故友,说走就走了,世事无常啊。” 云极听得出对方的伤感,真情流露绝非做作。 这位夫子倒是一份援手,等到寻找真凶的时候也许帮得上忙,云极在心里如此想着,神态中也现出悲容。 确实有点伤心,欠灵珠的三十万灵石都不知道怎么还呢。 “如今落云山庄只剩你一人,振兴家族的大任靠你自己了,子言呐,你该懂事了。”林雁山叹息道。 少庄主是什么德行,林雁山哪能不知道。 可是没用。 以前他还经常将云极喊过来,或苦口婆心的劝说或严厉的教训一顿,可第二天人家仍旧该玩玩该赌赌,不知悔改。 连老庄主夫妻都没办法,林雁山更不行了。 云府遭遇巨变,林雁山希望自己这个本就聪慧的学生能幡然醒悟,重新做人。 “先生教诲,学生谨记。”云极道。 脚步声响起,一道苗条的身影气呼呼闯了进来。 来的是林雁山的孙女林陌阑。 与云极年纪相仿,一身淡蓝色的裙衣,长发如瀑,瓜子脸单眼皮,精致的五官,秀美中透着一股俏皮,微微扬起脖颈代表着来自心底的傲气。 “他能懂事就见鬼了!” 林陌阑咬着银牙道:“爷爷!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在天石赌坊门口!我亲眼看见他又去赌了!他就是个烂赌鬼,烂泥扶不上墙!” 云极瞄了眼女孩,心说瞧不起谁呢,烂赌鬼我认了,谁说我上不了墙。 不仅自己能上墙,老子的亿万子孙都能上墙! 林雁山皱起眉头,脸色沉了几分,老庄主刚死,云极居然又去赌,实在过分。 “家破人亡还不知醒悟,整天就知道赌赌赌!你最好把自己也输出去!狗改不了吃……” “阑儿!” 林雁山喝止了孙女,长叹一声,取出两百灵石递给云极。 “之前你借走的三百灵石不用还了,借据你撕掉即可,这些灵石你拿去,赌也好,用也罢,我不过问,但以后也不会再给你了。” 林雁山声音沙哑的道:“是我这个先生无能,教不了你这个学生啊。” 夫子很伤心,心里泛起一种无力感。 他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有办法让顽童虚心求学,有办法让浪子回头是岸,唯独对眼前这个极品赌狗束手无策。 云极也伤心,我这人设就改不过来了呗。 输钱才叫赌狗! 又想了想,好像赢钱的也叫赌狗。 伤心归伤心,二百灵石倒是一块没落下,都揣兜里了。 临走前还没忘深施一礼,谢过夫子。 夫子摆了摆手,让孙女送云极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谁也不说话,等到了大门口,林陌阑一步挡住去路。 女孩堵着大门,掐着腰,横眉立目的骂道: “烂赌鬼!你到底要赌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老庄主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你连婚书都能拿去赌,你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云极,再让我看见你去赌坊,别怪我不客气!砸了你家山庄,烧了你家药园,让你变成穷鬼!看你还拿什么去赌!” 见云极站在门口发愣,林陌阑愈发生气。 “不信是不是,不信走着瞧!我林陌阑说到做到,说砸你家就砸你家,狗窝都给你砸烂!” 被女孩臭骂一顿之后,云极忽然笑了,道: “不好意思,我真没时间娶你,要不你先排个队?” 这下换成林陌阑愣住了,气得俏脸发红,怒道:“做梦吧你!我就算嫁给一条狗,都不会嫁给你!” 云极神态一正,道:“别乱说话,天石县的狗未必敢娶你。” “你!你你你无药可救!烂赌鬼!”林陌阑被气得杏眼圆睁,咬牙切齿。 云极呵呵一笑,道:“放心,总有一天我会飞黄腾达,然后帮你找一条愿意娶你的狗。” 林陌阑都被气傻了,呼呲呼呲喘着气,头顶冒烟。 “以后别来我家!我不想看到你这种赌鬼!”女孩愤愤的喝道,让开了通道。 云极走到门口,与林陌阑并肩的位置停了下来。 林陌阑以为云极想通了什么,想要对自己表示感谢,虽然她态度恶劣,其实心肠的好的,想要骂醒这个儿时玩伴。 女孩掐着腰,仰着头,一副等待道歉的标准傲娇姿态。 “让一下。”云极说话了。 林陌阑奇怪的看了看门口,自己都站到门边儿了,整个大门畅通无阻。 “我没挡你路啊?” “都说了我会飞黄腾达。”云极走出大门,道:“你挡到我隐形的翅膀了。”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错愕的女孩在大门口愣怔了半晌,随后跺脚大骂。 “烂赌鬼!你要是能飞黄腾达我就去嫁给狗!!!” 第19章 不买别玩 气冲冲的回到客厅,林陌阑蹙着秀眉抱怨: “爷爷!我们以后不让那家伙进门了!庄主伯伯都过世了他还不知悔改,简直无药可救!” 林雁山原本紧锁的眉峰,此时舒展了几分,溺爱的望着孙女,道: “确实无药可救,但至少子言的心,静了。” “心静?我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是那副鬼样子!”林陌阑噘嘴道。 “你在门口骂他的时候,他没动气,已经算难得了,如果是以前,你们俩少不得动手打一场。”林雁山道。 林陌阑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与云极从小玩到大,也从小打到大,以刚才的局面,本应该两人从互相谩骂讥讽逐渐升级到大打出手。 两人在书塾里打到鸡飞狗跳才是正常现象。 “心静又能怎样,他今天还不是去赌了,不知悔改的烂赌鬼!”林陌阑气呼呼的骂道。 林雁山没说什么,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静’字。 “爷爷的字更加稳健有力了。”林陌阑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只有静到极致,无畏无惧,方有涅盘之日啊。”林雁山自语般唏嘘道。 林陌阑听不太懂,只觉得爷爷说得太过隐晦,回到闺房后想了想,恍然大悟。 涅盘之前,必定是生死之间的状态,那几乎就是死人了,肯定静到极致。 “难道烂赌鬼还能涅盘?” 林陌阑想起刚才的交锋,恨恨的道:“鬼才信呢!” 越想越气,她拿出一张今天特意去庙里为儿时玩伴求来的转运符,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觉得不解气,将转运符捡起来准备烧掉。 可是当转运符贴近烛火的时候,又犹豫不决,葱白的手儿就是伸不出去。 哎…… 云子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轻叹中,女孩将脏兮兮的转运符放在桌上,想要擦掉上面的脚印,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 街边一处售卖小动物的摊位前,云极正在兴致勃勃的逗弄着一只小狗崽,将其一次次翻过来四爪朝天,看着小狗费力的挣扎着翻过去,乐此不疲。 后来摊主都看不过去了,道: “十个铜钱一只,诚心要的话八个铜钱卖你,不买别玩。” “我这人只喜欢玩,不喜欢买。”云极呵呵一笑,临走前还提了个建议:“下次上点小乌龟,肯定更受欢迎。” 摊主还真听进去了,寻思着小乌龟更便宜,能吸引来更多小孩子。 后来反应过来,乌龟翻过来更好玩是不是! 云极心情不错。 白得了两百灵石是其次,主要多了位筑基境的帮手。 一旦查出害死老庄主的幕后真凶,以林雁山的人品绝不会坐视不理。 “陌上夜阑,襟袖起凉飙。” 云极暗自好笑,自语道:“林陌阑,名字挺不错,脾气像条狗,怎么不叫袖飙呢,又秀又飙。” 途经一处卖泥人儿的摊位,云极停下脚步。 架子顶端有个小泥人捏得栩栩如生,是个小姑娘的造型,顶着丸子头,大大的眼睛憨态可掬。 “老板这个多少钱。” 云极指向小泥人,看起来憨憨的很像小姨子,打算买回去送给阮青璃。 当姐夫的出来一趟,总不好空手回去。 “不要钱!送给少庄主了!” 卖泥人的妇人满脸堆笑将泥人包好,说什么也不要钱。 “这不妥吧,你也是小本儿生意。”云极道。 “妥的妥的!去年您喝醉酒把泥人都砸烂了,赔了五十银子,我这一架子泥人都卖不到二两银子呢,少庄主要是喜欢都可以拿走。” “这样啊,那多谢了。” “少庄主千万别客气,少庄主慢走啊!少庄主多喝酒啊!” 在街上逛了一圈,天色渐晚,云极来到城里的车马行。 没了熊傲那个免费坐骑,只能自己回去。 车马行以租赁交通工具为主。 常见的有马车,驴车,更快点的车辆配备低阶妖兽,不过租赁价格是马车的数倍。 还有种飞行妖兽叫做云雀,体型与雕类似,只能乘坐一人,模样是雀鸟,眼睛明亮,看起来十分聪明。 云雀的价格比较昂贵,乘坐一次要一块灵石,可以抵达天石县境内任何地方,但无法超出距离,因为耐力不足,飞不了太远。 “就它了。” 云极挑了只头顶有一撮白毛的云雀,给了一块灵石。 车马行的伙计接过灵石后客客气气的解释如何驾驭。 其实很简单, 这里的云雀已经完全驯化,只要控制方向即可,到地方拍一下就会降落,与马匹相差不多。 “小家伙认得回来的路吗。”云极问道。 “当然认得!我们家的云雀最聪明,客官只要到了目的地,它们会自己飞回来的。” “哦,有没有期限,比如云雀如果饿了的话,半路自己去觅食,用不用帮你们去找回来。” “我们这边没有期限,偶尔云雀会去觅食,耽搁个几天很正常,等它吃饱了一样会回来,这一点客官无需担心,您到了地方就不用管它了。” 云极说了声好,拍了下云雀。 雀鸟果然通灵,扑扇翅膀腾空而起。 云极第一次乘坐飞行妖兽,一边欣赏着脚下的天石城夜景,一边寻思着以后得弄一件飞行法器,最好有一头自己的飞行妖兽。 这与飞行本身无关,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就像前世与人谈生意,这个开宝马,那个开奔驰,你总不好意思骑个小黄车吧。 所以别人只要开口询问自己座驾多少钱的时候,云极都会神态轻蔑的给出统一答案,价值过亿。 确实很唬人,别人以为是私人飞机,其实是地铁。 月华似水,燕雀如鱼。 高空中, 云雀宛如一条灵动的小鱼,在如水的月河里冲开一条波浪,一刻钟的时间便抵达落云山庄。 云雀稳稳当当落在庭院中间,小脑瓜四下打量。 云极让云厉找来一条坚固的铁链子,把云雀的脚脖子给锁住,然后才施施然的走进大厅。 云雀傻兮兮的想要飞走,可铁链子绑着,它飞不起来,尝试了几次只好趴在原地打盹。 驯化后的妖兽十分温顺,被困住也不知道挣扎。 少庄主这番操作,给老管家云忠都看傻了。 “天石城车马行是城主府的买卖,少爷抓走云雀,一旦让城主府得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不行啊。” “没事,过几天还得去城里,到时候骑回去就是了,我问过,车马行没有超时一说。” “这……会不会出事啊。” “忠叔放心。” 云极摆摆手没多解释。 这算什么,我又没偷,多说就是超出服务区而已。 第20章 人老实话不多 忙碌一天,云极也困了,打算好好睡一觉。 回到卧房后,发现阮青璃正在整理被褥,换上了崭新的床单。 山庄里没了丫鬟,阮青璃很自觉的承担起丫鬟的职责。 铺好床,阮青璃打来热水给云极泡脚,蹲在水桶旁,小脸低垂着,看不到表情。 云极坐在大椅上,仰着头闭目养神,一边泡脚,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黑熊寨的事。 三天期限很快就到,黑熊寨早晚是个麻烦。 最好能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那群熊妖。 嘀嗒,嘀嗒。 水滴落下的声音。 云极睁眼瞧了瞧,阮青璃正在无声哭泣,眼泪从低垂的小脸上落到水桶里。 “水太咸的话,会伤脚的。” 云极开了句玩笑。 可惜小丫头没听懂,仰起挂满泪痕的小脸道:“姐夫,阿璃害怕……” 云极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道: “阿璃不怕,有姐夫在呢,过阵子姐夫把那群傻熊全卖了,咱们在黑风峡里做个秋千,天天去荡秋千。” 云极以为小丫头被熊妖吓到了,安慰了一句。 阮青璃缓缓摇头,哽咽道: “阿璃不怕熊妖,阿璃怕姐夫有一天走出山庄,再也不回来了……” 云极拍着小丫头脑袋的动作为之一顿。 原来阮青璃真正惧怕的东西,并非危险的处境,而是自己这个姐夫一去不归,陨落在外。 云极的眼底浮现出罕见的温柔,微笑道: “姐夫很厉害的,今天还抓了只鸟呢,等阿璃长大了出嫁那天,姐夫给你抓条龙回来。” 阮青璃眨着明亮的双眸,认真的摇了摇头,道: “阿璃不嫁人,阿璃只陪在姐夫身边。” “现在你还小,当然可以陪在姐夫身边,等你长大了还陪着姐夫,你姐姐会吃醋的。” 云极随口说了一句,说完尴尬了一下。 人家姐姐都被自己卖了,吃的哪门子醋啊,别人家的醋吗。 “咳咳。” 为了缓和尴尬,云极咳嗽了两声拿出在天石城卖的泥人玩偶道:“姐夫在城里给你买的。” 阮青璃接过来左看右看,很是喜欢,自语道: “好可爱的泥人儿,千万不能碰到水呢。” 见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呵护泥人,云极哑然失笑。 正好旁边柜子上有个红木的空盒子,很是精致,云极顺手拿了过来,将泥人装在里面。 “这样就不会坏掉了。” 云极说完这句话,小丫头眼里的光泽迅速黯淡了下去,直勾勾盯着红木盒,眼泪无声涌出,比刚才哭得还伤心。 云极觉得莫名其妙。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拿起红木盒端详了一番,终于回忆起盒子的用处。 装婚书的! 难怪小丫头哭得这么凶,原来想起了伤心事,自家姐姐的婚书都被卖了,能不伤心么。 尽管云极的脸皮厚如城墙,这时候也倍感尴尬。 幸亏是个小姨子,这要是小舅子估计要抄家伙了。 “阿璃别哭,姐夫答应你,一定会把婚书买回来。” “还能买回来么?”小丫头流着眼泪,目光中充满期许。 “当然能了,卖婚书只是为了应急,肯定要买回来的。”云极道。 阮青璃终于不哭了,可是眼眸里仍旧黯淡。 她已经十四岁了,自然懂得卖掉婚书的后果,那相当于将自家的姐姐拱手让人。 她是个温柔腼腆又善良的小女孩,又不是傻姑娘。 云极看得出小丫头的担心,神色凝重的道: “姐夫这个人呢,人老实话不多,只能给阿璃一个承诺,这一生,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将你姐姐抢走。” 阮青璃的明眸里渐渐有了光泽,用力的点点头,抹了把眼泪终于笑了起来。 等小丫头走后,屋子里恢复宁静,云极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 “人老,实话不多,我这人从来不骗小孩子……” 望着棚顶,困意渐消,想起婚书的事,云极反而有点睡不着了。 未婚妻名叫阮涟漪,从小被阮家送去南燕国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修炼,至今没有音讯。 南燕与北燕并不相邻,中间隔着一条落仙河,天石县距离南燕国远隔万里,阮家灭门一事,恐怕阮涟漪到现在都不知情。 小姨子阮青璃从小到大,也从没见过自己的亲姐姐。 婚约这件事,云极并未放在心上。 即便自己想娶,人家也未必会嫁,毕竟少庄主输掉婚书这件事,天石城早已人尽皆知,根本瞒不住。 与其自找麻烦,不如放手随缘。 你做你的宗门高徒,我做我的逍遥少庄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永不相见。 不过婚书还是要买回来的,那玩意容易成为祸端,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我可以不娶,但别人也别想占我便宜。 想着想着,云极昏昏入睡。 梦见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脚踏飞剑,从九天而来,落进屋子里大喝一声: 卖妻的狗贼,拿命来! 惊醒之际,屋内已经铺满阳光,地面被染成金色,宛如一层水面。 一条树枝的影子落在地上,微风轻拂中,枝叶缓缓晃动,好似在水面搅动起一抹涟漪。 “涟漪……” 云极微微皱眉。 自己极少做梦,每次做梦之后,都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望着窗外的树枝,云极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次进城,先把婚书赎回来再说。” 早饭已经备好,阮青璃亲手做的,小米粥,肉包子,可口的小咸菜,外加银耳莲子汤。 刚吃完早饭,林雁山到了。 云极亲自迎接,陪着夫子祭拜了父母。 林雁山在坟前站了许久,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看了眼锁在院子里的云雀,摇了摇头,徒留一声长叹而去。 送走林夫子,云极唤来老管家,要了份北燕的地图。 地图是老庄主的。 城镇乡村山川湖泊甚至各处险地均有标注,连北燕之内的妖族势力划分都有。 不看其他郡县,只一个天石县的妖族,就有大大小小十余处之多。 “忠叔对北燕的妖族,可有了解。” “有些见过,大部分只是听闻,少庄主想要猎杀妖物的话,可以去天石城以西的雾林,那里的妖物等阶较低,比较适合炼气境修士历练。” “不猎妖,我打算找一个暴躁点的妖族势力,神智越低越好。” “这个简单,咱们天石县的鳞虎一族最为凶残,易水县的金头狼也暴躁嗜杀,还有渭水河畔的骨鳄一族几乎什么都吃,看到活物绝不会放过。” “如果给黑熊寨找个对手,忠叔觉得,哪处妖族比较合适呢。” 云忠立刻明白了过来,皱眉道:“原来少庄主想要驱狼吞虎,恕老奴直言,我认为哪处妖族都不合适。” 第21章 不禁夸 得知少庄主的用意后,云忠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妖族之间的关联其实十分简单,各据一方,只要实力接近就相安无事,黑熊寨与落云山庄也是一样的相处之道。 除非实力相差巨大,强的一方才会吞并弱小,否则几乎不会动手。 其实这是在人族手里学去的经验教训。 妖族最初经常互相吞杀,造成人族渔翁得利的后果,久而久之,妖族渐渐改换了相处模式,轻易不会内斗。 遇到人族修士进攻的时候,妖族还会互相联盟,以至于北燕国的妖族与人族修士之间达成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微妙平衡。 “学聪明了啊。”云极点头道。 其实妖族聪明也无所谓,只要妖族依旧贪婪,驱狼吞虎的计划还是可行的。 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并不存在永恒的联盟,只是翻脸的代价不够而已。 只不过手段要麻烦点,需要准备好足以让妖族互相残杀的诱饵。 如果时间足够,这种事不难,可惜黑熊寨只给了三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完成布局。 云极沉吟了一下,打算做两手准备。 如今落云山庄里最值钱的只有自己身上的筑基丹,一粒筑基丹的价值未必能让黑熊寨动心,必须加大筹码。 身上还有两千多灵石,实在不行全加上,五千灵石以上的诱饵,差不多能让黑风峡里剩下的两头熊妖眼红拼命了。 另一方面是尝试尽快进阶筑基境。 只要自己能成功进阶,就能轻易动用九十九重掌心雷,两头筑基境的熊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随意宰割。 云忠的眉宇间透着凝重,见少庄主不说话,他指向地图一点,道: “少庄主能用计谋拖住程舀与熊傲,堪称神机妙算,但是这处妖族最好不要招惹。” 云极顺着对方的指点望去。 鹰爪山。 其后标注着三眼灵猴。 “猴子很聪明?”云极道。 “比很多修行者都要聪明。”云忠凝重的道:“鹰爪山的三眼灵猴一族是北燕国之内最聪慧的妖族,并且速度敏捷,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北燕的修行者极少愿意招惹。” 云忠出去之后,云极看着地图陷入沉思。 他在回想着自己的修炼经历。 从七岁开始,修为停滞不前,之后的十余年间为了冲击筑基境,已经吃过了三粒筑基丹,均以失败告终。 “七岁那年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云极闭上眼,在记忆中寻找着答案。 很快回想了起来。 七岁那年,少庄主由于贪玩,跑进了后山矿洞,结果跌落矿坑。 矿坑很深,差点被摔死,在山庄里将养半年之久,耗费大量灵丹才恢复过来。 身体好转之后,修炼却就此停滞,仿佛修炼天赋被摔没了似的。 回想起经历,云极的心头不由得泛起疑惑。 脑子能摔傻,但是天赋这种东西是摔不掉的。 除非当时少庄主摔成了傻子,否则应该还能修炼,停滞的修为,一定另有缘由。 “莫非是灵珠……” 云极想到了脑子里的那颗神秘珠子,一份联想随之浮现。 七岁的少庄主跌落矿坑,脑袋正好撞在一颗珠子上,因此与珠子融合,才造成了修炼停滞的现象。 灵珠的目标是灵气,这一点云极能完全断定。 欠着的那三十万灵石就是最佳证明。 不过灵珠的来历却毫无头绪,没有半点线索。 从哪来的珠子呢,里面的神魂又是什么来头? 沉吟了许久,云极收起地图,返回卧房。 沉浸心神,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灵珠。 云极没急着形成念头,这次仔细的观察着。 银色的灵珠缓慢旋转,犹如冰雕,古朴而神秘。 在灵珠背后,是一个更大的阴影,轮廓也是圆形,比眼前的灵珠要庞大十倍以上。 盯着灵珠,云极脑海里忽然将几个线索串联了起来。 落云山庄矿坑,天石城,灵珠,跌落的少庄主…… “五百年前,盘丝大仙!” 云极下意识的形成了一道念头。 灵珠随之顿了一下,仅仅是瞬间就继续旋转,不过云极发现灵珠的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那么一点。 如果没有极致的观察力,很难发现这种微小的改变。 云极在心里暗暗思索。 灵珠速度变快,预示着情绪出现细微的波动。 盘丝大仙是随口胡诌罢了,这片世界应该没有,那么灵珠的情绪波动,应该是‘五百年前’这几个字了。 云极暗暗点头。 果然,五百年前从天而降的天石,如今的天石城,并非什么都没有。 自己脑海里的灵珠,应该就是五百年前那块天石里的宝物! 只不过当时坠落之后,灵珠遁出了天石,藏于远处山底的一条灵矿当中,后来落云山庄兴建,挖出了灵矿,也挖出了灵矿里的灵珠,被少庄主意外融合。 云极觉得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灵珠随着天石从天而来,那么藏在灵珠里的神魂绝对非同小可,不是仙人也得是世间强者。 就是不清楚是不是人族。 如果是个老妖,那就麻烦了,容易养蛊为祸,将来被对方吞噬。 好在从提出肉偿被踢出去这一点看来,对方应该是人族。 人族女仙呐,自己好像赚大了! “嘿嘿嘿……” 傻笑的念头,下意识的形成,灵珠原本稍快的转速随之恢复正常。 云极收好思绪,想了想,形成一道念头。 “有生之年,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绝伦的灵珠,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唯独银如月辉才能称之为完美。 你如那夜空星辰,又比星辰更加耀眼,你如那海角落日,又比落日更加绚烂,你转动的身影有着世间独一无二的韵味,优雅而不失端庄,娴静而不失睿智,一转倾人城,再转倾人国。” 一串念头过去,灵珠明显顿住了一下,可能从来没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赞美。 很快灵珠继续旋转,速度稍微有所提升。 果然有情绪变化,云极就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存在情绪,说明有机会沟通。 三十万灵石的巨债,云极觉得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有机会讲点折扣。 再次形成一道念头。 “灵珠啊灵珠,你这么美丽,我又这么帅气,不如就让欠下的那些灵石,成为见证我们绝世容颜的镜子,免了罢……” 念头还没结束,识海再起风暴,云极又被踢了出来。 这次只是迷糊了一下,很快清醒。 “什么人呐,讲讲价而已,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云极揉着昏昏的额头,嘀咕道:“女仙也不过如此,不禁夸啊。” 第22章 还债如此简单 两次被踢出识海,云极对灵珠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总结如下: 冷漠傲然,自视甚高,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一言不合就翻脸,厌恶低俗的说辞,对违心的赞美倒是容忍度极高。 因为从两次踢出识海的昏厥程度即可判断。 第一次云极足足昏厥了半宿,第二次仅仅迷糊了一下而已,两者之间可谓天差地别。 呵呵一笑,云极给灵珠贴了个恰当的标签。 傲娇! 想要打败敌人,先要了解敌人,这叫知己知彼,也是云极的拿手好戏。 对灵珠的试探自然还会继续,但不能太过频繁。 这就好比追女孩,你追得越紧,人家就越觉得心安理得,反而时不时的甩你个脸色看,只有适当的拉开距离,才能得到最佳效果。 你要懂得逗她笑,更要学会惹她哭,女孩子记忆最深刻的一定是让她笑的男孩,但心里永远放不下的,却一定是让她的哭的男孩。 所以拉扯,才是爱情的真谛。 极限拉扯,则是浪子的必修技。 普通选手靠血条一拖一,高手靠操作一拖二,大师靠意识一拖三,而巅峰王者之所以能一拖四,全靠浪。 “炼气诀……” 云极敲着桌面,陷入沉吟。 既然掌心雷能达到九十九重,那么炼气境的基础法门炼气诀,九重一定不是顶峰。 因为炼气诀后面也有可进阶的字样。 之前云极没多想。 炼气诀的进阶并不便宜,十万灵石,本来就欠着三十万呢,再借就四十万了。 现在越想越有问题。 基础法门最为简单,也最为重要,这是修炼的真正基础。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不好,早晚坍塌。 “炼气诀到底是十重还是九十九重?” 云极微微皱眉。 本来打算尽快冲击筑基境,现在看来不能莽撞,至少要将炼气境的基础法门彻底圆满才行。 “十万灵石……” 叹了口气,云极将身上的灵石全都倒在桌上,总共两千五百块左右。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境修士,能拥有这么多灵石足够令人羡慕,寻常的筑基境修士也很难有如此身家。 可云极欠的外债实在太多。 山庄一万,借据一万,灵珠三十万。 两千多灵石,零头都不够。 小巧的灵石整整齐齐堆在桌子上,叠了好几层。 云极随手拍着灵石,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把黑熊寨卖了,除了黑风峡里的灵泉,那群熊妖也能卖个大价钱。 上百张熊皮,上百个熊胆,十多万灵石应该是有的。 “这就是灭族的好处啊……” 云极自言自语,接连拍了五下灵石,转头一瞧惊呼道: “哎?我灵石呢!” 桌上的灵石堆,少了一小半,有五百灵石凭空消失! 以云极的手掌大小,拍一下能覆盖住百块灵石,拍了五下,不多不少,缺了五百。 云极呆滞了片刻,四下看了看。 屋子里空荡荡,没有别人。 隔空摄物? 还是空间挪移? 沉吟稍许,云极目光一动。 这里是落云山庄,即便有外人来盗取灵石,也不会如此嚣张,当着云极的面开偷。 应该不是外人偷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灵珠! 沉浸心神,云极沟通灵珠。 果不其然,珠子上的字迹有所改变。 【欠债:二十九万九千五百灵石】 【期限:一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云极沉默着退出识海,看着桌上空旷的一角欲哭无泪。 我还没逗你笑呢,你他么先让我哭! 还是个人了? 之前云极猜测过灵珠要如何收取灵石,现在知道了,原来还债如此简单。 拍灵石就行了! 剩下的两千灵石,云极不敢碰了,怕被灵珠直接收走。 盯着自己的手心端详良久,云极的嘴角渐渐上挑,无声而笑。 少五百灵石算什么,这次因祸得福,知道了灵珠的另一个妙用。 收纳灵石! 这种功能其实储物袋也有,不过差距巨大。 把别人的灵石收进储物袋,那是掩耳盗铃的举动,储物袋总不能自己吃了吧。 可是把灵石收进灵珠,谁能查得出来! 深吸一口气,云极觉得神清气爽。 “城主府的金库在哪里!北燕的钱庄哪里!皇族的宝藏在哪里!天下第一宗的灵脉在哪里!” 云极大手一挥,捏拳道:“我全要!” 可能是气势太强,云极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修为没到这个地步吧? 难道是王霸之气已经压不住了? 云极正疑惑呢,有家丁来报。 后山矿场发生坍塌事故,矿工死伤数量不明。 云极皱了皱眉。 云家的灵矿确实有年头了,已经开采到最后阶段,至多五年就会彻底开采完毕,到时候就成了一处废矿。 由于挖掘得太深,发生坍塌不算稀奇,就是不知道那些凡人矿工被埋里多少。 云极喊来老管家,让云忠去处理此事。 该救人救人,该抚恤抚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对落云山庄来说只是平淡无奇的小事而已。 云忠听罢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又一时说不出口。 “忠叔觉得抚恤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些钱,山庄里若是没银子了,拿些灵石去换。” 云极随手拨出二十块灵石。 这些灵石能换两万纹银,在凡人当中绝对是天价。 “山庄里银两足够,其实不是加钱的事。” 云忠连连摆手,犹豫着解释道:“后山的矿工都有工钱,每人每月二两银子,并且早已签好条约,挖矿期间生死自负,矿洞坍塌基本不会有活人,挖出来也是尸体,我们的家丁也要担当风险,如果家丁被埋,实在得不偿失。” 老管家说得很委婉,云极自然听得懂。 四个字,小题大做。 在这片强者林立妖魔遍地的修行界,人命如草芥,凡人的命根本不值钱。 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在天石县普通人当中绝对算得上高价,老庄主不曾亏待这些矿工,如果发生意外,矿工们只能自认倒霉,怨不得旁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有家丁在大声喝斥。 声音瓮声瓮气,一听就是云厉那个憨货。 云极觉得好奇,把云厉喊了进来询问。 “有个矿奴想要求见少庄主,跪在大门口,说少庄主不见的话就在门口跪到死,真是不知好歹!一介矿奴,居然也敢求见少庄主!” 云厉气呼呼的说道。 在他眼里少庄主高高在上,云府家丁都不敢轻易打扰,何况一个凡人矿工。 “那矿工说没说缘由,为何要见我。”云极问了句。 “好像她弟弟被埋在矿洞里了,我这就把她赶走!”云厉道。 云极抬手止住云厉,略一思索,道:“带她进来罢。” 第23章 爸爸累了 亲人被埋,肯定会绝望无助,矿工的心情,云极能够理解。 对方又是自家的矿工,如果能帮一把,云极不会坐视不理。 浪归浪,底线必须有。 在修行界,无论正邪,几乎所有修行者都认为凡人如草芥,可云极深深的知道一点。 无论修为多高,哪怕大罗金仙,一样从凡人而来。 女矿工被带进来之后,显得十分紧张,始终低着头。 像她这种矿奴是没资格迈进山庄半步的,平日里劳作了一天之后,只能在落日下怀着憧憬远远的眺望山庄,想象着山庄里的奢侈生活。 偶尔能梦到自己在山庄的小路上散步,在凉亭里乘凉,在池塘边喂鱼,可即便是做梦也不敢梦到踏进大厅的景象。 这是种与生俱来的卑微感。 身为凡人,面对修行者有着天然的畏惧,又何况是修行世家的少主。 云极打量了一番对方。 年纪在二十五六岁,皮肤有些黑,模样很普通,倒是不丑,一身布衣洗得泛白,额头抹着两道汗灰。 由于常年挖矿,身形极好,挽起的袖口能看得出肌肉,浑身充满一种爆发力。 云极估计这女人的战力应该不低,一个人单挑几个凡人街痞轻而易举,属于上阵能杀敌的那种悍将。 可惜没有修为。 凡人中的武将再如何能征善战,遇到飞剑灵符一样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女矿工很快冷静了下来,鼓起勇气抬起头。 她这个举动,让云极高看了一眼。 唯唯诺诺,终究落了下乘,只有不卑不亢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你叫什么。” 云极开口问道。 少庄主的气势无需伪装,天生就有,地位摆在那呢,女矿工愈发紧张起来。 她急忙开口,嗓音嘶哑的回答:“喊、喊姨!” 云极沉默着没说话。 见少庄主神色不大好,女矿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道: “我弟弟被埋在矿洞里,求少庄主救他一命!我愿意拿这条命换!求少庄主开恩……” “别叫我少庄主。”云极打断了对方,沉着脸。 女矿工哽咽着红了眼圈。 她知道这种要求确实过分,一个矿奴的命,对少庄主来说与街边的一只蝼蚁无异。 绝望之际,女矿工听到少庄主接下来的一句奇怪言辞。 “叫爸爸。” 呃? 女矿工抬起头,茫然不解。 云极没好气的哼了声。 上来就让我喊姨,不叫爸爸,我不是亏了。 “霸……霸?” 女矿工觉得少庄主可能有了新的雅称,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好像很霸气。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道:“对了,以后就这么叫,说说你弟弟的事吧。” “我弟弟叫寒小义,九号矿的矿工,今天发生坍塌的区域就是九号矿洞,其他矿工正好往回运送矿石,都逃出来了,只有我弟弟当时还在挖掘,他肯吃苦,也有力气,是最勤劳的矿奴。” 女矿工哽咽道:“如果能救他出来,我们姐弟愿意不要报酬为少庄主……为霸霸开一辈子矿!” 云极不动声色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趁机遮盖住尴尬的表情。 原来人家姓寒,叫寒仪,刚开始对方太紧张没说清。 尴尬过后,云极倒是冒出个想法,以后我是不是也改个名字,叫云舒? 见面大一辈,多爽。 “让云厉找两个家丁,配合其他矿工救援。”云极吩咐了一句。 原本就是一件小事,即便寒仪不来,云极也准备派几个人去协助救援。 能救出来最好,救不出来自己心里也不会有愧疚,尽人事听天命。 寒仪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修行者出手,挖掘碎石的速度会更快,救出弟弟的希望也更大。 这时地面再次轻轻晃动,持续了十息才消失。 寒仪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她从小开始挖矿,很清楚这种晃动预示着什么。 矿场出现了二次坍塌! 云忠出门询问了一番,回来后如实禀报: “少庄主,矿场出现第二次坍塌,七号八号和九号矿洞已经彻底封死。” 云极眉峰微蹙,以手指敲着桌面。 矿场地势不稳,贸然救援太过危险,为了救一个人而搭上更多生命,得不偿失。 “忠叔你亲自去确认下,矿洞何时不会继续坍塌再去救援。”云极道。 “少庄主,其实不用救援了。” 云忠瞥了眼寒仪,道:“被埋在九号矿洞里的矿工,即便不被砸死也活不成,接连三处坑道被封死,矿洞深处没有空气,她弟弟撑不过半个时辰,挖出来,也是一具尸体。” 云极想了想,确实如此。 人被埋在土石之下,就算身体完好无损,氧气也会很快耗光,最后死于窒息。 寒仪焦急不已,解释道: “不会的!我弟弟不会这么快被埋死,前几天他在九号矿深处发现一处能容纳数人的空间,是一条地底裂痕,坍塌时他来不及逃出来一定会躲进那里!” 为了证明地底裂痕的存在,寒仪从怀里取出一块鸭蛋大小的石头,表面泛着晶莹的光泽犹如镜面。 “这块矿石是小义今天早上从地底裂痕里挖出来的,品质比所有矿洞里的矿石都好,矿场更深的地底也许存在着第二条矿脉!” 云忠原本闭着眼,安静的站在旁边,这种小事他这位管家实在不愿多管,怎奈少庄主心善,询问了几句。 然而听到‘第二条矿脉’这几个字,云忠豁然睁眼,一把将寒仪手里的石头夺去。 看了两眼,云忠将石头放在云极面前。 他自己退到门口的位置,站在寒仪身后漠然不语,神色变得极其冷冽,眼底有杀机涌现。 云忠的举动,云极看在眼里。 老管家动了杀心,说明第二条矿脉极有可能存在,而且可能是中品灵脉! 以云府之前的势力,占据一条下品灵脉没有问题,可中品灵脉是绝对拿不住的,会惹来灭族的危机。 如今老庄主过世,一旦落云山庄挖掘出中品灵脉,那就是怀璧其罪,大祸临头! 中品灵脉是极其重要的修炼资源,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守不住。 “少爷乏了,先去休息,这里老奴来处理即可。” 云忠声音冷漠的开口道。 灭口这种事,怎能脏了少庄主的手呢。 寒仪双肩颤抖了一下。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杀意。 之前担忧弟弟的紧张,此时完全消失,寒仪反而放松了下来,捏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这块矿石与其他矿石外表不同,小义挖出来的时候,以为是一块漂亮的石头,送给了我,他不知道这是更好的灵矿。” 寒仪说话的时候,双眼始终望着桌子上的那块矿石,眼底浮现出怀念之色,仿佛看到了弟弟的笑脸。 “我知道这件事牵连太大,我本打算装作不知情,找个机会将矿石扔回地底,可是……我不想失去弟弟,他是我在世上最后的亲人。” 寒仪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少庄主,坚定的道: “我现在可以自行了断,这件事没有第二人知道,只求霸霸能救我弟弟一命,寒仪死而无怨!” 面对如此刚烈的女子,云极叹了口气。 “那什么,你还是叫少庄主吧,爸爸累了。” 第24章 女侠饶命 云极确实有点累。 心累。 无论别人演戏还是自己表演,云极都会兴致勃勃,精神奕奕。 唯独这种真情的戏码,实在不擅长。 姐弟情深,生离死别,看着就累。 寒仪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不通少庄主的用意,是让自己现在就死,还是多活两天? 累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极把玩着矿石,道: “等确定矿场稳定,府里会派人尽快救援,剩下的矿工负责配合,有问题吗。” 寒仪急忙道:“我没问题!我不怕死!我可以现在进矿洞探路!” 云极摇头道:“你死了,其他矿工谁来安排。” “有矿头儿……”寒仪说了半句,嘴巴渐渐张大,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态。 少庄主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晰了,让她来接替矿头儿的位置,管理所有矿工! 寒仪很聪明,立刻跪倒在地。 “少庄主放心,矿石之事若传出去半点消息,寒仪以死谢罪!我可以发誓!” “誓言就免了,能为了弟弟不惜舍命犯险,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云极摆摆手,心说发誓那玩意如果管用的话,我上辈子早死过上万次。 “从今天开始,你是落云山庄的人了,搬到山庄来住,矿场的矿工以后都由你负责管理,工钱改为每月十两,有问题吗。” “没问题!多谢少庄主成全!寒仪一定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寒仪跪在地上以头触地,感激涕零。 能进入落云山庄成为云府家丁,对她这种矿奴身份的人来说简直如做梦一样,更不用说还能统管所有矿工。 “两点要求,第一,矿石之事不可外传。”云极语气一沉,道:“第二,在新矿开采之前,你和你弟弟不许离开山庄的范围,踏出半步,你们姐弟人头不保。” 恩威并施,才是上位者的手段。 云极虽然信得过寒仪,但必要的后手还是得准备的,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寒仪觉得理所应当,不仅立刻答应下来,还轻松了几分。 有限制,才预示着她能真正活命。 如果少庄主什么限制都没有,寒仪认为自己反而活不了太久,早晚会被灭口。 云极让寒仪先行去矿场探查。 等对方走后,老管家现出了担忧的神态,欲言又止。 “杀个矿奴确实简单,留个忠心的属下,也许以后更有用。”云极笑了笑说道。 “老奴没有埋怨少爷的意思,只是担心这条灵脉会引出大祸。” 云忠紧锁眉头,道:“如果是下品灵脉还好,一旦达到中品的程度,好事就变成了祸事,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保不住啊,老奴宁可少爷连我一并灭口,也不想少爷因此而深陷漩涡,到最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灭谁的口也不能灭忠叔的口啊,你是我的长辈,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云极微笑道:“忠叔不必太过悲观,中品灵脉又如何,落云山庄正好借此发展壮大,将来云家不仅有中品灵脉,还会有上品灵脉甚至极品灵脉。” 云忠苦笑道: “老奴境界低微,管一管下品灵脉还行,不敢奢望更高的灵脉,如果有一天少爷真有了上品灵脉,老奴就去给少爷挖矿。” “说好了,到时候一天十块灵石的工钱,忠叔得从早挖到晚,没有节假日。”云极玩笑道。 “不要灵石,少爷给十两银子就成。”云忠哈哈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消散。 云忠自己都觉得奇怪。 少庄主以前遇到这种事直接是甩手掌柜,理都不理,今天不仅处理得游刃有余,连自己这个老管家都感觉到十分轻松。 看来少爷真的长大了,云忠在心里感慨万千。 随后云忠亲自带人去了灵矿探查,救人事小,找到那处地底裂痕才是大事。 “中品灵矿……” 云极将手里的矿石缓缓放下,轻松的神态随之渐渐消失,眉宇间浮现出凝重之色。 之前一直猜测老庄主夫妻的死因,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应该就是这条深埋于矿场地底的中品灵脉! “无声无息的杀掉老庄主夫妇,再利用程舀买下山庄,消弭掉所有线索,最后从程舀手里将山庄再买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好一招顺水推舟借风使舵。” 云极冷笑了一声。 看来暗中的幕后黑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缠,如此周密的谋划,绝不会出自小人物之手。 这个人早就对落云山庄矿场深处的新矿有所察觉,却能装作毫无所知,暗地里巧妙布置,整个计划几乎没有漏洞。 要不是自己穿越而来,过不了多久,落云山庄就会落到幕后之人的手里,而且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到时候此人只要暗中开采灵矿,控制好矿场的消息,即可达到财不露白的效果,暗自发展。 “不管你是谁,既然我来了,那么游戏……”云极淡淡一笑,道:“将重新开始!” 收起矿石,云极开始盘算。 之前对那幕后黑手没太重视,因为云家找不到值得惦记的好东西,云极这位少庄主自然没什么危险。 现在不同了。 地底的新灵矿,相当于定时炸弹,会惹来杀身之祸。 敌人在暗,云极在明,本就落了下风,必须尽快扭转局面。 首先是帮手,越多越好。 然后是修为,越高越好。 现在能确定的帮手只有一位林夫子,林陌阑那条小狗不算。 想起玉香楼的东家,云极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幅妩媚多姿的妖娆画面。 熟透了的桃子啊。 是男人谁不想咬两口呢,至于不想咬的,除了太监就是伪君子。 “情义这东西,其实培养起来很快的。”云极自言自语的道:“一夜情,它不也是情嘛。” 门扉开启,阮青璃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茶壶里又是大枣又是枸杞的,全是补药。 “姐夫阳气十足,再补就溢出来了。”云极看了眼,笑着说道。 阮青璃眨了眨大眼睛,道: “这是安神用的,姐夫昨晚肯定没睡好,阿璃听到姐夫说梦话了。” 小丫头很体贴,云极很感动。 由于没有丫鬟,阮青璃为了照顾姐夫,一直住在云极的卧房隔壁。 端起补茶,云极一边喝一边说道:“姐夫昨晚梦到你姐了,对了,我说了什么梦话。” “姐夫说女,女……”小丫头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支支吾吾半晌道:“女侠饶命。” 噗! 云极一口热茶没忍住,喷了一地。 第25章 听我的准没错 云家村,位于落云山庄脚下,几百户人家,每家每户都是云府的长工,延续了上百年。 耕种农田与照料牧场,是云家村的主要职责。 由于云府是修行世家,给的工钱自然不少,攀附着落云山庄这棵大树,云家村的百姓多年来衣食无忧,生活蒸蒸日上。 然而自从老庄主夫妻过世,云家村原本平和的气氛变得人心惶惶。 村子里聚集了不少村民,纷纷眺望着山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刚刚发生的两次大地震荡,让这些村民心惊肉跳,以为有天灾来临。 一个年轻村民跑进了村子,喘着大气道: “打听到了!后山矿洞坍塌,听说有矿工被活埋了!” 一群村民听罢纷纷议论起来。 “肯定没救了,不知埋死了几个,这是给老庄主陪葬去了啊。” “老庄主夫妻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哎,老天瞎眼啊。” “天灾人祸,云家的大劫啊,落云山庄怕是没希望了,少庄主如果不知悔改,云家就真的完了呀。” “少庄主从小就聪明,一定能撑起山庄。” 有的村民对云家怀有希望,也有村民对云家失望至极。 人群里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撇嘴道: “聪明又能怎么样,赌到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我就没听说哪个赌鬼能翻身的,早晚云家村都得被输出去!咱们还是早点找退路的好,等在这里肯定要倒大霉!” 旁边一个村民听着不乐意了,道: “柱子嫂你说的什么话!这些年云家从没亏待过我们,主家有变故我们无力相助,但也不能私底下咒人家吧。” 五大三粗的柱子嫂一翻白眼,掐腰开骂: “我说错了吗!少庄主难道不是赌鬼?山庄是他输出去,老庄主也是被他气死的!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早晚会把云家村给卖了!到时候卖给妖族,我们这些人谁也活不成!柱子你说是不是!” 她掐了把身旁憨头憨脑的丈夫,咬牙切齿。 “是!”柱子抄着手吭了一声。 柱子嫂撇着大嘴继续道: “要我说啊,与其早晚被那个赌鬼卖掉,不如我们云家村再找一个靠山,咱们去投奔黑熊寨!云家完了,黑熊寨就是附近最大的势力,投奔黑熊寨,至少咱们云家村能保存下来!” 有村民听罢惊呼起来: “你疯了吧!投奔妖族那不是羊入虎口!况且黑熊寨早有规矩,想要攀附,每家每户先要交出一个娃子当做血食!” 想起黑熊寨的规矩,村民们不寒而栗,谁能舍得用自家孩子去喂妖。 “交个娃子怎么了,至少能保个平安!” 柱子嫂信誓旦旦的道:“昨天我亲眼看到黑熊寨的二当家气势汹汹进了山庄,你们不信就等着瞧吧,那个赌鬼用不了几天就得把云家村卖出去,到时候咱们一个也活不成!” 阴郁的气氛,渐渐笼罩了整个村落。 村民们散去之后变得惶恐不安,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在盘算自家有几个娃子了。 “一群傻子,没一个有见识的!” 五大三粗的柱子嫂回到家之后,关上门得意洋洋的道:“我这叫先见之明!舍掉些娃子而已,保住整个村子,这才叫聪明人!” “嗯!”柱子憨声憨气的认可。 “一天就知道嗯嗯嗯,一脚踹不出个屁的孬货!跟着你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连个娃子都生不出来!” 柱子嫂没好气的数落道:“过几天咱俩去一趟黑熊寨,就说云家村想要归附,每家每户都会交出一个娃子给熊老爷尝鲜,到时候熊老爷一高兴,咱们非但不用交娃子,没准还能当个村长。” 柱子犹豫道:“还是买个娃子吧。” “买个屁!附近没什么村落,城里的娃子至少十两银子,你钱多是不是!云家村几百户人家,能交出去几百个娃子,熊老爷还能差我们家一个吗,这事儿听我的准没错!” “嗯!” …… 相比于阴云笼罩的云家村,落云山庄里显得安静祥和。 云极在喂鸟。 两大锅牛肉摆在院子里,香喷喷,热腾腾。 云雀被锁在山庄,原本经常挣扎扑腾,想要飞回天石城,看到牛肉立刻埋头大吃起来。 一口气吃掉两锅牛肉后,云雀收拢羽毛,站在阳光下打盹。 “胃口不错嘛,晚上给它多加一锅羊肉。”云极笑呵呵的吩咐了下去。 只要云雀情绪稳定就好,吃肉这种事对落云山庄根本不算事儿。 云极倒不是想要占多大的便宜,一块灵石的费用又不是花费不起,主要是方便。 如果有急事要进城,骑上云雀很快就到。 喂完鸟,云极背着手来到后山矿场。 这边已经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云忠亲自带领着十几名家丁在前面以法器挖掘,进度极快,矿工们负责往外运石头。 没过多久,九号矿彻底挖通,灰头土脸的寒小义被救了出来。 小伙子果然如他姐姐说的那般健壮,浑身腱子肉,身上血迹斑斑脸色极差,不过气息平稳,瞪着眼珠子还很精神。 见弟弟活着,寒仪扑上去嚎啕大哭。 哭了几声立刻止住,拉着弟弟跪倒在云极面前磕头谢恩,脑门儿磕出了血迹都浑然不觉。 险些生死相隔,这对姐弟对少庄主发自内心的感激。 尤其寒仪,暗暗发誓一辈子效忠云家。 云极让家丁带着寒小义先去包扎伤口,之后寒仪带路,找到了那条地底裂痕。 确实很隐秘,在九号矿的一个角落,看起来像是山体开裂,只能容一人通行,进去之后是一个还算宽敞的空间,大致一间卧房大小。 矿场坍塌的时候,寒小义以最快速度躲进这里,才逃过被活埋的命运。 抵达此地的只有云极云忠和寒仪三人,老管家举高火把,四周立刻明亮起来。 火光的照耀下,角落里的一处山体闪烁起光泽。 很小的一块,大致有脸盆大小,表面晶莹,能倒映出人影。 寒仪得到的那块矿石,就是他弟弟从这面山体上砸下来的一小块。 “封闭这里,暂时不用开采。” 云极说完,老管家立刻点头,脸上是激动与紧张共存的表情。 以云忠的阅历,已经从显露出来的这一小块矿石,断定了地底深处绝对是一条中品程度的灵矿! 云极依旧平静如初。 环顾这处狭小的空间,最后目光落在矿石旁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上面。 云极盯着石头若有所思,沉吟稍许吩咐道: “你们先出去。” 第26章 灵脉终结者 老管家与寒仪听命退走,守在矿场外。 云忠觉得自己心跳得特别快,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中品灵矿啊! 那是连金丹大修士都要眼红甚至拼命争夺的修炼资源! 云忠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落云山庄会拥有一条中品程度的灵石矿。 只要能顺利开采,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出产,其品质绝非下品灵矿可比。 按照价值估算,一条中品灵石矿,比一百条下品灵矿都要珍贵! 如此昂贵的资源,别说炼气与筑基修士,即便单独的金丹强者都未必能护得住。 云忠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好像自己抱着一座燃烧的金山,明知留着会烧死自己,却怎么也舍不得扔出去便宜别人。 云忠越想越纠结,背着手在矿场外走来走去,以踱步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焦虑。 云忠知道这件事真正麻烦的地方在后面。 不开采还好,一旦开采绝对瞒不住太久。 开采出的灵石矿,需要精通炼器的修士经过复杂的炼制,最后才能提炼出灵石,落云山庄没有炼器师,以前开采出的矿石都会运到天石城去炼制。 下品程度的灵矿与中品灵矿截然不同,经验老道的炼器师一眼即可分辨。 “把灵矿运到更远的地方提炼,还是高价雇佣一些炼器师来山庄……” 矿场外,老管家心绪不宁的想着对策。 矿场内,云极坐在石头上,望着面前的灵矿出神。 水盆大小的灵矿石层,正好倒映出云极的模样。 剑眉朗目,鼻梁高挺,年轻的面庞俊秀中又不失阳刚,微微挑起的嘴角非但看不出邪魅反而给人一种温和亲近之感,一幅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哎。” 云极叹了口气,对矿层镜面里的自己说道:“你长成这样,就不怕以后帅到没朋友吗。” 反正没有人,云极不尴尬。 嘀咕了一句后,云极的神色开始凝重下来。 这里看似一条山体裂痕,其实在云极看来应该是一间小小的洞府。 或者说,是闺房。 尽管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却有蛛丝马迹可循。 云极所坐在的石墩,类似一个凳子,对面石壁上的小小矿层形成了铜镜,这不就是简易的梳妆台嘛! 如果是男人,绝不会如此布置,所以云极断定曾经有女人住在这里。 而这个女人,有可能就是自己脑海里的灵珠! 从这条山体裂痕,云极得到了几个线索。 第一,灵珠里的女魂,应该可以在外界现身,但有弊端,比如消耗魂力之类,否则这处闺房不会如此简陋。 第二,女魂的模样肯定不会丑,应该很美,否则镜子就是多余的东西了不会出现,毕竟丑鬼最恨的就是镜子。 第三,灵珠无法吸收灵矿,只能吸收提炼过的灵石,否则这条中品灵脉早被吸干。 分析出线索后,云极叹了口气。 灵珠不能吸收灵矿,这可不是好消息。 云极还打算过阵子去各大门派打打工,挖挖矿,顺便摸走所有灵矿。 这叫挖别人的矿,让别人无矿可挖。 到时候看谁不顺眼,老子就给谁打工去,主打一个灵脉终结者。 这下没机会了。 虽然灵珠无法吸收矿石是坏消息,但对于云极来说,一样有能力将其变成好事。 沉浸心神,沟通识海,眼前出现灵珠的轮廓。 云极以三分激动五分欣喜外加两分焦急的情绪,形成一股念头。 “灵珠我又来啦!今天给你带了份礼物,你一定喜欢,是一条中品灵脉!为了还债我一直奔波忙碌几天没合眼,终于苍天不负苦心人,在我家矿场地底发现了新的灵脉!” “我知道你一定急需灵石,否则也不会定下那么急迫的期限,三十万灵石我现在拿不出,不过新灵矿肯定价值更多,整条灵脉你都拿去,这条中品灵脉送给珠儿了!” 形成念头的同时,云极将右手按在矿石镜面上,闭着眼,嘴角挂着欣慰的微笑。 此景此景,如同那些为了搏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的豪客,洒脱与不羁之中,还带着浓浓的情义。 灵珠始终在旋转。 不过速度明显变慢了很多,好似在沉思,又像在沉眠。 等了稍许,云极再次形成一束念头。 “拿去啊,灵脉送给你,我现在虽然境界低微家破人亡一身外债,但你在我心里亦师亦友更为重要,没有你传授的掌心雷,我早已死于妖魔之手,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灵珠的速度再次缓慢,转动得有些沉重。 云极心里暗笑。 这招叫做借花献佛,只要用得到位,非但一分钱不用花,还能在对方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明知你尿酸一千八,专门送你大海虾。 你看,这都是真金白银专门为你买的,心意到了,你吃不吃得下,我就管不着了。 灵珠只是缓慢旋转,并无任何情绪与念头波动出现,宛如死物。 又等了一会儿,云极再次形成一道念头。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来你并不急需灵气,那好,灵矿我再想办法开采,可惜事关重大不能尽快开工,容易引来外人觊觎,到时候我小命不保,一月时间太短,能不能延长一下还债日期?” 随后云极聚精会神的盯着灵珠,过了稍许,果然字迹出现变化。 【欠债:二十九万九千五百灵石】 【期限:三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成了! 云极心头一喜。 之前的期限是一月内,现在变成了三月内,相当于延长了两个月的时间。 “珠儿放心,我会尽快筹集灵石,一定按时还钱!” 留下最后一道念头,云极主动退出识海空间。 挑起嘴角,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这次讨价还价的成功,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一点,是试探出了灵珠的脾气。 只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其实灵珠的容忍度是很高的。 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云极在交流的念头中,不着痕迹的转换了一个字眼儿。 珠儿! 从之前的灵珠,变成之后的珠儿,灵珠的转速没发生明显改变,说明对方暂时认可了这种叫法。 看似一个称呼,其实大有讲究。 灵珠,比较正式,而珠儿,就显得亲近多了。 一次沟通,不仅灵矿没少半点,反而潜移默化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可谓收获不小。 “珠儿啊珠儿,你可能境界高深,但肯定没经历过大风大浪。” 云极在心里暗道:“而我,是乘风破浪的男人!” 一边哼着浪里个浪,云极心情不错,随手敲了敲灵矿镜面打算返回。 吧嗒。 一个东西忽然从镜面豁口处掉了出来。 第27章 金丹之下一换一 镜面般的矿层被寒小义砸出个豁口,缺了一块,云极以为是碎矿石脱落。 低头一瞧, 掉下来的是一块完整的玉石,手指大小,圆柱形,表面斑驳,看起来十分古老。 “什么东西?” 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混元……诀。” 辨认之后,云极神色一凝。 这东西在记忆里出现过,名为玉简,专门用来收录法门,只要贴在额头运转灵力即可查看内容。 低阶程度的玉简在落云山庄就有,记录着炼气境与筑基境的一些通用法门,其实并不值钱,至多十几块灵石。 当然价值与内容有关。 如果是一些大门大派的镇门功法,那价值就无法衡量了,只是人家的绝学也不可能外泄,都像宝贝似的锁在宗门最安全的地方。 混元诀这种名字,云极很陌生,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没急着查看,云极敲了敲矿石镜面。 又有两个玉简掉了出来。 字迹同样古老模糊,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得出来。 一个是血魂诀,另一个是天四剑法。 四这个字扁平,且有所缺失,下面隐约有个丿,对照前文,云极估计出应该是天罗剑法。 字迹尽管模糊不堪,依旧能分辨出一种熟悉的娟秀,与灵珠上的字迹同出一人。 应该是灵珠里的女魂留下的东西,年岁太久,不知里面的内容是否存在。 先拿起天罗剑法贴在额头。 运转灵力之下,云极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部剑道法门,篇幅极长,晦涩难明,好在配有图解,是一名女子练剑的身影,容貌模糊。 让云极感到惊奇的是,法门里的女子身影居然会动! 一招一式,不断演练。 “动态图,修仙界都这么先进了吗?” 云极惊叹了一句,换成混元诀查看。 这部不是功法,而是筑基境的心法,详细讲解如何运转周天,如何呼吸吐纳,看着简单可越是揣摩越觉得玄奥莫测。 筑基境的心法其实云极知道,山庄里有一份,基本是通用的,也没有特殊的名字就叫筑基心法。 一般的修行者达到筑基之后,都会修炼这种功法,不求多么玄奥,只求发挥稳定。 “都是筑基心法,有什么区别呢?” 云极继续查看着混元诀,想要从中找出不同之处。 筑基心法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升筑基境的修为。 老庄主夫妻之前修炼的都是普通筑基心法,并没刻意去寻找其他法门,可见筑基心法在北燕国早已普及。 今天得到个新的法门,云极没想去尝试改修混元诀。 毕竟筑基心法是经历大量修行者验证过的法门,有现成的安全通道不走,走一条没人踏足的小路,谁知道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方。 可看着看着,云极忽然间眉头一挑。 目光停留在一个奇怪的词汇上面。 筑仙基! 没有任何解释,不过结合心法的上下文,云极得出一个推断。 这部混元诀,不是给普通筑基修士修炼的,而是给极其特殊的修行高手用来进阶之物。 特殊之处只有一点,那就是筑仙基! 普通修士只能叫筑基,云极将记忆搜索了一遍,并未找到有关筑仙基的字眼。 “莫非筑基也分三六九等……” 云极觉得很有可能。 因为灵珠上的炼气诀后面,明显标注着可进阶三个字。 这样一来云极就想通了。 炼气境看似只有九重,大部分炼气修士达到九重会认为彻底圆满,开始冲击筑基。 其实真相并非如此。 炼气境根本不止九重! “看来又得借钱了。” 云极暗自低语。 十万灵石进阶炼气诀,之前觉得不划算,现在得到混元诀得知了筑仙基的说法,那么必须将炼气诀提升到极致。 一旦错过,抵达筑基境之后就不可能还有重来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云极下定决心,回去后开始进阶炼气诀。 将第三枚玉简血魂诀贴在额头。 半晌后,云极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血魂诀居然也是一种修炼类心法! 与混元诀不同,这种法门可以让修炼者在极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据其记载,最快可以让炼气境修士在一月之内横跨两大境界,冲击到金丹境! 不过这部心法里面并不叫金丹,而是叫做煞丹,提升境界所需的材料全部是血煞之物,完全是一部邪道法门。 煞丹形成之际,修炼者即可获得与金丹大修士同样的气息与威压,但是实力大大不如,至多相当于金丹修士的三成而已。 修炼血魂诀的修士相当于燃烧神魂之力获得提升速度,所以自带一种特殊能力,名叫魂爆。 魂爆之说,其实就是神魂爆裂,威力巨大,可以毁灭同阶修士的元神。 看完法门后,云极总结出一句话。 煞丹修士在正常情况下斗不过金丹修士,却能与一位金丹大修士同归于尽! “自爆的威力居然这么可怕,好东西啊!” 云极暗暗咂舌道:“云炙豹,云自爆!血魂诀与二叔有缘呐,这玩意简直专门为二叔量身定做,只要二叔修成煞丹,以后我招惹几个惹金丹就没问题了。” 云极呵呵笑了起来。 自己修为低点没关系,有二叔撑腰呢。 到时候只要把二叔拉出来,再大吼一声: 金丹之上他垃圾,金丹之下一换一! 云极可以拍着二叔的良心问一句,天下间,哪个金丹敢来送死! 同归于尽的局面,除非傻子,但凡是个正常心智的,都得选择退避。 至于为何拍着二叔的良心,因为云极觉得自己没有。 那玩意太碍事,早扔早解脱。 “二叔……没饿死吧。” 云极这才想起来云炙豹应该还在屋子里躲着呢。 重新检查了一番矿石镜面,确认里面没东西了,收好三份法门走出矿场。 老管家亲自动手封闭了九号矿洞,以容易坍塌为借口,不许任何人接近。 寒仪成了矿工首领,暗中负责盯住九号矿。 坍塌事件后,矿场继续开工。 好在没死人,矿工们心惊之余,将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被遗忘。 回到山庄,阮青璃正在帮云雀梳理羽毛。 云雀虽然被驯服,毕竟属于妖兽,轻易不让外人碰。 不过阮青璃例外。 可能小丫头是风灵体的缘故,属于飞禽类的云雀对她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眯着小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模样。 云极吩咐家丁取来一坛子酒,倒在水盆里喂鸟。 “为什么喂酒呀?”阮青璃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云雀在外飞行的时候会自行觅食,这些小家伙长途奔波吃不好喝不好,到了我们山庄歇歇脚,自然要好酒好菜的招待一番,等它喝出酒瘾来,没事儿就会想着往山庄跑,姐夫进城就方便了呀。” 留下脑子里还没转过弯的小丫头,云极回到卧房,关好房门,吩咐下人不要打扰。 随后在识海空间中直接选中炼气诀。 一道念头过去,进阶! 第28章 阿璃一个人扛 灵珠爆发出耀眼的光泽,云极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气息波动在自己身上涌动。 浑身毛孔纷纷炸开。 经脉、筋骨,五脏六腑乃至浑身血液好像都沸腾了起来! 这种感觉与进阶掌心雷有所不同,境界在不断拔升,灵气在愈发浑厚。 不知持续了多久,脑海中的风暴才渐渐消失。 云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睁眼看去,自己浑身全是冷汗,还伴着一些黑灰色的杂质。 洗筋伐髓! 再次回到识海,灵珠上的字迹出现变化。 【炼气诀:十九重】 【引剑诀:九重】 【掌心雷:九十九重】 “竟然有十九重,整整差了十重功力……” 云极暗暗心惊。 幸好选择了进阶,否则白白扔掉十重,以九重炼气诀肯定达不到筑仙基的条件。 将心情平静下来,云极盘坐塌上,运转起炼气诀。 炼气诀是炼气境心法,云极早已圆满,此举的目的是查看进阶所需的灵气。 屋子里安静无声。 透过窗户的阳光渐渐变成了月色,又从月色变成朝阳。 当云极再次睁眼,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 “十九重炼气诀果然非同小可,消耗的灵气是九重炼气诀的数十倍,以此推断,冲击筑基所需的灵气几乎要百倍增幅,有点麻烦啊。” 云极目光凝重,眉峰微蹙。 炼气境的根基已经完美无瑕,可是冲击筑基的难度成倍增加,不说其他,单单进阶需要的灵石就是一笔天价。 正常情况下,炼气境修士冲击筑基境,除了筑基丹之外准备百块灵石差不多够了。 以云极如今的状态,没有上万灵石的辅助,很难冲进筑基境。 加上筑仙基的玄奥,云极猜测一万灵石都不够,至少翻倍才能有点把握。 借? 估计没戏。 身上一堆借据,债还没还完呢。 开采新灵矿? 为时尚早,而且危险重重。 害死老庄主夫妻的幕后真凶始终没有线索,对方的目的就是新灵矿,云极料定只要自己这边一动灵矿,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动手灭口。 “都是没钱闹的……” 云极感觉又饿又渴,好像一天一夜没吃饭似的。 一开门,发现小姨子站在院子里,眸子里闪烁着担忧之色。 “姐夫饿了,阿璃有没有拿手菜。” “有,有的!”阮青璃急忙去了后厨。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摆上。 吃饭间,云极发现小丫头总看着自己,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未减少。 “姐夫没事,修炼了一会儿心法而已。”云极道。 “喔……”阮青璃吃一小口饭,又仰起小脸儿道:“姐夫修炼了一天一夜。” “嗯……嗯?”云极怔了一下,道:“这么久!” 阮青璃点点头,担忧的道:“阿璃以为姐夫修炼出了岔子,又不敢打扰……” 阮青璃自从住进落云山庄,从没见过这位姐夫修炼,正常的炼气境修士如果修炼也不会超过一天,毕竟炼气境不会辟谷,需要吃饭喝水。 云极的神色凝重起来。 九重炼气诀,运转一个周天大致在半个时辰左右,没想到十九重炼气诀运转一个周天,居然要一天多的时间! 熊傲输光灵石,恼怒之下只给了三天时间,也就是说,明天就得带着那头熊妖去找灵泉。 留给云极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今晚。 放下了筷子,云极让阮青璃找来刻刀与墨水,然后拿出血魂诀的玉简,将血魂二字抹去,改为天云。 又运转灵力,将内容中有关煞丹与神魂自爆的信息抹掉。 最后将玉简放在地上摩擦,将字迹做旧。 阮青璃眨着大眼睛,表情呆呆的,看着姐夫忙活,它觉得姐夫这几天变得好奇怪。 云极咳嗽了两声没多解释,总不能说姐夫这是在造假吧。 “对了,阿璃上次给我吃的丹药,还有没有。” “没有了,父亲只留下六粒,给姐夫吃的是最后一粒。” 小丫头眼底浮现出一种伤心忧虑的神态,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云极看到了小丫头的情绪变化,并没多想,认为是丹药比较稀少,又是阮青璃父亲的遗物,小丫头觉得伤心在所难免。 “是什么丹药,等姐夫再去天石城的时候给你多买几粒。”云极道。 “赤血丹买不到的,需要用特殊灵材专门炼制,姐夫先还债吧,阿璃不要灵丹。”阮青璃道。 “阿璃真大方,那姐夫可占你便宜不还喽。” 逗了逗小丫头,云极带着伪装好的玉简去找云炙豹。 等云极走后,阮青璃漂亮的眸子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怕别人发现自己哭泣,小丫头急忙跑回自己的闺房,坐在床边,拿出贴身的小荷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丝丹香残留。 阮青璃望着空荡荡的小荷包发呆,耳畔中响起了父亲多年前的叮嘱。 “丫头啊,爹对不起你,当时贪心想让你尽快修为有成,逼着你用百眼石修炼,结果害得你身中风毒,这六粒赤血丹,是留给你救命的,风毒半年发作一次,你若挨不过去就吃一粒。” “赤血丹太过昂贵,等你到了云家,不要提及身中风毒这件事,努力修炼,争取丹药吃完的时候,拥有抵抗风毒的实力,如果实在没办法到了濒死之际,再去求老庄主救命,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云家找麻烦……” 抽泣声渐渐停息。 阮青璃的目光变得坚强起来,她慢慢合上了小荷包,低声轻语。 “爹,您知道吗,姐夫现在好难好难,失去亲人又欠下巨债,阿璃帮不上忙,但阿璃不会给姐夫找麻烦的,风毒蚀体,阿璃一个人扛……” 后院。 云极进门就是一愣。 屋子里的家伙胡子拉碴,头发蓬乱,正捧着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在啃,跟野人似的。 云极退出了屋子,四下看了看。 没错啊。 重新走进屋子,云极问了句: “阁下贵姓?” 云炙豹眼泪都快出来了,吐掉嘴里的仙人掌哀嚎道: “我啊!你二叔啊!侄儿啊,熊傲那家伙走了没有?二叔快饿死了!” “二叔受苦了,熊傲刚走,幸好二叔机敏,我们云家逃过一劫。”云极唏嘘道。 “走了就好,我得吃饭!还要喝酒!快把伤药先拿来!” “酒菜都备好了,就等着二叔呢,伤药……我看算了吧,二叔你这伤口都结痂了。” 云炙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眼前的侄子,欲哭无泪。 第29章 勾栏听曲 云炙豹恨不得掐死云极。 本来回家前为了彰显狼狈他就好几天没吃没喝,结果回家后先捅了自己一刀,又被关在这里两天两夜,要吃的没吃的,要喝得没喝的,连伤药都没有。 最可恨的是,谁他么在窗台上摆了盆仙人掌! 摆点别的花草不行吗,那玩意吃起来多扎嘴! “饭菜呢,快扶我过去。”云炙豹虚弱的道。 “饭菜不急,二叔,我有件大事要和你商量。”云极道。 “再不吃饭我要饿死了,什么大事吃完再说吧。” “这事儿比吃饭重要得多,我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一处暗格,找到了一部功法,名叫天云诀,二叔你过目。” 云极将玉简交给了云炙豹。 云炙豹一听功法,果然精神起来,也不提吃饭了,拿过来仔细端详。 “这玉简看材质十分古老,至少得上百年之久,字迹好像有点新……” “可能是父亲保管得好。”云极胡扯了一句。 云炙豹并未怀疑,将玉简贴在额头查看,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时而凝重,时而惊奇,又时而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云炙豹放下玉简,沉声道: “侄儿啊,这玉简你确实是大哥书房里的东西?” “当然确定,我在归拢父亲遗物的时候偶然发现,这门功法以前没见过,父亲也没提过,不过父亲好像有一次喝醉后说起过我们云家有祖传法门。” 云极故作思索的说完,就等着云炙豹自行脑补了。 云炙豹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挤出个笑脸道: “侄儿啊,其实我那大哥不是有意瞒着你这个长子,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一旦被外人得知,我们云家有灭门之险呐!这份天云诀正是云家老祖之物,已经传了十七代,到我与大哥这里是十八代。” “此法乃是云家老祖成就金丹的不二法门,是我云家发展至今的重要一环,因为你贪玩调皮,大哥想着等你稳重些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件事,可惜早早就撒手人寰,哎,侄儿啊,你准备如何处置这份家传秘法啊。” 云极看了眼一脸真诚却紧紧抓着玉简的云炙豹,心里忍着笑。 本打算让你脑补一番玉简是真的,你居然连云家老祖宗都搬出来了,戏有点多啊。 “如何处置?” 云极装作没想过这个问题似的,摊手道:“既然是家传秘法,那就继续藏起来呗,反正我没空修炼。” “我有时间呐!” 云炙豹高兴的道:“不瞒侄儿,二叔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山庄又这么多事,二叔岂能置身事外!二叔住在山庄正好有时间修炼这天云诀!” “那好,天云诀交给二叔,有二叔保管,我放心。” “放心就对了!等二叔修成这门绝学,再指点你,咱们叔侄二人联手,重振云家雄风!” 云炙豹心情大好,精神抖擞,来到大厅看到满桌菜立刻胃口大开。 吃了几口之后,云炙豹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子怡呢?” 云极刚想说一句子怡是谁,忽然回忆了起来。 云子怡,自己的堂姐,落云山庄大小姐,二叔云炙豹的亲女儿。 云炙豹虽然被老庄主赶出家门,但云子怡始终住在山庄,老庄主对待这个侄女不薄,当亲闺女看待。 云子怡比云极大几岁,去年已经成婚,婚事还是老庄主亲自给办的。 想起那位堂姐,云极沉默了一瞬。 云子怡去哪了? 当然是被赌狗给卖了! 还是夫妻俩打包一起卖的…… “堂姐最近心情不大好,出门游玩去了。” 云极编了个善意的谎言,没空多想那位便宜堂姐的下落,反正没卖青楼就是了。 云炙豹听罢唏嘘感慨了起来。 觉得是他这个当爹的冷落了女儿,说到动情处还在嘴角抹了几把伤心泪。 云极都没心思拆穿这个人渣,什么时候哈喇子都能当眼泪了? “二叔先吃着,我要出门一趟。” 云极起身道。 “天都黑了,侄儿要去哪啊。” “今晚月色不错,适合勾栏听曲儿。” 云极坐上云雀,直奔天石城。 等云极走后,云炙豹也不装了,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一边吃一边大咧咧的吩咐: “哪个云忠啊,去拿点好酒来!二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这些下人怎么没点眼力见呢!” 云忠始终紧锁眉头,没吭声,亲自去拿酒。 老管家烦透了云炙豹,深知对方是个什么德行,可是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云府二爷呢。 一刻钟之后,云雀抵达天石城,云极背着手走在街上。 明天是最后期限。 找个妖族来一招祸水东引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时间上来不及。 灵泉这个由头不能舍弃,需要改变计策。 既然没时间去找合适的妖族敌人,那么只能寻找合适的人族帮手。 适合的帮手有两个,第一个是林夫子。 云极分析了片刻,就将林夫子抹掉。 不是信不过,而是这次计划林夫子未必肯帮忙。 林夫子的为人肯定没得说,如果查出害死老庄主的幕后黑手,云极能断定林夫子会出手相助。 怎奈这次不太光彩,说到底是坑骗黑熊寨。 以林夫子的为人,肯定对坑蒙拐骗这些手段厌恶至极,去求夫子容易碰壁,还得被林陌阑那条小狗臭骂一顿,得不偿失。 于是云极决定找第二个帮手。 玉香楼的东家。 青楼东家能否帮忙,云极一样不确定,但他能确定一件事。 齐璇玉与妖族,应该有仇。 玉香楼的青楼不招待妖族,预示着齐璇玉对妖族有着很深的隔阂,上次与熊傲在玉香楼吃喝,齐璇玉过来招待之际,看向熊傲的目光深处藏着一抹淡淡的敌意。 当时熊傲毫无察觉,却被云极完美的捕捉到了。 只要代价足够,云极有一定的把握,将玉香楼的东家拉到自己这边对付黑熊寨。 想到这里,云极的脚步已经踏进玉香楼。 少庄主到了,立刻引来一群婀娜身影,身边全是莺声燕语。 在玉香楼,少庄主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只要现身,必定引得无数彩蝶盘旋在周围。 一路与美人们嬉笑,云极找了个位置坐下,唤来婢女吩咐道: “去叫你们东家,就说本公子今天来还债。” 第30章 心未染尘 玉香楼三层,天字号包厢内,齐璇玉正在待客。 这位玉香楼东家今天身着一袭青裙,显得格外素雅,精致的容貌,窈窕的身姿,加上妩媚的浅笑,在灯光下愈发迷人。 客人只有一位,是个小眼睛的中年男人,锦衣玉带贵气十足。 相陪的花魁足有五位,都是玉香楼一顶一的美人儿,如此排场足以称得上隆重。 可惜今天是位恶客。 此人的目光始终流连在齐璇玉身上,对旁边的美人毫无兴趣,时而动手动脚,想要去抓齐璇玉柔若无骨的玉手,却每次都被巧妙的避开。 “段大人尝尝这杯灵酒,我们玉香楼以七种灵材加上数十种鲜花酿制,取名为百花酿。” 齐璇玉以倒酒为借口,避开了对方的咸猪手。 “百花酿,一听就好喝哈哈!只要是齐老板酿的酒,别说用灵材,就是白水喝起来都有滋味!” “这壶百花酿算赠品,段大人喜欢就好。” “哈哈当然喜欢!不仅喜欢你的酒,更喜欢你的人,嘿嘿嘿,今儿必须与齐老板一醉方休!” 齐璇玉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俏脸依旧挂着微笑。 对面的客人身份特殊,玉香楼得罪不起。 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这一点齐璇玉心知肚明,一边敷衍,一边思索着如何抽身。 这时门外有婢女禀报: “东家,少庄主到了,说是要还债。” 齐璇玉眼前一亮,起身告罪道:“段大人先喝着,奴家要去招待一番少庄主。” 那位段大人面带不屑,道: “落云山庄早已日薄西山,穷得叮当响,什么少庄主,落水狗罢了,值得齐老板亲自招待吗。” “玉香楼既然开门做生意,自然不会冷落了老主顾,春香,秋梅,好好伺候着段大人。”齐璇玉道。 两名美人立刻会意,纷纷敬酒。 那位段大人冷冷一笑,端着酒杯道: “今天在城主府赚了点小钱儿,心情不错,齐老板某要扫了我的雅兴,良宵一刻值千金,我等着你回来。” 话已经挑明,今晚就要是睡了你。 齐璇玉没答应也没拒绝,娇笑着离开包间,等关上门,立刻面沉似水。 大厅。 云极品着茶水,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舞姬表演。 丝竹之音轻柔悠长,旋律美妙余音绕梁。 舞姬身姿曼妙,节律踩得几近完美,就连那乐师都是绝对的大家,深谙乐器之道。 “难怪都喜欢勾栏听曲儿,饱眼福饱耳福,确实享受。” 云极自顾自的嘀咕之际,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款步而来。 齐璇玉的俏脸仍旧挂着浅浅的微笑,妩媚而不失优雅,妖娆而不失端庄,她一现身,大厅里的所有美人立刻暗淡无光。 云极暗暗咂舌。 这位玉香楼的东家,又妖又仙,绝对的极品呐。 齐璇玉坐在云极对面,微笑道: “就知道少庄主最大方,赢了灵石肯定会来我这小小的玉香楼捧场,不像那些负心人,赢了灵石就忘了姑娘。” “齐姑娘说错了,本公子即便输了灵石,也忘不了姑娘。”云极打趣道,笑得齐璇玉花枝乱颤,风情万种。 云极对齐璇玉知道自己赢灵石这件事,毫不意外。 青楼这种地方,消息是最灵通的,估计在赌坊赢了五百灵石的当晚,齐璇玉就已经知道了。 “听说少庄主今天要还债,不知如何个还法儿呢,是还灵石,还是……” 齐璇玉止住笑声,大有深意的望着云极,温情脉脉。 “灵石,不太够啊。”云极道,言外之意对方肯定听得懂。 “那就不巧了,今晚奴家怕是无法分身,有张狗皮膏药,很难甩得掉呢。” 齐璇玉美目流转,以手托腮,微微嘟起小嘴儿娇嗔道:“若少庄主真想还债,不如帮个小忙,待我抽身,自然让少庄主明早满意而归。” 云极故作沉吟,道:“满意而归恐怕很难,我怕是扶墙而归啊。” “咯咯咯咯,少庄主真风趣。”齐璇玉探出二指,呵气如兰的低声道:“帮我这个忙,让你扶两次墙。” 云极眉峰一挑,暗暗点头。 这位玉香楼的东家,够骚! 还了元阳债,还能再来一次,买一送一啊。 正愁找不到理由与对方联手呢,结果对方先来求人,那云极就有的发挥了。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狗皮膏药,齐姑娘冰清玉洁之身,怎么能贴膏药呢,放心,本公子自当全力相助!” “就知道少庄主舍不得奴家。” “那狗皮膏药什么来头,不管对方是谁,我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 “段元璞。” “呃……其实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解渴啊。” 云极呵呵了两声,闷头喝茶。 段元璞这个名字,记忆里十分清晰。 对方是天石城城主的小舅子,城主夫人的亲弟弟,修为在筑基境,是天石城一霸。 段元璞此人骄横自傲,几乎无人敢惹,他在整个天石县能横着走。 一个段元璞自然不算什么,比他修为高的不计其数,怎奈人家有城主府做后盾。 天石城的城主,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金丹强者的小舅子,天石城里谁也不愿招惹,就连玉香楼也一样。 齐璇玉今天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云极这位少庄主身上,可惜少庄主更光棍,一点都没犹豫,直接选择退缩。 连理由都那么清新脱俗,强扭的瓜解渴。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小女人的做派随之消失,坐直了身体道: “本以为少庄主怜香惜玉,没想到也是个无情人呢。” “齐姑娘说笑了。”云极呵呵一笑,道:“在青楼谈感情,多伤钱呐。” 齐璇玉怔了下,以为云极说错了,略一回味又捧腹而笑。 这次笑得就没那么优雅了,如同友人之间的玩闹,笑完白了云极一眼道: “人家犯愁呢,帮我想想办法呗。” “办法倒是有。”云极道。 “说来听听!”齐璇玉眨着美目期许道。 “要他双倍价格。”云极道。 “馊主意。” 齐璇玉轻叹了一声,道:“我不喜欢的人,休想碰我一根指头,大不了玉香楼不开了。” 云极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东家如此刚烈,你不就是赚这份钱的么。 又当又立没问题,但也得照顾生意吧。 没听说哪个青楼东家为了保全自身,宁可不要青楼的。 诧异之余,云极想起了齐璇玉给玉香楼定下从不招待妖族的铁律。 身处风尘,心未染尘。 原来如此,云极随之释然,对旁边的女人有了不同于之前的印象。 称不上什么好女人,好人也不会开青楼,但是齐璇玉有自己的坚持与执念。 “咳咳,办法,其实不是没有。”云极放下茶杯。 齐璇玉俏脸上的忧色渐渐消散,偏着头,面带娇笑,弯成了月牙儿的美目仿佛透露着一个信息。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第31章 花魁大赛 “什么办法。” 齐璇玉语气轻快的道:“如果管用,扶三次墙也可以。” 云极没说什么办法,而是问道: “我想知道,齐姑娘为何断定我有办法呢,落云山庄可比不得城主府。” “少庄主从小聪明伶俐,又是修行世家,见识与阅历肯定比我这种风尘女子要强得多。” “大家这么熟了,说实话比较好,拐弯抹角的太累。” “咯咯咯,少庄主应该听过一句话,它山之石可攻玉。” “我还听过一句话,瞎猫碰死耗子。” 云极叹了口气,道:“帮你可以,不过齐姑娘也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 “最近胃口不大好,我想吃熊掌。” 听闻此言,齐璇玉收起了轻佻,沉吟稍许,道:“想吃几只。” “吃过四只了,挺开胃的,还想再吃八只。”云极道。 很简单的哑谜。 四只熊掌,一头熊! 八只就是两头。 吃过四只,代表着干掉了一头。 既然找对方联手,这种事无需保密,必须让对方得知真相才行。 说完云极不再开口,继续品茶听曲儿,等待对方的答复。 过了稍许,齐璇玉开口道: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玉香楼这边材料不足,只能筹够四只熊掌。” 云极轻声一笑,道:“成交!” 齐璇玉答应对付一头熊妖,对云极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准备将最强的大寨主留给齐璇玉,自己与云忠等家丁全力以赴对付熊傲。 十几位炼气境修士围攻一头筑基境熊妖,如果提前准备得当,布置好陷阱,成功的几率并不小。 买卖谈成,云极直接索要道具。 “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只要玉香楼里面有的,少庄主都可拿去使用。”齐璇玉大度的道。 “一万灵石。”云极道。 齐璇玉愣了一下,道:“这么多?” “道具而已,用一下又不会少,没有灵石,怎么唬得住那张带刺的狗皮膏药。”云极道。 齐璇玉沉默了稍许,将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皮袋交给云极。 云极知道是储物袋,拿过来以灵力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万灵石。 “不怕人财两空?”云极笑道。 “信得过少庄主,即便被喜欢的人骗了,那也是奴家有眼无珠,怨不得人。”齐璇玉娇笑道。 云极暗暗点头。 这位东家的手腕足够高明,胆量也过人。 没有借据的情况下,灵石加上储物袋的价值至少一万四,没怎么犹豫就扔了过来。 当然云极也不会为了这点灵石败坏自己的名声。 一万灵石而已,欠灵珠的零头儿都不够还的。 “那么,好戏开始了。” 云极笑着对齐璇玉摆了摆手,对方立刻起身离开,走之前还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 又喝了一杯茶,云极突然一拍桌子。 啪! 一声脆响,吓得周围人一哆嗦。 声音很大,舞姬与乐师都停了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云极原本坐在角落,人们以为有人找事,等看到是少庄主,又放心了下来。 立刻有婢女前来伺候,苦着脸等着挨骂。 客人拍桌子,显然有所不满,玉香楼里的婢女都遇过这种情况,已经做好了挨骂甚至挨打的准备。 她们地位卑微,只能沦为出气筒。 “今天的曲子不行啊,一个舞姬独角戏,冷冷清清太过无趣。” 云极随手将一把灵石扔到桌上,吩咐婢女道:“去叫姑娘们过来,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要热闹!” 婢女立刻躬身退下,都没用她找人,附近的美人们早已闻风而来,十几道妖娆的身影将云极围了起来。 “难得少庄主心情好,小女子愿意为少庄主献舞!” “少庄主想听什么曲儿,奴家给少庄主一个人唱。” “我歌喉也不错呢,能给少庄主唱一宿!” 云极哈哈一笑,指着桌上的灵石道: “赏你们的,人太少叫什么热闹,把玉香楼所有姑娘全喊出来,统统上台献舞,我要来一场花魁大赛!夺魁者,赏五百灵石!” 围在旁边的美人们先是错愕,接着脸上浮现出惊喜,纷纷高兴得尖叫起来。 这些姑娘都懂规矩,没敢把灵石全都拿走,每人拿了三五块,然后开始去喊人。 片刻之后,整个玉香楼随之轰动! 少庄主要办花魁大赛的消息甚至传出了玉香楼,街上的行人都知道了。 五百灵石的赏钱,对玉香楼的姑娘们来说绝对算得上天价。 几块灵石是正常价格,十几块灵石是客人开恩,上百灵石,大爷千万别拿我当人。 五百灵石以上,对不起,我今晚不是人了。 随着消息的传播,玉香楼真正热闹起来,一道道妖娆的身影汇聚而来。 有些正在工作中的姑娘,直接踹开客人奔向大厅,等到上百名美人齐聚一堂之际,云极发现有的美人面红耳赤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连鞋子都忘穿了。 钱呐,真不是好东西。 云极暗暗感慨,幸好我也不是。 姑娘们争先恐后过来万福,桌上剩下的灵石很快消失一空。 后来的姑娘即便没得到灵石,也一样挤过来给少庄主请安问好,只为了在少庄主面前展现一番容貌,拉近一些距离,为之后的花魁大赛打点基础。 “少庄主看来兴致不错啊。” 一位豁牙子老者走了过来,坐在云极旁边,正是赌坊里的老牙,门立钧。 “牙叔也在啊,刚才没看到,牙叔勿怪。”云极客气的道。 “我刚进门,今天输了一百多灵石,过来消消火气。”老牙咧嘴一笑,道:“五百灵石赏花魁,少庄主好大的手笔呀,莫非遇到了什么好事。” “当然有好事!今早山庄里养的老母鸡下了个双黄蛋,这不预示着我要飞黄腾达嘛,牙叔你说该不该庆祝一番。”云极道。 “呃……应该,应该的。”老牙尴尬的笑了笑,心里骂了句败家子。 下个双黄蛋就用五百灵石选花魁,等你家老母牛生俩牛犊子还不得大宴天下啊。 尽管理由夸张,老牙丝毫没有意外。 因为旁边这位少庄主向来如此,从来不把灵石当钱看,只是这次更加张狂了一些而已。 老牙笑呵呵的等着看热闹,没有任何不满,不过有人不高兴了。 段元璞等了半天,非但没等来齐璇玉,反而周围侍奉的姑娘们一听说五百灵石选花魁,头都不回的冲了出去。 段元璞气得将酒碗打翻,怒气冲冲走向大厅,边走边骂: “老子要办好事的时候选花魁,谁他娘的这么不开眼!” 第32章 败家操作 等到了大厅,段元璞被这里的气氛惊呆。 大厅里总共几十张桌子,上百位客人,有一个算一个,身边都没姑娘。 玉香楼里所有的姑娘,全都围拢在一处,有一种众星捧月之感。 关键被当做月亮的还是个帅气公子。 一眼看到云极,段元璞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了过去。 “呦,段大人!稀客啊。” 云极起身拱手,旁边的老牙没动弹,只是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筑基之间,除非地位相差太过悬殊,否则没人愿意示弱,如果是城主到了,老牙二话不说肯定起身请安,段元璞他倒是没放在眼里。 “少庄主好大的雅兴!钱多没地方花了是不是。” 段元璞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云极这桌。 “知我者,段大人也!呵呵,上次在赌坊赢了五百灵石,带在身上累得慌,早点花出去我好轻快点。”云极笑道。 这番言辞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段元璞就要骂人了。 但是从败家子嘴里说出来,段元璞反而觉得正常不过,落云山庄的少庄主要是省吃俭用,那才叫不正常。 老牙在旁边哈哈笑道: “上次跟着少庄主赢了五十灵石之后,我又连赢了近百块,什么时候少庄主再去赌坊,可记得喊我老牙一声。” “牙叔放心,下次跟我押注,保管你赢上一千灵石。”云极道。 “哈哈!借少庄主吉言。”老牙笑道。 “一次赢五百灵石,倒是少见呐,看来少庄主运气回来了。”段元璞的怒气消散了几分。 有老牙作证,他以为云极赢了灵石跑到玉香楼来寻开心。 如此败家的做法,也就落云山庄的败家子干得出来。 花魁大赛这种热闹事,肯定会惊动玉香楼的东家。 齐璇玉很快现身而出,来到云极这桌打过招呼,表现得吃惊又欢喜,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似的。 齐璇玉大致看出了云极的路数。 但她想不通如何才能让段元璞对自己彻底消了念头,五百灵石虽然不少,但是对段元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拿走一万灵石,又出五百灵石选花魁,最后如何收场呢? 齐璇玉表面上说说笑笑,心里始终在猜测着云极的手段。 “既然少庄主今天雅兴大起,我也跟着玩玩!”段元璞直接拍出五百灵石。 “段大人也要选花魁?”老牙好奇起来。 “我不选花魁,这五百灵石是给齐老板的,算是我今晚的风流账,哈哈哈哈!” 段元璞瞄着齐璇玉玲珑有致的身形,贪婪的道:“齐老板,不会不同意吧。” 齐璇玉掩口娇笑道:“段大人真会开玩笑,我这种残花败柳哪里值得上五百灵石。” 看似贬低自己,实则是拒绝的意思。 段元璞装作没听懂,反正他脸皮够厚,大笑道: “怎么不值!在我眼里齐老板值这个价!就这么说定了,我段某人扔出去的灵石,从来没有收回来过,不要我的灵石,就是不给城主府面子!” 段元璞十分狡猾,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摊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的,并抬出城主府。 如果齐璇玉还敢拒绝,那就是与城主府作对,今后的买卖也别想干了。 齐璇玉神色不变,脸上挂着笑容,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吩咐姑娘们登台献舞,别让少庄主等久了。 第一位美人登台,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动人,搏来一片掌声。 老牙一边赏舞,一边撮牙花子。 他现在反过味儿来了,这局好像是鸿门宴呐! 老牙混迹天石城多年,对各大势力都有很深的了解,他知道齐璇玉不是那种用灵石就能威胁的女人,玉香楼之所以定下青楼不接待妖族的铁律,足以证明人家执念颇深。 这种女人不好惹。 老牙经常来玉香楼寻欢作乐,但是对东家齐璇玉向来守规矩,绝不冒犯。 老牙察觉到气氛不对,容易起是非,有心想走,偏偏云极拉着他点评舞姬,走都走不掉。 第一舞结束,云极带头儿抚掌,老牙也跟着附和。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跳得真不错,当赏!” 说着云极也拿出五百灵石,摆在段元璞那五百灵石旁边,随手抓出十块灵石扔上舞台。 第一名舞姬欣喜不已,捡起灵石连连道谢。 本以为选出花魁才有五百灵石,没想到献舞也能得到赏赐,这一下其他姑娘们更开心了,争先恐后上台献舞。 段元璞看了两场,耐心耗尽。 他的目标是齐璇玉,台上的舞姬虽然模样都不错,但是比起玉香楼的东家还有不小的差距。 齐璇玉年纪虽然到了三十,却正是熟透的时候,看一眼都让人怦然心动。 段元璞肚子里憋着一团火,就要起身强行动手,他打算拉走齐璇玉去包间,谁敢拦就直接翻脸。 城主府的大帽子压下去,谁敢不从! 正要起身,忽然旁边的云极说话了。 “段大人觉得这第三位支舞跳得如何。” “啊?还行吧。”段元璞敷衍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云极伸手从他面前的灵石堆里抓了一把,大致十几块,然后直接扔在台上。 “段大人说跳得不错,当赏!”云极大喊了一声。 那舞姬立刻朝着段元璞翩翩万福,接连拜谢。 段元璞看得眼皮直跳。 心说你败家就败家去,扔我灵石是什么意思! 他本想大骂一句,却说不出口,因为灵石用他段大人的名头赏出去的,云极又没偷又没抢,怎么骂人家。 段元璞压了压火气,没吭声。 十几块灵石而已,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云极吩咐了一句上菜,笑呵呵的继续赏舞,接下来又赏了十块灵石,这次是自己的。 齐璇玉自然配合云极,亲自挑选的菜品,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酒宴摆上,几乎全是灵菜。 段元璞咽了咽口水。 他今天很忙,没来得及吃饭,到了玉香楼又一直在喝酒,早饿了。 而且这一桌可价值不菲,至少两三百灵石以上,既然是少庄主这个败家子请客,不吃白不吃。 一边吃酒,一边赏舞,加上云极口才极好,时而点评舞姬,时而来个荤段子,就连段元璞也听得哈哈大笑。 吃归吃,打赏可没断。 每个舞姬登台,云极都会至少扔出十块灵石,而且是错开扔的。 一次扔自己面前的灵石,一次扔段元璞面前的灵石。 等段元璞吃个半饱回过味儿来,发现自己那五百灵石少了一半! 第33章 我包月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段元璞是知道这个词儿的,以前他觉得太过夸张,哪有人傻到那种程度,那不是几乎同归于尽了么。 今天他见识到了。 旁边的赌狗少庄主,就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段元璞虽然不差五百灵石,但这么直接往外扔,换谁也受不了啊! 正好这时云极又找他点评。 这次登台的是个年轻女孩。 并非谁都擅长歌舞,这个女孩明显不太熟悉舞姿,可是她很聪明,登台前先将裙摆多余的地方全都撕掉,轻装上阵,虽然跳得一般般,但婀娜的身姿展现无遗。 段元璞不敢夸了,再说好,又得十块灵石出去。 “这个跳得不太行啊,空有身材,没有舞技。”段元璞撇嘴道。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一把从段元璞面前抓走五十多块灵石,直接扔到台上。 “段大人赏!” 那年轻女孩原本很失望,觉得自己肯定没赏赐了,结果一次得到五十多块灵石,立刻欣喜得蹦跳起来。 段元璞快疯了,直勾勾盯着云极,咬牙切齿。 那意思很明显,你丫的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特么掐死你! “段大人果然是我们男人中的翘楚!” 云极赞叹道:“舞技哪里有身材重要,女人,自然看身材,段大人这笔赏赐我云某人心服口服!牙叔你服不服?” 老牙在旁边嘿嘿讪笑,道: “服!当然服!男人嘛,就喜欢身材好的嘿嘿,段大人才是我辈中人呐,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老牙这种混迹江湖的人,早看出云极在设局坑段元璞呢。 他本不想掺和,怎奈这一桌大餐实在价值不菲,他舍不得走啊。 吃人家的嘴短,肯定得帮着云极这边。 不仅老牙敬酒,齐璇玉也敬酒,段元璞无奈之下只能连喝几杯。 喝完之后,刚想找云极的麻烦,就见云极从自己那堆灵石里拿出几十块灵石往外扔。 哎…… 段元璞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个败家子怄气,自找无趣。 人家拿灵石当沙土,自己要翻脸,岂不是留下个小气鬼的名头,到时候怎么在天石城行走。 段元璞可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挂着城主府侍卫长的名头,横行霸道不假,但这个脸,他丢不起。 两人面前的灵石,没多久全部散完。 舞姬也跳完了最后一支舞。 姑娘们全部得了赏赐,喜笑颜开,开心不已。 五百灵石而已,段元璞也不在乎了。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段元璞放下酒杯看向齐璇玉道: “天色已晚……” 刚说完四个字,云极在旁边打断道:“既然天色已晚,花魁尚未选出,那么有劳齐老板了。” 段元璞这才想起来,之前一直打赏来着,确实还没选花魁呢。 “对对对!该选花魁了,五百灵石!”段元璞兴致大起。 自己的灵石全都赏了出去,云极也一样啊! 他赔了五百,云极就得赔一千! 齐璇玉错愕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玉香楼所有姑娘都已经登台献舞,可是瞬间之后,齐璇玉恍然大悟,她嫣然一笑,居然起身亲自登台。 乐师也是愣了半晌。 东家献舞,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于是急忙调整状态,开始演奏。 悠扬的旋律中,一身青裙的齐璇玉翩然而舞,舞姿婀娜,一颦一笑勾人心弦,看得众人痴迷不已。 舞罢, 乐曲之音已经消失良久,大厅内依旧鸦雀无声。 人们都被玉香楼东家的舞姿所折服,陷入长久的迷恋之中。 半晌后果,才掌声雷动。 齐璇玉在台上翩翩万福,笑容依旧迷人,可目光却停留在云极身上。 她知道真正的压轴好戏,要开始了。 “舞袖轻扬如风柳,清歌曼妙醉人心。” 云极一副痴迷模样,感慨道:“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花魁之首,齐老板当之无愧!我出一千灵石,愿抱得美人归!” 段元璞频频点头,他早被迷住了,可听到最后觉得不对劲了。 你抱得美人归? 老子抱谁! 段元璞脸色一沉,道:“少庄主难道要与我争一争么。” “之前没这个心思,不过齐东家这一舞起来,我的心就怦怦乱跳,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啊,段大人见谅,俗话说金玉有价红颜无价,今天在下得罪了。” 云极做出了痴心人的状态,为了美人一掷千金,这是败家子该有的气势。 段元璞气得脸色发青,道: “好!那咱们就拿灵石说话,我出一千三百灵石!” “一千五。”云极道。 “一千六!”段元璞加价。 “一千八。”云极道。 “两千!”段元璞声音发沉。 齐璇玉并未下台,仿佛将自己当做了商品待价而沽,微笑着站在舞台中心。 这时她终于知道了云极的全部计划,并佩服不已。 花魁大赛不过是个引子,最终目的是选她这位东家成为花魁之首,如此一来,云极才好出价。 争花魁,青楼最常见的手段。 玉香楼时常会举办这种活动,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抛出个由头,不管哪个姑娘成为花魁,买下的客人都会洋洋得意,由此多了个吹嘘的本钱。 睡过玉香楼的花魁,这种资格谁不想要。 至于多花些灵石,对有钱人来说不叫事儿,对没钱的来说更不叫事儿了,反正也睡不起,看看热闹就好。 价格加到两千的时候,段元璞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差灵石,但两千灵石睡个女人,实在不值得。 两千灵石,差不多够买一粒筑基丹了,段元璞再不差钱也舍不得。 出五百灵石甚至一千灵石,只要能得到齐璇玉,段元璞也会咬咬牙认了。 但是两千灵石,早已超出他的底线。 他现在进退两难。 生怕云极不加价,当真让他掏两千灵石出来,又怕云极继续加价,他没有台阶下,在玉香楼丢人。 云极此时走向舞台,来到齐璇玉近前。 随后拿出了储物袋,袋口朝下。 哗啦啦!!! 大片的灵石倾泻而下,铺满了舞台,灯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犹如满地冰晶。 齐璇玉本就绝美,此时站在一片冰雪般的灵石当中,宛如冰中美人,光彩四溢。 云极的确给段元璞台阶了。 不是往下的,而是往上的台阶,还是爬都爬不上去的那种。 “一万灵石。”云极洒然一笑,道:“我包月。” 大厅里,惊呼声四起! 第34章 玩个游戏 一掷千金的豪客,很多人都见过。 一手甩出一万灵石的败家子,在场的众人谁都没见过。 那是一万灵石啊! 可不是一万两银子。 一条开采多年的下品老旧灵脉,也就一万灵石上下。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几乎是一口气砸出一座灵矿! 大厅里鸦雀无声。 紧跟着是倒吸凉气的响动。 包括段元璞与老牙在内,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铺满舞台的灵石发呆。 浑厚的灵气起伏在四周,无需验证,但凡修炼多年的老手都能断定真伪。 围在舞台周围的女孩们更是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羡慕得抓狂。 一万灵石别说包一个月,包一辈子她们也愿意。 齐璇玉美目流转,现出迷人的微笑,朝着云极翩翩万福。 “奴家谢过少庄主赏赐,这一月,我就是少庄主的人了。” 齐璇玉展颜轻笑的模样,再次迷倒了一片。 只是很少有人看得出来,这位玉香楼的东家,这次笑得发自内心,与以往略有不同。 仿佛这一刻,齐璇玉卸下了面具,展现出自己天真的一面,宛如青涩少女。 不过起身后,笑容里的那抹天真再次消散,回归了以往的模样,仍旧八面玲珑,俏丽多姿,只是将真心藏于心底深处,外人不得而见。 段元璞愣怔良久,忽然一声冷哼。 “少庄主好大的手笔!” 段元璞怒视着云极,他的好事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别说今晚,一个月都没戏。 “段大人谬赞了,红颜本无价,谁让我钱多呢。”云极呵呵一笑。 老牙在旁边圆场道:“少庄主一掷千金,果然风流啊,老夫佩服,段大人咱们再喝两杯。” “不喝了!” 段元璞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他今天在玉香楼丢人又丢钱,齐璇玉没得到,反而白扔出去五百灵石。 最可气的是, 五百灵石自己都没过着手瘾,全是云极那个败家子帮着散出去的! 五百灵石啊! 打水漂还他么有个响儿呢! 见段元璞要走,云极起身相送,老牙也跟着送了出去。 这叫送佛送到西。 老牙今天吃了一桌灵酒灵菜,没少占云极的便宜,自然要给足面子,如果是平常,他才懒得理睬段元璞。 城主府的确实力雄厚,但他老牙也不是没有靠山。 送到大门外,云极拱手笑道: “段大人何时有空,再来吃酒,我请。” “哼!” 段元璞冷哼一声,走上车厢。 他的车架华丽奢侈,完全由黄金打造,拉车的不是马匹,而是一头金色的独角犀牛。 此为妖兽,无论速度与耐力都极强,价值不菲。 云极始终面带微笑,显得客客气气。 段元璞虽然是天石城一霸,可惜弱点太明显。 要面子。 既然人家看重脸面,那对付起来简单多了,反正我不要脸,谁要脸谁输。 忽然察觉到有目光望来,云极朝旁边望去。 是一名跟在牛车旁的仆役,应该是段元璞的家奴,这人身形瘦削,二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沉稳,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见云极看过来,这人立刻低下头。 云极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段元璞本来打算走了,正要吩咐回府,发现云极看向一名家奴。 段元璞狞笑了一声,不走了,指着那名瘦削的家奴吩咐道: “牛累了,换他拉车。” 立刻有其他家奴将金色犀牛解开,推搡着那名家奴,将其绑在车前面。 云极微微皱眉。 看不懂段元璞的举动有何深意,都是你的家奴,爱谁拉车谁拉车呗。 啪!! 段元璞扬起马鞭,抽在那名瘦削家奴身上,顿时出现一条血淋淋的印子。 瘦削家奴始终一声不吭,低着头,咬牙开始拉车。 啪!! 又是一声鞭响。 “我说走了么。” 段元璞喝斥道,明显在欺负人。 瘦削家奴停住脚步,仍旧不发一言,认命般听从摆布。 段元璞坐在车上,冷笑着看向云极,道: “落云山庄的奴才,车拉得不错,我准备以后都用云三拉车了,少庄主,你没意见吧。” 段元璞一脸戏谑。 云极终于想起了瘦削家奴的身份。 落云山庄的暗卫! 暗卫是老庄主亲手培养的护卫,共有二十余人,均为炼气后期,从小都在山庄长大。 这些暗卫不仅负责护卫山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替主人赴死,其实就是云府的死侍。 能成为死侍,必定忠心不二。 暗卫全是孤儿,没有名字,云姓是老庄主赐予,名字则从‘一’字开始排列。 云一与云二在几年前为云家战死,如今暗卫首领是云三。 而这群忠心耿耿的云府死侍,却一个没剩,都被赌狗输了出去。 云三因此成为了段元璞的家奴。 想起云三的身份,云极随之恍然。 原来段元璞今晚吃了暗亏,拿云三出气。 这孙子,真小气。 “当然没意见,既然是段大人的家仆,段大人如何处置与我无关。”云极微笑道。 “好一个与你无关!” 段元璞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准备玩个游戏,从这里拉车到我府上,如果超过一刻钟,我就把云三两只脚切掉,超过两刻钟,两只手也切掉,嘿嘿,少庄主你说好玩吗。” 段元璞的府邸距离玉香楼很远,马车都得超过一刻钟,何况是人力。 这还不算, 段元璞居然吩咐其他家仆全部上车,只留云三一个人拉车。 云极始终面带微笑,没说什么。 云三则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这位曾经的云府暗卫早已心如死灰,成为段元璞的家奴后如同行尸走肉。 身为合格的死侍,唯一的信念是为主人而死。 老庄主已经陨落,可他这个暗卫不仅活着,还活得连狗都不如。 啪!! 段元璞再次甩了一鞭子,吼道: “驾!” 将人当做牲畜,一个驾字,终于击溃了云三最后的自尊。 他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铺上一层冷冽的光泽,手背上青筋暴起! 云三明知反抗段元璞这位筑基高手只有死路一条,但他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哪怕临死前打到段元璞一拳,这条命也值了! 压抑多日的吼声就在咽喉,云三正要扑向车厢之际,他忽然发现少庄主走了过来。 云极没去理会云三,而是在无数双诧异的目光里,踏上了车厢。 第35章 灭门咒 云三愣住了。 段元璞也愣住了。 连站在玉香楼门口的老牙和满车的段府家仆全都愣住了。 段元璞明显在用云府暗卫出气,按照常理,云极这位少庄主或者暗气暗憋,或者当场翻脸。 你上车,是什么意思? 段元璞目光一冷,道: “你要做什么,跟我回府么。” 云极笑呵呵的伸出手,道: “我舍不得段大人,一看到你,我就手痒。” 一句手痒,加上扬起的巴掌,云极突然的举动,显然是要揍人。 段元璞下意识的往旁边歪头,一车厢的段府家仆齐刷刷往后缩脖子,生怕挨揍。 片刻后段元璞反应了过来,你个炼气小辈敢跟我筑基高手动手! 正要怒骂出声,段元璞发现云极扬起的手不是打人,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这下段元璞更懵了,浑身生起一股恶寒。 大家都是男人,你抓我手是几个意思! 云极握住段元璞的手就不松开了,笑呵呵的道: “今天不尽兴,我想跟段大人再玩一次。” 这下不仅段元璞浑身恶寒,旁边的一群家仆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心说我们家老爷怎么换胃口了,去玉香楼不玩美人,改玩男风? “玩?玩什么玩!松开!” 段元璞扯回手,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挨到云极这个变态。 旁边没地方,全是家仆,他顿时大怒,吼了一声滚,家奴们急忙跳下车厢。 “当然是赌一把了,段大人不是也好这口儿么。”云极笑道。 段元璞长出一口气,原来人家说的手痒,是赌瘾犯了。 “今天没兴趣,改日再说吧。”段元璞确实没心思赌,好事都被搅和了,还赌什么赌。 “我这份赌注,段大人肯定有兴趣。”云极道。 “是么,说来听听。”段元璞道。 “听说段大人过阵子要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我有一件宝贝,可以作为压轴之宝,让段大人赚一笔横财。”云极道。 段元璞不仅是城主府的侍卫长,他还经营着天石城最大的拍卖行,每隔十天半月会举办一次拍卖会,赚取抽成。 这些年单单靠着拍卖行,他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种好差事要是没有城主府撑腰,他段元璞根本争不过别人,老牙那种人都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要知道拍卖行绝对是无本的买卖,只赚不赔,拍卖出去的东西价值越贵,段元璞抽成越高。 云极说别的,段元璞肯定没兴趣,不过提及拍卖会,段元璞兴致大起。 “这次拍卖会我联系了很多卖家,值钱的东西肯定不少,自然会大赚一笔。”段元璞自信的道。 “我这宝贝可不一样,是我云家的祖传之物,至少不会低于这个数。”云极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段元璞神色一怔,眼中泛起贪婪,道: “少庄主阔气啊,什么宝贝价值一万灵石?” 段元璞不仅贪念大起,连语气都客气了起来。 拍卖行的规矩是抽红一成。 一千灵石成交,段元璞抽红一百灵石,如果一万灵石成交,他就能到手一千灵石。 段元璞的拍卖行开设了多年,确实出现过一万灵石以上的交易,但数量极少,几年难得一遇。 听闻如此大的买卖,他哪能不上心。 不料云极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一脸的轻蔑之色。 段元璞心头猛然一惊,压低声音道:“难道是十万灵石!” “具体价值不好说,不过我能保证,至少十万以上。”云极道。 嘶!! 段元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好像黄鼠狼看到了鸡,酒鬼闻到了百年佳酿。 十万灵石的交易,他能白得一万灵石的抽红! “不知少庄主的祖传之物究竟是什么宝贝,太贵重的话,拍卖会肯定要加派人手!保证安全!”段元璞搓着手道。 “这可不能透露,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到时候段大人就知道了。”云极道。 “应该的,应该的!那么少庄主说的打赌,又是什么意思呢。”段元璞嘿嘿笑道。 云极没急着说赌约,而是把老牙请了过来,让其做个见证。 老牙得知两人打赌,兴趣大起,满口答应下来,这个见证人他当定了。 有老牙在场,云极才说出后续。 “赌我这件宝贝的拍卖价值,如果没到十万块灵石,我补给你一万灵石。”云极道。 段元璞一想,这是好事啊! 最好你的宝贝价值九万灵石,我抽红九千灵石,你再补给我一万,里外里到手一万九! “如果超过了呢?”段元璞并不傻,他要得到具体赌注才决定是否答应。 “两个条件,第一,把你手里的云府暗卫还给我,缺胳膊少腿的可不行。”云极道。 “可以!我府上总共三名你们云家的暗卫,到时候肯定完整无缺的放人!”段元璞一口答应下来。 他买三个暗卫,总共一千左右的灵石,相比上万灵石的入账,这点小钱儿算什么。 “第二,这件宝贝你至多抽红一万灵石,如果价值超过十万灵石,每多一万,你输一百灵石。”云极道。 段元璞仔细算了一下。 宝贝如果价值二十万,自己也就输一千灵石,价值一百万,自己输九千,比起抽红的一万,自己还是赚呐。 “好!我答应了,咱们一言为定,毁约者天打雷劈,当场暴毙!”段元璞直接发誓。 这笔买卖,他怎么算自己都赚了。 况且一百万的宝贝,他认为云极根本拿不出来,落云山庄即便传承了上百年,也无法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云极也随着发誓,道: “赌约成立,毁约者生儿代代为奴,生女代代为娼,谁不认账,爹娘粪坑淹死,儿女狗窝饿死,老婆偷汉子,姐妹进青楼,兄弟反目横死街头,姐夫妹夫入魔成妖,嫂子弟妹互相残杀,往上十八代不得好死,往下十八代全是绝户,家宅起大火,祖坟冒粪汤。” 云极说完誓言,段元璞和老牙怔怔发呆。 这二位都听傻了。 一个地头蛇,一个老混子,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要阅历有阅历,要心机有心机,见过的风浪绝对不少。 这二位今天算开了眼,第一次听到如此精彩绝伦的恶毒毒誓。 这哪是毒誓,简直是灭门咒,全家上下一个没留啊! 第36章 做男人太累了 定下赌约后,云极当先走下车厢。 经过云三的时候,看似随口的说了句:“怎么输出去的东西,我会怎么赢回来。” 云三低着头没吭声,但紧紧捏起的拳头预示着心情的变化。 身为暗卫,没有资格去责怪主人,云三对云家没有恨意,死侍本该替主人赴死。 即便被输出去或者卖出去,也是理所应当。 他们都是孤儿出身,没有云家,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早已饿死在孩童时代。 他并不奢望少庄主能将自己要回来,他只是不想被段元璞羞辱,宁死不屈而已。 段元璞命人换上了金色犀牛,云三被替了下来,跟在奴仆当中。 等车辆远去,云极拿出四百灵石。 “忙得债都忘了,牙叔数一数。” 欠着老牙四百灵石呢,在赌坊的时候不用还,今天其实也不用,一万灵石都扔了出去,老牙肯定不急着要。 不过既然与段元璞打了赌,老牙身为证人,这笔外债就该还了。 “这么点灵石而已,不急不急。”老牙客气了一句。 云极直接将灵石塞给对方,笑道:“等赌约结束,牙叔的好处只多不少。” 老牙眼前一亮,连连称好。 做个赌约证人而已,至少还有四百灵石到手,这种好处谁不喜欢。 简直是捡钱一样! 老牙笑呵呵的告辞,去了赌坊。 云极站在玉香楼门口,看了眼消失在长街尽头的牛车,嘴角渐渐挑起。 “正缺个倒霉鬼,你非得往上撞,段大人呐段大人,希望我拿出拍卖物的时候,你别被吓死了就好。” 回到玉香楼,立刻有婢女将云极请到一处布置奢华的包间。 齐璇玉已经等在里面。 推门而入,立刻有暗香扑面而来。 天鹅绒的地毯,轻纱帷幔,柔和又略显幽暗的灯光下,是一张庞大的软榻。 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正倚在软榻边,早已褪去了鞋袜,卧蚕般的脚趾晃人双眼。 灯光下,当张婉约而妩媚的俏脸缓缓抬起时,云极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秀色可餐。 齐璇玉带着调侃与娇嗔的语气道: “一月扶墙,不知少庄主撑不撑得住呢。” “咳咳,齐姑娘说笑了,演戏而已,哪能当真。” 云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你的麻烦解决了,咱们该谈谈熊掌的事了。” “少庄主难道是那不解风情之辈,如此良辰,不该早些安歇吗。”齐璇玉抬起一只小脚儿看似无聊的晃着。 她此时斜倚在软榻旁,尤物一般,与云极只有几步之遥,姿态加上动作,简直是个魅惑的妖精。 哪个正常男人能扛得住? 云极深吸一口气,挪开目光。 必须冷静!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装哔,很容易装哔不成反被草。 软榻上看似柔弱的小绵羊,其实是只大老虎,云极才是人家口中的猎物。 筑仙基……筑仙基……筑仙基……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云极才真正冷静下来。 元阳体对筑基本就重要,对筑仙基肯定更加重要,事关修炼前途的大事,岂能被个小妖精得逞。 随手将空的储物袋扔了过去,挂在齐璇玉的小脚儿上。 最后的道具归还。 “好债不怕晚,齐姑娘高抬贵手,筑基之后,在下一定先来还债。” “咯咯咯咯……” 齐璇玉被云极无奈的语气逗得咯咯直笑,道:“好呀,我等少庄主筑基大成的那天,至于熊掌嘛,已经吩咐后厨烹饪了,少庄主很快就能吃到,四只,一只不少。” “嗯?”云极一挑眉峰,道:“齐姑娘此言何意,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是呀,说好了你帮我打发掉段元璞,我负责烹饪四只熊掌,要不是玉香楼材料不够,八只熊掌都没问题。” “我又没说要吃普通熊掌!” “少庄主也没说要吃妖兽熊掌呀,熊妖太凶,小女子怕得很。” 齐璇玉掩口娇笑,美目中满是得逞的神采,晃动着小脚儿,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尼玛!” 云极怒气大起,直接冲了过去掐住齐璇玉的脖颈。 这一下,两人齐齐跌在软塌中心。 掐归掐,云极可没用力道。 毕竟人家是筑基境的高手,自己只是个炼气境而已,此举只是在发怒而非翻脸。 齐璇玉丝毫没有抵抗,本就轻薄的衣衫落下一边。 “出尔反尔,你当我不敢……” 云极恶狠狠说了半句,后半句说不下去。 这局面连上辈子都没遇过,我才是肥羊,掐着老虎有什么用,把自己往老虎嘴里送吗。 齐璇玉俏脸嫣红,呵气如兰的柔声道: “求之不得。” 云极无奈的松开手,求你妹呀! 等老子筑基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十八般武艺! 留下一声冷哼,云极毫无留恋,拂袖而去。 真男人,就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齐璇玉缓缓坐直身体,把玩着空空的储物袋,嘴角挑起意味难明的笑意。 “自掏腰包五百灵石,即便我违约你也分文未提。” 齐璇玉幽幽低语:“天下间男人无数,真正懂得风流者又有几人,少庄主,你还真会勾女人的心呢……” 这位玉香楼的东家此时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留恋。 之前借出去的道具是一万灵石,一块没少的还了回来,大厅里人家少庄主可是自己出钱,实打实的散了五百灵石。 如此豪迈之人,在齐璇玉眼里才是真正的男人,重情重义,从不斤斤计较,试问世间女子,哪个能不爱呢。 渐渐捏起储物袋,齐璇玉眼里的神采缓缓凝重下来,整理好衣衫,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吃下一粒灵丹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心法。 楼下。 云极气呼呼的穿过大厅,往外走。 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简直是奇耻大辱。 经过大厅的时候,一群姑娘相继围拢而来道谢,有些调皮的笑嘻嘻贴上来在云极脸上留下红灿灿的唇印。 等云极走出玉香楼,天光已经放亮。 除了多了一脸的红印子,今晚白玩儿了。 至于打赏的五百灵石都被气忘了。 如果云极想起来,肯定得回去索要,麻雀也是肉啊,五百灵石不是钱啊。 刚走到街上,迎面看到个长发女孩,手里捧着一摞书。 熟人,正是林陌阑。 林陌阑今天起早给爷爷去买书,恰好经过玉香楼,又恰好看到云极从里面出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时间停在街头。 看着云极脸上的红印,林陌阑眼皮开始狂跳,紧咬银牙,气得眼泪差点出来。 沉默持续了不久,便彻底爆发。 “臭男人!!!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林陌阑骂了一句抱着书本跑开,速度很快,她怕眼泪掉下来,只能以奔跑来遮掩自己的伤心。 大早上的正好有粪车经过,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 云极指了指林陌阑远去的身影,对那赶车的汉子道: “骂你呢臭男人,哎,现在的女孩子真不知道我们男人的辛苦,做男人,太累了。” 说罢摇头远去。 车夫都听傻了,呆呆发愣。 不要脸的见过,二皮脸的也见过,但你丫的这是天生没有脸吧! 第37章 万恶的修仙界 清晨时分,天石城下起了雨。 云极刚在街边包子铺吃完早点,雨水淅淅沥沥,不大不小,没伞的话一会儿就得淋透。 正打算问问哪里有卖伞的,街对面一间宅子的大门打开,跑出个丫鬟打扮的女孩,也来买包子。 这女孩是打着伞的,跑到包子铺门口脆生生吆喝了一声两笼包子。 吧嗒一声。 丫鬟在看到了云极之后,手里的伞都扔了,急忙躬身施礼,口称少庄主。 云极嗯了一声,也不知是谁家的丫鬟,瞄了眼街对面开着的大门,豁然想了起来。 我家的! 对面的宅子,就是云府在天石城的别院。 正好去避避雨,云极也没拿伞,几步而已,过了街就是。 他这番举动,可把买包子的丫鬟吓坏了,急忙捡起伞追在后面,不顾自己被淋湿也要给少庄主打伞。 云府的别院不小,三进三出的院套,后院还有个小花园。 不过没什么人。冷冷清清。 除了一个丫鬟之外,还有两个仆人,一个负责打扫庭院,一个负责看门。 当云极在厅堂里坐稳,丫鬟和两个仆人齐刷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干嘛呢这是。”云极奇怪的问道。 “少庄主,我们知错了。” “请少庄主责罚!” “是我想吃包子才去买的,少庄主要罚就罚莲儿吧。” 名为莲儿的丫鬟抽抽泣泣,强忍着泪水不敢哭出声来。 云极更是莫名其妙,吃顿包子,还吃出祸事来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对面的包子铺也没仇啊。 很快云极明白了过来。 这处别院里的仆人与山庄不同,都是凡人,没有修为,在别院里始终小心翼翼,生怕坏了规矩。 普通的豪门世家里,规矩森严,仆人丫鬟没得到主人同意,不可以随意出门。 富贵人家里的丫鬟下人如果犯了错,被打一顿逐出家门都算轻的,重的命都保不住,又何况是云府这种传承上百年的修行世家。 莲儿之所以畏惧,只因为她今天嘴馋,早上想要吃街对面的包子而已。 这种小事,云极想通后不由得哑然失笑,觉得小题大做。 然而这里是修仙界, 那些富贵人家在修士面前都如蝼蚁一般,何况是普普通通的下人与丫鬟。 “确实该罚。” 云极说完,三个仆人吓得面白如纸。 “既然是莲儿想吃包子,那就罚你一个好了。” 云极翘起二郎腿,道:“罚你给少爷洗一个月脚。” 莲儿都做好被扒层皮的准备了,听到如此惩罚,愣怔了半晌。 还是旁边看门儿的老仆人小声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谢恩!” “谢少爷惩罚!” 莲儿抹了把眼泪,开心的打热水去了。 别说洗一个月的脚,洗一辈子她都愿意。 云极叹了口气。 这万恶的修仙界啊,连被罚都算恩惠。 等有钱了得多买点丫鬟…… 别院里,云极喝着茶,泡着脚,一边享受着世家公子的奢侈生活,一边思索对策。 今天是最后期限,拖住熊妖的办法还没找到。 实在不行,多买点气血丹,动用掌心雷之前先吃个一百粒,不知能不能扛得住。 或者去求夫子。 其实求夫子比较稳妥,林雁山未必会看着自己这位故人之后死于熊妖之手。 怎奈早上在玉香楼门口碰见了林陌阑,现在去找夫子,自己肯定被林陌阑那丫头骂个狗血淋头,能不能进得去书塾都两说。 “别人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这怎么跟仇人似的。” 云极懒得解释玉香楼的事,本就没想在林陌阑眼里留下什么好印象。 “本公子一生行事,何须向别人解释。” 云极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正给他洗脚的丫鬟莲儿听得崇拜不已,连连点头。 我家少爷好霸气! 看门的老仆人急匆匆走了进来,有人求见少庄主。 云极有些意外。 我路过而已,进来歇歇脚,谁消息这么灵通。 不多时,大虾被带了进来。 “少庄主!” 大虾一脸讪笑,解释道:“正准备去山庄给少庄主送信,路过这里看着别院大门开着,正好进来问一嘴,原来少庄主在呢。” “有消息了?”云极道。 大虾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眼旁边的仆人。 “都下去吧。”云极挥手吩咐。 大厅门关好,云极示意大虾落座。 龙有龙道,鼠有鼠洞。 大虾这种赌坊混子,别的能耐没有,消息这方面很少有人能及。 两天而已,居然查到了二管家云孝的下落。 “少庄主吩咐完,我立刻开始追查。” 大虾讲述起经过:“云孝最后出没的地点是长平镇,我直接赶过去继续打听消息,得知云孝在客栈住了一段时间就走了,我问过一些长平镇的朋友,没人看到云孝离开镇子。” “少庄主放心,我没说要找的是云孝,只说追一笔外债,将云孝的容貌给我那些朋友们描述了一番,他们不认得云孝是谁,肯定不会怀疑。” 云极听罢沉默不语。 大虾的朋友全是街痞,这些人消息最为灵通,如果连他们都没见到云孝离开镇子,而云孝又失去了踪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云孝,已经被灭口。 其实云极早有预料。 如果换成是自己,云孝这个工具人,也必须抹除掉。 如此一来,老庄主夫妻的死因,就真正的死无对证。 连凶手都死了,即便有人发现死因蹊跷,那也是一桩无头案。 云极淡淡的笑了笑。 幕后的这个黑手,有点手段。 扔出五块灵石,云极道: “这件事告一段落,你不用再找云孝了,丢的那些东西不值多少钱,算了罢。” 大虾连忙起身道:“使不得啊少庄主,我都没找到人,哪能还要少庄主的灵石!” “这么快就能查到消息,说明你往返长安镇雇佣了飞行妖兽,我的事你既然上心,岂能让你白忙一场。”云极笑道。 大虾挠挠头,嘿嘿讪笑着收下灵石,连连道谢。 他的确雇佣了飞行妖兽。 上次少庄主直接赏了他十块灵石呢,本以为这事儿没办妥,结果又得了五块。 “少庄主太客气了,您放心,今后但凡有差遣,我卢侠客就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会全力以赴!” 大虾慷慨表态,云极听得一阵陌生。 后来想起来,卢侠客就是大虾本名,叫习惯了大虾,咋一听卢侠客还以为是哪位高人呢。 一个地痞混子,起的名字倒是唬人。 云极给对方倒了杯茶,道: “大虾啊,有件事我打算问问你。” “少庄主您尽管问,知无不言!” “寄怀真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大虾原本美滋滋的喝着茶水,闻听此言,脸色豁然一变。 第38章 丝那么薄,袜那么穿 寄怀真,天石城的城主。 这三个字只要拿出来,在天石城无论街头混子还是世家子弟,全都会心头发冷。 并非寄怀真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反而这位城主经常深居简出,十分低调,轻易无人得见。 真正让人们敬畏的,是人家的修为。 金丹境! 在天石城,寄怀真可以称得上唯一的金丹境大修士。 大虾拿着茶杯的手一哆嗦。 他一时看不懂少庄主的用意,不知该说城主的好话还是坏话。 “将你知道的信息如实说出即可,我最近打算与城主府做一笔买卖,想要全面了解一下咱们这位城主大人。” 云极面带微笑的解释了一句。 大虾这才放心下来。 “少庄主也知道我这种人地位卑微,根本接触不到城主府那个层面的大人物,不过在赌坊待的时间长了,偶尔也会听到一句半句。” 大虾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据说城主大人有些惧内,城主府是城主夫人说了算,少庄主如果想做城主府的生意,最好先搞定城主夫人,肯定能事半功倍。” “这消息倒是新鲜,原来城主大人也会怕老婆。”云极笑道。 对于城主府的信息,云极的记忆里很少。 原主那个赌狗除了赌钱对别的根本没兴趣,否则以落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地位,即便没听过多少秘闻,也该对掌权一方的城主府有所了解。 “其实这也怪不得城主大人,谁让他夫人家里势力太大呢。” 大虾喝了口茶水,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 “段家可是隐龙城三大世家之一,我们天石城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乡下之地,都不带正眼儿瞧的!我以后如果娶媳妇肯定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才行,要不然即便有金丹修为,一样抬不起头!” 云极听罢目光微凝。 原来天石城城主的夫人,是段家之人。 提起段家,在北燕国修行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数百年的修行世家,北燕修仙界真正的豪门! 隐龙城作为北燕皇城,共有三大世家存在,成三足鼎立之势。 段家便是三大世家之一,手里掌握的修行资源与修行者多不胜数,实力雄厚的一方巨鳄。 北燕国真正的控制者,正是三大世家,至于北燕的皇帝,其实是一个明面上的傀儡而已。 大虾将所知的消息如实告知后,起身告辞。 “豪门赘婿……” 无人的大厅内,云极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暗暗自语:“看来这位城主喜欢卧薪尝胆,不甘心屈居人下啊。” 从大虾这里得到的线索,让云极大致锁定了害死老庄主夫妻的幕后真凶。 应该与城主府有关。 很可能就是城主寄怀真! 看似不太可能,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一方诸侯,权势滔天。 可如果将线索串联到一起,得到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第一,中品灵脉在金丹大修士眼里绝对是难得的一份资源,足以让金丹之间搏命相争。 第二,城主寄怀真是段家赘婿,又有惧内的传言,可见此人对夫人至少恭敬有加,但是男人,哪能真心屈居在自家夫人之下,又何况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第三,害死老庄主夫妻的手段巧妙又隐晦,几乎天衣无缝,此举的真正目的是完全将中品灵矿的消息掩盖住,无人察觉之下独吞灵脉,瞒过所有人,包括隐龙城的段家。 综合这些线索,云极将城主寄怀真,定为第一嫌疑人。 其实没有大虾的这些消息,云极也怀疑过城主府,只是今天更加确定而已。 “金丹大修士,难缠的对手啊。” 云极摇了摇头,心里的一个计划开始渐渐成型。 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 丫鬟莲儿拿来了几套崭新的锦袍和鞋子,为少庄主更衣。 之前走路过街的时候沾染了一些雨水,少庄主这种身份,只要衣服沾染个泥点儿,在丫鬟看来也得换新的。 换了一套宝蓝色的锦袍,云极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衣服应该是新做的,袖口还有两个没来及裁剪的线头儿。 莲儿立刻取来剪刀,小心翼翼剪掉了线头儿,解释道: “奴婢刚刚去云衣坊取来的,少爷如果不喜欢,奴婢再去换别的颜色。” “可以了。” 云极看着铜镜里的衣装款式,想起来云衣坊是云家在天石城的一桩买卖。 生意不错,是城里最大的衣坊,有些昂贵的衣服由妖皮制成,一些修行者也会光顾。 云极没打算过去。 以原主那个赌狗的脾气,云衣坊的存款估计早被掏空了。 “对了,你一会儿去趟云衣坊,就说我吩咐的,让他们出一款专门为女人定制的衣物。” “知道了少爷!要什么样式的呢?” “挑选弹力极好的材料,以黑色为主,样式吗。”云极大有深意的道:“丝那么薄,袜那么穿。” 离开别院,云极才想起来身上的灵石不多了。 昨晚在玉香楼挥霍了五百灵石,又还了老牙四百灵石,现在还剩一千一百左右。 气血丹二十灵石一粒,买不到一百粒呀。 算了,先去求人。 直接来到鸿雁书塾。 至于早上的误会,正常人可能尴尬得没脸再来,可是对云极来说,那就是个小插曲而已。 脸皮是什么? 那种碍事的东西不趁早扔掉,还留着过年么。 大门开着,云极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迎面看到林陌阑。 林陌阑正在收拾陈年的旧书,挽着袖子,俏生生的模样看起来明媚动人,就是脸色有些差,略显苍白,可能是被某人给气到了。 两人的目光刚一接触,立刻有杀气涌动。 轰隆隆。 远处的乌云传来沉闷雷音。 林陌阑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好像被雷音所惊吓。 云极抬起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打雷了,下雨记得收衣服啊。” 来到大厅,发现空无一人。 林陌阑跟了进来,一双杏眼冷冷瞪着云极,一句话不说,小脸儿上冷飕飕的。 “夫子呢。”云极问了句。 林陌阑不吭声,装作不认得云极。 “我找夫子有事,他人呢。”云极问道。 林陌阑还是不说话,打定主意将云极当做空气,这样她就不会伤心了。 “阑儿……”云极刚喊出人家的闺名就被打断。 “别叫我阑儿!我不认得你!”林陌阑偏过头,气鼓鼓的模样。 “好吧,这次真的是生死攸关。” 云极叹气道:“我家老母猪难产,想找夫子帮个忙,估计这窝能下八只小猪仔,母子加起来九条命呢,你不是最喜欢小动物吗,你也不忍心看着那些可爱的小猪仔腹死胎中吧,它们都是无辜的小生命啊。” 林陌阑听闻小猪仔,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开口道: “生不出猪仔,母猪也容易死掉,我跟你去山庄看看,实在不行只能切腹了。” “你会接生小猪仔?”云极道。 “帮邻居家接生过,不难的。”林陌阑自豪的道。 “等生出来送你一只可爱的小猪猡。”云极笑呵呵的道:“烤熟的,你喜欢多辣还是少辣。” 林陌阑被气得俏脸发白,紧紧捏着小拳头,恨不得扑上去咬云极两口。 咔嚓! 乌云中炸起一道闪电。 “我再也不想见到……” 最后的你字尚未出口,林陌阑忽然发现云极猛地冲了过来,做出个奇怪的举动。 竟用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第39章 幸亏我不是好人 轰隆隆!! 比之前更响亮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就炸起在书塾上空,震耳欲聋。 不过听在林陌阑耳中,却声音不大。 因为她的耳朵,被云极捂住了。 等雷音过后,云极松开手,没事儿人似的坐回了原位。 林陌阑愣了半晌,连生气都忘了。 云极其实不是刻意讨好,因为进门时候打雷,发现林陌阑颤抖了一下,好像害怕,随后想起来这位儿时玩伴确实从小就害怕打雷。 小时候每当雷雨来临,林陌阑都会抓着云极的两只手当做耳罩,堵在自己耳朵上,儿时的云极偏偏总是使坏,当雷声一响马上收手,然后嘲笑林陌阑被雷声吓得哭鼻子,两人因此没少大打出手,打得鸡飞狗跳。 云极的无意之举,如同一股暖流,冲散了女孩儿心头的怨念与失望。 林陌阑的脸睱红了一下,哼了一声坐在对面,仍旧气鼓鼓的瞪着云极,没有好脸色。 但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甜甜的。 “夫子去哪了,我真有事。”云极无奈道。 “不知道。”林陌阑偏过头,白了云极一眼,道:“爷爷早上让我买些书,说要去个安静的地方观书,回来的时候爷爷没在家,不知去了哪里。” “观书?”云极微微皱眉。 林夫子的举动,有些不对劲。 书塾足够安静,换个地方也没问题,可书本买来了,人却不在。 见云极沉默不语,林陌阑忍不住质问: “为什么去那些烟花之地,难道外面没有好女人吗!” 云极本想说外面确实有好女人,但好女人,她没有青楼里的骚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刚哄好这条小狗,说完容易挨咬,还得求人家呢。 “谈一桩生意,没办法,你也知道云家现在入不敷出,如果再不赚钱,落云山庄就真没希望了。” 云极愁眉苦脸的叹息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好人谁愿意去那种地方,都是残花败柳而已,逢场作戏。” 说完自我安慰了一句,幸亏我不是好人。 “我看是假戏真做吧!哼!” 林陌阑气鼓鼓的嘟着小嘴儿,两手叉腰,模样可爱又俏皮。 傲娇的漂亮女孩,确实养眼,尤其生气的时候,更加俊俏,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儿,云极都想上手捏一把。 可惜是个狗脾气,云极懒得招惹。 “夫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云极看了看天色,略显焦急。 天黑之前必须回山庄,要不然熊傲没准儿会再次登门。 “爷爷没说要去哪,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陌阑说完,用小手儿捏了捏袖口,心思犹豫不决。 袖子里藏着小小的护身符,虽然还有些脚印擦不掉,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护身符送给云极的时候,书塾门口传来泼妇般的吼声。 “阑儿!阑丫头你在家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是林家的邻居,天生大嗓门儿,街坊之间有什么消息听她一吼,一趟街全都知道了。 妇人一进门就埋怨道:“哎呦还坐得这么稳呐,你爷爷都被押进大牢了!” “什么!” 林陌阑猛然起身,焦急道:“三婶你说什么!我爷爷怎么了!” 名为三婶儿的妇人解释道: “我亲眼所见,城主府早上来了一群卫兵,押走了林夫子!听说被关进死牢,要秋后问斩!” 听闻噩耗,林陌阑眼前发黑,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心神大乱。 云极此时出言问道: “到底什么罪名,夫子可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会不会是误会。” “我也纳闷儿呢,林夫子是什么人,咱们街里街坊的都清楚啊!我家那臭小子要不是在书塾学了三年,懂了点道理,这会儿不知去哪上房揭瓦了!还有我二姨家的孙女……” “说重点。”云极沉声道。 三婶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坐在屋子里的年轻人是少庄主,急忙调整语气,客气了起来。 “原来是少庄主,勿怪勿怪,我这人嘴太碎,这不刚才就是去城主府那边打听了半晌才回来,听到点口风儿,说是夫子做了一首反诗,暗骂皇帝昏庸无能,被人捅了出来,城主下令将夫子缉拿归案。” 三婶撇着嘴继续道: “咱们北燕的老皇帝前两年刚驾崩,新皇帝听说才十来岁,哪是什么昏庸啊,毛儿都没长齐呢,难怪北燕遍地妖邪,出门儿都能看见妖兽,听说南燕才是太平盛世,妖物都是桌上的菜。” “这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罢。”云极开口道。 三婶尴尬着告辞离开。 林陌阑恢复了过来,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云极皱眉道。 “我去城主府!爷爷教书一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北燕的事,凭什么被问斩!我要去讨个公道!”林陌阑眼圈通红的道。 云极叹了口气,道: “你觉得修仙界,真的有公道可言吗。” 一句话,让林陌阑怔在原地。 她父母早亡,是爷爷一手带大,从儿时起就在书塾生活,与书本为伴,除了怕打雷之外,基本没有害怕的东西。 但今天她害怕了。 怕失去唯一的亲人。 有关修行界的消息,林陌阑经常能听到爷爷讲述。 她并非井底之蛙,知道妖兽的可怕,知道人族的尔虞我诈,但她并未经历过。 她被爷爷保护得太好了啊。 家中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她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夫子曾经在城主府救过一名学生,那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云极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云极记得书塾有名学生的家里因为得罪城主府而被治罪,是夫子亲自登门去要人,才将那学生保了出来,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 而这份时间,关乎云极的一份判断。 “一年多以前,我们该怎么办呀云极,我好担心爷爷。” 林陌阑强忍泪水,心急如焚的道:“我知道爷爷最近做过的诗,我去找出来!” 云极摆了摆手,道: “找出来也没用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是杀人的借口罢了,夫子的祸事,起于一年前。” 云极的目光此时有些阴沉。 城主寄怀真这个人,比想象中要更难对付。 此人不仅心狠手辣,善于布局,更可怕的是,他的耐心远超常人。 一年前林夫子去城主府要人,要的还是死囚,此举已经触动了寄怀真的逆鳞。 堂堂金丹强者,一方诸侯,被一个筑基境的教书先生当面喝斥质问,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的。 但寄怀真当时非但没翻脸,还放过那学生,给足了林夫子面子,但祸根也因此埋下。 为了不破坏城主的声誉,寄怀真隐忍了一年多,今天才痛下杀手! 强大的敌人不可怕,总会找到弱点,真正可怕的,是寄怀真这种表面良善背后冷血又耐心十足的家伙。 “算是个对手了。” 云极暗自低语了一句。 抵达这片修行界以来,遇到的家伙基本全是傻子,随手能耍得团团转,这次终于遇到个差不多的对手。 “城主不会见你,咱们去天牢探监,先见到夫子再做打算。”云极道。 “好!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天牢禁地,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林陌阑担忧道。 云极指了指桌上的一摞新书。 “当然是送书了,借口你爷爷早给你想好了,要不然怎么让你大清早去买书,夫子知道会有此劫。” 第40章 一字一剑一世师 天牢重地,关押的均为死囚。 一个送书的理由自然不太够,不过书里若是夹着几块灵石,那就不一样了。 门口的狱卒头目查看几本书之后,默默收起灵石,以夫子一生好学为借口放行,给了一刻钟的探监时间。 天牢深处,云极见到了林雁山。 林夫子穿着囚服,端坐在牢房里,神色无悲无喜,十分冷静。 “爷爷!” 林陌阑见到亲人立刻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夫子,这是您要的书。” 云极将手里的书本顺着铁栏塞进牢房,看似随口的道:“下次夫子想看什么书,我们尽快送来,如果天石城里没有,我们去其他地方寻找,一定找得到。” 送书只是个说辞,云极在隐晦的询问着夫子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林雁山看了云极一眼,将书本捡起,道: “这些书足够了,不必再送,学无止境,总有学到头的时候。” 云极顿时一皱眉。 以夫子的城府,不可能听不懂自己的暗喻,那么夫子的这句话就大有深意了。 学无止境总有到头的时候,预示着夫子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 云极沉默了下来,猜测着夫子的心思。 不想连累孙女? 还是彻底绝望,看不到任何翻盘的机会? 或许二者都有…… 林陌阑抹着眼泪哽咽道: “我去隐龙城找皇帝解释诗词的事,求皇帝开恩放过爷爷!” 林雁山苍老的脸庞上泛起溺爱的神采,缓缓摇头道: “隐龙城金丹遍地,你一介小小炼气境修士如何能见到帝王,诗词的事,爷爷有自证的手段,你守住鸿雁书塾即可。” “阑儿啊,你从小在爷爷身边,无忧无虑,如今长大了,也该学会面对风浪了,你的任务是尽快冲进筑基境,爷爷的罪名,自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林陌阑流着眼泪用力的点头,她相信自己的爷爷,因为爷爷从小到大从没骗过她。 然而云极却从林雁山眼底的落寞中,察觉到老者此言不过是在安慰自家的孙女罢了。 林雁山将目光转向云极,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有遗憾也有欣慰,有无奈也有希冀。 “子言呐。” “学生在。” “我与老庄主乃是多年故交,你父亲老来得子,我这个老朋友也替他高兴,你出生的那天,我答应过你父亲,送你三样东西。” 林雁山带着怀念的神态,道:“一字,一剑,一世师,前两样早已备好,可惜最后的一样,老夫无能为力,做不了你一世之师,更没教好你这个顽皮的学子,实在有愧故友啊。” “不怪先生,是学生没学好。” “人生这条路很漫长,修行这条路更遍布荆棘,我不求你将来有多高的造诣,只求你莫要辜负了子言二字。” 林雁山感慨的道:“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但君子,无需墨守成规。” 云极目光一动,有些意外。 看似老学究的林夫子,并非腐儒,能有如此心态的夫子,确实难得。 “阑儿,你回去后,将爷爷书房暗格里的盒子送给云极,那是多年前为他准备好的东西。” 林雁山说罢摆了摆手,道:“你们走罢。” 林陌阑本想多留一会儿,可狱卒已经过来催促了,没办法只能离开天牢。 回到鸿雁书塾,云极跟着林陌阑来到书房。 暗格设置得很巧妙,居然在夫子看书用的大木桌下方,与木桌连为一体。 里面是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 打开来,竟是一柄一指长短的小剑,剑身有流光转动,小巧玲珑,其上刻着两个小字。 君子。 “爷爷早打算给你,可你太让人失望了,所以拖到现在。”林陌阑没好气的将木盒塞给云极。 “中品法器?”云极略感诧异。 这把君子剑,价格可不便宜。 修行界的法器分为下中上三品,下品一百灵石到三百灵石,中品至少要上千灵石,上品法器则在三千灵石以上。 鸿雁书塾的学生大多为普通凡人,收费其实很便宜,林夫子教的东西又不是修炼所用,所以收入不高。 林家对比凡人肯定是富庶,但是在修行者之间就不行了,不说清贫,但绝对达不到富有。 这把上千灵石的君子剑,对于林夫子来说绝对算得上贵重之物,却早早的为云极这个故友之子准备好了。 拿起小剑,灌注自身灵气。 刹那间小剑变幻成三尺多长,剑刃上清光流转,锋利至极。 云极握住剑柄挽了个剑花儿。 别说,挺趁手的。 只是除了耍个剑花儿,其他不会。 御剑,需要学会剑法才行,胡乱以灵力驾驭倒也能在周身盘旋,不过很容易把自己给砍了,太危险。 想起得自矿洞里的天罗剑法,正好有了法器飞剑,云极打算有时间学一学。 正要收起君子剑,云极感觉到手心里一阵清凉。 清凉来自剑柄,缓缓笼罩全身,一时间云极只觉得心宁神静,心神有种格外的静怡之感,仿佛一切杂念都可随风而散,心中再无郁结。 “这是……” 云极感受着剑身里传来的这股清凉,很快恍然道:“浩然气!” 君子当浩然。 林夫子亲手打造的这把君子剑,居然融入了浩然气。 如此一来,君子剑虽然只有中品法器的程度,但其价值至少要翻倍,甚至数倍! 浩然气可不是谁都能养出来的,只有当世大儒才行。 感慨之余,云极对这位先生充满敬佩。 一字,一剑,一世师。 字是云子言,剑是君子剑。 林夫子对老庄主的承诺,其实早已兑现,可惜最后的一世师,并非夫子懈怠,实在是赌狗太无能啊。 天空乌云未散,反而更加阴沉。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林陌阑呆愣愣的望着窗外乌云,心情低落到极点。 云极看了眼对方。 这个儿时玩伴,只要不骂人,样子其实很漂亮,清纯而俏皮,此时俏脸上布满担忧,让人我见犹怜。 “办法总会有的。” 云极开导道:“现在是夏天,距离秋后问斩至少还有两个月,林夫子暂时被关押,我们还有时间。” 林陌阑幽幽说道: “我知道爷爷骗我了,他不想让我以身犯险,云极,爷爷还有救吗。” “天无绝人之路,放心,夫子会化险为夷的。”云极安慰了一句,道:“我得先解决自己的麻烦,不能久留,只要我这次没死,一定帮你救回夫子。” “嗯……”林陌阑轻轻点头,随后豁然起身,惊呼道:“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难道有生死危险!” 第41章 遇到难题卖二叔 哗啦一声。 随着林陌阑的起身,桌上的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女孩担忧的模样,让云极无奈不已。 “之前进门就说了生死攸关,现在才相信,我就那么像个骗子吗。” 林陌阑想都没想,点头道:“像。” 云极叹了口气。 心说你这丫头还是没见过世面呐,我这种玉树临风的世家公子怎么能像骗子呢。 我就是啊! “你到底怎么了,快说!”林陌阑担忧的催促,倔脾气又上来了。 “与一头妖兽有些小恩怨。”云极道。 “小恩怨?有多小?”林陌阑蹙着秀眉道。 “你死我活的那种。”云极呵呵一笑,起身道:“我有把握应对,何况还有君子剑呢,走了,不用送。” “等等!” 林陌阑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护身符扔给云极,道:“给你求的,答应我,你不能出事!否则、否则云家就没了!” 云极没说话。 看着对方焦急又担心还不想透露心声的小模样,觉得这种女孩子真是单纯得可爱。 “如果我死了,帮我立个坟,不用写名号,就写天下第一恶人之墓。” 云极说罢转身离去。 林陌阑在院子里狠狠跺脚,大喊道:“云极!我不许你死!!!” 林陌阑忍住泪水,坚强了起来,回到屋子里开始盘坐修炼。 她知道爷爷在天牢里骗了她,但她现在毫无办法,只能尽快提升修为,希望在秋天来临之前冲进筑基境。 离开书塾,云极把玩着护身符。 “好人不长命,恶人活万年,傻丫头,天下第一的恶人怎么会死呢,我是去作恶呀。” 看了半晌,发现护身符没有任何灵气可言。 “这玩意不会爆啊,那有什么用呢!符箓家族以你为耻!” 云极还以为得了个灵符,也许能护身用,结果它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护身符,庙里两文钱一个的那种。 “大爷行行好,可怜可怜。” 街边坐着个瞎乞丐,捧着破碗要饭吃。 吧唧一声。 云极随手将护身符扔在破碗里,扬长而去。 没用的东西,从来不留在身边,这是云极的习惯。 瞎乞丐觉得手里一沉,挺高兴,终于遇到大方的了。 他摸摸索索从破碗里拿出东西,在手里捏了捏,渐渐发现不对劲。 不是铜钱也不是银子更不是银票。 “什么东西?” 瞎乞丐抹了把脏兮兮的脸,泛白的眼球随之翻转,黑眼球出现,等他看到手里的东西顿时骂道:“护身符当银票,你丫的糊弄鬼呢!” 正要扔掉,忽然看到护身符上有个云字。 远去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隐约是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瞎乞丐又仔细看了看护身符,嘀咕道: “云家?落云山庄倒是个去处,整天装乞丐不是长久之计啊,填不饱肚子,跑路都没力气……” …… 天石城最大的丹药坊内,云极直接找来老板,询问赤血丹。 除了自己动手之外,现在云极也没办法了。 只要有一粒赤血丹,施展九十九重掌心雷就没有后顾之忧。 老板听完直摇头。 “赤血丹我知道,但是没有,那种丹药需要特殊炼制,以极品气血丹作为丹坯,还需额外加入三种灵材,比气血丹麻烦百倍,价格至少八百灵石,由于用处极少,所有没人提前炼制,想要的话,需要定制才行。” “现在定制,需要多久才能炼制出来。”云极追问道。 八百灵石不算什么,关键是时间紧迫。 “这个可不好说,也许三天五天,也许一月两月甚至更久。” 丹坊老板解释道:“极品气血丹我手里现在就有,但是赤血丹必须的一种灵材九香草早已断货,整个天石城现在都没有,如果阁下能拿出九香草,五天之内我可以炼制出一粒赤血丹。” 云极道了声谢,直接离开。 别说没有九香草,就算有,也得五天之后才能拿到赤血丹,黄花菜都凉了。 此时已经是午时。 耽搁得太久,不知熊傲那边有没有动作,云极不打算久留,准备先回山庄。 即便没找到帮手,办法也不是没有。 实在不行,再捅二叔一刀。 让他来个大出血,等熊傲过来,就说二叔失血过多神志不清,记不得去灵泉的路线。 演戏嘛,二叔还是很配合的,算个合格的龙套。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云极自言自语的道:“渴有山泉水,饿有路边猪,遇到难题,卖二叔。” 对面街头一阵骚乱。 有人抬着担架进了一处很大的店铺,好像伤得不轻,店铺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 这种热闹时常都有。 别说受伤,当街杀人的都有,云极没想理会,不过当他看到那店铺的招牌后,立刻目光一动。 龙虎镖局! 反正不远,多走了几步来到镖局门口,云极站在人群后面看热闹。 镖局里嘈杂不堪,传来一阵阵大呼小叫,伴着谩骂声。 打听了一番旁边看热闹的,得知被送回镖局的担架上,躺的居然是总镖头程舀! 一旁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述起来。 “总镖头押的镖货被劫了!这下有热闹看喽!” “真是邪门儿了,在咱们天石县,谁不给程舀总镖头面子?” “听说离开天石县出的事儿,车队夜里遭遇奇袭,死伤惨重不说,连对方是谁都没看到。” “看着吧,这次龙虎镖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云极听了个大概,暗道可惜。 程舀押送的那块百眼石绝对价值不菲,不知是哪处势力如此凶悍,摆明了没把龙虎镖局放在眼里。 离开镖局,在车马行扔了一块灵石,仍旧挑了那只头顶有一撮白毛的云雀。 直接出城。 “还是你好啊,给钱就让我骑,一次一块灵石,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世上最纯粹的感情莫过于此。” 云极拍了拍云雀的小脑瓜。 喳喳!喳喳! 云雀欢快的叫了两声,虽然听不懂人言,但它记住了山庄里有好吃的,扑扇翅膀,飞得很是开心。 不多时,山庄近在眼前。 云极的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山庄里气氛不对。 大门坍塌,院墙被毁坏一片,几名家丁东倒西歪躺在院子里生死不知,地上染着不少血迹。 云雀刚落在院子里,云厉立刻蹦了起来,喷了口血沫子大吼道: “少庄主!大事不好了!” 第42章 这次演盘菜 不用云厉吼这一嗓子,云极也知道家里出事了。 “忠叔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刚问完,云忠从大厅里出来了。 这位老管家是爬出来的,伤得不轻,胡子上全是血。 云极几步过去将云忠搀扶起来。 “少爷,老奴没用啊。” “熊傲干的?” “不是熊傲,是大寨主!他抓走了二小姐!” 云极的目光瞬间冷冽。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云忠咳嗽着说道:“熊大力一来就要人,说他三弟赌赢了却好几天不见人,他替熊烈来收取赌注,我们拦不住……少爷你去哪!” 云极已经跳上了云雀。 “你们在家里养伤,我去黑熊寨走一遭。” 说罢云雀腾空而起,遥遥远去。 “少爷小心呐!哎!” 云忠恨恨的捶着地面,恨自己没用,保不住山庄,眼睁睁看着二小姐被熊妖抓走。 老管家已经心如死灰,少爷一个人独闯黑熊寨,九死一生! 空中,云极的目光恢复了平静。 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寨主会亲自出山来抢人。 二寨主熊傲别看在黑熊寨心智最高,但也最好忽悠,但是大寨主熊大力这头熊妖以莽撞闻名。 这种家伙喜怒无常,只凭喜好行事,对云极来说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因为忽悠没用。 只要人家认准了一件事肯定执行到底,死不悔改。 飞往黑风峡的途中,云极看到了熊大力的身影。 很好辨认,那家伙以妖身在赶路,庞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小山,四爪着地,速度很快。 熊大力基本跑直线,沿路的小树如果挡路直接撞开,除非遇到高山才绕行。 庞大的熊妖快速奔行,阮青璃就在熊妖的獠牙之间。 熊妖不会咬死这个难得的猎物,但獠牙太过锋利,阮青璃已经受伤,鲜血不断滴落。 小丫头十分坚强,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她已经认命了。 落入筑基境的熊妖之口,别说她一介炼气境修士,即便筑基境的修行者也难逃一死。 只要熊大力獠牙合拢,除非身怀异宝或者达到金丹境的大修士,否则没人会有活路。 黑熊寨的大寨主是三头熊妖中境界最高的,达到了筑基后期,以熊妖的防御能力,熊大力敢硬扛三名筑基修士的同时进攻。 如此可怕的熊妖,阮青璃哪还有生机,被抓走之前,她偷偷在袖子里藏了一把剪刀。 只要到了黑熊寨,立刻自行了断! 身为人族,岂能给妖物生育后代,阮青璃宁可一死了之,也不肯受此欺辱。 但她心里放不下姐夫啊。 想起云极一去未归,不知遇到了何种麻烦,小丫头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姐夫,阿璃不能陪着你了,阿璃去见爹娘了……” 忍着泪水,阮青璃在心头默默自语:“姐夫你要保重呀,一定要娶到姐姐,即便到了阴曹地府,阿璃也会祝福你们的,阿璃,会想你的……” 半空中。 云雀速度较快,飞跃了熊妖头顶。 云极在空中俯视着地面,熊大力也察觉到头顶的阴影,一双血红的熊眼翻向空中。 两道目光,在这一刻碰撞。 熊妖的双眼充满暴戾与狂躁,云极的目光则平静如昔,沉静得犹如古井。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古井般平静的目光深处,已经酝酿起滔天的杀意! 两道目光只是接触了刹那,便各自分开。 熊大力依旧埋头赶路,冲向黑熊寨。 云极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一拍座下的云雀,以更快的速度飞向前方。 一刻钟之后,庞大的熊妖出现在黑熊寨门口。 黑熊寨十分简陋,以高大的木桩围拢而成,每颗木桩顶端都是尖的,挂满了白骨。 有牛骨羊骨,有妖骨,也有人骨。 每当清风吹过,这些白骨会微微晃动,仿佛在重演着临死之前的绝望颤抖,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门洞开着。 门口站着一位锦衣公子,旁边是一头一人高的雀鸟。 云极先一步抵达,已经等在了这里。 熊大力放慢速度,叼着猎物一步步逼近,小山般的庞大身影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云极面带笑意,始终安静的站在黑熊寨大门口,一步没退,背着双手仿佛一位客人。 云雀偏着头,打量着走来的熊妖,眼睛里看不出惧怕,反而充满好奇。 云极没放走云雀。 今天发生的意外太过突然,事先毫无准备,而云雀则成了重要道具,之后会有大用。 云雀虽然境界不高,并不畏惧熊妖。 它属于飞禽类妖兽,天生比地面的妖族多了一股傲气,即便熊妖境界比它高,只要对方扑过来之前腾空而起,熊妖毫无办法。 这是飞禽类妖兽与生俱来的天赋与高傲。 随着熊妖的停步,阮青璃朦胧的泪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姐夫不可能出现在黑熊寨门口。 等她从熊妖口中跌落,抹去眼泪再看的时候,姐夫的身影并未消失,仍旧站在原地。 “姐夫!” 小丫头看到了亲人,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随之爆发,哭着就要扑向云极,却被一只巨大的熊爪按住,动弹不得。 云极微微皱了下眉,开口道: “大寨主别来无恙。” 熊大力巨大的妖身缩小,变幻为人形状态,顶着一颗熊头,他一把抓起阮青璃,瞥了眼云极道: “少庄主这么得闲,来我黑熊寨是打算要人吗。” 说着大步流星往里走,根本没把云极放在眼里。 区区炼气境修士,他一口即可吞杀。 “不要人,我来借点东西。” 云极一点不见外,牵着云雀的缰绳也跟着走进寨子。 “你要借什么?”熊大力引起了好奇。 “借黑风峡的灵泉一用。”云极客客气气的道。 “哈哈哈哈!少庄主,你好大的一张脸呐!”熊大力笑了起来,肆无忌惮的骂道。 云极也不生气,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解释道: “当然不是白借,大寨主开个价好了,不瞒大寨主,我最近已经感觉到突破在即,可惜差了一处灵气浓郁之地,只要我成功进阶筑基境,绝对少不了黑熊寨的好处!” “落云山庄就有灵脉,你不在家进阶,来我们黑熊寨借灵泉?”熊大力疑惑道。 说话间两人走向一座巨大的木屋。 正好熊傲在屋子里往外走,送一个客人,是一头猴妖,双臂过膝,额头有一个天生的黑痣,宛如第三只眼。 那猴妖瞥了眼云极,朝着两头熊妖摆手道: “不用送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扬长而去。 云极没见过猴妖,从对方的特点判断,应该是鹰爪山的三眼灵猴。 熊傲一见云极来了,脸色立刻变了变。 好在是熊脸,倒也看不出多少神色变化。 其实熊傲有点心虚。 云家发现灵泉的事,他还没跟大寨主说呢。 这就是聪明的弊端所在,因为心智高一些,所以熊傲想到了独吞。 与熊傲打过招呼,云极自来熟的坐在一旁。 “我家的灵矿年头太久,灵气早已不足,况且我这次进阶非同小可。” 云极看了看两头熊妖,神秘兮兮的道:“二位寨主,可曾听说过炼气第十重?” 两头熊妖闻言齐齐一愣。 炼气境只有九重,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第十重。 见熊妖被吸引住,云极暗自一笑。 自从踏进黑熊寨,表演随之开始。 这次云极演得比较高端。 扮演美味可口的一盘菜。 第43章 谁上菜桌 宽敞的木屋内,云极舌绽莲花,引经据典,把炼气境十重描述得神秘莫测,犹如上古神通。 好一通忽悠,两头熊妖听得蒙头转向,有点将信将疑。 他们是妖族,对人族的修炼方式本就不懂,况且云极侃侃而谈,毫无做作,神态上信心十足,看起来不像假的。 熊傲心智较高,他其实信了七成,因为落云山庄传承上百年,人家肯定有一定的底蕴。 反而大寨主熊大力不太相信,听到最后一拍桌子打断了云极,冷喝道: “天石县修行者无数,我怎么从没听过什么炼气第十重?” 云极丝毫不意外,神色如常的说道: “天石县不过北燕之内的一隅之地罢了,即便整个北燕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上也只算一处犄角旮旯,修行界之大无边无际,上至九天下达十地,关于修炼的隐秘自然数不胜数,既然大寨主不信,我可以当场演示一番。” 听闻当场演示,熊大力来了兴致,瞪着一双熊眼盯着云极,将阮青璃丢在一旁。 云极为了自证,抓住熊大力的一只熊掌,随后运转灵力。 随着灵力渐起,熊大力的脸色开始变化。 他身为筑基后期的熊妖,吃过许多炼气境的人族修士,自然对炼气境的灵力波动极其熟悉。 他能确切的感受到,云极身上浮动的气息比起炼气九重的人族修士要强大一倍以上! 这绝非九重炼气境能拥有的灵力! 其实云极已经刻意收敛灵气了,如果全部释放,炼气十八重的气息足以让两头熊妖更加震撼。 “居然真有第十重!” 熊大力此时基本相信了,看向云极的目光带着一股贪婪之色。 人族血食对妖族来说只能果腹,但是修行者就不同了。 吃掉修士,相当于吃掉灵丹! 熊大力没见过炼气十重的修行者,更没吃过,但他能断定一点,只要吃掉云极,对自己的修为境界大有益处! 云极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仍旧侃侃而谈: “我这种炼气十重想要进阶筑基境,必须要大量的灵气才行,山庄里肯定没戏,这才来求大寨主,只要将灵泉借我一用,筑基之后,我给三千灵石作为报酬,大寨主意下如何。” 二寨主熊傲在旁边撇嘴道: “才三千?你在我们的灵泉里冲击境界,必然会消耗不少灵泉灵气,如此损失,三千灵石根本不够!” “那就五千!”云极再次抬高价格。 熊傲刚要继续讨价还价,被熊大力瞪了一眼,他立刻闭嘴。 “好!就五千灵石了!” 熊大力拍板道:“落云山庄与黑熊寨这么多年的交情,既然少庄主亲自相求,这份面子怎么也得给啊,哈哈哈。” “多谢大寨主,那么事不迟疑,在下这便去灵泉之地。” 云极拱手道谢,随后一指阮青璃道:“这次出来没带丫鬟伺候,让她陪着过去,还望大寨主通融一二。” 熊大力很大度的点头同意,并亲自将云极送到黑风峡深处的灵泉之处。 临走还留下几句恭贺之词,祝少庄主马到功成。 等两头熊妖返回大木屋,熊傲疑惑的问道: “大哥,就这么便宜姓云的了?我们那口灵泉可没剩多少泉水了,被他耗空了怎么办。” “你懂个屁!” 熊大力冷笑道:“云极那小子修到了炼气第十重,他一旦筑基成功,身上的灵力至少是同阶修士数倍以上,甚至有机会达到十倍!” “十倍!”熊傲忌惮道:“那他岂不是更强了,以后更不好对付啊。” “以后?嘿嘿嘿,他没有以后了!” 熊大力握起两只硕大的熊掌,寒声道:“等他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就是入我口中之时!吃了他一个,相当于吃掉十个筑基,到时候我有机会借此凝成妖丹!” 熊傲错愕片刻,大喜道: “原来大哥将他当成了一盘菜!大哥好计谋!只要大哥妖丹大成,天石城的资源,我们黑熊寨要分一半!”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撼山熊一族终于能出妖丹熊王了!”熊大力无比得意,哇哇怪笑。 熊傲也能跟着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他不怕云极被吃掉后找不到那口新的灵泉,反正认路的是云炙豹。 熊傲的苦涩,是他觉得自家莽撞的大哥怎么好像比自己还聪明了,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吞杀一个初入筑基境的少庄主呢。 “老三还没有消息么,他到底跑哪疯去了。”熊大力忽然问了句。 “老三那家伙大哥也知道,他就不是个消停的,不是吃喝就是耍钱,等输光了自然会回来。” 熊傲敷衍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云极那家伙把云雀也带去了灵泉,如果他进阶之后骑着鸟跑了怎么办?” “灵泉在山洞里,守住山洞,他就算再多两双翅膀也飞不出去,二弟,你最近脑子是不是不灵光了,亏你还是黑熊寨的智囊。” 熊大力说完吩咐手下熊妖守住灵泉所在的山洞,让云极插翅难飞。 熊傲敲了敲自己的熊头,心说是啊,我怎么没脑子了呢。 难道是输钱输的? 熊傲始终想不通,自从上次跟着云极进了一次城,好像自己就变蠢了。 黑风峡深处的山洞内,云极正站在一眼灵泉旁边。 灵泉本身不大,泉眼四周形成一处小水潭,深不到二尺,宽有丈许,看起来像个小型的澡堂子。 灵泉温热,水面有一层氤氲雾气。 洞口离着很远,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其实不用看云极也知道,外面肯定有大量熊妖看守。 既然到了这里,那么这次的表演相当于成功。 自己果然成了熊妖眼里的一盘菜。 不过等进阶之后,谁上菜桌,可就不是熊妖说了算了。 轻声一笑,云极终于放心下来。 正常的炼气境修士,刚刚进阶的时候是最危险的,由于境界不稳,很难施展筑基境的手段,对熊妖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美味佳肴。 可云极与别人截然不同。 进阶之后无需动用筑基境的法术,只需要九十九重掌心雷,即可平推黑熊寨! 计划不如变化快啊,云极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 本打算利用二叔拖住熊傲,没想到大寨主先打上门来,没办法之下,云极只能动用最后一招。 自己冲击筑基境! 第44章 连夜挖坑 云极先查看阮青璃的伤势。 两侧手臂被熊妖咬出了伤口,好在没伤到骨头。 阮青璃身上有伤药,简单包扎了一番,血已经止住了。 小丫头红着眼圈道: “姐夫对不起,阿璃又连累你了。” 阮青璃并不知道云极的计划,认为姐夫为了救自己而深陷虎口,这次肯定九死一生。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你姐夫呢,你要是出了事,将来你姐姐知道了会追杀我的。”云极打趣了一句。 阮青璃抿着小嘴儿,眼泪又吧嗒吧嗒无声落下。 她恨自己太没用,拖累了姐夫。 见小丫头又哭,云极不逗她了,揉了揉小脑瓜道: “阿璃还小,修为低不是你的错,将来阿璃一定能成为威震一方的大修士,到时候姐夫还得抱你大腿呢。” 抱大腿是形容找靠山,倒是没问题,可阮青璃是小姨子呀。 这腿,抱得好像有点尴尬。 话都说出去了,云极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道: “这次因祸得福,免费的灵泉之地正好用来冲击境界,等姐夫进阶成功,咱们一起吃熊掌。” 时间不多,云极甩掉衣袍,盘坐于灵泉当中,正好能露出脑袋。 云雀眨巴着小眼睛,用爪子碰了碰水面,感受到灵气后也跳了进去,舒舒服服的泡在灵泉里。 阮青璃跪坐在水潭旁,呆呆发怔。 灵泉确实是冲击筑基境的好地方,可这里是黑风峡呀,熊妖的老巢,外面全是熊妖,即便姐夫筑基成功也很难逃出去。 泉水里起伏着充盈的灵气,云极浑身毛孔仿佛都舒张开来。 难怪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喜欢灵气充盈之地,想要快速修炼或者冲击境界,充沛的灵气是必须之物。 拿出筑基丹,张口吞了下去。 在运转心法冲击境界之前,云极随口说道: “泉水对伤口有好处,阿璃如果觉得无聊也来泡灵泉好了。” 云极的想法是好的,这种好地方别浪费,在泉水里修炼比外面要快多少。 可转念又想起来不妥,阿璃是小姑娘呀。 哗啦! 身后水花轻响。 云极差点把筑基丹喷出来,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放心了。 小丫头穿着衣服下来的。 深吸一口气,云极开始沉淀心神,很快达到绝对的平静,运转心法,冲击境界。 以云极估计,自己这次冲击筑基至少用时一天一夜,因为十八重炼气诀一个周天的运转就要这么久。 而破境瞬间,便是心法运转到最后的那一刻。 两头熊妖的耐心,应该能坚持到一天后,不过对于冲进筑基,云极可没有十足的把握。 外面是上百头虎视眈眈的熊妖。 身边是弱小如鱼肉般的小姨子。 能否成功翻盘,在此一举! …… 时间渐渐流逝。 天黑之后,落云山庄漆黑一片,只有大厅里燃着灯火。 老管家与云厉等人已经包扎了伤口,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苍白一片。 屋子里鸦雀无声,气氛沉闷。 云厉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道: “少庄主还没回来,一定被熊妖抓住了!我们杀进黑熊寨,救少庄主出来!” 一些家丁纷纷赞同,摩拳擦掌,想要一雪前耻。 云忠比其他人更要焦急,道: “只能如此了,现在就出发,死在黑熊寨也算对得起少庄主!” 不等家丁们行动,桌子被人拍响。 啪一声! 云炙豹撇着嘴道: “主人还在呢,什么时候抡到你们这群家仆做主了?” 云炙豹俨然一副云家之主的气势,气得一众家丁咬牙切齿。 云厉早看云炙豹不顺眼了,此时又气又急,直接骂道: “我们的主人是少庄主!你算老几!你不救人,我们自己去!” “嘿!”云炙豹一瞪眼,道:“反了你们这群奴才了,敢跟二爷顶嘴,简直大逆不道!拉出去先抽一百鞭子!” 没人动。 一群人冷冷的盯着云炙豹。 云炙豹的气势顿时低了下来,但他不肯示弱,与家丁们互相怒视。 云忠无奈的道: “二爷,都这时候了您就消停些吧,少庄主生死未卜,一旦出事,落云山庄连个家丁都不会剩下。” 言外之意,少庄主如果死了,云忠与家丁们没人会留下,你云炙豹自己老哥一个当庄主吧。 “算了,念在你们忠心护主,二爷不跟你们计较。” 云炙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救人的事儿先不用急,等天亮再说,如果出事,云极现在早死多时,现在去也晚了,以我估计,他应该有办法拖住熊妖,没准已经谈好了条件,你们现在杀过去容易坏事不说,自己都得搭进去。” 云忠听罢神色一变,缓缓点了点头。 之前心乱如麻,方寸大乱,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其实云炙豹说的很有道理。 以少庄主的心智,绝不会去白白送死。 家丁们如果贸然冲杀,白搭进去十几条命不说,反而容易惹怒熊妖,让少庄主的处境更加艰难。 云厉比较憨,不依不饶的还要去救人,被老管家止住。 “听二爷的,咱们先等等,天亮再做打算,要相信少庄主。” 老管家发话,一众家丁自然不敢不听。 寒仪也在屋子里。 她是后来的,熊大力闯进山庄的时候她在后山矿场。 屋里只有她是一介凡人,实力最低,但她的目光比其他家丁都要坚毅,沉声道: “我斗不过熊妖,但会挖陷阱,我和弟弟连夜赶去黑风峡挖坑,在黑熊寨附近布置陷阱,留作后手。” 云忠犹豫不决,觉得两个凡人去挖陷阱没多少用处。 云炙豹觉得这主意不错,亲自拍板,还打算把矿工全都派去多挖点坑。 云忠觉得不妥,只允许寒仪和寒小义姐弟两人过去,人多容易被发现。 这一夜,落云山庄注定无眠。 而无眠之人并非只有云府家丁。 玉香楼内,齐璇玉从修炼状态醒来。 筑基后期的实力有所提升,她距离金丹境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按部就班的修炼,三年之内,齐璇玉有机会尝试冲击金丹,可少庄主的出现,打乱的她的计划。 这位绝美的青楼东家此时秀眉微蹙,独自沉吟。 脑海里,那个往舞台上挥洒灵石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齐璇玉啊齐璇玉,你配得上人家么……” 仿佛在与另一个自己谈心,又宛如哀怜自语,齐璇玉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哀愁,道:“你早已心死,明知世上本无真情,又何必多此一举,自找麻烦……” 苦涩一笑,缓缓摇头。 “若他身陷险境,身死道消,你恐怕更后悔,罢了,当他是冤家,帮他一次。” 迎着朝阳,齐璇玉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天亮时分,山庄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云家村。 五大三粗的柱子嫂早早喊醒了柱子。 “云家完了!快点,咱们今天就去黑熊寨,求熊老爷收留!” “这么早啊,那么远的路,饭还没吃呢。” “吃你个大头鬼!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快跟我走!” “成!” 第45章 还了这笔元阳债 阮青璃睡着了。 担惊受怕的小丫头蜷缩着身体,挨着云雀,小巧的琼鼻微微皱着,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痕,一副委委屈屈的可怜模样。 她做了个噩梦。 梦到姐夫被熊妖吞在口中,满脸是血,可她没力气将姐夫从妖口中救出来,只能绝望的看着姐夫一点点被吞进熊妖肚子。 小丫头在梦里大哭,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妖口,追随着姐夫赴死而去。 熊口中好像有一股漩涡,她小小的身体摇摇摆摆不知掉落到何处。 豁然惊醒之际,阮青璃发现眼前真的有漩涡! 但不是熊妖大口,而是灵泉潭水出现了漩涡,越转越快,水面在快速下沉。 四周全是雾气,看不到姐夫的身影,阮青璃有些慌乱,紧紧抓着云雀的羽毛。 云雀眨着小眼睛,偏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好像在奇怪着我的灵泉怎么没了。 泉水很快完全消失,现出了地面岩石。 雾气中,渐渐出现一道身影,正伸展开双臂。 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更衣。” 阮青璃一下子惊喜起来,连忙拿起旁边的衣物帮姐夫更衣。 小丫头手脚很麻利,整理好衣物开始帮忙束发。 其实云极并非那么矫情,非得要人伺候。 要怪就怪云家这些衣服太过麻烦,世家公子的衣物华贵而繁琐,又是扣子又是带子,自己穿太费劲,得忙活半天。 阮青璃很开心。 她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姐夫的气质好像变得与之前不同了,气息更加沉稳,笑容更加温和,目光更加深邃,模样倒是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姐夫真好看。” 小丫头下意识的说出了心里话。 “阿璃说错了,应该说筑基境的姐夫,更好看。”云极笑呵呵的道。 “姐夫成功了?”阮青璃惊讶起来。 “是啊,阿璃觉得应该如何祝贺呢。”云极笑道。 阮青璃一时想不出来,仰着小脸发呆。 “有四个字就够,姐夫牛……”云极说了半截,打住。 小孩子,别教坏了。 将小丫头抱到云雀背上,云极严肃的叮嘱道: “我出去吸引住熊妖,阿璃立刻飞回山庄,不用担心,姐夫已经筑基成功,黑熊寨留不住我,你留下容易拖后腿。” 阮青璃明白缓急轻重,用力的点了点头。 当云极走出山洞,果然眼前的一群熊妖纷纷张牙舞爪,敌意十足。 “让你们大寨主来见我。” 云极迈着方步往前走,道:“告诉熊大,就说光头强来找他算账喽。” 熊妖们随着云极的步伐移动,时刻呈包围状态,山洞口渐渐空旷。 云雀趁机冲了出来,振翅而起,飞上高空,在黑风峡上空盘旋了一圈后,飞向落云山庄的方向。 阮青璃脱困,云极再无顾忌,面带笑意来到熊大力与熊傲面前。 张口开骂。 “孙贼,忍你们好几天了,本少爷今天胃口大开,你们黑熊寨几百只熊掌,我打算吃个够!” 熊大力愣了下,接着哈哈怪笑。 “狗东西,你敢先翻脸!今天吃了你,老子妖丹有望!” 熊大力直接现出巨大的妖身,仰天咆哮,一旁的熊傲也同样现出妖身,两头庞然大物将云极的退路封死。 周围全是熊妖,云极一个人陷入包围当中。 面对上百头妖兽,云极根本不惧,不过没等他出手,半空突然落下一道剑光。 光晕散去,现出了一袭紫色的裙衣,居然是齐璇玉。 云极倍感意外。 她怎么来了? 齐璇玉落地后二话不说,点指催动飞剑,攻向熊大力,同时一把拉住云极向后退去。 “找机会逃命!” 齐璇玉俏脸冷冽,在两头熊妖的围攻下,支撑得有些艰难。 云极莞尔一笑,没想到自己人缘还不错,于是也拿出了君子剑。 剑是有了,但不会用。 握在手里胡乱挥动了两下,没吓唬住其他熊妖,反而差点被一头熊妖把君子剑给咬住。 齐璇玉秀眉紧蹙,急切道: “御剑先走,我断后!” 云极很听劝,把君子剑放在地上,然后踩上去,回头问了句: “御剑诀是啥呀。” 齐璇玉差点崩溃。 熊大力的巨爪拍下,她全力以飞剑格挡,虽然震开了妖爪,自己也被震得脸色苍白。 “什么也不会,你怎么有胆量来黑熊寨。” 齐璇玉无奈之下,拿出一个小巧的法器,法诀动用间,两人被一座冰塔笼罩。 冰塔不大,比小屋还小,仅能容两人栖身。 不过防御力不俗,外面的熊妖不断猛攻,冰塔内只能感受到震荡,暂时没有危险。 “防御法器?” 云极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冰塔内部,啧啧称奇:“居然一点都不冷。” “少庄主的心可真大,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还有心情感受冷暖。”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嗔怪道:“熊大力实力很强,对付他一个没问题,加上熊傲,我难有胜算,今天我们怕是难以脱身了。” “那就不脱身了,脱点别的。”云极打量着齐璇玉玲珑有致的身形,语气轻佻的道:“比如说,衣服。” “生死关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齐璇玉冷着脸,她是真生气了。 她不惜犯险来救人,结果人家根本没在乎自身处境,再不怕死,也不能这么大度啊。 “齐姑娘的心意我领了,多谢。” 云极神色一正,浑身散发出浑厚的气息波动。 齐璇玉豁然一愣,惊讶道:“筑基威压!你筑基成功了!” “托齐姑娘的福,本公子筑基大成,既然我已筑基,那么筑基此境……”云极洒然一笑:“我为王。” 一句我为王,傲然中透着无尽霸气。 齐璇玉一时间看得入迷,忘记了身处险地,直至纤细的腰肢被紧紧揽住。 “你、你做什么!” “当然是还债喽,齐姑娘不惜犯险来救我,这笔元阳债,哪能再拖下去呢。” “你疯了!这里是黑熊寨,外面上百只熊妖!” “冰塔能坚持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 “时间勉强够用。” “太危险了!” “怕什么,熊妖又看不见,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烘托气氛。” “别!别在这,求你了,唔……” 冰塔内,裙裾飞扬,软玉温香。 冰塔外,熊妖咆哮,熊爪轰鸣。 小小的冰塔犹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起起伏伏,晃动不休…… 第46章 有魔气 整整一个时辰,云极将拿手的绝技施展了个遍。 十八般武艺,每一招都威力不凡。 齐璇玉招架了稍许就败下阵来,如此惊险的环境之下,这位玉香楼的东家只觉得心儿乱跳,面红耳赤,最后只剩下认输求饶。 冰塔渐渐被轰出裂纹。 随后崩塌出一块豁口,犹如开了个小门。 云极的身影走了出来。 以君子剑将紫色的裙衣钉在豁口处,犹如一张紫色的帘子,将冰塔衬托得格外耀眼,遮住了冰塔里的窈窕身影。 只是裙摆处的点点殷红,云极并未发现。 拿走齐璇玉的紫裙,是不打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秘密。 十八般武艺亮出来没问题,但是九十九重掌心雷,这种能耐不好解释。 熊大力见云极出现,顿时狂啸一声。 “姓云的狗东西!老子吞了你!” 蒲扇般的巨大熊爪当空而落,直奔云极的脑袋拍来。 熊傲也同时咆哮,朝着云极猛冲而至。 面对熊大力的巨爪,云极轻笑一声,抬起右手,左手掐诀。 宛如自语般低声道: “炼气有十重,你猜掌心雷,它有几重呢……” 轰隆隆!!!!!! 耀眼的雷霆平地而起,瞬间散裂成无数道雷电,扩散开来。 这一刻, 以云极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仿佛变成了雷电牢笼! 空气中跳跃着无数雷弧,密密麻麻,遮天盖地! 如果从高处俯瞰,可以欣赏到一幕奇景。 黑风峡中心宛如被一团金色的气泡所笼罩,金灿灿,美轮美奂。 然而美丽的风景之下,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熊大力,熊傲,包括几十头熊妖同时陷入雷电牢笼。 在雷电当中,这些熊妖长毛炸立,纷纷被电得人立而起,浑身抽搐,看上去好像一群狗熊在跳舞,滑稽而可笑。 齐璇玉在冰塔内焦急不已。 她只有一身小衣遮体,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帮忙。 毕竟云极刚刚成为筑基修士,根本没时间学会筑基境的功法,施展的手段都是炼气境的法门,威能远远达不到击杀筑基熊妖的程度。 雷声很快消散。 齐璇玉顾不得其他,从冰塔豁口探出一只玉臂,扯回了自己的裙衣。 当她匆忙穿戴好衣物冲出冰塔,直接愣在原地。 眼前,是瘫倒一片的熊妖! 包括熊大力与熊傲在内,所有熊妖毛发焦糊,普通的熊妖直接被击杀,弱一些的已经熟了。 熊大力与熊傲这两位筑基境的寨主更是惨不忍睹,庞大的妖身上流转着雷弧,四爪抽搐,翻着白眼,吐着白沫,显然活不成了。 远处剩下的一些熊妖早已被天雷般的景象吓得逃之夭夭,头都没敢回,一口气逃出了黑风峡。 至于黑熊寨这处老巢,它们这辈子也不敢回来。 峡谷内安静无声。 齐璇玉站在冰塔前,檀口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连她这位筑基后期的高手同时对上两头强大的熊妖也凶多吉少,何况黑熊寨上百头熊妖齐聚。 可仅仅片刻而已,不仅大寨主与二寨主被重创,大半的熊妖全部死于当场。 这是什么手段! 齐璇玉呆愣愣望着远处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她觉得少庄主越发神秘起来,仿佛深不可测。 几乎是瞬间铲平了黑熊寨!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齐璇玉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极此时只觉得心头一片畅快! 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筑基之后,九十九重掌心雷终于能随意施展,而且没有了副作用! 尽管依旧耗费了不少灵力,至少不用赤血丹补充。 默默感受着丹田处的灵气涌动,云极的心情越来越好,恨不得仰天长啸。 并非杀了些熊妖,而是丹田处的奇异变化。 筑基之后,丹田处形成了一道气旋。 这道气旋在修行界有个名词,叫做‘灵漩’。 灵漩是筑基修士的根基所在,最初只有一层,随着境界提升,灵漩的层数会随之增加。 达到三层灵漩,标志着筑基初期完整,六层灵漩,则是筑基中期完整,九层灵漩,代表着筑基后期大成,可以将灵气漩涡凝炼成丹体状态,达成金丹之境。 筑基境分为上中下三个小境界,灵漩的层数是判断境界的唯一标准。 但是云极的气旋与众不同。 别人刚入筑基境,只有一层灵气漩涡,云极足足有十层! 据混元诀记载, 九为极,十为仙! 九道灵漩筑基圆满,十道灵漩仙基大成! 别人只是筑基,而云极,则完成了踏上修仙路的重要一步。 筑仙基! 初期便有十层灵漩,至于之后如何修炼,云极尚未来得及查看。 混元诀就在手里,修炼的事云极一点都不急。 况且灵珠有着直接提升修为的奇效,实在修炼不明白,借钱进阶就是了。 “吼……” 濒死的熊大力发出低沉咆哮,大口中不断往外喷血,猩红的眼珠死死瞪着云极。 他恨不得一口咬碎云极,可惜现在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听到声音,云极从冰塔上取下君子剑,缓步走到熊大力近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剑下去,硕大的熊头咕噜噜滚落一旁。 熊傲眼睁睁看着大哥被杀,吓破了他的熊胆,挣扎着哀嚎: “饶命!少庄主饶命啊!我们有交情……” 咔嚓! 又是一剑。 熊傲的脑袋随之掉落。 两头庞大的无头妖尸,咕噜噜往外冒着妖血,地面很快被染红,血腥气扑鼻。 “好锋利的剑。” 云极有些意外,本想试试剑而已,没想到切熊头如砍瓜切菜。 齐璇玉此时回过神儿来,羡慕的道: “林夫子的君子剑,此剑蕴含的浩然气是妖邪克星,斩妖除魔无往不利。” 云极点点头,原来如此。 普通的中品飞剑,绝对达不到如此效果。 云极忽然表情凝重,一把抓住齐璇玉的手腕挡在她身前。 齐璇玉紧张起来,环顾四周,除了遍地熊妖尸体并无危险。 “怎么了?” “小心,有魔气!” 听闻魔字,齐璇玉俏脸发白,正要取出飞剑防备,结果被云极拽进冰塔。 “先躲躲,魔头来者不善。” “魔是修士克星,专门摧毁灵力!到底是什么魔头……你、你做什么?” 齐璇玉紧张的说完,发现自己的裙衣又被扯掉了。 “不瞒齐姑娘,其实在下就是魔头,在魔族中也算小有名气,人称色魔。” “你、你还来!唔唔……” 死地般的黑熊寨,再次掀起了风浪。 有人在死地中兴风作浪,也有人将死地当做希望。 当柱子嫂与柱子好不容易接近黑熊寨,打算投靠熊妖,将来好混个一村之长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发疯般四散奔逃的巨熊。 这对贪婪的夫妻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狂奔而来的熊妖踩成了肉泥。 第47章 第一笔大买卖 两个时辰之后,冰塔幻化消散,一袭紫裙的身影御剑而去。 齐璇玉的俏脸满是羞恼之色。 救人而来,失身而归,这种事如果传出去,简直没脸见人。 “杀妖简单,降妖难呐,也不知修仙界还有多少小妖精等着本座享福,啊呸,降服……” 云极是扶着黑熊寨大门出来的。 腰有点酸。 不过心情大好。 黑熊寨的这些熊妖,在云极眼里可都是钱呐。 “谁惹老子,老子就把谁卖掉!” 云极哈哈一笑,昂首而出,刚走没多远,忽然觉得脚下一轻。 “卧槽有坑!” …… 落云山庄。 少庄主灰头土脸的走进大门。 云忠云厉等人欣喜不已,阮青璃更是喜极而泣,扑到云极怀里哭个不停。 大家担心了一天一夜,熬红了眼睛,就等着老管家一声令下去黑熊寨拼命。 如今少庄主归来,家丁们终于放心了下来,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满脸都是劫后余生般的神态。 这些人是真正的心腹,把心全都绑在了少庄主身上,少庄主遇险,他们就像能感同身受一般,早已决定舍命相救。 看到家丁们的表情,云极心头一阵感慨,忠臣难得,忠仆一样难得。 云忠脸上的笑容很快消散,担忧道: “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少爷救回了二小姐,黑熊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云极正要开口说出真相,云炙豹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侄儿你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侄儿福大命大,肯定能全身而退!二叔担心得茶饭不思,一天一夜没合眼呐!” 云炙豹亲切的拉住云极,关怀道:“受伤了?伤得重不重,那个云忠啊!你们这群奴才真没眼力,快拿伤药啊,没看我侄儿脸都青了吗!” 云极瞄了眼这位二叔脸上的眼屎,心说你这叫没合眼吗,你丫的刚睡醒吧。 “二叔不必担心,没事,摔了一下而已。” 云极揉了揉额头道:“黑熊寨门口有个大坑,上面还铺着稻草,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挖的。” 云炙豹一听顿时表情一僵。 坑是寒仪姐弟挖的,命令是他这位二爷下的…… 云炙豹赶紧岔开话题,道: “侄儿啊,现如今我们落云山庄处于风暴中心,黑熊寨上百头熊妖,山庄里才这么点人手,肯定打不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二叔觉得,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云极没急着说明真相,打算先欣赏一下云炙豹演戏,看这家伙能给出什么奇葩的建议。 阮青璃此时取来了毛巾热水,仔细又小心的帮着云极擦拭脸上的灰尘,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心疼的神色。 “黑熊寨与我们落云山庄的恩怨,说到底只有一个,要我说啊,咱们必须当断则断!” 云炙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阮青璃。 云极的眉峰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端起旁边的茶水喝着,等待云炙豹的下文。 云忠的神态焦急起来,急忙阻止道: “万万不可!二小姐是云家之人,不能送去黑熊寨!阮家主与老庄主过命的交情,如果真这么做,少庄主与未来的夫人岂不成了仇家!” 云忠的担忧并没错。 把阮青璃拱手让出,阮涟漪以后得知必定恨透了云家,亲事变成祸事,夫妻变成仇人。 云炙豹呆滞了一下,道: “老云忠你真是老糊涂了,想什么呢,阿璃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亲闺女看待,我能害她吗!我的意思是先让她离开山庄,这笔恩怨由她而起,只要她逃走,恩怨就算断掉了,这叫先斩后奏!” 云炙豹撇着嘴侃侃而谈,分兵派将,俨然一副家主做派。 云极略微意外,这个人渣二叔居然还剩点良心。 云忠觉得有道理,道:“事不宜迟,二小姐尽快出发,最好现在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对,这就走!”云炙豹心急火燎的道:“大家赶紧收拾随身东西,重物都别带了只要值钱的,对了府上的灵石和银票都在哪呢,我没行李,二爷辛苦点,我都背着!” 云忠云厉一众家丁听得瞠目结舌。 好么,这位二爷说的当断则断,换个说法就叫逃之夭夭啊。 不是阮青璃一个人逃,而是大家一起跑。 “一走了之,山庄难道不要了?”云忠苦涩的道。 “都火烧眉毛了还要什么家业啊!等黑熊寨那三头熊妖打过来,活人都没了,懂不懂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炙豹信誓旦旦的道:“咱们先保人,等二爷筑基大成,再杀他个回马枪!连着山庄与黑熊寨全抢过来!” 云忠无奈道:“二爷几十年无法筑基,这辈子恐怕无望。” “胡说!那是你家二爷没认真而已!告诉你老云忠,用不了两个月,二爷筑基给你看!” 云忠看了眼自家少爷,发现云极笑呵呵的坐得稳稳当当,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 “老奴听从少庄主安排。”云忠说完不吭声了。 其他家丁也一样,都等着少庄主发话。 见没人响应,云炙豹急了,道: “一群死脑筋!不走我走,阿璃,二叔带你逃命去!” 阮青璃拉着云极的衣襟不松手,小声道:“阿璃要留下陪着姐夫……” “嘿你这小丫头!知不知道祸事都是你引起来的,你不走,黑熊寨就没完没了!二叔还能把你卖了不成,等过几年你长大了,二叔给你找个好人家,肯定彩礼多多的!” 云炙豹顺嘴说道:“子怡出价就没什么彩礼,亏死我了,赔了个大的,小的可不能再赔钱了……” 说着说着,云炙豹发现说漏嘴了,急忙咳嗽了起来,掩饰尴尬。 “二叔不用走了。”云极此时出言道:“黑熊寨已经覆灭,山上没熊了。” 一句话,屋子里所有人豁然一惊。 大家直勾勾盯着少庄主,以为自己听错了。 强大的黑熊寨,怎么说没就没了? 不仅云炙豹不信,连云忠与云厉也一样不信。 因为黑熊寨的威胁,从老庄主在世的时候就存在。 被熊妖吞吃个丫鬟,老庄主都得暗气暗憋,落云山庄全盛之际都难以撼动黑熊寨,如今云家日薄西山,怎么可能灭掉黑熊寨呢。 云极早想好了说辞。 “这件事其实早有计划,覆灭黑熊寨,玉香楼东家与林夫子都曾出力。” 云极说完,众人恍然大悟,这下全都相信了。 云极多说了林夫子,是因为一个齐璇玉并不足以干掉整个黑熊寨,只有加上林夫子才有这个可能。 倒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得防着点云炙豹。 接下来云极吩咐道: “忠叔你带人立刻去黑熊寨,将所有熊尸运回山庄,这可是我们云家的第一笔大买卖。” 云忠欣喜万分,立刻调集人马。 家丁才十几人,肯定不够,老管家将后山矿工与云家村的人手全部召集起来,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赶往黑风峡,所有人的脸上全都是丰收后的喜悦之色。 至于惨死在黑熊寨外的柱子嫂和柱子,云极甚至都不知道有两个要出卖云家村的家伙存在过。 凡人就是如此渺小。 别说风浪了,修仙界随便一个小小的浪花,都能将两个凡人砸成粉身碎骨。 第48章 拍卖物 解决掉黑熊寨这处心腹大患,云极终有了闲暇时光。 家丁们都去运熊尸,山庄里显得格外冷清。 云极背着手在山庄里走了走。 从来到这里,自己都不知道山庄究竟多大。 走完一大圈,差不多半个时辰。 落云山庄占地之大,超乎云极的预料。 单是住宅区域就有上百间屋舍,这还都是给下人们居住的,不包括主人住的后宅与待客大厅和客房。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后院还有一处池塘。 跟小湖差不多,水里养着不知名的鱼儿,看到有人立刻汇聚而来,冒出水面讨食吃。 药园占地不算太大,类似一处小院子,里面栽种着花花绿绿的灵植,云极一样也不认得。 药园里的土壤与外面的有所不同,泛着黑灰色。 云极猜测药园的土应该是某种灵土,正常土壤很难培育灵植。 在药园旁边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奇特的建筑。 类似二层小楼,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只有一个半圆形的出口。 看起来像个大型狗窝。 略一回忆,想了起来。 确实是狗窝。 云家护院灵兽追风犬住的地方。 走过去瞧了瞧,倒是挺干净,应该每天都有人清理。 “就没留俩狗仔儿啥的,卖得这个干净啊……” 云极摇头叹气。 好好的一处修行世家,平日里肯定热热闹闹,如今败落到如此境地,一眼望去只剩荒凉。 “慢慢来吧,能找回来多少算多少。” 望着空荡荡的山庄,云极打算先补充点下人丫鬟。 地方实在太大,现在山庄里的家丁加上自己才十几个人,放在城里的别院还行,这么点人分散在山庄里,半天未必能撞见一个。 下人倒是好找,城里的牙行就是做这份买卖的。 不过云极没打算要城里的下人和丫鬟,云家村现成的地方,村子里的村民世代为云家服务,也算半个云家人。 与其在城里找一些不知底细的外人,不如从云家村挑选,至少放心些。 转到后山矿洞。 云极走进九号矿的裂痕小屋,坐在石墩凳子上,凝视着矿石镜面里的自己,微微出神。 “五百年岁月,她怎么熬过来的呢……” 云极用了个熬字。 因为他无法理解那么悠久的岁月,更无法想象五百年的漫长。 别说五百年,让云极自己住在一间屋子里五天,他就得抓狂。 灵珠不知为何被困在天石之内,云极猜测应该是一位极其文静的女子,至少人家耐得住五百年的寂寞。 “灵识感知怎么用来着。” 云极眉峰紧锁,在记忆里搜索着与灵识有关的信息。 灵识是修行者独有的感知模式,只有抵达筑基境才会出现,炼气境是没有的。 很快回忆了起来。 云极尝试着将自身灵力汇聚于额头,又以头部经脉转换为一种奇特的感知,半晌后终于成功。 云极此时闭着眼,但眼前却有画面感。 没有颜色,四周仅剩黑白,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道灵体,可以感受到身体周围的所有空间。 这种感知比较模糊,就像灵魂出窍,随着意念四处乱窜。 熟悉了之后,云极可以随意控制想要感知的区域,但是模糊感依旧。 应该与境界有关。 等到金丹乃至元婴之后,灵识感知才会越发清晰,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现在云极能感知到的范围其实已经不小了,大致在百丈之内。 要知道正常的筑基境修行者,灵识感知在十丈左右,即便金丹大修士也未必能达到百丈的范围。 而云极刚刚筑基,就有接近百丈的灵识感知,可见筑仙基的修炼基础有多强大。 随着云极的一个念头,灵识遁入矿石镜面上方的岩层。 来到这里,云极的真正目的是为探查新灵矿。 除非是超大型的灵脉,正常矿脉,百丈上下的感知范围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果然是断脉。” 过了不久,云极收回灵识。 地底新矿并非完整的灵脉,而是一条二十多丈的断脉,相当于完整灵脉的一小节。 五百年前天石坠落,曾经砸出过一条灵脉,当时引得无数修行者争夺多年,而云家的这条新矿,以云极估计应该是五百年前那条灵脉的残余部分。 这一点其实云极早有预料。 否则就不会出现与段元璞打赌的那一幕。 云极真正要拍卖的,不是云家的什么祖传至宝,而是这条中品灵矿! 怀璧其罪这种错误,云极是不会犯的。 中品灵矿相当于火山里一个拿不出去的聚宝盆,抱在怀里,早晚会被烧得灰飞烟灭。 有城主寄怀真那种冷血之人在暗中觊觎,谁挨着这条灵矿谁得死。 云极虽然已经筑仙基成功,但是面对修炼多年的金丹大修士,估计胜算不大。 境界压制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是完整的中品灵脉,云极也许会犹豫一番,如今确定为断脉,更必须卖掉了,顺便坑几个有钱的冤大头。 临走前云极沉吟了一下。 取出君子剑,运转灵力,分别将矿石镜面与凳子石墩完整的切割下来。 然后装上木车,拉回了山庄,放在自己居住的院落里。 新灵矿早晚要开采的,这间裂痕小屋也早晚会被挖开,石墩与矿石镜面相当于梳妆台,灵珠不一定会留恋这些外物,但保留下来总比破坏掉要好。 半天之后,八十多具熊妖尸体相继被运回山庄。 云忠带着家丁们从中午忙活到半夜,终于将熊皮熊胆等值钱的材料全部收集起来。 熊大力与熊傲身上的材料是最贵的,每头熊差不多价值两千灵石以上。 剩下的低阶熊妖价值并不高,筑基境的熊胆和炼气境熊胆可不是一个价格,但胜在数量够多,初步估计,卖掉所有材料的收入在一万五千灵石左右。 正好出门售卖三寨主熊烈的两名家丁赶回,带回了两千多灵石,加上黑熊寨搜刮到的三千左右灵石,总收入达到了两万之巨! 云极暗暗咋舌。 还是灭门来钱快呀! 云炙豹一听能有两万灵石的进账,眼珠子都红了,哈喇子流了满地。 二话不说,以云府二爷的身份直接索要灵石。 脸皮而已,云炙豹说不要就不要。 云极足够大方,承诺分二叔一半,并将一摞纸张一并送给了云炙豹。 云炙豹刚开始乐得找不到北,觉得败家子侄子就是阔气,出手大方。 等他看清怀里的一摞东西全是借据,一万灵石都未必够还债的时候,气得发疯,张牙舞爪要去掐云极脖子。 结果云极散发出筑基境的气息。 云炙豹伸出去的手,立刻从掐脖子改为整理衣领,动作那叫一个温柔。 一边帮着整理,一边还埋怨府里没丫鬟,要给侄子多买几个伺候着。 云忠并不知道少庄主已经筑基成功。 此时这位老管家惊喜得老泪纵横,踉跄着跑到后山云家祖坟,跪在老庄主夫妻的坟前大哭了一场。 入夜,云极正准备休息。 云忠敲门求见。 进屋后,老管家查看外面无人之后,神态凝重的道: “少爷!老奴在黑熊寨发现一件贵重之物,此物容易惹来大祸,没敢让其他人得知,我亲自运了回来,就在后院!” 第49章 意外收获 后院仓库,堆积着木料之类的杂物,极其宽敞。 云极跟着老管家来到此地后,看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人多高。 打开一瞧,是一块遍布孔洞的巨石。 呈灰白色,每个孔洞里都有细小的风旋,离近之后能感受一丝丝寒气漂浮。 “这是……什么?” 云极实在没见过这种石头,只能看出是某种灵材。 “百眼石!” 云忠低声介绍道:“这么大块的百眼石,老奴从未见过,此物为炼制风系法器的高等材料,估计这块的价值不低于两万灵石!甚至达到三万!” “不错,看来三头傻熊有点家底。”云极很满意。 灭门黑熊寨,居然有意外收获。 云忠满脸苦涩,道: “熊妖只喜欢能吃到嘴里的灵材,它们不会炼器,找到好东西很快会卖出去,很少留在山寨里,黑风峡并不出产百眼石这种材料,这块石头恐怕不是黑熊寨的东西,如果是别人的,我们拿回来容易引来祸端。” 云极听罢立刻想起了一件事。 去黑熊寨的时候,恰好遇到一头猴妖离开,而程舀丢的那匹镖货,正是百眼石! 云极恍然大悟,明白了来龙去脉。 劫镖队的,就是鹰爪山的三眼灵猴一族! 那群猴妖确实聪明。 先等到程舀离开天石县范围,减小自身嫌疑,又选在晚上动手,不留痕迹的抢走百眼石,最后送到黑熊寨让三头熊妖代为保管,如此一来即便龙虎镖局查到鹰爪山,也没有物证。 等风波平息,那群猴子再想办法处理掉百眼石,两万多灵石安全入账。 至于为何送到黑风峡来让熊妖保管,更是三眼灵猴的聪慧之处,因为黑风峡就在天石城旁边,相当于在龙虎镖局的眼皮子底下,没人会怀疑黑熊寨。 云极略一沉吟,取出君子剑,在百眼石上切下一小块。 然后与云忠一起将百眼石沉入后院池塘当中。 搬的时候还以为很沉,结果一上手,也就百十来斤,老管家一个人扛着就走。 “少爷莫要动手,百眼石为风系灵材,接触久了容易沾染风毒,到时候就麻烦了。” 云极倒是不以为意。 既然程舀敢护送这种材料,说明短时间内接触问题不大,只要不是常年留在身边即可。 藏好百眼石,云忠担忧的道: “少爷打算如何处置此物,尽快脱手才是上策。” “先不急。” 云极背着手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面上冒出的水泡道:“这块百眼石是龙虎镖局丢的镖货。” “什么!”云忠大惊,道:“那更麻烦了呀!不仅龙虎镖局不会善罢甘休,能委托如此贵重的灵材,绝非等闲之人!” “这件事我来处理,忠叔只当不知情即可,不要外传。” “少爷放心,老奴绝不会多嘴。” 回到自己的屋子,云极将切下来的一块百眼石放在桌上端详。 嘴角挑动,渐渐笑了起来。 鹰爪山的三眼灵猴很狡猾,打劫百眼石的计划一环套一环,堪称滴水不漏。 “猴子确实聪明,可惜,没我坏呀。” 云极已经有了一箭三雕的计划。 独吞这块百眼石,再到龙虎镖局捞好处,最后驱狼吞虎灭了鹰爪山的灵猴一族,坐收渔翁之利。 “有钱不赚王八蛋,既然天上掉馅饼,当然是吃个饱了。” 云极心情大好。 这时敲门声响起。 “姐夫,该沐浴了。” 门外传来阮青璃清脆的声音。 云极正好乏了,今天折腾了一天,杀熊倒是没什么,主要与齐璇玉大战两次实在消耗过大,是该好好泡个澡。 “进来吧。” 云极低着头学着如何解扣子。 一身锦袍实在繁琐,害得他今天施展十八般武艺的时候,只扔了裤子。 屋子有隔间,放着大浴桶,阮青璃提着热水进来后,忽地怔在原地。 云极发现小丫头站着不动,抬头看去。 阮青璃正直勾勾盯着木桌上的百眼石,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竟泛着恐惧之色。 云极没打算将石头藏起来,小丫头又不是外人,此时笑着问道: “一块小石头而已,阿璃喜欢可以送给你。” 嘭一声,阮青璃手里的水桶脱落。 小丫头几步冲到近前,拿起百眼石丢到了窗外,眼圈已经泛红。 云极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石头惹到小姨子了? “姐夫不要用百眼石修炼,很危险。” 阮青璃俏生生的站在云极面前,精致的五官完美无瑕,可神态与以往的柔美羞怯不同,充满了担忧之色。 “阿璃担心风毒是吧,没事的,姐夫又不修炼风系法门,明天就把石头卖掉。”云极温和的道。 小姨子是真关心自己,半点不掺假啊。 “姐夫答应阿璃,永远也不用百眼石修炼。”阮青璃倔强的道。 云极呵呵笑了起来,小丫头如此认真的模样,倒是少见。 “好,姐夫答应阿璃,不仅不用百眼石修炼,千眼石万眼石统统不用,行了吧。” “嗯!” 阮青璃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跑出去把百眼石捡了回来,远远的放在窗台上,然后开始倒热水。 云极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又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龙虎镖局……” 云极盘算着今天去一趟天石城,解决百眼石的事,顺便把婚书买回来。 婚书是阮青璃的一桩心事,早点赎回来,不仅小姨子开心,云极也能放心一些。 自己以后的修为境界肯定会越来越高,筑仙基这种基础旁人可没有,随着修为提高,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那张婚书就成了要挟自己的一个命门。 虽然云极不在乎,可小姨子肯定会越来越担心。 云极仔细回忆了一下婚书去向。 很快想起来一个人,付岐。 而这个付岐,恰好就是龙虎镖局的少主。 正好要去镖局,两件事一块办了。 等解决完鹰爪山的三眼灵猴,收刮一笔横财之后,就该处理灵脉了,还有夫子的罪名也不能拖太久,得尽快想出对策。 云极站在院子里,有些发愣。 原本一贫如洗的败家子,如今随着山庄逐渐恢复,身边的事也多了起来。 恩怨纠葛,纷至沓来。 “因果这种东西,果然到了什么地方都甩不掉啊……” 迎着朝阳,云极感慨道:“红尘之网,无边无际,你能网住我身,却网不住我的浪子心,开饭!” 饭还没好呢,事儿先来了。 云家村早上送来一个消息,村子里,死人了。 第50章 让闺女饿一顿 原本云家村死人这种小事,少庄主的身份无需过问。 老管家即可处理。 可这次不一样,死的人,没在村子里,而是在黑熊寨附近被发现。 据村长所言,是两个云家村的叛徒。 既然云家村出了叛徒,少庄主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云家村世代是落云山庄的家奴,出叛徒可不是小事,有人蛊惑还是被人利用,究竟牵扯出多少人都是未知。 村长不敢隐瞒,老管家也不敢做主了,于是禀明了少庄主。 反正没多远,云极亲自带着老管家去了趟云家庄了解详情。 第一次来村子里,云极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云家村不像其他村落, 这里整整齐齐,路面铺着砖石,屋子均为砖瓦房,每家每户都有院子,养着鸡鸭鹅狗,还种着不少果树。 村民们虽然穿着布衣,但几乎没有旧的,预示着生活条件不错。 北燕妖邪遍地,普通村子三天两头有妖物作祟,村民百姓不被妖兽吞了就谢天谢地了,吃饱都是次要的。 像云家村这种安逸的生活,在北燕之地绝对算得上少有。 如此景象,也侧面印证了落云山庄对这些家奴不薄,至少庇护有加,没有妖邪赶来捣乱。 走进村子后,云极觉得气氛不太对。 一个字,静! 实在太安静了,简直可以用声息皆无来形容。 村子里几百户人家,鸡鸭鹅狗都有,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云极先前还纳闷呢,怎么狗都不叫,后来发现了真相,原来村子里的鸡鸭鹅狗有一只算一只,嘴巴全被绑了起来。 村子里得知少庄主过来,提前做好了准备,牲畜封口,怕惊扰了少庄主。 云极一时觉得好笑。 如此待遇,堪称皇帝出访了。 不仅狗不叫,连村子里的百姓都不出声,大气不敢喘。 所有村民全部站在自家门口迎接,弯着腰低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像一群木头人。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排场有点过了啊,至于么。 老村长有些驼背,陪在云极身旁,云极没问话,他也不敢吭声。 村子范围不小,云极走走看看,很快没了兴致。 正要询问叛徒之事,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婴孩啼哭。 旁边的这户人家是一对小夫妻,孩子刚满月,可能等在外面的时间有点长,哭了起来。 这一哭不要紧,这对小夫妻的脸都白了。 女人急忙伸手捂住婴孩的嘴巴,生怕孩子哭闹吵到少庄主,男人则六神无主,吓得腿都软了。 落云山庄对云家村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这里生活的凡人百姓有很多一辈子都没见过庄主的模样。 少庄主的地位,在这些村民眼里比皇帝都高。 女人的动作,把云极吓了一跳,上去一把掰开对方捂着婴孩的手。 再捂一会儿,孩子都能憋死。 “这么小,你不怕给闷死。”云极道。 小夫妻吓得跪倒在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跟在旁边的老村长还算冷静,急忙解释: “她怕婴儿哭闹,吵到了少庄主。” “婴儿哭啼,代表着勃勃生机,本是好事,你们的少庄主没那么金贵,不至于连婴儿哭闹都听不得。”云极示意两人起来。 小夫妻如蒙大赦,一个连连作揖,一个哄着孩子。 孩童的响亮哭声,令这座安静压抑的云家村多了几分生气。 云极逗了逗小婴孩,笑道: “起名字了吗。” “还没来得及取呢。” 女人连忙回话,她从未见过少庄主,之前认为少庄主肯定不苟言笑一身威严,结果今天得见,明明就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村长在旁边建议道:“不如少庄主给起个名字,这孩子将来肯定大富大贵。” 小夫妻一听立刻拜谢,高兴不已。 “取名啊,也好,男孩女孩。”云极道。 “是女孩!”女人道。 “就叫天天好了,天天快乐。”云极道。 “云天天,真好听!多谢少庄主!” 小夫妻再次拜谢。 云极摆了摆手,道:“小天天饿了,她该开饭了,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点。” 说罢向前走去,来到村长家,进屋就寻摸早饭。 一大早出来,肚子还空着呢,正好在云家村吃一顿。 少庄主是走了,那对小夫妻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婴孩。 “怎么办,少庄主也想吃点……” “还能怎么办,让闺女饿一顿吧。” 村长家。 老村长没想到少庄主会在这吃,幸好他早上准备了早饭,蒸的馒头小米粥,拌的小菜。 这些农户人家的家常菜哪能配得上少庄主的身份,老村长急忙要去重新准备,被云极拦住。 “就这些吧,挺好的。” 云极吃得不错,老管家也陪着一起吃。 大鱼大肉是好,但吃多了也腻,天天山珍海味,吃都能吃到吐。 吃饭中,老村长解释了叛徒的由来,是柱子夫妻,之前在村子里散播谣言蛊惑村民投靠黑熊寨。 当时虽然没人信,但大家都对落云山庄的处境担忧,自从昨天村民们一起去黑熊寨运送熊尸之后,云家村再没人怀疑过落云山庄的实力。 老庄主在世的时候都拿黑熊寨没办法,少庄主居然直接将黑熊寨铲平了! 这种消息,太过振奋人心。 “那两个叛徒呢。”云极问了句。 “死了,昨天有人在黑熊寨附近看到他们俩的尸体,应该是被熊妖踩死的。”老村长如实答道。 “死了就好,以后谁不愿意住在云家村,我不勉强,随时都可以走,但是。” 云极顿了顿,道:“迈出村子一步,便不再是我云家之人,生死自负,永不收留。” 一句生死自负永不收留,散发着上位者的霸气。 老村长连连点头,少庄主的这番话他会如实告知村民。 快吃完早饭的时候,有人端上来一碗乃。 云极知道云家村条件不错,吃完饭喝碗乃也算正常不过,没多想,拿起来就喝。 喝一口觉得味道不太对劲儿。 牛乃不是这个味道,又没有羊乃那么膻。 “马乃?”云极问了句,又尝了一口。 送乃的是之前抱婴孩的小媳妇,她此时有些脸红的答道:“我的!” 噗!! 云极一口没忍住,直接喷了出去。 心说少庄主都这待遇吗,太客气了! 东西是不错,营养高,可是喝不惯,云极让对方拿走给婴孩喝,别把孩子饿着。 老管家都觉得尴尬,岔开话题,问老村长道: “大川回来了吗。” 听闻大川两个字,云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51章 坐地起价 云大川,云家村人士,老村长的孙子。 云大川还有个特殊身份,少庄主的伴读书童。 云大川与少庄主在同一天出生,从小天生神力,老庄主得知后亲自召见,越看越喜欢,于是收为义子,并认命为少庄主的伴读书童。 不过这个伴读书童不太称职,书没伴多少,整天跟着少庄主在外面疯跑。 抓蛇掏鸟窝都是小儿科,俩熊孩子连妖兽都敢惹,每次惹祸都会被老庄主揍一顿。 云极的记忆里,对云大川有着一种兄弟之情。 两人不仅从小玩到大,挨揍的时候也多了个分担的伙伴,以至于自己这边能少挨几板子。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少庄主跌落矿坑那次。 云大川得知后,二话没说,当晚自己就跳进了少庄主跌落的深坑,腿断了一条。 他觉得自己是少庄主的伴读书童,少庄主跳了坑,那么自己必须陪着一起跳。 这叫生死与共。 后来是老庄主用续骨的丹药给治好的,当时老庄主感叹,世上义气之人,当属大川。 云大川有着很强的狩猎天赋, 靠着一把子力气,十几岁就能徒手与猛虎搏杀,之后成为炼气境便开始狩猎妖兽。 每次打猎归来,无论收获如何,云大川都会将猎物分一半送到山庄。 其实他身份比较特殊,老庄主的义子,属于最自由的云府家臣,老庄主从不束缚,随他在外面游历。 但云大川始终坚持分猎物。 认为自己的东西有一半是少庄主的,猎物分一半,钱财分一半,房子分一半,将来娶了媳妇也有少庄主的一半。 对于这么个混不吝,老庄主都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选择放养。 云极回忆了一下,云大川这次出门差不多一个月了,老庄主夫妻之死,对方尚未知情。 老村长听闻询问,急忙答道: “没回来呢,走了一个月,也不知去哪疯了,等他回来罚他去给老庄主守灵三年,一步不许离开山庄。” “大川应该快筑基了。”云极回忆道。 “回少庄主,大川出门前说过要换筑基丹,我估计他这次狩猎的地方会挺远,上次他就跑到了北燕边界,没准这次出了北燕。”老村长道。 “等大川回来,让他去山庄见我。” 离开了云家村,返回山庄后,云极让云忠亲自带着几名家仆去售卖熊妖身上的材料。 价格无所谓,差不多即可,不过要避开天石城。 黑熊寨覆灭的消息,早晚瞒不住,但云极不想与自己扯上关联。 因为背后还有个金丹高手盯着云家的灵矿呢。 云家如果彰显出能覆灭黑熊寨的实力,寄怀真也许会当即选择动手,那种人绝对不会养虎为患,不会眼睁睁看着云家发展起来。 云家越强,对寄怀真的计划就威胁越大。 反正死无对证,黑熊寨的事只有齐璇玉知道真相。 或许那只猴妖有所怀疑,不过没关系,云极下一个目标就是鹰爪山。 云雀腾空而起,载着云极飞往天石城。 “黑风峡里的灵泉,不知会不会完全干涸。” 云极想起自己筑基的灵泉。 当时抽空了所有泉水才够筑仙基的灵气,如果不是在灵泉里,估计身边有上万灵石都未必能成功。 等有机会再去瞧瞧有没有新的灵泉冒出来。 抵达天石城,云极直接来到龙虎镖局,借口探望总镖头,很快见到了程舀。 程舀已经能下地了,正在屋子里缓慢走动,恢复体能。 见云极来了,程舀还挺感动。 “少庄主百忙之人,特意看我这个废人,惭愧啊。” “总镖头见外了,伤势如何。” “骨头断了几根,经脉倒是没事,可恨那群狗贼!等我养好伤,定要报仇雪恨!” “到底是谁劫走了镖货,可有线索。” “哎,别提了!当时是后半夜,荒郊野岭的又赶上大雨,根本看不到样子!但能肯定一点,对方是妖族!” “什么来头的妖物,好大的胆子,连龙虎镖局也该动,这次丢了镖货,总镖头怕是难辞其咎,东西若找不回来,赔钱肯定少不了的,程兄放心,一万灵石我尽快筹集,争取提前赎回地契。” “那就有劳少庄主了。”程舀挺感动的。 他正愁灵石呢,这次丢的东西非同小可,把他家卖了都赔不起啊。 “应该的,今天收了块百眼石,本打算拿回山庄当花盆种点花花草草,一会儿我就卖了去。”云极道。 程舀一听顿时神色微变,道: “百眼石啊,不知少庄主能否让我瞧瞧,不瞒你说,我早就想打造一件法器,可惜缺了百眼石,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云极说了声好,取出个小盒子,大大方方的打开让程舀观看。 程舀将石头拿起来,越看神色越不对劲儿。 云极切下来的百眼石,也就拳头大小,程舀看不出是不是他押运的那块,但是石头上的豁口可整整齐齐,显然是从更大的百眼石上切下来的! 他正想着如何旁敲侧击追问一番百眼石的来历,云极又道: “对了,付岐在没在,我找他有事。” “在!”程舀道:“老东家率领人马四处追查镖货下落,少东家在镖局坐镇,我带你过去。” 程舀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两人来到镖局后宅。 付岐正在房间里与一名美婢喝酒玩乐,玩猜拳,输的去一件衣服,听闻程舀带着少庄主到了,他大咧咧的喊了声进来。 “呦!瞧瞧谁来了,这不是少庄主吗!” 付岐一边与婢女调笑,一边抿着灵酒,斜眼瞥着云极,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连坐都没让。 云极也没客气,拉把椅子落座。 确实用不着客气,付岐这个家伙与曾经的少庄主是一路货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本来都是狗屎,偏偏谁都看不起谁。 现在付岐明显更加硬气,因为他还有钱,而云极这位少庄主成了穷光蛋。 “怎么,又来借钱啊,少庄主还有几个老婆,不如大方点,一次都拿出来!本少爷买得起!”付岐捏了把婢女,哈哈笑道。 “婚书呢,我要赎回来。”云极开门见山。 “嚯!我没听错吧,赌狗还能翻身?”付岐兴趣大起,道:“你先把灵石拿出来,让我瞧瞧。” “三千灵石而已,你当我没有么。”云极淡淡一笑,手里没动。 不是没有,而是没带。 不算那群还没卖掉的熊妖,山庄里卖三寨主加上收刮黑熊寨,足有五千多灵石。 云极现在身上只带着一千多灵石,没有储物袋,灵石带多了麻烦,没地方放,况且这次赎回婚书也用不着。 切下来的一小块百眼石,足够了。 “三千?”付岐冷笑道:“谁说的三千灵石,没有五千,你别想赎得回去。” 婚书之前以三千灵石押给了付岐,这家伙居然要五千。 “付少爷坐地起价啊。”云极神态平静,一点都不动气。 “就是坐地起价!怎么样,你能奈我何!”付岐得意洋洋。 第52章 我的名声也重要 一旁的程舀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一个劲给付岐使眼色,那意思是别得罪人家,人家手里拿着镖货线索呢。 可惜付岐根本没发现,自顾自的趾高气昂。 能压住落云山庄的少庄主一头,付岐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快。 这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废物一个。 程舀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挑明少庄主今天收了块百眼石。 付岐闻言愣了愣,接着勃然大怒。 “好你个云极!我们家的镖货你也敢劫!你完了,我跟你说你完了!龙虎镖局要踏平落云山庄!” 云极笑呵呵看着对方,这傻子,比熊妖都蠢。 程舀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这一刻,这位龙虎镖局的总镖头觉得前途暗淡,等老东家驾鹤西游,少东家上位,镖局估计还赶不上落云山庄呢,不被败空都得赔光。 付岐怒喷了半晌,唾沫星子掉一地,他骂着骂着发现程舀的状态,一时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怎么,不是他劫的镖货?” 程舀无奈道: “少庄主前天还来过城里,东家这几天早查过了,劫匪不在天石城附近。” 言外之意,落云山庄根本没有嫌疑,不是这边的人做的。 龙虎镖局是天石城真正的地头蛇,这种消息手到擒来。 “那就是他们云家的家仆做的!他这个少庄主不出手,在城里晃悠制造不在场证明!”付岐不依不饶。 “少东家,落云山庄现在只剩十多个家仆了。”程舀无可奈何的道。 要不是付岐的身份,他早一个巴掌甩过去再骂一句蠢猪。 “不是家仆那就是暗卫!他们家的暗卫都是死侍,最适合劫财杀人!”付岐瞪着眼睛质问:“说!姓云的,你是不是把镖货藏在落云山庄了!” “呵,付兄猜得真准,你家镖货被我藏在后院池塘里了。”云极笑呵呵的道。 “你看!招了是吧!你这赌狗的伎俩还想瞒过本少爷的火眼金睛!” 付岐洋洋得意,这时大门口走进一名五旬老者,正是龙虎镖局的东家,付祁山。 付祁山面沉似水,到了近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把付岐给扇到了一边。 “爹!我没惹祸呀,打我干啥……”付岐捂着脸,畏缩在一旁。 “滚一边去你个废物!” 付祁山懒得多说。 云府暗卫早被卖完了,别说出天石县,天石城都出不去,都在别人家里当了奴才。 这几天付祁山早已查清了天石城附近的大小势力,镖货丢失当晚,落云山庄的少庄主正在玉香楼里办花魁大赛败家呢。 付祁山宁可相信是程舀用了苦肉计想要贪墨镖货,他也不信云极这个极品赌狗外加败家子有能力劫走龙虎镖局的东西。 付岐立刻不敢言语了,捂着脸不吭声。 主人到了,云极起身拱手,付祁山摆手示意云极落座。 “听说少庄主收了块百眼石,可否让老夫一观。”付祁山道。 云极直接拿出东西,交给对方。 付祁山将百孔石拿在手里,打量了良久,望向程舀。 程舀微微点头,目光凝重。 付祁山从总镖头眼中,看出了此物应该是镖货上切下来的一块,他压住心头惊喜,和颜悦色的问道: “少庄主这块百眼石品质不错,老夫正好有用,我出双倍价格收购,可惜有点小,不大够用,不知少庄主从何人手里买来,老夫再去收点。” “这块百眼石,不是被劫走的镖货吗?” 说完指了指付岐,云极故作惊奇的道:“少东家还要我归还赃物呢。” 付祁山眼皮跳了跳,解释道: “付岐哪里知道镖货是什么,他就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少庄主也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客人送什么货,连我这个东家都不能轻易过问。” 付祁山之所以极力解释镖货与百眼石无关,是因为他害怕云极狮子大开口。 云极拿来的百眼石价值不高,但是其后跟着的线索,实在太重要了,找不回这趟镖货,飞龙镖局得赔个底朝天。 “既然付老板要买百眼石,不用双倍价格,原价就好。” 云极将石头推了过去,一副大方的架势,道: “至于从何人手里买的,无可奉告,生意场的规矩,不能随意透露卖家信息,我可不想坏了名声,付老板也是生意场的人,应该能理解。” 付祁山把五百灵石都准备好了,这块百眼石多说价值两百灵石,他拿出五百主要是买消息。 此时闻言脸色一僵。 他刚说完自己都不能打听镖货,这是规矩,人家少庄主不泄露生意伙伴一样是规矩。 付岐在旁边听得这个气呀,忍不住道: “你个赌狗还有名声?” “我已经戒赌了。”云极板着脸道。 “啥时候戒的?”付岐下意识道。 “刚才。” “……” 付祁山瞄了眼云极,知道瞒不住了,咳嗽一声道: “少庄主实不相瞒,虽然老夫不清楚镖货具体情况,但程总镖头在打斗的时候有所察觉,那批货,有可能就是百眼石,所以这块石头的来历,对我们龙虎镖局很重要,还望少庄主赏个面子。” 云极等的就是这句话,故作惊奇道: “是么!原来镖货是百眼石啊,这就麻烦了,付老板的货重要,我的名声也重要啊。” 付祁山深吸一口气,道:“少庄主开个价吧。” 付祁山懒得兜圈子了,直接挑明。 云极笑了笑道: “还是付老板大气,我不要灵石,把婚书还给我即可。” 付祁山瞪了眼付岐,道:“婚书还给人家!” 付岐没动地方,支支吾吾的好像有话说不出口。 付祁山皱眉道:“我让你把婚书还给人家!不管你多少灵石买的,拿出来!” “爹,拿不出来呀。”付岐苦着脸道:“云极的婚书,我、我给转手卖了。” 付祁山这个气呀,瞪着眼睛道:“卖给谁了!现在去买回来!” “买、买不回来,卖给三表哥了。”付岐苦着脸道。 “齐人志?他来天石城了?”付祁山惊讶道。 “半月前来了一趟,没到镖局,我在酒楼碰见的,三表哥请我喝了酒,当时我吹嘘婚书的事,表哥得知就给买走了,爹你也知道,三表哥就喜欢这个调调,谁家媳妇漂亮他就眼馋。”付岐解释道。 云极在旁边听着,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听到最后,直接把百眼石收起。 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但消息恕不奉告,这块石头也不卖了。 第53章 浪费机缘 并非云极待价而沽,想要坑一笔大的,而是婚书这件事麻烦了。 龙虎镖局之所以能在天石城站稳脚跟,依靠的,是齐家这棵大树。 而齐家,是隐龙城三大世家之一。 付岐的表哥齐人志,正是齐家之人。 齐人志这个名字,云极有所听闻,但没见过,因为这家伙名头很大。 不是修为有多高,而是特殊爱好,专门喜欢玩弄别人家的娘子,为此甚至不惜一掷万金。 只要齐人志看上的,基本没人能逃出他的魔掌。 见云极收回百眼石,付祁山也知道事情不好办了,对着付岐喝斥道: “你三表哥多少钱买去的!” “四千灵石。”付岐没敢说瞎话,他当初从云极手里三千买的,里外里净赚一千。 付祁山沉吟了良久,吩咐人去取四千灵石,当场拍给云极。 “少庄主,能否行个方便,只要你说出卖家是谁,我立刻让付岐去一趟隐龙城,把婚书再买回来,到时候你来赎回即可,他多少钱买的,你出多少收,保证不让你多花一块灵石。”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云极只能同意。 齐家那种庞然大物,可不是落云山庄能惹得起的,天石城的城主府在人家眼里都不值一提。 付岐能将婚书买回来最好,实在买不回来,只能再想办法。 收起四千灵石,云极将百眼石留下,起身道: “付老板稍等,我把卖家给你带过来。” 云极走后,付岐立刻建议道: “爹!派人盯着他,以免他携款潜逃!到时候我们丢了灵石不说,连线索都没了!” 啪! 付岐又挨了一个耳刮子。 付祁山忍了忍火气,道: “他往哪跑?落云山庄还能搬着一起跑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你没听过是不是?你还有什么狗屁建议,赶紧一起说出来!” 付岐捂着脸支吾道:“他说我们家镖货被他藏在山庄后院池塘了……别打了爹!” “你这个猪脑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饭桶!他耍你呢都听不出来是吗!” 付祁山气得眼前发黑,道:“百眼石要是在落云山庄的池塘里,你姥姥就是九天仙女下凡!赶紧滚去隐龙城,买不回婚书你也别回来!” 赌坊。 云极找到大虾。 “少庄主,这次有何吩咐!” 大虾跟个狗腿子似的一脸讪笑,少庄主在他眼里就是财神爷。 云极示意对方跟自己走,出门后直接甩给对方二十块灵石。 大虾立刻知道今天的事儿不小,收敛笑容等候吩咐。 “跟我去一趟龙虎镖局,记住,你今天赌钱的时候有人输得底朝天,卖了你一块百眼石,原价不到两百,你用一百灵石收了去,然后转手卖给我一百五十灵石。” 路上,云极做了简短的交代:“对方是猴妖,十分邋遢,额头有颗痣,赌输就走了。” 大虾记得很认真,道:“少庄主,没别的了?” “没了,无论谁问你,就这一个说辞,千万别改。” “好!我记住了。” 大虾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以为少庄主有多么重要的任务,原来就是说瞎话啊。 至于猴妖一族倒霉与否,大虾才不会理睬,妖族都死了才好呢。 “暗中盯着点龙虎镖局的动静,什么时候大批镖师有所异动,立刻来山庄告知我。” “少庄主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 将大虾带到龙虎镖局后,云极直接告辞离开。 龙虎镖局的四千灵石收入囊中,三眼灵猴的线索也已经埋好,下一步只需坐山观虎斗,等龙虎镖局与鹰爪山的灵猴一族拼个两败俱伤,便是渔翁得利的时候。 “黑风峡里有座灵泉,鹰爪山有什么好东西呢,实在没有值钱的就卖猴脑了,那玩意估计隐龙城里能有销路。” 云极背着手走在街头,看到街边有好玩的货物还会好奇的问问价,仿佛挑动两大势力火拼的另有其人,而非他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庄主。 捞钱嘛,手段脏些不寒碜,更狠的还没用呢。 先去售卖法器的店铺买了个储物袋,花费四千灵石,从龙虎镖局诓来的灵石一次用完。 储物袋十分小巧,巴掌大,云极将身上剩下的一千多灵石装进去,发现小袋子稍微鼓了一点。 “确实方便,就是太贵了。” 云极感叹道,将君子剑也收了进去。 算了算身家,云极发现自己忙活了好几天,又是覆灭黑熊寨,又是诓骗龙虎镖局,结果堪堪够还债的。 山庄里有五千灵石,是搜刮黑熊寨和卖掉三寨主熊烈所得。 老管家带着大批材料刚出发,回来差不多有一万五千灵石的进账,加起来两万。 山庄地契一万,一堆借据一万,正好还债。 虽说无债一身轻,可外面的债还完,还欠着灵珠几十万灵石呢。 俗话说债多不压身,云极不再多想,直奔玉香楼。 少庄主一到,玉香楼的姑娘们纷纷围拢而来。 现在云极是玉香楼最受欢迎的贵客,没有之一。 “今天不玩了,我要见你们东家。”云极道。 “东家闭关了,说不见客的。”一名女子嬉笑道:“不过少庄主可不是客人,是我们玉香楼的财神爷,我这就去禀告东家!” 不多时,报信儿的女子返回,引着云极来到玉香楼后院的一幢二层小楼,随后退了下去。 云极第一次来这里,打量一番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并没有想象的奢华,反而十分普通,木质的桌椅,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一楼待客用,没人,二楼应该是住处。 云极关好门等了会儿,见齐璇玉没现身,于是咳嗽了一声。 “有没有人呐,没人的话我可上楼了。” 拾阶而上,到了二楼云极愣住了。 齐璇玉正在闭目盘坐,头顶盘旋着一股灵气,以漩涡形态缓慢旋转,明显是在修炼。 这种情况下,最忌打扰。 云极没吭声,轻手轻脚的就要下楼。 “没人的话上楼,有人,怎么又不上来了。” 齐璇玉睁开眼,头顶的灵气漩涡缓缓散去,道:“怕打扰我的话,这几天你就不该来玉香楼。” 云极转身又走了上来,开了句玩笑道: “没人的话,上来能顺走点好东西,有人在家不好下手。” “看我这里什么值钱,拿去便是。”齐璇玉大度道。 “拿不走,因为最值钱的,是齐姑娘这个人呐。”云极笑道。 “甜言蜜语果然有毒,明知是假话,却还是爱听。”齐璇玉嫣然一笑,道:“我以为你近期不会再来,难道是黑熊寨的事有所变故?” “没变故,你没往外说的话,现在应该还没人知道,齐姑娘准备冲击金丹了?” “我已经在筑基后期徘徊十年有余,始终难以达成最后的巅峰程度,若达不到筑基巅峰,金丹无望,所以这十年来一直苦等一个契机。” “你等的契机是我的元阳?元阳这么有效的吗。” “当然,否则那三千灵石的元阳债,我岂不是亏了,不仅元阳有提升修为的奇效,元阴也一样,对你这种初入筑基的修士有很大的好处,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在山庄尽快修炼,结果你却到处乱跑,平白浪费机缘。” 云极错愕了一瞬,盯着齐璇玉道:“你是元阴之体?”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道:“不然呢。” 第54章 在下不才,比较善浪 云极沉默了下来。 难怪在黑熊寨冰塔里,瞥见齐璇玉的裙衣上有些血迹,原来不是妖血…… 沉默后,云极凝重的道: “我不会负责的,这事儿你方全责。” 齐璇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好半晌才止住笑声,美目一翻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原来少庄主是个无情人呢。” “齐姑娘此言差矣,便宜是你得去的,我只是个弱小无助的苦主,卖身还债而已。” “咯咯咯……”齐璇玉努力忍住笑,嗔怪道:“今天不与你说笑,不许逗我,否则灵气散了你陪我金丹之境。” “那咱们说正事。”云极神色一正,道:“林夫子被押入死牢,我想救他出来。” 齐璇玉缓缓摇头,道: “这事儿我听说了,罪名定下后,城主已经派人前往隐龙城面圣,估计死罪难逃,寄怀真如果动了杀心,至少在天石城里没人有反抗之力。” “没别的办法了?” “办法倒是有,不过太难,皇帝圣旨不算什么,北燕真正的主人是三大世家,如果有一家能替林夫子出头,便有希望。” “让三大世家替夫子出头,恐怕还不如劫狱来得简单。” “确实如此,一位筑基境的夫子,在三大世家眼里轻如鸿毛,三大世家的势力盘根交错,互相都有利益牵扯,除非有巨大的好处,他们才会心动。” “上万灵石,算不算好处。” “勉强,不过前提是无人作梗,夫子得罪的是寄怀真,而寄怀真背后又是段家,只要段家不松口,别说上万灵石,十万灵石也没戏。” 云极锁起眉峰,沉吟不语。 但凡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云极来说都不叫事儿,就怕连钱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见云极愁眉不展,齐璇玉有些心疼,轻声安慰道: “从城主府救人太难了,你无需自责,即便老庄主在世也一样束手无策,在天石城,金丹大修士便是一方霸主。” 云极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很难,不过还是想试试,身为学生,眼看着先生死于刀下,于心不忍。” 齐璇玉蹙眉想了想,道: “隐龙城三大世家,段家,齐家,洛家,三家貌合神离三足鼎立,其中势力最强的是段家与齐家,段齐两家有世仇,双方暗地里摩擦不断,互相算计。” “洛家在三家中实力最弱,只有段齐两家不断争斗,洛家才能坐稳三大世家的位置,所以洛家对段齐两家的争斗乐见其成,甚至会暗中拱火。” “北燕各方势力大多攀附于三大世家,明争暗斗,隐龙城则成了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三大世家如同三条蛟龙,都在寻觅着一统北燕的契机。” “不过据我所知,隐龙城还有一条暗龙,同样不容小觑。” 云极默默听着对方的讲述,正好对北燕格局不熟,趁机了解一番。 结果齐璇玉的声音停顿了下来,云极出言问道: “小皇帝?” 齐璇玉轻笑道: “皇帝年幼,算不得龙,但皇帝身后的太后,不简单。” 云极好奇了起来,道:“能让齐姑娘觉得不简单,看来那个老太婆有些手段。” “太后可不是老太婆,年纪与我相仿,当年先帝驾崩一事十分离奇,有传闻说先帝死于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之手。” 齐璇玉回忆了稍许,继续讲述道: “北燕皇帝是傀儡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三大世家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先占一个名正言顺,然后打压另外两家,先帝突然驾崩,打乱了三大世家的布局,太后趁机将小皇帝推上宝座,暂时延续了先帝血脉,并让三大世家的心思落空。”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么太后此人的心机与手段,绝非常人可比,杀伐之果断,令人胆寒。” 云极认可的点了点头。 确实够狠,连皇帝都敢杀,这女人同时占了弑君与杀夫两大恶名! “如此说来,突破口只有两个。”云极沉声道:“与段家有仇的齐家,或者手腕阴狠的太后。” “少庄主聪慧,奴家佩服。”齐璇玉娇笑道。 “这就有点麻烦了,我与齐家倒是有些渊源,齐人志那孙子把我婚书买走了,不知要不要得回来。”云极道。 “死心吧,要不回来的,齐人志那种变态,别说婚书到了手,即便别人家新婚当天,他若看上新娘子一样会不择手段的抢走。”齐璇玉道。 云极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齐璇玉,道: “齐姑娘对三大世家怎么如此了解,莫非……” 云极想到了齐璇玉也姓齐,不知与齐家有没有关联。 齐璇玉一双美目渐渐暗淡了下来,声音低沉的道: “一枚无人问津的弃子罢了,我确实曾经是齐家之人,不过现在不是了,我与齐家再无关联。” 美人轻锁秀眉,优柔寡欢的模样实在罕见。 要知道齐璇玉可是玉香楼的东家,八面玲珑,何时呈现出如此颓然的样子。 云极知道齐璇玉有着她自己的故事,只是早已被尘封。 故事里没有喜悦,全是凄凉。 “玉葬香埋,心灰意冷,难怪取名玉香楼啊。”云极没去询问,而是感慨了一句。 齐璇玉的眸光渐渐明亮起来,嘴角的笑意再度妩媚,轻声道: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她的故事无人得知,玉香楼的含义更没对任何人提起,如今,云极是第一个点破玉葬香埋之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云极开导了一句。 齐璇玉苦涩的摇头,道: “可惜我这一帆小船实在太小,无力划过沉舟,看不到万木春的景象。” 自从被逐出家门,齐璇玉便已经心死。 庞然大物般的家族哪里是她一介弱女子能抗衡的存在,哪怕有一天她能金丹大成,一样要仰望着高大的家门,难以踏足。 心头悲伤之际,齐璇玉发现云极走了过来。 她立刻心跳加速。 眼前的少庄主,是第一个得了她身子的人,却偏偏连她的心儿也要夺去。 云极用手指挑起齐璇玉完美无瑕的俏脸,如同看待货物般左看右看,赞叹道: “如此美人,本公子觉得很适合齐家之主的位置,你这一帆之所以未过沉舟,不是船小,而是因为没有浪啊,在下不才,比较善浪。” 云极笑着挥手而去。 齐璇玉痴痴的发愣,娇嗔的啐了一口。 “冤家……” 第55章 一名一刀一生徒 小楼内,齐璇玉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打开窗子。 云极刚走出小楼,尚未走远。 “听说你要赤血丹,缺的材料九香草只有城主府才有栽种,如果急用的话,买来九香草我可以帮你炼制。” 云极摆手道: “不用了,那玩意现在对我没用了,回见。” 当云极的身影消失了良久,齐璇玉才收起心绪,继续盘坐修炼。 以玉香楼的地位,得知云极打听过赤血丹不足为奇,丹药铺的老板也经常出入玉香楼,随便一嘴就说出去了。 云极对赤血丹已经失去兴趣,现在筑基了,灵力足够。 反而对元阴的用处大为好奇。 “怎么用呢,我怎么没感觉?” 云极试了试运转灵气,实在感受不到有其他力量存在,只能暂时作罢。 以后有机会再说,反正这种机会肯定有的是,不差这一次。 嗯,又帅又豪的少庄主就是这么自信满满。 转过几条街,到了鸿雁书塾。 路上云极始终在盘算着隐龙城的各方势力,只是没有头绪。 说到底,天石城还是太小了。 而落云山庄更是北燕之内的小小蝼蚁,想要接触三大世家那等庞然大物谈何容易。 城主寄怀真背后是段家,如果借助齐家之力也许有机会救下夫子,但夫子也会成为风口浪尖的猎物,成为两大家族斗法的道具,无论谁输谁赢,夫子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至于太后,云极直接放弃。 即便手腕再高,仍旧孤掌难鸣,夹在三大世家当中能苟延残喘都算太后有本事了,估计也仅限于此。 太后绝不会自找麻烦,冒着风险去保下夫子,除非有天大的好处。 可惜落云山庄根本给不出太大的好处。 云极叹了口气。 俩字,愁人。 “要不然多找点元阴,争取入秋前冲进金丹?” 云极胡思乱想着,刚要往书塾里走,迎面出来两名狱卒,拉着一架空板车。 云极皱了皱眉,想不通狱卒拉车来书塾做什么。 进门后,云极的目光顿时一沉。 院子里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林陌阑呆愣愣的站在旁边,一张俏脸面无血色,如木雕泥塑。 预感到不妙,云极几步过去掀开白布。 下面赫然是林雁山冷冰冰的尸体! 扑通! 林陌阑直接昏倒在地。 等醒来后,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云极没劝,在旁边沉默不语,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林夫子的脖子上套着一条长绫,脖颈有勒痕,看外表是上吊自尽。 但云极很清楚林夫子绝不会自尽,必定是城主寄怀真的手段! 林陌阑哭了良久,渐渐止住哭声,眼睛始终发直。 痛失亲人,让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们说,爷爷在天牢里畏罪自尽……” 林陌阑仰起俏脸,哭红的眼睛满是无助与迷茫,道:“我没有爷爷了……呜呜呜呜……” 云极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果然是畏罪自尽这种老套却毫无破绽的说辞。 才三天而已,寄怀真就痛下杀手! 此人在隐忍时有足够的耐心,他能等待一年甚至三年,如同蛰伏的毒蛇,可一旦张开獠牙,三天都等不了就要干掉猎物。 好一招先斩后奏! 云极将林陌阑拉了起来,轻轻拥在怀中。 “别怕,你还有我。” 林陌阑趴在云极的肩膀上,哭得更凶,泪水很快染满了一片。 等林陌阑哭够了,云极亲自动手将尸体安葬。 埋在了书塾后院。 立了一块石碑,取出君子剑正要刻字的时候,被林陌阑阻止。 林陌阑取出一张纸条,哽咽道: “狱卒带来的,是爷爷的笔迹,爷爷临终留了遗言,墓碑上不留字,他要一块无字碑。” 云极看了眼字条,轻声一叹。 寥寥几个字,代表着林夫子对孙女最后的庇护。 墓碑不留字,是不想牵连林陌阑,林夫子用最后的遗言,暗示着自己屈服于城主之手。 即便有一天城主看到这块墓碑,只会记起对林夫子的恨意,只要墓碑上没有后代之名,林陌阑就能安全一些。 这是一位睿智的夫子,可惜遇到了城主那条毒蛇。 云极始终沉默着。 “人,终有一死,墓,不可无名。” 云极用君子剑开始刻碑。 字迹清晰,笔锋锐利如刀。 吾师,林雁山之墓。 弟子,云极敬立! 收起君子剑,云极朝着墓碑深深一拜。 这一刻,他将林夫子的因果,亲手接了过来。 “你送我一字一剑一世师,我还你一名一刀一生徒。” 云极的声音很轻,宛若自语,可是眸光中的冷意却比万载寒冰还要浓。 一名,指的是墓碑上的落款。 一生徒与一世师一样,徒留遗憾。 一刀,则用来斩掉寄怀真的项上人头! 寄怀真不仅害死了老庄主夫妻,如今又害死了林夫子,这笔账,云极早晚要算个清楚。 埋葬完夫子,天已经快黑了。 林陌阑虽然不再哭泣,但目光里毫无神采,整个人失去了生气,如同行尸走肉。 云极想过将林陌阑接到山庄去住,林夫子故去,鸿雁书塾只剩下林陌阑一个人。 可转念就把想法打消。 墓碑上已经留下自己的名号,相当于得罪了城主,加上灵脉更是寄怀真觊觎的东西,落云山庄其实更加危险。 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还不如让林陌阑留在书塾,寄怀真碍于名声,不会轻易对一个无关的小姑娘下死手。 “饿不饿?”云极问。 林陌阑茫然的摇了摇头。 “跟我走。” 云极拉起对方的小手儿,出了书塾来到街头。 夜里的天石城格外漂亮,遍地灯火,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 林陌阑觉得身边的一切已经与自己无关,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对这片世界一下子陌生了起来。 仿佛她是一只断翅的鸟儿,颤抖在悬崖边,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而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成了她与这片世界的唯一牵连。 穿过热闹的街头,云极带着林陌阑爬上石头山,来到最高处。 眼前是一片灯火的海洋。 点点灯光亦如漫天星辰,整个天石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两人并排坐在山顶。 夜风袭来,吹动了女孩的一头秀发。 “你看到了什么。” 云极望着城中夜景,看似随意的说了句。 “万家灯火……”林陌阑声音沙哑,忍着泪水道:“可是我没有家了。” 云极将对方的额头贴在自己肩膀,良久后,轻声道: “有我在,你永远有家。” 第56章 谁敢比我浪 肩膀的温度,渐渐温暖着女孩的心扉。 林陌阑没再哭泣,就那么默默的依偎在云极身旁,如一只受伤的猫儿,安静而柔美。 过了许久,云极打破了沉默。 “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林陌阑轻轻点了点头。 “天与地。” 云极声音很平静,目光却愈发深邃。 “坐在这里,我们能看到一方夜空,看到一座城池,如果坐在半空,我们能看到整个天石县乃至整个北燕,能看到身边的云朵。” “若能坐在高天之上,我们能触碰漫天星辰,俯瞰九州大地。” “既然走上修行这条路,我想要爬到高处,看一看这世间真正的风景,高处的风景,我想你也会喜欢。” 说完,云极再次沉默不语。 林陌阑的美眸动了动,焕发起一些生气,至少比之前灵动了许多,不再那么茫然空洞。 “小时候你淘气经常爬到这里,爷爷让我来找你,可我不敢爬那么高,只能在山下骂你,你不生我的气吧。” 林陌阑小声的说完,见云极微笑着看着他,俏脸有些发红,道:“其实当时我好羡慕你,敢爬到那么高的地方,现在我长大了,也敢来这里,我……喜欢高处的风景。” 林陌阑将俏脸埋在云极肩头,心里加了一句。 也喜欢高处的你…… 云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道: “你背上有东西。” “有什么?” “一双隐形的翅膀,其实我们都有一双翅膀,只是看不到而已,只要勇敢的走下去,终有一天,化茧成蝶,到时候阑儿一定是最美的那只蝴蝶。” 云极说完,发现胳膊被搂得越来越紧。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依偎着,在山顶坐到了天亮。 当日出之际,林陌阑扬起那张依旧骄傲的俏脸。 “谢谢你云极,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加倍的努力修炼,争取尽快筑基,然后冲击金丹境,等我有了力量有了翅膀的时候,不仅可以飞得更高看到更美的风景,还能为爷爷讨回公道!” 女孩一跃而起,挥手告别。 “我走啦烂赌鬼!记住你说的话,等我没钱吃饭的时候就住你家!告诉你的秘密,其实我好想知道一件事,到底是你未婚妻漂亮还是我漂亮!” 女孩轻盈的背影翩然远去,可能是脸红,没敢回头。 云极揉着发酸的肩膀站了起来。 这一宿坐的,腰酸腿乏,简直在遭罪。 “毒鸡汤害人不浅……” 云极无奈的自语道:“抱歉啊小野狗儿,我是个浪子,注定无家,如果你非想要的话,那就许你个四海为家吧。” 浪费一夜时间安慰一个女孩,这种事是云极的拿手好戏,不过除了昨晚在石头山,以前的地点全在床上。 “一动不动比动一宿都累,累死老子了,以后再演真情戏码我就是狗!” 云极骂骂咧咧的下了山,在车马行扔一块灵石,骑着白毛云雀飞回山庄。 现在云极找他专属的云雀都不看白毛了,小家伙一眼即可分辨,因为越来越胖,比旁边的云雀明显肥了一圈儿。 又是牛羊肉又是灵泉水的,小家伙最近的伙食有点超标。 云极都怀疑这家伙在山庄里多吃几年,最后会不会肥得飞不起来,改成陆行鸟了。 到了山庄,云雀赖着不走,根本不用锁,等吃完两大盆牛肉还要喝酒,给清水都不喝,小嘴一撇,那叫一个傲娇。 阮青璃端来丰盛的早饭,云极吃得狼吞虎咽。 昨天就没怎么吃饭,空着肚子吹了一宿夜风,饿得前心贴后背。 吃饱喝足,云极望着天石城的方向冷冷一笑。 “寄怀真,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黑手,那咱们就玩大点!” 在天石城的时候,云极顺便打听了拍卖会下一次的开始日期。 五天之后。 取出北燕地图,算了算落云山庄往返隐龙城的路程,云极做到了心中有数。 随后找到云炙豹。 云炙豹最近挺勤快,一直在苦心修炼他的天云诀,没事儿都不出屋。 “侄儿回来啦!” 云炙豹见到云极立刻满脸堆笑,道:“二叔跟你说,这天云诀果然玄奥非凡呐!二叔只修炼了几天就大有收获!几年没动的修为居然有所提升!” “是二叔天赋好,之前被埋没了。”云极笑道。 “也是这么个理儿!嘿嘿!”云炙豹自得的道。 云极腹诽了一句,你丫的脸可真大。 “二叔估计多久能冲击金丹,到时候侄儿一定给你找一处灵气充盈之地,不计代价。”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愧是我好侄儿哈哈!金丹这事儿还说不准,没有个三年五载谁都没把握,不过我修炼天云诀越来越顺手,也许能提前结丹,就是修炼的时候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如果有足够的辅助之力,一定还能更快。” 云极心说你缺少血煞之物啊,我就是来给你准备的啊。 血魂诀能快速提升修为,血煞之物才是重中之重。 “可能少了丹药,等我再去城里的时候帮二叔多买几种灵丹,你试着吃完修炼,哪种丹药效果最好咱们就大量购买,灵石的事儿二叔不必担心,家里现在以你为重。” “好!好好!哈哈!” 云炙豹心里这个美呀,殊不知他侄子如此好心,是把他当气球吹呢。 吹大了才能自爆啊。 “二叔,修炼的事暂且放一放,有件更重要的事,关乎我们云家能否真正崛起。” “哦?什么事比修炼重要?” “灵矿,一条中品灵矿。” “那玩意跟我们云家有什么关系,三大世家都能为中品灵矿拼个你死我活的,咱们云家没那福气也没那实力。” “实力确实没有,但是福气,我们有了。” “你的意思,云家有中品灵矿!” “二叔跟我来。” 云极将云炙豹带到后山九号矿深处的裂痕当中,并用君子剑在石壁上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云炙豹别看是个人渣,他毕竟是落云山庄的二爷,跟着老庄主见识过世面,一眼认出矿石真相。 “中品灵矿!山庄地底居然还有一条灵脉!”云炙豹大喜过望,道:“发达了,发达了呀!天助我云家啊!” “二叔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刚才也说了,我们云家没实力保住中品灵矿。”云极泼了盆冷水。 云炙豹立刻冷静下来,道:“对呀!这怎么办,总不能拱手让人吧。” “卖出去!” 云极将挖下来的灵矿交给云炙豹,道:“二叔现在就动身赶往隐龙城,将这块矿石与中品灵矿的消息散布给三大世家,对了二叔,对三大世家你可有了解?” “这个,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就好办了,云极接着忽悠道: “二叔记住一点,无论三大世家出什么价,你最后只卖给齐家,另外两家出价再多也直接忽略。” “为什么只卖齐家?咱们可以价高者得呀。” “二叔有所不知,三大世家当中,齐家实力最弱,另外两家互相有仇,无论你卖给段家还是洛家,都会被另一家记恨容易惹来杀身之祸,只有卖给中立的齐家才最稳妥。” 云极将三大世家中原本有仇的段家与齐家,改为段家与洛家,把齐家替换出来,目的是接下来的另一个计划。 云炙豹深信不疑,并保证办好这件事,一刻也不想耽搁马上就要走。 他可不傻,知道中品灵矿容易惹来灭族大祸,这玩意早点出手早点平安。 “二叔打算收多少定金。” “定金……一万灵石?” “太少了,至少一百万,少于这个数免谈。” “这么多!齐家能干吗?” “中品灵矿至少价值上千万灵石,一成的定金,我们没要多。” “好!就要一百万,我这就走!” 云炙豹风风火火的出了门,赶往隐龙城。 云极微微一笑,自语道: “接下来该到拍卖会了,寄怀真,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看看你们段家能出多少灵石。” 一座中品灵矿,分别卖给齐家与段家这两尊庞然大物,并且还是世仇的两大家族,这便是云极的计划。 如果云极此时站在隐龙城的皇城之巅,肯定会拍着心口大吼一句: 一货两卖,谁敢比我浪! 第57章 打小儿就瞎 从后山回到山庄的时候,云极听到大门里一阵嘈杂。 一个算命的老瞎子被壮丁推了出来,并警告再来山庄腿打断。 老瞎子一身皱皱巴巴的道袍,指着山庄大门撇嘴骂道: “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家祥瑞降临都不知道珍惜,实乃一群庸人也!罢了罢了,有福不享怨不得旁人,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老瞎子扭头就走,摸索着用木棍探路,对旁边的云极毫无察觉。 云极并不理睬,直接选择无视走进大门。 老瞎子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人理他,顿时长叹一声道: “我这一走啊,祥瑞不仅消失殆尽还会引来横祸,哎,可怜,可叹呐。” 云极听罢又转了回来,将老瞎子搀扶着进了院子。 老瞎子挺高兴,装模作样的道: “看来落云山庄并非尽是凡人,终于出个有慧根的了,阁下是……” 云极没理他,喊来几个家丁吩咐道: “打一顿,不用留手,留口气就行,然后再扔出去。” “好嘞!”云厉挽起袖子骂道:“来我们落云山庄里装神弄鬼,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呐!” 家丁们一哄而上,把老瞎子吓一哆嗦,连忙道: “别动手别动手!少庄主行行好,我就是来讨口饭吃,没恶意呀!” 云极瞥了眼对方,道: “讨饭你就好好讨饭,装什么天下神算,算得出自己今天会挨揍吗。” “算出来了!不不不,没算出来!少庄主天资聪慧,慧眼如炬,具瞻所归,归真返璞,璞玉浑金,乃是金闺玉堂之相,堂高廉远之人!将来必成大器呀!” 老瞎子嘴皮子挺好,唾沫星子满天飞。 云厉不管那套,抡拳就要打,被云极止住。 “算了,都下去吧。” 云极吩咐开饭,留下老瞎子一起吃。 这家伙是个妙人。 刚才那一套成语接龙玩得贼溜,值一顿饭,而且云极看得出对方绝非凡夫俗子,敢到落云山庄坑蒙拐骗,这份胆子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刚才有几个成语很生僻,这家伙张口就来,显然有点学问。 老瞎子千恩万谢,菜上来之后摸索着拿起筷子,看似胡乱的吃了起来,不过筷头子准得很,只夹肉不碰青菜。 瞥了眼对方的白眼仁儿,云极问道: “阁下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姓曹,排行老九,少庄主喊我曹九就成。” “有什么本事呢。” “精通先天八卦,擅长推演天象,铁口直断,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说人话。” “会种花儿!给人当过十几年的灵植夫,照料灵材还算拿手,少庄主如果家里有灵草之类,在下可以帮忙培育,一个月不用多,给点灵石即可。” “我家的确有个药园没人打理,一月五块灵石,管吃管住,你觉得如何。” “可以可以!多谢少庄主赏识!曹九自当竭尽全力,帮少庄主养出满山灵草!” “对了,你什么时候失明的。” “打小儿就瞎,天生的嘿嘿。” “这样啊,那好,来尝尝山庄里的好酒。” 云极说着一手拿过酒壶,站起来开始解腰带。 曹九的眼皮顿时跳了跳。 喝酒没问题,你丫的往酒里加料是几个意思! “呃……少庄主有所不知,我这人以前的确喜欢喝酒,自从出过一次意外就戒掉了。” “贪杯误事,戒了也好。” 云极放下酒壶,拿起一盘肉菜,继续解腰带。 曹九都愣了,呆滞了片刻连忙道:“其实不太饿,我已经吃饱了。” 不吃饱都不行了,尿拌羊肉片他是真吃不下去。 云极坐回原位,呵呵一笑,道: “原来你不瞎啊,在城里要饭不是挺好的,非得来我这落云山庄混饭吃,阁下意欲何为呢。” 曹九尴尬道: “没全瞎,能看到那么一点,少庄主见过我?” “是啊,你在街头讨饭的时候,我还扔给你过银票呢。”云极道。 曹九在心里这个骂呀。 你那是银票吗,明明是个破护身符! 曹九此时对云极这位少庄主的看法有了很大改变,他没料到自己扮作乞丐蓬头垢面在城里要饭的模样,居然被一走一过的少庄主给记住了。 如此细微的观察力与强大的记忆力,绝非常人能及。 “不瞒少庄主,我真会培育灵草,之前欠了笔债实在难以偿还,背井离乡,没办法呀。” “好,你可以留下。”云极吃完后带着曹九来到药园。 “燕尾花是燕血露的主要材料,长势不错嘛,无果树和兰莺草就不太行了,一看就缺少灌溉。” 曹九背着手站在药园里侃侃而谈,挺像那回事儿。 “园子里的灵草,多久能成熟。”云极问道。 “我接手的话,燕尾花最快两年,其他的灵草至少三五年才有希望成熟,换成旁人,六年之后这些灵草都未必能长成。” “两年啊,这样,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让所有灵草全部成熟,你的工钱翻十倍,每月五十灵石。” 云极话锋一转,道:“如果两月后我看不到成熟的灵草,就把你剁碎了埋在药园里当肥料。” 曹九老脸发白,哀声道:“两个月成熟!大罗金仙也做不到呀,少庄主这是强人所难。” “做不到你可以走哇,我又没强留你。”云极道。 三年五载的养灵草,明显要在山庄里混吃混喝,这种混子云极岂能留着。 “这个……其实我还会点炼器,高端的不行,提炼灵石还凑合。”曹九说了实话。 云极立刻目光一动。 “正好我这有一批灵矿需要炼制,等会儿你试试手,五天之内若能完成,一百灵石的工钱。” 听闻一百灵石,曹九大喜,赌咒发誓自己是祖传的炼灵石手艺,多少灵矿都没问题。 云极与他约法三章。 五天内不眠不休祭炼灵矿,五天后给钱,中途没有休息时间,停下超过一刻钟,不仅工钱没有,还得剁碎了喂狗。 不久后,当曹九在专门为他准备的炼器房间内,看到眼前半人多高的矿石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中品灵矿!五天!这他么累傻小子呢!驴都没这么干的呀!” 曹九无奈又憋气。 本以为炼制五天下品灵矿,以他的手段,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可中品灵矿的祭炼难度远非下品灵矿可比,二者根本不是一种东西,难度增加十倍不止。 提炼五天中品灵矿,谁来都得累个半死! 第58章 万物皆为剑,生死我一念 当天,九号矿开工,云厉带着几名家丁也加入了开矿队伍。 少庄主吩咐了下来,这几天不眠不休,全力挖掘灵矿。 反正都要卖掉,趁着还有几天时间,云极打算最后捞一笔,正好有个会炼器的瞎子撞上门,不用白不用。 卧房内,云极盘膝而坐。 沟通脑海灵珠。 其上的功法字迹已经消失,只有欠债数据。 之前的三种法门均为炼气境功法,现如今云极达到了筑基境,低级境界的心法不再显现。 现在云极能动用的法门只有掌心雷,太过单一,需要多学些其他法门备用。 最主要的是混元诀。 这份筑基境开始修炼的基础法门,关乎着后续的成就,能否结丹全看它了,必须尽快修炼。 退出识海,云极拿出混元诀开始揣摩。 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入了门。 又用了两天时间才终于学会第一层。 三天后,修成混元诀的云极头晕目眩。 如此认真的修炼,连云极这种心智都有些扛不住了。 “还好入门了,原来修炼这么累啊……” 云极嘀咕了一句,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沉沉睡去。 云极并未察觉到,脑海中的灵珠此时居然停止了旋转,一动不动的悬浮于识海空间。 其上缓缓浮现出混元诀三个字,同时在灵珠深处的暗影里,隐约出现一声轻咦。 声音并未外传,带着一丝惊讶,连云极都没听到。 三天修成一种法门,在云极的记忆里根本不算快,筑基境法门众多,一些天才修士甚至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学会一种,如果遇到天赋妖孽之辈,一刻钟即可掌握一份法门。 三天,确实有些慢了。 然而云极忽略了一件事。 混元诀是筑仙基的专用法门! 普通的筑基心法,最快的修士只需一刻钟,然而混元诀这种上古法门,别说一刻钟,世上天骄钻研一年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即便摸到门槛,没有仙基的基础也根本学不成。 这便是筑基与筑仙基的天堑! 灵珠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云极修成混元诀的速度太快! 三天而已,便掌握了一份来自上古的晦涩法门。 空旷的识海空间内,不知过了多久,灵珠才继续开始旋转。 仿佛那道空灵的女子轻咦声,从未曾出现过。 一夜无梦, 清晨云极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丹田内灵气充盈。 以感知内视,发现灵漩多了一层。 从之前的十层变成了十一层。 “莫非筑仙基的灵漩也有十八层?” 云极没太惊讶。 不过丹田可用的灵力确实增加不少,估计多了一成左右。 混元诀只有详细的心法,没有记载总共多少层。 沟通灵珠后,果然发现混元诀的字样,后面跟着可进阶三个字。 当看到进阶混元诀所需的灵石数量后,云极一语不发,默默退出了识海,并用手指在脑门上打了个叉号。 封印! 尼玛的居然要八百万灵石! 硬抢呗。 就算把整个天石城都扫荡一空,也凑不出来八百万呐! 云极倍感郁闷。 三十万灵石的外债都没还上呢,八百万灵石要我命啊。 “管它多少层,大不了老子慢慢修炼,反正自己修炼不用钱。” 随后准备修炼天罗剑法。 开始修炼剑法之前,云极先熟悉了一下引剑诀。 飞剑这玩意太过危险,容易把自己砍了,君子剑砍熊头如切菜,云极觉得自己的脖子肯定没有熊妖的结实。 引剑诀早就会,很快便熟练掌握。 仅仅能控制飞剑在周身游走,做到如臂指使,其威能只能靠着飞剑的锋利,并无任何加持。 在书房里找出一枚云家的剑法玉简,名叫七星剑法,是老庄主修炼的法门。 云极对比了一下。 直接把七星剑法扔了回去。 差太多。 天罗剑法里不仅有御剑的影像,还包含着剑阵,而七星剑法就粗糙太多了,仅仅是一篇普通剑诀,别说剑阵,连字都不会动。 尤其天罗剑法最后的剑阵描述,堪称霸道。 天上地下,遍张罗网,万物皆为剑,生死我一念! “纯爷们就该修这玩意才对,够凶。” 云极很满意,将剑法玉简贴在额头,沉下心来,仔细感知。 天罗剑法共分十层。 每三层多出一种变化。 一至三层为天罗剑芒,修成后可斩出数丈到数十丈的剑芒杀敌。 四至六层为天罗剑衣,修成后以剑气凝炼出护体剑衣,拥有极强的防御力。 七至九层为天罗百影,修成后一剑化百影,百剑如游龙,每一道剑影都可斩杀敌人。 第十层是天罗剑阵,以上千道剑气组成的庞大剑阵,剑阵一出,天罗地网,百丈之内再无活物。 本以为天罗剑法应该与混元诀一样很难修炼,云极都做好先了解一番,以后有时间再修炼的打算了。 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居然掌握了天罗剑法的第一层! “这么快就学会了?该不是假剑诀吧……” 云极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都没怎么学,就是将剑诀完整记下之后,一直欣赏着玉简中舞剑的身影。 虽然看不到容貌,但身材还是蛮好的,堪称完美。 谁曾想欣赏舞剑之余,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学会了。 “难道是灵珠的关系?” 云极猜测自己能如此快速的修成天罗剑法,也许与灵珠有关,玉简里舞剑的身影应该就是灵珠本体。 君子剑幻化为常态大小,悬浮于身侧。 云极打算试一试剑法。 随着剑诀掐动,只见一道青色剑芒从君子剑的剑刃开始汇聚,剑芒锋利慑人,蕴含着强烈的剑气波动。 抬指一点。 君子剑随之扬起剑锋,那道蕴而不发的剑芒豁然斩出! 咔嚓!!! 一道五丈多长的剑气轰鸣而出,将房门连带着窗户一并摧毁。 院子里出现一道深达三尺的沟渠。 屋子直接少了一面墙。 剑法有了,云极又从家里书房找出几种法术玉简。 天雷术,火灵诀,风缚术,百石盾。 最后选了天雷术,因为掌心雷比较熟悉,天雷术是筑基境的雷系法门,属于掌心雷的进阶模式。 换了间屋子继续修炼。 半天后, 山庄后宅一声雷鸣炸起。 云极看着头顶破碎的屋顶,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心法可以在屋子里修炼,法术剑诀这玩意就不能在屋子里用。 “幸好我家房子多。” 毁掉两间房之后,云极停下修炼。 大虾到了。 带来了一个云极等待多时的消息。 龙虎镖局联合了另外一处门派,一百多名镖师加上一百多名修士,共计三百余人联手杀向了鹰爪山。 第59章 指一条财路 据大虾的情报,与龙虎镖局联手的是黑虎门。 黑虎门是天石县的一处修行门派,实力与全盛时期的落云山庄相仿,有两名筑基高手坐镇。 黑虎门与正常的修行门派截然不同,没有山门也没有灵脉之地,只在天石城设置一处据点当做堂口,门内弟子多为好勇斗狠之辈,街痞混子繁多,混的是脏路子。 天石城里最大的牙行,便是黑虎门的买卖,而牙行中最赚钱的自然是人牙子这份买卖。 黑虎门从天石县各处收集少女,软硬兼施买下,然后再用高价卖给隐龙城的豪门当做玩物。 不仅卖给人族,黑虎门与妖族一样有着生意往来,人族少女被黑虎门转手卖给妖族的情况经常发生。 大虾不是黑虎门的人,但他这种赌坊老油条经常与黑虎门的混子们打交道,消息来得很及时。 “龙虎镖局与黑虎门倾巢而出这件事,其实外人并不知情,双方人马分批走的,为了不引人瞩目。” 大虾如实讲述道:“我听一个黑虎门的赌鬼喝醉后说的消息,他在黑虎门是个堂主,有点地位,消息肯定不假,今天早上我装作出门去了趟车马行,雇了一头云雀,发现车马行的云雀没剩几只,打听了一下伙计得知都是镖局与黑虎门的人用了,这才来禀报少庄主。”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 大虾办事确实稳妥,得到消息还会验证。 最难得的是,这家伙有心机,没去黑虎门和龙虎镖局转悠以免被人怀疑,而是去了车马行,以云雀数量判断,再从车马行伙计口中得到最后验证。 办事稳妥的人,难得,办事稳妥又聪明的人,更难得。 “百眼石的事,龙虎镖局有没有怀疑你。” “派人跟了我两天,他们还以为我没发现,那两天我都混在赌坊,两天后也就没人盯着我了。” “做的不错,这次我就不给你灵石了。” “少庄主已经给完了,哪能还要!” “大虾,我给你指一条财路,不知你有没有胆量。” “少庄主您吩咐!赚多赚少我无所谓,大头儿都是少庄主的!” 云极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次都归你,我不参与,你回去之后花钱雇佣些百姓,最好是那些身背赌债或者脾气暴躁,视财如命的,这种人有个统称。” 大虾一听连忙接话:“刁民!” 云极点头道: “要的就是刁民,给他们足够的价钱,然后分成两拨,一拨去黑虎门堂口放火,制造混乱,另一拨去城主府闹,就说自家女儿孙女被黑虎门强行买走,求城主主持公道。” 大虾疑惑道:“这事儿倒是不难,那我干什么呢?” “黑虎门堂口,还有没有买来的女孩子。”云极问道。 “肯定有!”大虾笃定道:“黑虎门通常将买来的女孩养在堂口,等数量够了再一次贩运到隐龙城,一个一个送的话太费人手,少庄主的意思是,我去趁机救人?” 云极摆手道: “救人是顺手而已,你带着一些信得过的心腹,去趁火打劫,趁着他们倾巢而出,把黑虎门的老巢洗劫一空。” 大虾闻言脸色骤变,咽了下口水道: “趁机洗劫黑虎门容易,他们堂口没几个人了,等门主他们回来,追查之下肯定能找到我,到时候我这条小命不保呀,少庄主,不是小的没胆子,而是黑虎门两位筑基高手,随便一个都能掐死我。” “要是黑虎门出去的人,回不来了呢。”云极微笑道。 大虾愣了愣,低头想了稍许,嘿嘿讪笑着问道: “少庄主觉得这笔买卖,我一个人能不能做得起来?” “我觉得,肯定能。”云极笑道。 大虾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最后问道:“少庄主认为何时动手最好呢。” 云极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刚才我看了黄历,宜进财。” 大虾没在耽搁,直接告辞离开,走的时候眼里的贪婪已经掩饰不住了,犹如一头饿狼。 大虾这种人知道十赌九输的道理,但也知道机不可失。 他不是不敢赌,而是深谙赌坊里的规则,他很清楚赌坊不是他赚大钱的地方,而落云山庄,才是他兴旺与否的宝地。 回到城里,大虾立刻召集几名信得过的兄弟,拿出两千多白银开始雇人,决定今晚洗劫黑虎门。 大虾走后,云极冷笑了一声。 “正好,连着黑虎门这群傻哔一起灭门。” 在云极眼里,人牙子这种行当已经不能叫人渣了,傻哔他们都不配,纯粹一群臭虫。 人渣二叔至少还那么一点良心,知道不能将二小姐送去黑熊寨,比起云炙豹,黑虎门这种败类早该灭门。 留在世上看着都恶心。 趁机除掉黑虎门,其实云极还有一手打算。 那就是给城主府添点乱子,给寄怀真找点麻烦。 还有两天就是拍卖会了,能在拍卖会之前给寄怀真添点堵,扰乱其心绪,对云极接下来的计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寄怀真身为城主,他对黑虎门的勾当肯定心知肚明。 一群寻找女儿的百姓上门哭着喊着要人,寄怀真即便明知是一群刁民,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是山门里的金丹大修士,这招肯定没用,人家一个法术就能全灭刁民,可谁让寄怀真还有个城主的身份呢。 大虾走后不久,老管家云忠回来了。 黑熊寨的熊妖处理完毕,总共带回来一万七千灵石。 加上之前山庄里的五千,云府如今的财富达到了两万二。 老管家红光满面,看着满桌的灵石开怀不已,感慨道: “这下山庄终于能赎回来了,少爷欠的一万外债也能偿还完毕,无债一身轻,我们落云山庄可以轻装上阵,再现辉煌!” 云极笑了笑,道: “欠债的事,我自有办法,忠叔你带着灵石进城,争取把暗卫都赎回来,对了,段元璞手里的云三他们不用管,过几天他们就回来了,别花冤枉钱。” 云忠点头称好,拿走一万灵石去赎人。 云三是最贵的暗卫,除此之外一名暗卫有五百灵石差不多够了,二十暗卫估价也就一万灵石左右。 云极面前剩下一万两千灵石。 储物袋里还有一千一百多块灵石。 有钱先还债,那是老管家的想法,云极可不急。 只要操作得当,外债有时候根本不用还,人家还会上杆子免除债务。 恰巧,云极最拿手的就是骚操作。 接下来云极准备动身赶往鹰爪山。 自己去。 带谁都是累赘。 出发前,云极先分出两千灵石,以掌心覆盖,很快消失被灵珠吸收。 这些灵石不是用来还灵珠的债务。 而是卖个好。 如果鹰爪山之行出现意外,自己还得靠着人家这棵大树呢。 第60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只还债,不套近乎,那绝非云极的手段。 吸收两千灵石后,云极立刻沟通识海空间。 灵珠上的字迹出现改变。 【欠债:三十九万七千五百灵石】 【期限:三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云极的眼皮不着痕迹的跳了跳。 两千灵石跟打水漂儿似的,连个零头都没抹掉。 等灵珠转动到另一面,功法详情随之浮现。 【混元诀:一重】进阶需八百万灵石。 【天雷术:一重】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天罗剑法:一重】进阶需五万灵石。 嗯? 云极怔了下。 如果此时不是神魂状态,他都想揉揉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连筑基境的基础法术天雷术都要一百万灵石才能进阶,怎么玄奥霸气的天罗剑法,才五万灵石? 难道不该是五百万吗? 等灵珠旋转了三圈,云极仔细确认了三遍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天罗剑法进阶,确实只要五万灵石。 这么便宜! 那可是远超筑基修士能接触到的玄奥剑法啊! 有那么一瞬间,云极很想立刻修炼。 五万并不多。 灭了黑熊寨就能赚到两万多灵石,等剑法高深之后,多灭几处妖族势力就有了。 可是心头的贪念很快被压下。 便宜没好货,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道理。 天罗剑法肯定是好货。 这一点云极已经验证过,第一重剑法的剑芒威能,足以说明一切。 如此好货本该待价而沽,一旦出现低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套剑法应该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可是云极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不过有一条线索存在。 自己修炼天罗剑法的速度奇快,这一点应该是灵珠有意为之。 但是新的疑点随之出现。 我的修炼天赋就这样,灵珠是怎么帮我快速修成的剑法呢? 云极能够理解功法进阶,这就类似于灌输功力,但有个前提,你得先学会这份法门才行。 否则的话,即便旁人给自己灌输了金丹境界的大量灵力,自己什么法门都不会,还是施展不出,遇到同阶的强敌,人家随手一个强力法术,自己就死了。 空有大量灵力而不会任何法门有什么用,留着自爆么。 暗自沉吟良久,云极渐渐有了思路。 唤来云厉。 没告诉他天罗剑法,只将玉简贴在云厉额头。 “能看到什么?” “全是字!好头疼?” “头疼?为什么会头疼。” “因为我不识字呀!我看不懂。” “有没有图,会动的那种。” “没有哇,只能看到字。” “你确定没有一个女子舞剑的影像?” “肯定没有!字太多,少爷我头晕了!” 云极让云厉退下,目光渐渐凝重下来。 果然是灵珠动的手脚! 剑法玉简里,别人看不到那幅舞剑的影像,只有自己能看到。 舞剑的肯定是灵珠本人。 而识海就在脑部,所以玉简连接脑海之后,灵珠可以在玉简中显现,用影像的形式来教导自己修炼剑法。 “难怪学得这么快,天罗剑法……” 云极微微皱眉,沉吟不语。 虽然想不通灵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天罗这两个字,云极越发觉得有些诡异。 天罗地网。 这不是什么好词儿…… 云极决定不去进阶天罗剑法,没弄清灵珠的目的之前,能不修炼也暂时不修炼。 防人之心不可无。 灵珠显然是数百年前的古修士,没准是一方大佬,这种身份的修行者,所作之事很难揣摩。 云极不再多想,心神依旧平静如昔。 对天生的浪子而言,一个道理是必须明悟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云极嘴角挑了挑。 互相算计这种事才最有趣,生活吗,最怕平庸,一潭死水多无聊,乘风破浪才过瘾。 再次沟通识海空间。 一个念头形成。 “珠儿别急,我知道两千灵石太少,我准备去一趟妖族之地,应该能收获更多,这次很凶险,但我不怕,为了尽早还债,宁死不悔!” 感情牌还是要打的。 你看我为了还债多拼啊,置生死于不顾,等我真快死的时候,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对吧。 灵珠没有丝毫回应,依旧缓慢旋转,速度不变。 第二道念头随之形成。 “这次谢谢珠儿了,如果没有珠儿,以我的天赋不知要几年才能掌握天罗剑法。” 灵珠以极小的幅度顿了瞬间,继续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那么一丝。 细微的变化,被云极所察觉。 因为天罗剑法,灵珠出现了心绪波动! 果然是你…… 云极确定剑法修炼之事与灵珠有关,再次形成第三道念头。 “其实我对剑法不大感兴趣,用刀更顺手,不知珠儿有没有刀法之类的法门,我想学。” 这道念头,云极是为了提前埋个引子。 以后我不用剑法,是因为对刀感兴趣,灵珠至少不会轻易怀疑。 如预料的那般,灵珠不为所动,转速也恢复了正常状态。 第四道念头形成。 “那我自己去找合适的刀法,不麻烦珠儿了,对了,剑法玉简里舞剑的仙子就是珠儿吧,恕小生无礼,有句话不吐不快。” 顿了片刻,第五道念头形成。 “此舞本应天上有,奈何一夜落凡尘,世间烟火映华彩,仙姿摇曳醉世人。” 留下念头,云极第一时间退出识海。 咱先走,省得你踢我。 来到院子里,云极乘上云雀,腾空而走。 方向,鹰爪山。 今天与灵珠的交流,并非贫嘴打趣那么简单。 马屁该拍得拍,管她喜不喜欢,只要不讨厌就行了。 不过念头当中,云极特意表明了一件事。 天罗剑法的事,我感谢你,但我也知道是你灵珠促成的,别拿我当傻小子。 与真正的大佬打交道,云极经验丰富。 怎奈灵珠从来不说话,只显示字迹,对方什么心情都猜不到,只能从灵珠旋转的速度来推断一些蛛丝马迹。 “摊上个哑巴大佬,我太难了……” 云极唉声叹气。 识海空间中,灵珠仿佛与云极一样有些心绪不宁。 先是转速变快,接着又变慢,最后居然停止了旋转,静静的漂浮于识海。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灵珠深处的暗影中炸起一道细小的豪光,犹如一道长剑,瞬间耀亮了整片识海。 于此同时, 正骑着云雀赶路的云极,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完全消失,天地不复存在,自己出现在另一片奇异的空间! 第61章 五百年前 周围遍布着乌黑的云雾,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云雀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无边迷雾。 这是哪…… 云极保持着冷静,快速思索处境。 自己正在赶路,没发现任何敌人,好像突然陷入了某种法阵当中。 中埋伏了? 想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随后惊觉自己没了身体! 确实没有, 云极所在的原地空荡荡,仿佛自己只剩下一道感知在这处未知之地徘徊。 刹那间, 眼前的迷雾被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所展开,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 云极被眼前所见的一幕所震撼。 一尊三头六臂的百丈巨魔! 一头山岳般庞大的神龟! 一名手持开山巨斧的金甲力士! 一条白鳞如雪的百丈恶蛟! 一群神魔般的存在,各自施展着惊天动地的法门,在追杀一道身影,水火滔天,恶浪如山,天崩地裂! 那道身影很单薄,是一名白裙女子,脚踏飞剑,长发及腰。 由于速度太快,云极无法捕捉到女子的面容,只能看到此人如游鱼般穿梭在恶浪与水火当中,瞬息千里。 那些追杀她的神魔速度更快,腾云驾雾,紧追不舍。 这场凶险万分的追逐战,从云端到海底,又冲破海面直上天穹。 云极以一种古怪的视角,目睹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动,却能随着女子灵动的身影而行,直到一座万丈高峰出现在眼前。 山顶有人,看不清楚,女子抵达的同时,山顶有剑光冲天而起。 女子玉手一挥,立刻有万道剑芒凝聚,如同呼应着山顶的剑光。 那群神魔般的怪物,正好被上下两片遮天蔽地的剑光所淹没。 呼…… 云极不由得松了口气。 如此紧张的追杀,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得一头冷汗。 白裙女子仿佛与云极一样,动作都几乎相同,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云极隐约能看到女子的嘴角挂起一抹柔和的轻笑。 无论云极如何努力,仅仅能看到人家的嘴角而已,虽然看不到容貌,但那嘴角的轻笑明媚动人。 美人一笑百花开,一定是位绝世佳人,云极如此想着。 噗!!! 突然一道剑光迎面而至,贯穿了白裙女子的心窝。 这一刻,云极眼前被鲜血所染红,画面开始支离破碎。 那剑光,明显不是神魔的手段,而是来自山巅! 白裙女子的身影犹如镜面般碎裂开来,一块碎片从云极眼前划过。 碎片上,是白裙女子的半张面孔。 即便只有一半,仍旧让云极呆滞了瞬间。 那是怎样的一张容颜啊,倾国倾城已经无法来形容。 星眸,玉颜,黛眉如山,宛如画中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是嘴角凝固的笑容却充满错愕,震惊,不解与恨意…… 碎裂的画面如同气泡般散裂。 云极与碎片同时坠落。 四周渐渐被黑暗所笼罩。 坠落途中,云极能感觉到身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或者说,是一道元神。 她渐渐蜷缩起来,用双臂环住膝盖,如同受伤的猫儿,就那么安静无声的坠落。 坠向深渊…… 云极很想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与自己完全被黑暗笼罩。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云极无法醒来,被困在坠落途中。 困于梦魇。 云极试着以念头沟通。 “快醒醒!” 身边的身影毫无反应,犹如死物。 “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死自己死,别带着我好不好!”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 云极实在没办法了,自己的本体还在高空呢,时间长了摔死了怎么办。 “大姐!振作点行不行?不就是被人背叛了吗,算个屁呀!你都等了五百年,多等几年我帮你报仇!管它神魔还是真仙,我们联手杀他个片甲不留!” 身旁蜷缩的身影颤抖了一下。 云极能感觉到有目光望来,冷冰冰,却看不到对方的眼睛。 轰鸣大作! 坠落终于结束,在落地瞬间,模糊的女子身影化作一块陨石,砸进地底。 呼!!! 云极猛然惊醒。 周围是树林,安静无声。 自己坐在草地上,没有伤,云雀盘旋在树林上空。 长出一口气,云极抹了把额头冷汗。 云雀发现了自己失去知觉,将自己送到地面。 “一块灵石花得真值……” 云极感慨不已,看来好酒好肉没白吃啊,回去后给小家伙弄点灵酒喝。 “灵珠发什么疯?” 刚才所见的画面,应该是灵珠的某段记忆。 不知哪句话让灵珠出现了强烈的心绪波动,从而回忆起五百年前。 灵珠这一回忆不要紧,云极作为宿主,同样被带入到那段恐怖的记忆当中,体会了灵珠陨落前的凄惨一幕。 想起那些山岳般高大的怪物与流星雨般的剑气,云极后背直冒凉气。 黑熊寨的熊妖已经够庞大了,凶残嗜血,可是比起梦境里那些庞然大物简直跟蚂蚁差不多。 “修仙界这么可怕的吗?” 云极无奈自语:“看来筑基境只是井底之蛙啊……” 仔细回忆了一下,云极猜测引起灵珠如此剧烈反应的,应该是那首拍马屁的打油诗。 此舞本应天上有,奈何一夜落凡尘,世间烟火映华彩,仙姿摇曳醉世人。 “没事儿提什么落凡尘呐。” 云极叹了口气。 随便夸两句而已,结果夸到人家伤口上了。 通过这次梦境般的回忆,云极对灵珠有了更多的了解。 灵珠心里有着极深的怨念,曾经遭遇背叛。 山巅那人不知是谁,反正那家伙够卑鄙的,明显在卸磨杀驴。 看来修仙界的大佬也不是一帆风顺,免不得尔虞我诈。 得到这个猜测,云极反而轻松了一些。 不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怕那些修仙大佬都是一根筋。 论起算计,云极还真就没惧过谁。 沙沙沙! 远处传来树枝摇曳的动静,紧跟着脚步声匆匆接近。 云极急忙起身,严阵以待。 这里离着鹰爪山已经不远,自己不知昏厥了多久。 荒草被分开,一个人影踉跄着冲了过来。 熟人,总镖头程舀。 程舀浑身是血,右臂无力的垂着,显然断了。 他左手提刀,脚步慌乱,满脸惊恐。 看到云极后豁然一愣。 没等开口,一头高大的猿猴在远处的树枝上荡了过来,速度奇快。 无需多言,云极知道程舀正被追杀。 “总镖头快走,我来断后!”云极当仁不让。 “少庄主不是对手!那头三眼灵猴是筑基境!”程舀急急道。 “总镖头的命比我值钱,死我一个,活你一个,不赔!可惜我这无用之躯,临死都没能把爹娘的山庄赎回来……” 程舀二话不说,把落云山庄地契掏出来塞给云极。 “好兄弟!哥哥记住你的大恩了!” 程舀一瘸一拐,逃向树林深处不见了身影。 云极把玩着地契,低声笑道: “多谢了总镖头,不送啊。” 价值一万灵石的地契,两句话而已,到手了。 这时一声轰鸣。 高大的三眼灵猴落在云极面前,獠牙开合,目露凶光。 第62章 七姑 三眼灵猴这个名字,云极觉得不贴切。 应该叫三眼灵猿才对。 眼前的猴子比自己都要高出两头,獠牙锋利,怪脸狰狞,额头开裂出第三只眼,无比凶恶。 其实猴妖的第三只眼不是眼球,而是一股寒气凝聚而成。 三眼灵猴有着特殊天赋,可用第三只眼施展出冰寒之气,没有防备之下,即便修行者也会被冻成冰雕。 云极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筑基境的气息,二话不说,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开路,又指了指程舀逃离的方向。 “路过的,不惹事。” 说完就走。 修士就要有修士的骨气,云极坚守着修行界的格言。 死道友不死贫道。 猴妖盯着云极的举动,果然没动手,它迈开大步就要追杀程舀,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我见过你!” 猴妖转身再次盯住了云极。 “是吗?看来阁下去过天石城,我在城里还算小有名号,经常出入青楼赌坊,不耽误阁下的正事儿了,告辞。” “站住!” 猴妖居然放弃了追杀程舀,面带凶光的质问道:“上次在黑熊寨,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云极心里一阵无奈。 对方是黑熊寨里遇到的那头猴妖,这家伙记忆力还不错,一个照面而已居然记住了自己。 “给三位寨主送点灵酒,顺便谈点生意,用我家的灵矿石换点黑风寨的灵泉。” 云极神态如常的说道:“我家二叔刚刚回来,打算在家里冲击金丹境,需要些灵泉辅助修炼。” “你家有灵矿?”猴妖沉声道:“你是落云山庄的人!” “正是,在下云极,落云山庄少庄主。”云极客气的说完,看了眼程舀逃走的方向道:“快没影儿了,再不追容易追丢。” 本想忽悠走猴妖,结果猴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云极的脖领子,提着就走。 云极暂时没动手。 猴妖只是想抓走自己,不知是何用意。 而且走的方向与程舀逃离的方向截然不同。 猴子要干嘛? 鹰爪山肯定发生了恶战,应该已经两败俱伤,自己这个少庄主刚来,跟两边都没仇才对。 难道灵猴一族发现黑熊寨被灭了,寻找百眼石? 云极心里猜测着猴妖的目的,也没反抗,装成弱小的猎物。 反正少庄主的名头足够响亮,天石县大名鼎鼎的赌狗败家子,这名头足够用来麻痹敌人。 反杀猴妖轻而易举,云极好奇的是这只猴妖究竟想把自己抓到哪去。 一刻钟之后,目的地到了。 猴妖在一座荒山脚下停住,将云极往前一扔。 山脚有棵歪脖树,树下站着两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男的锦衣玉带,仪表不凡,背着手昂着头,有一种天生的富贵高傲之气。 女的一身华贵裙衣,容貌秀美娇艳,长发扎成马尾,坐在树墩上无聊的一下一下抛着石子。 见猴妖到了,女孩将手里的小石头直接扔了过来。 啪一声砸在猴妖脑袋上。 三眼灵猴以敏捷见长,石头是随手扔的根本没有法力,速度并不快,猴妖愣是没敢躲。 “动作这么慢,无聊死了!” 女孩撇嘴抱怨了一句,看清云极后奇怪的道:“他是谁呀,傻猴子你抓错人了吧。” 两句话而已,云极听出了更多的线索。 鹰爪山的三眼灵猴一族,看似天石县的一方妖族势力,背后居然有主人! 对方敢用石头砸猴子,可见地位极高,猴妖躲都不敢躲,说明极其敬畏。 猴妖低着头,恭敬的禀报道: “此人是落云山庄少庄主,落云山庄距离黑风峡不远,属下之前去黑熊寨的时候遇见过他,他当时上门与熊大力谈生意。” 女孩一听顿时好奇起来,瞪大了眼睛背着手打量云极。 “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败家子呀!叫云,云什么来着?” “云极。” 云极报出名号,表情伪装成适合此时情绪的完美状态。 看似故作镇定,但目光略带惊慌,身姿站得笔直,两手却紧紧捏着预示着紧张慌乱的心情。 演戏嘛,就要演全套。 修仙界体系繁多,有的修士主修火系,火法高超,有的修士主修雷系,出手惊人。 而云极有自己独创的派系,表演系。 锦衣男子瞥了眼云极捏紧的双手,鼻子里淡淡哼了一声,目光也变得轻蔑了几分。 “对!云极,我想起来了!” 女孩兴致勃勃的道:“你的名气在隐龙城可不小哦,气死爹娘,卖矿卖地,听说丫鬟仆人连婚书都被你卖了!你还卖过什么好玩的东西,快说说!” 云极的表情尴尬了一下。 这次不是演的。 我这么有名吗,都传到隐龙城了? “还卖过小姨子。”云极腼腆的说了句。 “哈哈哈!居然小姨子都给卖了,哈哈你可太有趣了,真是个极品人渣呀哈哈!” 女孩捧腹大笑,拍了拍云极的肩膀,挑起秀眉道:“有机会去隐龙城,你跟齐人志比一比看谁更混蛋,哈哈!” 女孩拍云极肩膀的亲昵举动,有些不拘小节了,树下的男子看得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对方笑,云极也跟着傻笑。 心说有趣是吧,等老子到了隐龙城,下次就卖你喽。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云极趁机问了句。 “我叫段……” 女孩刚要报出名号,树下的男子立刻打断道:“七姑,正事要紧。” 云极闻言一阵好奇。 看年纪,这女孩比树下的男子要小两三岁,辈分倒是够高,是那男子的七姑。 即便不知道名字,段这个字一出,云极已经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能随口说出与齐人志比一比高低这种话,对方显然没把齐人志放在眼里,如此傲气,必然是三大世家中的段家之人。 但段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鹰爪山附近? 女孩咳嗽了一声,压下报出真名的冲动,笑嘻嘻的对云极道: “我叫段七姑,以后来了隐龙城带你开开眼界,希望你再接再厉,将人渣发扬光大,哈哈哈。” 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莫名的开心。 “段姑娘,久仰久仰。”云极拱手道。 “别那么见外,叫我七姑就好,云败家,幸会幸会。”女孩也像模像样的拱手,说完又接着笑。 还别说,天生丽质的女孩子,无论掩口娇笑还是捧腹大笑,看起来都那么赏心悦目,风情万种。 云极也跟着笑,一副毫无城府的憨厚模样。 今天在荒山野岭叫你七姑,明天你就得在床榻之上叫我爸爸。 我云某人一生行事,主打一个记仇。 第63章 不该问的别问 锦衣男子实在看不过去了。 他这七姑别看年纪比他还小,地位可吓人,在荒山跟个陌生男子又是拍肩膀又是放声大笑,成何体统。 锦衣男子冷着脸开口道: “既然你是落云山庄的人,你可知黑熊寨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云极表现出适当的迷茫,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山庄修炼,没出过门。” 锦衣男子皱了皱眉。 自称段七姑的女孩背着小手,微微向前探身,好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好奇道: “没看出来,败家子也会修炼啊!难得!你修的什么功夫,本姑娘如果高兴的话,没准能指点你一二。” 女孩的动作俏皮又可爱,毫不设防,由于离着很近,云极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幽香,隐约能瞥到领口的一抹风光。 “这个,不太好说出口,估计段姑娘未必擅长。”云极为难说道,大大方方的继续欣赏眼前美景,毫无错开目光的举动。 女孩发现云极的目光,直起身,瞪了一眼,仰起俏脸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道: “说吧!北燕国的法门,没几样是我不了解的,高人指点的大好良机就在你眼前,要懂得珍惜呦。” 云极凝重的点点头,满脸期待的道:“双修法门!” 女孩闻言愣了一下。 一张俏脸唰的一下变成嫣红,她嗔怒的推开云极返回树下,虽然气得不轻,不过推搡的动作看起来如同撒娇。 锦衣男子此时脸色彻底变得不好看了,显然在忍着怒气,筑基巅峰的灵气波动在他周身起伏。 云极还是微笑着站在原地,一脸无辜。 管你段家还是齐家,敢翻脸,今天让你们一起叫爸爸。 锦衣男子冷冷的盯着云极,道: “黑熊寨不知被何人剿灭,落云山庄离着不远,你回去负责打听消息,若有准确线索,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一挥手,让猴妖带走云极,并加了句。 “盯住他。” 当着云极的面命令猴妖,此人丝毫没将云极这个少庄主放在眼里。 猴妖躬身领命,抓着云极离开荒山。 没人之后,锦衣男子皱眉道: “东西近期恐怕找不回来了,黑风岭有些蹊跷,能一次灭杀撼山熊一族,绝非小势力的手段。” 女孩背着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 “让寄怀真追查岂不更简单,人家可是天石县的地头蛇。” 锦衣男子摇头道: “外姓之人,总得防备一二,七姑年纪还小,不懂世间险恶。” “嘁,你懂?” 女孩撇着小嘴儿,以长辈的语气道:“玉纹呐,不是七姑说你,在外人面前摆摆谱就行了,在你七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比我大几岁嘛,好像你多聪明似的。” 段玉纹面色一僵,道: “我是为了七姑好,外面坏人太多,刚才那个少庄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沉迷双修法门,赌得家破人亡,这种人渣早晚横死街头。” 女孩神色古怪的道:“这么看不起他,那你还让他帮忙打听黑熊寨的线索。” 段玉纹想要在家中长辈面前表现一番,故作深沉的道: “七姑有所不知,这世间之人形形色色,其实都有利用价值,人渣也一样,那云极的用处便是一条狗,落云山庄与黑熊寨是邻居,我要借用这条狗的鼻子,来嗅出覆灭黑熊寨的幕后之人。” “落云山庄早已家破人亡,入不敷出,等他找出线索,只要我这个主人随手赏些灵石,那条赌狗就会摇尾乞怜,恨不得抱紧段家这棵大树。” “他连婚书都能卖,肯定也会卖自己,这种奴才用来打听消息最好不过,遇到棘手之事也可随手弃之,当个替罪羊。” 段玉纹侃侃而谈,讲述着他的御下之道。 女孩听完却不以为意,道: “我觉得他还不错,幽默风趣会逗人。” 段玉纹愣了愣,诧异道:“七姑,您可是段家七小姐,那种赌狗人渣怎能入您的法眼呢!” “因为他长得好看呀,比你帅多了。” 女孩转头看向远处,扭头间脑后的马尾辫调皮的晃动起来,“你不觉得这个云极很有趣么,当狗实在太浪费了,况且你也驯服不了。” “一个只知道败家的炼气境赌狗,我会驯服不了?”段玉纹不服气的道:“我能拿他当猴子耍!” “也许人家也拿你当猴耍呢。” 女孩淡淡轻笑,端详着手上一枚之前是绿色此时是淡蓝色的戒指,道:“他已经筑基了,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段玉纹再次一怔。 他瞄了眼女孩手上的戒指,选择了沉默。 对,你不好骗,我好骗…… 本以为山里三个人一个猴,原来是两个猴,你早知道他筑基你不说,耍我好玩是不是…… “走啦!” 女孩扔出一件玉舟,跳上去说道:“本以为天石县挺无聊,没想到遇见个有趣的家伙,回去了,听说有中品灵脉出世,我还要争一争呢,哼!给本姑娘一条中品灵脉,我也能金丹大成。” 玉舟腾空,遥遥远去。 林间,云极始终被猴妖提着,快速赶路。 等离开之前的荒山很远,云极出言问道。 “刚才那两位,是段家的人吧。” 猴妖闷头赶路,喝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那女孩叫什么,不会真叫七姑吧。”云极又道。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猴妖不耐烦的道。 “很少见到这么开朗活泼的女修士啊,长得也水灵,看着挺养眼。”云极道。 “不该看的,别看。”猴妖有些怒气了。 “又是段家人,长得又漂亮,这种女孩子在隐龙城肯定有不少追求者,等我有到了隐龙城,不知有没有机会。”云极道。 “不该想的,少想!” 猴妖语气中充满鄙夷之意。 它自然知道女孩是什么身份,别说一个落魄的少庄主,即便天石城的城主在人家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鹰爪山真正的主人是段家,而那女孩,则是段家之主的掌上明珠。 当然这些消息,猴妖是不屑与一个工具人说的。 猴妖一边奔行,一边命令道:“回到山庄你立刻开始调查消息,完不成任务的话……” 噗!!! 一道青色的剑芒突然炸起,穿过了猴妖心窝。 猴妖猛地顿住身形,满眼惊恐的低头看去。 云极正缓缓从它心口抽出君子剑。 “为、为什么你能杀我!” 猴妖临死前发出不甘的怒吼。 它死也想不通,几天前还是个炼气境的小小人族修士,今天居然有能力一剑斩杀它这种筑基妖猴! 云极淡淡一笑,道: “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直接切掉了猴头。 第64章 不坏修什么仙 鹰爪山,如其名。 三条山脉纵横交错,最终汇聚一处形成一座冲天而起的主峰,远远看去宛如一只鹰爪。 这是一处荒芜之地,深山里猛禽无数,人烟罕迹。 今天的山岭深处,偶尔能看到不少人迹,不过都是死人。 有人族修士,也有三眼灵猴。 山里没有路,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林莽之间,满地尸骨,血染山林。 火拼过后的壮观景象,便是如此了。 “人如草芥,命如朝露,阿弥陀佛。” 云极怀着一颗慈悲心肠,从一具尸体身上翻走了灵石和银票。 “人死如灯灭,钱财都为空啊,本庄主慈悲为怀,帮你们超度一番。” 超度的手段很简单,不念咒,只拿钱。 一路捡尸,云极来到山岭深处。 遇到人族修士尸体,就翻走值钱的东西,遇到三眼灵猴的尸体,直接切掉脑袋。 猴脑可是好东西。 之前那头筑基境的猴妖脑袋,就在云极手里拎着呢。 鹰爪山原本是一处灵地,与黑风峡一样有一眼灵泉,不过多年前已经干涸。 这消息云极是知道的,不过来都来了,自然要仔细搜刮一番,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可惜山岭范围太大,云极有点后悔没带人一起来。 双方恶战后散落的尸体分布在山岭各处,一时半会儿的很难找齐。 “算了,捡多少算多少吧。” 将刚刚捡尸得来的一摞银票收进储物袋,云极有些犯愁。 灵石银票携带简单,妖猴脑袋比较麻烦。 后来想了个办法,找一条长绳子,把切下来的猴头系在绳子上,两颗猴头一排,跟拖着一辫大蒜似的。 鹰爪山主峰之下,云极看到了另一头筑基境的猴妖尸体。 这头猴妖身形庞大,血盆大口里咬着一个人。 这人居然没死,还有口气儿。 是个矮冬瓜,四旬上下,极其健硕。 割下猴头,云极照例开始翻找灵石银票。 这次收获不错。 居然从矮冬瓜身上找到个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多达五千以上,还有些零散的丹药。 原本此人昏死了过去,被云极翻找的动作惊醒。 这人先看到云极拿着自己的储物袋,又看到云极身后那条绑满了猴头的长绳子,他立刻发出微弱的呼救。 “救、救我……钱财归你……” “好说,阁下哪位啊。”云极收好储物袋。 “黑虎门……门主……” “原来是门主大人,久仰大名,遇到我,你就放心吧,我这人菩萨心肠,最恨的就是见死不救。” 云极将其搀扶起来,拖着往前走,口中问道:“对了,听说黑虎门有笔买卖挺赚钱的,门主能否指点一二。” “好、好说,先把我的灵丹……” “你的灵丹?”云极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你的!你的灵丹先借我吃两粒,放心,回去后十倍奉还!” “行啊,等出了山的,你先说说买卖的事儿,你们买来女娃子送去隐龙城,都卖给谁啊。” “一些世家豪门,喜欢年纪小点的丫鬟,所以出价能高点……” 黑虎门的门主敷衍着说完,发现云极不走了。 云极晃了晃膀子,叹气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书读多了,力气都读没了,抱歉啊门主大人,我实在走不动了。” 黑虎门的门主一咬牙,道: “狩王府!想卖高价就去狩王府,记住年纪太大的不要,十来岁的刚好,你真想做这笔买卖,我可以帮忙,不用你出面,只要送人过来就行。” “我的门路多,人可能不少,狩王府吃得下?”云极道。 “放心就是,只要模样别太差,多少都吃得下,王爷手重,玩物得经常换。” “那得死不少吧,看来狩王够狠的啊。” “据我所知,最多一天玩死十个,不狠称什么王!” “那就多谢门主大人了,这么好的路子,我得好好请你吃一顿才行。” 云极拖着对方已经走了很远,正好旁边的林间徘徊着一群野狗,这些野狗对妖猿不敢下嘴,寻找人族尸体啃食。 云极将黑虎门的门主放在野狗附近的一棵树下,笑呵呵的站在旁边看热闹。 “你!你要作甚!快带我离开这里!” “刚才不是说了么,请你吃顿好的,生吃野狗,希望门主大人喜欢,哦对了,你如果吃不下的话,狗也可以吃你呀。” 黑虎门的门主恍然大悟,对面的家伙根本不是来救他。 野狗开始试探着接近,低吼不断,口水长流。 黑虎门的门主怒极之下,催动仅剩的一点灵气,想要以筑基境的气息来震慑狗群。 不等他运转灵气,就见云极又走了过来,手里的长剑轻飘飘落下,正好扎在他丹田。 气旋被毁,黑虎门门主彻底成了凡人,再无灵气可用。 他眼冒血丝,怒极而视,本就重伤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云极生吞活剥。 可是没用。 狗群已经扑了上来,大口撕咬。 黑虎门门主在无数獠牙的撕扯下,如同破烂的布娃娃。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坏人……” 生平第一次,恶贯满盈的黑虎门门主,称呼别人是坏人。 在他生命最后一刻,隐约听到了一句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轻语。 “不狠称什么王,不坏修什么仙……” 云极扬长而去。 这种人牙子,杀了都算便宜,只有喂狗,才是他的最佳结局。 山岭一处断崖下,云极找到了鹰爪山的灵眼。 别说灵泉水了,在泉眼里居然长出来一棵树。 这棵树比较奇特,树干是银白色,树叶也是银白色。 仔细找了找,没有果子。 摘两片叶子用君子剑切开,里面流淌出黑水,闻起来有腥臭之气。 即便云极刚来修仙界,也看得出这玩意肯定有毒。 绝非什么天材地宝。 否则这么大一棵树,如果真是宝贝,早有强者来抢夺了。 耽搁的时间差不多了,云极打算就此收手。 临走之前,用君子剑斩断了泉眼口的怪树。 云极本打算看看地底会不会再生出泉水,有的话,这地方以后得想办法抓到手里,如果彻底干涸就断了念头。 树倒之后,现出了地洞。 云极以灵识感知,不由得叹了口气。 确实干涸,毫无再生灵泉的可能。 刚要收回灵识,忽然眉峰一动。 洞底有东西! 是一个奇怪的蛋! 第65章 姐姐不嫁,阿璃嫁 半天之后。 满载而归的少庄主回到了落云山庄。 云忠看着一串血淋淋的猴头,眼睛有点发直。 这才几天呐,刚卖完黑熊寨的熊妖,少庄主这是把鹰爪山也给屠了? “忠叔辛苦了,还得继续卖。” 云极扔下猴妖脑袋,在阮青璃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老管家岂能觉得辛苦,一时间豪情万丈,照这么下去,落云山庄再次崛起根本不是难事啊! 不! 不是崛起那么简单,而是一定比之前更加辉煌! 干劲儿十足的老管家叫上两名家丁,连夜出发卖货去了。 吃完饭的时候,云极有些心不在焉,思索着段家人出现在鹰爪山的目的。 思来想去,鹰爪山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一群猴脑价值不菲,除此之外,只有那块百眼石了。 难道是段家的货? 很快将这个想法打消。 三眼灵猴显然是段家的打手,奴才怎么可能抢自家主人的货。 用这种手段坑龙虎镖局一笔倒是说得过去,关键段家那种庞然大物,应该看不上龙虎镖局才对。 “有空问问程舀,到底是谁的镖货。” 这件事原本云极没太在意,只管坐收渔翁之利即可,今天遇到段家人之后,云极察觉到百眼石可能牵连不小。 那就先不出手了,把百眼石捏在手里。 等待契机,将利益最大化。 与云极一样,阮青璃吃得也心不在焉,时而小小的夹一口菜,时而看一眼姐夫。 “阿璃没胃口么。” 云极发现了小丫头的异样,笑着问道。 阮青璃眨着清澈的桃花眼,担忧道:“姐夫这次出门肯定很危险,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 “姐夫打猎去了,斩了几只猴子而已,小事一桩。”云极微笑道。 阮青璃慢慢低下头,小声道: “为了山庄,姐夫一定很累,阿璃好没用,帮不上姐夫的忙。” “谁说帮不上忙。”云极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瓜,笑着道:“阿璃也有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阮青璃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欣喜。 “你的任务就是在山庄里慢慢长大,变得越来越漂亮,争取比你姐姐还漂亮。”云极笑道。 “喔……可是我没见过姐姐。”小丫头有些失落,好像漂亮这种任务实在无关轻重。 “你没见过阮涟漪?她几岁被送走的。”云极问道。 “阿爹说,三岁的时候姐姐就被大宗门的强者选中,带走了。” 云极算了算岁数。 阮涟漪与自己同岁,指腹为婚嘛,小姨子今年十四,阮涟漪被送走第三年,阮青璃才出生。 没想到亲姐妹素未谋面,倒是一桩奇事。 转念一想这里是修仙界,云极也就理解了。 天赋好的孩童被大宗门看重早早收为门徒者比比皆是,算不得稀奇。 “姐夫,婚书买回来了吗?”阮青璃问出了始终担心的一件事。 “呃……还没有,应该快了。” 云极尴尬了一下,道:“其实婚书并不那么重要,你姐姐如今是大宗门的高徒,高高在上,姐夫只是个落魄山庄的少庄主,就算有婚书,你姐姐也未必看得上我。” 婚约的事,云极岂能看不透,基本没戏。 一旦地位悬殊,什么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统统会成为泡影。 难道等人家带着师门长辈,来一出登门退婚,然后自己再吼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关键咱不是少年,咱是浪子啊,即便吼,也是莫欺浪子穷。 浪子嘛,什么都能缺,就是不缺女人。 少一个女人而已,我可以多娶十个,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那不是浪子,那是傻子。 阮青璃可看不到云极的真实想法,只觉得姐夫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伤感。 小丫头坚定的道: “姐姐一定会嫁给姐夫,一定会的!” 云极笑了笑,道:“人各有命,与其强求不如各自安好。” 说罢离席而去。 云极说这番话的目的,是先给小丫头打个铺垫,以后要是买不回婚书,小丫头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要不是婚书容易引起祸端,云极别说去买回来,连问都懒得问。 对婚约本身,云极毫无兴趣。 然而在阮青璃眼里,姐夫的背影充满萧瑟,孤零零,好可怜。 小丫头的目光变得愈发坚毅,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轻语: “一定会嫁的!姐姐不嫁,阿璃嫁……” 吃完饭,云极先去炼器的地方转了一圈。 曹九这家伙还算卖力气,马不停蹄的祭炼着灵矿。 这四天来,出产的灵石高达八千多块! 还是中品灵矿出钱多啊,云极不由得感慨万千。 按照这个速度,拍卖会开始之前,到手一万灵石不难。 除了中品灵矿的材质更好之外,曹九炼器的手段也很重要,云极发现这家伙对炼器很熟,盯了一会儿,对方居然连一滴汗都没有。 看似忙碌,实则很轻松。 炼器高手! 云极给曹九贴上个标签。 这家伙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不过云极没多问,即便问了对方也不会说实话。 现在这样挺好,大家互有所需,互相利用。 拿走八千灵石,现在云极手头的灵石达到了两万。 返回后宅的时候,发现几张生面孔。 不是之前的家丁。 端详了一会儿,想起来了,是暗卫。 云忠足足花费了一万灵石,终于将卖出去的暗卫给买了回来,除了段元璞手里的云三几人。 总共十七名暗卫,按照老庄主还在世的时候一样,各自驻守山庄的一块区域。 云极从没怀疑过暗卫的忠心,把所有暗卫召集起来之后,分配了新的任务。 鹰爪山寻宝。 龙虎镖局加上黑虎门还有猴妖,至少几百具尸体,云极一个人哪能捡得完。 正好暗卫回归,都别闲着,全都出门给我捡钱去! 暗卫是死侍,从不会询问任务是否危险,这十七名暗卫得到命令后立即出发,带着必死的决心赶往鹰爪山。 十七个炼气境后期的修行者,去鹰爪山寻宝简直与找死没什么两样。 等到了鹰爪山,这些暗卫越发觉得奇怪。 山林里除了野兽之外居然没几头妖物,经常能发现人族修士与猴妖的尸体。 直至此时暗卫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少庄主的任务还真是寻宝啊! 安排完暗卫,云极关上门。 从兜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蛋。 这东西是在鹰爪山干涸的泉眼里找到的,蛋壳呈银白色,遍布着一圈圈的纹路。 敲了敲,皮挺厚。 “到底是个什么蛋呢,该不会是混蛋吧。” 云极端详着怪蛋,微微皱眉。 蛋壳能隔绝灵识,从泉眼里拿出来的时候就试过了,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明天去城里卖了,还是明早煮了当早餐? 云极思索着如何处理怪蛋,这东西应该是妖兽蛋,留在身边可不安全,尽早处理掉为好。 咔嚓! 忽然蛋壳出现一道裂痕,开始孵化! 云极好奇起来。 随着蛋壳一片片裂开,里面居然是一条通体银色的小蛇。 看到小蛇,云极略感失望。 怎么不是个龙呢。 蛇这玩意可养不了,养蛊为祸。 最好卖掉。 嘶嘶! 小蛇吞吐了一下蛇信,艰难的睁开眼皮。 当小蛇睁眼之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将云极笼罩! 第66章 赖皮蛇 银色的小蛇看似渺小,但散发的气息却达到了筑基境的程度。 出生便是筑基妖族,可见此蛇的母亲等阶极高! 如果是炼气境的小蛇,云极根本不会在意,或者卖掉或者吃一碗蛇羹。 以云极如今的境界差距,足以压制蛇妖。 筑基境的蛇妖则不同。 小蛇刚刚孵化,却拥有着击杀筑基修士的力量! 尤其蛇这种妖兽,基本都有剧毒,鹰爪山那棵充满毒液的怪树就是例子。 片刻间的思索,云极已经下定决心。 在小蛇刚刚睁眼之际,天雷术的法诀便掐动而出。 咔嚓!! 一道惊雷凭空而起,完全将小蛇淹没。 雷光炸起之后,云极还觉得有点可惜。 自己不会御兽法门,否则有机会试着驯养一下,看看能不能驯化。 难得刚孵化的小蛇,一道天雷术下去基本就熟了,只能煲个汤尝尝味道。 当雷电过后,云极狐疑起来。 桌子在雷电中碎裂成齑粉,房盖也被雷电轰碎了,可原本的小蛇不见了踪迹。 “法术威力太大,轰成渣了?” 云极嘀咕了一句,发现手背上凉丝丝的。 低头一看,小蛇正趴在自己手上,抬起脑袋盯着自己。 蓝幽幽的眼睛,空洞中泛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尼玛! 云极被吓了一跳。 筑基境的天雷术啊! 黑熊寨的熊妖也未必扛得住,怎么一条刚刚孵化的小蛇能毫发无损? “掌心雷!” 云极甩手将小蛇抛出,同时动用了九十九重掌心雷。 刹那间白光耀眼,屋内完全被雷电淹没。 宁静的山庄里,闪烁着阵阵雷光。 家丁们朝着后宅方向看了看,都没在意。 少庄主这几天在修炼,已经毁了两间房了,这会儿肯定又在练功。 屋子里,云极有些发愣。 九十九重的掌心雷,刚刚施展开来居然瞬间收缩成一股雷电,然后被那条小蛇完全吸收! 现在小蛇又趴在云极手上,懒洋洋的不动弹,蛇身缠住云极的小拇指,乍一看像个银色的指环。 这条小蛇居然能吸收雷电之力! 无论筑仙基程度的天雷术,还是九十九重掌心雷,炸出的雷电全被小蛇吸收了。 雷系蛇妖! 但是为啥缠着我呢? 别人是癞皮狗,你是赖皮蛇? 云极轻轻的弹了下小拇指,非但甩不出去小蛇,反而缠得更紧了。 “喂,小家伙,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云极严厉的喝斥。 小蛇睁开眼皮,眼睛里居然闪烁着一种亲昵之意。 这种目光云极见过。 课本上就有。 小蝌蚪找到妈妈的时候就这模样。 “我不是你爹!” 云极无奈,使劲甩手,怎么也甩不掉,小蛇像条癞皮狗似的贴上就不走了。 “你缠着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蛇,等我睡着的时候你咬我一口怎么办。” 云极指着小蛇喝斥,可惜对方听不懂,缠住手指就是不动。 云极没办法了。 君子剑不能妄动,小蛇距离太近,惹毛了容易咬自己。 背着手出了门。 其实也没门了,屋子还剩两面墙。 阮青璃担忧的站在门口,看到姐夫脸色不好看,小丫头也不吭声,跟在云极身边去了趟书房。 “阿璃帮忙,把这里有关妖兽的书籍统统找出来。” “嗯!” 小丫头找书,云极翻看。 两个时辰之后,云极合上了最后一本有关妖族的书籍。 书上记载的蛇妖确实有不少,但没有手指上的这一条。 云极仔细观察了一番。 小蛇银色的鳞片上有着一些点状纹路,实在太小看不清楚。 “阿璃认得这个小东西么。” 云极伸出小拇指,问道。 阮青璃摇了摇头,道:“姐夫新买的戒指吗,好漂亮。” “是条小蛇。” “呀!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阿璃会养妖兽吗。” 阮青璃再次摇头,道:“阿爹曾经驯服过一头狼妖,过程很艰难,阿爹还被那头狼妖伤过两次,必须随时防备才行,只有擅长御兽之道的修行者才能真正驾驭妖兽。” 云极点了点头,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御兽与炼丹和炼器一样,都是一种修行派系,绝非几天就能掌握的。 即便能找到御兽法门,想要现学也来不及了,谁知道小蛇什么时候咬人。 云极背着手来到曹九炼器的地方。 见少庄主到了,曹九格外卖力气,大火炉烧得红光灿灿。 “不错,辛苦了。” 云极说着伸手去拍曹九的肩膀,表面看是要表达少庄主的认可,实际是试一试曹九到底有几斤几两。 拍过去的手,正是缠着小蛇那只。 “嘿嘿不辛苦……卧槽!” 还没等云极拍到对方,曹九见鬼似的窜了出去,差点没撞进火炉来个当场火化。 云极心头一动,果然这个死瞎子有点本事,察觉到小蛇的危险。 曹九与云极隔着火炉,连忙解释道: “少庄主放心,我肯定不会偷懒!” “我相信你不会偷懒,这次是来学学如何炼器。” 云极一边说一边绕着火炉,曹九跟躲瘟神似的也绕圈,就是不肯接近云极。 “没啥好学的,都是力气活,少庄主的身份岂能学这些粗活!” “我就想学,你别绕了,给我站住。” “少庄主您先把蛇放下,我就站住。” 云极不追了,停下脚步,隔着火炉抬起小拇指问道:“你果然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蛇。” “这……千眼王蛇的幼兽。”曹九如实道。 “千眼王蛇?有何特殊之处。”云极问道。 “千眼王蛇很罕见,是一种雷系蛇妖,自身天赋极高,凝结妖丹轻而易举,这种蛇妖有个特点,孵化后,必须由母兽用雷电气息温养,否则活不成。” 曹九惊疑不定的道:“少庄主从哪弄的小蛇,没引来母兽吧?” 曹九怕的不是云极手上的小蛇,而是小蛇的母亲。 “捡来的,没看到母蛇。”云极接着问道:“这东西能不能养起来。” “养不成的,没有足够的雷电之力,幼蛇很快会死亡,即便金丹大修士也难以养育,不过千眼王蛇有个特点,只要平安度过幼兽期,它会将养育它的人视为主人。”曹九道。 “自行认主?会不会有反噬。”云极道。 “绝对不会!其实它认的不是主,而是母亲,如果少庄主能用雷电之力将它养活,那么它就会当少庄主是亲娘,无论以后达到何等境界都不存在反噬一说。”曹九笃定道。 第67章 我不要做剑道高手 云极听得很是新奇。 千眼王蛇还有这种特点。 别的筑基修士想要以雷法养蛇,不说灵力够不够,法力程度都不行。 而云极有着筑仙基的境界,施展出的法门本就比同阶要强大,加上九十九重掌心雷,喂饱小蛇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养不养蛇无所谓,云极就怕被蛇咬一口。 曹九说完沉默了一会儿,道: “少庄主最好尽快处理此物,以免出现意外,我有办法将小蛇引下来,少庄主若是信得过,我来处理这条孽畜即可。” 曹九说得义正言辞,赤胆忠心。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一脸贪像,呵呵两声走了。 曹九砸吧砸吧嘴,黑眼仁翻了下来,嘀咕道: “什么狗屎运,刚破壳的千眼王蛇都能捡到,那可是好东西啊……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容易找个落脚地,先享受一阵子再说……” 嘀咕完又开始闷头炼器。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怒道: “我享受个屁呀!在城里要饭都没这么累!” …… 找了间新屋子,云极晃着小拇指,其上的小蛇跟着起起伏伏,睡着了一样纹丝不动。 “曹九这家伙,什么来历呢……” 曹九不仅能祭炼中品灵矿,对灵草也颇有了解,今天还能一眼分辨小蛇的真相。 这种阅历和手段,可不是一个乞丐应该有的。 既然对方要住在山庄,云极也不怕惦记,反正家里一贫如洗,最值钱的灵矿明天就卖了。 不再多想曹九,云极沟通识海里的灵珠。 一道念头形成。 “我在一处灵泉里找到一枚千眼王蛇的蛇蛋,孵化出一条小蛇,缠在我手上甩不开,我想用雷法饲养,珠儿能否指点一二。” 云极将实情道出,等待着对方回复。 灵珠始终缓慢旋转,毫无反应。 等了半晌,云极再次形成一道念头。 “我这人向来胆大包天,如果没有牵挂,肯定会养这条王蛇,就怕没养好,被突然咬一口,我死不要紧,珠儿所需的灵石就没了着落,我实在担心。” 云极的耐心极好,继续等待。 与真正的大佬交流,没耐心的话,什么事也办不成,而且这次正好是个契机。 打开灵珠心扉的契机。 灵珠表面除了死板的功法与债务数额之外,没有任何与情绪有关东西存在。 看起来就是个死物。 但云极知道灵珠是活的,想要拉近关系,需要关键一步。 沟通!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加漫长,云极一点都不急,自顾自的欣赏着灵珠。 灵珠旋转的速度有一种玄奥的规律,沉浸在灵珠的转动当中,云极竟有一种心神宁静之感,犹如自己正在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灵珠表面多出了两个古朴而娟秀的字迹。 ‘无妨。’ 云极心头一喜。 有灵珠肯定,小蛇养起来肯定没有问题。 最主要的是,终于能与灵珠沟通了! 别看只有无妨两字,说明灵珠的心扉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烈女怕缠郎,只要脸皮厚,铁杵磨成针。 云极翘起嘴角,笑得无比憨厚。 沟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慢慢培养好感,逐渐拉近距离,直至难分难舍,爱恨纠缠,然后…… 将灵珠的身家套个底朝天! 云极表面在憨笑,实际心里笑开了花。 “有珠儿认可,那我就放心了,有了灵兽作为左膀右臂,收集灵石肯定事半功倍,我会尽快还清债务,救珠儿脱离苦海。” 云极形成了一道念头,彰显着对灵珠又爱又敬的心情,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得做作,还能拉近距离。 可念头形成之后,云极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眼前的灵珠居然缓缓停下了旋转,一动不动。 呃? 这是什么情况。 云极从未见过灵珠静止的状态,一时间分辨不出对方此时是什么心情。 莫非灵珠终于发现我太帅,决定现身一见,互诉衷肠了? 正揣摩着灵珠的状态, 忽然灵珠表面亮起光泽,一道长剑汇聚而成,朝着云极劈了过来。 云极差点破口大骂,一言不合就砍人呐! 关键我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呀! 长剑没斩过来。 而是飞到云极手里,随后灵珠投下一道光束,形成一道人影。 是名女子身影,身着长裙,手握长剑,面部模糊一片看不到容貌。 正是剑法玉简里的那位舞剑之人。 灵珠表面出现新的字迹。 ‘练剑’ “啥?”云极看了看手里的长剑,脸色发苦。 不练行不行…… 天罗剑法我不想学了呀! 自己不去进阶天罗剑法,灵珠居然在识海空间现身要亲自教导,这种事对云极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灵珠越想要自己尽快修成天罗剑法,越说明这套剑法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山庄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一家之主实在太忙。” 云极以念头沟通,对方沉默无声。 “中品灵矿出世,牵扯太大,我必须在家里坐镇才行。” 长裙女子仍旧不为所动,并缓缓抬起剑锋。 “池塘里的小鱼很久没吃东西了,我的陆行鸟儿也没喂呢……” 唰! 剑光耀起,长裙女子摆开了起手式。 云极实在没办法,试过退出识海结果发现出不去,无奈的也跟着摆出起手式。 长裙女子与玉简中的身影一样,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 云极跟着修炼了一会儿,开始偷懒。 你练你的,我练我的,咱就是个差生,学不会还不行么。 刚刚敷衍了几招,长裙女子居然停下动作,走到近前抓住云极的双手,手把手的教导。 由于离着太近,云极能隐约看到女子的面容。 十分模糊犹如隔着几层轻纱,可即便如此,仍旧能分辨出完美无瑕的面部轮廓,朦胧中更透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一缕幽香起伏。 不是闻到的,而是感受,毕竟云极此时在识海空间,相当于神魂状态。 这缕幽香极淡,如刚刚出水的青莲,清幽而淡雅,出尘脱俗。 整整一夜。 云极始终被困在识海空间,在淡雅的幽香笼罩中,不停的修炼着天罗剑法。 长裙女子始终没有任何声音,一直教导剑法,如同一位神秘的名师,耐心指点着一名顽皮的学子。 云极的感觉就不那么好了。 好像自己是个修仙界最垃圾的差生,遇到了最严苛的先生,差生不想学,先生非得教。 我就想做个安静的浪荡子呀! 云极在心里哀嚎,我不要做剑道高手! 第68章 挖坑的好日子 清晨,阮青璃早早准备好了早饭。 然后安静的陪着姐夫一起用餐。 小丫头今天很奇怪,为什么姐夫哈欠连天,目光无神,看起来无比疲惫? “姐夫又做噩梦了吗?” “我说昨晚熬夜练剑,阿璃信吗。” “信的。” “还是阿璃单纯。”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五百年的老妖精,果然难缠。 练了一宿的剑,云极的天罗剑法直接修到了第三重,天罗剑芒都圆满了。 灵珠的举动太不正常,越是逼迫云极修炼天罗剑诀,云极越觉得这套剑法有问题。 可是不学还不行,人家就在旁边盯着你修炼。 这招不会,那就手把手的教。 在识海空间修炼剑法,云极与灵珠确实有肢体接触,但是没感觉,都是神魂状态。 哪怕在外面修炼也行啊,至少还能占点便宜。 神魂接触有个毛线的感觉! 云极带走一块中品灵矿,云雀腾空,飞往天石城。 今天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也是云极专门为城主寄怀真挖下无底深坑的好日子。 …… 这两天的天石城十分热闹,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两件大事。 一是龙虎镖局的老东家付祁山身受重伤,镖局关门,暂时不接买卖。 人们猜测与丢失的镖货有关,于是对劫走龙虎镖局的镖货之人更感兴趣,各种流言开始流传。 二是黑虎门大火,一夜之间成为废墟,一群闹着要孩子的百姓汇聚得越来越多,最后居然开始冲击城主府,要城主大人主持公道。 最开始只有一两百人,后来汇聚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真是家里丢了孩子,大部分则是看热闹的,最后汇聚在城主府门前足有近万人。 城主没露面,城主夫人出面调解,并替城主给出承诺,一定会帮丢失孩童的家庭找到孩子。 闹到半夜,人群才散去。 天石城虽然平日里并不消停,当街打斗者比比皆是,但是比起这两件实在小巫见大巫。 尤其黑虎门覆灭,无数百姓拍手称赞。 都知道黑虎门不是好东西,终于老天睁眼,灭了这处人间祸害。 城主寄怀真虽然没出现,仍旧惹了一身骚,私下里的埋怨声肯定少不了,只是碍于人家是金丹大修士的身份,没人敢说出来而已。 城主府,后花园。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浇灌灵草,提着的水桶足有百斤,手却纹丝不抖。 男人鼻正口方,生着一双细眉,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此人正是天石城的城主,寄怀真。 花园里没有人,寄怀真当真在浇灌灵草,而且十分认真,浇得相当均匀。 很难想象一位金丹大修士,会如此耐心的浇花。 脚步声响起。 走来一名三旬美妇。 妇人来到药园前一把夺过寄怀真手里的水桶,哼了一声放在旁边。 “花花草草都比我好看是不是,大清早就来浇花,您这位城主当得还真是逍遥自在。” 语气中除了嗔怪,还有一种责备。 敢与城主如此说话,也只有城主夫人,段素琴了。 寄怀真丝毫不恼,微笑着一挥手。 金丹境的灵气随之散出,将一片盛开的花朵纷纷切断,汇聚在一起,很快编织成一个漂亮的花环。 寄怀真亲手将花环戴在妻子头上,笑道: “回眸一笑百媚生,千花万柳无颜色,世间花儿岂能与夫人媲美,不过是衬托夫人的道具罢了。” 段素琴闻着头顶传来的花香,满意的笑了起来,嗔怪道: “刚刚开放的灵花,都能卖钱的,折下来多可惜。” “只要夫人开心,便值得。”寄怀真笑道。 段素琴心里的一丝不满终于烟消云散,揽住自家夫君的臂弯,道: “城主大人不仅会哄人,更会使唤人,让我出面做那恶人,家里若是知道,还不知怎么责怪呢。” “君子易除,刁民难治,这次难为夫人了。” “为了自家夫君,妾身委屈一些也不算什么,只是黑虎门突然覆灭,城主府少了一份外财,今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有为夫在,自然不会亏待夫人,灵石而已,大可不必顾虑。” “真的吗!我要买的东西可多了,隐龙城赵记的胭脂,罗坊的金缕衣,还有灵丹阁新出的养颜丹!” “都买来便是。” “我就知道没嫁错人,要不然也不会跟着你千里迢迢来到天石城这种荒凉之地,对了,听说黑虎门起火之后,一群不知哪里来的街痞冲进去打劫一空,元璞正在四处追查纵火犯呢。” “让他歇着吧,查不出来的,既然有人给了那些街痞胆子火烧黑虎门,这个人就不会轻易被查出来。” 寄怀真始终面带笑意,自语般说道:“我倒很想看一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连城主府都不放在眼里。” “你是说,黑虎门大火与那些刁民,是有人在幕后推动?”段素琴惊讶道。 “也许吧,只是猜测而已。” “我可不信有人连段家都敢招惹,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他离死也不远了,元璞在外面等着请你去参加拍卖会呢,我那弟弟也不容易,你别让他等太久。” 段素琴说完扭着腰肢离去。 寄怀真脚步没动,望着夫人窈窕的背影,面带笑意。 等到段素琴转进长廊身影消失的那一瞬,这位城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他拿起水桶,继续浇灌花草,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悲喜,更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这次浇水并不均匀,只往一个位置浇。 水线落下的方位,正好有一只瓢虫。 瓢虫被水浇得翻转了身体,细爪乱摆,动弹不得。 水桶始终没动地方,直到里面的水全部清空,那只瓢虫也终于被活活淹死。 …… 落云山庄,后院水塘。 阮青璃正在喂鱼。 这活儿原本是府里丫鬟做的,自从没了丫鬟,这位二小姐就成了小鱼们的救星。 一边撒着鱼食,阮青璃一边低声自语。 “姐夫又忙又辛苦,小鱼们一定要保佑他呀,你们也是山庄的一员,要和我一起保佑少庄主。” 说着说着,阮青璃漂亮的小脸儿垮了下来。 因为鱼儿少了许多,以前来喂鱼都会聚集过来一大片,今天只有之前的一半。 “不帮我保佑姐夫就算了,你们别死呀……” 鱼食有些沉入水底,一条金色的锦鲤追逐而去,游到遍布孔洞的百眼石旁边。 没等吃下鱼食,这条金色锦鲤突然被一股吸力抽进了孔洞之中,再没游出来。 过了许久, 几片金色的鳞片从孔洞中飘出,渐渐沉到水底,落在一大片颜色各异的鱼鳞当中。 第69章 少庄主升天了 天石城的拍卖行位于城西,一座三层酒楼。 这里是段元璞的买卖,平常是酒楼,每当拍卖会开始,一楼宽敞的大厅便会改为拍卖场地。 今天的拍卖会格外热闹。 段元璞之前特意放出了消息,不仅有高阶灵丹与法器出现,还有稀缺的灵材符箓,甚至有世家的镇宅之宝会拍卖。 前边的东西都属实。 段元璞在天石城经营拍卖行多年,加上他段家人的身份,人脉自然很广,每次举办拍卖会都有各方势力前来捧场。 只是镇宅之宝这个消息,段元璞没多少把握。 因为云极那位少庄主早把家底儿输光了,段元璞实在想不出云极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不在乎, 即便云极拿不出好东西,这场拍卖会有他姐夫坐镇,一样会赚得盆满钵满。 有金丹强者参与,就算人家什么都不买,只要人坐在这里,拍卖会的规格就会拔高一个档次。 段元璞笑呵呵的亲自迎客,与一些进门的筑基修士打着招呼,对于炼气境修士至多点点头而已。 “呦,老牙也来了,给你留着位置呢。” 段元璞见门立钧到了,随口打着招呼,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客套。 当段元璞看到门立钧身旁的枯瘦老者之际,顿时一惊,连忙施礼:“路前辈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路前辈这边请!” 段元璞以晚辈自居,亲自在前面引路,毕恭毕敬,将枯瘦老者让到大厅一侧专门设立的包间。 老牙带来的这位老者,确实有名号。 此人叫路长寿,长寿门的门主,是一位金丹修士,与老牙门立钧算是远亲。 长寿门在北燕名号不小,门徒数千之多,其中筑基境的门人数量超过百位,绝非黑虎门与龙虎镖局这种小势力可比,不过比起三大世家,长寿门还是不够看的。 因为金丹强者的数量,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 长寿门只有路长寿与一位副门主是金丹修为,而三大世家随便拿出来一家,金丹强者的数量都在十位以上。 即便如此,段元璞仍旧不敢怠慢。 他是段家人不假,但不是嫡亲血脉,而是旁支,身份地位在段家根本排不上号儿。 路长寿现身的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整个拍卖会,寄怀真亲自出面迎接,给足了这位长寿门门主的面子。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老牙今天显得格外傲气,豁牙子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路长寿是他的远房表亲,其实平日里没多少交集,人家今日正好路过天石城而已,也没打算参加一群筑基炼气修士为主的拍卖会。 是老牙厚着脸皮邀请,并说出落云山庄有一件镇宅之宝要拍卖,才把路长寿拉了过来。 老牙主要在天石城混,城里有他的买卖,有机会彰显一番自己的靠山,对他来说百利而无害。 老牙唯一担心的,就是云极拿不出像样的好东西,让自家这位长辈觉得白来一趟。 坐在包间里,吃着拍卖行专门提供的灵茶和点心,老牙有些心不在焉。 拍卖会快开始了,云极还没到。 败家子不会是说大话吧…… 老牙想起近期天石城的变故,更觉得心绪不宁。 最近天石城很乱,龙虎镖局突然关门停了买卖,黑虎门一夜之间被烧了个干净,老牙总觉得城里还要有大事发生。 天石城原本是一片平静的水潭,不知从何时开始,水下出现了漩涡。 没人知道漩涡会扩大到什么地步,更没人知道漩涡的由来,老牙也不例外,但他敏锐的洞察力令他提前发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仿佛天石城这处水潭之下,多了条无形的恶蛟,不知何时就要搅动风云。 混迹修仙界多年,老牙很清楚黑虎门绝非失火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的走水,留守黑虎门的十几名门人弟子即可扑灭,对炼气境的修士来说,被活活烧死在屋子里,绝对是个笑话。 人死了,但肯定不是烧死的。 老牙十分断定,因为黑虎门失火当晚,有几名被囚禁的女孩却安然无恙的逃了出来。 “到底谁做的,胆大包天呐……” 老牙暗自思索着那场火灾,以他的消息,对当晚的情况早有了解。 老牙甚至知道放火的都是一群混迹街头的街痞而已,但他猜不出真正的幕后之人,要知道黑虎门常年供奉着城主府,灭了黑虎门,相当于断了城主寄怀真的一条财路。 连金丹大修士都敢算计,不是胆大包天是什么? 想着心事的老牙忽然看到个熟人,总镖头程舀,他立刻起身将程舀请进了包间。 程舀走路有些别扭,一只手还打着绷带,他不认得路长寿,但察觉到对方可怕的气息,连忙见礼。 路长寿点了点头,继续品着灵茶没搭理。 程舀识趣的坐在老牙旁边,老老实实。 这也是老牙带长辈露面的用意,越多人知道,他以后在天石城混得越开。 “程兄的伤势看起来不轻啊,可找到了丢失的镖货?”老牙询问道。 “哎,别提了,这次栽了跟头,非但镖货没找到,龙虎镖局损失惨重。”程舀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程总镖头的实力,加上付老板的手腕,龙虎镖局很快能恢复过来。”老牙安慰了一句,没再多问。 事关人家镖局的家事,问了人家也未必说实话。 拍卖会即将开始,云极仍旧没出现。 老牙有些坐不住了,问道: “程兄最近可曾见到少庄主了吗,上次约好了一起来拍卖会,莫非落云山庄有什么事耽搁了。” “别等了,少庄主不会来了。”程舀道。 “程兄难道见过少庄主,他在何处?”老牙问道。 程舀用唯一的好手指了指头顶,长叹一声。 “在二楼喝酒呢?”老牙抬头看了眼棚顶。 拍卖行二层三层都是酒楼。 “喝什么酒哇,少庄主升天了。”程舀叹息道。 “云极死了!”老牙惊讶道。 外面乌云密布,此时一阵雷音滚滚而来,大雨磅礴。 “他怎么死的?”老牙愣了半晌,追问道。 “前两天寻找镖货的时候,正巧碰到少庄主,他当时被一头筑基境的猴妖追杀,可惜我有伤在身,全力出手也没能拦住那妖物,眼睁睁看着少庄主被猴妖抓走……哎。” 程舀唉声叹气,神态中无比自责,心里却长吁一口气。 幸亏云极死了,要不然老子得赔出去一万灵石! 别看地契给了云极,只要云极被猴妖击杀就相当于死无对证。 大家都知道落云山庄的地契在他这位总镖头手里,收取山庄理所应当,哪怕拿不出地契也没人怀疑。 老牙皱着眉,没吭声,思索着这份消息的真假。 这时段元璞已经登上高台,即将宣布拍卖会开始。 哗啦! 大门被人推开,涌进一片风雨。 电闪雷鸣之下,云极的身影踏进大厅,剑眉星目,锐气英武,携一身风雨而至,宛如一头兴风作浪的蛟龙。 第70章 表弟家的亲二舅 看到云极的那一刻,程舀直接蹦了起来。 要不是屋子里有金丹强者在,他都想逃之夭夭。 大白天的怎么闹鬼了! 程舀揉了揉眼睛,没错啊,就是云极! 没人知道程舀此时的内心有多震撼,他当时险之又险的逃出鹰爪山,落得重伤的下场,三眼灵猴一族的战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尤其那头筑基境的猴妖,连他这位筑基中期的总镖头都不是对手。 一个落魄少庄主,炼气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震惊过后,程舀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地契给人家了! 他认为云极肯定活不成,自己即便拿不出地契也能接手落云山庄,现在好了,人家没死,手里又有地契,自己净赔一万灵石! 程舀瘫坐了下来,就差吐血了。 相比于程舀的心如死灰,段元璞就高兴多了,云极拿出的拍卖物价值越高,他赚得越多。 “抱歉啊段老板,我没来晚吧。”云极微笑道。 “不晚不晚!少庄主没到,拍卖会怎么能开始呢哈哈,少庄主请入座。”段元璞道。 云极拱了拱手,以灵气震掉身上的雨水。 一时间水雾四散,年少多金的少庄主此时气势十足。 本就英俊不凡,配上一身冷雨寒风,别有一种男子气概。 一些打伞来的修士甚至生出一种自卑。 长得没人家帅,出身没人家好,气质没人家足,下雨打个伞都没人家不带伞来得洒脱,还让不让人混了? 拍卖会有不少女修士参与,很多年轻的女孩甚至脸颊微红,被少庄主的身影深深吸引。 一些女修士认为男人就该如此,无惧风雨,打伞是女人家的做法,太过娘娘腔,看人家少庄主,这才叫风雨无阻,洒然而行,又帅气又爷们。 人们的想法,云极并不知道,只顾着蒸干衣物。 耍帅? 云极没那闲心。 出门忘带伞了。 到了车马行,结果突然下雨,拍卖会不远不近的,路上还没卖伞的,没办法只能顶着雨来。 到了之后云极才反应过来。 淋什么雨呀,就该早点运转灵气覆盖本体,用灵气挡雨就完了。 炼气境的灵气不足以遮蔽大雨,但筑基境的灵气够呀。 正是因为没用灵气,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云极还是炼气境,灵气不足以挡雨。 心头的懊恼随着衣物干燥而散去,云极看了眼四周,发现个尴尬的情况。 由于这次拍卖会宣传得到位,大厅里已经没空位了,全部坐满。 然而尴尬只有一瞬间,就被打破。 “少庄主坐我们这里!” 先是玉香楼的姑娘们娇声呼喊。 “我可以坐在少庄主腿上!嘻嘻!” “少庄主要是不喜欢抱着人,也可以坐我腿上呦!” 青楼女子的大胆泼辣,引来其他女修士的鄙夷。 有些女修士第一次来天石城,不清楚少庄主的身份,直接将云极与浪荡子归为一类,之前那副风雨归人的好感被冲了个稀烂。 玉香楼那边刚刚喊出两句,立刻有第二拨呼喊出现。 这次全是赌徒。 “我这有地方!专门给少庄主占的位置!” “少庄主来我们这边坐!财运不能便宜外人呀!” “等拍卖会结束咱们就地开赌!嘎嘎!” 天石城的赌徒大有人在,经常泡在赌坊里的虽然不多,但是偶尔玩两手的可不少。 但凡去过赌坊的,没人不喜欢少庄主,人家每次去赌坊都散财,绝对是财神爷。 紧接着第三拨喊声出现。 这次发声的全是云极的债主。 “少庄主坐我这里!我站着就行!” “来我这!我不参加了,让位给少庄主!” “都滚一边去!谁他吗也别跟我抢!来少庄主,骑我脖子上看拍卖!” 最后一个让座的是个壮汉,脸红脖子粗的争抢,原因无他,云极欠了他一千块灵石还没还呢。 这位绝对是落云山庄的大债主。 生怕高额的外债泡汤,别说骑脖子看拍卖会了,骑脑袋拉屎都行啊。 拍卖场变得越发热烈,段元璞这个主人都被忘到了一边,好像云极才是这场拍卖会的主角,一件东西都没卖呢,人家只一个出场就引爆了气氛。 一些外地来的女修士错愕不已,对云极这位少庄主既好奇又羡慕。 能吸引青楼女子这一点,女修士们自然嗤之以鼻,可在场高呼让座的修士实在太多,而且好多都是筑基境。 受到如此欢迎,显然这位少庄主在天石城地位非凡,绝对是人中翘楚。 很多女修士看向云极的目光都变了,生出结交之心。 可惜她们刚来天石城,根本不清楚为什么少庄主如此受欢迎,如果知道让座的不是赌鬼就是债主外加风尘女子,怕不得当场就要骂一句人渣。 面对众人的热情,云极微笑着拱了拱手。 心里一阵感慨。 长得帅又人缘好,实在是没办法呀。 城主府的包间里,城主夫人段素琴冷哼了一声,颇为不屑的道: “败家的赌狗而已,排场倒是不小,有些人总喜欢活在梦里,还梦想着身家丰厚,也不看看落云山庄落魄到什么地步,连丫鬟都养不起,还以为自己是少庄主呢,过几天等着上街要饭吧。” 坐在一旁的寄怀真品了口灵茶,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目光在云极身上徘徊了一瞬。 仿佛感受到目光望来,云极抬头看向一处包间,包间的大门垂着纱帘,看不清里面。 座位有很多,云极没选大厅,因为老牙已经走出包间正在招手了。 “牙叔,来得够早啊。” 云极笑呵呵的打过招呼,来到老牙所在的包间。 进门看到程舀也在。 这位总镖头脸色铁青,跟死了亲娘差不多,一脸苦相。 能不苦么,到手的山庄飞了。 屋里还有位老者,四平八稳的坐在主位,云极不认得,但从气势判断,此人的地位绝对不凡。 “少庄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弟家的亲二舅,长寿门门主,路长寿。”老牙介绍道。 一听长寿门,云极立刻回忆起这处门派的规模,拱手见礼道: “原来是路前辈,晚辈云极有礼了。” 见礼的同时,心里把老牙骂了一顿,你这表弟家的二舅可真他娘够亲的,这是拐了多少个弯的亲戚。 “嗯。” 路长寿用鼻孔哼了一声,眼皮都没睁。 这种拍卖会,以路长寿的身份根本不屑参与,拍卖会上的东西也没什么能入得他的法眼。 云极落座之后,路长寿忽然觉得一股寒意在身边升腾而起。 金丹大修士的感知远非筑基可比,路长寿察觉到危险,豁然睁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云极小拇指上的时候,顿时脸色一变。 第71章 黑丝才是王道 云极小拇指缠着戒指般的小蛇。 无论老牙还是程舀都没在意,认为只是个饰品而已,即便是法器程度也不足为奇。 法器戒指法器手镯甚至法器耳环都是常见之物。 法器种类繁多。 能佩戴的更是不少,手套鞋子,外衣内甲,发簪斗笠,披风重甲,应有尽有。 区区戒指,没人会在乎。 老牙与程舀没发现小蛇的端倪,路长寿却察觉到小蛇带来的危机感,并且一眼认出是千眼王蛇。 而且是刚破壳不久的幼兽! 路长寿只觉得心脏猛烈的跳了几下,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眼底的贪婪之色难以掩盖。 这种东西的价值,筑基修士不懂,可金丹大修士一清二楚。 那根本是无价之宝! 如果是成年的千眼王蛇,或者一岁以上,价值虽高但也有限,只有蛇皮蛇胆值钱而已。 可幼兽不同。 这东西是能养的! 只要能提供足够的雷电之力,无需修炼御兽法门就能养一条几乎永远不会反噬的强大妖兽! 云极发现了路长寿灼热的目光,神色毫无变化,与老牙侃侃而谈。 云极其实也挺无奈。 小蛇就缠着手指,甩都甩不下来,没办法只能戴着。 路长寿没有立刻开口,品着茶等待拍卖会开始,心里盘算着如何将王蛇幼兽据为己有。 台上, 段元璞咳嗽了一声,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竞拍品还没端上来呢,只听哐当一声。 大门又被撞开,踉跄着冲进一人。 是个三旬上下的男人,左眼瞎了,眼球呈灰白色,用来隔绝大雨的气息尚未收敛,能感受到筑基境的气息起伏。 这是个生面孔,在场的没人认得。 段元璞有些不高兴。 两次要宣布拍卖开始均被打断,今天的拍卖会出师不利啊。 独眼修士进门后走到角落,往地上一坐,一声不吭,神态中带着一股焦急之色。 段元璞压了压火气,道: “多谢诸位捧场,客气话不多说了,希望大家满载而归,拍卖会开始!第一件拍卖品,上品筑基丹一枚!” 哗! 人群中喧哗四起,很多人都对筑基丹感兴趣。 在场的修士以炼气境居多,上品程度的筑基丹对冲击筑基境有着极大的助力。 一名拍卖会的侍女端着一方小巧的木盒走上看台,盒子里装着一粒青色丹药,坐在前排的修行者甚至能闻到药香。 云极对筑基丹没兴趣,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侍女。 这侍女的容貌属于中等偏上,身段与气质都极好,面对无数修士仍旧能落落大方,面带微笑。 云极看的不是模样,毕竟有齐璇玉,林陌阑那等极品美人做对比,台上的侍女实在暗淡无光,又何况家里还有个美人坯子,长大了绝对是祸水级别的小姨子。 云极看的是腿。 确切的说,是侍女穿的一种罕见的长袜。 侍女身着亮银色的裙装,不长,裙摆刚过膝盖,长袜也是亮银色,紧紧包裹着笔直的小腿,将修长的腿型完美展现了出来,有一种令人痴迷的美感。 云极喝了一大口茶水。 不渴,用来压一压口水。 终于看到熟悉的画面了,云极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天石城漂亮的女人很多,漂亮的女修士更不少,全都裹得严严实实,长裙要么拖地,要么在脚踝。 别说腿了,脚脖子都看不着!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青楼里穿的是凉快,但要钱呐,谁不喜欢免费,一出门满街大长腿,不仅养眼,心情也好哇。 云极渐渐坐直了身体,有一种功成名就之感。 不用问,侍女的长袜肯定来自云家的云衣坊。 修仙界的格局,云极现在属于小蚂蚁,根本撬不动,但是修仙界的风气,从云衣坊开始更改! 云极决定拍卖会之后去趟云衣坊,奖励一番,并且吩咐下去,多做黑色。 银白终究差点意思。 黑丝才是王道! 侍女新奇的穿着,果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玉香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打听这种既漂亮,又能完美展现身材的长袜了。 看来女人对美丽的执念,不分仙凡,云极如此感慨着。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在座的修士当中有不少人对筑基丹没兴趣,反而对侍女的穿着兴致大起。 筑基丹没等卖出去呢,有人直接喊价两百灵石买那侍女。 居然还有人加价。 加到最后达到了五百灵石。 段元璞乐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那侍女连修为都没有,就是个普通凡人,五百灵石赚大了! 他当场拍板,将侍女以五百灵石的价格卖了出去。 云极瞄了眼兴高采烈的段元璞,心说这家伙虽然是个垃圾,竟也是同道中人,审美观不错嘛。 有了这场拍卖会,云极坚信云衣坊肯定生意兴隆。 很快筑基丹以三千灵石的价格成交,第二件拍卖品是一件飞剑法器,起拍价五百灵石。 路长寿沉吟了良久,终于开口。 “少庄主这枚指环不错,老夫以高价求购,不知少庄主能否割爱呢。” 到底还是来了,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为难起来。 “路前辈有所不知,此物为家父临终所留,是遗物,无法出售,前辈见谅。” “一万灵石。” 路长寿不理会什么遗物不遗物,直接出价。 一旁的老牙和程舀吓了一跳,上来就出一万灵石,什么宝贝这么值钱! 两人盯着云极的戒指,一时间看不出端倪。 “实在抱歉,家父的遗物我若卖了,家父在天之灵难以合眼。”云极面带歉意。 “两万灵石。”路长寿神态不悦的再次开价。 这下老牙和程舀全都坐不住了,对筑基修士来说,两万灵石太过惊人! “真的卖不了。”云极道。 路长寿声音渐冷,道:“我这人不喜欢加价,只出三次价格,三万灵石。”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给你最后机会,不卖的话,后果自负。 老牙越发心惊,在旁边劝道: “三万灵石已经不少了,少庄主若得了三万灵石,振兴落云山庄指日可待呀。” 云极还是摇头,道: “这件东西肯定不会卖,不过我这次来,有一样更贵重的宝贝,路前辈不如多等等,保证前辈更加喜欢。” “哦?是什么宝贝。”路长寿问道。 “此物不仅是压轴的竞拍品,对金丹高手来说更是重中之重,恕晚辈卖个关子,谜底很快即可揭晓。”云极笑着说道。 路长寿压了压心头的贪婪,点头示意可以等待。 如果云极拿不出更好的东西,路长寿决定强行交易,除非对方有足够的靠山,寻常修士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对于路长寿的贪婪,云极非但不怕,反而心头暗喜。 这场拍卖会,自己就是闯祸来的,不仅要坑死城主寄怀真,齐家那边也彻底得罪了。 以云极估计,二叔应该就快到山庄了,而且肯定不会自己回来,一定会带来齐家的高手,极有可能齐家的金丹会亲临。 原本的计划,是用齐家金丹来抗衡有段家做靠山的寄怀真,现在多了个路长寿,简直是天助我也。 现在云极属于虱子多了不怕咬,吸引来越多的虱子,自己反而越安全。 拍卖会刚刚开始,拍卖品仅仅卖出三件就出现了意外。 蹲在角落里的那个独眼汉子越发焦急,他猛地站了起来冲到台上,居然要拍卖东西。 段元璞脸色一沉。 拍卖会的进度,还没到客人们自行拍卖的节点,对方现在上台明显不守规矩。 独眼汉子与段元璞耳语了一句之后,段元璞立刻换上了笑脸,亲自宣布第四件插队的特殊拍卖品。 第72章 一刀砍到脚脖子 “风炎大阵!” 段元璞亲自展示第四件拍卖品,将其托在掌心。 巴掌大小的一个光球,其内隐约有风火流转,散发的灵气十分浓郁。 云极第一次见到法阵,有点好奇。 这东西如果威力不凡的话,可以用来笼罩山庄,作为防御之用。 被黑熊寨的熊妖接连几次闯进山庄,其实云极早有布置法阵的心思,小姨子一个人在家,家里又没有高手护卫,总归有些危险。 有了法阵,至少有了预警的时间,外敌来临的时候不至于太过被动。 其实落云山庄以前有法阵,只不过被原主赌狗偷偷撤走给卖了。 真他么败家…… 云极一想起来以前的少庄主,气就不打一处来。 别人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云极这个后来者到了之后不仅没有树,反而是个大坑,还得自己吭哧吭哧往外爬。 老牙与程舀同时被法阵所吸引,路长寿只是瞥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显然这等法阵,入不得他这位金丹大修士的法眼。 段元璞兴致勃勃的讲述起风炎大阵的好处,唾沫星子乱飞,始终不报价。 台下一些对法阵感兴趣的修士越听越急迫,纷纷要求见识一番法阵的真正威能。 最后那名独眼修士亲自展示。 只见他运转灵力,光球转动,一股阵道气息轰然大起,瞬间将整个拍卖场笼罩。 紧接着风声骤起! 坐在大厅的修士们都能感受到寒风扑面,赞叹声四起。 随着独眼修士的控制,寒风很快变成微风,缓缓吹拂。 这时大厅里有人提出疑问。 “风炎大阵,怎么只有风没有火?” 独眼修士哈哈一笑,再次控制法阵,刹那间大厅顶端出现一片火海,连着四周墙壁同时被火焰铺满。 惊呼声一片。 没见识过法阵的大有人在,一些低阶修士甚至下意识的想要躲避,生怕自己被法阵击杀。 火焰是真的,但没有温度,被禁锢在法阵当中,连桌椅墙壁都不会烧到。 老牙频频点头道: “此阵威能不错,风火之力同时融入一种法阵当中,此人的阵道造诣不俗啊。” “牙叔觉得这风炎大阵,能值多少灵石。”云极问了句。 “估计得过万。”老牙道。 “一座法阵,又不能当饭吃,要上万灵石?赶上一座灵矿了。”程舀在旁边嘀咕道。 一提起灵矿,他就觉得肝儿疼。 “风火叠加的法阵可不常见,单独的风系法阵或者火系法阵至少都要三千灵石以上,这套风炎大阵将风火之力融合一体,怎么也值一万灵石了,没准能卖到两万。”老牙道。 路长寿哼了一声,道: “至多一万,这座法阵并不完善,没有完全融汇风火之力,用了讨巧的手段罢了。” 云极对法阵很感兴趣,闻言立刻追问: “路前辈见多识广,不知此阵用了何种手段。” 路长寿得意的笑了笑,一指大厅穹顶,也就是法阵顶部中心区域。 云极随之望去。 发现在法阵顶部悬着一物,乍一看好像是阵眼,西瓜大小,遍布孔洞,与百眼石有些类似,但材质绝非石头,像是木质之物。 程舀盯着高处看了半晌,狐疑道:“什么东西,阵眼么?” “那是炎灵巢,火系灵材。” 路长寿心情不错,给几个晚辈解释道:“炎灵巢本身蕴含着火灵力,将其打造到风系法阵当中,即可形成风火叠加的效果,区区筑基修士岂能炼制出完美的风火双重大阵,不过是借用这种讨巧的手段而已。” 包间里的几人听懂了。 原来风炎大阵只有单独的风系能力,火焰能力是借用外物加上去的。 “既然用了讨巧之法,此阵威能如何。”云极问道。 “威能倒是不差,足以灭杀筑基修士,即便金丹强者也能挡住一时半刻,只是难以持久,炎灵巢的火灵力耗尽,也就成了单独的风系法阵了。” 路长寿瞥了眼台上的独眼修士,道:“此人在阵法一道有些天赋,能想到如此手段来增加法阵威能,可惜达不到金丹,再高的阵道天赋也没用,筑基境是炼不出双重法阵的。” 了解过风炎大阵的真相,云极盘算了一番。 一万灵石能买到双重法阵,应该是最低价了,如果完整的风炎大阵肯定远远高于一万灵石。 至于法阵持久与否,云极并不在意。 只要自己境界提升,前期用来看家的法阵肯定很快会淘汰掉,买个差不多的即可。 独眼修士展示了一番阵法威能,将法阵收起恢复成圆珠状态。 段元璞直接报出起拍价。 “风炎大阵,三万灵石!” 一听这价,云极直接放弃。 路长寿是金丹高手,他的眼力肯定错不了,最多价值一万灵石的东西要卖三万,那独眼修士明显在找冤大头呢。 场面随之安静下来。 人们交头接耳,没人报价。 段元璞起初挺高兴,三万灵石如果能卖出去,他抽一成红利就是三千灵石到手。 可等了半晌,冷场了。 在场的修士当中,能拿出过万灵石的都算极少数了,何况三万这等天价。 接连询问了三遍,段元璞见无人开口只好将法阵归还给独眼修士。 此物流拍。 拍卖会本该继续,结果独眼修士并没下台,沙哑着喊道: “两万五!有没有人要!我专心炼制了此阵五年之久,筑基修士若能拥有,足以灭杀同阶!” 依旧冷场。 独眼修士一咬牙,再次吼道: “一口价,两万灵石!再低不卖了!买回去看家护院,保你省心省力!” 还是没人出价。 程舀撇嘴嘀咕道:“法阵比我家都值钱,买回去看个鬼呀。” 看出了法阵卖不出去,段元璞劝说那独眼修士放弃。 结果对方瞪着眼睛还不下台,再次吼道: “一万八!” 听到这里,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便宜来了。 不占白不占。 独眼修士很着急,说明对方急于脱手,这座风炎大阵的来路应该有点问题。 只要法阵威能不差,至于来路,云极根本不在意。 “我出三千灵石。” 云极直接开口报价。 旁边的老牙和程舀听得眼皮直跳。 人家要一万八,你出三千,这是一刀砍到了脚脖子啊。 独眼修士怒容满面,没敢发作。 正如云极预料的那般,他必须尽快卖掉这座法阵,否则就麻烦了。 但是三千灵石实在太低,别说耗费多年的时间,连本钱都不够。 没等独眼修士开口拒绝,大厅另一侧响起个不屑的声音。 “我出五千!” 第73章 压轴竞品 居然有人加价。 一时间引起大厅里一阵议论纷纷,人们都在等着看戏。 少庄主出价明显太低,是在打压卖家,这时候上来加价的,针对的就不是卖家了,而是针对少庄主。 云极都不用看是谁,听声音就知道是付岐那个贱人。 龙虎镖局的少主,财大气粗,尤其看少庄主不顺眼,遇到了肯定会争一争。 在赌坊要争,在青楼要争,在拍卖会上也要争。 付岐摇头晃脑,一副能奈我何的架势,心里得意得很。 众目睽睽之下,压住云极一头的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然而付岐的爽点维持了片刻而已,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只见云极比量出请的手势,笑呵呵的道: “让你了。” 付岐顿时一愣,大骂道:“尼玛云赌狗!你耍我!” 付岐根本没想买法阵,五千灵石他也拿不出来,纯粹是为了恶心云极才加的价。 他了解云极, 以前这种情况,云极肯定不服,肯定继续往上加。 今天见了鬼了,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放弃。 法阵那玩意不管贵贱,镖局根本用不上,家里一群凶悍的镖师,弄个法阵回去保护谁呀。 镖货是用来送的,法阵却无法移动,对龙虎镖局来说再强的法阵都是鸡肋。 云极笑了笑坐回原位,看着付岐出糗。 这时段元璞来了精神。 五千也行啊,他能赚五百灵石的抽红呢。 “付少爷出价五千灵石!还有没有人加价了!” 段元璞喊出这话的时候,云极注意到独眼修士的表情,他咬着牙,犹豫不决,没说卖也没说不卖。 五千是他的底线,云极淡淡一笑,喝着灵茶等着捡便宜。 大厅里议论不断,就是没人继续喊价。 法阵的作用确实比较单一,无法移动是最大的弊端,即便知道是好东西,但买回去用处不大。 没钱的干眼馋,有钱的又舍不得如此一大笔灵石。 见没人加价,段元璞看了眼旁边的独眼修士,以目光询问到底卖不卖。 屋外雷声阵阵,雨越来越大。 独眼修士显得愈发焦急,他狠狠一咬牙,吼道: “卖了!” 一座风炎大阵,五千灵石成交。 交易虽然达成,付岐坐不住了,整个人呆在那里。 段元璞满脸微笑道:“付少爷,过来交易吧,一手钱一手货。” “这……我喝多了!刚才说醉话呢,我不买!”付岐硬着头皮道。 段元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付岐,这里是拍卖会,你既然出价,岂有反悔的道理,难道你认为城主府好欺负是吗!” 付岐开始冒冷汗了。 段元璞背后是城主府,寄怀真就在包间里坐着呢,今天他要是坏了规矩,能不能走出拍卖行都在两说。 可是让他拿钱,他又拿不出来。 龙虎镖局丢了镖货,赔偿的钱都凑不够呢,哪里有钱买什么法阵。 就在付岐满头冷汗,进退不得的时候,旁边有人送来了锦囊妙计。 “付少现在有多少灵石,都拿出来,不够的我添,法阵归我,你亏点钱而已,得罪城主府的后果你该清楚。” 声音平静温和,这话直接说到了付岐的心坎儿里。 付岐大为感激,都没看旁边是谁,直接把储物袋里的一千多灵石全掏出来,然后看着人家拿走他的灵石,走上看台买下了风炎大阵。 “不是……云极你非得这么玩是不是?” 当付岐看到拿走他一千多灵石的正是云极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自信、自尊,全部被少庄主踩在脚底下摩擦,最后只剩下自卑。 付岐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他变聪明了,还是我变蠢了? 只用了三千多灵石,云极买到了风炎大阵。 其实就算一万灵石也没什么,除了原本手里的一万多灵石之外,一次鹰爪山之行,捡尸收来的灵石就多达一万多,加上乱七八糟的灵材和丹药,大概在两万左右。 现在云极能拿出来灵石,就差不多有三万。 这还没算猴脑的钱,估计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一万的法阵的确买得起,谁让有个傻子非得赞助呢。 拿回法阵后,云极表现出虚心求教的状态,请路长寿验证一番。 路长寿很吃这一套。 提携晚辈是不存在的,他就喜欢被别人恭维。 “法阵没问题,收好阵眼记好阵诀即可。” 路长寿端详了一番,将法阵还给云极。 几千灵石的东西,他还没放在眼里。 卖法阵的独眼修士得到灵石后长吁一口气,紧张的神态随之缓和,继续坐在角落里没走,也不知要买什么。 拍卖继续。 接下来的东西云极都没兴趣。 一个时辰之后,拍卖会到了尾声,最终的压轴竞品该登场了。 段元璞亲自来到云极所在的包间,满脸堆笑的等着宝物。 路长寿也抬起了眼皮,想要瞧一瞧身边这个年轻的少庄主,究竟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 程舀与老牙同时瞪大了眼睛,好奇不已。 落云山庄什么模样,大家都清楚,程舀和老牙想不出云极还能拿出什么真正的宝贝。 几双目光的注视下,云极居然拿出了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 递给了段元璞。 “段大人可以开始了,此物底价两百万灵石。” 段元璞听完价格,差点没当场动手。 玩呢! 一块破矿石,你要两百万灵石? 程舀和老牙互相看了看,认为云极在戏耍段元璞。 两人觉得要出事,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段元璞可是城主府的人,天石城一霸,惹了他,能有好果子吃么。 路长寿突然神色一变,死死盯着云极,沉声道: “难道你要拍卖的,是灵矿?” 云极点头道:“路前辈慧眼如炬,没错,晚辈这次的拍卖品,正是一条云家刚刚发现的中品灵矿。” 云极刻意将声音抬高了一些,坐在包间附近的修士都听到了。 一时间整个拍卖大厅沸腾了起来! 片刻之后,大厅里所有人都知道少庄主要拍卖中品灵矿。 另一处包间里,城主夫妇两人准备走了。 这次拍卖会段素琴买了两粒灵丹,一件法器饰品,寄怀真什么都没买,以他的修为也看不上这里的东西。 听闻中品灵矿的消息,段素琴惊讶不已,大感意外。 寄怀真始终平和的神色也在此时彻底沉下来,眼底的冷冽宛如钢刀,冷冷盯着云极所在的包间。 第74章 我现在就要 段元璞初时以为云极在戏弄他,待路长寿问起,他才恍然大悟。 再次确认无误后,段元璞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中品灵矿!这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他急忙返回高台,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将手中的矿石高高举起。 “最后一件拍卖品,中品灵矿一座,起拍价两百万灵石!” 哗—— 大厅内惊呼连连。 之前只是听闻传言,此刻段元璞亲口确认,众人无不震惊。 “中品灵矿竟如此值钱?” “废话!完整的下品灵矿都能价值百万上下,即便是即将挖尽的废矿也能卖出上万灵石!” “居然真有中品灵矿出世!看来我们天石县真是块宝地啊!” “少庄主到底在哪里发现的中品灵矿?运气也太好了吧!云家这次发达了呀!” “少庄主欠的债,我不急着催了!什么时候还都行!” “少庄主再办几次花魁大会吧!我们在玉香楼等着您!” 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老牙和程舀此刻最为震惊,他们盯着云极,半晌说不出话来,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落云山庄居然拥有中品灵矿,这可不是简单的东山再起,而是直接飞黄腾达! 云家上百年的传承,几代人加起来也未必能积累下两百万灵石的家产。 这次,云家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相比之下,路长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王蛇幼兽没戏了,因为人家真的拿出了更好的东西。 可关键是,两百万灵石这样的天价,他路长寿一时可拿不出来。 路长寿在心里迅速盘算着,权衡着利弊。 中品灵矿出世,对所有金丹修士来说都是大事,为此拼命的人大有人在。 如果私下得知此事,路长寿肯定会直接出手,先将灵脉占据再说。 可关键是这里是拍卖场,想要得到灵矿,只能出价。 长寿门此刻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小子手里有中品灵矿,直接抢过来就是了,还来这里参加什么拍卖会。 城主府的包间里。 寄怀真一言不发,目光冷峻。 段素琴在震惊过后,立刻焦急地说道: “落云山庄当真拥有中品灵矿了?不行,必须拿下!段家若能新增一条中品灵矿,培养出更多高手,压过另外两家就指日可待了!怀真,你快出价,你是城主,你开口别人不敢抢!” 寄怀真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稍安勿躁,这种价格,他卖不出去。” 寄怀真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杀意沸腾,恨不得一口将云极吞下。 他在天石城这个偏远之地经营多年,终于看到了起色,结果一场拍卖会,将他的全盘计划彻底打乱。 寄怀真确实是段家的姑爷不假,但他出身不好,是南燕之人,家中得罪了强敌被灭门,他孤身逃到了北燕。 尽管天赋不俗,年纪轻轻就金丹大成,还娶了段家的旁支女子为妻,入赘了三大世家之一,但他始终得不到段家的真正信任。 南燕与北燕敌对多年,赘婿加上敌国之人的身份,这两条枷锁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暗中经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经过落云山庄,发现了云家矿场地底的另一条中品灵脉。 寄怀真大喜过望。他知道那是一条断脉,但即便如此,其价值也仍旧超过两百万灵石。 只要有了这笔横财,他就有机会在短期内将修为再进一步,即便达不到元婴境,至少也能冲进金丹后期。 为此,寄怀真等待了一年多的时间。 他暗中培养心腹,将落云山庄的二管家云孝收为麾下,并让云孝下毒,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杀了老庄主夫妇。 只要再等几天,寄怀真就能借口修建别院,从程舀手里买下落云山庄的地契。到时候灵矿之事可以瞒过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和段家,成为只属于他自己的财富。 可万万没想到,云极今天居然将灵矿之事公之于众,居然来了一手拍卖! 在寄怀真看来,云极不是在拍卖中品灵脉,而是在拍卖他这位城主的命根子! 万丈怒火被寄怀真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依旧保持着冷静,快速分析着局面,并制定出最合理的计划。 那就是让这次拍卖流拍。 只要没人买得起中品灵矿,寄怀真有的是办法让云极交出灵矿。他现在思索的不是如何拿捏一个废物少庄主,而是如何在段家的嘴里咬出一口灵矿来,不能让段家完全独吞。 寄怀真的城府之深,很少有人清楚,连他的妻子段素琴都被蒙在鼓里。 但是云极知道。 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次的拍卖,其实是云极专门为寄怀真一个人准备的。 议论声很快平息下去,人们目光灼热,却无人开口。 确实买不起。 两百万灵石,连路长寿都拿不出来,何况其他人。 场面正如寄怀真所预料的那样,即将流拍。 但是随着云极接下来的话,寄怀真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既然没人出价,那我改个价格好了,一百五十万灵石。” 云极站在台上,面带微笑地望着城主府的包间,说道:“无需加价,也不会让价。如果今天卖不出去,我只能去隐龙城另寻买家了。” 云极开的这个价,完全是针对寄怀真量身定制的。 盘踞天石城多年的金丹境城主,一次未必能拿得出两百万灵石,但是一百五十万应该问题不大。 果然, 听闻价格降到了一百五十万,段素琴立刻决定购买。 “还犹豫什么!这次不买,等他到了隐龙城,消息一旦传出去,我们段家就得付出更多灵石!我做主,买下!” 段素琴只有筑基中期的境界,但身后是庞然大物般的段家,她敢在金丹境的城主面前一意孤行。 寄怀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夫人吩咐,那便买下好了。” 当寄怀真宣布买下灵矿的那一刻,拍卖场再次惊呼四起。 一百五十万灵石! 在场的别说炼气修士了,连筑基修士也没人见过这等天价! 交易地点在云极的包间。 老牙和程舀目睹了他们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一笔买卖。 云极将手中的灵矿交给了寄怀真。 寄怀真神态平静,面带微笑地说道:“一百五十万灵石太过繁多,少庄主雇好车马,来城主府领取便是。” 云极呵呵一笑,说道: “不好意思,城主大人,一百五十万灵石,我现在就要。” 第75章 段大人请付钱 去城主府领取灵石,是寄怀真又一招缓兵之计。 然而,云极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当场就要钱。 什么城主的面子、城主的威严,在云极这里统统不存在。 自从在林夫子墓碑上刻下名字那一刻起,云极就知道自己与寄怀真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寄怀真丝毫不恼,反而带着关心的口吻说道: “可以,不过少庄主想要如何运走这批灵石呢?外面下着大雨,山高路滑,不太安全。” 隐晦的威胁,云极岂能听不出来。 云极没接茬,而是转向路长寿,道: “不知路前辈的储物袋价值几何?我打算买下来。” 云极早就注意到路长寿腰间的储物袋,与自己的下品储物袋截然不同,无论气息还是材质都远非下品储物袋可比,明显是上品之流。 对方的储物袋,早已在云极的算计当中。 路长寿正懊悔着没舍得加价,灵矿被寄怀真得了去,他语气不善地道: “价值五万灵石,不过我不卖。” 储物袋里一堆丹药灵材,卖掉储物袋,杂物往哪放? “我出七万灵石,还望路前辈行个方便。”云极道。 一听价格,路长寿长眉一挑,看了看云极,二话不说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清空,将空袋子扔了过去。 上品储物袋价值五万灵石,这是实价,储物袋这种东西的价格谁都清楚。 可人家多加了两万灵石! 平白赚两万,金丹大修士也眼红啊。 储物袋算什么,有了两万灵石,随身的东西打包裹扛着走都行! 云极接过储物袋感知了一下。 里面的空间果然比下品储物袋宽敞多了,大致有一间院子那么大,放下百万灵石轻而易举。 寄怀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云极麻利地换来了储物袋。 “少庄主真是个生意人呐。” 说罢,寄怀真将自己储物袋里的一百五十万灵石,装进云极递来的储物袋里。 整个过程神态自然,好像根本不在乎灵石一般。 这些灵石,几乎是寄怀真的全部家底了。 随后,云极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灵矿地契,当着寄怀真的面按上自己的手印,交给对方。 交易至此达成。 寄怀真拿到契约后扫了一眼,眉峰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云极始终盯着寄怀真的表情,如此细微的动作,自然被轻易捕捉。 云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眼前的这个城主,果然不好对付。 刚才拿出的,可不是山庄地契,而是单独一份中品灵矿的契约。 如果换成旁人,看到地契肯定会下意识地问一句怎么没有山庄。 可寄怀真没问。 因为一旦问了这句话,说明他早知道灵矿的位置,必定会落下把柄,以后被段家得知,对他这个赘婿更会防备。 什么都不问,才是城府极深的表现。 “城主可以随我去验货,不远,就在落云山庄后山。”云极直接挑明地点。 矿已经卖了,消息无需隐瞒,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元璞跟你去一趟即可。”寄怀真收起契约,转身出了包间,带着夫人离开拍卖场。 云极分出七万灵石给了路长寿。 路长寿很满意,对眼前这位少庄主高看了几眼,赞叹道: “少庄主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运气好而已,路前辈才是真正的实力雄厚。”云极谦虚道。 表面谦虚,云极心里却在暗笑。 老小子辛苦你了,两万灵石雇你这只大船,更大的风浪在后边呢,希望你扛得住。 一次拍卖,云极入账一百四十三万块灵石,外加一个上品储物袋和一座风炎大阵。 实际付出的,只有一块西瓜大小的灵矿石。 至于家里的那条断脉,连云极都不知道最后归为谁手,他只等着两家掐架就好。 拍卖会结束,人们没急着往外走,都在议论着中品灵矿出世这个火爆的消息。 云极趁机邀请路长寿到落云山庄喝杯茶,对方欣然同意,顺带上老牙。 临走之前,云极需要付清拍卖会的抽红。 段元璞眼巴巴地等着呢。 一百五十万灵石的交易,他能分到十五万! 想到这里,段元璞笑得合不拢嘴,认为自己马上就要发财了。 结果云极非但没给钱,反而一伸手。 “有劳段大人,请付钱,你欠我四千灵石。” “啥玩意?怎么我给你灵石!”段元璞大怒。 “段大人贵人多忘事,几天前在玉香楼外咱们打赌的事,难道忘了么。” 云极面带微笑地竖起手指,计算道: “赌约规定,这次的拍卖品你最多抽红一万灵石,拍卖品价值超过十万灵石,每多一万,你输一百。灵矿卖了一百五十万,我帮你算了一下,你输掉一万四,减去抽红的一万,你只要给我四千灵石即可。” 段元璞已经算不明白了,直勾勾地盯着云极,有点发呆。 一旁的老牙点头道: “少庄主算的没错,我是见证人,当时打赌我在场,段大人不会赖账吧。” 段元璞的肺快气炸了。 一块灵石没得到不说,反而赔出去四千! “行!我认赌服输!” 段元璞忍着怒火拿出四千灵石,气得要发疯,还不敢发作。 老牙这个证人他丝毫不惧,可旁边还有位金丹境的路长寿呢。 没办法之下,段元璞只能暗气暗憋。 可随后云极的举动差点把他给气死。 云极拿出五百灵石,拍在段元璞手里,语重心长地道: “这是风炎大阵的抽红,段大人怎么给忘了,五百灵石,还能再办一次花魁大会。” 段元璞听得想吐血。 上次人家少庄主办花魁大会,正好花费五百灵石。 段元璞做梦也没想到,自从他开设了拍卖行以来,每次拍卖会都是赚的,唯独今天赔了。 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人们陆续散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名炼气境修士,这几人刚出大门,立刻传来嘭嘭几声,然后就倒飞了回来,一个个鼻青脸肿。 呼啦一声。 闯进来十余名修士,均为筑基境,横刀立剑,杀气腾腾。 段元璞差点被气得翻白眼。 赔钱不说,居然还有人来砸场子! 今天霉运当头吗! 来人当中有人高声断喝: “吴隶你个背信弃义的狗贼!今天看你往哪逃!” “谁也别走!都老实点坐着!” “我看到他了!今天他跑不掉!” 外来者纷纷将刀剑对准了一个方向,正是那名卖法阵的独眼修士。 云极在包间里坐着没动。 料到法阵有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问题。 反正有路长寿在,云极只当看个热闹。 外来的一群修士如凶神恶煞,可是很快这些人的脸色就开始变化起来。 他们没料到屋子里数百人汇聚,而且全是修行者! 虽然筑基境的不多,但合围之下,他们这些人肯定吃大亏。 其中一名年长者走到前面,朝着众人拱手道: “抱歉了诸位,宗门恩怨,借贵宝地一用,所有损失我们双倍赔偿。” 一听宗门恩怨,很多人都想远离。 那年长的修士已经看出这里是拍卖会,给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将大门堵住。 “诸位别急着离开,我们很快解决完毕,只要拿回东西,绝不会伤及无辜。” 此人盯住独眼修士,冷声道:“吴隶!交出炎灵巢,今天饶你一命,否则你必死无疑!” 第76章 内讧 拍卖会的突发事件,令在场众人诧异不已。 没人愿意惹事,但也没多少人畏惧,毕竟大厅里好几百号人呢,对方才十几个。 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坐回了原位。 路长寿看了眼云极,迟疑了稍许,继续品茶。 拍卖会已经结束,路长寿本打算离开,他原本就对这种程度的拍卖会不感兴趣。 外门堵门的都是些筑基修士而已,他路长寿如果想走,谁敢阻拦。 碍于赚了云极的两万灵石,路长寿才选择留下,因为炎灵巢被那独眼修士炼到了风炎大阵里,而风炎大阵又被云极买了去,祸根已经转手,到了云极手里。 拿人家的手短,路长寿身为一门之主,他现在走的话,难免被人家笑话。 在路长寿看来,这等小事只是他一句话而已,帮云极做个证即可平定一场风波,举手之劳罢了。 热乎乎的灵石就在身上揣着呢,路长寿对少庄主的心,也热络了起来。 路长寿与云极知道炎灵巢的来历,其他人都不知道,大厅的人们纷纷打听什么是炎灵巢。 叫做吴隶的独眼修士丝毫不惧,站起来朗声道: “炎灵巢已经被我炼到法阵里了,东西是我的,我如何处置与你们有何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放屁!炎灵巢是我们一起发现的,说好了等待时机摘取,你这狗贼居然先下手为强,抢了就跑!” 一名外来的修士怒喝出声。 尽管听不出太多的详情,不过来龙去脉大致已经说清了。 那名年长的修士沉着脸冷喝道: “既然你将炎灵巢炼入法阵,那就交出法阵,我们自行分解。” “我呸!” 吴隶大骂道:“凭什么给你们!法阵是我耗时五年才炼制而出,宝器宗筑基辈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我这些年的辛苦!你们想抢夺法阵可以,只要宗主一声令下,我脑袋都给你们!” “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独吞炎灵巢,你卑鄙!” “与你这种卑鄙小人同为一宗弟子,我都觉得恶心!” 吴隶大笑道:“那你可以退出宗门啊,我又不是宗门叛徒,你去告到宗门面前又能奈我何!” 其他外来修士还想破口大骂,被那年长的修士拦住。 这么多人,家丑都不外扬,再骂下去只能让外人笑话。 “吴隶,你不要不知好歹,今天不交出炎灵巢,你别想全身而退!”年长的修士冷声道。 “法阵已经卖出去了,想要炎灵巢,你自己花钱买吧!”吴隶笑道。 “你卖给谁了!”一名外来修士喝问。 “不知道,自己问呗,这么多人呢。”吴隶撇嘴道。 “炎灵巢是我们大家一起发现的,凭什么你自己占据!” “天材地宝,人人皆可得之,你们下手慢了怪谁。” 双方继续对峙,不过那年长的修士,脸色愈发难看了。 东西在吴隶手里好办,大不了抢回去,可一旦买了,再想要回来难如登天。 听到这里,云极在包间里端起了茶杯。 还以为吴隶杀人越货夺来的风炎大阵呢,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儿,贪了同行修士的炎灵巢而已,云极实在懒得理睬。 吴隶确实不是个好东西,私吞灵材,坑骗同门,可人家一没犯门规,二没杀同门,即便宗门知道也会不了了之,多说给吴隶安上个人品不好的名头。 这种琐事,如果云极上去开喷的话,那十来个外来修士都得被喷成半身不遂,到最后还得自卑自怜,在宗门都抬不起头来。 抢不到宝贝,不就是饭桶么。 在对方报出宝器宗这个名号的时候,云极发现路长寿皱了皱眉。 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北燕好像没有这个门派。 “路前辈可知宝器宗是什么来头。”云极问道。 “南燕的山门。”路长寿道。 “不知宝器宗比起长寿门如何。”云缺道。 “只强不弱。”路长寿道。 听到这个消息,云极更不在乎了。 南燕山门的弟子门徒,来北燕地界要人要物,别说占不占理,这种举动都十分危险。 南燕与北燕互相敌视多年,摩擦不断,几年前还有大战呢,这两年才消停一点。 不再理会外面的纷争,云极帮着程舀倒了杯茶,打听起丢失的镖货一事。 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听得程舀热泪盈眶。 其实程舀不是被感动,而是心疼自己给出的地契,一看到云极,他就心如刀割,这位总镖头都决定以后不见云极了,要不然心脏早晚出问题。 旁敲侧击了一番,并没得到镖货主人的消息。 看程舀的状态,云极断定这位总镖头应该并不知情,想要知道镖货的雇主,只能找镖局东家打听了。 外面的宝器宗弟子不依不饶,始终堵着门不放。 云极趁机将付岐喊了进来。 遇到修士封门这种事,付岐明显心惊胆战,他只有炼气境的修为,堵门的全是筑基高手,人家一刀下来他就没命了。 正好云极招呼,他立刻躲进包间。 有老牙和程舀这两位筑基高手在,付岐觉得自己安全了不少。 至于被云极坑的一千多灵石,这位镖局少东家早忘了。 他跟以前的少庄主一样败家,一千灵石而已,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钱,扔在青楼和赌坊都不带眨眼的。 “付少去没去隐龙城呢。”云极问道。 “去了!昨晚上刚回来,这一路给我折腾的,腰酸腿乏。”付岐撇嘴道。 “婚书呢。”云极准备掏灵石了。 付岐脸色一变,尴尬道:“没、没要回来。” “不是让你买回来么,我又不是不给钱。”云极道。 “我是想买回来呀,但三表哥他不卖呀!他开价四万灵石,少一块都不卖,我哪有那么多钱,实在没办法。”付岐苦着脸道。 云极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神态,这家伙应该没说谎。 付岐这种傻子,如果说谎,表情必定有所变化,目光也会跟着变幻。 云极微微皱眉。 齐人志那家伙连表亲的面子都不给,绝非狮子大开口,而是不想出手了。 不卖算了,留给你们齐家当圣旨供着吧。 云极不再多想。 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惯包,多花十倍价格买个婚书,门儿都没有。 大不了老子雇人伪造一份,十块灵石都用不上。 突然间大门一声轰鸣,化为齑粉。 冲进拍卖行的不是人,而是无数只尾巴上燃烧着火焰,密密麻麻遮天蔽地的蜂群! 第77章 把你们全埋坑里 蜂群出现的那一刻,外来的修士与大厅里的修士同时大惊失色。 这些蜂群可不是谁养的灵兽,而是野生的妖物! 蜂群的数量极其繁多,每只都有孩童拳头大小,尾巴上的毒针锋利尖锐,其上铺着一层火光。 大厅里一片混乱,嗡鸣声大作! “赤火蜂!” 有人惊恐大吼:“天石城里怎么会出现赤火蜂!” 人们乱做一团。 有人拿出法器防御,有人动用灵符护身,还有人想要施展法术击杀妖兽结果被旁边的修士一拳打翻。 “蜂群你也招惹!要害人滚远点,别连累老子!” 赤火蜂的等阶并不高,单独的一只远远达不到炼气境修士的程度,即便最低阶的炼气初期也可轻易击杀。 可蜂群这种东西以数量取胜。 涌进来的赤火蜂多达上万,别说炼气境,筑基境也会顷刻被淹没。 尤其蜂群最为记仇,谁杀了一只,就要承受其余蜂群的猛烈进攻。 修士们躲避到大厅边缘,各自防备,没人敢当先出手。 生怕成为出头鸟,被赤火蜂撕碎。 有法器灵符防御,赤火蜂裙一时没发起进攻,汇聚成一股黑风,在大厅里盘旋,如同一条黑龙,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 赤火蜂,不会是炎灵巢吧…… 带着询问的目光,云极看向路长寿,对方点了点头。 云极在心里把吴隶那孙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刚摘下来的炎灵巢就给炼进风炎大阵了,原来这孙子不仅怕同门追杀,更怕蜂群追杀,难怪这么急着卖出去。 好在炎灵巢已经与法阵融为一体,被收进储物袋,蜂群一时找不到,只在大厅里徘徊。 正想着如何脱身,云极忽然觉得手指一轻。 小蛇居然醒了,自行爬出包间。 小蛇在外面吞了两只赤火蜂,又爬了回来,继续卷在云极的小拇指上。 云极心头一动。 刚才小蛇猎食的时候,蜂群明显做出躲避的举动,即便吃了两只赤火蜂,其他妖蜂也没敢反抗,好像对小蛇极其忌惮,如同遇到了天敌。 老牙看着外面的蜂群,忌惮道: “这些赤火蜂怕是难以对付,表舅,我们该如何是好。” 路长寿不以为意的道: “蜂群对于修士来说最为麻烦,很难甩掉,不过蜂族大多不喜欢血食,不惹恼蜂群,一般不会太危险,等它们散去就好。” 以路长寿的金丹修为,对付屋子里的蜂群轻而易举,但他没想出手。 赤火蜂自然不算什么,路长寿忌惮的,是蜂王。 他拿不准蜂群的蜂王究竟有什么实力,如果达到妖丹境,一旦出手对付蜂群就是自讨苦吃。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凶险又怪异。 修士们只顾着防御,而蜂群也不伤人,就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那些外来修士当中,有人开始抱怨。 “都怪吴隶!我们什么好处没得到反而深陷险地,现在蜂群追来了,我们怎么办?” “蜂群之前肯定察觉到我们的气息,等到蜂群进攻,我们很难脱身。” “吴隶!你不想死在蜂群之下就把买走炎灵巢人说出来!你接触过蜂巢,要死肯定你先死!”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肯定都不想丧命,交出一人即可保大家平安!” “到底谁买了炎灵巢,赶紧站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这些外来修士已经顾不得炎灵巢了,只想着如何保命。 他们这一喊,在场的很多修士纷纷变得神色各异,将目光望向云极所在的包间。 遇到这种危险,谁都不想当倒霉鬼,如果交出一人即可平安,很多人都愿意。 只是碍于落云山庄的存在,没人肯第一个得罪云家而已。 吴隶也在犹豫不决。 在蜂群面前,他是最危险的一个,毕竟他亲手摘下的炎灵巢,身上的气息最重。 一旦蜂群发动进攻,他肯定是首选目标。 反正这里是北燕,吴隶自然不肯自己冒险,迟疑了片刻抬手指向包间。 云极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非但不在意,反而心平气和的邀请着路长寿。 “晚辈在玉香楼要了一桌酒宴,还望路前辈赏脸。” 路长寿点了点头。 得了两万灵石,帮云极脱身这点小忙,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只要蜂王不出现,外面的蜂群不值一提。 “牙叔和总镖头也一起,人多热闹些。” 老牙和程舀连连点头。 别说吃饭了,平安离开拍卖会就行啊。 推开包间大门,云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头顶的蜂群,与路长寿等人来到门口。 大门处原本被一群赤火蜂堵得死死的,随着云极的接近,封门的蜂群居然自行让开通道。 在外人眼里,蜂群让路是路长寿这位金丹大修士的手段。 可路长寿却心知肚明,那是云极的能力,他根本没外放灵力。 或者说,是云极手上那条小蛇的威慑所致! 路长寿看了眼云极的手指,万般不舍的收回目光,好东西呀,可惜人家不卖。 将路长寿三人送出门口,云极微笑道: “牙叔,总镖头,麻烦二位先带着路前辈去玉香楼,报我的名号,一定要最贵的灵菜灵酒,这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我马上就到。” 老牙和程舀连忙答应下来,在前面带路。 随后云极退回了拍卖行,蜂群再次将出口封死。 去往玉香楼的路上,路长寿有些狐疑,问道: “那云极要做什么。” 老牙赔笑道:“表舅有所不知,少庄主最擅长做生意,我猜,少庄主想要跟那些外来修士谈点买卖,算笔账。” 听闻算笔账,路长寿随之了然。 云极手里有千眼王蛇幼兽,赤火蜂根本不敢伤他,那么之前提出让云极送死的那些外来修士,就彻底了得罪了云极,是该好好算笔账。 筑基境的恩怨,路长寿身为金丹强者懒得理睬,直奔玉香楼而去。 拍卖行大厅。 云极站在大门口,面带微笑。 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部愕然不已。 因为云极头顶就是大片蜂群,偏偏人家什么法器灵符都不用,就那么安稳而立。 毫无防御的站在蜂群之下,这种胆量实在太过惊人。 吴隶察觉到情况不妙,一指云极大声道:“风炎大阵在他手里!炎灵巢与我无关了!” 宝器宗一名修士立刻朝着云极大喝道: “不想死就把炎灵巢交出来!不然你会被万蜂噬体而亡!” 另两名宝器宗修士冷声道: “阁下仪表堂堂,应该不想惨死吧,交出炎灵巢,我们可以保你一命。” “要炎灵巢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云极听得笑了起来。 送上门的横财,不想要都不行啊。 既然南燕的山门来北燕装逼,那好吧,今天本庄主大发善心,把你们全埋坑里! 第78章 欠债最少的先走 云极没去理睬宝器宗的修士,而是朝着四周的众人拱了拱手。 “今天拍卖行出现点意外,招待不周,诸位见谅。” 云极说完,躲在墙角的段元璞都听傻了,这话不是应该我说么,好像你才是拍卖行主人似的。 段元璞确实很想如云极这般风轻云淡,可他不敢,那么多妖蜂盘旋,他怕被咬死。 城主早走了,他现在喊人都喊不来,与其他人一样被困在楼里。 云极站在门口继续说道: “为了诸位的安全,接下来大家不要乱动,一个一个的往外走,放心,有我在,肯定护得诸位周全。” 众人听完长出一口气,还是少庄主够义气! 不过接下来云极话锋一转,又道: “出门记得买票,一人一价,童叟无欺。” 在场的修士全部愣住,连外来的宝器宗众人也一样,呆若木鸡。 参加个拍卖会,进门不要票,出门反而要买票? 什么奇葩规矩! 不等别人开口,云极再次说道: “时间紧迫,在下能力浅薄扛不住太久,自己人先走。” 大厅内沉默了片刻,呼啦啦涌出二三十人。 全是云极的债主。 可不都是自己人么。 云极面带笑意挨个打招呼。 债主们可等不急,心惊胆战的防备着头顶的蜂群,对于云极能否出门毫无怀疑。 人家刚才都出去了,又反转而归,说明人家不惧蜂群。 “诸位别挤,欠债最少的先走。” 云极笑呵呵的站在原地,旁边就是大门,被蜂群堵得风雨不透。 一听欠债最少先走,立刻有个胖子大呼小叫起来。 “我三百灵石!肯定最少!” 另一个中年修士急忙开口:“我二百灵石,比你还少!” 又一人争抢道:“我也欠二百!” 云极只是微笑,背着手不搭话,没说让谁出去,也没说不让谁走。 这时那胖子反应过来了,将三百灵石的欠条塞给云极。 “不欠了!我最少!”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抬起缠绕小蛇的单手,旁边封门的蜂群立刻散开,形成出路。 胖修士急忙逃了出去。 随后云极收回手,蜂群再次封死了大门。 这下其他债主全看明白了,纷纷将欠条交给云极。 几百灵石而已,哪有命重要! 不多时,债主们安然无恙的相继离开。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不到,云极没拿出一块灵石,反而将所有外债还清,相当于节省了一万灵石。 少庄主敛财的手段,震惊的所有人。 别说筑基修士,金丹强者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收获一万灵石。 第一批人安全撤离之后,人们对少庄主能压制蜂群再无悬念,放心的同时,开始担心自己的荷包。 由于处境太过特殊,云极成了门神,他想放谁出去谁就能出去,很多修士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准备。 很快第二批人群涌来。 香气扑鼻,莺声燕语,都是玉香楼的姑娘们。 拍卖会这种热闹,玉香楼的姑娘也喜欢,怎奈今天倒霉,遇到了可怕的蜂群。 “我们愿意买票!” “少庄主手下留情,我们赚钱不容易的。” “便宜点吧少庄主,求求你了。” 云极淡然一笑,道: “生意之道,讲究公平公正,之前说了一人一价,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例外,你们的价格嘛……” 云极指了指自己的脸,没说下文。 立刻有名姑娘心领神会,凑上去轻啄了一口,在云极脸颊留下一个唇印。 云极哈哈一笑,探手驱逐蜂群,大门出现。 其他姑娘立刻惊喜连连,纷纷万福,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在少庄主脸上留下唇印,相继离开。 最后一张胖脸凑了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 这家伙想要玩一出鱼目混珠,结果被一脚踹飞。 “什么鬼?” 云极自己差点被吓一跳,美人接二连三,突然蹦出来个丑鬼。 那胖女人被踹了个鼻青脸肿,爬起来正要撒泼,结果发现自己被踹出了拍卖行,大喜过望的逃之夭夭。 见青楼姑娘都安然离开,大厅里的其他修士坐不住了,相继有人来到门口。 最先跑过来的是个矮个子炼气境修士,衣着普通。 “我在北街开果子铺的,少庄主还来买过,生意不好做,经常要往返隐龙城和天石城,小本买卖,少庄主高抬贵手。” 这人云极有点印象,贩卖些最便宜的灵果为生,常年在外奔波,一大家子人全要他一个人养,确实不富裕。 修士也分三六九等,并非拥有修为就能高高在上,想要赚取灵石哪有那么简单。 云极笑了笑,伸手道:“一千。” 对方满脸苦涩,一千灵石,要他的命也拿不出来呀。 “怎么,一千两银子都没有么。”云极问道。 “银子?一千白银吗!”矮个子修士惊讶起来,见云极点头,立刻拿出一千两银票。 一千灵石确实拿不出来,但一千两银票毫无问题,一千两等同于一块灵石,敢来拍卖会的人哪能拿不出一块灵石。 收了银票,云极抬手放人。 其他人全都如此,一个价,一人一块灵石。 这下大家全都放心了。 一块灵石的门票,肯定抢着买呀! 相当于一块灵石买条命! 云极一视同仁,即便有人与落云山庄有矛盾甚至有摩擦,一样是一块灵石,根本不计较。 如此一来,少庄主的大度,随着安全离开拍卖行的修士们传遍了天石城。 很多参与拍卖会遇险的修士对云极感恩戴德,认为云极才是心胸广阔的大义之人,少庄主的名望一时无两。 云极没有收买人心的目的。 早就臭名远扬了,还在乎什么名望。 毕竟落云山庄就在天石城旁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岂能对这些邻居下死手。 一人一块灵石的门票,不过是个借口而已,真正要收割的,是那些宝器宗的外来修士。 很快大厅里空旷下来。 除了段元璞这个主人和付岐没走之外,只剩下宝器宗的十几名修士。 其实付岐早想走。 别说一块灵石,一千他都给,可云极没放他出去,让他陪着自己收钱。 吴隶坐不住了,见人都走完,他立刻来到门口,扔出一块灵石就要走。 蜂群遮蔽的大门并未开启。 吴隶面沉似水的道:“钱给了,快开门!” 云极把玩着灵石,似笑非笑的道: “一块灵石想要出门,阁下莫非在开玩笑。” “你之前不是只收一块灵石吗!”吴隶焦急道,其他宝器宗的修士正对他虎视眈眈。 “说过了一人一价,你跟别人不一样。”云极道。 “你想要多少!”吴隶咬牙切齿的道,他宁可今天挨宰了,只要能出去就行。 云极笑容和蔼的报价道:“你的门票价格,是你全部身家。” 第79章 你这智商就别出国了 吴隶今天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狮子开口,什么叫鲸吞虎噬。 人家一开口,就要生吞了他! 一张门票,全部身家! 吴隶当场发飙,筑基中期的气息豁然而起形成威压将云极笼罩。 云极淡然一笑,轻而易举将这股灵气威压震碎。 筑仙基的浑厚灵气,岂是寻常筑基修士可以比拟。 吴隶猛然一愣。 他料到对方与自己同阶,但没想到对方的灵力如此惊人,根本没费力气,轻而易举将他的威压灵力撕裂。 吴隶瞄了眼头顶的蜂群,忍了忍怒火,讨价道: “五百灵石,开门!” 云极笑着摇头。 “一千,开门!” 云极还是摇头。 “两千灵石,再多翻脸!” “翻吧。”云极笑呵呵的道。 吴隶很想当场动手,但理智告诉他,一旦动手,自己很容易死在这里。 一个筑基境同阶他不怕,但周围的蜂群,他不得不忌惮。 况且之前他已经看出来云极的身份了,在这座城里人家显然是地头蛇,哪怕他吴隶是条强龙,在这处北燕之地也讨不到好处。 其实吴隶的眼光不差,看得出利弊,但他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笑容和蔼,英武俊朗的年轻人。 哪里是什么地头蛇,人家是恶蛟,他吴隶只是一条臭虫罢了。 其余的宝器宗修士见状纷纷赶到近前,神态惊疑不定,都怕吴隶先逃了,又一时难以启齿买门票。 他们刚才还威胁云极交出炎灵巢,现在局面反转,他们成了阶下囚,而控制大门的机会又捏在人家手里。 吴隶察觉到其他同门围拢而来,他不敢久留,一咬牙扔出了储物袋。 “开门!” 云极接过储物袋看了看,没开门,而是亲自上手,从吴隶身上翻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一粒品相不错的筑基丹。 吴隶气得咬牙切齿,最后这点身家没放储物袋里,特意藏在身上,结果还是没保住。 你是饿死鬼投生的劫匪吗! 吴隶看云极的眼神儿变了,恨意中夹杂着深深的忌惮。 这种人实在可怕,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哪有筑基境的修行者上手搜身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这次吴隶猜对了。 脸面那东西早被云极扔了。 面子值几个钱,有灵丹值钱吗,有灵石值钱吗。 搜身过后,确定吴隶身上没钱了,云极抬手驱散蜂群。 吴隶头也不回狼狈逃走。 接下来是宝器宗的修士。 那名为首的年长修士咳嗽一声,刚要套近乎,云极直接摆手止住。 “你们也一样,交出全部身家可以出去,不交的,自己想办法逃命。” “你大胆!” “狂徒!你可知我们是谁!” 两名宝器宗弟子怒喝出声。 云极淡淡一笑,道:“今天这里的规矩我定,我管你们是谁。” 说完拉了把椅子,往对面一坐,笑呵呵的看戏。 宝器宗的弟子们怒目而视,偏偏没有办法,不得不继续以法器防备蜂群。 那年长些的修士沉默了稍许,与其他人开始商议。 由于蜂群的存在,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嗡嗡声,云极听不到对方商议的内容,也懒得理睬,肯定是如何应对局面的话题。 “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必须出去,此地是北燕,绝对等不到援手。” “全部身家都留下,我们以后怎么办!” “大不了我们联手冲出去!蜂群挡不住我们!” “冲出去不难,可一旦动手必定惹怒蜂群,到时候我们这些人至少有一半会陨落于此。” 年长些的修士最后这句话说完,其他人不吭声了。 灵石确实重要,但命更重要。 至少一半的死亡率,这些人不敢冒险。 最后那年长的修士做主,破财消灾,将所有人的储物袋全部交给了云极。 其中有两个女修士,见云极的目光望来立刻赌咒发誓,身上绝对没藏东西。 她们怕云极像对方吴隶那样直接上手。 云极挨个儿查看过储物袋,其内的东西差不多对上筑基修士的身家,于是来到门前挥手放人。 只求财,不害命。 况且这些人的命,也不值钱。 那年长修士最后一个出去,在门口回头问道: “在下宝器宗俞长铭,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此次承蒙关照,将来必有重谢!” 必有重谢四个字,咬得极重,显然与字面意思相反。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你记好了,我乃龙虎镖局少主付岐。” 俞长铭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等宝器宗的人走后,付岐在旁边都傻了,你叫付岐,我叫啥? 收好十几个储物袋,云极也离开了拍卖行。 段元璞一直跟在旁边,焦急道:“少庄主别走哇,你走了我怎么办!” 云极诧异道:“段大人这是什么话,这里是你家的买卖,难道我还能占着不走么。” “不是!这蜂群怎么办呐!” “段大人不是有个好姐夫嘛,我这么点能耐只能开个门,蜂群我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先养着,没准过些天楼里多出个蜂巢,到时候不就赚了嘛。” 给段元璞留下个生财之道,云极扬长而去。 段元璞气得直跺脚,又无可奈何,只能赶往城主府去求援。 没过多久,蜂群便从大厅里冲了出来,先是四散在城池半空,接着汇聚成一股冲向城外某个方向。 没了千眼王蛇的压制,蜂群自然要去寻仇,第一目标就是吴隶。 宝器宗那些人的生死,云极可不在乎。 这次拍卖会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卖了灵矿,还白得了十几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 不说储物袋里的东西,单单这十几个下品储物袋的价值就在五万灵石以上。 云极没放走付岐,与其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两个败家子穿街过巷的画面,对天石城的人来说太过熟悉,没人觉得意外。 只不过云极今天与付岐说的话,与以前截然不同。 威胁! “落井下石这个成语,付少应该听过吧,龙虎镖局完了,而我又已经筑基,正好云府在城里缺个宅院,付少觉得,我买哪一家好呢。” 付岐尽管再如何败家,他也听得出来言外之意,人家惦记龙虎镖局了。 “少庄主说笑了,你家在城里又不是没有别院……” “我想要两座。” “那你别惦记我们家呀,给条活路吧少庄主!” “可以,你得说实话,丢的那批镖货到底是谁的,要送到何处。” “真不知道是谁的!雇主很神秘,没露面,只留下押镖的费用,要求送到隐龙城,到时候有人付钱收货。” 云极皱了皱眉。 那块百眼石价值不过数万而已,却能牵连出段家,而且如此神秘,到底其中有什么隐情。 “少庄主啊,我这辈子是不是不能去南燕了?”付岐苦着脸。 “付少,听兄弟一句劝,你这智商就别出国了。” 打发走付岐,云极赶往玉香楼。 路长寿还等着呢。 途经一处小酒馆的时候,酒馆窗户被人打开,云极瞥了眼窗子里的人,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第80章 我火大 天石城南街, 一家装潢得古香古色的茶楼内,店小二收了一笔丰厚的小费,正在对着两名客人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要说那少庄主啊,实在是个奇葩,嗜赌如命,山庄灵矿输了出去,家仆丫鬟输了出去,连暗卫和护院灵兽都输了个一干二净。” “这几年被他败出去的灵石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老庄主夫妻半月前被他活活气死。” “都家破人亡了,前几天人家还去赌场呢,这种人就算大罗金仙到了都没救儿。” “对了,那少庄主不仅现在一无所有,连婚书都输了出去,简直是个极品赌狗。” 客人是两位锦衣公子。 桌上摆着一个鸟笼,黑布罩着,看模样好像谁家的公子出游,遛鸟逛街。 一人年纪稍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普通,面皮白皙,一双吊睛眉,看起来不太好相与。 另一人十八九岁,眉如弯月目若繁星,五官精致,文雅淡泊,目光始终略微低垂,望着眼前的茶杯,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等店小二按照客人的要求讲述完少庄主的过往,立刻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店小二回到后厨后,嘀嘀咕咕的道: “哪里来的公子哥儿,不仅出手大方,模样也太俊了吧,天石城除了少庄主之外,没人比得上了。” 店小二所指,自然是年纪较小的那位客人。 靠窗的茶桌处。 年纪稍大的公子发出女人的声音,道: “若非为了抓这只蜂王恰巧经过此地,你还被那人渣未婚夫蒙在鼓里,师妹,这次你死心了吧。” “碌碌红尘皆凡子,以师妹的身份与造诣,早该切断与凡俗界的一切,专心剑道一途才是正路。” 窗外吹来一阵清风,掀起了鸟笼外的黑布一角,里面竟是一头硕大的妖蜂,尾巴流转着火焰。 如此凶兽,居然在鸟笼里一动不动,安静得犹如死物。 年轻的俊俏公子抿起嘴角,淡淡的笑容有种无奈与淡漠。 “知道师姐为我好,婚约之事我早已看淡,只是没想到父母已经过世,没能尽孝。” “这也怨不得你,师妹三岁上山,如今过了十多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如今你已经是我们天剑宗的真传弟子,再有一年半载即可金丹大成,你父母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她看了眼师妹手里拿着的一块刻有云字的玉佩,不由得厌烦道: “信物交给我处置吧,师妹,你要学会放弃,世上真正的强者无数,等你修为大成,眼界自然会越来越高,那等人渣想都不要多想,就算以后给一位元婴强者做妾,也比跟着一条赌狗要幸福百倍。” 女扮男装的女孩收回了手,将玉佩收进袖子,道: “父亲唯一的遗物,我想留做纪念,师姐放心,我不会被婚约束缚,但,我也绝不会给谁做妾。” 女孩的声音很轻,笑容很淡,一字一句却清脆有力,那双漂亮而冷漠的眸子里,藏着一股深深的傲气。 …… 酒馆,包间。 大虾将一个小包裹推给了云极。 正是因为看到了大虾,云极才走进这间酒馆。 “上次买卖的收成,我留了一少半,这些是少庄主的。” 大虾仍旧嬉皮笑脸,但推出包裹的举动毫不迟疑。 云极瞥了眼小包裹,知道里面是劫掠黑虎门的钱财,非但没收,反而又推了回去。 “你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买卖,自己留着即可。” “多谢少庄主!” 大虾激动的施礼道谢,道:“这次见少庄主,是来辞行,我得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到时候少庄主有何差遣,小人一定万死不辞。” “出去也好,天石城毕竟太小了,你准备去哪。” “还没想好,我寻思找个合适的地方,先试试能不能冲进筑基境。” “这样吧,你去隐龙城替云家盘一处买卖,算是打个前站,过阵子我估计会过去,这里是五万灵石。” 云极将一个装有五万灵石的储物袋扔了过去。 “行!少庄主想要什么买卖,我一定办妥!” “随意,你自己看着办,照这些钱花,剩下的储物袋归你了。” “谢少庄主赏赐!” 大虾彻底激动起来,他冒险劫掠黑虎门总共才收获近千灵石而已,一个下品储物袋至少四千灵石! 带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大虾直接离开天石城。 路上大虾瞄了眼储物袋,眼皮一阵乱跳。 这储物袋他见过,曾经挂在黑虎门门主腰上,袋子表面绣着一只黑色的老虎。 黑虎门的下场,大虾始终在猜测,如今彻底明白了,他对少庄主的手段更加敬畏,铁了心跟着少庄主。 这种杀伐果断又出手大方的主子,天底下可不好找。 大虾揣摩着少庄主的心思。 “盘个什么买卖好呢,赌坊?” “不行,少庄主最近都没去耍钱,肯定对赌钱不感兴趣了,少庄主是赚大买卖的人,赌坊太低端。” “酒楼,客栈?要不也弄个镖局?” “还是不妥,这些买卖虽然赚钱,天石城里也有不少,少庄主看都看腻了,什么买卖是少庄主喜欢又不腻的呢。” “有了!青楼!” 大虾福至心灵,认为找到了少庄主的喜好,于是兴致勃勃,卖力的赶路。 大虾很机灵,殊不知这次机灵过头了。 云极只想在隐龙城先找个落脚地而已,等自己到了不至于住客栈,万万没想到大虾会把生意这俩字联想到青楼头上。 雨后的天石城,有着别样的风景。 岩石路面遍布坑洼,因为城内几乎没有土,倒也不存在泥泞之说,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一些孩童在坑洼里跳来跳去,溅起的水珠伴着笑声四溢开来。 由于刚下过大雨,街上的人不多,静怡中带着一股安逸之感。 “偏僻之地,果然没什么生气,北燕不过如此,也就隐龙城还算凑合。” 吊睛眉的师姐走在路上,刻意避开脚下的坑洼,对街边玩闹的孩童有一种厌恶之感,生怕溅起的水珠弄脏了她的锦衣。 年轻的师妹目光低垂,始终望着脚下的石路,清丽的眉眼中藏着一抹淡淡的乡愁。 这里曾经是她的故乡啊。 只可惜年幼离乡,对家乡的记忆早已朦胧不堪,甚至连父母的模样也愈发模糊。 唯有手心里捏着的那块玉佩,散发着阵阵清凉。 而玉佩上的名字,是她与故乡仅存的牵连,可今日之后,这份牵连也就断了。 一道人影忽然从小巷里冲来。 年轻的师妹想着心事,没能提前察觉,被对方撞得一个踉跄。 “抱歉抱歉,急着赶路。” 撞人者客气的道歉。 那师姐却目光一冷,喝斥道: “目大不睹,有眼无珠!穷乡僻壤之地果然都是些莽撞之徒。” 年轻的师妹微微皱眉,对方明显的无意之举,师姐出言太重了。 她朝着撞人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云极怕路长寿吃完饭走了,急匆匆跑来的,结果撞了人,本以为道个歉了事,没想到对方出言不逊。 云极本来都想走了,一听有眼无珠这话,又停了下来。 人家说得文绉绉,实际意思还是你瞎啊。 云极呵呵一笑,指着街对面玉香楼的牌匾道: “实在抱歉啊二位公子,我火大,急着去睡姑娘,要不给你们也找两个?我请客!” 第81章 云家最珍贵的宝贝 青楼门口,少庄主大大方方的请客。 客人却不敢进来。 年长的师姐横眉立目,手都握住了剑柄,眼皮乱跳。 小师妹一语不发,拉着师姐走开。 云极站在青楼门口还刻意的招手告别,大喊着有空来玩啊。 随后转身进了青楼。 “小的那个模样不错嘛,看着就养眼,可惜爱好不好,玩什么女扮男装啊,当我看不出你是有容么……” 云极嘀嘀咕咕,旁边有姑娘好奇问道: “少庄主谁是有容啊?” “有容是我此生最爱,心头之好,其实你也是有容。” “真的吗!我哪里有容呀?” “有容,乃大。” “少庄主好坏!” …… 城外。 女扮男装的两名公子踏上一件玉舟法器,腾空而起。 师姐厌恶的看了眼天石城,道: “穷乡僻壤出刁民,果然不假,师妹回到山门就该闭关了,师尊对你予以厚望,此次仙河大会将是师妹扬名之时,到时候力压诸国天骄,师妹定可成为云州筑基第一人!” 小师妹点了点头,深邃而平静的目光波澜不惊。 玉舟化作一道白光,遥遥远去。 …… 玉香楼。 路长寿这顿饭吃得很满意,原因无他,灵酒灵菜,一桌价值数百灵石。 云极趁机邀请路长寿来落云山庄做客,路长寿更是欣然应允。 没办法不去,人家少庄主说了家里有些奇石,请路前辈品鉴一二,看上眼的可以直接拿走。 奇石这种东西,以形状出奇而闻名,多用来作为摆设,金丹大修士自然没兴趣。 可奇石之间要是多了个矿字,那就是白来的好处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心领神会。 返回之前,云极去了趟段元璞的府上,将云三等几位暗卫带了出来。 这几名暗卫也是当初打赌的内容。 段元璞听说云极要回复,立刻带人跟着,他要去检验灵矿,这是他姐夫给他的任务。 回到山庄,云极把段元璞扔在矿场,随便他检查。 给路长寿与老牙安排了住处,并将一些提前挖出来的中品灵矿拿了过去,总共两大车,让两人好好品鉴品鉴。 路长寿满脸是笑,大手一挥,道: “果然是奇石啊,老夫最喜欢这些小玩物,可要好好品鉴几天,叨扰少庄主了。” 安顿好路长寿,云极单独叫来云三。 云三不善言辞,垂手而立,眼神中的麻木少了许多,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知道为何把你输出去么。” 云极开口就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云三缓缓摇头。 “可有恨意?” 云极又道。 云三再次摇头,目光坚定。 “很好,看来你还是我云家的暗卫,给你个任务。”云极神色一冷,道:“今天我带来的金丹强者,你现在去杀了他。” 云三错愕了片刻,猛地点头,推门而出,神态中遍布决绝。 “回来吧。” 云极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三不解的再次返回,垂首听令。 “动动脑子,你能杀掉金丹么,我是让你送死啊。”云极道。 云三的眼中闪过一股迷茫,声音沙哑的道:“暗卫不需要脑子,只听候少主调遣,暗卫的命,就是用来死的。” 云极点了点头,云府暗卫的忠诚度,已经不需要怀疑了。 抬手扔出去一个木盒。 “把你输给段元璞,是一次考验,你通过了,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半年之内,能否完成。” 云三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筑基丹,他诧异道: “少主要我冲击筑基境?” “炼气后期不堪大用,境界太低,不到筑基境的暗卫,看大门还差不多。”云极道。 “半年内若无法冲进筑基境,属下以死谢罪!”云三沙哑却无比坚定的道。 “死脑筋呢,你能冲进筑基最好,失败了大不了看大门去,别动不动就以死谢罪。” 云极声音低沉的道:“你们暗卫的命,对我没有用,我要的是活着的人,记住,哪怕看大门,也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不到万不得已,别想着死,一事无成的话,就给云府看一辈子大门。” 云三的内心激动不已,甚至眼圈有点发红,他用力的点头,不仅感激着少庄主给出的筑基丹,更感激着少庄主的信任。 本就忠心不二的云三,哪怕立刻替少庄主赴死也毫无怨言。 云三下去后,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都怪那赌狗,家业输了个干净,还得我来擦辟股…… 云三可以培养,这是云极的眼光。 一个能在段元璞手底下卧薪尝胆,又对云家忠心耿耿的暗卫,投入多少资源都不为过。 筑基丹确实昂贵,一粒就要三千灵石,即便老庄主在世也不会轻易送给家仆。 但云极不同。 这种大手笔,该用必须用,云极的眼界绝非老庄主可比。 财力更是一样。 现在云极身上的灵石就要接近一百五十万之巨,储物袋十多个,都是宝器宗那群修士的,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清理。 只大致看了看,其中筑基丹就有十粒之多。 “还是大宗门有钱呐。” 云极不由得感慨起来。 黑虎门,龙虎镖局加上鹰爪山,三方火拼之后捡来的东西,都没人家宝器宗修士两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值钱。 云极越发觉得天石县实在是个小地方,简直就是穷乡僻壤。 拿出风炎大阵试了试。 很快熟悉了催动方式,只不过笼罩的范围比预想的小了很多,大致能遮蔽几套院落那么大的地方,想要完全笼罩整个山庄是不可能的。 阮青璃端来热茶,倒满杯子后,来到云极身后按肩膀。 小丫头知道姐夫太辛苦,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当一个合格的丫鬟,只要姐夫回山庄一定会伺候周到。 云极闭着眼睛休息了稍许,拿出珠子形状的风炎法阵。 “熟悉一下这座法阵,很简单的。” “喔,姐夫要将法阵安置在何处?” “阿璃觉得呢。” “矿场,或者药园,书房和姐夫的卧房也可以。” “不放这些地方,这座法阵要用来守护山庄里的宝贝。” “宝贝?矿场和药园都很值钱呀。”阮青璃偏着头,大眼睛里一片茫然。 云极将法阵放在小丫头手里,笑道:“云家最珍贵的宝贝,就是阿璃,法阵你带在身上,遇到危险直接催动,不用怕消耗,坏了的话,姐夫再给你买新的。” “法阵很贵的,阿璃……” “世间万物均有价值,唯独阿璃是无价的。” 阮青璃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有些害羞又无比高兴,托着法阵研究了起来。 望着黄昏落日,云极喃喃自语。 “浪已经起了,还需要一场更大的风雨,二叔,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82章 落子成局 自从灵矿这件事摊牌之后,落云山庄就被云极掀到了风口浪尖。 寄怀真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百五十万灵石,几乎是城主府的全部家当,岂能如此轻易的拱手让人。 云极懒得猜测寄怀真之后的手段,因为接下来,云极还有更加狂暴的攻势。 棋局已经布下, 以落云山庄与天石城为棋盘。 而胜负的关键,是一枚叫做云炙豹的棋子。 当晚,落云山庄的二爷果然不负众望,满载而归。 落子成局! 云炙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着他的有十几个陌生面孔,为首之人三十多岁,鼻正口方,十分稳重。 经过介绍后得知,此人叫齐镰,负责掌管齐家的所有灵矿事宜,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强者。 跟着齐镰的都是他的手下,全部有筑基境修为。 云极暗暗点头。 这才是豪门世家的派头,出门办事的连炼气境都没有,隐龙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客气的打过招呼后,云极问道: “不知齐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齐镰虽然不是齐家的嫡亲血脉只是旁支,但办事稳重,为人沉稳,深得家主信任,否则也不可能将齐家的所有灵脉与矿产全部由交给他管辖。 听闻云极如此询问,齐镰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道: “奉家主之命驻守新买的灵矿,若有打扰,还望少庄主海涵。” 金丹强者能如此客气,已经算罕见了,云极再次高看了对方几分。 不过表面却错愕了一下,惊讶道: “二叔你把灵矿卖出去了!” 云炙豹正沉浸在拥有天量灵石的喜悦当中,以为云极惊讶他出手如此快速,得意的道: “是啊!你二叔办事就是快,哈哈!” 齐镰提出检验灵矿,云炙豹立刻带路。 来到后山矿场,云炙豹还想跟进去,被云极拉住。 等齐镰带着手下进了矿洞,云极才低声问道: “二叔,买了多少钱?” “一百万灵石!对方先付了五十万定金,另外五十万验完货再给。” “不是让你最少卖两百万吗,怎么一百万就卖了,灵石在哪,我看看。” 云炙豹拿出三个储物袋,五十万灵石分着装的,要不装不下。 “不少了!你是不知道啊,我把消息在隐龙城散布出去之后,差点被人生吞活剥喽!要不是我机灵,按你说的直接低价卖给齐家,估计都出不来隐龙城!少点就少点吧,一百万呢,够我们山庄崛起了!艾,你怎么把储物袋揣起来了?” 云极很自然的将三个储物袋揣在兜里,语重心长的道: “既然卖了一百万灵石,我和二叔每人五十万,等他们验完灵矿,剩下的五十万归二叔。” 云炙豹虽然懊恼着云极抢走灵石的举动,却也没太在乎。 反正还有五十万呢,他也知道独吞不了,那就等会儿好了。 云炙豹兴高采烈的等着剩余的五十万灵石,殊不知他已经被他的好侄儿扔坑里了,而且快埋了。 不多时,矿洞里传来争吵之声。 段元璞气呼呼的冲了出来,后面的齐镰也面沉似水。 双方摆开架势,敌意十足。 段元璞指着云极的鼻子道: “姓云的!你究竟什么意思!卖给我们城主府的灵矿,怎么还有其他买家!” 齐镰则瞪着云炙豹,冷声质问: “究竟怎么回事,此处灵矿究竟是不是你们云家的。” 云炙豹听傻了,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极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意,连忙拱手道: “段大人实在不好意思,灵矿确实是我卖给你们城主府的,谁知道我二叔也找了买家,这场误会有点麻烦。” 段元璞此时脑仁儿都疼,何止有点麻烦,麻烦大了! 段元璞被气得手都哆嗦,指着云极道: “好!好你个云极,居然一矿两卖!你们云家有种!我这就去禀告城主,你等着!” 段元璞急匆匆带着人赶回天石城。 齐镰已经明白了事情经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齐家可是北燕三大世家之一,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云山庄给耍了。 “咱们回山庄再说,放心,这事儿肯定给齐前辈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云极姿态放得很低。 齐镰沉着脸,跟着云极又回到山庄大厅,等待云家的处理结果。 云极看似与云炙豹商量,其实一出大厅就把云炙豹扔在一边。 工具人已经没用了。 云极先去吩咐后厨开饭,又去了趟客房,以晚宴为由请来路长寿和老牙。 路长寿正在品鉴矿石呢,还随手炼化了一块,得到的灵石极其纯正,以他估算,云极送来的这些灵矿足以炼化出两千多块灵石。 白来的好处,路长寿自然高兴,甚至想要留下一块比较漂亮的矿石当做假山,搬到长寿门去。 云极来邀请,路长寿想都没想就跟了过来。 等迈进大厅,他顿时一愣。 “齐管家?” 路长寿认得齐镰,齐镰在齐家挂着外事管家的名头。 “路门主怎么在这。”齐镰起身拱手。 云极当先解释道:“路老是山庄的贵客,与我们云家交情颇深,路老拿落云山庄当自己家一样。” 名称改换,从路前辈直接变成路老,云极把路长寿也往坑里推了。 路长寿并没察觉到不妥,呵呵笑道: “是啊,我与云小友是忘年交,闲来无事便到山庄住上几日,看看风景。” 齐镰皱了皱眉,满腔怒火熄灭了一半。 齐家实力雄厚,长寿门这种势力根本比不上,但是齐家也不想轻易得罪一个有金丹强者坐镇的山门。 齐镰看了眼云极,又看了眼路长寿,猜测着两人之间的交情有多深。 他潜意识里,已经将落云山庄的地位提升到与长寿门相仿的程度。 酒宴很快摆上。 云极频频敬酒,侃侃而谈,就是不提灵矿的事。 云炙豹到现在还没回过味儿来呢,傻乎乎的盯着饭菜,木头人一样。 这时家丁来报,城主到。 云极吩咐有请。 寄怀真阔步而行,身后跟着他的夫人段素琴。 “城主大人来得正好,菜还没凉,快请落座。” 云极笑着邀请道。 寄怀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冷冽如冰。 段素琴进门就开骂: “好你个云极!你家的灵矿已经卖给了我们,你居然还找个买家,敢耍我们段家,我看你是活够了!” 第83章 火上浇油 身为段家之人,段素琴自从出生就高人一等,哪怕她只是段家旁支,在偏远的天石县仍旧是金枝玉叶。 一个小小山庄的少庄主,她岂能放在眼里,气势凶悍,咄咄逼人。 云极表现得十分为难,解释道: “误会,实在是误会,我也不知道二叔出去卖灵矿,早知他要卖矿,我何必多此一举,这些天我一直与路老吃喝玩乐,不清楚二叔的去向,城主大人若是不信,路老可以为我作证。” 路长寿此时也在发呆。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想要说与我无关,他偏偏就坐在云家的大厅,面前还是酒宴,他还坐的主人的位置。 加上拍卖会上,他与云极在包间里说说笑笑,又吃又喝,段元璞可亲眼目睹了。 这种情况根本撇不清关系,强行装作不知情只能更加惹人怀疑。 路长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默许了云极的说法。 一旁的老牙冷汗都下来了,一声没敢吭,心说你丫的少庄主,你这次玩大了吧! 老牙算看明白了。 少庄主这是要一货两卖,将齐家与段家一起坑! 戏耍两大世家这种事,老牙做梦都不敢想,单独一个世家都是庞然大物,得罪了必死无疑,一起得罪两家,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段素琴不依不饶,怒道: “我不管你把灵矿卖给了谁,反正这里的灵矿只能属于城主府,属于我们段家!” 啪一声轻响。 齐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阁下好大的口气,地契在此,落云山庄的灵矿是我们齐家之物。” 齐镰说着拍出了一张地契,上面有云炙豹的手印。 听闻齐家,段素琴脸色骤变,目光中恨意大起。 齐家是段家的死对头,无论嫡亲血脉还是旁支,对齐家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今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寄怀真进门后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出言道: “在下天石城城主,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齐镰。”齐镰直接报出名号。 “原来是齐管家。”寄怀真点点头,也拿出了云极按了手印的地契,道:“不巧,我这里也有一张灵矿地契。” 双方各自拿出地契,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压抑。 路长寿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为了尽早解决麻烦,他开口道: “既然二位都是买家,那么问题出在卖家身上,落云山庄谁做主,谁的地契便有效,剩下的拿回灵石就算了,当给我个面子。” 有人调停,按常理双方应该同意。 但齐家与段家有仇,如果被对方夺走灵矿,相当于对方的实力更加强大,这种谦让是不可能的。 段素琴当先道: “云极是少庄主,他才是山庄的主人,我们的地契自当有效!” 齐镰冷声道:“云炙豹是落云山庄的二爷,老庄主过世,二爷理当是话事人。”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 路长寿一看越来越麻烦了,赶紧帮着询问: “少庄主,你们山庄到底谁做主?” 云极摊了摊手,为难的道: “家父刚刚过世,山庄尚且无主,我和二叔都说了算,也都说了不算。” 路长寿这个气呀。 你小子这时候还敢玩和稀泥的把戏! 你想私吞两家的灵石不成! 路长寿现在后悔不迭。 当初就不该占什么便宜,多得了两万灵石,却要同时得罪段家与齐家,得不偿失呀。 他宁可自己赔两万灵石,也不想卷进齐家和段家的恩怨当中。 一旦卷进两大世家的争斗,长寿门这种体量的门派很容易粉身碎骨! 大厅内安静得可怕。 双方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云极表面显得紧张,心里却在冷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两家各不相让,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云极正要加把火的时候,寄怀真开口了。 “既然齐管家看中这处灵矿,城主府退让便是,少庄主,灵石还来,你家的灵矿我不要了。” 云极眉峰一动。 寄怀真果然能屈能伸,这种对手最是难缠。 到手的灵石,云极是不可能吐出去的,理由还没想好,恰巧有人帮忙。 段素琴冷声道: “怎么能不要,我们连灵石都付了,落云山庄的灵矿必须归段家所有!” 寄怀真苦笑了一声,劝说道: “夫人切勿动怒,气大伤身,城主府实力微弱,何必抢占一条中品灵矿,等以后发掘出下品灵矿,齐管家想必也不会跟我们争夺,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齐镰缓缓颔首,认可了寄怀真的示弱。 不过段素琴却不肯罢休,道: “城主府实力弱是你这个城主没能耐!我段家在北燕之地何时怕过旁人!今天我做主,这条灵矿我要定了!” 段素琴身为段家之人的霸道,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她只是筑基修为,面对齐镰仍旧毫无惧色,甚至连自家夫君的面子都不给。 寄怀真身为城主,算得上一方诸侯,此刻的尊严却被自家夫人踩在脚底。 然而这位城主一丝一毫的恼怒都没有,在外人看来,城主惧内的传闻一点都不假。 但是云极发现了一处不同。 在寄怀真的眼底深处,流转着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寒意。 既然段素琴不肯让步,齐镰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以他的修为,一掌即可拍死段素琴,但是寄怀真与他同阶,一旦动手很容易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老牙始终坐在角落里,他觉得呼吸都要困难了,今天这场危机究竟会闹到何种地步,他已经不敢想了,只要能保命就好。 路长寿同样臊眉耷眼,不知如何规劝,再说他劝也没用,谁让买矿的两家是死对头呢。 路长寿忽然看了眼云极,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浮现。 该不会,这家伙故意把灵矿同时卖给了齐家与段家吧? 念头只是一瞬,就被路长寿打消。 怎么可能呢! 谁敢一矿两卖,谁敢戏耍两大世家! 既然双方各不相让,云极继续开始挖坑,提议道: “和气生财,在下有个建议,不如齐家与段家互相商议一下,最好合作开矿,二位意下如何?” “不行!” “不可能!” 双方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 云极为难的搓了搓手,道: “既然二位都不同意,那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说!” 云极看了看双方,道: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想要争夺灵矿归属,只能来一场赌斗了,不如设一处擂台,齐家与段家派遣家族中的年轻才俊登台一战,谁家赢,谁家得灵矿,落云山庄出场地,名字就叫做落云擂,二位意下如何。” 段素琴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齐镰更是不肯在一个筑基境的女子面前落了下风,冷着脸点头应允。 “你收到手的灵石怎么办!”段素琴质问道。 “还有我的定金。”齐镰也盯住了云极。 以打擂的方式争夺灵矿所属权,两家都有信心,但是落云山庄收取的两份灵石必须有个合理的交代。 “这好办,我这人喜欢热闹,落云擂一旦召开,落云山庄也会跟着扬名,我收的两百万灵石一块也不留,无论谁家获胜,这些灵石都当做彩头。” 云极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解决办法。 双方迟疑了一下,全都选择答应下来。 路长寿听得直咧嘴。 一条灵矿还不算,居然加上两百万灵石,这是给段家与齐家火上浇油啊。 “不过我有个条件。” 云极话锋一转。 既然挖坑,自然是越深越好,云极要给齐家与段家挖一个无底深坑。 第84章 有舍才有得 听闻条件,段素琴认为云极要从当中收取更大的好处,面带鄙夷。 齐镰冷着脸,他也不信云极会如此大方,灵矿都不要了。 “我这个条件很简单,落云擂的规则,必须我来定。” 云极说完,双方同时愣住。 没理睬双方的错愕表情,云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擂台只可筑基修士比斗,金丹大战的话,我这山庄就没了,二位应该也不想闹得太僵。” “擂台为淘汰赛,齐家与段家各出百名筑基高手,抽签对战,胜者过关败家下台,直至决出最后一人。” “规矩简单,公平公正,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需要路老作为裁判,全程监督,二位的家族需要各出一万灵石,交给路老当做好处费。” 规则说完,段素琴与齐镰的脸色纷纷好转。 这规矩毫无破绽,对双方确实公平,不过对云极来说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齐镰皱眉道: “一处擂台,两百位筑基打擂,人数是不是多了些。” 段素琴道: “不就是分个胜负高低嘛,一家出三人足矣,要那么多筑基做什么!” 云极笑了笑,道: “当然是热闹啊!这次落云擂可是我落云山庄扬名北燕的机会,我连灵矿都可以不要,为的就是这个名头,五百灵石在青楼办一场花魁大会不过瘾,我要办一次北燕的筑基盛会!夺魁之人要给我云家立一座牌坊!” “至于人数这种事,对于二位的家族来说肯定不成问题,家族子弟啊,姑嫂妯娌啊,女婿姑爷啊,情人姘头啊都可以登台嘛,难道堂堂的大世家,还凑不出一百位筑基高手?” 段素琴撇嘴冷哼道:“一百筑基算什么,我段家筑基高手数千之多,好!就按你的规矩来,谁在擂台上夺魁,灵矿与灵石全归谁!” 齐镰不甘示弱,道:“一言为定!擂台之战刀剑无眼,段家最好告知那些筑基晚辈,登上擂台,生死自负!” 双方达成一致。 云极以准备擂台为由,将落云擂的时间定在一月之后,地点就在落云山庄门口。 路长寿一句话没说呢,先被按了个裁判的职务。 他原本不想趟浑水,两大家族的纷争太过可怕,后来见双方都认可擂台,他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当个裁判而已,两万灵石到手,这钱赚得太轻松了! 尤其擂台战规则很公平,到时候败北的一家也无话可说,技不如人,不会牵连长寿门。 双方当场各自拿出一万灵石,给了路长寿。 路长寿笑呵呵满口答应下来,一定为落云擂尽心尽力,保证擂台一切顺利。 本以为交易达成,结果云极伸手朝着齐镰索要灵石。 “齐前辈,剩下的五十万灵石,该付清了吧。” 齐镰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只给了五十万灵石的定金,云炙豹卖出灵矿的价格是一百万,还有一半没给。 “少庄主,你家的灵矿我刚刚看过,是一条残脉。”齐镰道。 “值不值一百万呢,如果齐前辈不想要,你的定金我可以退回去,灵矿归城主大人,擂台取消便是。” 云极的神态丝毫不变,仿佛对一条灵脉毫不在乎。 齐镰沉吟了稍许,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外五十万灵石,交给了云极。 虽然是残脉,价值仍旧在两百万灵石以上,甚至能达到三百万,花费一百万而已,稳赚不赔。 这种关乎家族大业的好处,齐镰丝毫不会退让,何况竞争的对方还是段家。 收下五十万灵石,云极微笑道: “两百万灵石算彩头,这五十万我就自己收了,二位没意见吧。” 段素琴与齐镰自然没有意见。 一家拿一百万,一家拿一百五十万,云极最少都应该稳赚一百万,结果只收五十万,另外的灵石只为了办一场落云擂,如此败家的举动,也就云家的败家子能做得出来。 寄怀真没怎么说话,他一直观察着云极,想要猜测云极的目的。 可始终猜不出云极的心思。 落云擂对云家没多少好处,寄怀真并不相信云极真要借此扬名。 扬什么名,败家之名么? 既然定下了一月后擂台战,寄怀真没必要留在这里,临走前对路长寿道: “擂台准备的一月期间,路门主辛苦了,如果到时候有何意外,长寿门负全责。” 说罢带人离开了山庄。 段素琴没回天石城,直接赶往隐龙城向家族禀报此事。 齐镰也不想久留,这件事关系太大,他一个人无法做主,临走前也同样叮嘱了路长寿。 说得很直白,如果云极携款潜逃,那么所有损失都算在长寿门头上。 等双方人马各自离开,路长寿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味儿。 钱是赚到手了,可风险也背在了他身上。 两百万灵石的天价赌注加上一条灵矿,一旦出现意外,长寿门非得被灭门不可! 可转念一想, 云极只是个筑基修士,有家有业的怎么会逃呢,就算逃了,还能逃得出他这位金丹大修士的五指山不成。 反正少庄主热情邀请,路长寿决定在山庄里住上一个月,等落云擂结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回到客房,路长寿仔细询问了老牙,得知少庄主除了好赌之外没什么仇家,这才放心下来。 吃着云府的美食,品鉴形状各异的灵矿,路长寿倒也逍遥快活。 等大厅里没了外人,云炙豹终于如梦方醒。 刚才的一幕,他到现在都觉得是做梦。 “侄儿啊,这不对吧!咱们好像赔大了呀!” “二叔,这叫笼络人心,北燕最大的势力是三大家族,咱们云家想要发展壮大,不找一棵大树怎么行,区区灵石而已,有舍才有得嘛。” 一句话就把云炙豹打发走了。 可云炙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后来一摸兜,妈的我白玩了呀! 齐家与段家争好处,云极得了五十万灵石,唯独他这位云府二爷,一块灵石没得到。 当晚, 老管家返回山庄,几十颗猴头卖了两万左右灵石。 云忠挺高兴,出去一次就有两三万灵石进账,山庄越来越有钱了。 等云忠得知落云擂的经过之后,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刚发现的中品灵矿,居然让少庄主给卖了! 不仅卖了,还添钱举办擂台战! 云忠认为少庄主又犯了老毛病,开始败家,可云极安安稳稳的坐在书房里,气势稳如山岳,绝非以往那么毛毛躁躁。 云忠沉思良久,声音沙哑着说道: “老奴明白了,少庄主尽快离开北燕之地,家里的一切由老奴一人承担,只要少庄主能东山再起,我这条老命留在山庄值了!” 云极洒然一笑,道: “忠叔认为我要带着巨额灵石潜逃?” “这笔灵石足以让少庄主在任何地方重建家族,机不可失啊!”云忠决然的说道。 两百五十万灵石,绝对的天价! 为了云家能再次崛起,云忠认为就算牺牲山庄里的所有人都值,只要少庄主能安然逃走就行。 云极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要逃呢,不仅灵石是我的,灵矿,也是我的,忠叔等着看好戏就是了,一月之后的落云擂,一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精彩。” 第85章 少爷又灭门去了 云忠想不通少庄主如何才能吞下灵矿与灵石,在这位老管家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云极没多解释。 只让老管家放心即可。 局已经布置妥当,还有个关键身份需要确定。 之所以要齐家与段家各出百位筑基打擂,其中云极给自己留了个名额。 刚才与双方沟通的时候,双方觉得百人太多,云极曾经说出过一句看似玩笑的话。 ‘家族子弟,姑嫂妯娌,女婿姑爷,情人姘头都可以登台。’ 其中的关键词,在于情人姘头。 “情人不也是家人嘛。” 望着夜空明月,云极挑起嘴角自语道:“齐老板对不住了,没用上你的元阴,那就借你的名声一用好了,本庄主其实也是齐家人呐。” 想起齐璇玉曼妙的身影,云极决定帮一帮那位苦命的齐家弃子,顺便在棋局里落下最终一子。 云极做的这局棋,一方是齐家,一方是段家,没有赢家,通杀! 这场局有个名字,叫做人财两空。 不是云极人财两空,而是两大世家人财两空。 云极不仅要一货两卖,这批货,也要吞在口中! 而且是堂堂正正,将灵脉与两百万灵石据为己有! 吃了顿宵夜,云极开始查看战利品。 黑虎门大多是穷鬼,没什么好东西,有价值的反而是一些血煞类的丹药,虽然不太值钱,正好给二叔用。 宝器宗那些弟子就富裕多了。 很多材料与丹药云极都不认得,于是让老管家帮忙分类归拢。 云忠本来就心神不宁,越帮忙越心惊。 忧心忡忡,时而抬头看一眼自家少主。 这么多储物袋,里面全是好东西,肯定都是筑基高手的身家。 少爷这是干掉了多少筑基修士啊…… 等到翻出几套女子的贴身衣物与几件明显是宗门弟子的备用服饰后,老管家再也无法淡定了。 少爷又灭门去了? “忠叔在炼气境多久了。”云极随口问了句。 “快三十年了……”云忠刚说完,一个装着筑基丹的瓷瓶扔到他面前。 “忠叔也该进阶了,炼气境多没意思。” “不可啊少爷!老奴天赋愚钝怕是筑基无望,筑基丹太过珍贵,不能浪费在老奴身上啊!” “给你就拿着,咱们爷俩客气什么,趁着这阵子还算清闲尽快筑基,山庄的琐事肯定越来越多,有忠叔忙的时候。” 见拗不过少爷,云忠眼含热泪的收下了筑基丹。 炼气三十年,云忠已经记不住自己将炼气心法运转过多少次了,修为也早已到了炼气巅峰,只差半步即可踏入筑基境的门槛。 这三十年来,云忠曾经服用过一粒筑基丹,结果以失败告终,至此他便断了进阶筑基的念头。 是天赋不足吗? 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筑基丹实在太贵,动辄两三千灵石的高价,炼气境的修士只能望而却步。 这也是为何大世家的筑基修士如此繁多的真相。 因为世家有钱有资源,哪怕是个饭桶,也能硬生生用丹药将其堆到筑基境。 “这粒阿璃吃。” 云极将另一粒筑基丹送给了小姨子。 阮青璃与姐夫一起吃的夜宵,又帮忙归拢战利品,始终陪在旁边。 小丫头连忙摆手,不想要。 “不要的话,姐夫现在就喂你吃。” 阿璃小脸儿一红,只好收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姐夫不仅给了风炎大阵,还给了筑基丹,姐夫对我真好! 对于自己人,云极向来大方。 区区筑基丹算什么,家里没几个金丹当牌面,出去行走都不好意思提什么云府。 “云家村的仆人和丫鬟挑选得怎么样了。”云极问了句。 “差不多了,大致选出百余人,都是信得过的。”云极道。 “明天都接来山庄吧,家里空荡荡的没人气,以后会有贵客经常登门,家里总不能连个下人都没有。” “明早老奴就去云家村。” 安排完琐事,云极来到云炙豹的住处。 云家二爷连晚饭都没吃,一个人盯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发呆,看样子好像要啃两口。 “二叔,这里是专门为你找来的丹药,还有一粒筑基丹。” 云炙豹回过神儿来,一脸衰相的接过几枚丹药,闻了闻奇怪道: “好像血腥气很重啊,这些都是哪来的?” “黑虎门被我灭了,杀的人多,沾染些血腥在所难免。” “啊?你把黑虎门灭了!”云炙豹大惊,道:“黑虎门与城主府牵连颇深,寄怀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事儿除了二叔,没人知道,二叔不会往外说吧。” “肯定不会!侄儿你胆子太大了,城主府咱们家得罪不起呀!” “人已经杀了,事已经做了,只要二叔不说,没人会来问罪,二叔尽快修炼赶紧冲击筑基境,我们云家多一份实力,便可多一份自保的力量。” “好!我这就准备冲击境界!对了侄儿,落云擂的事怎么办,世家之争我们更惹不起,牵扯进去容易家破人亡。” “放心二叔,落云擂是我云家扬名之时,对落云山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行,都听你的!二叔最近脑子有点懵,家里的事你看着安排,我先修炼。” 云炙豹何止有点懵,他现在觉得神智都不太清了,云家发生了接二连三的大事,每一件都令他心惊肉跳。 回到卧房后,云极发现小蛇苏醒。 今天吃了两只妖蜂,小蛇的气息增长了不少,这时候可能饿了,绕着云极的手指转圈儿。 “看来人与妖差不多,有乃便是娘啊……” 来到空旷处,一道天雷术施展而出。 对于山庄里平地惊雷,家丁们都习以为常了,倒是把老牙和路长寿吓了一跳。 老牙打算出去瞧瞧,路长寿摆手道: “不用看了,少庄主在养蛇呢,这道雷电法术的气息极其浑厚,看来云极对雷法一道领会颇深呐。” 路长寿赞叹了一句。 老牙讪笑道:“可不是嘛,少庄主天资聪慧,要不是好赌给耽搁了,现在都有可能金丹大成。” 路长寿点了认可。 在他看来云极确实聪明,就是太败家了,这种人别看不学无术,一旦认真修炼,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老牙帮着云极说好话,可不是看在交情的份上,而是储物袋里多出的一千灵石。 当初云极与段元璞打赌,请老牙当个见证,承诺事后另有好处。 而这份好处,就是整整一千灵石。 老牙心里挺美, 还得跟着少庄主混呐,这灵石来得太容易了,多说几句好话算什么,嘴又不值钱。 城主府。 寄怀真一个人独自坐在大厅深处,没有烛火,四周漆黑一片。 良久的沉默之后,冷漠的声音从黑暗里隐隐传出。 “云极,你配得上做我的对手了……” 第86章 我猜你怀孕了 天亮后,云极与老管家一同前往云家村。 阮青璃同行。 小丫头背着包裹,还拎着个小水桶。 “不是给你储物袋了么,怎么还背着东西?”云极问道。 “装不下的,姐夫的洗漱用度都在储物袋里,包裹里是我的。” “住一个月而已,用不着那么多东西,云家村里又不是没有换洗之物,再说我又不住,你自己住。”云极道。 “啊?”阮青璃一听顿时眼泪汪汪,道:“姐夫不要阿璃了吗。” 早上云极让她收拾一下,去云家村暂住一个月,阮青璃以为姐夫也要去村子里住,结果只有她自己。 “我要出门一趟,家里最近比较乱,阿璃先在云家村住一段时间,等姐夫回来就接你回家。” “喔……姐夫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阮青璃终于放心下来,原来姐夫不是赶她走,而是要出远门。 到了云家村,老村长早已恭候多时。 村长家就有闲置的空房间,云极让小丫头挑一间入住,并将风炎大阵直接安置在这间房内。 老管家在一旁感慨不已。 少爷对二小姐照顾得无微不至,山庄即将成为风口浪尖,相比之下云家村这处小山村则安全多了。 安排好住处,云极看到阮青璃一路提着的小水桶,问了问里面装的什么。 “小鱼。” 阮青璃嘟起小嘴儿,蹙起秀眉道:“池塘里的鱼儿都死了,只剩这一条,阿璃想养活它。” 云极看着小丫头将水桶倒进院子里的水缸,里面是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这条鱼颜色斑杂,五颜六色的鳞片看起来像个小丑,游动的时候身上鳞片乱晃好像粘上去似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云极莞尔一笑。 “其实养鱼有诀窍的,阿璃想不想一直有鱼可养。” “想的!” “姐夫教你,诀窍只有两个字,勤换。” “勤换水吗?” “不,勤换鱼。” “……” 玉香楼,后院。 齐璇玉缓缓睁开眼,精致的脸庞暗淡了几分,略显疲惫。 她身旁是一层石粉,那是上万灵石被消耗后的痕迹。 呼…… 美人轻叹,呵气如兰。 齐璇玉的心情如同此时的天气,乌云密布。 借助元阳之力,她终于达到了筑基境的巅峰状态,开始尝试冲击结丹。 一次尝试,不仅耗尽了多年积攒的两万灵石,更让齐璇玉感受到了结丹的艰难程度。 难如登天! 两万多灵石的消耗,甚至连金丹境的门槛都没找到,仅仅让丹田灵漩凝实了几分。 灵漩只有完全凝固为丹状,才是金丹之境的征兆,齐璇玉现在差得实在太远。 “筑基如攀树,结丹如登天,苦命之人果然没那份造化……” 惨然一笑,齐璇玉认命了。 离家十余年,她一个人打拼到现在,以一副女儿身,经历着无数闲言碎语,无数贪婪的目光,是那份心底的执念,让她坚持到了现在。 齐璇玉始终有个梦想。 以金丹大修士的身份,重返家族,讨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为生母正名。 可惜, 这个梦想太过遥远。 或许几十年之后,等她积累起更多的灵石才有机会冲进金丹境。 桌上的铜镜里,倒映着疲惫的容颜。 依旧绝美。 可是齐璇玉知道,岁月不饶人。 她靠着玉香楼这份买卖积累灵石,只为了冲进金丹境,平日里连养颜丹之类的丹药也不肯多看一眼。 哪个女人不想容颜永驻,谁又愿意真正的慢慢老去。 不到金丹,即便筑基巅峰的境界,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苍老。 “把一切都忘了吧,齐璇玉,你本就不属于齐家……” 小楼里只剩幽幽叹气。 可是忘得掉么。 又怎么敢忘! 生母活活被逼死的画面,是她每夜的梦魇啊。 窗外飘起小雨,雾蒙蒙,如一帘幽梦。 齐璇玉黯淡的美眸,看不透细雨,也看不透这场人生大梦。 但她看到一把油纸伞,破开了雨帘。 伞下的俊秀公子,正仰着头,面带轻笑。 细雨,纸伞,心上之人,三种元素组成了一幅温柔的画面,齐璇玉一时看得痴痴入迷。 “手都冰了,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 直至玉手被握住,齐璇玉才回过神儿来。 “不冷……少庄主好像很愿意让我着凉。” 齐璇玉刚刚被一句关心所温暖的心儿,在外衣被扒掉一半的时候回归了正常。 云极笑着收回了咸猪手。 自己给自己泡了壶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齐姑娘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我猜一定有心事。” “少庄主心思玲珑,不妨再猜一猜我有什么心事。” 齐璇玉接过云极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儿。 “我猜你怀孕了,正为难孩子应该归谁。” 噗!! 齐璇玉实在没忍住,直接将茶水喷了出来,咳嗽半晌。 “别怕,随便生,本庄主养得起。” 云极帮忙拍打后背,一副关心的模样。 齐璇玉没好气的甩开云极,嗔怪道: “你这辈子肯定没有烦恼,恐怕游戏人间才是少庄主的心愿。” 美人娇恼,宜喜宜嗔。 齐璇玉自己都没发现,她此时哪有玉香楼东家的八面玲珑,反而像极了一个受气的小媳妇,正对着自家夫君耍着小脾气。 “错,我的心愿是浪迹天下。” “不应该是浪迹天涯吗?” 齐璇玉果然被一个奇怪的字眼勾起好奇。 “把这辈子兴风作浪的痕迹,统统印在这天穹之下,所以叫浪迹天下。”云极笑呵呵的解释。 齐璇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要走了。” 云极望向窗外的雨帘,声音平淡,目光深邃。 齐璇玉愣了下。 她想从云极的眼里寻找些答案。 可是那双眸子如同万古寒潭,无论何时何地都波澜不惊,深邃中透着一种阅遍沧桑的平静。 “老庄主不是被你气死的,对么。”齐璇玉的声音很轻。 她已经得知了拍卖会的经过,知道云家出了一条中品灵矿,更从这条灵矿猜到了老庄主夫妻的死因,绝非被气死那么简单。 “一次气死两个,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扬名天下了。”云极笑了笑,不以为然的道。 “你会报仇么。”齐璇玉轻蹙秀眉。 “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虽然不是君子,但有仇,一定会报的。” 细雨飘进窗口,落在窗边的云极身上,仿佛铺上一层寒衣。 齐璇玉亲手关上了窗,垂下纱帘,褪去裙衣…… 这是一场无声细雨。 小楼里嘎吱吱的响动却宛如轻雷,经久不息。 第87章 等我回来,带你发财 雨未停。 但小楼里的雷音已经消失。 并非少庄主不够神勇,实在是这场雨已经下了半天之久。 “要走,就走远些。” 齐璇玉感受着身旁的温暖,柔声低语,泛红的脸颊写满了担忧与不舍。 “是要走挺远的。”云极懒懒洋洋的说道。 他要去隐龙城,确实很远。 齐璇玉翻身坐了起来,从枕头下取出半块铜镜。 很精致,花纹雕刻得惟妙惟肖,巴掌大小,可惜碎了一半,否则应该很值钱。 “你带着。” 齐璇玉的美目中泛起一股悲凉,道:“这是我娘的定情信物,如果走投无路,拿着此物去找一个叫齐铜镜的人,也许能换来些帮助,但也可能毫无用处。” “齐铜镜,是你爹?” 云极接过铜镜,正好这次来找齐璇玉就是为了要一份信物,用来证明齐家人的身份。 “我没有爹。” 齐璇玉不想多提,穿好衣物将窗户打开。 狠狠吸了口雨天寒气,仍旧压不住埋在心里多年的怨恨之火。 云极看得出齐璇玉心里有很深的执念,于是没再多问。 “这次估计得走很久,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云极道。 齐璇玉轻锁秀眉,道:“你说。” “包月的时间,能不能往后延一延?” 齐璇玉先是怔了下,接着娇笑起来,轻轻捶了下云极,道: “拿我的灵石包我,天下间的便宜是不是都得你一个人占去?” 云极嘿嘿一笑。 “笑一笑十年少,齐姑娘还是笑的时候最美。” 齐璇玉美目留情,轻声道: “人都是你的了,延不延时间有什么意义,只要少庄主不嫌弃我老就好。” “不知齐姑娘芳龄几何?” “转过年,便是而立之年。” “你都二十九啦!”云极故作惊讶。 齐璇玉缓缓低下头,年近三十岁的女人,确实已经不小了,被称呼一句老女人都不为过。 “我还以为你才十九岁呢。”云极接着说道。 齐璇玉转悲为喜,咬着小银牙掐了下云极的手背,根本没用力,挠痒一样。 “少庄主哄女人的手段无人能及,将来不知多少美人会被你骗得死去活来。” “不用骗,本庄主这张脸一出现,天下美人就得死去活来。” 云极笑着留下个储物袋,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齐姑娘的美艳不浓不淡,不轻不重,刚刚好,美人既然敌不过岁月,那便用灵丹挡住岁月这把杀猪刀。” 齐璇玉摇头拒绝道: “养颜丹太贵了,至少上千灵石一粒,效用不足半载,我从未吃过,也不需要,灵石你留着。” “是挺贵的,看来女人的钱在哪里都最好赚呐。”云极嘀咕了一句,挥手而去,“有笔生意有你一份,等我回来,带你发财。” 油纸伞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 齐璇玉独自坐在窗边,痴痴的望了许久。 “云极,你一定要平安……” 抹去眼角一缕泪痕,齐璇玉深吸一口气,振作了起来。 她是玉香楼的东家,哪怕结丹遥遥无期,看不到半点希望,也不能就此沉沦。 如果还是世家之人,该多好啊…… 齐璇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仅仅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辈子已经回不去齐家了,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爬,再如何艰辛,也得不到家族的半点帮助。 孤零零的弱小女子,注定一辈子被家族抛弃。 走到楼下, 齐璇玉已经收起了心绪,正要去玉香楼,忽然发现木门上挂着个储物袋。 “冤家,我又不要你养。” 齐璇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拿起储物袋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云极留下储物袋,说明心里有她这个人。 只不过打开储物袋之后,齐璇玉愣住了。 储物袋里没有别的,整整齐齐堆满了灵石,足有十万! 齐璇玉檀口微张,怔住了良久,急忙顶着雨跑出玉香楼,焦急的四下环顾。 除了细雨,哪里还有少庄主的身影。 …… 虽然小雨连绵,云衣坊的生意依旧很好。 顾客多为女子,年纪都不大,挑选衣物的时候也很大方,出手阔绰。 云衣坊在天石城属于老字号了,衣物的质量没得说,款式也经常出新,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卖得最好的不是衣物,而是丝那么薄的长袜。 自从拍卖会结束,那名穿着长袜的凡人婢女被高价买走之后,几乎一夜间,天石城的女人都冲向了云衣坊。 现在不仅青楼姑娘穿着这种新奇又能完美展现身姿的长袜,寻常女子一样爱不释手,连女修士都格外青睐,甚至一些外地的女修士远路而来,专门为了买一件云衣坊的新品。 仿佛没有几条长袜在手,就会落于人后似的。 除了女人喜欢,男人也爱不释手。 这不, 一位清秀的公子正拿着一双白色的长袜在嘿嘿傻笑,旁边的顾客都避开老远。 店里的侍女伙计自然看得到,只是没人敢过去驱逐。 因为那是东家,落云山庄的少庄主。 云极此时的脑海里正闪烁着两幅画面。 黑色最配齐璇玉,完美成熟的身段,加上黑丝简直可以用无敌来形容。 白色最配林陌阑,俏皮泼辣,美颜如玉,配上白色那就是俏中带魅,迷死个人了。 本想去书塾道个别,再送条白色长袜。 后来想想算了,别逗那只小野狗了,夫子刚过世,人家正在伤心呢,过阵子再说。 至于小姨子…… 那是绝对不能穿的,必须捂得严严实实! 嗯,街对面的大棉袄挺不错,适合小孩子。 巡视了一圈买卖,云极叫来云衣坊的负责人。 是名三旬女子,名叫云画,云家村出身,因其年幼就展现出高超的制衣天赋,被老庄主安排在云衣坊,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成了云衣坊的掌柜,替云家掌管制衣的买卖。 “少庄主有何吩咐。” 云画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听候吩咐。 “手艺不错,不过方向错了。”云极摇头道。 “奴婢才疏学浅,请少庄主指点迷津。” 云画担忧不已,认为云衣坊出了什么差错,仔细想了想没问题呀,生意越来越好,顾客越来越多。 “做得太结实了,用的什么材料?” “蚕丝为主,加上百年柳叶,用混合过灵泉的染洗水浸泡一日一夜增加韧度。” “不必这么麻烦,以后缩减流程。” “减少流程的话,很容易刮破。” “照做就是了,隐龙城我要再开一家云衣坊,你准备一下。” “是,少庄主。” 云画挺高兴,云衣坊开分店自然是好事,她犹豫了一下问到:“最近经常有人询问这种长袜的名称,少庄主觉得叫什么好。” “就叫云缕袜吧。” 云极离开云衣坊,嘀嘀咕咕的暗自低语。 “手艺好有什么用,做生意要的是头脑啊,云缕袜是用来穿的么,明明是用来撕的嘛。” 第88章 有个熟人 山庄里, 路长寿和老牙已经互相看了半天,大眼瞪小眼。 “云极哪去了!” “不知道哇,我找了两圈,好像没在山庄里。” “你个饭桶!那么大的活人都看不住吗!” “表舅,您只让我盯着点云极,我总不能晚上也跟他一起睡吧。” “赶紧找!他要是跑了,长寿门就得背上巨债!门派卖了都还不起!” 两人急匆匆要离开山庄,刚走到门口,看到一只胖乎乎的云雀载着少庄主飞来。 云雀落地后,云极奇怪的问道: “路老这是要去哪?” 路长寿长出一口气,尴尬道: “啊,散步!少庄主这山庄景色不错,空气清新,住在此地心旷神怡啊,呵呵。” 老牙陪着笑道:“刚吃饱,消消食,随便走走,少庄主忙吧,不用管我们。” 等云极进了山庄,老牙才胆战心惊的道: “这位少庄主不是个省心的主儿,我们得看紧点!” 路长寿叹了口气。 他觉得有点看不透云极了,到底一矿两卖是败家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你既然跟他很熟,给我说说云极的过往。” “好,少庄主经常出入赌坊,一掷千金……”老牙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少庄主的过往。 路长寿听完,锁紧的眉峰不由得舒展开来。 这不就是个极品赌狗外加败家子吗! 这种人能有什么心机,看来自己担心的有点多余了。 得知云极的过往后,路长寿放心下来,只要熬过一个月,等落云擂打完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到时候不论灵矿归谁,都没人怨恨长寿门。 这位长寿门的门主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殊不知他已经上了少庄主的贼船。 后院池塘。 云极将百眼石捞了出来。 既然要出门,这件东西不能留在家里。 落云擂一旦开始,落云山庄会成为最热闹的地方,难免被人发现端倪。 最重要的是,这块百眼石肯定与段家有关。 此次前往隐龙城,可以趁机敲上一笔。 上品储物袋足够大,装得下这块百眼石,不过云极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变轻了?” 试了试份量,确实比沉入水底之前轻了不少。 云极大为奇怪。 如果说百眼石吸收了池水,应该份量变重才对,没有变轻的道理。 晃了晃石头。 里面什么也没有。 以灵识感知了一番,除了自己曾经切掉的一小块,百眼石完整无损。 将石头收入储物袋之后,云极看了看池水。 一条鱼没剩。 “风毒这么严重么,鱼都毒死了?” 云极打算到隐龙城之后,尽快出手这块百眼石,毒死鱼是小事,别毒到自己。 池塘里没有死鱼,云极没多想,认为是小姨子或者其他下人给捞走了。 接着去看望二叔。 云炙豹今天红光满面,洋洋得意。 “侄儿啊,二叔就要筑基成功了!自从吃了你的灵丹,修炼速度明显变快!半月之内二叔肯定能筑基成功!” “二叔天赋异禀,果然是修炼奇才,我要出趟门去给二叔多找点灵丹,家里交给二叔了。” 云炙豹一听顿时大喜。 坐在家里就有灵丹可吃,谁愿意出门到处跑,立刻保证看好山庄。 稳住云炙豹之后,云极找到曹九,把说好的一百灵石工钱付清,让其去看管药园。 曹九这几天被累得不轻,眼睛里都熬出血丝了,听闻终于能换个活儿,很是高兴,并保证养好灵植。 安顿好家里,云极决定就此启程。 路长寿一听云极要去隐龙城,头都大了,想要规劝少庄主留在家里,可云极的理由更充分,云家的买卖需要扩张,隐龙城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 一月之内肯定回来。 路长寿实在没办法,只好跟着,留下老牙在山庄盯着灵矿。 云极真要自己走了,路长寿这一个月别想合眼。 路途并不乏味。 云极带了山庄里的灵酒,乘坐的是路长寿的飞行法器木舟,于高天之上饮酒观景,别有一番滋味。 路上云极问了问有关结丹的经验,路长寿倒是大方,侃侃而谈。 灵漩如何凝丹,需要多少灵气,境界如何突破,过程有何危险,统统说了出来。 其实这种经验算不得隐秘,属于金丹修士的通用心得,以云极的身家,只要花点钱即可得知。 其他经验对云极来说没什么,结丹所需的灵气倒是让云极吃了一惊。 凝结丹体的过程中,至少要耗费数十万灵石才行! 难怪金丹被称之为大修士,想要金丹大成不仅要修为足够,还要大量灵气辅助,绝对是个烧钱的买卖。 木舟速度极快,半个时辰便离开了天石县,用不上半天即可抵达隐龙城。 脚下是崇山峻岭,头顶是白云涌动。 云极一边欣赏着高空的景致,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齐璇玉给的半块铜镜不能立刻动用,得弄清齐铜镜究竟在齐家是什么地位才行,然后寻找合适的突破口…… 正想着心事,下方山岭中出现一处战场。 一支车队遭遇妖兽进攻,双方正在恶战,四周倒着数十具尸体。 路长寿早已发现地面的动静,瞥了眼就不再多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在金丹修士身上基本是看不到的。 到了路长寿这种修为与地位,除非有足够的好处,否则他绝对不会出手相助。 云极也没想多管闲事。 北燕多妖物,这种杀伐很常见。 不说远的,龙虎镖局那等势力都差点被鹰爪山的猴妖给全灭,要不是程舀跑得快,总镖头都换人了。 不过这支车队有些奇怪。 拉车的不是马匹,而是头生独角的牛妖,与段元璞拉车的那头类似,显然是妖物驯化而来。 能用妖兽拉车,车队必然有修士坐镇。 引起云极好奇的不是那些牛妖,而是最前方的一头黑犬。 这头黑犬比牛妖略小,身上缠着绳索,拉的是车队最前方也是最大的一架车。 遇到妖兽袭击,牛妖只知道防御躲避,而那头黑犬则极凶,接近的妖兽很快会被它咬死。 但是黑犬自身也受了重伤,血流不断,后力不足,持续下去早晚会丧命。 “路老停一下,我要下去看看。” “北燕妖物无数,杀不完的,少庄主何必多管闲事。” “不管闲事,下面好像有个熟人。” 云极望着地面上那头黑犬,若有所思的道。 听闻这话,路长寿不好再走了,无奈的降下木舟,朝着地面落去。 第89章 心比煤黑 羊竹是一名走商,以贩运灵材为生,在北燕各地收购灵草然后运到隐龙城。 他这种走商赚的是辛苦钱。 只要成功贩运一次,赚的其实并不少,毕竟隐龙城是北燕皇城,北燕修仙界的核心之地。 不过走商需要承担运输的风险,天灾人祸,都有可能让羊竹血本无归。 他今天就摊上了一场大祸。 面对数百头狼妖围攻,护卫车队的百余人已经伤亡过半,最让羊竹心惊的是,狼王始终没现身。 “退到山坳里!” 羊竹焦急的大吼着:“黑狗留在最前面!拿它当肉盾,我们保存实力!” 护卫们拼死抵抗,终于将车队拉到背靠断崖的山坳当中。 拉车的黑犬被放在最外侧,直面群狼的撕咬。 这头筑基境的黑犬早已遍体鳞伤,但凶悍依旧,锋利的獠牙一口下去即可贯穿一头狼妖的脖子。 死在黑犬周围的狼妖多达三十多头! 嗷呜!! 忽然一声狼啸从车队头顶传来,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断崖上飞跃而至。 那是一头青狼,庞大的身躯比牛妖还要健壮,浑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的妖族气息。 狼王终于现身! 羊竹反倒长出一口气。 他甩起鞭子狠狠抽打着黑犬,专门往伤口上抽。 剧痛让黑犬变得越发狂暴,直接挣脱了身上的枷锁,怒吼着与狼王缠斗在一处。 “这头畜生买得值了!” 羊竹死死盯着两头凶兽,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只要狼王与黑犬同归于尽,剩下的妖狼就会心生退意,羊竹手里还有两张烈焰符,他有信心能保住车队。 狼王处于全盛状态,有狼群协助,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反观那条黑犬,浑身血迹气息微弱,已经是强弩之末。 凶残的斗兽尚未分出胜负,便被一道剑光所打断。 剑气轰鸣,直接斩出一道沟渠。 狼王与黑犬各自躲开,趴伏在沟渠两侧低声嘶吼。 两头妖兽同时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年轻身影。 狼王的吼声更加低沉,因为它感受到了对方那道剑气的恐怖。 黑犬则出乎意料的发出哽咽之音,前爪趴伏在地,连嘴巴都贴在地面,再没有之前的凶悍模样,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欺负的小狗。 斩出一剑之后,云极走到黑犬面前。 面对年轻人的接近,黑犬居然摇起了尾巴,用鼻子亲昵的拱着云极的鞋子。 “瘦了啊,大黑。” 云极低声说了一句,黑犬的眼里竟然泛起泪光。 这头黑犬,正是云家的护院灵兽,追风犬。 看到主人,追风犬失去了所有力气,趴在云极脚下气息奄奄,没有任何被卖掉的恨意,反而充满了一种不舍的亲情,好像生怕主人再将它抛弃似的,咬着云极的裤脚不肯松开。 将一粒止血的丹药扔进黑犬口中,云极拍了拍黑犬的脑袋,道: “放心,回家后多吃点,还能胖回来。” 呜呜! 黑犬呜咽,变化身形,转变成土狗大小,黑亮亮的眼睛看起来十分聪明。 这条追风犬听得懂人言,只是无法像熊妖那般变幻人族的身躯。 救下自家灵兽后,云极没再出手,往旁边让了让,示意狼王继续。 羊竹愣在当场,醒悟后急忙大呼: “兄弟帮忙啊!只要干掉狼王,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极笑了笑,道: “抱歉,出门前我娘交代过,不要听陌生人的话。” 羊竹差点没吐血。 心说你都多大个人了,还得听你娘的叮嘱? 见狼王要再次进攻,羊竹急急道: “我出三百灵石!不,五百!只要兄弟帮忙对付狼群,五百灵石归你!” 云极理都不理,带着小狗儿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羊竹恼怒起来,吼道: “同为人族,不帮忙对付妖物就算了,你居然抢我的灵兽妖犬!” “你的狗?”云极回头问道。 “废话!我在天石城花费两千灵石买的!你要也行,原价卖你!” 难怪在天石城没看到追风犬的踪迹,原来被卖给外人当做牛马拉车了。 也不知对方从谁手里买走的追风犬,云极懒得多想,既然今天遇到,自家的狗子当然得跟着自己回家。 “既然是你的狗,那好,你叫它回去吧。” 云极继续往远走,小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无论羊竹怎么喊都没用。 “站住!” 羊竹恼羞成怒,掐出一张烈焰符怒道:“狗是我花灵石买的!你要带走也行,等我烧死它,送你了!” 云极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 对方手里掐着一张流转火光的灵符,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波动。 云极突然笑了笑,道: “多听话的狗子,你用来挡狼也就算了,还要烧死,既然这么不喜欢,何必买它。” “我买来拉车用,与你何关!”羊竹怒道。 “当然与我有关系了。”云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家的狗。” 羊竹恍然大悟,难怪黑犬如此听话,原来遇到了原主人。 羊竹气得怒不可赦,狗丢了,货也要保不住,他一狠心就要打出灵符将黑犬烧死。 但下一刻,他的举动立刻定住。 因为云极来到了远处一棵树下,树旁正站着一名老者,气息浑厚,竟是金丹之境! 羊竹的心情无比复杂。 金丹高手现身,狼群不堪一击,可刚才自己得罪了人家,人家未必肯帮忙。 狼群还在进攻,不断有护卫被重创。 羊竹一咬牙跑到树下,躬身势礼道: “晚辈羊竹,来自飞龙商行,求前辈伸出援手,晚辈必有重谢!” 路长寿闭目养神,理都没理。 云极开口说话了。 “我们路过的,第一次出门,不会杀妖,我娘说了,遇到妖物一定要离远点。” 羊竹想吐血。 你不会杀妖刚才那一剑斩得那么凶! 你不会杀妖为啥现在坐在树墩上看热闹! 羊竹走商多年,他此时已经明白了。 人家既然不走,就是等着捡便宜呢,等到车队与狼妖同归于尽,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人家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羊竹明明看得懂,却无可奈何,毫无办法。 谁让他只是鹬蚌,即便明知道渔翁等着捞好处,他也没有力量赶走渔翁。 眼见着狼群的进攻越发凶猛,羊竹一咬牙,道: “晚辈可以将这批货全部送给前辈,只求前辈出手相助!” 路长寿抬起眼皮,略微诧异的瞄了眼对方。 这是个聪明人,知道丢车保帅。 云极哈哈一笑,道: “既然羊兄这么说了,在下定当全力以赴!我辈修士,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羊竹忍了又忍,到底没敢骂出口。 他算彻底服了, 眼前这位看着仪表堂堂的翩翩公子,怎么脸皮比城墙都厚,心比煤炭都黑呢? 第90章 谁这么有才 没用路长寿出手,云极自己单枪匹马杀入狼群。 君子剑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追风犬在灵丹的药效下恢复了不少,变幻妖身陪在主人旁边。 一人一犬,很快杀出了狼群的包围,然后又杀了回来。 其实不仅羊竹郁闷,狼王更郁闷。 妖族的感知力都很强,狼王察觉到金丹强者的气息,它早已心生退意,一旦金丹出手,狼群一只也活不成。 怎奈有个家伙挥剑如虹,杀起狼妖越来越顺手。 除了狼王之外,其余的狼妖均为炼气境,境界根本比不得云极。 加上君子剑有压制妖邪之力,云极都没用出天罗剑法,完全以引剑诀的手段驾驭飞剑。 狼妖被杀得越来越多,遍地妖尸。 车队护卫们精神大振,汇合在一处开始反杀,羊竹也加入了战斗,很快狼群被杀得四散奔逃。 狼王逃得最快,四爪如飞。 云极早盯着这头妖狼。 一身青色的皮毛毫无杂质,完美的皮衣材料,等入冬正好给小姨子做一套皮袄。 “大黑!” 随着云极的一声低喝,追风犬猛冲而出,如同一股黑风般卷向狼王。 狼妖速度确实很快,毕竟狼以速度见长,但是黑犬更快! 追风犬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这种妖兽有着速度上的惊人天赋,战力未必有多高,但是比起速度来,同阶之间基本没有对手。 几个呼吸而已,黑风犬追到近前,一个侧扑将狼王撞翻,两头凶兽再次撕咬在一起。 云极追了过去,离着尚有十余丈的时候直接挥剑而起。 嗡!! 一道青芒般的剑光豁然斩出! 狼王被黑犬缠住,避无可避,狼头从鼻尖开始被切开,整个脑袋瞬间两半! 若非云极想要完整的狼皮,这一剑足以将狼王整个身躯劈为两半。 剑光很快消散。 远处的羊竹却神色骤变,望着云极的背影充满忌惮。 “好强的剑!” 羊竹暗暗心惊,猜测云极的身份肯定不凡。 只出一招即可灭杀狼王,这种剑道造诣在筑基修士当中太过罕见。 路长寿自从落到地面之后,一直在树下闭目养神。 如此程度的战斗,他这位金丹实在没兴趣。 在他看来无论狼王还是追风犬,都与三岁小儿无异,自己一根手指即可捏死。 当云极斩出剑光的那一刻,路长寿豁然睁眼,目光中泛起惊奇之色。 羊竹看不懂云极的剑法,路长寿可识货。 那一剑根本不是正常的剑气,而是一道精纯得可怕的剑芒! 剑芒与剑气听起来相差无几,实则天壤之别。 剑气是飞剑在灵力催动下形成的剑道气息,无需动用剑法,单独以飞剑的威能即可形成,越强的飞剑,剑气相对越强。 剑芒则是剑法的精髓所在,斩出的剑芒几乎是实体状态,相当于将飞剑自行延长。 剑气为虚,剑芒为实,这便是差距所在,威力自然是后者更甚。 “落云山庄有些底蕴啊……” 路长寿暗暗想道,认为云极施展的剑法出自家族。 狼王一死,剩下的群狼各自逃窜。 云极来到羊竹近前,拿出纸笔,写好货物的归属,然后让其签字画押。 羊竹不敢反悔。 金丹强者就在旁边站着呢,只好硬着头皮按了手印。 几车的货物,自此易主,成了云极的东西。 “些许外财,路老收好。” 云极将字据递给路长寿,胳膊只抬一半,因为料定对方不会收。 “老夫又没出手,无功不受禄,少庄主留着便是。” 路长寿果然拒绝。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想惹麻烦。 虽然算不上明抢,但这批货得来的手段不太光彩,尤其羊竹曾经报出身份,他是飞龙商行的人。 飞龙商行的来头可不小,是段家的买卖,路长寿不想得罪段家。 路长寿怕麻烦,云极可不怕。 既然对方不要,云极将字据收好,并吩咐车队护卫清理战场,将完整的狼尸全部搬上车,一并运去隐龙城卖掉。 护卫们纷纷看向羊竹,等待头领发话。 羊竹认命了,点点头,示意帮忙运狼。 不多时, 几十头还算完整的狼妖被装上大车,车队继续赶路。 翻过山岭,前方一片平坦。 云极没乘坐木舟,而是跟着商队。 羊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哀求道: “阁下能否行个方便,我想出钱买下这批货。” “可以,车上装的是什么。”云极问了句,并放出了灵识感知。 “全是寒柳枝,没别的,总共价值两千灵石左右,这里是两千灵石。”羊竹拿出灵石。 云极看了眼,没接。 “羊兄能否说说,为何非得要这批货呢。” 在云极强大的感知下,几车货物已经一清二楚,确实都是寒柳枝。 这种灵材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料之一,极其沉重,柳枝看着很轻,实则如同寒冰,一条就有十斤往上。 “这……” 羊竹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我用全部身家买了筑基丹的金票,最近筑基丹价格略有上涨,这批货如果顺利运到隐龙城,即可出现更多筑基丹,一定会继续推动筑基丹的价格,到时候我也能小赚一笔。” “金票?” 云极听得莫名其妙。 无论北燕还是南燕,流通的都是银票,怎么出来个金票。 仔细询问之后,云极得知了一个奇葩的消息。 金票换不来银子更换不来黄金,只是一种虚构的票款,唯一的用处是来衡量各类丹药的价格。 羊竹手里的金票属于筑基丹一类,一张一百灵石。 如果筑基丹价格上涨,相对应的金票也会更值钱,若是筑基丹价格下跌,对应的金票便会随之下跌。 云极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谁这么有才,在修仙界玩期货! “隐龙城果然卧虎藏龙,不知何处发行的金票。”云极问道。 “金钱楼。”羊竹如实道:“皇家的买卖。” 云极听完点了点头。 看来金票这东西应该出自那位太后之手了,能在三大世家的夹击中挣扎到现在,确实有点手段。 “好买卖,有机会我也去买几张金票玩玩。” 云极哈哈一笑。 既然太后敢这么玩,那别怪我云某人不客气了。 你们北燕皇族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何许人也啊。 “既然买了灵材,羊兄不如连狼妖也顺手买了。” “这……行!狼肉不值钱,只有皮毛有价值,这些狼皮大致在一千灵石,算上之前的,总共三千!” 羊竹咬着牙拿出了整整三千灵石。 云极收起灵石, 顺手将狼王的皮扒了下来收入储物袋,带着小狗跳上木舟,腾空而去。 羊竹坐在车上欲哭无泪。 狗丢了,货还得反买回来,结果最值钱的狼王皮也没了,这趟生意赔了个血本无归。 行吧,至少命还在。 羊竹无奈叹息,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第91章 少爷,我想死你啦 木舟上。 云极将得来的三千灵石分出一半,送给路长寿。 “路老的飞行法器不错,我也想买一件,听说隐龙城鱼龙混杂,到时候还要麻烦路老帮忙掌掌眼。” 一千五百灵石,名义上是帮忙验货,实际是分赃。 “少庄主太客气了,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路长寿笑着收起了灵石。 之前没要,是因为羊竹看着呢,路长寿不想惹麻烦。 现在没人了,自然可以收。 最让路长寿放心的是,云极将得来的三千灵石收进了储物袋,然后从新拿出一千五。 别看这个小动作不起眼,路长寿却对少庄主敬佩了几分。 人家这叫会做事! 搜刮来的灵石先揣兜里,相当于包揽了责任,再拿出一千五,那就是云极个人的财产了,与商队再无关联。 路长寿越发觉得少庄主是个妙人。 敛财手段又黑又狠,偏偏没什么把柄,跟着这种人,喝汤都能喝饱。 剩下的路程已然不多,用不了一个时辰即可抵达隐龙城,趁着最后的时间,云极仔细询问了一番隐龙城的势力划分。 路长寿得了好处,毫无保留的讲述起来。 三大世家在隐龙城各据一方,均有自家的买卖。 段家主要的生意来自飞龙商行,主营各类法器,灵符法阵,矿石生意。 齐家最大的买卖是丹香阁,售卖各种灵丹与各类灵材。 洛家经营着迎仙楼这处名扬北燕的酒楼,主要买卖是一些食用灵材与妖兽材料。 丹,器,酒。 三家各自垄断了一个行业,所以才能越发壮大,整个北燕修仙界的衣食住行几乎都在三大家族的控制之下。 金钱楼则独立于三大世家之外,是北燕皇族的买卖,不容外人插手。 发行的金票主要以各类灵丹为锚定物,跟随着灵丹价格起起伏伏。 当然这份无本的买卖肯定会惹来三大家族的觊觎,于是皇族格外给三大世家各自开辟出独有的金票。 分别以飞龙商行,丹香阁与迎仙楼命名。 近年来涨幅最高的,也是三大世家的金票,最开始一百灵石一张,现在已经达到了两百灵石一张,价值直接翻倍。 了解过三大世家的势力范围,云极做到了心中有数。 远处, 一座巨城的轮廓出现,城墙绵延百里,恢弘庞大。 隐龙城,到了。 木舟落在城外,两人步行进城。 以路长寿的修为与身份可以直接飞进城池,但他不知道云极要去什么地方,于是选择走城门。 城门处有军兵守卫,披甲持刀,杀气腾腾。 正常的百姓需要排队进城,接受盘查。 修行者则无需排队,也不必检查。 恰巧这时有车队进城, 几十架大车,装的全是矿石,有银矿也有灵矿。 如此规模,显然是三大世家的手笔。 守城的军兵急忙催促人群让路,让车队先进。 这一下城门被堵了个满满登登。 云极反正不急,耐心的等在一旁。 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车队最后是个壮硕的身影,扛着一块至少两千斤的矿石,可能车不够,这位也不知扛了多远。 扛矿石的是个女人。 浓眉环眼,大嘴巴大耳朵,鼻子下边还有绒毛,看起来跟长胡子似的,要不是这位梳着丫鬟的头型,根本看不出是个女人,比寻常的壮汉都要强壮。 四周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大的力气!快要赶上妖兽了吧。” “拿人当牲口使,造孽啊。” “小点声!齐家的车队,小心祸从口出!” 人们不敢议论了,三大世家的名头足以让这些寻常百姓噤若寒蝉。 啪! 车队监工嫌马匹太慢,甩起鞭子催促,连那扛矿石的女人也没放过,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属牛的吗,走这么慢!” 监工骂骂咧咧。 壮硕的女人挨了鞭子,吃疼之下翻起环眼瞪向监工。 监工被瞪着往后退了两步,喝斥道: “瞪什么瞪!完不成任务挖了你的狗眼!” 壮硕女人显然是奴隶,一声不吭继续进城。 忽然, 女人停下脚步,一双环眼直勾勾盯着云极的方向。 紧接着轰隆一声! 几千斤的矿石被扔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找死是不是!砸坏了灵矿你拿命赔!” 监工大骂,扬起鞭子甩了出去。 结果打了个空。 女人迈开大步,冲向城门,眼睛发红,鼻孔喷出热气,好似一头发疯的蛮牛。 城门口顿时大乱。 看热闹的四散奔逃。 云极不清楚什么状况,也跟着往城里跑。 越跑速度越快。 因为那女人不追别人,偏偏追自己! 突发状况,不仅云极莫名其妙,路长寿都愣在一旁。 他知道少庄主生了一副好皮囊,这种翩翩公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吸引女人。 但路长寿没想到云极的吸引力这么大,还没进城,就惹得女人发疯狂追。 恰巧城里也有车队要出门。 隐龙城每天的人流量极大,来往的车队络绎不绝。 一群人堵住门口,云极没等挤出去就被一片黑影笼罩。 一回头, 壮硕的女人就在面前。 嘭! 女人探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下将云极抱了起来。 “冷静!冷静!” 云极差点被勒死,这女人的手劲极大。 周围人群呼啦一声散开,这架势明显要拼命啊。 路长寿脸色一沉,就要出手。 结果那女人哇一声大哭起来。 “少爷!我想死你啦!” 路长寿汇聚起的灵力,差点被这一声吼给打散喽。 少爷? 云家的下人? 路长寿一头问号,而云极已经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小翠?” “是我呀少爷,你都认不出我了吗,哇哇哇!” 壮硕的女人哇哇大哭,像个巨型的孩子似的。 “认得认得,少爷怎么会忘了你,快放我下来。” 云极终于挣脱。 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壮硕女人,其实年纪并不大,而且身份特殊。 少庄主的贴身丫鬟,小翠。 看着小翠哭得惊天动地的模样,云极无奈不已。 老庄主爱子心切,为了保住儿子的元阳不散,专门找了这么个贴身丫鬟。 别说贴身伺候了,就算同睡一榻都没人有想法儿。 难怪黑风犬一直跟着跑,半点咬人的架势都没有,反而一个劲的摇尾巴,原来是自家人。 云极两只脚刚着地,鞭子的风声跟了过来。 车队监工冷着脸,动用了灵力,一鞭子抽向小翠。 第92章 有钱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监工的鞭子没落下去。 被追风犬一口咬住,黑狗獠牙毕露,喉咙发出低吼,对那监工虎视眈眈。 “敢在隐龙城龇牙,孽畜找死!” 监工大骂着就要再次出手。 “大黑,回来。” 云极一声喝斥,黑犬立刻松开獠牙,变成小土狗退在一旁。 监工见犬妖退走,将恨意撒在小翠身上,骂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回去搬矿!摔了矿石,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快干活!” 小翠眼巴巴看着云极,没动地方。 “这位兄台,在下打听一句,她是你家的什么人。”云极微笑着问道。 “她是矿奴,你想怎样。”监工横眉立目。 “我想买下这个矿奴,兄台出个价好了。”云极道。 “不卖!” 监工转身要走,被云极抬手拦住。 “阁下手里的矿奴想必很多,少一个而已,又能卖个好价钱,何乐而不为呢。”云极道。 监工冷眼瞥着云极,鄙夷道: “你有钱是吧,行啊!一百万灵石拿出来,我放人!没钱就赶紧滚蛋!” 开出天价,他根本没打算卖。 齐家买来的矿奴,就算死在灵矿里也不可能卖出去。 钱而已,齐家缺过钱么。 监工仗着齐家人的身份,口出狂言,嚣张至极。 旁边看热闹都觉得这家伙欠打,可谁也不敢吭声。 齐家的名声在那摆着呢,谁敢得罪,遇到这种事只能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云极始终和颜悦色,语气平和的继续商量: “一百万实在有点多,能不能商量商量,打个折扣。” 监工现出冷笑,眼里满是鄙夷之色,戏谑道: “可以!既然你这么想买矿奴,给你个好价钱,九十九万灵石。” 从百万减掉了一万,人家明显在戏耍云极。 路长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发现即便被戏耍羞辱,云极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昔,没有任何动怒的表情。 路长寿不由得点了点头,在心里暗道: “少庄主的城府不错,懂得忍让之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隐龙城里的才是强龙,外来的小蛇就得低头才行啊。” 路长寿对云极的表现很满意。 即便买不到那矿奴也不能得罪齐家,这才是聪明人的处世之道。 云极现出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道: “不如这样,我开个价。” 说罢伸出两根手指。 监工不屑的道:“二百灵石?你做梦呢!” 云极摇了摇头。 “两千?省省吧,穷鬼滚远点。” 云极再次摇头。 “两万也不卖,给你价了,九十九万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云极这次笑了,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要价这么贵,你抽她一鞭子,疗伤得多少钱。” 监工想都没想,道:“一鞭子一百灵石!” “好。”云极点点头,来到对方近前道:“我出个整数,两百万灵石。” 监工听完愣在原地。 我要一百万,你给两百万,今天遇到傻子了吗? 没等监工回过神儿来,云极忽然出手! 将储物袋扣在了监工脑袋上。 这一下拍得不轻。 直接将监工砸倒在地,不等他反击,头顶落下了一片灵石雨! 哗啦啦!!! 小山般的灵石倾泻而下,瞬间将监工埋住。 四周的人群瞠目结舌。 两人多高的灵石小山,绝对有两百万之多,如此惊人的场面别说普通百姓,筑基修士也没见过! 哪怕路长寿,修炼到如今的境界数十载,他也没见过有人用灵石砸人的。 而且一砸就是两百万灵石! 围观的人有上千之多,没人料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居然拿钱,硬生生砸在齐家监工的脸上! 城门口安静得针落可闻。 很多灵石滚到路边,但是没人敢捡。 所有人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呆愣愣的盯着灵石山。 灵石山旁边的年轻公子则一如既往的神态如常,连笑容都没变过。 好像扔出的不是两百万灵石,而是一堆沙土。 被埋的监工挣扎着钻出个脑袋。 灵石可不轻, 这么多的灵石堆积成山,差点把他活埋在里面,气都喘不上来,要不是有着筑基境的修为,换成普通人也许真被埋死了。 监工仰着头,直勾勾盯着云极,一脸错愕。 云极笑呵呵的拍了拍监工的脸,道: 啪,啪。 手劲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就是在扇耳光。 “不多不少,正好两百万灵石,都归你了,不过你必须一次全拿走,漏下一块灵石,我割你一块肉。” 最后一个字说完,云极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 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淡漠之意,枭雄的气势浑然而起。 当看到云极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监工心里猛地一沉。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要是拿不走所有灵石,对方肯定会活活剐了他! 至于一次拿走灵石,根本不可能。 下品储物袋装不下,上品储物袋至少五万灵石,只有金丹强者才用得起,筑基境的修士除非家族嫡传,否则想都别想。 他一个监工,哪里有上品储物袋。 “拿吧。” 云极一句淡淡的冷语,彻底打破了监工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不卖了,我不卖了!” “买卖已经谈成,你说不卖就不卖?” “我、我做不了主,我只管押运矿石,买卖矿奴不归我管,得找我们管事才行。” 监工再没有之前的嚣张,低声下气,生怕惹怒了对方。 能一次扔出来两百万灵石,能是普通人么,不管人家什么身份,他一个监工也惹不起。 路长寿此时走了过来。 这位门主的心情无比复杂,之前还认为云极能忍下这口气,结果人家非但不忍,反而亮出了灵石山。 路长寿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位少庄主了。 人家都是财不露白,你倒好,刚进隐龙城,一口水还没喝了先把家底儿亮出来,来了个大展览。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啊…… 路长寿觉得还是老牙了解少庄主,这就是个挥金如土的极品败家子。 正要劝说两句,路长寿发现云极将掉落的鞭子捡了起来。 监工刚爬出上半身,忽然头顶炸裂一声。 啪!!! 一鞭子甩在监工身上,抽出一道血淋淋的印子。 “你敢打我!” 啪!!! 又一鞭子。 云极甩开膀子,这顿抽。 监工抱着脑袋,呜嗷乱叫,愣是没敢躲,因为黑犬锋利的獠牙就在他脖子旁边。 整整抽了十鞭子,云极这才停手。 旁边围观的人群都看傻了。 齐家的监工,当街被抽得血肉模糊,这种事在隐龙城从来没出现过。 扔掉鞭子,云极不紧不慢的收起了所有灵石。 然后留下一千灵石,扔在监工身上。 “一鞭子一百灵石,你自己开的价。” 云极恢复了笑容,道:“你刚才抽了我家丫鬟一鞭子,我这人做事喜欢十倍奉还,十鞭子正好一千灵石,给你留着买丹药吃,人我带走了,你们管事如果要人,让他来找我。” 拍了拍管事的脸,云极哈哈一笑,带着小翠与黑狗扬长而去。 无人敢拦! 齐家护卫不少,但云极身边可跟着一位金丹大修士呢。 路长寿的气息,这些护卫感知得一清二楚。 进城之后,云极饶有兴致的观赏着街边景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无关痛痒。 路长寿皱着眉,道: “忍一时风平浪静,少庄主何必与一个监工计较,况且财不露白,容易招人惦记。” 云极摇了摇头,语气沧桑的道: “路老,有句话讲得好,有钱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说完云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忍你姥姥,老子就是来兴风作浪的! 第93章 无肉可观,吾宁瞎 发生在城门口的一幕,很快传遍了全城。 无论三大世家还是皇族,都知道有位公子出手惊人,两百万灵石买个矿奴。 这种事绝对是奇闻,传播的速度可想而知。 各方势力开始打探那位神秘公子的来历。 皇宫一座偏殿内,一名老太监正在向自家主子禀报着听来的消息。 “此人为了个矿奴胆敢殴打齐家的监工,实在胆大包天。” “年纪二十岁上下,据说相貌俊秀器宇不凡,随手砸出的两百万灵石货真价实。” “他身边跟着一条筑基巅峰程度的妖犬,无需御兽手段,以喝斥即可驾驭,显然是从小养大的看家狗。” “此人行凶之后招摇过市,直接去了迎仙楼。” 老太监说完,抬头看了眼坐在大椅上的主子,随后退在一旁。 偏殿内坐着一名威严的女子,看容貌大致二十五岁上下。 身着金凤腾云图案的华贵凤袍,头戴镶满珍珠宝玉的精致凤冠,体态修长,面容温婉秀美,眉若远山,肤如羊脂,鼻梁挺拔,两半唇片仿佛晨露微沾的花瓣,整个人雍容华贵,熠熠生辉。 这位便是以一己之力将幼年皇帝推上宝座的北燕太后,贞玉衡。 偏殿内沉默了稍许,响起女子慵懒低沉的声音。 “当街伤人,视我北燕律法为无物,抓起来暂时押入天牢,再将消息传给齐家,这份人情,齐家不认也得认。” “奴才遵旨。” 老太监答应一声,站着没动,请示道:“不知何时请那位公子去天牢合适呢。” 太后说的是抓,而老太监用了个请字。 因为老太监了解太后的手段,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大动干戈,一定有更深的图谋。 “既然是外来的公子,想必吃不惯天牢里的饭菜,等他在迎仙楼吃完。” 贞玉衡轻轻敲着扶手,语气慵懒的道:“午夜之前,你亲自走一趟天牢,查一查那位公子的来历,顺便放他出来。” “太后仁慈,奴才遵旨。” 老太监这才领旨离开,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抓人又放人,看似繁琐之举,却暗含深意。 不仅给了齐家一份人情,又彰显了皇室威严,最后还能结交那位豪客公子,可谓一箭三雕。 这便是北燕皇后的高明之处,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偏殿内再无外人。 殿外, 一名十来岁的男孩穿着一身龙袍正在玩耍,与下人们踢着蹴鞠,嘻嘻哈哈,很是开心。 “唉……” 年轻的太后听着门外的笑声长长一叹,慵懒的美貌中透着一种疲惫,低语道:“潜龙在渊,不过是井底之蛇罢了,没有足够的风浪,何时能腾于九天。” …… 迎仙楼。 云极要了满满一桌灵菜外加两壶价值昂贵的灵酒,与路长寿推杯换盏。 看似随意的吃喝,却引得旁边食客频频侧目。 少庄主太帅是其一,主要是这桌饭菜太贵。 一桌酒菜的价格无比惊人,价值上千灵石! 属于迎仙楼最贵的一桌酒宴。 天石城的玉香楼,最贵一桌也就百十块灵石足够,而隐龙城的迎仙楼,价格直接翻了十倍。 菜品也远非玉香楼可比,灵酒更是多年珍酿,路长寿喝了一杯,大加赞赏。 哪怕他是长寿门的门主,轻易也不敢吃这么贵的一桌酒菜。 一千灵石啊! 一顿吃掉,金丹大修士也会肉疼。 路长寿终于发现了云极的一个优点。 败家子就是豪气,拿灵石当尘土,一千灵石扔出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少庄主打算在隐龙城做点什么生意,老夫经常来这边,可以帮忙参谋一二。” 路长寿说的是心里话,甚至帮忙盘个店铺都没问题。 毕竟人家好吃好喝好招待,出手又阔绰,还让自己大赚了一笔灵石,这些都是人情啊。 “我打算在隐龙城开一家云衣坊,家里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估计过阵子就能有人过来。”云极喝着灵酒,说道。 “云衣坊?少庄主还有制衣的买卖啊。” 路长寿皱起眉,道:“这行当好像赚不了多少钱,除非能炼制出法器等阶的衣物,而炼器这一行,在隐龙城又绕不开飞龙商行。” 路长寿的言外之意,在隐龙城做炼器买卖,段家是必须打点的,或者直接加入飞龙商行。 “云衣坊暂时没有炼器的能力,做些小玩意罢了。”云极笑道。 云缕袜确实是小玩意,看似小打小闹,可云极有信心推动这一波潮流,等到越来越多的女修们认可并喜欢上云缕袜之后,才是真正开始赚钱的时候。 在隐龙城走了一路,云极发现法器程度的衣物鞋帽十分常见,价值不菲,但样式单调。 女修士穿的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身材你得秀出来呀! 本庄主天生一双慧眼,难道上个街都看不到肉吗,简直岂有此理。 无肉可观,吾宁瞎! 路长寿还以为云极对自家生意不感兴趣,来隐龙城就是吃喝玩乐,顺便开家小店玩玩而已,如果让他知道云极现在的想法,这位长寿门的门主非得把一口老酒喷出来不可。 “路老在隐龙城可有赚钱的门路。”云极问道。 “不瞒少庄主,我们长寿门也经营一些买卖,在隐龙城有两家客栈,赚个辛苦钱罢了,真正赚钱的门路都捏在三大世家手里,别人想要也抢不去啊。” 路长寿苦笑着喝了一杯酒。 北燕格局百年不变,这种事谁都清楚。 “我倒是有个赚钱的法子,不知路老感不感兴趣。” “哦?不知少庄主这法子管不管用呢,老夫愿闻其详。” “金票。” “原来是金票啊,我劝少庄主一句,那东西是虚浮之物,忽高忽低,今天赚明天赔,买了金票便与赌徒无异,最好远离为妙。” “路老有所不知,我最近运气好,逢赌必赢,我买的金票肯定赚。” 路长寿见劝不住,他终于想了起来。 眼前这位不仅是败家子,还是个极品赌狗啊。 路长寿苦笑一声,不再规劝,道:“既然少庄主看好金票,我也跟两手,买点玩玩。” “我对金钱楼不太熟,请路老帮我买点筑基丹的金票,这里是灵石。” “小事一桩,少庄主打算什么时候卖掉。” “一月之内吧,等咱们返回山庄就卖掉,能赚多少算多少。” “好,一会儿咱们就去金钱楼……卧槽!” 路长寿打开云极递过来的储物袋之后,直接爆了粗口,惊讶道:“你要买一百万灵石的金票!” 第94章 青楼的完美闭环 筑基丹金票的价格现在是一百灵石一张。 一百万灵石,就是一万张金票! 如果涨一块灵石,即可赚一万灵石,跌一块灵石,赔一万灵石! 路长寿不是没买过金票,但也仅限于好奇玩玩而已,他从没见过有人一次买一万张的。 这不疯了吗! 一月之内如果筑基丹价格出现跌幅,金票也跟着下跌,到时候不知要亏多少钱。 “全买了?” 路长寿瞪大了眼睛。 “全买,只要筑基丹金票,其他一概不要。”云极笃定道。 路长寿心说你小子越玩越大啊,你身上的灵石大部分可都是擂台战的彩头,败光了齐家段家能生吞了你! 想着云极自己也有至少五十万灵石的身家,路长寿略一犹豫将灵石接了过来。 他认为就算筑基丹再怎么跌,总不可能跌到一半的价值,反正云极有钱挥霍,自己帮个忙而已。 赔了也是他少庄主赔,跟自己无关。 “路老不妨也买点金票,肯定能赚上一笔。”云极好心的提议。 路长寿嘴里说着一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买来玩玩可以,最多买十张,一千灵石不能再多了。 云极的本意,确实想要让路长寿赚点,毕竟他一旦出手,那么筑基丹的价格必定会暴涨。 让路长寿代买金票,并非云极不熟悉,只是个借口罢了。 云极还有别的事要做。 那就是扫货! 用剩下的一百多万灵石,将隐龙城里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料扫荡一空。 羊竹认为筑基丹成品越多,价格才会越高,其实根本是错的。 只有筑基丹的数量越发稀少,价格才能暴涨。 这种看似隐晦的赚钱办法,对云极这位曾经的商界巨鳄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自从得知金钱楼的存在,云极就看透了那位太后的手段。 利用金票,谋取横财,再暗地里控制各种丹药的炼制材料,如此一来即可稳赚不赔,日进斗金。 这么好的赚钱渠道,既然云极来了,哪能不分一杯羹呢。 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 之所以让路长寿买金票,不过是避人耳目罢了,否则这种招数谁都会了以后还怎么赚钱。 吃到半途, 一名五旬男子走进迎仙楼。 一身锦袍,五官端正,浓眉阔目,身形挺拔,再年轻二十岁绝对是一位美男子。 即便如今年近五旬,风采依旧,有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而且神态平静不卑不亢,看得出是位办事稳健之人。 这人带着两名手下,看到云极后自己走了过来,让两名手下等在门外。 “敢问阁下,可是少庄主。” 来人面带微笑,很是客气。 云极不认得对方,点了点头,道:“有事?” “我是齐府的管事。” 来人道出身份,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道:“不知能否与少庄主喝两杯。” 管事并非管家,地位在管家之下,通常是某一处买卖生意的负责人。 “坐。” 云极大度的道。 齐府管事朝着路长寿拱了拱手,道了声路门主,随后安然落座。 云极拿过酒壶给对方斟满一杯。 三大世家果然有手段,一顿饭的时间都没到,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齐府来人,云极并不意外。 落云擂还没召开呢,齐家的百万灵石捏在自己手里,打了个监工而已,齐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翻脸。 果不其然。 齐府管事开门见山,拿出了一千灵石推给云极。 “在下负责管理炼制灵矿的事宜,手下的监工有眼不识泰山,我替他赔个不是,无需少庄主赔偿,这笔灵石,还请少庄主收回。” 云极瞄了眼灵石,笑了笑道:“这不好吧,毕竟是我先出手打的人。” “这是外事管家的意思,管家大人说了,齐家丹药充足,少庄主不必费心。”齐府管事客气的道。 听闻外事管家,云极知道指的是齐镰。 这种小事,齐家之主不可能亲自去过问,传到齐镰耳朵里也就到头了。 既然齐镰要送回灵石,那云极就不客气了,正好用来付饭钱。 “出门前管家大人叮嘱过,少庄主来隐龙城若是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可以住在齐府,房间我已经备好。” 齐府管事热情的邀请道。 云极观察到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隐约晃动了一下,笑容也没有之前那么自然。 还回灵石,应该是齐镰的吩咐,但是入住齐府,齐镰怕是没提过。 区区一个少庄主,不值得齐家如此客气。 那么邀请入住,就是眼前这位齐府管事自己的主意了。 至于住在齐府这种事,更为简单,齐家肯定不止一处宅院,哪怕住在这位齐府管事家里,也叫入住齐府。 对方显然有着结交之意,云极自然看得出来。 云极估计齐家的管事应该有很多个,地位都不高,自己这个少庄主虽然没什么名号,但凭着家里能出产中品灵矿这一点,就足够这些管事巴结拉拢了。 云极这边还没答应去不去住呢,旁边桌传来一声吼。 “不去!少爷我不要去齐家!” 小翠噘着大嘴,一脸委屈,如此壮女这种表情,看得周围食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翠没在云极与路长寿这桌,云极单独给她和狗子开了一桌。 就那块头儿,云极真担心这个贴身丫鬟把自己这位少爷给吃成穷鬼。 云极这边和路长寿才吃到一半,小翠和狗子那桌已经空空如也。 幸好一桌菜才几十块灵石,云极暗暗抹了把冷汗。 齐府管事此时有点尴尬。 他手下的监工虐待人家丫鬟,人家有怨气很正常。 “听说隐龙城乃是不夜之城,初来贵宝地,怎么也得玩个痛快,有机会一定去齐家拜访。”云极客气了一句。 “确实如此,隐龙城号称不夜城,吃喝玩乐样样不少,那好,等少庄主玩累了,随时恭迎入住。” 齐府管事拱手笑道,瞄了眼桌上的菜肴,眼皮跳了跳。 他本想帮着买单,借此交好少庄主,可这桌菜实在太贵,至少一千灵石! 这种价格,这位齐府管事并非买不起,而是太心疼。 放弃了买单的心思,齐府管事喝掉杯中灵酒后,起身告辞。 “还没问阁下尊姓大名,有时间一起去青楼喝两杯。”云极笑道。 男人嘛,谁不喜欢青楼这种好地方。 “少庄主客气了,下次我请,在下齐铜镜。” 说罢直接告辞离开。 云极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齐铜镜? 齐璇玉的亲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想着怎么能找到齐铜镜,居然在这里碰上,而且对方还热情邀请。 感叹自己运气好的同时,云极的表情有点尴尬。 便宜老丈人生了个女儿不养,逐出家门,结果女儿开了家青楼。 自己睡了人家的女儿,又来邀请便宜老丈人去青楼喝花酒。 这特么完美闭环了呀! 第95章 资深良民 迎仙楼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云极与路长寿有说有笑的走出酒楼,迎面看到一群军兵。 为首之人一袭官袍,看样子是位将军,自带威严,站在门口不断打量着出入的食客。 云极好奇着官兵怎么来酒楼门前站岗了,看了眼继续往外走。 “云极是吧。” 酒楼门外的将军忽然问了句。 见云极点头,他一挥手,军兵立刻呼啦一声围拢了过来。 “当街伤人,藐视王法,将他押入天牢!” 将军宣布了罪名,不过没人动手,军兵们只是防备着云极逃走,堵住了退路。 轰隆一声闷响。 小翠直接跳到云极面前,健硕的身躯将地面踩得晃了晃。 “少爷你先跑!我挡住他们!” 小翠横眉立目,挡在自家少爷身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一旁的小黑狗也朝着官兵们低吼连连。 云极看得出对面的官兵只是走个样子,连刀剑都没出,说是抓人其实是请人罢了。 云极伸手想要拉开忠心护主的丫鬟,结果小翠一甩膀子,把云极扯了个趔趄。 “少爷你怎么还没跑!” 小翠这才发现旁边的是少爷,急忙过去搀扶,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丫鬟的架势,就是身板儿太壮。 云极现在有点可怜原主那个赌狗了。 这么个贴身丫鬟陪着长大,无论心理还是身体,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伤。 摆了摆手示意小翠退下,没等云极开口,路长寿先翻脸了。 “哼。” 路长寿冷哼了一声,道:“北燕的王法何时这么值钱了。” 路长寿此时极其不爽。 北燕皇族是个什么德行,就连普通百姓都心知肚明。 在北燕,三大世家的力量凌驾于皇族之上,别说当街伤人,就算三大世家当街杀人,皇族也不敢过问。 今天这么点小事还动用了官兵,简直没将他路长寿这位金丹大修士放在眼里! 为首的将军显然认出了路长寿,脸上一阵为难,道: “在下奉命行事,路门主多担待。” 路长寿瞥了眼对方,道:“连齐家都没深究,你们刑部多管什么闲事?” 将军不知道齐家已经来人接触过云极,愣了下,道: “圣旨已下,在下实在难做啊,路门主放心,这件事肯定有误会,只要查清真相,定可还少庄主一个清白。” 路长寿没去理睬对方,而是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云极。 只要云极摇头,路长寿会直接带走云极,他根本没将对面的将军放在眼里。 这么点小事如果还办不妥,长寿门的脸面何在。 至于圣旨, 皇帝都是个小屁孩,傀儡一个,圣旨在路长寿眼里跟厕纸没多少区别。 路长寿对三大世家忌惮,可是对北燕皇族,他一点敬畏都没有。 云极笑了笑,道: “我跟这位将军走一趟好了,我在北燕始终奉公守法,尊老爱幼,是资深的良民,云家的名望绝不可被人泼上污点。” 路长寿扭头看了眼云极,目光有点复杂。 白天你还连骗带坑的抢了人家商队,现在奉公守法来了? 见云极执意要去大牢,路长寿只好点头,并将一张特制的灵符送给云极。 “需要老夫出面的时候,掐碎灵符即可,我暂住在长寿门的客栈,少庄主返回前记得去客栈寻我。” 云极道谢后收好灵符。 “路老别忘了金钱楼的生意。” “少庄主放心便是。”路长寿道。 云极吩咐小翠与黑犬跟着路长寿去住客栈。 之后随着那位将军前往天牢。 路长寿给的灵符没有其他作用,主要用来定位,只要灵符碎裂,路长寿会第一时间赶到。 除了帮忙的用意之外,路长寿也怕云极不告而别。 落云擂没开始之前,云极的人身安全必须得到足够的保障,一旦出了意外,长寿门吃不了兜着走。 云极知道路长寿的心思,所以将丫鬟与灵犬放在长寿门的客栈,让路长寿安心。 迎仙楼门口发生的一幕,很快传扬开来。 皇族抓人,本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如果抓的这位曾经在城门口甩出两百万灵石砸人,那就是一桩趣闻了。 云极抵达隐龙城的第一天,名号已经响彻全城。 齐府。 齐镰正在品茶,听完了手下带回来的消息后,冷哼一声。 “我齐家的事,尹家何时如此上心了。” 齐镰口中的尹家,便是北燕皇族。 “管家大人,我们用不用出面去天牢要人?” “不必,尹家想要卖个人情而已,早晚会放人,皇族的人情不值钱,齐家也不需要。” …… 天牢。 云极被关在一间特殊的牢房。 说特殊,是因为这里根本不像牢房。 地面铺着木质的地板,有床榻有书架,桌椅齐全,连被褥都是崭新的。 最过分的是,桌子上居然泡好了热茶。 哪里像天牢,比客栈的环境都要好。 天牢是什么样的,云极即便没来过也心里有数,这处牢房明显用来招待一些需要来天牢走走样子的贵客之用。 “太后有心了啊。” 云极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小皇帝那种傀儡,云极自动略掉,今天这出戏码必定是太后的手笔。 “先卖给齐家个人情,再尽快放了我让我感激涕零,一石二鸟,算计得不错。” 云极淡淡一笑,道:“可惜啊,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这尊大佛你能请得来,未必送得走。” 以云极的心智,早已看破太后那点伎俩。 不得不说,这个太后有些手腕,对付些一般货色足够,等被放出来之后还会对太后感激不已。 如果遇上真正的心机深沉之人,很容易看出端倪,大可提前应对。 很简单,直接与齐家对簿公堂便是,齐家都不追究,皇族有什么理由抓人。 然而遇到云极这种妖孽,只能怪太后倒霉。 即便没有坑,云极也能临场发挥,挖个大坑出来。 所以云极才来到天牢,趁机狠狠敲一笔竹杠。 牢房很静, 云极闲来无事盘膝而坐,沟通识海空间。 天罗剑法不学,不过混元诀可是好东西,随着了解的加深,云极愈发觉得混元诀高深莫测。 这份心法绝对是难得之物,对境界提升有着至关重要的用处。 怎奈混元诀太过晦涩,云极自己参悟得极慢,最好有人指点。 灵珠则是不二之选。 刚刚来到识海空间,云极忽然愣住了。 灵珠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 第96章 其实我是个刀客 原本银色的灵珠,此刻黯淡无光,旋转的速度十分缓慢。 表面的字迹变得略微模糊。 云极从未见过灵珠如此状态,以为是灵珠心情不好,可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不对。 灵珠的气息比以前弱了很多。 此地为云极的识海空间,只要云极认真感知,即可察觉到灵珠的变化。 灵珠很虚弱。 这是云极的判断,只是原因不明。 “珠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云极直接以念头询问。 不舒服这种字眼是用在活物身上的,云极如此询问,看似有些奇葩,毕竟灵珠自从出现在云极识海就是一种死物状态,毫无活人的气息。 哪怕投影的女子身影,也一样毫无感情可言。 听闻询问,灵珠旋转的速度变得更慢了几分。 好似有些意外,又如同在沉思。 从速度变化,云极猜测着灵珠的心情,大概有那么一丝感动。 面对别人的关心,哪怕心如磐石之人也难以做到毫无反应。 既然有了情绪波动,那自然要趁热打铁。 云极决定动用终极杀招! 这招叫做连枝共冢,生死相依。 元神凝聚的身影缓步而行,云极的脸庞上遍布决然,来到灵珠近前抬手按在其上。 “以我元神,换你生机,需要多少尽管拿去。” “我知道珠儿背负着滔天大仇,可恨我修为太弱,帮不上忙,若我这道元神能让珠儿恢复生机……” “死而无憾!” 云极目光凝重,面容肃然,带着一种凛然赴死的决绝之意。 灵珠停下了转动,一动不动。 就那么默默的被云极按着,并没有弹开云极的手掌。 云极不再吭声,按着灵珠,昂首而立。 表情绝对完美,心思却并不那么单纯。 女人,懵了吧…… 浪子的套路,比海还深…… 云极这杀招对男人没威胁,但是对付女人,有着致命的威力。 连枝共冢,生死相依,岂是浪漫可比,那是情比金坚的最佳呈现。 命都不要来救你,敢问阁下,舍得否? 云极断定了灵珠不会吸收自己的元神,因为宿主若死,那么灵珠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既然没什么危险,如此机会岂能错过,正好拉近彼此的距离。 过了不久,灵珠自行往后退开。 云极在心里一笑,小样儿,害羞了…… 不过随后云极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灵珠表面浮现出两个大字。 还钱。 云极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浪费感情…… 我都舍命相救了,你还谈钱? 谈钱多伤感情! 讪讪的退出识海,云极唉声叹气。 原来灵珠缺灵气了,可能与上次传授剑法有关。 从储物袋拿出一万七千五百灵石,手心掠过之后,灵石尽数消失,剩下一片石粉。 先还个零头,还欠三十八万呢。 等云极再次沟通识海,发现灵珠恢复了正常,冷冰冰的旋转着,表面的银辉宛如月光。 “珠儿好些了吗?” 云极走上前去就要按向灵珠,结果距离还有半尺的时候就被一股力量挡住,再难往前。 提上裤子就不认账是吧! 云极暗暗腹诽,好歹一万多灵石呐,玉香楼能包场半年了。 “混元诀有些地方不太熟悉,珠儿能否指点一二?” 云极形成一道念头。 灵珠顿住了一下,很快投下一片光影,长裙女子再度出现。 云极心头一喜。 有灵珠指点,混元诀的修炼肯定能越发顺利,可是……你给我把剑是几个意思? 女子将长剑扔给云极后,自顾自的演练起来。 仍旧是天罗剑法。 云极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发直。 我问的是混元诀,不是天罗剑法! 见云极不动,长裙女子停下演练,走过来抓住云极的双手,继续手把手的教导。 云极像个木偶似的,麻木的跟着修炼了起来。 “珠儿啊,我还没吃饭呢,实在没力气修炼剑法。” 练剑依旧。 “我正在坐牢,天牢里又冷又黑,要不今天就别练了吧。” 女子不为所动。 “我肚子疼,二姨妈好像来了……” 两道身影始终在演练。 “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个刀客,一用剑我就想砍自己的手!” 长裙女子听闻此言,果然停了下来。 然后将云极手里的剑取下,绑在了云极的脚上…… 玩弄别人,是浪子的手段。 云极身为极品浪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别人玩弄了。 身心俱疲呀…… 过了半晌,云极忽然间目光一动。 本体传来感知,来自小拇指。 小蛇动了。 应该有外人在接近。 “外面有情况,我得出去看看。” 云极终于逃离了长裙女子的魔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离开识海空间之际,云极瞄了眼灵珠,随后目光发直。 灵珠表面的字迹格外醒目。 天罗剑法:四重! 之前还三重呢,这就四重了! 简直是名师啊! 可是我不想学啊! 回归本体后,云极一脸无奈。 前三重是天罗剑芒,第四重开始是天罗剑衣。 好心还了点债,结果剑法又精进了。 此时已经快到午夜,天牢里鸦雀无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老太监出现在门口,抄着手,吩咐狱卒开门。 哗啦一声,牢门开启。 老太监进门后,皮笑肉不笑的道: “少庄主,你可知罪。” 云极坐在床榻上,身都没起,瞥了眼对方道: “你谁啊。” “杂家魏朝,统管大内。”老太监气势十足的道出名讳。 云极点了点头,确定对方是太后的心腹后,不再吭声。 魏朝料到对方如此态度。 突然被抓进天牢,谁都会憋着口恶气,如此年纪轻轻,肯定不服。 魏朝加重了语气,道:“云极,你可知罪!” 魏朝在故意激怒云极,来个下马威,借机打掉云极的气焰,毕竟这里是天牢,关押的全是重犯。 只要让云极心生惧意,然后他在给出个希望,对方才会更加感恩。 大棒加红枣的手段,身为总管的魏朝岂能不熟。 只是他没料到,云极接下来的答复根本不按套路走。 “我知罪。” 云极只说了三个字,换成魏朝愣在当场。 魏朝是来放人的,可不是治罪来的,这种情况出乎他的预料。 哪怕当真是杀人放火的重犯,第一次审讯的时候肯定也不承认啊。 这位怎么喜欢坐牢吗,上来就认罪? 魏朝心里犯疑,他看了眼对面的云极,随后脸色骤变。 犯人没问题。 但犯人脚下的一层石粉,明显是大量灵石被消耗的痕迹。 魏朝发现石粉后,就知道今天的事儿,要坏! 第9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魏朝不愧为总管,变脸的能耐一绝。 从之前的冷眼横眉,瞬间变成了和蔼可亲,满脸堆笑。 “少庄主受苦了。” “此事,太后已经调查清楚,当街伤人虽然不对,但那监工却出言不逊在先,确实该打!” “少庄主放心,太后最看重的就是青年才俊,若那齐家有何不满,太后一力承担。” “天牢乃湿寒之地,太后特命杂家前来放人,少庄主,请吧。” 魏朝连腰背都弯了下来,笑吟吟一副人畜无害的真诚表情,与之前问罪的架势判若两人。 云极冷笑了一声,心说玩砸了吧。 跟我玩套路,你们得再学一百年。 “魏公公客气了,替我谢过太后。” 云极站起身,昂首而立,沉声断喝:“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伤了人,本该受这牢狱之灾!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牢,少一天都不行,否则我北燕威严何在!皇族威名何在!” 魏朝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位总管很想大骂一声,你小子疯了吧! 坐牢有瘾是不是? “少庄主,其实这事儿没那么严重……”魏朝还想劝说。 云极一摆手,道: “魏公公的心意我领了,我娘教导过,男人应该顶天立地,错了,就要认罚,魏公公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说完往床榻上一坐,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魏朝弄得进退不是,喊了两声少庄主,人家不搭理他。 没办法,魏朝只能急匆匆返回皇宫禀报,连监牢大门都没锁。 还是云极自己动手把门锁上的。 既然让我进来了,那老子就不出去了,看谁急! 皇宫。 太后贞玉衡听完魏朝的禀报,一双细长的黛眉微微锁起。 “那云极耗费的灵石,你估计大致有多少。”贞玉衡问道。 “从石粉厚度看,绝对在一万块以上!” 魏朝脸色苍白的道:“太后,必须把他尽快请出来才行啊,他身上带着齐段两家的灵石,如果被他在天牢里消耗掉,齐家和段家一定会将矛头指向皇族!” 魏朝这次是真着急了。 云极的底细,皇族已经完全掌握,并且得知了落云擂就是人家主办的。 齐家段家的两百万灵石,都在少庄主的身上,这可是齐段两家各出百名筑基高手去争夺的庞大资源。 两百万灵石,足以让金丹强者拼命。 一旦这笔灵石被消耗在天牢里,那么齐段两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联手来质问太后。 到时候除非赔偿两百万灵石,否则就要同时得罪两大世家,尹家的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贞玉衡紧锁秀眉。 这位太后本以为一个年轻人而已,轻易即可玩弄于股掌之间,结果没想到不仅玩砸了,还惹了一身骚。 这才刚刚过去不到半宿时间,人家即可轻易消耗掉上万灵石。 多关个几天,两百万灵石还能剩下多少,谁也不敢断言。 贞玉衡不是拿不出两百万灵石,关键现在的皇族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无论讨好三大世家还是暗中拉拢强援,都需要大量灵石来周转。 一次赔掉两百万,至少会元气大伤。 贞玉衡看懂了那位少庄主的心思,人家有恃无恐,不给足好处就不出来。 贞玉衡很想用强硬的手段压制,关云极几天,如果心志不坚之人,说不定自己就哭着喊着要出来。 但她不敢赌。 云极消耗灵石的速度太过惊人,而且看不到底线。 半宿能消耗一万多,如果人家发起狠来,会不会一晚就消耗十万,甚至更多? 沉吟了良久,贞玉衡开口道: “你去天牢,就说陛下听闻少庄主年轻有为,请他来皇宫一叙。” 皇宫一叙,摆明了是拉拢的说辞,也有服软的意味。 至于为何不下圣旨,因为那玩意没用。 对普通百姓是圣旨,对三大世家来说屁都不算,今天皇帝如果敢下圣旨,段家和齐家连夜就能把天牢拆掉,在城外再建一座,连囚犯和狱卒都能给全部换一遍。 所以用抗旨不尊直接斩首这种威胁,对云极是没用的,谁让人家是落云擂的主办者,捏着齐家与段家的天量灵石呢。 魏朝刚要走,贞玉衡又吩咐了一句。 “如果他不肯来,就说太后有请。” 魏朝面色微变,道:“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妥……” 皇帝有请,多晚都无所谓,可大半夜的太后有请,传出去就不太好听了。 “照做便是。” 贞玉衡挥手道。 魏朝急忙退了出去,匆匆赶往天牢。 等待的过程中,贞玉衡始终心神不宁。 她将落云擂的形成,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心惊。 贞玉衡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位落云山庄的少庄主,摆出的不是落云擂,而是一座戏台。 “他究竟有何目的,莫非寂寂无名的天石县,也要出一条隐龙……” 贞玉衡喃喃自语。 中品灵矿的出世,这位太后比所有人都眼红,可惜齐家与段家已经插手,皇族根本挤不进去。 如果能得到一条中品灵矿,贞玉衡相信以自己的手段,皇族的实力至少能暴涨一倍。 不久后,魏朝匆匆而回。 身后没人。 “他不肯来?” 贞玉衡蹙眉道。 魏朝满脸苦涩,道: “他说宁可散尽家财身死牢狱,也不肯给云氏家族丢人,有罪就认,是云家祖训。” 贞玉衡差点被气乐了。 谁家的祖训是有罪就认? “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贞玉衡唤来宫女,吩咐道:“更衣,哀家亲自去一趟天牢。” 午夜时分。 云极的牢房再次被打开。 走进一个女人,脸上罩着黑纱,看不清模样,穿的虽然是绫罗绸缎,但样式古板。 魏朝亲自开的牢门,开门后立刻无声无息的退下。 来者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云极仍旧盘坐在床榻上,装作不知道对方是谁,闭着眼开口道: “我认罪,我伏法,杀剐存留悉听尊便,云家后人坚守律法,宁死也要做良民。” 呼…… 女人轻声叹了口气,吹动了面前的黑纱。 “久闻少庄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女人抬手摘下了黑纱,现出一副惊艳绝伦的面孔,柳眉杏目,顾盼生辉,一身古板的裙装在这张俏脸的映衬下宛如霓裳羽衣。 人配衣装马配鞍,指的是人需要衣服来装扮,马需要马鞍来装饰。 而云极眼前的女人则正好相反。 无论多么古板甚至陈旧的衣物,都能在其身上穿出一种气势浑然的美感。 看清太后的容貌之后,云极在惊讶之余,不由得疑惑大起。 北燕太后,这么年轻? 第98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贞玉衡确实年轻。 以云极阅人无数的经验,一眼即可判断出对方的年纪至多二十五岁。 可这个年纪却不对劲。 当今皇帝都十多岁了,难道太后十几岁就生了孩子? 想起这里是修仙界,云极散去疑惑。 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美人。 模样与齐璇玉不相仲伯,绝对担得起美人二字,尤其一身威严与不怒自威的气势,更将那张脸蛋儿衬托得高贵雍容。 极品啊…… 云极在心里感慨,目光更是肆无忌惮。 反正你没报出名号,不知者不罪嘛。 “招待不周,少庄主住得可还满意。” 贞玉衡丝毫不在乎被打量,目光平静,直视着云极,语气虽然带着客气,可神态始终保持着威严。 云极挑起嘴角,盯着对方的眼睛道: “这里不错,安静又没人打扰,适合修炼,我打算在天牢里冲击金丹境,试一试皇家宝地的气运如何。” 大家一起绕弯子嘛,既然对方不挑明,云极乐得与太后打打太极。 贞玉衡注视着云极良久,嘴角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 “少庄主如何才肯出去,总不会,等我拆了天牢吧。” 贞玉衡没用哀家的自称,说明她不想用太后的身份压制云极。 也是给她自己留了个余地。 既然人家开门见山了,云极也就不卖关子,道: “天石城的城主与黑虎门勾结,私贩少女,该当死罪。” 条件很简单,直指寄怀真。 北燕各城的城主绝大部分都是三大世家的人,但城主的职位,是由皇家封的。 贞玉衡缓缓摇头。 “少庄主高看我了,段家的金丹强者,皇族没能力治罪。” “这就奇怪了,皇家封的城主,难道还不能问罪吗,天下间哪有臣上君下的道理。”云极明知故问的道。 贞玉衡现出一抹苦笑,道: “四面汪洋,孤岛一座,换成是少庄主,恐怕一样龙困浅滩,难有出路。” “这不对吧,既然四面都是汪洋,怎么还能困住龙呢,莫非不是龙,而是一条泥鳅。” 云极似笑非笑的道,不再与对方对视,而是打量起对方的身材。 贞玉衡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头怒意。 即便没挑明身份,对方肯定早已心知肚明,明知自己是太后还敢如此打量,简直胆大包天。 想起云极最近的所作所为,贞玉衡渐渐熄灭了怒意。 落云擂放在一旁不说,人家刚进城就敢用灵石砸了齐家监工,如此胆量实在罕见。 “泥鳅又何妨,即便只是一条锦鲤,也有鱼跃龙门之时。”贞玉衡语气淡淡的说道。 “有道理,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不知太后可曾遇到过风云否。”云极笑道。 “隐龙城的水太静,起不了风浪。”贞玉衡道。 “其实好办,风浪这种东西是需要搅动的,我这人喜动不喜静,而且会算卦,出门前我给天石城算了一卦,段家,要少一位金丹。”云极笑道。 贞玉衡的眸光动了动。 给天石城算卦,而段家少一位金丹,暗喻已经明显不过。 眼前的这位少庄主要对寄怀真动手! 贞玉衡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三大世家靠什么强大,自然是金丹的数量! 每一位金丹大修士都是三大世家的核心力量,无论哪一家若是少个金丹,对贞玉衡来说都是好事。 三大世家的力量减少一分,她这位太后的压力就会小上一分。 沉吟良久,贞玉衡道: “金丹强者,我无法治罪,不过城主的职位,皇家可以收回。” “一言为定,落云擂结束之时,便是天石城之主更换之日。” 云极呵呵一笑,起身走向牢房大门。 在经过贞玉衡身旁的时候停住,偏过头,道:“孤岛确实只有一座,但汪洋其实只有三面,还剩下一面也许是康庄大道呢,就看太后认不认路了。” 声音就在耳畔,两人距离很近,贞玉衡甚至能感受到吹拂在耳垂儿的气息。 这位太后的娇躯微微颤了一下,脚下一动没动。 云极说完便扬长而去。 贞玉衡默默的站在牢房里,秀眉紧蹙。 确实只有三面汪洋,三大世家各是一处,但真的会有康庄大道么? 贞玉衡在三大世家的压力下挣扎了多年,根本看不到希望,能将皇族维持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是她使尽浑身解数的成果。 而刚刚的年轻人,仿佛给她带来了一缕曙光。 尤其云极的气质,让贞玉衡最为震撼。 面对一国太后,侃侃而谈,气势浑厚如山岳,目光深邃如古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仿佛皇族这两个寻常百姓要顶礼膜拜的字眼,在人家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贞玉衡身为太后,见识过太多人物,有的凌厉,有的霸气,有的狠戾,有的深藏不露。 但少庄主这种渊渟岳峙的气势,她只在那几位世家之主的身上见过。 果然是一条隐龙啊…… 贞玉衡返回皇宫后,当即下了一道圣旨,罢免寄怀真天石城城主之职,用的是皇帝的玉玺,时间定在一月之后。 这道圣旨,是与云极的交易。 用来换云极从天牢离开,让皇族免于卷入两大世家的恩怨当中。 “将云极所有的过往查出来。” 贞玉衡吩咐下去,不到一个时辰,信息收集了上来。 皇族想要查一个人,实在简单,况且以云极的名声,谁查起来都很容易。 原因无他,实在太有名了。 贞玉衡仔细观看着卷宗上记载的每一行字。 秀眉蹙得越来越深,最后抬起头,以狐疑的目光望向魏朝。 魏朝其实已经看过了,他此时尴尬的道: “太后,卷宗上记载的没错,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就是个赌……赌徒,擅长败家。” 赌狗没敢说,改为赌徒。 魏朝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世上居然有如此极品的奇葩存在,这等赌狗败家子,不该被雷劈死么? 贞玉衡继续观看了一遍卷宗。 她的目光流连在几个字眼之上。 输掉家产,气死父母,中品灵矿,落云擂,城主府…… 贞玉衡忽然心头闪过一道惊雷。 以她的聪慧,看出了一丝端倪。 “难怪他想要寄怀真的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贞玉衡猜测出云极为了复仇而来,这位少庄主天生奇才只不过喜欢玩乐,醉心于游戏人间,云家由于中品灵矿的牵连,致使老庄主夫妻被暗杀,云极才终于觉醒。 “原来是一条复仇的恶蛟,正好皇族缺一枚定海神针,云极,不惜任何代价我也要将你握在手里!” 贞玉衡捏起了一双玉手,美眸中泛起点点寒芒,她终于看到了一员大将,岂能轻易放弃。 尤其仇恨的怒火,可以让本就是天才的少庄主变得更强! 贞玉衡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封个一字并肩王,让云极与皇帝同坐宝座,也要将云极拉到自己的阵营。 午夜,长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云极正坐在一家小吃摊里大快朵颐。 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 “拉拢本庄主可没那么简单,不用美人计,想都别想!” 第99章 桃花运来了 太后的心思不难猜。 一个寡妇,面对一群恶邻,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都要保不住了,最期待的不就是路过门口的侠士么。 可惜云极不是什么侠士,而是一尊饕餮。 三大世家是三块肥肉,尹氏皇朝则是下酒的小菜,一桌酒宴全都吃光才行。 不过现在云极可没那么大的胃口,只能吃点街边小吃。 还别说,隐龙城街头的夜宵味道不错。 吃饱喝足,云极在街上闲逛。 一边观赏着隐龙城的夜景,一边为云衣坊找家店铺。 不用太大,小茶馆的规模就差不多。 云衣坊真正赚钱的时候还没到,现在的任务是引领修仙界的潮流,等到有能力大量炼制法器衣物的时候,才是日进斗金之时。 “可惜人手不够……” 云极谓然一叹。 空有满腹图纸,没有炼器高手,何时才能打破修仙界老气横修的风俗! 经过一处空地的时候,云极停下脚步。 这里很热闹,有杂耍表演。 喷火球的,吐水剑的,皮影戏,舞狮子,还有心口碎大锤的。 没错,确实是碎大锤。 一名壮汉躺在木凳上,顶着一块大石。 另一名壮汉抡起水桶大的铁锤,一锤下去,石头、木凳,连锤子都碎了。 被砸中的壮汉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托盘子,一边吐血一边朝看客们求赏钱。 围观的人们心生怜悯,纷纷扔出银两,觉得人家拿命在卖艺,扔点银子也值得。 云极看得好笑。 锤子明显是假货,这家伙在演戏呢,等收够银子又会活蹦乱跳。 “大爷,赏点吧,我活不过几天了。” 吐血的壮汉来到云极面前,龇牙咧嘴气息奄奄。 干他们这行,眼力见不能少,一打眼就知道看客当中谁才是贵人,从云极的穿着打扮与气质,壮汉认定了这位公子肯定有钱。 “我给一百两,你让我砸一锤子怎么样。” 云极笑呵呵的道。 壮汉尴尬地笑了笑,不再求赏,知道人家已经看出了端倪,于是朝旁边的另一位公子恳求。 那位倒是大方,直接扔出一张银票。 面额二百两。 壮汉大喜过望,连忙道谢,擦掉嘴角的血沫子,眨眼变得生龙活虎,开始了下个节目。 云极看到旁边有人给银票,心说隐龙城真有冤大头啊,看个乐子扔出二百两,有钱没地方花了。 扭头一瞧, 是位年轻的公子,瓜子脸,尖下颏,肤如羊脂,五官精致,比女人都要好看,俊秀得有点过分。 尤其此人的身上有一种书卷气,文雅淡泊,飘然出尘,给人一种天然的疏远之感。 此时这位年轻的公子正微蹙眉峰,明亮的眸子里带着疑惑之色,好像没想明白那吐血的壮汉得了银票后,为何恢复得如此之快。 一看就是不经世事,第一次见识街边这些坑人骗钱的把戏。 云极看到对方之后,先是诧异了一下,脱口道: “有容!” 年轻公子就站在云极旁边,偏过头,与云极四目相对。 “你认错人了。” 年轻公子声音清淡。 云极的眼力,哪能认错人,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喊出个外号而已。 对方正是玉香楼门前,被云极撞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美人。 云极呵呵一笑,心说哪能认错呢,即便认错了你这张俏脸,也不可能认错你的身材呀。 云极算是阅美无数了,眼前这位绝对能排在前三之列。 有些美人空有容颜,身姿欠佳,有些身段玲珑,容貌却有瑕疵。 可身旁女扮男装这位,不仅容貌与身材完美结合,更将妩媚与淡雅两种不同的气质共存于一身。 玉颜如狐,气质如莲,身材欣长,芊芊细腰盈盈一握,加上一副窈窕之躯,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如果世上当真有红颜祸水,那么云极可以断言,眼前这位就是祸水中的烈焰,能将无数祸水烧干,而独占鳌头! 桃花运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云极暗暗发笑。 上次见面,云极故意留下个恶劣印象,本以为以后见不到了,结果没过几天居然在隐龙城相遇。 这就叫缘分。 “确实认错了,阁下与我一位刚刚过世的故人长得很像,实在抱歉。” 云极沉稳的说道,眉宇中泛起一抹凄然之意。 “生死有命,节哀。” 声音依旧淡漠,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女扮男装的公子说罢转身要走。 她很清楚搭话的家伙是什么人,大白天急匆匆往青楼跑,不是浪荡子又是什么。 别说一个浪荡之辈,在山门里,那些自诩天骄的真传弟子也入不得她眼。 剑道,才是她一生的追求。 “花钱买顿骂,下次记得别吃这种亏。” 云极随口说了一句。 女子即将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本善意之举,何来谩骂。” 女子微蹙秀眉,望着云极,眼中依旧是冷漠。 云极笑了笑,指向刚刚还在吐血,此时却生龙虎猛的壮汉,道: “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花的,你以为的善意之举,在他眼里可不是,你信不信,他非但不会感激你,反而在心里骂你是个棒槌,天大的傻瓜。” 女子没有反驳,因为她已经看出了刚才的表演是骗局。 但她不相信人心会如此险恶,自己给了二百两的银票,怎么会得来一顿骂呢。 “想不想听听,他是如何骂你的。” 云极望着表演,仿佛在自言自语。 女子很想离开这里。 但云极淡淡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把钩子,牢牢勾住了她的好奇心。 即便专注于修炼与剑道,可毕竟太年轻了,女孩子哪有不好奇的。 而且身旁的家伙虽然是个去青楼的浪荡子,可气质沉稳,模样又俊秀,实在不像坏人。 犹豫了一下,女子转过身,站在云极旁边。 没说话,但用行动表明,她想知道。 云极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小丫头,上了我的钩,你就甩不掉喽。 壮汉此时表演的是口吞宝剑。 一把长剑慢慢吞下,引来四周一阵惊呼,随后又缓缓拔出。 剑刃锋利,甚至能切断木头,却没有半点鲜血。 壮汉接连表演了三次,朝着四周拱手抱拳,继续拿着盘子要赏钱。 到了云极这,本想掠过,不料被云极一把抓住了盘子。 壮汉一愣。 “大爷,有钱赏点,没钱不强求。” 云极从兜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道: “我赏五百两,你再表演一次。” 第100章 城里套路深 壮汉一听顿时大喜。 今天发财了! 刚才有个傻子扔了二百两,这次有个脑残居然出五百两! “行!没问题,大爷看好了!” 壮汉拿出长剑就要表演,不过被云极拦住。 嗡一声锐响。 云极抽出了君子剑。 “吞我这把剑。” 将君子剑直接塞给壮汉,云极抱着肩膀笑呵呵等着看表演。 壮汉直接吓傻了。 法器他可见过,手里这把剑至少上千灵石! 别说全吞下去,吞一半自己就得没命! “大爷息怒,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爷收回宝刃。” 壮汉毕恭毕敬的递回君子剑。 云极没接,表情变幻成愠怒模样,冷声质问。 “怎么,我想花点钱就这么难吗,刚才我看有人扔出去二百两银票,你不是也接了么。” 壮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刚才给钱的那个是傻子,有钱烧的,土包子一个,哪能和大爷相比啊!” 云极笑着转头道: “听见了吧,他就是这么骂你的。” 女扮男装的女子已然面沉似水,不过没有发怒,清澈的美眸明显暗淡了几分。 本来出门散散心而已,想要看看隐龙城的风光,结果她看到的,却是人心险恶。 云极收回君子剑,朝那壮汉道: “刚才给你银票的人,有一把更好的剑,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壮汉连连点头,将刚才收的二百两银票翻出来,毕恭毕敬的还给女子。 “不要银票,换成碎银子。” 云极说了一句。 壮汉急忙称好,筹齐了二百两的碎银,只多不少,装在一个小布袋里。 女子没接。 这些银两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愿再要这些银子。 云极伸手接了过来,与女子离开人群。 “为什么要换成碎银。” 女子声音清冷的问了句。 云极心里一笑。 为什么换碎银,当然是为了套路你啊。 直接拿银票,你不就走了么,只有继续挖坑,你才能跟着往里跳啊。 瞄着对方绝美的侧脸,云极心里感慨万千。 丫头啊,城里套路深,你最好回农村,唉,农村路也滑,套路更复杂啊。 “想不想知道如何花钱能让自己开心,别人也开心。”云极道。 女子下意识的摇头,犹豫一下,又点了下头。 云极晃了晃手里的布袋,道: “这是二百两碎银子,你的钱,今晚能让至少二十多人开心,并发自内心的感激你,你自己也会觉得心中畅快。” 女子微蹙秀眉,带着狐疑的目光看了眼云极。 她不信。 又很想知道云极要如何做。 很快,女子就看到了云极的第一个举动。 两人走出没多远,来到一处表演皮影戏的地方。 小小的舞台只有二尺宽,表演者是祖孙二人,衣着都很普通,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聚精会神的控制着人偶,额头铺满一层细汗。 这处小舞台人不多, 因为小女孩控制人偶的手法有些生涩,偶尔会失误。 老者控制的是一头老虎,小女孩的人偶是打虎的英雄,结果英雄频频跌倒,看起来不像打虎的,而是朝着老虎跪地求饶。 围观的人们时而发出哄堂大笑,很多人摇摇头走开,不再多看。 老者苦笑着安慰孙女,小声鼓励,小女孩明明眼圈已经发红,依旧咬着小牙继续表演。 直至表演完毕,小小的舞台前只剩下了两位看客。 小女孩很失望。 “爷爷,对不起,回家我会努力练习的,一定练好皮影戏,赚钱给爹爹治病。” “好,好。”老者溺爱的说道。 云极走到近前,从小布袋里拿出二十两银子,指了指身后的女子,道: “我家公子有赏。” 老者和小女孩惊喜不已,连连道谢。 “多谢公子!好人一生平安!” “祝公子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两人走出已经很远,祖孙俩还在不断的躬身道谢,喜悦与感激之情发自内心。 女子回过头,看了一眼。 眼底的那一丝暗淡在小女孩脆生生的感谢中,渐渐散去。 接下来, 云极带着女子去了一些表演摊位,欣赏表演后留下碎银赏钱,得到的都是衷心的感谢。 以云极的眼力,轻易能分辨谁是穷人谁是混子。 看完了表演区域,袋子里还剩下一百两左右的碎银。 两人走上街头,继续花钱。 挑着担子卖水果的老妪,街边简易木棚里的小吃铺,捏糖人的老人家,失去双腿的小乞丐。 这些真正的穷苦人家,今晚都得到了银子,有的几两,有的十几两。 发自内心的感谢之言,云极与女子听到了不下二十次。 女子的眸光终于明亮起来。 她看到了隐龙城里的黑暗,也看到了午夜里的阳光。 而身边一直称呼她为自家公子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家仆,始终走在她前面。 望着云极的背影,女子仿佛生出一种错觉。 眼前的年轻人,并非走在街上,而是行走于阴与晴,黑与白之间。 他若往左,铅云密布。 他若往右,万里晴空。 女子很难想象,世上居然有人能左右她的心情。 自从拜入山门,直至如今,她始终心如止水,悲喜从不溢于言表,更不屑于与旁人道。 她是个极度内向的女子,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甚至对山门里的师兄师姐都保持着距离。 朋友这种东西,她几乎没有。 但她并不在乎。 在她心里,剑,才是她的一切。 可今晚,为何自己会跟着一个陌生男子漫步街头。 皮影戏很有趣,街边的小吃好辣,糖人的味道很甜,看着很漂亮的果子为什么那么酸…… 女子默默的走着,心思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的心,本该静如止水,却在今晚,泛起了一层涟漪。 布袋里的碎银还剩下十两。 女子停住脚步。 她不想再走了,不是午夜的街头无趣,而是她的心有些乱。 这不是剑修该有的状态。 前面不远处是池塘,岸边有很多人在放孔明灯,缓缓升腾的灯火宛如一颗颗繁星。 “我……” 女子正要开口告辞,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 “前边有好玩的,走!” 云极拉着对方,跑向池塘。 女子下意识的跟着跑。 不过她的状态很不好,浑身紧绷,脸色苍白,微张檀口,紧张得快要忘记了呼吸。 好像个失去了知觉的布娃娃。 第101章 你先死一会儿 两人跑到池塘边,云极才松开手。 “幸好还有,再晚买不到了。” 云极用最后十两银子,买了一百个孔明灯。 女子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云极,目光复杂,有羞恼,有错愕,有责怪,有怒火。 云极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睛里,见过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反正脸皮够厚,云极就当没看见。 你自己女扮男装,我当然拿你当兄弟啊,拉一下小手算什么,没带你去澡堂子就不错了。 点亮一个孔明灯,拿到对方近前。 “戳一下。” 女子茫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云极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孔明灯,道:“像这样,戳一下。” 女子忍着好奇,照做,也轻轻戳了下孔明灯。 随后云极将孔明灯放飞,接着点燃第二个。 每当放飞前,都会让对方戳一下。 百个孔明灯很快升空,摇摇摆摆飘向天穹。 两人站在池塘边,仰头遥望。 夜空如同巨大的幕布,灯光与星辰映衬在一处,美轮美奂。 “好美……” 女子轻声赞叹,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不笑的时候都是世间绝色,此时美人浅笑,如严冬腊月,寒梅盛放,美得令人窒息。 望着对方的侧脸,云极一时间看得入迷。 很快女子察觉到目光,瞥了眼云极,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不苟言笑的状态。 “咳咳……” 云极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指着夜空笑道:“烦恼被带走的感觉,如何。” “烦恼?被谁带走了?”女子奇怪的道。 “孔明灯啊,你不知道嘛,孔明灯有一种很神奇的功效,放飞前只要戳一下,就会将一份烦恼装进灯里,你刚才戳了一百下,恭喜,你的一百个烦恼放飞了。”云极侃侃而谈,胡编乱造。 女子听完想笑,可又忍住了,抿着嘴道: “胡说,孔明灯的典故我懂,用来许愿、祈天,我刚才并未许愿。” “那你太浪费了,一百个孔明灯呐,一个愿望也不许啊。”云极道。 “我没有愿望。”女子冷淡的道。 “没关系,你没许愿,我许了,许了整整一百个愿望。”云极呵呵笑道。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忍耐。 忍着不问。 别人的愿望,与我何关! 可是, 他怎么会有那么多愿望呢? “你……许了什么愿。” 女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其实我许的愿望是同一个,只不过许了一百次而已。” 云极默默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平静的道:“我许的愿望是……你只要戳一下孔明灯就会带走你一份烦恼。” 平静的声音,平静的语气,平静的人。 可听闻这番话,女子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她有点心慌。 这种感觉令她无比陌生,仿佛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眼前的这个家伙,他有毒吧…… 怎么他说话好像带毒,毒得自己心烦意乱呢。 云极忽然笑了起来,洒然道: “相遇便是缘分,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咱们也算放灯之交了。” “连衣。”女子冷淡的道。 “书房终日冷,睡也是连衣,连兄的名字听起来就缺乏温度,难怪为人冷冰冰的。” “那你的名字呢,说来听听有没有温度。” 女子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句话有些娇嗔的意味。 “在下厉飞雨,家住青牛镇。” 云极随口报出名号,心里嘀咕一句。 抱歉啊韩老魔,你的马甲借我用一下。 连衣听罢扬起白皙的脖颈,道: “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你的名字好像比我还冷。” 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骄傲,好像占了上风的小姑娘,透着一股俏皮与得意。 “彼此彼此,呵呵,既然我与连兄是两个冷人,那咱们一起放孔明灯正好,这叫抱团取暖。” “我喜欢独行。”连衣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道:“我年纪不比你大,不必称呼连兄。” “你是有容,肯定你大……”云极说完就后悔了。 说漏了呀! 对方明显读过书,诗词张嘴就来,有容乃大这四个字肯定不陌生。 要坏。 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即将崩塌。 “有容是谁?” 连衣微微蹙眉,道:“听你说过两次了。” 云极眨了眨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下来。 修仙界真好,到处都是天真的妹纸啊…… “有容,是我尚未过门的未婚妻。” 云极的目光随着声音变得深邃起来,眉宇间也带上的沧桑。 连衣感受到云极的悲意,轻声道: “原来过世的故人,是你的未婚妻,抱歉,我不该多问。” “没关系。” 云极轻叹一声,道:“一年前,我们在鹰爪山附近寻找灵草,被一头猴妖袭击,她为了救我,与猴妖同归于尽。” “可惜,猴妖长得都一个模样,我认不出杀她的猴妖是哪一只,于是这一年来,我日夜苦修,终于冲进筑基境,鹰爪山所有猴妖被我斩杀一空。” “既然我分辨不出杀她的猴妖,那便杀光鹰爪山所有猴妖,替她报仇。” 沉重的语气,傲立的身影,杀妖的执念,此时云极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道光环。 这道光环有个名字,叫痴情。 连衣默默的听着,心绪翻腾,如此痴情之人,世间罕见。 为了替未婚妻报仇雪恨,不惜杀掉满山猴妖,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云极此时的悲壮气质完美无瑕,不过心里却在暗暗嘀咕。 抱歉啊阮涟漪,相公我在泡妞呢,你先死一会儿…… “你……可还想她。” 连衣轻声问了一句。 她此时心情有些复杂,想要听到肯定的答复,证明自己没看错人,历飞雨是个有担当的真君子。 但她又不想听到肯定的答复,因为肯定的答复,让她觉得自己会失去些什么。 云极洒然一笑,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一切过往,均为序章,我把她放进了梦里,只有沉眠之时才会偶尔想起,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将她留在世间的痕迹,绽放在我的生命里。” 呼…… 连衣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不知为何,她觉得心头一阵轻松。 “一切过往,均为序章……” 连衣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默默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或许,只有这种深情又洒脱的人,才值得托付终身吧…… 第102章 我与青楼不共戴天 身为浪子,云极对自己的套路相当自信。 今晚这一系列的连环坑,挖得那叫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我连媳妇都送去死一会儿了,你个小丫头至少忘了青楼那件事了吧。 云极暗暗叹了口气。 男人,真难呐…… 为了圆一个谎言,还得编出一堆谎言。 关键青楼那次真就是谎言啊。 睡什么姑娘,明明怕路长寿跑了才急匆匆赶去,谁知道遇见个人间绝品。 行啊,能扭转形象就算成功。 来日方长嘛。 夜,已深。 两人走在街头,一时间有些沉闷。 云极岂能让气氛沉默,正要找新的话题,结果对方先开口了。 “未婚妻刚刚过世,你为什么要去青楼。” 这是个送命题。 云极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用出浑身解数开始……瞎掰。 “去谈一笔生意,玉香楼不仅是青楼,还是天石城最大的酒楼,我托了很多朋友才请到一位金丹前辈,那天遇见你的时候,正好要与金丹前辈谈生意。” “平生最恨烟花地,君子自当如松梅!我视青楼如毒蝎,这辈子都不可能去青楼的。” “其实不怪我说谎,你那位朋友出言不逊在先,别人敬我一尺,我自敬他一丈,别人恶语相向,我必反唇相讥。” 说完云极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对了,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位公子,他怎么没来隐龙城?” “师……” 连衣险些说出师姐,顿了下,道:“师兄在客栈修炼,我自己出来的,想看看隐龙城的风光,这次回山,不知何年何月还有机会再来故土。” “连兄在何处山门,我最近也想拜师学艺,以后说不定咱们是同门呢。”云极不着痕迹的开始套话。 先套出你是什么门派,有了地址,才有机会再遇。 “我是……” 连衣刚要报出师门,旁边一座高楼的大门口忽然传出一声招呼。 “少庄主!” 大门里跑出一人,正是大虾。 云极愣了下。 抬头一瞧招牌,要坏! 闻香楼。 明显是一家青楼! 连衣已经看到了青楼的招牌,美目中泛起一丝厌恶。 云极反应极快,热情的拱手道: “卢兄!好巧啊,卢兄一定是来谈生意的,你先忙,咱们改日再聊。” 说完转头对连衣解释。 “青牛镇有个历家庄,家父在庄子里还算德高望重,于是有了个庄主的称号,我也跟着被称为少庄主,其实就是小村庄而已。” 大虾挠了挠头,心说少庄主今天怎么了,太客气了吧,叫我卢兄? 大虾连自己名字是卢侠客都快忘了,被称为卢兄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云极要走,大虾急忙追上去问道: “少庄主要去哪啊?” “我和朋友刚来隐龙城,先去找个住处。” 云极挤眉瞪眼,心说你小子别坏事,赶紧闪开。 大虾看出少庄主不对劲了,但今天他实在太激动,五万灵石的买卖谈成了,恨不得飞到云极面前禀报这件好消息。 大虾一听少庄主要去找住处,想都没想指着身后的青楼道: “住这啊!多方便!” “不行不行,怎么能住青楼。”云极严词拒绝,拉着连衣就走。 “这家青楼是您的买卖啊!我刚给少庄主盘下来的!”大虾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云极的脚下好似灌了铅,迈不动步了。 到嘴的鸭子飞了…… 连衣美目一沉,冷淡道: “太晚了,告辞。” 说罢快步离去,头都没回。 “有缘无分啊……” 看着美人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云极无奈的感叹。 大虾邀功似的讪笑道: “整整五万灵石,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地契在这呢,少庄主收好。” 云极抬头看了眼招牌。 我与青楼不共戴天! 走进青楼,云极的心情恢复正常,频频点头。 “不错,规模与玉香楼差不多,装潢奢侈,摆设讲究,有一股大气。” 建筑当然是出不来大气的,少庄主口中的大气,指的是刚刚经过的两个姑娘。 模样算中上,但都是有容。 大!气! “少庄主满意就好。” 大虾放心了,生怕这笔买卖不合少庄主的心意。 “大虾啊,你坏了我一件好事啊。”云极叹息道。 “啊?少庄主尽管责罚!”大虾吓了一跳。 “你买了家青楼,你家少庄主少了一位红颜,好不容易才混熟的美人,被青楼吓跑了。”云极没好气的道。 “刚才那位是姑娘?少庄主对不起啊,天太黑我没注意,早知道是女人,我肯定装作不认得少庄主。”大虾一脸苦涩。 “算了,少一个就少一个吧,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云极不以为意。 “少庄主英明!”大虾急忙拍马道:“少庄主少了一棵树,一定能拥有另外的十棵树!反正森林里树多嘛,嘿嘿。” “十棵?”云极大手一握,傲然道:“十棵哪够,我要整片森林!” 大虾错愕了一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大拇指挑得高高的。 “少庄主一定乏了,屋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大虾在前面带路,来到青楼后院的一栋小楼。 大虾心里很得意。 这笔买卖算是正常价格,结果买到手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惊喜。 大虾在心里暗暗自语: 少庄主少了棵树不要紧,马上就能多棵树了,而且还是一棵极品的好树,给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 客栈。 连衣刚要返回自己的客房,旁边的房门开启。 “师妹你去哪了。” “我在街上随便走走。” “师妹的脸色不太好,莫非遇到歹人?谁欺负你了,师姐帮你报仇!” “没有,我没事的,师姐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回山门。” 关上房门,连衣盘坐在床榻。 她要修炼剑道。 可不知道为何,今天迟迟难以入定,心绪犹如天上的云儿,飘浮不定。 咬了咬银牙,她强行稳固心神,默念剑诀。 念第一遍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那场并不算好看却很可爱的皮影戏。 念第二遍的时候,脑海里跳出了街边小吃,漂亮的糖人儿,还有酸酸的果子。 念第三遍的时候,脑海里又飘出了漫天的孔明灯。 “我到底怎么了……” 连衣睁开美眸,茫然低语。 从小到大,她从未有过今天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 也从未有过今晚的有趣经历。 漂亮的嘴角抿了起来,冷漠的女孩展颜轻笑,如此绝美的画面只有星辰与皓月才有机会得见。 很快笑容散去,因为脑海里又蹦出了那个可恶的家伙。 “骗子……” 连衣嗔怒的低语,再次闭上眼。 她握紧了手里的玉佩,烦乱的心神逐渐沉静下来。 这是她从小的习惯。 幼年时期便拜入山门,孤身离家,只有玉佩陪着她。 每当被师尊训诫得想哭,每当孤单得害怕,每当雷雨之夜的时候,她都会紧紧握着玉佩。 那是父亲送行时,交给她的婚约信物。 多年来,玉佩表面的纹路随着手掌的摩擦已经有些模糊。 但其上的云字,始终清晰可辨。 第103章 被窝里出剪刀 闻香楼。 “大虾,最近你要忙一阵子,帮我买点东西。” 云极来到后院小楼,坐在装潢典雅的厅堂里。 “少庄主尽管吩咐!” “兰莺草。” “少庄主要炼制筑基丹吗?要买多少?” 大虾知道兰莺草是炼制筑基丹的一种灵材,认为少庄主想要筑基丹了。 “不炼丹,只赚钱,这里是一百三十万灵石,有多少收多少。” “都买兰莺草!”大虾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我在隐龙城这段时间,你只有这一个任务,所有店铺收灵草,隔一天去一次。”云极道。 “没问题!”大虾犹豫了一下,道:“少庄主,咱们如此购买兰莺草,那些店铺肯定会发现异样,到时候兰莺草容易涨价啊。” 云极点点头,大虾还算机灵,知道大量收购后必定会引发价格上涨这个弊端。 “没关系,涨价也继续买,灵石用完再来找我要。” 云极其实身上已经没多少灵石。 路长寿拿走一百万买金票,大虾拿走一百三十万扫货,给齐璇玉留下十万,灵珠又还了一万多。 不过云极稳如泰山。 钱没了,可以借嘛。 多给点利息不就行了,只要能借得出来,云极有把握在这一月之内血赚一笔。 大虾还是心惊胆战,问道: “买来大量兰莺草,咱们要做什么?” 云极淡淡一笑,道: “什么也不做,一月后直接卖掉,放心,不会赔钱就是了。” “好,我明早开始扫货!少庄主您先歇着,小的告退。” 大虾笑容古怪的瞄了眼楼上,退出大厅后把门关好。 云极没看到大虾的怪笑,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弄来一笔灵石。 好不容易来一趟隐龙城,不多赚点回去,多没意思。 太后那边应该有机会。 但不能说实话。 既然太后建立的金钱楼,她对金票肯定最为熟悉,暗中动用手段控制各种丹药价格从中牟利。 自己如果说出实话,摆明了跟对方抢生意。 其次是段家。 百眼石,云极已经带来了。 这块石头,必然与段家有所牵连。 段玉纹的身份明显不低,从气质即可分辨出来。 那个七姑别看开朗活泼,稳重的目光与其年纪根本不符,在段家的地位肯定很高。 “百眼石应该是段家的货,而且很重要。” 云极眉峰渐渐锁起。 百眼石这件事,处处透着一种诡谲。 既然是段家的重要货物,为何要交给镖局护送? 段家完全可以用上品储物袋直接带走。 段家嫡亲后裔,岂能没有上品储物袋。 “难道百眼石里有什么东西?” 云极将百眼石拿了出来,再次仔细感知了一遍。 没有外物,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 “怪事……” 收起百眼石,云极暗暗沉吟。 这件事也好解释,比如人家不愿意长途跋涉,宁愿花点钱雇佣镖局。 但雇佣了与齐家有关的龙虎镖局,就不太对劲儿了。 “段家莫非要栽赃龙虎镖局,从而牵扯到齐家,准备借助百眼石一事对齐家发难。” 云极觉得有这个可能。 两家本就是世仇,找到机会还不咬上一口。 但是这一口不疼啊。 两三万灵石的百眼石而已,对普通修士来说确实是天价,但齐家能差这么点灵石么。 大不了赔给你段家就是了,九牛一毛。 云极越来越觉得百眼石这件事肯定有问题,只是看不透其中的迷雾。 思索了一阵便不再多想。 让那两家斗去吧,斗得越凶越好,云极不介意拿出百眼石,往火上浇点油,顺便卖个好价钱。 赶了一天的路,云极有点乏了。 左右看了看,居然没下人伺候,连个婢女都没看见。 可能大虾刚买来青楼,人员比较乱。 云极并不在意,走上二楼准备好好睡一觉。 楼上是卧房,很宽敞,显然是主人家的地方,各种摆设一应俱全,连沐浴的地方都有,是个大池子,不过没有水。 “嗯?” 一上来,云极愣了下, 屋里有人。 是个女孩,年纪看起来不太大,低着头坐在床榻上,看不清容貌。 云极认为是丫鬟,没去理睬,只是觉得闻香楼的丫鬟架子不小,胆敢坐在主人家的床榻上。 摆弄了一番浴池,发现有管子连接,直接可以放热水。 果然大城市比乡下先进,云极自己动手放水,然后背对着丫鬟展开双臂。 如此举动,明显是主人要沐浴,叫丫鬟过来更衣。 等了半晌,没动静。 云极回头看了眼,丫鬟还坐在床榻上,依旧低着头。 “等什么呢,脱啊。” 云极不耐烦的吩咐了一句,让对方过来帮忙更衣。 女孩浑身颤抖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开始解她自己的扣子。 又等了一会儿,云极发现对方还没过来。 这可忍不了! 主人吩咐都不听,那我要你何用。 再次回头,云极直接愣住。 刚才女孩坐在床边,现在居然钻进被窝里。 云极被气乐了。 我是主人,还是你是主人? 倒反天罡啊。 云极走到床边,看见散落的衣裙,随之了然。 原来不是丫鬟,应该是大虾特意给自己准备侍寝的清倌人。 云极莞尔一笑。 自己要睡也是睡青楼东家啊,青楼里的姑娘,档次哪够呢。 云极什么绝色没见过,对大虾自作主张的安排根本没兴趣。 不过床榻上的这个清倌人有点倔强,至始至终一声不吭,像个受气包似的。 浴池里的水放得很慢,闲来无事,云极准备逗一逗这个小丫头。 也不更衣,直接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女孩背对着云极,面朝里,发现身后的动静,肩头颤抖起来,看样子很害怕。 云极看得好笑,伸手将对方翻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 近在咫尺。 随后云极就怔住了。 眼前是一张漂亮至极的鹅蛋脸儿,圆润典雅,轮廓柔和,纯净得犹如精心雕琢而成的一方美玉,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光泽,鼻尖微翘,绝美的五官浑然天成。 这张面孔距离世间绝色还有点距离,但相差已经不多。 尤其女孩的目光,沉静得犹如一汪深潭。 绝不是青楼里的清倌人! 这是云极第一个感觉。 青楼里的姑娘,不会有如此清澈沉静的目光。 而且这种模样的清倌人,根本留不到现在,恐怕早被豪门世家买走当了玩物。 云极正惊叹着枕边人的美丽,对方的小手忽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随后云极看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第104章 岂能让美玉生瑕 剪刀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玩意居然会从被子里拿出来,云极立刻想起了一个成语。 胯下之辱。 看来以后不能乱钻被窝啊…… 云极没觉得胯下之辱,而是觉得胯下发寒。 女孩死死握着剪刀,盯着云极一声不吭,由于紧张,柔弱的肩膀不停的颤抖。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不久,被云极一声询问打破。 “你想给我剪头发么。” 女孩不说话,仿佛做好了某种决定,将剪刀对准了她自己的咽喉,一闭眼,狠狠扎了下去! 云极料到如此,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女孩见求死被阻,居然运转起灵力,手上的力道加大。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如愿。 炼气境的灵气,岂能比得过云极筑仙基的浑厚灵力。 云极看着好笑,道: “闻香楼被我买下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在内,想死,需要我同意才行。” 女孩闻言愣怔了片刻,如同一只被惊吓的猫儿,张开檀口,狠狠咬在云极的手上。 她抢不回剪刀,只能以最后的力量反抗。 咬着云极的手,女孩流下了眼泪。 她恨! 恨命运不公,恨奸贼作恶,恨自己太过弱小,只能任人摆布,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女孩闭着眼,流着泪,狠狠的咬着牙。 她渐渐发现嘴里有些咸。 眼泪? 好像不是,眼泪不该有温度。 女孩猛然睁眼,看到了血。 云极的手,被咬出了血,落进女孩嘴里的,正是鲜血的味道。 女孩的目光变得震惊起来,怔怔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陌生人。 她本想求死,并不想伤人。 “咬够了没有。” 云极语气温和的说道,没有任何责备怪罪,反而面带微笑。 女孩渐渐松开了小银牙。 她看到对方的手背有着深深的牙印,还在冒血。 她无法理解, 刚刚争夺剪刀的时候,明明感知到对方的境界比自己强大得多,只需一个念头即可将浑厚的灵力铺满手掌,她根本咬不动才对。 愣愣的望着手背上的伤痕,女孩声音沙哑的问道: “为什么不用灵力……” 云极洒然一笑,用受伤的单手刮了下对方小小的鼻梁,道: “我用灵力,你的牙会坏掉的,区区小伤而已,岂能让美玉生瑕。” 一句淡淡轻语,女孩本已经死灰般的心儿,猛地重新跳动了起来,心里一阵慌乱。 浴池里的水已经满了。 云极起身下床,将那把剪刀以灵力捏成一团扔到楼下,道: “你家少爷要沐浴,来更衣。” 女孩沉默着坐了起来,她穿着小衣,犹豫了一下开始帮着云极更衣。 过程中一句话没说, 时而抬手挽起鬓角垂落的秀发,动作轻柔,宛如大家闺秀。 云极已经能断定,这女孩绝非风尘女子,应该出身很好,不知为何沦落到烟花之地。 云极没去多问,闭着眼泡着澡。 世间因果无数,浪子也分身乏术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闲事。 不如当个丫鬟挺好,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看着就养眼。 想起自家的那位贴身丫鬟,虽然水池里的水很热,云极仍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小翠那身板儿,云极都担心更衣系腰带的时候自己一个没防备,被小翠给活活勒死。 丫鬟还是丫鬟,但绝对不能贴身了,得给小翠找个合适的位置。 等有空组建个狩猎队,让小翠当队长,专门给落云山庄打野味儿。 云极一边泡澡一边闭着眼睛休息,女孩默默的坐在一旁,偏着头,不敢看,安静得犹如一朵静夜里悄悄盛放的梨花。 云极确实不想卷进别人的因果。 但有时候因果这种玄奥莫测的东西,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的。 午夜。 闻香楼的主楼里传来一阵嘈杂,伴着座椅碎裂的响动。 后院小楼里听得一清二楚。 云极听到了,以为是酒鬼闹事。 前边有大虾那个老油子在,寻常小事,应付起来没问题。 嘈杂声越来越大,最后居然传来两声惨叫。 很快,大虾急匆匆的寻了过来,没敢进门,在小楼外禀报: “少庄主,出事了,有人要烧了我们的闻香楼!” “知道了。” 云极叹了口气,从水池中起身。 刚到隐龙城,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一旁的女孩拿来浴巾,服侍云极更衣。 擦水的时候,仍旧偏着头,漂亮的脸蛋铺满一层红晕。 即便她不敢看,可余光仍然能瞥到眼前的身躯。 云极这副身躯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绝非孱弱的书生只剩一身骨头架子,更不同于沉迷酒色的世家子一身赘肉,而是身材颀长,细腰乍背,健硕而均匀,充满了一股爆发力。 帮云极更衣完毕,女孩觉得心跳如雷,紧张又窘迫,还带着一份羞涩,心情比她之前一心求死的时候都要复杂。 再看云极, 锦衣玉带,目光深邃,气势浑然天成,既显得富贵,又透着一股绝对的沉稳。 出门前,云极指了指床榻,轻笑道: “暖床,你家少爷去去便回。” 等云极走后,女孩呆愣愣的坐在床头,鬼使神差的盖上了被子,等她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当真在暖床。 瘪起小嘴儿,想要离开床榻,想了想,又重新躺好。 一阵倦意袭来。 多日未眠的女孩,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沉沉睡去。 …… 当云极来到主楼之际,已经从大虾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 有人一掷千金,要睡姑娘。 不巧的是,对方要的人,就是小楼里的那位女孩。 遇到这种事,大虾肯定不会去找少庄主要人,那女孩是他特意留给少庄主享用的极品,岂能便宜外人。 结果对方不依不饶,大放厥词,如果今晚见不到人,就烧了闻香楼。 云极到的时候,大厅里桌椅碎了满地,两个仆人捂着脸倒在一旁,嘴角全是血迹,被打得不轻。 打人者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衣着华贵,模样普通,特点也很明显,生着一双一字眉。 此人正在吃菜。 吃得津津有味,旁若无人。 在其身后站着两名侍卫,气息外放,均为筑基巅峰的境界。 以筑基巅峰的修士当做仆人,此人的身份可见一斑。 大厅里的侍女仆人躲在远处,惶恐不安,姑娘们更是大气不敢喘,规规矩矩靠墙站着,好像一个个活靶子,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强迫罚站。 大厅里的气氛,安静得无比压抑。 唯有那一字眉的年轻人,肆无忌惮的发出咀嚼食物的声音。 犹如狼王进食,狼群退避。 第105章 原来阁下是个变态 云极晚上才刚到闻香楼,还没看清自己这处买卖,楼里的人都不认得他这位东家。 仆人与姑娘们只知道闻香楼被卖了,买下青楼的人只是个炼气境的修行者。 东家的境界低微,代表着身份低下,除非三大世家那种豪门,否则炼气境的身份在隐龙城只比街边的野狗强点罢了,毫无地位可言。 炼气修士连迎仙楼的包间都进不去。 闻香楼的老鸨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亲自端来灵酒,低声下气的道歉。 “齐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气,气坏了您的金身,我们可担待不起呀。” “知道担待不起,还不把人交出来。” 一字眉接过灵酒,一口喝干,催促道:“赶紧去叫人,我耐心有限,别等到烧了你们闻香楼的时候后悔。” 老鸨为难的道:“齐公子勿怪,已经有人去后面请了,我们闻香楼今天换了东家,要不您先挑几个姑娘,先玩着,不收钱。” “不收钱?那好哇。” 一字眉冷冷一笑,用筷子点指着靠墙的一排姑娘,命令道:“要玩就一起玩,人多点有趣,把你们上衣全部去掉,两两一组给我对撞,比一比谁最凶,哈哈!” 大厅里还有些客人,坐在角落看热闹。 姑娘们纷纷错愕,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流落风尘,但对方的要求明显是在侮辱人。 见姑娘们不肯就范,一字眉脸色一沉,一扬手。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拿过一个储物袋。 哗啦! 几百块灵石散落桌上。 一字眉抓起一把,眉宇间现出一种狰狞,抬手扔了出去。 噼里啪啦! 几十块灵石砸在姑娘们的身上,引来阵阵尖叫。 此人动用了筑基程度的灵力,小巧的灵石变得极其沉重,甚至将一个姑娘砸得头破血流。 “没听到是不是,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一字眉冷笑着抓起第二把灵石。 老鸨急忙朝着姑娘们喝斥: “齐公子赏你们灵石都不知道赚,全都没脑子!都快着点!两人一组,对撞,撞得好的齐公子有赏!” 姑娘们委屈得不行,又不敢反抗,很多人默默流泪,却不敢哭出声来。 她们不仅惧怕老鸨,更惧怕那一字眉。 因为对方是隐龙城里的活阎王,别说青楼女子,人家连王妃都敢睡。 姑娘们开始宽衣解带。 老鸨嫌弃动作太慢,上去抓住一个比较漂亮的姑娘,连掐带扒,嘴里骂着恶毒之言,把对方的外衣生生扯坏。 云极到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朝着那老鸨瞥了一眼,大虾立刻会意,几步上去拽开了老鸨。 “呦,东家到了。” 老鸨知道大虾买下的闻香楼,催促道:“郡主人呢,赶紧叫过来啊,齐公子都等半天了,人家出的是大价钱,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可不能坏了名声,好东西先得让给客人享用才行。” 老鸨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带着奚落人的意味,那意思是你自己什么地位不知道吗,区区炼气而已还敢金屋藏娇? 她在隐龙城多年,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根本没瞧得起大虾,认为大虾就是个乡下来的暴发户,不知在哪弄到了灵石。 大虾这人除了名字说出去还有点唬人之外,整体形象确实不咋地,整天弯着腰,在别人面前看起来就有种低声下气的感觉,街痞的气质极其明显。 在老鸨看来,大虾就是一个突然有钱的混子,买了青楼后发现有个极品要自己享用,这种人就是没脑子,根本成不了大事,闻香楼早晚被败光。 大虾混迹赌坊多年,当然听得出老鸨的话里带刺,他其实不驼背,只是习惯使然,今天突然直起了腰。 大虾个子很高,弯腰的时候看不出来,一直腰,比老鸨高出一头。 他冷着脸,居高临下的冷声道: “我不是东家,我只是给东家办事而已,这位,才是闻香楼的东家!” 说罢指向旁边的云极。 老鸨这才发现大厅里多了个陌生人,打量了一番后,有些心惊。 气质这种东西,很难伪装出来。 云极即便不说话,四平八稳的往那一站,就有一种天然的气势存在,不动如山,稳如山岳。 听到老鸨说出的郡主两个字,云极正在好奇呢,刚才被窝里的女孩居然是位郡主。 郡主怎么流落到青楼了? 老鸨尴尬着过来见礼,道: “原来这位才是东家,恕我眼拙,东家啊,快把郡主交出来吧,要不然我们闻香楼开不下去的,今天的贵客你惹不起……” 云极抬手打断了老鸨的话,指了指门外,道出一个字。 “滚。” 老鸨愣住了。 这种东家,她从未见过,怎么上来就让她滚呢。 大虾往前一步,冷着脸喝道: “耳朵聋了是吗,我家少爷让你滚!” 老鸨被吓得连连后退,她知道闻香楼待不下去,想要撒泼大骂几句,还是没敢。 因为新来这位东家的气质太深沉,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她不敢得罪。 但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她的名声也就臭了,以后别想在这行混下去。 老鸨眼珠一转,退到那一字眉身边,添油加醋的道: “齐公子别急,郡主就在后院,今天肯定跑不掉!齐公子看上的女人,在隐龙城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从!” 一字眉得意的哈哈大笑,道: “这话我爱听,你不用走了,这家店我打算买下来,你继续在这看场子,收入翻倍。” “多谢齐公子!齐公子千秋万代,齐公子福与天齐!” 云极没理睬两个恶心人的家伙,随手拿出了几百块灵石拍在桌上,朝着靠墙站着的姑娘们招了招手。 “人人有份,给你们放天假,去迎仙楼吃顿宵夜。” 姑娘们愣在原地,没人敢动,不知这位新来的东家为何如此豪迈。 大虾在旁边喝道: “愣着干嘛,东家赏的!” 有几个胆大的姑娘围拢过来,谢过东家后抓了一小把灵石,其他人这才陆续过来万福,拿灵石。 刚才哭泣的姑娘们变得开心起来,嘴角都挂着感激的笑容。 可拿完了灵石,没人敢走,对那一字眉十分惧怕。 云极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道: “让女人哭算什么能耐,让女人笑,才叫本事。” 一字眉听罢冷笑一声,道: “我喜欢听女人哭,哭得越惨,我越高兴!” “哦……” 云极瞥了眼对方,道:“原来阁下是个变态啊,你这兴趣有点寒酸,几十块灵石就想听女人哭,你是小气他妈给小气开门,小气到家了。” 第106章 关门,放狗 一字眉原本傲睨一世,张狂至极,此刻却愕然发怔。 整个隐龙城,敢跟他如此说话的人屈指可数! 一字眉嚣张跋扈的神态,渐渐冷冽下来。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随着一字眉的冷语,他身后的两名侍卫各自踏出一步,筑基巅峰的气息随之大起,死死盯住云极。 云极看都没看那两名侍卫,安稳如常,笑道: “知道啊,你叫小气嘛,你妈我都认得,小气他妈。” 啪!! 一字眉勃然大怒,一巴掌拍碎了桌子,饭菜洒了一地。 云极瞄了眼地面,道: “桌子两块灵石,椅子一块灵石,随便砸,记得赔钱就好。” “好!你的闻香楼多少钱,我今天烧了你家买卖!”一字眉怒道。 “五万灵石,今天刚买的。”云极道。 “区区五万灵石而已,楼,我烧定了!今后无论你做什么买卖,开一家,我烧一家!”一字眉狞笑道。 “你是北燕皇帝?”云极问了句。 一字眉愣了下,道:“当然不是!” “不是皇帝你凭什么烧我的买卖?难道北燕没有律法了吗,你敢藐视王法,难道你要谋权篡位?” 云极皱着眉质问道,心里却在暗骂。 傻哔,坑来了呦,快跳吧。 “皇位算什么,如果我想要,明天就能坐得上!烧你的买卖是为了告诉你,隐龙城,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该来的地方!放心,烧完,本少爷原价赔偿就是了,哈哈哈哈!” 一字眉一阵狂笑,不可一世,他就喜欢这种将别人踩在脚底的感觉。 云极也跟着笑了起来,眉峰舒展。 这孙子果然配合,挖个坑就往里跳,等的就是你原价赔偿这句话呢。 “隐龙城果然卧虎藏龙,五万灵石的买卖说烧就烧,佩服,佩服。” 云极指了指地面碎裂的桌椅,道:“看来我拦不住你了,那好,烧楼之前,还请将你打碎的东西赔了。” 一字眉听完哈哈大笑,将桌上的几百灵石往前一推,不屑道: “拿走吧,多的就算本少爷赏你的!” 事情发生到现在,旁人已经看出来闻香楼保不住了。 新东家明显已经服软,一字眉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人家有钱有势,一个外来者岂能斗得过。 闻香楼的姑娘们都没走,站在一旁,替新东家感到悲哀。 风尘女子,谁拿她们当人看过,谁给过她们灵石去迎仙楼那种昂贵的酒楼吃宵夜,谁又替她们出头赶走那尖酸刻薄的老鸨。 唯有新来的这位年轻东家,不仅出手豪迈,还拿她们当人看待。 有些姑娘已经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因为她们知道结局,惹了那一字眉,闻香楼肯定开不下去的。 一道娇弱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后院小楼的那个女孩。 她被噩梦惊醒,听到前楼的嘈杂,大致知道了缘由。 这场大祸,因她而起。 所以, 她又找到一把剪刀,藏在袖子里,来到前楼大厅。 老鸨一眼看到女孩,大喜道: “郡主可算来了!我就说嘛,被齐公子看上,那是天大的福气!快点过来见过齐公子,以后啊,齐公子就是我们闻香楼的新主人了!” 郡主一出现,一字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频频点头,道: “你们闻香楼下手够快的,刚刚定罪就把郡主买了过来,害得本公子去教坊司白走了一趟,也罢,好菜不怕晚,今天本公子要好好尝一尝悦心郡主的味道,嘿嘿嘿嘿!” 悦心郡主脸色淡然,捏紧了袖子里的剪刀,缓步来到云极身旁。 “我……” 她本想说我来换你的闻香楼。 她本以一心求死,死在后楼和死在前楼没有区别。 只要她一死,也就断了一字眉的念头,闻香楼就此可以保全。 结果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云极的喝斥打断。 “暖床了么,你家少爷腰不好,着凉了怎么办,不听话的丫鬟必须惩罚,罚你今晚没有宵夜吃。” 女孩愣愣的望着云极。 这算什么惩罚? 这叫宠爱好不好…… 云极伸手将女孩拉到身边,随后眼皮一跳。 抓到手了,也抓到了剪刀。 云极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这位美貌的郡主,心说你是剪刀狂人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把剪刀? 一字眉看到云极的举动,顿时大为不满。 “怎么,舍不得了,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该碰的,最好别碰,小心碰完丢了小命!” 云极呵呵一笑,看了眼对方桌上的灵石,道: “先说赔偿吧,你这赔得不够啊。” “不够?”一字眉翻起眼皮,目光渐冷。 老鸨一看机会来了,急忙讨好道: “这么多根本用不完!他刚才说了,一张桌子两块灵石,一张椅子一块灵石,齐公子才砸了几个桌椅而已,一百灵石都用不上!” 云极淡淡一笑,道: “桌椅确实不值钱,但你打碎的盘子,是我家先祖传下来的,已经三千多年,一个盘子,价值十万灵石,你打碎了三十多个,取个整,算你三百万灵石,赔钱吧。” 一字眉都快听傻了。 三千年的盘子,你不供在祖祠里,居然摆在青楼当饭碗? 骗鬼呢! “你觉得我会信么。”一字眉冷声道。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我家祖传的盘子,又不是你家的东西,我说一个盘子值十万,它就值十万。”云极好整以暇的道。 一字眉盯着云极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声大笑。 “也好,既然是你家先祖传下来的盘子,让你家先祖出来做个证明,如果他说是,本公子就给钱,如果你叫不出来你家先祖,我可以帮忙把他挖出来!” 言外之意,今天我要挖你家祖坟! 气氛瞬间变得火药味十足,杀气腾腾。 剩下的几桌客人不敢再看下去了,明显双方要动手,纷纷溜之大吉,跑出门外。 老鸨在旁边帮腔道: “什么破盘子值十万,十两银子都不值!齐公子说了,让你家先祖出来,我们齐公子就赔钱!” 云极没理睬聒噪的老鸨,面带微笑来到一字眉面前。 “不好意思,我家先祖太忙,这么点小事儿请不动他老人家,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见我家先祖,你当面问问,不就清楚了么。” 说罢云极看了眼大虾,吩咐道:“关门,放狗。” 话音未落,云极已经掐碎了一张灵符。 第107章 背锅侠 大虾始终憋着一口恶气,听到少庄主吩咐,他几步来到门口将闻香楼的大门关闭。 又将门栓放好。 大虾的动作很快,心里在盘算着少庄主究竟要如何对付那一字眉。 在大虾看来,少庄主今天的气势已经足够了,不管对方什么来头,至少在气势上占不去上风。 隐龙城这种地方,只要气势足够,还是能唬人的。 只要让那一字眉有所忌惮,今天的危机就有机会解除。 正想着如何替少庄主善后呢,大虾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他一回头, 只见那一字眉脸上多了个黑眼圈,被一拳砸倒在地,少庄主正骑在对方身上抡拳开打。 一只手打的, 另一只手抓着君子剑,剑刃横在一字眉的脖子上。 两名侍卫愣在当场。 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自家少爷居然被人给打了! 一字眉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他根本没想到云极会一声不吭的直接下手。 等他被打翻在地,再想反击已经做不到了。 冷冰冰的剑刃就在脖子上压着,他敢动一下,尸首两分! 一字眉只好双手抱头,呜嗷惨叫。 云极一边打,一边顺手将对方的储物袋给扯了下来,揣进自己兜里后又猛踢了几脚。 这时一道光晕流转, 路长寿的身影直接越过大门,出现在大厅当中。 这位门主直接动用了法术,以最快速度赶来,还以为云极出了什么意外,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云极在殴打别人。 两名侍卫已经反应了过来,刚要出手解救自家少爷,一看到路长寿,他们再次定在原地。 金丹大修士的气息一旦出现,筑基境的修士谁敢乱动。 路长寿一到,云极立刻收手。 没了飞剑的威胁,一字眉跳起来大骂。 “你敢打我!我要灭你满门!” 一字眉发疯似的就要还击,两名侍卫急忙规劝,一个劲示意路长寿的方向。 一字眉被打得蒙登转向,看到个陌生老头,不管不顾的一起骂: “今天谁也保不住闻香楼!谁来谁死!我要抄家灭门!老东西给我滚开!” 一字眉被气得快发疯,等他骂完才感知到对方的金丹气息,脸色一僵,扭头就跑。 筑基骂金丹,不亚于街边乞丐谩骂将军,纯属找死的行为。 路长寿急匆匆赶来,结果莫名其妙挨顿骂,也被气得不轻。 但他没出手,目光低沉的看着那一字眉逃出大厅。 路长寿认出了对方,知道这家伙不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其放过。 大厅里的姑娘们与仆人全都呆呆发愣。 一字眉是隐龙城一霸,平日里只有他欺负别人,今天居然被别人欺负了。 简直不可思议! 悦心郡主更是诧异惊奇,她都已经准备好自尽了,结果恶人先逃之夭夭。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新东家居然能请来金丹高手! 但凡能达到金丹境的大修士,在北燕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平日里根本难以得见。 想要请金丹大修士出手,先不说好处,情面就是一关,没有足够的面子和好处,想都别想。 大虾已经震惊得合不拢嘴了。 他知道少庄主心机过人,却没想到少庄主能请得动金丹强者。 难怪少庄主敢出手伤人,原来有底气! 大虾这下放心了,对少庄主的手段愈发佩服。 老鸨呆呆的站在原地,她依仗的一字眉跑了,她成了被人舍弃的垃圾。 云极瞥了眼那老鸨,道: “自家的买卖却向着外人说话,你这种垃圾就是贱,看着都反胃,大虾,给她点深刻的教训,然后扔出隐龙城,记得扔远点。” 大虾狞笑了一声,连忙领命,不等那老鸨求饶就一脚踹翻,然后抓着头发拖出门外。 大虾知道少庄主厌恶这种人,所以动手的时候选在门外,别让少庄主反胃才行。 随后门外传来阵阵惨叫,很快没了声音。 老鸨的死活,云极懒得理睬,回头吩咐下去。 “摆宴,最好的酒菜,最好的舞姬,我要招待贵客。” 仆人们急忙开始准备。 几名容貌姣好的姑娘主动登台献舞。 云极朝着悦心郡主吩咐道: “回去暖床。” 悦心郡主抿着嘴,转身要回小楼,却见云极伸出一只手。 女孩犹豫了一下,将袖子里的剪刀拿了出来,放到云极手上,快步离开。 不多时酒宴摆上。 路长寿哪有心情喝酒,叹了口气,道: “少庄主,你这次不该贸然出手啊。” 云极笑了笑,道: “这家店是我的买卖,有人来砸店,我属于自卫,路老也看到了,这里的桌椅可都是歹人砸的啊。” 路长寿一脸苦涩,道:“刚才那位是齐家嫡亲血脉,你打了他,算是闯了大祸。” “我坚信有理走遍天下,这里是北燕皇都,天子脚下!难道有人敢不尊皇命,视北燕律法于无物!” 云极一拍桌子,起身道:“我不管他是谁,砸了我的店,就要坐大牢!路老先喝着,我要去皇宫告御状!”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门外。 路长寿被扔在了闻香楼,端着酒杯,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走了,让我来背锅啊!” 路长寿终于看明白了,云极捏碎灵符,目的不是让他这位门主来相救,而是让他留在闻香楼坐镇,等着应对齐家的报复。 路长寿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发,欲哭无泪。 自从收了少庄主的好处,他觉得自己成了个工具,一路被人家摆弄。 这点灵石赚的,太他吗难了…… 路长寿无奈之下,只好喝着闷酒,既然这里是云家的买卖,他也不怕云极溜之大吉。 没过多久,果然有人前来问罪。 来的是齐镰。 一进门,齐镰就是一愣。 “路门主怎么在这?” “齐管家,说来话长,其实这是场误会。” 路长寿简单解释了之前的冲突,特意说明是一字眉惹事在先,屋子里满地碎桌椅就是证据。 收了云极的好处,路长寿自然向着少庄主说话。 得知打人者是云极,齐镰皱了皱眉。 他拿云极真没有办法,人家关乎着落云擂与天价赌注,抓不得,伤不得。 “少庄主在何处。”齐镰问道。 “去皇宫了,少庄主说要告御状。”路长寿苦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等少庄主回来,路门主帮忙带个话,就说明日请少庄主到齐府一叙。” 齐镰拱手告辞后离开。 本来齐家金丹出现,闻香楼里的众人被吓得不轻,都认为齐家来问罪,没准会大打出手。 结果齐家的金丹居然客客气气,说了两句就走了。 如此场面,让闻香楼的众人瞠目结舌,都在暗暗猜测新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得罪了齐家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第108章 夜闯寡妇门 云极去了皇宫。 不仅要去告御状,还要顺便在太后身上捞点好处。 毕竟这里是隐龙城,不是天石城那种小地方,两百多万灵石散出去,效果未必明显,最好加把火。 去皇宫的途中,云极翻看了一字眉的储物袋。 不看则已,一看立刻喜上眉梢。 上品储物袋! 单单储物袋的价值就有五万灵石,里面装的灵石居然多达五十万! “世家子弟,真他么有钱。” 云极感叹不已。 筑基境的修为而已,就能随身携带五十万灵石,那个一字眉的地位在齐家肯定极高。 自家灵矿连着山庄才卖了一万灵石,人家一个储物袋就能买下五十个落云山庄! 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比起普通的筑基修士,世家子弟如同站在云端,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感叹之余,继续翻看。 东西不多,除了大量灵石,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丹药与杂物。 “嗯?” 云极脚步一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契约类的纸张。 这张纸看着有点眼熟,打开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婚书! 看到婚书,云极确认了一字眉的身份。 齐家三少爷,最喜欢别人媳妇的齐人志! “原来是他啊。” 果然自己刚才没骂错,这家伙是个极品变态。 原本云极都打算不要婚书了,有工夫去伪造一份,正好免了麻烦。 把婚书装进自己的储物袋,其他东西暂时不动。 “还不错,五十万灵石先借我了。” 云极没打算夺走齐人志的储物袋。 打一顿不算什么,又没下死手,齐家未必会因为这么点小事翻脸。 真要抢走储物袋,那就不一样了,齐家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过什么时候还,那就是云极说了算了。 “这是什么?” 云极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金属小盒。 巴掌大,很重,纯金打造,其上雕刻着龙凤图案,惟妙惟肖。 看雕刻的功力,绝对是大家手笔,单独的小金盒就价值不菲。 打开来,里面居然是一把冰晶小剑。 一股寒气随着强烈的灵气波动传来,云极能感受到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一些。 法器绝对没有改变温度的能力,从气息判断,这把冰晶小剑应该是一件法宝! 云极动用引剑诀,将灵力宿入冰晶小剑当中。 小剑立刻光华大起,瞬间转化为正常大小,寒气更盛。 云极脚下居然铺满了一层寒霜。 “果然是法宝。” 将冰剑缩小,放进金盒子,云极满意的点点头。 齐人志储物袋里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这把法宝冰剑。 筑基境的修行者,以法器为主。 下品法器三百灵石左右,中品一千,上品三千,极品能达到一万。 可法宝,至少都要百万灵石起步! 通常情况,只有修为达到金丹境的修士才用得起真正的法宝,筑基修士拿着法宝的情况极其罕见。 也就齐人志这种世家弟子,才有如此财力。 有了法宝冰剑,云极对皇宫借钱之行,信心十足。 云极将齐人志的储物袋当做了自己的本钱,只要借到大量灵石,那么就能钱生钱。 一个月之内,云极要在隐龙城赚一笔横财。 到了皇宫,被护卫拦下。 云极直言求见皇帝,没提太后。 “陛下已经安睡,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吧。”护卫语气冷漠。 已经半夜了,他们可不想去禀报,小皇帝一旦被吵醒肯定发脾气,到时候他们就得跟着遭殃。 云极丝毫不恼,道: “关乎尹家江山的大事,你如果担得起后果,我现在就可以回去。” 见云极气质沉稳,目光深邃,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护卫不敢怠慢,问清云极的名号后,急忙去向总管禀报。 很快魏朝亲自迎了出来。 路上一个劲儿的打哈欠,脚步飞快。 太后已经吩咐过,云极此人必须想尽办法拉拢,魏朝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讨好那位少庄主,不料人家送上门来。 “少庄主,陛下有请。” 魏朝满脸堆笑,说是陛下,其实暗指太后。 小皇帝正做梦呢,请什么请。 跟着魏朝,云极来到皇宫后花园一处精致的小楼。 魏朝到了门口,识趣儿的退下。 四周十分安静,夜风袭来,带着阵阵花香。 云极忽然生出一种夜会情人的感觉,对方不仅是北燕太后,还是个年轻秀美的小寡妇。 还别说,想想就有点刺激。 咳嗽了一声,推门而入。 小楼里点着烛灯,不明不暗,光线恰到好处。 一身常服的太后正端坐在桌旁,亲手斟酒。 桌子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小菜。 佳人,美酒,明月夜。 静怡的小楼里,仿佛起伏着一种暧昧气氛,勾人心弦。 云极看了眼烛光下的太后,暗暗咂舌。 这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种高贵雍容之感,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普通寡妇自然不可能有这种气质,可人家是太后啊。 单单一个身份,就足够让人怦然心动,又何况美得不可方物。 “坐吧。” 贞玉衡面带轻笑,道:“少庄主深夜前来,不会是想要吃宵夜吧。” 云极落座后,平静道:“太后猜对了,其实我就是来吃宵夜的,听说皇宫里的宵夜与外面的味道不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那便尝尝看,不知合不合少庄主的口味。”贞玉衡微笑道。 云极连筷子都没拿,更没看桌上的菜肴一眼。 对面的女人,是连皇帝都敢宰的狠人,云极可不想英年早逝,在皇宫里中毒身亡。 “饱了。”云极道。 贞玉衡略微诧异,道:“少庄主一口都没吃,怎么会饱呢。” “秀色可餐,看到太后,其他美味佳肴自然不想多品,一眼就饱了。” 云极面带轻笑,语气轻松平静,虽然说着调戏之言,却没有任何下流的神态,仿佛只是在欣赏评价着世间美景。 贞玉衡再次诧异起来。 桌上的夜宵,是她自己要吃的,并非为了招待云极,也没料到云极这么晚会来。 深夜召见,是为了笼络云极,彰显重视,没想到人家居然胆大包天,连太后都敢调戏。 贞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目光中有欣赏,也有一丝责怪。 她欣赏云极的胆大包天,责怪着云极的口不择言。 如果秀色可餐这句话被人听到传了出去,太后的名声将一落千丈,皇族仅剩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少庄主深夜拜访,难道专门为了给哀家讲笑话。”贞玉衡道。 “当然是有要事求见太后。”云极微微一笑,道明来意:“我是来借钱的。” 第109章 他是个妖孽吗 听闻借钱,贞玉衡不由得掩口轻笑起来。 “莫非少庄主又犯了赌瘾,输掉身家,没有回家的盘缠了,若真如此,哀家可以赠送一些路费。” 云极摇头道: “还没赌呢,因为这次赌得比较大,所以身上钱不够,特来请太后慷慨解囊。” “你要借多少,一万灵石够不够。”贞玉衡道。 “差得远了。”云极道。 贞玉衡抬起凤目,深深的看了眼云极,不再提及借钱之事,话锋一转。 “少庄主即便今晚不来,明天也会有圣旨传唤,落云山庄建立三百余年,历代庄主均有善举,修桥补路,广施善行,虽然均为小善,但日积月累三百载,积累的名望已够封侯。” “陛下有仁慈之心,得知此事后亲自下旨,封落云山庄当代庄主为落云侯,恭喜少庄主,明天开始,便是侯爵的身份。” 云极闻言皱了皱眉。 太后的手腕够凌厉的,我这边刚张嘴借钱,那边直接封侯,这是要把我绑在皇族这条破船上啊。 “微臣谢过太后。” 云极拱了拱手算是施礼,身都没起,始终安坐如常。 封侯算是一种拉拢,太后要拉拢自己,自己正好也要借皇族的名头一用。 互相利用而已,大家心知肚明。 贞玉衡看得出云极不太情愿,为了安抚这位新晋的落云侯,主动提及了借钱之事。 贞玉衡有着自己的打算。 既然拉拢人家,不给好处肯定不行,想要让云极死心塌地的效命,就得给足好处。 贞玉衡已经做好了挨宰的准备,她的底线是二十万灵石。 拉拢一位筑基修士为皇族效命,其实有两千灵石就足够了。 如果想让筑基修士拼死效力,至多一万灵石足矣。 贞玉衡看中了云极的潜力,认为对方是一条逐渐成长的潜龙,宁可白给二十万灵石,换取云极的忠心。 结果等云极开口报价,贞玉衡怔在当场。 “三百万灵石。” 云极说得轻轻松松,好像三百万后边不是灵石这个单位,而是铜钱似的。 贞玉衡愣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脸上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浅笑,道: “落云侯莫非在开玩笑,三百万灵石足以买下一件法宝。” “没开玩笑,我急需三百万灵石,一月内如数还清,难道太后信不过我的人品?”云极道。 贞玉衡很想翻个白眼, 连家都败空了,你还有人品可言么。 “我若不借呢。”贞玉衡道。 用借口来推托没用的,如果皇族连三百万灵石都没有,任谁也不会相信,所以贞玉衡选择了试探底线。 “太后不借没关系,我可以找别人去借,隐龙城里有钱人那么多,总有人识货吧。” 云极说着将一个小金盒摆在桌上,稍微开启一点,道:“法宝抵押,一月为期,我去找别人借钱,太后觉得能不能借得来呢。” 贞玉衡顿时目光一动,灵识感知随之掠过。 云极很快将小金盒开启的缝隙合拢,笑呵呵的等待答复。 贞玉衡沉吟不语。 纯金的盒子足以遮蔽灵识,刚才开启的瞬间,她感知到盒子里的东西有法宝气息,只是没能感知到全部形态,好像是一把飞剑。 贞玉衡对自己的感知十分自信,断定盒子里肯定是法宝之后,沉吟稍许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这里是三百万灵石,暂借给落云侯。” 贞玉衡将一个上品储物袋递给云极,道:“归还的时候,只还三百万灵石即可,落云侯将储物袋留下便是,算是封侯的贺礼。” “多谢太后。” 云极接过来瞄了一眼,果然里面全是灵石,足有三百万的数量。 “不打扰太后休息了,微臣告辞。” 留下小金盒,云极推门而去。 魏朝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引着云极从偏门离开皇宫。 大半夜的,一个年轻男子私会太后,这种事是万万不可传出去的。 等云极走后,贞玉衡始终有一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云极的稳重,实在让这位太后心惊,不仅胆大包天敢来夜访,借钱都借得理直气壮,尤其人家还留下法宝做抵押。 一件法宝至少百万灵石起价,最普通的法宝只要完整无缺,没什么瑕疵,卖上两三百万灵石问题不大。 “好大的胃口,他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 贞玉衡始终猜不出云极借钱的目的,良久后,她打开了小金盒。 随后这位太后的表情就变了。 里面是法宝不假,品质也极其不错,尤其还是冰系法宝,三百万灵石只多不少。 但小剑的剑柄上,明晃晃刻着一个齐字! 齐家的法宝! 贞玉衡的俏脸遍布震惊,这位稳重的太后豁然起身,心神巨震。 “莫非他杀了齐家之人,夺到法宝来我这里销赃……” 贞玉衡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皇族的麻烦就大了。 贞玉衡的本意是想拉拢云极,将其当做一员心腹大将,可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人家的贼船。 …… 一次皇宫之行,云极收获颇丰。 钱借来了,齐人志的储物袋也可以借皇族的名头拖延一月时间。 齐家要是质问,就说案情复杂,皇帝扣押了双方的储物袋,等调查清楚再归还。 “不错,没白来。” 云极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感慨道:“刚来隐龙城就封侯,看来本庄主官运亨通,就怕你们皇族的这条破船,经不起本侯搅动的风浪啊。” 封侯对云极来说算不上钳制,反而能利用侯爷的名头大做文章。 俸禄之类的没意思,估计一个侯爷的俸禄也没多少,云极主要看中的,是封地。 既然落云山庄就在天石城旁边,那么庄主是侯爷,封地就该在附近才对。 云极看中的,是天石城! 一个云家村太过寒酸,怎么也得占据一城之地才称得上庄主之名。 回到闻香楼,天都快亮了。 路长寿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喝闷酒,舞姬都已经退下。 “是不是舞姬表演得不好,入不得路老的法眼。” 云极笑呵呵的道。 路长寿苦笑一声,道: “老夫对青楼没兴趣,少庄主此行可否顺利。” 云极看得出路长寿说的是实话,临走前舞姬上台表演,路长寿看都没看。 修行者脾气各异,有喜欢女人的,也有不喜欢的,路长寿显然是后者。 “陛下很重视此事,说要三堂会审,调查真相,还北燕一个朗朗乾坤,还本侯一个清清白白,路老放心就是,这事儿牵扯不到长寿门。”云极道。 “那就好,少庄主办事,老夫信得过……少庄主封侯了?”路长寿这才听出云极自称本侯。 “是啊,刚刚被封为落云侯,路老也知道,我们云家三百年行善,积攒的功德早已够封侯了。”云极笑道。 路长寿目光变幻了一下,点了点头,将购买的筑基丹金票交给云极后,就此告辞。 临走前又给了云极一张定位灵符。 路长寿算是看出来了。 云极这位少庄主,就不是个安稳的,到什么地方都要掀起事端。 偏偏人家的手段极其高明。 见风使舵,趁火打劫,借鸡生蛋,狐假虎威,玩得那叫一个溜。 路长寿原本认为云极就是个桀骜不驯的败家子,随着越发了解,他现在觉得云极外表看着浪荡不羁,实则深不见底。 路长寿甚至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忌惮。 惹是生非,不算什么,路长寿也不会惧怕。 但惹完了事,还能全身而退甚至随手即可嫁祸旁人,这种能耐,想想都觉得恐怖。 “他是个妖孽吗?” 路长寿无奈的摇了摇头,返回长寿门的客栈继续闭关。 第110章 快乐修仙不好么 后院小楼。 悦心郡主心神不宁的躲在被子里,睁着明亮的美眸,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她是犯官之后,发配到教坊司的第一天就被得知消息的闻香楼以重金买了去。 悦心郡主很清楚自己的结局,所以她早早备好了剪刀准备一死了之。 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闻香楼换了新东家。 这位新东家很奇怪,没有拿她当玩物,反而当她是个丫鬟。 更让悦心郡主诧异的是,新东家居然为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一介罪人,得罪了三大世家的齐家。 她生于侯府,金枝玉叶,自然衣食无忧,可这种关切之情,除了父母之外,她这位郡主从未在旁人身上感受过。 尤其还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咬伤了他,他为什么没有生气……” “我该怎么办……” 悦心郡主在心里胡思乱想。 饱读诗书的小郡主,很快得到了一个答案。 她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这副清白之身,再无其他。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想到这里,小郡主的小脸儿有些发红,她不敢再想了,心头慌得犹如小鹿乱撞。 这时脚步声响起。 小郡主知道云极回来了,她的任务是暖床,一时间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僵在被子里。 云极忙碌了一天,实在有点疲惫,回到小楼倒头便睡。 小郡主觉得自己心跳如雷,紧张得捏紧小拳头,一动不敢动。 等了一会儿,发现云极已经沉沉睡去,她这才渐渐放松。 可为难的情况出现了。 她在里侧,现在想下床容易惊醒云极。 正犹豫着怎么办才好,小郡主发现云极的一只手伸了过来,搭在她身上。 这下她更不敢动了,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坚持到天快亮,小郡主开始眼皮打架,她已经多日未眠,实在困得不轻。 “有容……” 昏昏欲睡的小郡主,听到了一声呢喃。 枕边人,说了句梦话。 有容,一定是个女人,小郡主如此想着,偷偷看了看旁边熟睡的男子。 好年轻,好俊秀。 这样的男子,喜欢的女人一定很漂亮。 不知不觉间,小郡主微微嘟起小嘴儿,心里带着一种淡淡的醋意沉沉睡去。 云极很少说梦话,除非做梦。 今晚云极的确做梦了。 梦见前方一道窈窕的身影,虽然一袭男装,却无法遮蔽那玲珑有致的身姿,实在勾人心魄。 于是脱口而出,喊了声有容。 结果对方一回头, 模样还没看到,飞剑先劈了过来,清冷的喝声响彻梦境。 咒妻的狗贼,拿命来! 睁开眼,天已经大亮,窗外万里无云。 一只飞鸟掠过蓝天,仿佛在碧海之中划出一道涟漪。 云极盯着棚顶有些发怔。 便宜未婚妻连见都没见过,怎么总能梦到,这都第二次了。 肯定是婚书闹的。 云极有些犯愁,自己这段婚约是老庄主指定的,阮家已经家破人亡,只剩个小姨子。 退婚都找不到人。 如果未婚妻是个丑鬼,那云极二话不说直接当面烧掉婚书,大家好聚好散。 可阮涟漪的模样肯定不会丑,而且应该很美才对,因为小姨子就是样板。 这就有点舍不得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云极感慨了一句,忽然发现身边有人。 小郡主正缩在被子里,两只漂亮的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的看着十分慌乱。 “你怎么睡这了?” 云极还以为对方暖完床就走了,结果遇到个憨憨,于是坏笑着捏了把对方的小脸蛋儿,道:“贴身丫鬟敢睡主人的床榻,懂不懂礼数,罚你早饭多吃两碗。” 说罢起身,舒展了一番筋骨,下了楼。 小郡主被捏得俏脸嫣红,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人了,才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不是过关了么,难道我不是美人……” 小郡主觉得满腹疑惑,对自己的容貌第一次出现质疑。 穿好外衣,拿起铜镜。 怎么看,都不丑。 “我也很漂亮呀,有容又会多美呢?” 小郡主一时忘记了那些悲苦的经历,陷入了自己的心事当中。 …… “少庄主,咱们几时开张,我好去买些鞭炮,弄点动静!” 大虾早早的等在大厅。 今天是闻香楼换东家之后的第一天开业,大虾已经鼓足了劲头,准备帮着少庄主打理生意。 别的不熟,赌坊青楼这类的买卖,那是大虾的拿手本事。 “今天不开张。” 云极背着手环顾大厅,道:“你去订做一块牌匾,这里换营生了。” “啊?” 大虾惊讶道:“青楼还能换买卖?少庄主咱们定什么字的牌匾。” “云衣坊。” 云极吩咐道:“定完牌匾去买兰莺草,城里的大小店铺都要走遍。” 大虾知道云衣坊,天石城里就有,那是落云山庄的买卖,可是卖衣服这种营生实在没多少收入。 “少庄主,闻香楼可是五万灵石盘下来的,改卖衣服,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大虾担心少庄主收不回本钱,紧张不已的提醒道:“青楼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些姑娘们,改为云衣坊,姑娘们只能卖给别的青楼,让别人家占了便宜,咱们赔大了呀。” “为什么要卖呢,做衣服难道不要人手么,佳人制彩衣,赏心又悦目。” 云极笑着拍了拍大虾肩膀,道:“区区五万灵石的买卖,难得你如此上心,放松点,这种小买卖只能算作开胃菜,等以后落云山庄开一家真正的大买卖,到时候交给你全权负责打理。” 大虾信以为真,为难的道: “少庄主信得过,我卢侠客一定尽心尽力!但是我这人不太会做生意,赌坊青楼没问题,其他买卖容易赔钱。” “放心,我这买卖你肯定熟悉。” 云极大手一挥,指点江山般说道: “天石城太小,隐龙城其实也不大,整个北燕在这片大地上不过犄角旮旯而已,我们要将目光放长远,放在整个修仙界。” “我要在修仙界打造一处集吃喝嫖赌为一体的综合型娱乐场所,吃的是上千灵石一盘的珍馐,喝的是上万灵石一壶的灵酒,嫖的是金丹元婴境界的女修,赌的是灵脉级别的赌注。” “修仙界太闷了,大家整天闭关闷头修炼,出关打打杀杀,快乐修仙难道不好吗,你说是不是。” 大虾听傻了,眼睛发直。 他无法断定少庄主画的是不是一张大饼,他只知道一件事。 少庄主这份买卖如果真能开得起来,那么整个修仙界,恐怕要崩! 第111章 骨气 吃早饭的时候,云极看到大门外人影幢幢。 时而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朝着门口望来。 云极瞄了一眼,照吃不误。 不用多看,肯定是齐人志的手段。 那孙子昨天挨顿打,岂能善罢甘休。 由于当场大骂金丹,齐人志近期肯定不敢自己过来,但纠集些打手来捣乱却没问题。 正吃着呢,云极发现身旁陆续站满了人。 一抬头,都是闻香楼的姑娘。 总共三十多位,全到了,表情大多惶惶不安。 “这么多人,想要榨干东家不成。” 云极开了句玩笑。 女孩们齐刷刷愣了愣,很多人掩口娇笑,原本紧张的神态纷纷舒缓下来。 一个白裙女孩被同伴们推了出来,她抿了抿嘴,脆生生的道: “东家打了齐家三公子,闻香楼恐怕开不下去了,我们都不会走,哪怕赚不到钱,我们也能养活自己,东家不要将闻香楼关门大吉,我们只求个落脚地就行。” 云极放下筷子,略微有些意外。 青楼姑娘,居然比外面的很多人都有骨气。 “赚不到钱,难道你们甘心。” 云极问了句。 “不甘心。” 白裙女孩摇了摇头,坚定的道: “但我们更不甘心被人当做猪狗般看待!我们都有炼气境的修为,大多由于家中变故,没办法之下沦落于此。没人拿我们风尘女子正眼看待,只有东家给我们灵石吃宵夜,只有东家拿我们当个人,如果闻香楼缺钱,我可以把积蓄拿出来交给东家。” “我也拿积蓄!” “我还有两百灵石,都给东家!” 姑娘们纷纷出声,目光坚定。 “笑话。” 云极沉声道:“你们东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用得着你们这些小丫头接济吗。” 见东家不高兴,姑娘们不敢吭声了,连推举出来的白裙女孩都有些手足无措。 “来,坐着说。” 云极拍了拍自己的腿。 白裙女孩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敢过去。 对待客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调侃,对待东家,哪能无礼,青楼虽然名声不好,但也是一桩生意。 东家掌管着生杀大权,整个闻香楼可都是人家的。 “坐啊。” 云极继续拿起筷子吃早饭。 白裙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坐在云极腿上,表情尴尬,很不自然。 献媚吧,她不敢。 严肃吧,这姿势又好像不适合,女孩一时间不知所措。 “会不会做衣服,纺织一类。” 云极问了句,自顾自的吃着饭,仿佛腿上坐的不是曼妙佳人,而是只听话的小猫。 “会!” 白裙女孩眼前一亮,道:“我家是养蚕的,从小我就会制衣,手艺还不错。” “我也会!我娘教过我。” “我家以前卖布匹,制衣我最拿手了!” 姑娘们当中很多人都会这种手艺。 毕竟女孩子手巧,除非富贵人家,否则大多数女孩子从小就接触针线活儿。 “会就好,以后你们改行了,这里不再是青楼,而是云衣坊,专门出售衣物鞋帽。” 云极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坐在腿上的白裙女孩,道:“前期工钱肯定不多,不过我能保证,用不了几年,你们的工钱比在青楼的时候赚得只多不少,愿意留下的我欢迎,不愿意的可以走,绝不强留。” 女孩们互相看了看,全都表示留下,一个个喜笑颜开。 她们相信这位新东家, 只因为昨晚,新东家带给她们的那一份早已陌生多年的尊严。 “开业之前,你们可以先休息,不过现在得干点活儿,东家有点乏。” 云极说完,白裙女孩立刻会意,起身开始捏肩,其他女孩也纷纷抢着过来侍候。 按腿的按腿,捏脚的捏脚,抢不到位置的只好端来新鲜水果喂给东家吃。 刚享受没多久,有人走进闻香楼。 进门就询问: “请问,少庄主在吗?” 是个女子的声音,云极听着有点耳熟,身边人太多,一时看不见。 虽然云极没看到对方,但对方已经断定少庄主的身份了。 大清早的来青楼,叫了一群姑娘侍候着,如此做派,也就败家少庄主能做得出来。 云画无声的叹了口气。 走进大厅,果然看到了自家少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云极一看是云画,还有些纳闷。 临走前确实吩咐云衣坊要在隐龙城开分店,云画也答应了尽快赶来,可这里没改名呢,牌匾还是闻香楼。 “刚才在街口看到了大虾,他说少庄主在青楼。” 云画如实说道。 “来得正好,画姐瞧瞧这里如何。” 云极吃着白裙女孩递来的葡萄,好整以暇的说道。 云画是云衣坊的掌柜,为云家掌管多年云衣坊这桩买卖,年纪又比自己大,叫声画姐不算什么。 换成其他云府家丁,如此称谓没人敢答应,人家可是少主。 云画只是愣了下,很快恢复如常,对画姐的称谓没多少惊讶。 云画与其他家丁有些不同, 她很小就开始在云衣坊帮忙,而少庄主太过调皮,进了城,肯定来云衣坊祸害,被少庄主扯坏的布匹不计其数。 当时云画年纪也不大,气得没法子,抓住少庄主打了顿辟股,之后少庄主才消停了些。 老庄主得知此事非但没怪罪,反而赏赐给云画两块灵石。 少庄主在云府说一不二,胡作非为,唯独对云衣坊有些忌惮,可能是小时候挨揍的阴影,这也是家里被卖了个一干二净,而云衣坊却能完全保留下来的原因所在。 “装潢奢靡,但玩物丧志。” 云画简短的回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她今年刚过三十,五官端正,虽然是云家村出生,但从小几乎在云衣坊长大,有富贵人家的雍容典雅,也有经商之人的聪慧干练,气质其实很出众。 比起云画,青楼里的姑娘们立刻黯然失色。 云极呵呵一笑,挥手让姑娘们退开。 云极知道眼前的这位画姐已经成家了,不好开玩笑,于是直言道: “这里我已经买下来了,准备改为云衣坊,这些姑娘们都是苦命人家出身,对制衣有些基础,以后交给画姐统管,我只当个甩手掌柜。” 云画闻言瞪大了眼睛。 “天石城的云衣坊也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开设分店的话,有个小店铺即可,这等规模太浪费了。” “不浪费,地方大点方便,以后可以增加炼器的地方,我们云家出品的衣物将来是要推向整个修仙界的。”云极感慨道。 云画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少主,败家就败家吧。 “奴婢知道了,这次带来了一批衣物,少庄主想要何时开张,奴婢好做准备。” “不急,画姐刚来先休息几天,逛逛隐龙城。” 云极指了指云画,对大厅里的姑娘与仆人们吩咐道:“以后画姐就是这里的大掌柜,一切事宜听她调派。” 人们纷纷施礼,见过新掌柜。 大家隐约发现这位新掌柜在东家面前虽然以奴婢自称,但气势一点都不弱。 确实不弱,人家小时候还揍过东家呢,只是这段经历没人知道罢了,连云极自己都没想起来。 吃饱喝足,云极要出门去办正事。 被云画一下拉住。 “外面好像有人要找麻烦,少爷避一避为好。”云画低声道,目光中满是担忧。 “画姐去忙吧,落云山庄一大家子还指着你赚钱养活呢,我这人游手好闲,就喜欢对付找事的家伙。” 云极哈哈一笑,大步流星,走出闻香楼。 第112章 免费模特 闻香楼门口汇聚着二三十人,全是壮硕的汉子,一个个横眉立目,鼻孔朝天。 其中一人不知在哪搬来把椅子,就坐在大门口,翘着二郎腿,手里拎着个小酒壶,时而抿一口,将闻香楼当做了自家后院一样。 云极出门很顺利,没人拦着。 但也没人敢往里进了。 一群凶神恶煞守门,没人愿意找不自在。 这群人目的很明显。 砸场子。 来到门外,云极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家伙。 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壮硕,肩膀很宽,手腕子跟普通人脚脖子差不多粗细,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人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跟一只大螃蟹似的挡在门口,刻意散开了筑基境的气息。 本就是一群凶神恶煞,加上个筑基境的壮汉,闻香楼这种只能吸引低阶修士与普通人的青楼,别说开张了,免费都没几个人敢进来。 壮汉也看到了云极,撇着嘴继续喝酒,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像他们这种地头蛇,见惯了外来客。 打压外人的手段多得是。 比如今天, 他们用的是一个拖字诀。 要把闻香楼硬生生拖垮! 壮汉在心里早已盘算好如何与闻香楼周旋,连第一句话如何应对都想好了。 闻香楼的人无外乎出来喝斥驱赶,或者威胁恐吓,但这些手段都是他玩剩下的,只需要说一句我们在这乘凉,即可赖着不走,告到金銮殿都没用,百试百灵。 耍无赖的招式,看似下贱,有时候却有奇效。 壮汉挑衅的瞥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脸轻蔑,甚至将椅子往后,用两条后腿着地,晃晃悠悠的看着好生悠闲。 云极忽然笑了笑,对那坐着的壮汉道: “进来玩啊。” 壮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没挺住,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面倒去,要不是手下帮忙扶住,非得摔个仰八叉。 好不容易稳住椅子,壮汉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 “你是大茶壶?” 壮汉不认得云极,看气势衣着应该是富家子弟,怎么说话跟龟公似的,出门就拉客呢。 云极指了指青楼,笑道: “我的买卖,几位今天来早了点,开门还早着呢。” 壮汉哼了一声,道: “不早,我们在这歇歇脚,顺便乘乘凉,路这么宽,总不会都是你们闻香楼的地儿吧。” 话头儿一出,直接表明在耍赖。 “不知阁下在哪儿发财,有时间在下去拜访一二。”云极笑着问道。 “好说,隐龙帮听过吧。”壮汉摇头晃脑的道。 旁边有个瘦高个子立刻接话道:“这是我们副帮主,庞谢,庞帮主!” “螃蟹?” 云极呵呵一笑,道:“好名字,够横的,看来今天你们不打算走了。” 庞谢把眼一横,道:“我们在隐龙城的大街上乘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准心情好在这睡上个一年半载,怎么,你有意见?” 旁边几名壮汉嘻嘻哈哈的说道。 “我们副帮主就喜欢睡大街,凉快!哈哈!” “对,我们也喜欢睡街上,又热闹又凉爽!” “顺便帮你们闻香楼看着点买卖,免费看门儿,嘎嘎!” 云极叹了口气,道: “睡在我家门口,这不太好吧,影响客人啊。” 庞谢哈哈怪笑道: “你家开门不就是做生意嘛,我们都是客人!等我在外面睡够了,就进你们家里去睡娘们儿,嘿嘿,放心,老子睡得起!” 庞谢说完,其他壮汉跟着呜嗷怪笑。 他们就是来找事的,巴不得云极忍不住直接动手,那样最好不过,纠纷越大,他们雇主给得越多。 换成旁人,听闻如此挑衅之言恨不得立刻翻脸。 云极反而笑得越发和蔼,道: “既然是客人,那得招待好了才行啊,这样,等我家买卖开张,你们诸位都免费,人人有份,千万别客气,客气我可不高兴。” “好哇!” 庞谢嘿嘿笑道:“免费的话,那我们可要玩过瘾了才行,就怕你们闻香楼吃不消,嘎嘎嘎!” 此言一出,又引起四周壮汉们的一阵怪笑。 “吃得消,肯定吃得消,我保证到时候诸位一定尽兴。” 云极笑容和蔼的道:“诸位等着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看着云极远去的身影,庞谢撇了撇嘴。 “不知哪里来的土包子,金丹撑腰了不起吗,想要用几个女人打发我们,做梦吧!你这点道行差远喽!” 那名瘦高个子跟着鄙夷道: “肯定外地来的乡巴佬,连隐龙帮都没听说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闻香楼只有关门大吉一条路可走!” 话刚说完立刻挨了个脑盖。 庞谢举手又要打,对方急忙躲出老远。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他么谁是小鬼儿呢!” “副帮主别生气,我没说您,我说我们是小鬼儿,嘿嘿,您是阎王爷。” “这还差不多。” 庞谢朝着街对面撇撇嘴,道:“去拉个棚子过来遮阳,再买些茶点,晚上找个唱小曲儿的,咱们就住这儿了!闻香楼一天不关门,隐龙帮就在这住着不走了!” 壮汉们答应一声开始忙活,不一会儿闻香楼大门口热闹起来。 打牌的,喝茶的,侃大山的,闹哄哄一片。 这种情况,更没人敢踏足闻香楼半步,明显这家买卖被人针对了。 楼里的姑娘和下人们看到也不敢多言,因为门外的那群人,才是隐龙城真正的地头蛇。 闻香楼里的人担心不已,但东家可丝毫不在乎。 云衣坊开业,正好缺点噱头,这不就来了么。 鞭炮那东西只能听个响儿,传遍一条街而已,隐龙城这么大的地方,谁知道有家买卖叫云衣坊。 只有足够的噱头,才能让云衣坊一炮而红。 走在街上,云极暗暗盘算。 “二十多个壮汉,一人一套黑丝,穿个三两天应该足够传遍隐龙城了,免费的模特,不用白不用嘛。” 云极的确给那群隐龙帮的家伙免费,但免费的不是楼里的姑娘,而是云缕袜。 多好的广告啊,居然有人上赶子帮忙。 那云极自然不客气了。 可惜现如今能用的人手太少,只有大虾一个,加上个云画也忙不过来。 至于小翠,还是算了吧。 力气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儿,但是没脑子。 地头蛇找茬这种小事儿,还得他这位少庄主亲自处理,说出去实在丢脸面。 “云三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冲进筑基境。” 想起云府暗卫,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暗卫忠心耿耿,怎奈境界不足,得让云府暗卫尽快都冲到筑基境才行,要不然用处太小。 落云山庄刚刚起步,想要真正发展起来不仅要时间,还需要大量的资源才行。 “一口吃不下个胖子,一步步来吧。” 云极自语了一句,散去思绪。 今天有正事要忙。 得去一趟齐家,怎么也得给齐镰个面子,不能与齐家闹得太僵。 毕竟云极还要借着齐家的名头打擂呢。 不过去齐府之前,云极先要去一个地方,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113章 狗哥 丹香阁。 隐龙城最大的丹药店铺,总共三层,装潢别致,比寻常的酒楼还要阔气。 大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丹香阁不仅售卖灵丹灵材,也收购各类丹药材料,从早上开门,前来交易的人们就络绎不绝。 时而有各地的走商运来一车又一车的灵材,还有些历练归来的修士专门来此售卖灵草。 任谁经过这里,都要赞一句生意兴隆。 云极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 齐家这处核心产业确实不错,几乎垄断了整个北燕的丹药与灵草类生意,难怪能成为三大世家之一。 以云极的阅历,自然知道这种垄断才叫真正的日进斗金。 “阁下想买什么灵丹,我可以帮忙砍价。” 一名中年汉子走了过来,面带讪笑,这人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其貌不扬,生得一副搞笑脸,却散发着筑基境的气息波动。 修行者大多可以内敛气息,外放气息的话,通常为了让旁人知道自己的境界。 云极看了眼对方,有些意外。 这种帮忙砍价的人在小城镇很常见,有个统称,叫做牙人。 牙人多为本地的老痞子,游手好闲,仗着熟悉城镇,替买卖双方之间牵线搭桥,在外地客身上赚点油水。 从对方刻意外放的筑基气息判断,这家伙是个高级牙人。 也就是个高级点的老混子。 筑基境的牙人,云极并不意外,毕竟修仙界也离不开人情世故。 让云极意外的是,对方一眼能看出自己是来买丹药,而非售卖材料。 这就需要真正的眼力了。 没急着往里走,云极笑了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来买丹药,也许我来卖丹药呢。” “没关系,卖丹药的话,我可以帮阁下抬价,保证你不赔钱。”中年汉子龇牙笑道,身段放得很低,一口一个阁下。 “好处费,怎么收呢。”云极问了句。 “阁下看着给,一块灵石不嫌少,一千灵石不嫌多。”中年汉子道。 “你做过最大的一笔生意,是多少灵石。”云极道。 “五万整,我帮客人买过上品储物袋,只花费四万七,节省了整整三千灵石,丹药的话更多了,实在算不过来。”中年汉子道。 “我不需要砍价,因为我比你更会砍。”云极笑着道。 “那也没关系,我还能帮着阁下掌眼,隐龙城但凡售卖的灵丹,只要我一搭眼即可判断出品相与实际价格,甚至能看得出是何人祭炼,灵丹这种东西看着一模一样,实际上药效并不相同,些许差距就是上百灵石的差价。”中年汉子道。 “看来你对灵丹很熟悉。”云极道。 “何止对灵丹熟悉,法器的品质我也擅长,说句大话,整个隐龙城就没有我老狗不知道的秘闻,阁下如果想要知道什么消息,找我准没错。”自称老狗的汉子嘿嘿笑道。 遇到个隐龙城百事通,云极笑了笑,招呼对方与自己同行。 老狗立刻换了架势,在前面引路,一脸严肃,挡路的统统扒拉开,犹如忠心的管家。 进了大厅,四周全是货柜,摆放着无数丹瓶。 一些灵丹被放在瓷盘里,摆在柜台上方,毫无遮拦,丹香四溢,也不怕别人抢走。 由此即可看出齐家的底蕴。 “东家想要买什么灵丹。”老狗进门后低声询问。 “筑基丹。”云极说完加了句:“丹香阁谁是掌柜,我要见他。” “丹香阁的掌柜不会轻易招待客人,除非交易能达到一万灵石以上。”老狗提醒道。 “只多不少。”云极道。 老狗得到准信儿,立刻神色一喜,带着云极走上二楼。 超过一万灵石的买卖,他有信心能节省五百灵石左右,自己至少能赚到一百块灵石。 二楼也是卖灵丹的地方,只不过价格很高,都在一千灵石以上,所以人也不多。 老狗叫来个伙计,直言要见掌柜。 伙计现出为难的表情,道: “狗哥,掌柜的有客人,要不您先等会儿。” 老狗皱眉道:“刚才那伙人,还没走呢?” “没呢,这都快一顿饭的时间了,也不知那群人有什么生意,估计掌柜的也不耐烦了。”伙计道。 “那好,我先等等,来壶好茶。”老狗道。 伙计立刻称好,不多时端来茶点。 二楼有不少桌椅供客人休息,云极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品着茶,一边等着掌柜。 丹香阁所在的地方十分开阔,从二楼往外看去,风景极好。 “东家刚来隐龙城吧,可不能白来一趟,吃喝玩乐一定都要试试。” 老狗搬起手指,介绍道: “吃在迎仙楼,喝在醉仙居,玩在千秀坊,乐在悬鉴楼,这四个地方在隐龙城最为有名。” “想要看景游玩也有去处,东街有湖景,西街有竹林,北街有杂耍,南街有小吃,湖畔傍晚有孔明灯,有花船,沿着内湖出城不远即可看到河景,是落仙河的分支水脉,很是壮观。” “想要看河景的话,最好多走段距离,避开码头,反正只要在河边,景色都一样。” 云极听着好奇,问了句:“码头怎么了,莫非去不得。” “东家这种外来客商,最好别去,码头很乱,各地船只鱼龙混杂,闹事的比比皆是,而且码头那边是隐龙帮的老巢。”老狗提醒道。 “隐龙帮,是什么来头。”云极问道。 “地头蛇。”老狗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只说了三个字,没多解释。 见对方不肯多讲,云极笑道: “我想知道隐龙帮的消息,知道多少,说出来便是。”云极说着拿出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买个地头蛇的消息,足够了。 老狗皱了下眉,将灵石推了回去,道: “隐龙帮算不得隐秘,这种消息岂能收钱,既然东家想知道,我便说说,隐龙帮不仅是隐龙城的地头蛇,还是某位王爷的御用打手。” “隐龙帮自身走的是黑路子,下三路的生意买卖逃不过他们的势力范围,像船运这一块,就是他们的油水之一,谁敢不服,轻则船毁,重则人亡。” “隐龙帮能在隐龙城站稳脚跟,除了朝廷那边有王爷撑腰之外,主要依仗着金丹境的帮主,由于隐龙帮人数众多,涉猎又广,扎根隐龙城多年,连三大世家都不愿过多的招惹。” 云极听完点了点头。 没想到隐龙帮的来头还不小。 “狩王?” 云极道出两个字。 老狗没接茬儿,而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第114章 冤家路窄 老狗说出隐龙帮背后有某位王爷撑腰的时候,云极就猜到了狩王。 天石城的黑虎门,就是走的狩王这条门路。 黑虎门从各地坑蒙拐骗来的小女孩,最终都会送到狩王府销赃。 只知有人进,不见有人出。 这些年黑虎门不知送去了多少少女,那些小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 狩王,无疑是北燕的一颗毒瘤。 以至于老狗这种混迹隐龙城的老油子,都不愿轻易提及狩王这两个字眼。 云极却毫不在乎,问道: “狩王什么修为。” 老狗本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说,偏偏人家很感兴趣,他无奈的低声道: “金丹。” 云极随之了然。 难怪太后会留着这种祸害,既然狩王有金丹境,说明狩王也是太后手里的一张牌。 皇族势弱,想要在三大家族的挤压下苟延残喘,没有金丹强者是根本做不到的。 哪怕这个金丹是个极恶之人,也得养在皇家。 顾此失彼,左支右绌,高高在上的太后也不容易啊。 云极不由得想起了玉香楼的东家。 齐璇玉的处境,与当朝太后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只不过贞玉衡的处境要凶险百倍,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整个皇族都会被挫骨扬灰。 齐璇玉反而轻松很多,大不了玉香楼关门大吉而已。 搬到落云山庄一住,依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逍遥日子。 “有个好男人多重要啊。” 云极自言自语的自夸了一句。 老狗听得莫名其妙,狩王那种人间败类还能叫好男人? “狗哥既然精通丹道炼器,为何混迹于牙人这行当呢。”云极道。 “不敢不敢,东家称呼我老狗就行,听习惯了。” 老狗叹了口气,道:“我之前经营车马行,后来实在干不下去才靠着眼力为生,没办法,手底下还有一帮子兄弟等着吃饭,都是过命的交情,总不能人走茶凉,散了吧。” “隐龙帮?”云极再次提及了这三个字。 老狗有些诧异,望了眼对面的年轻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言。 车马行这种营生,主要以货运为主,在隐龙城自然避不开地头蛇隐龙帮。 老狗被隐龙帮打压,从而落魄,实在正常不过。 “狗哥手底下还有多少兄弟。”云极道。 “百十来号,都有修为,这几年大多与我一样靠着眼力吃饭,分布在各大店铺周围,赚点小钱度日。”老狗道。 “人手这么多,怎么不加入隐龙帮呢。”云极道。 老狗沉默了稍许,低头望着杯里的茶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语气很平静,有一种落魄之人经历岁月洗礼之后的坦然。 但云极发现了一个细节。 老狗握着茶杯的手,隐隐发白,青筋暴起。 很明显, 老狗与隐龙帮有着深仇大恨。 云极淡淡一笑,不再多问。 人在江湖,谁能没有故事呢。 虽然这里是修仙界,一样也离不开人情世故,悲欢离合。 喝了半壶茶,丹香阁的掌柜还没露面。 云极等得不耐烦。 今天还得去齐家呢,总在丹香阁耗着算什么事儿。 抬手唤来伙计,道: “带我见你们掌柜。” 伙计很是为难,上一拨客人还没走呢,现在去打扰,掌柜的肯定不高兴。 老狗起身道: “就说老狗求见,掌柜的应该能赏个面子。” 既然老狗开口,伙计只好勉为其难的带着两人来到三楼,敲响一间包间的大门。 “掌柜的,苟胜有事求见。” 伙计说完,云极差点乐出声来。 老狗这名字有点意思。 苟胜,狗剩。 “进来吧。” 很快屋子里传来一句吩咐,伙计推开门,然后退了下去。 屋子很大,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灵草,宽大的书桌后坐着一个大胖子。 四十多岁的年纪,满身肥肉,跟一座肉山差不多,坐的椅子都比正常的大三圈。 老狗进门后立刻满脸堆笑,躬身施礼道: “掌柜的,我这位朋友想要买些丹药。” 胖掌柜嗯了一声,没抬头,手里把玩着一件紫砂壶。 老狗规规矩矩站在一旁,明明有空椅子却不敢坐下,对那胖掌柜显得十分敬畏。 胖掌柜名叫齐皖。 此人不仅有着金丹境的修为,更是齐家当代家主的亲弟弟。 丹香阁是齐家最为核心的生意,这位擅长丹道的齐家二爷,自然要亲自坐镇。 一进门,云极就感知到胖掌柜的金丹气息。 并非对方刻意外放气息,而是云极的灵识感知远超旁人,别说筑基境的同阶,比起寻常的金丹大修士也相差不多。 屋子里人不少。 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三位,均为筑基修为,气息绵长目光锐利,穿着同样的装束,一看便是同门。 这几人面前的桌子上堆放着一些丹瓶,样式不一,看来是售卖灵丹,好像价格没有谈妥,所以一直逗留在此。 齐皖的胖脸上明显带着一份不耐烦的神色,估计很快会下逐客令。 原本是一场平常不过的买卖,双方能否交易,都与云极这个外人无关。 然而那坐着的三个客人在看到了云极之后,同时做出一个动作。 全都豁然起身,咬牙切齿,满脸怒火。 “是你这狗贼!” “我们跟你没完!”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两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横眉立目朝着云极大吼。 另一个中年修士抬手止住同伴的喝骂,目光复杂的盯着云极,只说了四个字: “冤家路窄。” 对面的三个人,云极都见过,正是拍卖会上那些宝器宗的弟子。 除了年纪大些的中年修士自报名讳叫做俞长铭之外,其他人,云极都不知道叫什么。 看到老熟人,云极笑了笑,还点头示意了一下。 “原来是俞兄,好久不见。” 俞长铭很想破口大骂,好久个屁呀,前几天才被你洗劫一空。 但今天这个场合,他知道不能太过分,旁边有金丹大修士在场,而且看样子云极也是来谈买卖的。 齐皖从紫砂壶上抬起目光,看了眼新来的客人。 齐皖对老狗很熟悉, 对方经常给丹香阁拉主顾,眼界不错,手脚也干净麻利,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所以老狗在齐皖这边,还算有几分面子。 老狗带来的年轻人很眼生,齐皖并不认得。 他这种坐镇丹香阁多年的大掌柜,眼力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 他看得出云极气质非凡,沉稳中透着一股桀骜,嘴角的笑意带着淡淡的轻佻,但目光却深邃如海。 此人城府极深! 齐皖一眼就断定云极绝非普通人,这种气质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云极拱了拱手,道: “既然掌柜的在忙,我们等会儿就是了。” 齐皖刚要点头,忽然目光一变。 他看到了云极手指上的银色戒指。 金丹大修士的眼力,绝非筑基修士可比,齐皖此时心头一惊。 他认出了千眼王蛇! 气质过人,还敢将王蛇幼兽随身携带,这种人必定出身豪门,非富即贵。 “坐吧,不必等了,你想买些什么。” 齐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云极欣然落座。 一旁的老狗与宝器宗众人同时诧异起来。 老狗惊讶的是,掌柜的居然进门就让落座,这种事实在罕见。 宝器宗众人惊讶的是,他们的买卖还没谈完呢,丹香阁的掌柜居然让云极插队! 第115章 二叔就是狗 丹香阁的大掌柜开口,俞长铭就知道今天这笔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人家既然接待后来的云极,相当于对宝器宗的人下了逐客令。 俞长铭在心里暗道倒霉。 他们宝器宗的人失去储物袋之后,又遭遇蜂群追杀,慌不择路的跑出天石城,各自逃命。 十多人的队伍,最后他只找到了两个同门,其他人不知下落。 三个穷鬼结伴,打算返回宗门。 不巧路上又遇到一群邪修,幸好这三人身上都留着趁手的法器,一场恶战之后,好不容易将对方全灭,收缴了一些丹药灵材。 本以为这下能回点本儿,结果丹药全是邪修所用之物,充满血煞之气,正常修士根本用不成。 三人商量之后,决定将这些邪修之物尽快处理掉,换成灵石。 邪修服用的丹药,对正统修士来说与毒药无异,很难卖得出去。 最终俞长铭三人来到隐龙城,出现在丹香阁。 这笔买卖不好做。 丹香阁虽然收购各类丹药灵材,但邪修服用的灵丹,基本没多少销路。 原价购买是不可能的,齐皖只给了一个极低的价格。 俞长铭不惜抬出宝器宗,想要多卖点灵石,对方给的价格连丹药成本都不够。 在丹香阁里讨价还价的时候,云极到了。 俞长铭料到了结局,准备告辞离开,不料另外两人却不依不饶。 “我们先来的,他要交易得排在我们后边!”宝器宗的女弟子咬牙切齿的道。 此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还算不错,有几分姿色。 “联手废了他!夺回我们的东西!”宝器宗的男弟子更加愤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两人一开口,俞长铭立刻心头一沉。 在外面无所谓,大打出手也没关系,可这里是丹香阁,金丹大修士就在旁边坐着呢。 果不其然, 齐皖将手里的紫砂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金丹境界的气息波动,两名年轻的宝器宗弟子立刻神色一变,纷纷闭嘴不敢多言。 不过两人始终瞪着云极,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云极没急着买东西,而是拿起俞长铭面前的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 血腥气扑鼻! 尽管云极不认得这种灵丹,也能猜得出是邪修所用之物。 “没想到阔别多日,俞兄如此宽厚良善之人竟然坠入歧途,去修那邪道法门,唉,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极一脸失望,缓缓摇头。 俞长铭呆滞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在宝器宗以稳重闻名的老牌弟子,确实有坠入魔道的征兆。 不是自己想入魔,而是被对面的家伙气得快要走火入魔! 咯吱咯吱咯吱。 俞长铭被气的上下牙打架,下巴颏都在哆嗦。 那名宝器宗女弟子见状帮忙解释道: “俞师兄岂能修炼邪门法功!我们这些灵丹是缴获一群邪修所得,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女弟子仰着脖子,语气不善,大宗门弟子的傲气显现无疑。 “原来是我误会了,我就说嘛,俞兄这么老成的人,老得都快入土了,怎么还想着去修邪呢。” 云极说完还拍了拍俞长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俞兄要切记,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俞长铭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 快入土的才叫老成? 我有那么老吗? 那女弟子冷哼道:“自己走的歪门邪道,却来劝别人走人间正道,无耻!” 云极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对方,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当初收缴储物袋的时候,云极记住了每个储物袋的主人,眼前这位女弟子的储物袋里,有个很有趣的小玩意。 “世间大道千万条,我喜欢换着走。” 云极笑了笑,指着满桌的丹药瓶,道:“几位是来销赃的吧,那你们来错地方了,丹香阁可是我们北燕第一的丹坊,丹药界的翘楚,岂能出现这种邪门歪道之物,平白污了满楼的丹香。” 这话听得齐皖心头舒畅,不由得哈哈笑了两声。 拍马屁也是有学问的,云极这一记马屁轻飘飘拍在了齐皖的心坎上。 齐皖掌管丹香阁多年,别人要是夸他修为精湛,夸他财力无双,他也仅仅是表面上笑一笑而已,心里并不会有多少高兴。 因为那都是外表。 本就是齐家的金丹大修士,身份地位与修为都是固定的,别人夸与不夸都一样。 真正让齐皖自豪的,是丹香阁。 这位大掌柜在丹香阁可谓尽心竭力,靠着自身过硬的丹道造诣,让丹香阁这处齐家的核心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 说句不好听的,齐皖在齐家的地位,甚至要超过了当代家主。 齐家上万子弟,都靠着丹香阁养着。 云极抬高丹香阁的地位,齐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随后云极话锋一转,道: “几位既然来销赃,不如将这些丹药卖给我好了,正好前些日子抓了几只小兽,我拿回去喂狗。” 也就云炙豹没在这,如果那位云家二爷听到这话非得吐血不可。 合着你二叔就是狗呗。 俞长铭皱了皱眉,见齐皖没表态,他点头道: “可以。” “出个价吧,我都要了,大家是老熟人,便宜点。”云极笑道。 “两万灵石!”女弟子当先报价。 “太贵了吧,这位师姐尊姓大名,你能做得了主吗。”云极道。 一旁那年轻的男弟子开口道:“依柳师姐当然做得了主!” 名为依柳的宝器宗女弟子冷声道: “一点都不贵!炼制这些丹药的材料都有一万以上,加上炼制的消耗,价值足以在两万以上,少一块灵石你也别想拿走!” 云极似笑非笑的伸出两根手指,道: “我只出这个价,如果不卖也没关系,我认得一位擅长砍价的先生,他姓角……” 老狗在旁边还以为云极在说他,结果听闻姓角,一时疑惑不解。 听闻先生与角这几个字,依柳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沉着脸盯着云极,道: “两千灵石,卖你了。” 那男弟子惊讶道:“怎么能卖两千灵石!” 价值两万的灵丹,卖两千实在血亏。 云极瞥了眼对方,这家伙的储物袋里,也有些小秘密。 摇了摇头,云极道: “不是两千,我只出二百灵石,之前在街上看到几件肚兜,款式别致,镂空雕花,绣着漂亮的牡丹,丹药如果不卖的话,二百灵石我就拿去买那些可爱的小衣服了。” 那男弟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云极,冷声道:“拿钱,二百灵石卖你了。” 第116章 筑基丹当饭吃 几句话而已,云极只用了二百灵石,买来了至少价值过万的几十瓶邪修丹药。 云极做买卖向来只看重结果,对过程并不重视。 你情我愿的买卖,大家心平气和的公平交易,这叫和气生财。 云极是生财了,对面三位血亏。 尤其俞长铭,脑子都懵了,怎么一转眼两万的丹药,就换来二百灵石? 这他么三个人也分不均呐! 哪怕要三百也行啊! 俞长铭一气之下,决定不要了,你们俩一人一百自己分吧。 云极笑呵呵的收起了几十瓶灵丹,看得对面三人咬牙切齿,目光中全都杀气腾腾。 连俞长铭这位以稳重老练着称的老牌弟子,都快忍不下去了。 另外两人更是如此,虽然不敢多说什么,眼里的杀意已经无法掩饰。 三个人全都没走,就在屋子里等着。 架势已经摆出来了,等云极交易之后,出去再算总账。 老狗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他决定叫人了,今天这位东家绝不简单,说什么也得保住人家。 至少在隐龙城里,不能让云极出现意外,否则他老狗的名声也就毁了。 前脚帮人家买灵丹,后脚客人被劫财越货,他老狗以后还怎么混。 收起丹药后,云极不再理睬宝器宗的人,朝着齐皖拱了拱手,道: “大掌柜久等了,在下此行是来买筑基丹的。” “我们闻香楼的筑基丹,品质向来一流,价格公道,三千五百灵石一粒,你想要几粒。”齐皖道。 这时老狗在旁边想要搭茬。 他知道云极来买筑基丹,拿出的灵石会在一万以上,太多的价格砍不下来,不过一万灵石三粒的话,问题不大。 不等老狗开口,云极先说话了。 “不知丹香阁里的筑基丹,有多少呢。” 齐皖闻言愣了下。 老狗也是大为诧异,俞长铭等人更觉得惊奇,认为云极这家伙太过托大,自以为是。 你来买货,哪有问人家有多少货的道理,难道你全都要么。 换成旁人如果说这种话,齐皖当场就得翻脸。 筑基丹是闻香楼主要的一种丹药,存量极大,谁敢放出如此大话。 但云极的气势与手指上缠着的王蛇,都代表着大富大贵,齐皖只是惊奇而已,并未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二三十粒筑基丹的生意,对丹香阁来说其实算不上大买卖,如果你要得多,价格上面可以优惠。” 齐皖这话说得进退有据,给了云极面子,也不丢丹香阁的脸面。 “不知大掌柜能给多大的优惠呢,我买得多。”云极道。 齐皖沉吟了稍许,道: “超过十粒,可以算你三千四百五一粒,超过五十粒,算你三千四百整。” 在齐皖看来,对方再如何富贵,一次买几十粒也是极限了。 “一百粒呢。”云极开口道。 一旁的老狗听得眼皮一跳。 一百粒筑基丹? 那是三十多万灵石! 疯了么买这么多筑基丹,当饭吃吗? 俞长铭几人在震惊的同时,不由得恨意更盛。 云极身上的灵石,有他们的一份,看着仇家用自己的灵石买东西,谁能高兴得起来。 齐皖诧异的看了眼对面的年轻人,道: “超过一百粒,我可以给你三千三百灵石一粒的价格。” 云极摇了摇头,报出个价格: “两千五百灵石一粒。” 不等齐皖拒绝,云极又道:“我要一千粒。” 这下不仅老狗与俞长铭瞠目结舌,连齐皖都目光呆滞了半晌。 一千粒筑基丹! 你要买回去喂猪吗! 齐皖坐镇丹香阁多年,最多一次卖出去五十粒筑基丹而已,还是某处宗门的宗主亲自来购买,讲了半天价格才成交。 一千筑基丹,别说卖不卖,丹香阁里根本没那么多存货。 愣了半晌,齐皖才回过神儿来,皱起眉头道: “阁下莫非在开玩笑?” 云极并不解释,将装有三百万灵石的储物袋直接递了过去。 齐皖略一查看,眉头立刻舒展开来,笑容满面的站起身,亲自给云极泡了壶好茶。 老狗和俞长铭等人虽然没看到储物袋里装的是什么,但从大掌柜的举动看得出云极的身家绝对惊人。 人家肯定买得起一千粒筑基丹! “两千五这种价格,丹香阁从未卖过,卖了就是亏钱,况且一千筑基丹实在太多。” 齐皖给云极倒了杯灵茶后,道: “丹香阁的存货大致有四百粒,容我一个时辰,应该还能凑集两百粒,总共六百筑基丹,一粒算你三千整,这是最低价了,你可以问问老狗,丹香阁的筑基丹何时卖过三千一粒。” 老狗连忙点头道:“掌柜的所言非虚,丹香阁的筑基丹均有品质保证,据我所知最少卖过三千三,再少的情况,我从未见过。” 老狗说完觉得很是别扭。 他来帮云极砍价的,结果现在反过来,要帮着掌柜的证明价格不能再低了。 老狗哭笑不得。 今天他不准备赚钱了,只要能促成这笔交易,他的名声也会传扬开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齐皖立刻吩咐下去,开始筹集筑基丹,丹香阁的伙计们纷纷忙碌起来,赶往齐家各处。 齐家子弟那么多,身上的筑基丹绝对不少。 齐皖又吩咐下人端来点心瓜果,与云极闲聊起来。 老狗也跟着混了顿吃喝。 云极向来大方,给俞长铭几人分别倒了茶,偶尔还和俞长铭谈论几句南燕那边的消息,弄得好像老友似的。 俞长铭几人这个别扭啊。 跟仇家喝茶,这叫什么事儿啊。 聊天之中,云极得知了那名年轻的男弟子叫田圻,这家伙原本气焰最凶,现在却变成了垂头丧气,低着头一声不吭,自己生闷气。 没办法,小辫子被人抓在手里的感觉,就是这么不爽。 依柳在三人当中算是最开朗的,有时俞长铭实在不想理睬云极,她为了气氛不尴尬,反而接过话题。 只是一看到云极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这位依师姐的眼皮就狂跳不止。 偏偏云极没事儿就瞄她一眼,看得依柳要抓狂,却只能忍耐。 对于依柳故作镇定的表现,云极十分理解。 大宗门又如何,大家是修仙者,又不是真仙,谁能没有点秘密和爱好呢。 况且就算真仙,也有七情六欲。 理解,当然理解! 云极甚至主动将依柳的储物袋还了回去。 依柳十分惊喜,看云极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姣好的脸庞浮现起感激的笑容,媚眼一抛,有那么几分风情万种的意思。 看完储物袋,依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仅灵石一块没有,还少了样羞人的东西。 这位依师姐很想一头扑过去,咬死对面那个一脸坏笑的可恶之人! 第117章 赚钱的天才 有三个宝器宗的冤大头陪着,无聊的等待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时辰后,齐皖筹集到三百粒筑基丹,加上丹香阁的存货,总共七百粒。 云极直接付钱。 二百一十万灵石甩出去,眼都不眨一下。 如此豪迈的举动,看得齐皖频频点头,看得俞长铭依柳三人羡慕不已。 百万灵石,差不多是一位金丹大修士的全部身家了,如果能有三百万以上的身家,必定是老牌金丹强者。 区区筑基修为,即可动用百万灵石以上,如此手笔不仅说明人家财力雄厚,背后也一定有着强大的靠山。 老狗尽心尽责的帮忙查验了每一粒筑基丹,保证灵丹品质。 屋子里的几人都认为云极底蕴深沉,家世显赫,殊不知云极手里这笔钱的来历,简单到只是一顿不轻不重的拳脚罢了。 没有齐家三公子的法宝,何来的皇宫借债,借不来三百万灵石,怎么买得到这么多筑基丹。 没有这些筑基丹,如何进行下一步的饥饿营销,把筑基丹的价格推到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步,然后从中狂赚一笔。 所以齐人志那个贱人,对云极来说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交易结束,买卖双方皆大欢喜。 齐皖对云极印象极好,这种大主顾是需要拉拢的,他笑着道: “隐龙城里的筑基丹快被小友一人买空了,财力惊人呐,不知是给家族进货,还是给宗门采购呢。” “大掌柜客气了,我家里的下人境界低微,不堪大用,这些筑基丹是给家里下人们买的,多出几个筑基境,也好帮着照看点生意。” 云极确实是这个想法,但现在财力有限,不可能一次买这么多筑基丹给家丁,如果以后不缺钱倒是没问题,现在主要为了自己赚钱而已。 齐皖听得为之动容。 如果是宗门还好,毕竟宗门大多实力雄厚,弟子众多,一次购买这么多筑基丹有情可原。 即便家族也正常,家族子弟越强,家族越加兴旺。 但齐皖从未听说过给自家下人买这么多筑基丹的。 你家多少家底儿啊,敢这么败家? 齐皖猜得出对方应该没说实话,但他丝毫不在意,依旧面带微笑。 不管筑基丹给谁吃,七百粒,只要有一半成功,人家手底下相当于多出三百多位筑基境的打手! 三百筑基,在北燕地界足以堪比一座中等实力的宗门了。 长寿门的筑基弟子也不过数百位而已。 “看来小友家中仆役众多啊,还没问小友名号,今后你来丹香阁,肯定享受最低价格。”齐皖笑道。 “在下云极,无名小辈一个,有大掌柜这句话就够了,以后有需要,晚辈第一选择一定是丹香阁。”云极客气的道。 “你就是云极!” 齐皖愣了一下。 云极的名号,他自然听过。 不久后的落云擂就是人家举办的,不仅低价卖掉灵矿,还自己搭钱办擂台的极品败家子。 齐皖点了点头。 之前他以为云极买筑基丹的理由是编造的,现在他觉得应该是实话。 买上千粒筑基丹给仆人吃,这种事天底下也就眼前这个败家子才能干得出来。 齐皖沉吟了片刻,道: “少庄主举办擂台在即,不知准备得如何了,若有丹药方面的需要,尽管跟我说,丹香阁一定全力配合。” 人家点出了财路,云极从善如流。 “其实大掌柜不提,晚辈也想厚着脸皮相求,擂台战一旦开始,受伤的情况不可避免,我家丹药有限,急救的灵丹基本没有,到时候伤员太多的话实在麻烦,还望大掌柜帮忙,提前将丹香阁的丹药送去一批,现场出售。” 齐皖哈哈一笑,对云极又高看了一眼。 “没问题,我帮你准备不少于三十万灵石的急救丹药,再派人帮忙布置,擂台期间,没有个丹坊在旁边确实不安全,至于卖灵丹赚取的灵石,少庄主抽两成即可。” 云极上道儿,齐皖自然不会小气,三十万灵石,一成是三万,两成六万! 当然在落云山庄卖灵丹的价格,肯定不会是丹香阁的价格了,至少会将抽成的钱加上去才行。 云极直接答应下来,道: “有一种特殊的丹药,还望大掌柜多准备一些。” 说完,瞥了眼俞长铭那几人。 齐皖会意,手指一动,在两人周围布下了一层隔音法术。 俞长铭几人离着不远,却丝毫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什么丹药需要多备?” “解毒丹,越偏门的解毒丹越好,贵点没关系,关键要罕见才行。” 齐皖听完,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了眼云极,没说话,而是点了点头,并在心里将云极这位少庄主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层。 在齐皖看来,眼前的少庄主简直是个赚钱的天才! 解毒丹并不稀奇,种类繁多,价格不算昂贵,销量也远远不及其他主流的丹药。 但解毒丹有个特点, 每一种解毒丹,只能解特定的毒力,比如蛇毒就要解蛇毒的解毒丹,鼠毒需要专门解鼠毒的解毒丹。 能解百毒的解毒丹不是没有,但价格惊人,无比昂贵,绝非炼气筑基这些低阶修士能用得起的。 云极给出的提醒,不是为了预防意外,而是给齐家指了另一条财路。 他在暗暗提醒齐皖,你们齐家登台打擂的筑基弟子多准备点毒刀毒箭,打擂输赢无所谓,只要让段家那边的筑基子弟中毒就好。 最好比较偏门的毒,附近找不到解毒药的那种。 到时候丹香阁提前开一家临时分店,恰巧就有专门的解毒丹,价格还不是齐皖随便定。 一百灵石的对症解毒丹,卖到一千灵石,段家中毒的子弟也得硬着头皮买。 这种赚钱的手段,并不光彩,也不算丢人,完全是阳谋。 解毒丹就在这,爱买不买,又没强买强卖。 钱还能这么赚么……齐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挥手撤掉了隔音法术。 见云极交易完成,俞长铭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他们就等着云极离开丹香阁呢。 前前后后被坑了两次,这笔账怎能不算。 宝器宗在南燕的名头可不小,对上北燕的三大世家都不在话下。 临走前,云极表情为难了起来。 “大掌柜,晚辈还有件事相求。” “哦?什么事。” “我买了这么多筑基丹,出门被人抢走可怎么办呐。” 云极说完,看向俞长铭三人。 第118章 两个败家子 作为丹香阁的大主顾,云极的人身安全,齐皖不可能不管。 齐皖看得出云极与俞长铭等人有些过节,发生争斗在所难免。 鉴于云极是大主顾,又是落云擂的主办者,齐皖略一思索,唤来一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倒是端正就是面无表情,死气沉沉,一张死人脸。 这人刚才来过, 在齐家各处收集到的三百粒筑基丹,就是他送来的。 这位举止倨傲,进门不敲门,出门不吭声,当齐皖这位大掌柜不存在一样。 “一月之内,你负责保护少庄主在隐龙城的安全。” 齐皖沉着脸,指着云极对那年轻人吩咐道:“他要是少一根毫毛,我拿你是问!” 语气说得铿锵有力,其实是给俞长铭几人听的。 意思很明显, 人,我齐家保了,你们宝器宗哪凉快哪呆着去,至少一月之内不许动云极。 俞长铭料到有这一步,暗暗叹了口气。 在云极身上吃的亏,他们别想找回来了,至少在北燕没机会,除非到了南燕,那里才是宝器宗的地盘。 那年轻人猛然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瞬间活了过来。 眉毛挑起来了,目光也明亮了,嘴角也翘起来了,大牙也露出来了,就差手舞足蹈。 “爹您放心!有我在,隐龙城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谁敢动,腿打折!” 齐皖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道: “教你炼丹,就整天一副死人模样,让你出去,比兔子蹦得都欢,少给我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知道了!” 年轻人急匆匆朝着云极摆手,示意赶紧走,这屋子他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云极朝着齐皖拱手告辞,一回头,那位保镖已经自己下楼了。 出门后,云极问了问老狗。 得知对方名叫齐百书,是齐皖的独子,丹香阁的少掌柜。 这位少掌柜比较苦逼, 自从出生就背负着继承丹香阁掌柜的宿命,齐皖亲自教导,平日里不是炼丹就是配药,别说吃喝玩乐了,连丹香阁的大门都很少让他出去。 二十来年丹道生涯,齐百书在丹道一途确实有所建树,比同阶修士强出千百倍,但人也快废了。 常年闷在丹香阁,狗都挺不住。 所以一有机会离开丹香阁,齐百书就跟刚出大牢似的,别提多痛快了。 云极听完老狗的介绍,不由得笑出声来。 又一个奇葩。 老狗尴尬的告罪道: “这次没能砍下价格,实在对不住东家,是我老狗无能,不耽搁东家的时间了。” 云极道: “生意谈完,狗哥的费用还没收呢。” 老狗闻言愣住了。 他其实挺内疚的,没帮上忙不说,还得帮着大掌柜作证丹药的最低价格,这笔生意对他来说失败至极,人家不怪罪他就不错了,根本没想要什么费用。 “不用不用!哪能要钱呢,东家抬举了,今后东家想要辨别丹药灵材之物,我老狗全部免费帮忙!” 老狗感激的道。 人家能说出给钱这种话,算拿他当个人物,无需半块灵石,他都感激不已。 “那好吧,就算我今天占了狗哥的便宜。” 云极笑着道:“我准备组建个商队,不知狗哥感不感兴趣。” 老狗闻言眼前一亮,不过很快目光又暗淡了下去,苦笑道: “东家如果用得上我,尽管吩咐,运几趟货物这种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不止运几趟,我需要常年运送货物,如果狗哥感兴趣,我可以将商队交给你打理,人,也由你来出,赚得多就多分,赚得少就少分。” 老狗咧了咧嘴,为难的道: “货运这块,在隐龙城不好做啊,东家如果信得过我,又不怕麻烦的话,我老狗可以试一试。” 不怕麻烦,指的就是隐龙帮了。 云极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道: “祸兮福所倚嘛,有麻烦才有大钱可赚,那就这么定了,狗哥先去云衣坊落脚,商队组建的事,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谈。” “好!” 老狗答应后,疑惑道:“云衣坊在什么地方,隐龙城里没这份买卖啊。” “还没开张呢,原址是闻香楼。”云极道。 老狗恍然大悟,心说果然是豪客,直接把闻香楼买了做生意。 关键闻香楼那地方就姑娘值钱,这位东家又不做青楼生意,何必花大价钱买个青楼呢? 老狗之前不认得云极,如果知道少庄主的过往,这时候脑子里肯定只剩下两个字。 败家。 “对了,云衣坊门口有只螃蟹,不必理睬,我要用来做噱头的,千万别给赶走了。” 云极说完走出丹香阁。 老狗混迹隐龙城多年,听闻螃蟹两个字,立刻明白了是隐龙帮的人。 他紧紧皱着眉,对云极的行事作风越发看不懂了。 买卖没开张,就惹了隐龙帮,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呀。 虽然看不懂新东家的作风,但老狗看得出这位新东家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桀骜中透着稳重,城府极深,有种一切尽在把握的自信。 这种人,老狗不是没见过。 只是每一位,在隐龙城里都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老狗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今后就跟着这位新东家了,能不能东山再起,在此一举! 齐百书已经等在外面,正仰头望着蓝天一个劲儿的傻笑。 见云极出来,齐百书把手一挥,豪气道: “多亏了云兄弟啊!我在丹香阁快要闷死了,兄弟你说想去哪,隐龙城里吃喝玩乐,我全包了!” 在丹香阁里是死人脸,这位一出来就展现出世家子弟的豪爽。 原来也是个败家的。 同为败家子,云极越看齐百书越顺眼,笑道: “百书兄好不容易得闲,该当好好玩乐一番,不过我今天有些重要的事要办,等办完正事,一定陪百书兄畅游隐龙城。” “说好了啊!你可不能天天忙活。”齐百书道。 “百书兄放心,我刚来隐龙城,还没玩够呢。” “那就说定了!” 齐百书兴致勃勃的带上了两名筑基境的护卫,跟在云极旁边,背着手左看右看,连街边的野狗都要瞧上几眼,看什么都新鲜。 俞长铭几人也来到楼外,见此情景,他们知道这次没戏了。 尽管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动云极。 没办法, 在隐龙城有齐家罩着,宝器宗的几个弟子岂敢放肆。 动了云极,他们别想踏出隐龙城半步。 俞长铭三人满心失望,招呼也不打,直接要走。 结果被云极喊住了。 “俞师兄,还没吃饭吧,相遇就是缘分,不如中午一起喝几杯。” 俞长铭三人同时愣住。 几人互相看了看,猜不出云极什么意思。 俞长铭没察觉云极的称呼从之前的俞兄,改为了俞师兄,他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了下来。 冤家宜解不宜结,没准人家能把储物袋还回来呢。 依柳就是例子。 俞长铭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点头的那一刻,他已经掉进云极刚挖好的新坑里了。 第119章 高级地图仙唐女帝 俞长铭答应一起吃饭,依柳和田圻没有反对,两人都没吭声。 小辫子捏在人家手里,最好的举动就是别惹人家。 此时是上午,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 一人行跟着云极,先去了趟礼部,领取侯爷的朝服。 诏书已经传到礼部,核对身份后,过程很顺利。 不仅有朝服,还有象征侯爵权利的佩剑,宅邸、奴婢、仆役,车马与金银珠宝等等。 别的东西云极不感兴趣,拿过地契看了看,发现位置不错,就在闻香楼斜对面。 看来自己买了闻香楼的事,太后已经知道了,特意选了附近的宅院作为侯府。 云极笑了笑。 太后挺细心,诚意十足啊。 云极让仆役将东西全部搬到新宅子里。 有个落脚地也好,省得天天住青楼了。 不过仆役和奴婢之后全部要换掉,里面肯定有太后的眼线,云极可不想自己睡觉的时候总有人在角落里盯着。 云家村又不是没人,自家人才信得过。 在礼部,云极直接换上侯爷的朝服。 一出门,气势就不同了。 门外的行人只见一名年轻人阔步而出,龙行虎步,锦缎蟒袍上绣云纹、画瑞兽,腰间一条镶嵌宝石的玉带璀璨生辉,整个人气势如虹。 再看面容, 剑眉朗目,鼻梁高挺,刀削斧凿的侧脸轮廓分明,自带阳刚之气,眼角眉梢挂着无尽桀骜,偏偏气势深沉,清澈而深邃的眸子宛如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人配衣装马配鞍。 云极原本那一身看起来便是豪门子弟,大富大贵之人,如今换成侯爷的蟒袍,位极人臣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迈出大门那一刻,云极洒然自语: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俞长铭看得暗暗咋舌。 不说别的,少庄主在气势这一块,他是绝对服气的,连宝器宗的宗主都没这家伙有气势。 依柳撇了撇嘴角,想要鄙夷几句却实在说不出口。 人家卖相太好,要模样有模样,有身家有身家,要气质有气质,居然还是位侯爷,这种年轻人,哪个女子能骂得口呢,恐怕喜欢都来不及。 依柳默默的看了云极两眼,咽了咽口水。 齐百书抚掌赞道: “好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云兄大才!” “不敢当,不敢当。”云极谦虚的道。 “云兄莫非去过长安城,否则很难做出如此佳作啊。”齐百书感慨道。 云极差点脱口而出,这里也有长安? “没去过,向往而已,百书兄难道去过?”云极道。 “早就想去,可惜家里不让出门,一来一回至少一年半载。” 齐百书愈发感慨,道:“仙唐盛世,谁不想一睹风采呢,等有时间我一定要去一趟仙唐,领略一番云州第一国的风采!” 云极这才知道原来这片大地也有大唐,不过叫仙唐,看样子应该是修仙圣地,比北燕不知强大多少。 走在街上,齐百书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 “咱们隐龙城够大了吧,长安城的一条街都比隐龙城宽敞!” “据说长安城上空有飞天的仙子,内湖里有供客人乘坐的蛟龙舟,地面跑的全是各种珍稀灵兽,有圣人遗迹,有仙魔战场,有道尊至宝,有佛陀舍利,金丹大修士到了长安城都要以晚辈自居!” “那才是真正令人向往的修行圣地啊,云州四大顶级势力的玉麟书院便坐落于长安之内,仙唐女帝更是天仙之流,艳压天下,此生若不见长安,纵使元婴亦枉然!” 见齐百书越说越激动,云极随口问了句:“有没有青楼?” “呃……” 齐百书眼皮跳了跳,道:“应该有吧,嘿嘿我也没去过,反正跟仙唐长安比起来,隐龙城不值一提,塞外小镇罢了。” “仙唐居然是女帝,高级地图啊……” 云极暗暗嘀咕了一句。 在隐龙城都得左右逢源,拉一个踩一个,到仙唐长安城去,估计街边要饭的都得筑基境打底儿。 “云兄说什么?” 齐百书听见云极嘀咕着什么,没听清,于是问了句。 “哦,我说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 “哈哈!云兄好风趣,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的,像咱们这种筑基修士,去了也是蝼蚁一般,别人随便一脚就踩死了。” “百书兄提起的四大顶级势力,不知除了玉麟书院,还有什么地方。”云极问道。 “天剑宗!万妖谷!小寒宫!加上玉麟书院,并称为云州四圣地!” 齐百书对于这些消息如数家珍,掰着手指讲道: “玉麟书院以儒道为主,当然修炼境界都一样,不过儒家能动用些神奇的法门,听说有大儒能提笔定山河,以笔锋即可抹平一座高山,冰封一条大河!” “小寒宫在北域雪原,行事低调,罕有人在外行走,宗门女弟子数量众多,男修士想要拜入小寒宫难如登天!” “万妖谷是万妖汇聚之地,有强大的妖王存在,一呼百应,是云州一等一的险地,寻常修士踏之必亡!” “天剑宗以修剑为主,剑修无数,上万飞剑齐齐腾空的壮丽景象只有在天剑宗才能得见,听说天剑宗有上古神剑,剑出则天地变色!威力无穷!天剑宗下设十处分支山门,遍布云州各地,南燕的便是分支之一。” 云极听得心不在焉。 地图太高级,统统没兴趣。 本庄主现阶段只适合骗骗傻子,逗逗姑娘,丫鬟暖个床,红颜睡个觉,忙累了回家还有小姨子帮着洗个脚。 生活多美好! 闲得没事才去招惹那些顶级山门。 俞长铭几人始终跟在旁边,听到了齐百书的言谈。 这些消息不算隐秘,对于宝器宗真传弟子来说,了解云州修行界并非难事。 俞长铭对齐百书的博学还算认同,他也看得出云极根本没听过这些,于是下意识的冷笑一声,对云极这种没什么见识的少庄主瞧不上眼。 这时云极可能听得不耐烦,皱着眉,转头对着俞长铭问道: “俞师兄,四大山门怎么没有宝器宗呢。” 俞长铭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一张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白。 宝器宗本来在云州修行界就排不上号儿,关键人家问的这话太别扭了,好像是他俞长铭不够努力,宝器宗才没能排上四大山门似的。 俞长铭在心里大骂,我算个屁呀!我就一区区筑基,宝器宗不行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旁边的依柳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俞长铭瞪了她一眼,她也不甘示弱的回瞪,道: “放心,我们俞师兄早晚能将宝器宗发扬光大,成为云州第五山门!” 云极很配合的拍了拍俞长铭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俞师兄,你要努力啊。” 俞长铭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甲抠出个地道,然后一头钻进去,再不见人了。 一路说说笑笑,一行人来到一条长街。 这条街比较特殊,几乎半条街都是同一户人家,院落一间挨着一间。 齐百书狐疑的看了看,道: “云兄,你来我们齐府做什么?” 第120章 齐家赘婿 齐府,在隐龙城指的便是眼前的这条长街。 因为齐家子弟太多,分支庞杂,加起来上万人之多,一座宅院不可能住得下的,于是齐家将半条街全部买了下来,改造成数百间单门别院,供家族子弟居住。 所以这条街也被称之为齐家街。 齐家祖宅位于齐家街尽头,是一处古香古色的老宅院,周围一片竹林,十分幽静,只有齐家当代家主方可入住。 齐百书对自己家当然熟悉,一看到家了,不由得纳闷云极怎么来了这里。 “齐镰齐管家相约,找我商量一番落云擂的事宜。” 云极说着走进齐家街。 齐百书一听落云擂,立刻兴致大起,他天天在丹香阁炼丹,对外面发生的新鲜事一无所知。 “什么是落云擂?什么时候开打?这种热闹万万不能错过啊!云兄快说说经过,我也要去瞧瞧!”齐百书两眼放光的追问。 云极简单解释了一番落云擂的由来。 听闻齐家要出一百筑基弟子去打擂,齐百书大喜过望,当街发誓要弄个名额。 他不为了打擂,完全是为了看热闹,哪怕到了擂台直接认输都行,只要有热闹可看就好。 齐百书是齐家二爷的独子,他这身份别说一个名额,要十个名额也没问题。 不过云极没在齐百书身上打主意。 齐百书确实能要到不少名额,但必须都给齐家人才行,否则段家也不会同意。 云极的身份是外人,按常理不可能得到齐家打擂的名额,但有个例外。 齐铜镜! 只有借着齐铜镜家的名额,云极才能名正言顺以齐家姑爷的名义参加落云擂。 街上很热闹。 酒楼茶肆客栈应有尽有,行人川流不息。 齐家买了半条街,还有半条街几乎全是店铺。 反正齐家有的是人,挨着齐府做生意,何愁不兴隆。 云极与齐百书走在前面,谈笑风生。 俞长铭三人走在后面,跟三个受气包差不多。 田圻低声道: “俞师兄,咱们不如走吧,跟他到什么时候,一顿饭而已,我们又不是吃不起。” 俞长铭犹豫着没开口。 依柳瞥了眼田圻,道: “我没问题,随时可以走,反正我的储物袋到手了,赔点灵石而已,我认了。” 田圻不吭声了。 他也想要回储物袋,就怕跟着半天像个跟班儿似的,到最后人家一脚将他们踹开。 与其再被羞辱一次,还不如早点离开。 俞长铭皱着眉道: “依师妹,你储物袋里除了灵石之外,其他东西都没少么。” 俞长铭比谁都想要回储物袋。 灵石他不在乎,反正没多少,主要是里面有些家里的地契与信物之类,还有家中长辈留下的遗物,虽然不值多少钱,好歹是个念想。 依柳闻言立刻脸色变了变,道: “没、没少!他这人还算不错,只拿走灵石不拿别的东西,况且当时蜂群确实危险,我们要是强闯的话,不知要伤亡几人,少些灵石就当保命了。” 听到依柳居然向着云极说话,俞长铭有些诧异,不过没多想,认为依柳的储物袋失而复得,已经不再怨恨云极,看开了。 殊不知依柳其实连储物袋都不想要,她只想拿回那件能让她名誉扫地的小玩具。 “既然他要请我们吃饭,那就吃完再走。”俞长铭下定决心,迈步跟了上去。 这位宝器宗老牌弟子脚步坚定。 一步又一步的往坑里走去。 “百书兄,齐家有位管事叫齐铜镜,不知他住在何处。”云极问道。 “二姐夫就住前边,你认得他?”齐百书朝着前方一间院落指了指,奇怪的问道。 “有些生意上的来往,见过两次,这次正好路过打算拜访一二,他是百书兄的亲姐夫?”云极道。 “我爹就我一个独苗,齐铜镜是我堂姐齐美茹的夫君,堂姐是大伯的妾室所生,所以堂姐也算嫡亲子弟。” 介绍完二堂姐,齐百书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道: “我那位二姐夫其实不是齐家人,他原本是齐府家奴,世代为齐家效力,后来被赐了齐姓,齐铜镜为人勤劳忠厚,年轻时又生得一副好模样,于是被二堂姐看中,成了齐府赘婿。” “齐铜镜成家很早,原本有发妻,还有个女儿,二堂姐嫁过去之后自然成了当家主母,后来还给齐铜镜生了个胖儿子,二堂姐怀孕那年,齐铜镜发妻因病过世,原来那个女儿不知为何居然离家出走。” “这都十年前的事儿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谣言遍地,后来都被大伯压下去了。” 云极闻言若有所思。 齐百书的大伯,便是齐家的当代家主。 而齐铜镜的夫人齐美茹,是齐家之主的妾室所生,地位自然极高,根本不是齐铜镜这种家仆能比拟的。 一旦齐美茹过门,齐铜镜原配发妻,也就是齐璇玉生母的处境可想而知。 因病过世,恐怕只是个由头罢了。 从齐璇玉宁可开家青楼也不肯返回家族来看,齐铜镜的发妻应该是被齐美茹给活活逼死的。 宅斗这种狗带嚼子的烂事儿,云极根本不感兴趣。 只要确定齐铜镜的身份就够了。 虽然原本是家奴,但赐姓之后,就算是正式的齐家人了。 而齐璇玉的身份,也属于齐家子弟。 说话间来到了齐铜镜家门前。 大门开着, 院子宽敞,两侧栽着一些翠竹,显得多了几分书卷气息。 从环境来看,齐铜镜的学问应该不低,饱读诗书,否则一介家奴很难被主家赐姓,尤其是齐家这种庞然大物。 齐铜镜应该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院子的角落里盛放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兰花,就在翠竹边缘。 云极扫眼花丛,无声的笑了笑。 这些兰花种得很有特点,都贴着墙角,显得不起眼又卑微,好像野花儿似的偏偏开得很好,应该是有人经常照料。 云极猜得出齐铜镜的发妻,名字里应该有个兰字,或者生前最喜欢兰花。 人没了,齐铜镜只能以这种隐晦的形式悼念亡妻。 还是个痴情种子,当初干什么去了? 才两个女人,就弄得生死相隔的地步,再多几个,家不得掀翻了。 对于齐铜镜的感情史,云极嗤之以鼻。 好皮囊算什么,文武全才又值几个钱? 男人,必须要有过硬的手段才行,痴情种就别妄想招惹两个女人了,唯有本庄主这种浪子,才能在百花群中游刃有余。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云极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进院子。 刚进门,就听旁边传来一道憨傻的声音。 “嘿嘿!好吃!” 第121章 君子不器 发出声音的,是个坐在墙根儿的小胖子。 十来岁的年纪,脸上脏兮兮的抹着泥巴,目光呆滞,手里抓着两只蚂蚱,正在嘿嘿傻笑。 好吃的意思,指的是蚂蚱。 只看了一眼,云极判断出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见云极不接话,小胖子一口咬掉了蚂蚱的脑袋,一边嚼着一边道: “好吃,来吃!” 齐百书走过去敲了敲小胖子的脑袋,道: “你当这是糖吗,什么都吃,这是蚂蚱傻小子,蚂蚱懂不懂,虫子!” 小胖子呆呆的看着齐百书,茫然点头,道:“虫子,好吃!来吃!” “你自己吃吧,别撑着。” 齐百书叹了口气,对云极道:“二堂姐家的儿子,先天呆傻,丹香阁的灵丹几乎吃遍了也不管用。” 云极点头表示理解。 痴呆儿在这片世界不算罕见,不过眼前这个,有点特别。 云极看了眼小胖子的一字眉,目光动了动,随后嘴角翘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穷苦人家生出痴呆儿,确实常见,但齐家这种豪门世家里出现痴呆儿,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云极已经看出了端倪。 眼前这个小胖子,恐怕不是齐铜镜的种。 瞥了眼墙角的兰花,云极感慨道: “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至,香气为谁发。” 齐百书听闻频频点头,他是懂学问的,听得出诗词中的一种悲意。 这时屋门被推开,听到动静的齐铜镜走了出来。 出门便赞: “好诗!” 见院子里是云极和齐百书,齐铜镜愣了下,连忙拱手道: “百书少爷,少庄主。” 尽管是齐百书的姐夫,但齐铜镜的地位在齐家排在最低等,哪里比得了齐家二爷的独子。 齐百书摆手示意无需多礼,道: “姐夫,二堂姐没在家吗。” “她去逛街了,估计快回来了,百书少爷如果有急事,我这就去找。”齐铜镜恭敬的道。 “我不找她,我陪云兄来的。”齐百书说着拉起小胖子,道:“走,舅舅给你买糖人儿去。” 小胖子听得懂糖人俩字,知道是甜的,立刻手舞足蹈,扔了蚂蚱跟着齐百书出了门。 俞长铭三人则等在门外,没进来。 齐铜镜看了眼儿子扔掉的蚂蚱,苦笑了一声: “犬子天生顽疾,让少庄主见笑了。” 云极正色道:“君子不器。” 齐铜镜再次怔了下,感激的点了点头。 他确实饱读诗书,知道君子不器的含义,君子不该像器具一样只有单独的一种用途,而该有宽广的胸怀,不去轻易嘲笑或者贬低他人。 痴呆儿子,是齐铜镜心里的一道伤疤,而云极一句君子不器,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理解。 “少庄主是来找齐镰管家的吧,我这就带您过去。” 齐铜镜说着要出门,以为云极要去见齐镰。 “不找齐镰,我来找齐管事,想找你打听一件事。”云极道。 “少庄主您说。”齐铜镜十分客气。 “参加落云擂的百名人选,齐家定没定呢。”云极道。 齐铜镜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云极会问这事儿。 想到云极是落云擂的主办者,齐家人选也不算什么隐秘,齐铜镜如实道: “差不多定下了,一少半是主家嫡亲子弟,一多半是分支子弟,以自愿报名为主,从昨天开始的,估计今天剩下的名额不会太多了。” 云极心说幸好今天过来了,差点错失良机。 “不知齐管事报没报名。”云极道。 “没有,我年纪不小了,还要看管生意,打擂的机会留给年轻人为好。”齐铜镜道。 “我有个建议,不知齐管事有没有兴趣。”云极道。 “少庄主直言便是。”齐铜镜道。 “我建议齐管事也要个名额,不给自己,而是留给你的孩子。”云极道。 齐铜镜苦笑道: “少庄主刚才也看到了,犬子那个样子,怎能去打擂呢。” “齐管事,不是还有一个子女么。”云极笑道。 齐铜镜豁然一怔,愣愣的盯着云极。 良久后,齐铜镜一语不发的推开屋门,请云极进屋说话。 屋子里没人。 家具奢华讲究,屋内宽敞明亮。 齐铜镜进屋后就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道: “少庄主,莫非认得璇玉?” “认得,而且还很熟。”云极道。 齐铜镜觉得心中发闷,深吸一口气,道:“她……如今可还好。” “不好。”云极背着手,道:“她在青楼。” 齐铜镜闻言只觉得眼前发黑,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 齐铜镜能坐到齐府管事这个位置,除了文武双全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人稳重,这一点才是家主看重的关键。 如今得知了女儿居然落魄得进了青楼,齐铜镜再如何稳重也差点昏厥过去,险些吐血。 齐铜镜悲愤交加,无比自责,哐哐的砸着自己脑袋,眼圈发红,强忍着泪水。 云极非但没被对方的悲伤所感染,反而火上浇油般加了句: “齐管事不必太担心,她生意不错的,每天都有不少人捧场。” 这话说完,齐铜镜果然不砸脑袋了,开始薅自己头发。 “是我害了璇玉……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啊……” 见情绪烘托得差不多了,云极开口道: “青楼的名声确实不好听,能让齐璇玉重新做人的,只有你这位父亲了,我想问一句,齐管事还认不认这个女儿。” “认!当然认!”齐铜镜眼睛通红的道。 “那就好,齐璇玉曾经对我说过,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重返家门,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齐管事面前,就看齐管事想不想把握住了。”云极循循善诱的道。 “什么机会?” 齐铜镜问完,随之清醒过来,摇头道:“只要夫人在家一天,璇玉不可能回得来的。” 云极淡淡一笑,道: “齐管事无需太过悲观,你家夫人的地位确实高高在上,若是家主开口,她敢忤逆么。” “自然不敢。”齐铜镜大致猜到了一些,道:“莫非少庄主打算借用落云擂的契机?” “正是!” 云极信心十足的道:“只要齐璇玉为齐家立下大功,在落云擂上拔得头筹,回归齐家这种小事即可水到渠成,毫无悬念。” 齐铜镜想了想,咬牙道:“璇玉她如今什么修为,不到筑基后期,落云擂基本无望。” “筑基巅峰!” 云极表情严肃的道:“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参加擂台战的名额,千载难逢的机会,齐管事可要考虑清楚。” 第122章 六十九号 齐铜镜根本没考虑,直接答应下来。 以他的身份,替自家子女要一份擂台战的名额,没什么难度。 一百个名额,昨天一天都没报满呢,今天估计还剩不少名额。 毕竟擂台是去打生打死的,除了好斗之人,谁愿意当真去拼命。 在齐铜镜看来,只要能将女儿从青楼那种火坑里拉出来,别说要个擂台名额,让他离开齐家都行。 做出要名额的承诺后,齐铜镜的心里越发堵得慌。 他怕女儿今后没脸见人,怕别人得知了女儿的这段过往,怕自家夫人趁机刁难。 但他没办法。 唯有尽力满足女儿的这份心愿,他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否则他心里始终会有一块石头,将他压得心神不宁,后悔终生。 “就这么说定了。” 云极微笑起来,道:“齐管事尽快去弄名额,人满了就麻烦了。” “好!我这就去!” 齐铜镜刚要走,狐疑的看了看云极道:“少庄主与我女儿……” “情投意合,床第之交。”云极随口而出。 齐铜镜眼角抽了抽,急匆匆出门去领取擂台资格。 一边走还一边腹诽, 什么情投意合,你直接说是我女儿的恩客不就得了…… 一刻钟不到,齐铜镜去而复返,拿回了一个小巧的圆形铜牌,上面刻有字迹。 六十九。 “这是落云擂的登台铜牌,必须身为齐家之人拿着自己的铜牌方可打擂。”齐铜镜解释道。 云极接过来看了看,笑了起来: “六十九号,我喜欢这个姿……号码,此次定可一战夺魁!” 云极刚要将铜牌收起来,齐铜镜拦住了,道: “少庄主,我想将此物亲手交给璇玉。” “看来齐管事信不过我,也罢。” 云极从储物袋将齐璇玉给的半块铜镜拿了出去,递到齐铜镜手上,道:“这下信得过了吧。” 齐铜镜当场愣住。 这半块铜镜是他与齐璇玉生母的定情信物,被如今的夫人齐美茹打碎。 半空铜镜对齐璇玉来说,应该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了,是母亲的遗物,怎么可能轻易交给外人? 齐铜镜疑惑不已,愣愣的盯着云极。 “实不相瞒,我与璇玉已经私定终身,她此生非我不嫁,还望铜镜叔成全。” 云极说罢躬身一礼,弯腰不起。 非我不嫁,可没说非她不娶,本庄主女人太多实在分身乏术,先给便宜老丈人鞠个躬,聊表歉意。 齐铜镜恍然大悟,连忙将云极扶起来,老泪纵横的道: “成全,当然成全!只要你们真情实意,我就放心了。” 齐铜镜感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认为自己女儿已经是残花败柳,没人会要,只有回归齐家这一条活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女儿居然在青楼那种地方还能找得到如意郎君。 而且还是位仪表堂堂的少庄主。 这简直是天赐良缘啊! 云极也满脸感慨,抓着齐铜镜的手腕道: “岳父泰山在上,容小婿一拜。” “免礼免礼!我不求别的,只求少庄主能真心对璇玉好就行了。” “岳父放心,小婿已经与璇玉互换了最珍贵的东西,这辈子肯定不会亏待她就是了,我这次来得仓促,想必岳父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块铜牌就当见面礼,我收下了。” 云极说着将擂台战的铜牌收进储物袋。 齐铜镜听得有点奇怪,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你来得是仓促了点,但礼物不应该你准备么? 这种小事,齐铜镜也顾不得多想了,连连点头。 女婿拿走铜牌,他自然信得过。 “对了。” 云极忽然神色一正,道:“我与璇玉的关系,还望岳父保密,在落云擂结束之前切勿外传。” “放心我不会多嘴,你们何时愿意公开,是你们的事,我绝不插手。”齐铜镜保证道。 已经是中午了,云极打算告辞。 齐铜镜恋恋不舍,他现在越看这个姑爷越顺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 “这半块铜镜对璇玉很重要,少庄主帮忙交给她,还有,我想知道璇玉与少庄主互换了什么定情信物,如果璇玉的信物不太好的话,我可以加一笔灵石。” 身为父亲,齐铜镜深知这些年亏待了女儿太多,他偷偷积攒了一笔灵石,足有三千块,本意是给女儿留着当嫁妆的。 今天看到姑爷,生怕女儿的信物不值钱,所以提出加灵石。 “当然是无价之物。” 云极呵呵笑道:“元阴可珍贵得很呐,不过我的元阳也是无价之宝。” “那就好……呃?” 齐铜镜点着头,忽然顿住,目光呆滞的看着云极。 “你不是说,璇玉她流落青楼了么?” 齐铜镜满脑子疑惑。 到了青楼那地方,怎么可能还保有元阴? “是啊,青楼是她开的,她是玉香楼东家,我是落云山庄少主,天造地设的一对,岳父你说是吧。” 云极拱手告辞,走出了院子。 齐铜镜一个人在屋子里愣怔良久,终于回过神儿来。 他看了看地上几绺头发,开始眼皮乱跳。 说话说一半,容易扯着蛋,你小子跟我这扯了半天的蛋啊! 齐铜镜摇了摇头,哭笑不得,不过发堵的心情反而舒缓开来。 “女儿啊,你命不好,希望这次遇到个好人吧……” 齐铜镜的愿望很好,不过注定无法实现。 好人这俩字,在少庄主浑身上下就找不到任何能体现出来的地方。 铜牌到手,计划相当于完成了一半。 其实没什么难度,借用齐璇玉的身份而已。 另一半计划,才是最难的地方,需要说服齐家之主。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齐百书也回来了,小胖子手里拿着两个糖人儿,吃得正欢。 “正好饭点儿,我请云兄喝酒!”齐百书道。 “哪能让百书兄破费,这顿必须我请。”云极道。 两人一边争论谁请客,一边往门外走。 刚到门口,迎面进来一人。 “姐!我来了!” 来人差点与云极撞在一起,互相后退了一步之后,来者顿时横眉立目的骂道: “你小子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来齐府,正好,你今天别想走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家三少爷,齐人志。 冤家路窄,齐人志也没想到居然在自己家里能碰见云极这个仇家。 他立刻大喜,搓着手狞笑不已,大声呼喝着封门,很快一群家丁便将大门口牢牢堵住。 第123章 他是你爹吗 听到声音,齐铜镜急忙走了出来。 一见是齐人志,齐铜镜暗道了一声糟糕。 齐人志与云极的冲突,他已经听说了,三少爷居然还被打了一顿,连储物袋都给抢走了。 齐人志是什么人,齐铜镜心知肚明。 齐家三少爷在隐龙城堪称一霸! 别人家新婚之夜,这位三少爷都敢去当一晚新郎官儿,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只要听到齐人志这三个字,就跟见到狼似的,肯定夺路而逃。 这些年只听说齐人志欺负别人,从未听过齐人志被别人欺负。 这种事简直是天下奇闻。 齐铜镜正要过来劝解,齐百书先翻脸了。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你家大门,说封就封。” 齐百书板着脸道。 齐百书与齐人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从小就被培养成丹香阁的继承者,礼数教养都是必须的,否则换成个混不吝或者游手好闲之人,丹香阁还怎么发展下去。 齐皖对这个独子极其严厉,可以说倾尽心血的培养,所以齐百书无论人品还是能力,都远非齐人志这种人渣可比,双方从小就生疏,谁都看不起谁。 “呵,这不是百书么,怎么你也来凑趣儿啊,我要的是他!没你的事儿!” 齐人志指着云极,冷笑道:“今天谁也保不住他!” “哈!我今天偏偏就保定了,云兄是我们丹香阁的贵客,我看谁敢动云兄一根手指!”齐百书寒声喝道,气势变得凌厉起来。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偏偏两人的侍卫为难不已,全都成了苦瓜脸。 一个是家主的三儿子,地位高高在上,另一位是二爷的独子,地位更不低。 这二位可以说是齐家小一辈魁首级别的人物,他俩掐架,别说侍卫与仆役了,寻常的分支子弟也不敢多说半句,能溜多远溜多远。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行啊齐百书,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说话!他敢打我,今天我不废了他,我就不是齐府三少爷!” “我爹吩咐了,谁敢动云兄一根手指,丹香阁立刻关门大吉!谁爱接手谁接手,我家不干了!” “你关门去吧!最好早点滚出齐家!” “我关门了,饿死你这种人渣败类!” 两兄弟越吵越凶,互不相让,齐铜镜和一群侍卫仆役听得无奈不已,谁也不敢过来劝说。 云极没心思听两人吵架,反正他们是堂兄弟,就算打起来也是齐家内斗,云极这种外人更不好插手。 趁着两人吵架的工夫,云极来到小胖子近前,拉起对方一只手,指向齐铜镜问道: “他是你爹吗。” 云极居然去逗孩子了。 小胖子看了看齐铜镜,想了想,流着口水点头道:“是!是爹!” 云极笑呵呵的又将小胖子的手指转向齐人志,同样是刚才的问题。 “他是你爹吗。” 此言一出,齐人志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了下来,也不与齐百书对骂了,目光冷冷的盯着云极。 小胖子又想了想,流着口水傻笑道:“是爹!” 先天痴呆的傻小子,见谁都觉得是自己的爹。 “挺聪明的孩子。” 云极拍了拍小胖子的脑袋,夸赞了句,随后抬头迎着齐人志的目光,笑道:“你说是不是。” 齐人志的脸色此时冷冽如冰,一语不发,眼睛里仿佛要喷火。 这时门外有女人的声音传来。 “在我家门口堵着作甚!都让开!” 声音霸道,门外的侍卫仆人哗啦一声散开。 随后走进个三旬的妇人,身形丰腴,风韵犹存。 “老三你怎么来了,没吃饭呢吧,想吃什么,姐给你亲自下厨。” 来人正是齐铜镜的夫人,齐家二小姐,齐美茹。 说完忽然看到齐百书,齐美茹愣了下,诧异道:“百书怎么出来了,正好一起吃。” 齐百书脸色一垮, 心说什么叫出来了,弄得我好像天天蹲大牢似的。 “不吃了堂姐,我还有事,正好路过看到三哥在,进来打个招呼。” 说罢齐百书招呼云极,堂而皇之的扬长离去,经过齐人志身边的时候还挑衅的冷哼一声。 齐人志这次没拦着,沉着脸没吭声。 齐美茹一手拉过傻儿子,一手拉着齐人志,见儿子手上有糖人儿于是笑着道: “你看舅舅对你多好,每次来都给你带吃的。” 她以为是齐人志买的糖人。 傻小子只会嘿嘿傻笑,一个劲儿点头。 走出大门后,云极回头瞥了眼。 齐人志被齐美茹拉着往屋里走,此时也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对撞了片刻。 齐人志眼里杀气弥漫,云极则勾起嘴角,给对方留下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场冲突,随之化解。 齐人志经常来他二姐这里,进屋也不客气,直接点菜,齐美茹连连说好,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极其溺爱,开始亲自准备饭菜。 傻小子在大厅里玩耍,时而吃一口糖人儿,时而咬一口桌子,仍旧浑浑噩噩。 齐铜镜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走进大厅。 两只手始终紧紧捏着,仿佛在忍耐着某种情绪。 他虽然憨厚稳重,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并不代表是傻子。 儿子出生,齐铜镜确实很欢喜,干劲十足,努力帮着齐家打理生意。 可随着儿子渐渐长大,齐铜镜发现一个问题。 儿子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尤其那双一字眉,与齐人志这个舅舅一模一样。 齐铜镜一直以‘生儿像家舅’来自我安慰,可长得像舅舅也该有个限度,总不能越来越像吧。 某个骇人的猜测,逐渐在齐铜镜心里浮现。 只是他不敢想,更不敢去验证。 直到今天, 云极举着傻小子的手指,指着齐人志问是不是你爹的时候,齐铜镜觉得心头仿佛被一根利刺扎了进去。 痛彻心扉,直至彻底麻木。 一整天,齐铜镜的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傻小子喊齐人志是爹的声音,将彻底成为梦魇,深深印在齐铜镜心里。 当然这也是云极刻意为之的效果。 有些事,总不能一直让齐铜镜蒙在鼓里,毕竟是个便宜老丈人嘛。 绿帽子那玩意总不能戴一辈子。 至于何时戳破这个弥天大谎,那就不是云极的事了,而是留给齐铜镜自行处理。 也算给齐铜镜留下了最后一份自尊。 第124章 师姐请自重 离开齐铜镜家,云极没急着去见齐镰,与齐百书走进一家热闹的酒楼。 云极,俞长铭三人,齐百书和两个护卫,七人一桌。 饭菜虽然比不得迎仙楼,但也不错,色香味俱全,酒也是上好的灵酒。 齐百书在饭菜没上来之前,直接扔出二百灵石付账,根本不给云极做东的机会。 丹香阁少掌柜的气魄,甩了齐人志那种败类不知几条街。 云极不由得一阵感慨。 同一个家族,同为嫡系血脉,齐百书与齐人志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类型,根本不是同路人。 很快云极就将齐人志那种家伙抛在脑后。 端起酒壶给俞长铭三人各自倒满一杯,又给齐百书的两个护卫也斟满,两人连连道谢。 能与自家少爷同桌吃饭,他们已经受宠若惊了,云极这位贵客又毫无架子平易近人,两名护卫十分感动,决定这一个月一定打起精神,守护好少庄主的安危。 俞长铭喝了一口就放下酒杯。 不是酒不好,实在喝不下。 如今这场面,对他来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们要对付云极,齐百书与护卫要保护云极,本该针锋相对的双方,居然在一桌吃酒。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比一群惦记着镖货的悍匪,与一群保护镖货的镖师一起喝酒一样,关键是镖货还他么是个活的,居然给双方不断敬酒…… 俞长铭自从在天石城拍卖会上遇到云极,接下来一系列经历对他来说都有着光怪陆离的感觉,总觉得不太真实,像做梦似的。 其实不怪俞长铭有如此感觉,实在是他被云极给坑得有点惨。 不过没关系,待会儿还有更惨的等着他呢。 “俞师兄储物袋里原本有多少灵石。”云极笑着问道。 俞长铭神色一变,深深的看了眼云极,道: “没几块,不要也罢。” 其实他储物袋里的灵石比谁都多,差不多接近两千,但他不想要了,只要拿回储物袋,灵石都可以留给云极。 “那可不行,俞师兄的灵石算我借的,双倍奉还。”云极大气的道。 俞长铭听愣了。 他很想去摸摸云极的额头,看看这位少庄主是不是发烧给烧糊涂了。 随后云极转向田圻,问道: “田师兄呢,储物袋里有多少灵石。” 田圻大喜,急忙道:“不多,一千多点而已!” “哦,那就算两千好了。”云极点头道。 这下田圻更高兴了,饭都多吃了两碗。 问完了两人,云极与齐百书闲谈。 依柳在一旁生闷气。 她的储物袋要回来了,可里面一块灵石都没有。 一千多灵石呢,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儿,人家居然问都没问。 而且还给田圻算两千灵石,这不是白给好处么,却偏偏没有她什么事儿。 云极一边与齐百书闲谈,目光随意望向窗外。 看到街对面有一伙人,在摊位前买东西。 为首之人十分健硕,寸许长的短发,筋肉虬结,看不到正脸,只有个背影。 云极微微皱眉。 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于是借口去茅厕走出包间。 来到楼下的时候,那伙人已经走远,融入人群,看不到了。 “应该是熟人,谁呢?” 云极散去思绪不再多想,转身要进门,忽然被人拉住了胳膊,几步转到酒楼旁边的小巷。 拉走云极的,是依柳。 小巷里没人,十分安静。 “依师姐莫非要拉着我去私奔?”云极惊讶的道。 依柳没好气的推开云极,娇嗔道: “少庄主好偏心,人家的储物袋里也有灵石的,你为什么偏偏不问呢。” “是我疏忽了,依师姐莫怪,不知依师姐储物袋里有几块灵石。” 云极故作恍然,不等对方开口,自己先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储物袋里总共两块灵石,我这就拿给你。” 依柳翻了个白眼,嘟起小嘴儿撒娇般说道: “才不是两块,人家储物袋里的灵石接近两千呢。” 云极似笑非笑的道:“两千的不还。” “一千一。”依柳眨着美目,哀求道:“还给我嘛,少庄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云极笑容一收,道: “依师姐怎么无故辱人清白,骂人可不好。” 依柳愣了下,接着掩口娇笑,抛着媚眼儿道: “坏人,行了吧。” “知我者,依师姐也!” 云极呵呵笑道:“还灵石可以,不过依师姐一会儿要帮我个小忙,我有事要求俞师兄,你帮忙说点好话即可,若能成功,还你两千灵石。” “到底什么事?俞师兄在宝器宗弟子当中德高望重,害他的事,我不会做,否则回到宗门绝没有好下场。”依柳忌惮道。 “放心,不会害俞师兄就是了。”云极保证道。 “那好,我听少庄主的。”依柳白了云极一眼,贴近后小声儿道:“你这人可真坏,逮着谁就利用谁。” “至少我没利用依师姐啊。”云极无辜的摊手道。 “你抢了我储物袋,还需要利用吗,把那东西……还给我。”依柳咬着红唇,面带羞涩的道。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依师姐储物袋里还有其他好玩的东西吗?”云极呵呵笑道。 依柳气得瞪起眼睛,随后又撒娇般哀求:“还我嘛,坏人。” “灵石可以还,玩具嘛,留着做个纪念,一看到它,就能想起依师姐千娇百媚的身影。”云极调侃道,目光肆无忌惮的在依柳身上徘徊。 “怎么才肯还给我!”依柳怒道。 “就看依师姐,能给出什么好处了。”云极笑道。 依柳咬了咬牙,忽然抓起云极的手,拉开衣襟,塞在自己的心窝处。 “这下好处够了吧。”依柳娇滴滴的说道。 她本想用这种超出常人预料的举动,来吓到云极,让对方知难而退,既得了便宜,还能对她的身子有所贪念,应该就能还回东西了。 结果没想到,云极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大手开始捏动。 这下换成依柳扛不住了,娇嗔一声将头埋在云极怀里,气息杂乱不堪。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这种好事,云极岂能错过,过足了手瘾,直到有人经过,两人才分开。 依柳急忙整理一番衣衫,娇嗔道: “少庄主还真是个坏人。” “当然了,青楼里的姑娘们都说我最坏,但他们都喜欢。”云极笑道。 “哼。” 骄哼一声,依柳又贴了过来,柔声轻语道:“少庄主这种坏人确实惹人喜欢,人家倒贴都愿意……” 话音未落,云极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推开对方。 “师姐请自重。” 难度归零,兴致全无。 第125章 宗门弟子的标配 依柳直勾勾盯着对面一本正经,浑身正气的年轻公子。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疑惑不定。 自己都主动送上门了,怎么人家反而不稀罕了? 正人君子可以理解,可刚才是谁捏得那么起劲儿? 别人都是提上裤子不认账,但你连裤子都没提就不认账了,还是个人吗! “看来少庄主是个薄情郎呢,刚占了便宜,转头便忘。” 依柳紧了紧衣衫,娇嗔道。 她认为云极要狡辩,找些借口搪塞,结果人家直言道: “要怪就怪这只手,我刚才用脑子控制它,让它别乱摸,但它失控了,我也没办法。” 云极微笑道:“咱们回去吧,依师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知道了。”依柳翻了个白眼,神秘兮兮的小声道:“田圻储物袋里是不是有女人的肚兜?” “依师姐的肚兜儿,款式都不错嘛。”云极笑道。 “才不是我的!” 依柳得意的挑起秀眉,道:“宗门里这两年经常有女弟子丢失贴身衣物,原来是田圻这个变态偷的,哼,有这份把柄在我手里,回到宗门可要好好拿捏他一二。” “捏着别人小辫子的感觉,爽吧。”云极道。 “别提多爽了,咯咯咯。”依柳娇笑道。 两人相视而笑,笑得像两只老狐狸,不过很快其中一只就笑不出来了。 “所以依师姐一会儿得听话哦,你的小辫子还捏在我手里呢。” 依柳笑容一僵,以恳求的语气道: “放过我吧坏人,倒贴你了还不行嘛,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关我们此行来北燕的真正目的。” “你们不是来历练的么。”云极奇怪道。 “历练只是其一,其实我们是来追查一名宗门叛徒的下落,是宝器宗的一位师叔……艾!你怎么走了!” 南燕宗门的烂摊子,云极哪有什么兴趣,听了半截转身进了酒楼。 回到酒楼包间,云极继续与齐百书俞长铭畅饮,笑声不断。 依柳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才重新走进酒楼,跟着云极一起回去,容易被别人误会。 这位依师姐在同门面前,还是要面子的。 酒过三巡,云极敬了俞长铭一杯,道: “俞师兄在宝器宗多年,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俞长铭一听立刻神色严肃起来,朝着宝器宗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这才介绍道: “家师弘一真人,炼器之道在南燕之地无人可及!” 提及师尊,俞长铭一扫之前的落寞,变得极其自信,由此可见他那位师父是有真才实学的。 “原来俞师兄的师尊是真正的炼器高手。”云极道。 田圻在旁边下意识的接话道:“何止炼器高手,简直是炼器狂人……” 说完被俞长铭瞪了一眼,田圻立刻闭嘴。 “家师酷爱炼器一道,小有所成。”俞长铭谦虚了一句,又紧跟着说道:“家师能炼制法宝。” 炼制法宝这几个,连齐百书都被震惊了一下。 法宝与法器截然不同,威力相差巨大,普通法器只要有筑基境即可炼制,而真正的法宝连许多金丹大修士都炼不出来。 看着齐百书惊讶的模样,俞长铭憋闷多日的心情终于舒缓几分。 他打算瞧瞧云极会如何震惊。 结果转头看去,发现少庄主正紧锁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俞长铭纳闷不已,我师父能炼制法宝,怎么你好像在发愁似的? “俞师兄在宗门苦修多年,弘一真人的炼器之道,你应该传承得差不多了吧。”云极忽然问了句。 俞长铭连忙摆手,道: “差得远了,我这点炼器手段比起师尊来,百不足一。” 啪!! 云极突然拍了下桌子,把俞长铭几人吓一哆嗦。 “俞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弘一真人那么高的炼器造诣,你身为弟子岂能如此懈怠,不说学个九成,至少也得掌握五成以上才行啊,若是断了这份传承,你对得起弘一真人,对得起宝器宗吗!” 俞长铭张着大嘴,一脸呆滞。 宝器宗没能位列四大山门怪我,宝器宗断了香火也怪我? 俞长铭很想大骂一声,我算哪盘菜啊! 可人家说得振振有词,又为了宝器宗着想,俞长铭实在找不出应对之言,只好苦着脸认了。 “少庄主说得是,回到山门我一定苦心专研炼器一道,不让师尊与宗门失望。” “这才对嘛,不过俞师兄也不必太过气馁,俗话说名师才能出高徒,天下间名师太少,可徒弟众多,俞师兄行走在外,帮着师门寻找些天赋异禀的高徒,也是一个办法。”云极道。 俞长铭苦笑着点点头,道: “少庄主所言极是,遇到天赋合适之人,我一定向宗门举荐就是了。” “巧了俞师兄,现在就有个合适人选,又年轻又肯上进,对炼器一道极为酷爱,绝对是将来的好苗子。”云极道。 “哦?人在何处。”俞长铭诧异道。 他们这些宗门弟子在外行走历练,也有着帮宗门寻找弟子的职责,看到好苗子当然不会错过。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极指了指自己,一脸诚恳的道:“不如俞师兄代师收徒,收了我这个师弟,将来咱们哥俩一起为宝器宗打拼,将宗门推向云州之巅!不知俞师兄意下如何?” 一桌人,全都愣住。 俞长铭瞪着眼睛盯着云极良久,道: “你、你要拜入宝器宗?” “是啊,难道宝器宗不收人吗,我出身清白,家缠万贯,没爹没娘,无门无派,绝对是宗门弟子的标配。”云极道。 俞长铭的五官都要缩在一起了,一张脸变成了苦瓜。 他怎么也想不到,打劫了他们一群宝器宗弟子的家伙,现在居然口口声声要加入宝器宗! 不是不行,毕竟人家有着筑基境的修为,又没有门派,如果到了宝器宗,宗门调查清楚身份后一定会收的。 但之前的恩怨怎么算? 你抢了我们储物袋,我们再推荐你加入宗门,这不是贱么! 俞长铭自然不会如此犯贱,当场就要婉拒,可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储物袋。 如果人家把储物袋还回来的话,那之前的恩怨不就相当于两清了。 俞长铭犹豫起来。 他觉得这件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又偏偏想不到缘由,好像眼前有个坑,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第126章 他有人品么 俞长铭一犹豫,云极就知道有戏。 代师收徒这种事不常见。 除非顶门大弟子之类,而且在门内老成持重,深得人心,连其师尊都对他信任有加。 恰好,俞长铭就是这种人。 云极朝着依柳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 依柳开口道: “俞师兄一脉确实弟子不多,而且需要常年炼器,人手不足,我看云极不错,身世人品都符合宝器宗收徒的条件,不如俞师兄就认了这个师弟吧。” 说完依柳在桌子底下踢了田圻一脚。 田圻豁然明悟,也跟着说好话: “没错!依师姐此言有理,俞师兄在山门里整日辛劳,我都看不下去了,多几个师弟,也好帮俞师兄分担些炼器任务!我也信得过少庄主的人品!” 田圻可记着云极刚才说的话呢。 不仅还他储物袋,还多给灵石,这时候自然要帮着云极说话。 俞长铭目光复杂的看了眼两人,心说云极的出身确实没问题,宝器宗收徒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是仇家派来的细作即可。 但云极他有人品么? 俞长铭又仔细想了想,如果云极成为宝器宗弟子,人品如何真就不重要,只要不祸害宗门,他喜欢坑别人就坑去呗,反正宝器宗这边不吃亏就行。 又想起师尊没事儿就交代下来的繁重炼器任务,简直是俞长铭的噩梦,他咬了咬牙,一点头。 “师尊曾经交代过,如果遇到有炼器天赋之人,可以直接收入山门,不知少庄主对炼器一道是否熟悉?” 云极表情凝重,沉声道: “不瞒俞师兄,我自幼就梦想着成为一代炼器宗师,从小开始研读各类炼器书籍,尤其对炼制衣物一类有着绝对的天赋,我家云衣坊里最出名的云缕袜就是我自己独创的品类,深得好评。” 俞长铭眨了眨眼睛,反正不太信,他狐疑道: “少庄主只要对炼器一道有所涉猎即可,对炼器感兴趣那更好了,以后不会在枯燥的炼器生涯中感到无聊,其实真正的炼器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 “俞师兄莫非不信?” 云极指天发誓道:“我云某人在此发誓,如果云缕袜不是我发明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俞师兄现在就可以去天石城验证,我就在这等着。” 俞师兄这下信了。 毒誓那玩意谁也不愿随便发,他也没心情去当真验证,于是点了点头,道: “既然少庄主诚意十足,我今日便代师收徒,今后少庄主就是我俞某的本脉师弟,师承宝器宗弘一真人,凉弘一!” 云极闻言立刻起身,施礼道:“见过师兄!” 俞长铭苦笑着摆手道: “云师弟不必客气,我只能口头上代师收徒,等你到了山门,当面拜师之后才能成为正式的宝器宗弟子。” “等我有时间一定去,对了俞师兄,有没有信物先给我一件,别到时候我去了宝器宗没人认得,再把我赶出来。”云极道。 俞长铭想了想也是。 他和依柳田圻是要返回山门的,云极不知何时才能去宝器宗,如果遇见其他那几位被劫持了储物袋的弟子,必然要出麻烦。 俞长铭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交给云极。 “宝器宗弟子均有身份令牌,分为真传弟子与普通弟子,还有记名弟子,这块令牌是真传令牌,云师弟先拿去好了,当做你来宝器宗的信物,等我们在山门见面,再还给我即可。” “多谢俞师兄。” 云极收下令牌的同时,将俞长铭的储物袋也还了回去,里面的灵石翻了一倍,两千整。 储物袋失而复得,俞长铭感慨的叹息一声,也算因祸得福。 不仅没有损失,还多了近千灵石外加个师弟。 众人本以为代师收徒一事告一段落,结果云极朝着依柳拱手道: “俞师兄是代师收徒的当事人,还请依师姐做个保人,证明此事的真伪。” 依柳暗暗对着云极抛了个媚眼,道: “没问题!我来证明俞师兄代师收徒一事,云师弟可以放心了。” 谢过依柳后,云极又拿出田圻的储物袋,笑道: “有保人还不够,麻烦田师兄做个见证人,见证此事。” 说着将储物袋递了过去。 田圻本不想掺和这事儿,他与俞长铭又不是同一个师尊,可拿到储物袋瞄了眼里面的灵石后,他立刻精神起来。 “好!我做见证人,亲眼见证云师弟拜入宝器宗!” 之所以田圻如此痛快,因为他储物袋里原本一千出头的灵石,此时变成了两千块! 收了好处,自然要替人家办事。 做个见证人而已,就能白得近千灵石,何乐而不为。 三名宝器宗弟子,一个代师收徒,一个保人,一个见证人。 自此,云极宝器宗弟子的身份板上钉钉。 云极举杯,敬了三位师兄师姐一杯,四人齐饮。 依柳喝酒的时候,用幽怨的目光瞄着云极,嘟着小嘴儿好像吃亏了似的。 她看得出田圻因何而高兴,肯定储物袋里的灵石多了,可她的灵石还一块没要回来呢。 齐百书在旁边看得摇头叹息。 “云兄,你是多么想不开啊,偏偏喜欢炼器,那玩意跟炼丹差不多,闷得要死。” “个人爱好,呵呵,我们修仙之人总得有一技之长吧。”云极笑道。 俞长铭赞同道: “云师弟果然有慧根,炼器之道若修炼到一定境界,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会得到极大提升,丹王器圣这等名头,足以震慑一洲之地。” 云极打着哈哈,心说我这一技之长可不是炼丹炼器,本庄镇只擅长一件事。 浪! 一顿饭之后,云极顺理成章的成为宝器宗弟子,多了三位师兄师姐。 俞长铭本想告辞,他储物袋已经要回来了,逗留隐龙城没什么意义。 云极却盛情邀请,以落云擂为由,请三位师兄师姐观摩一场北燕筑基修士的盛会。 俞长铭并非急着回宗门,他们此行北燕其实还有个隐秘的任务,追查那位叛逃师叔的下落。 闻言犹豫了起来。 依柳当即表态同意,反正也不急着回山,多留一个月而已,不算什么。 田圻的意见也是留下来,看完擂台再走,他觉得云极出手阔绰,没准这一个月之内还能得些好处。 既然两人都同意留下,俞长铭点头道: “也好,我们就等落云擂结束再回山,顺便找一找失散的几位同门。” 出了酒楼,云极在齐百书的指点下,直奔齐家祖宅。 之所以去见齐家的家主,而非去见齐镰,是因为齐镰的份量已经不够了。 毕竟关乎中品灵脉的归属问题,这种大事,只能齐家之主亲自定夺才行。 准备工作已经结束, 接下来,将完成整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云极要带着六重不同的身份,去把齐家之主给忽悠瘸了。 第127章 特殊癖好 齐家祖宅。 齐海凡正在亲手泡茶。 摇香,烫杯,放茶,注水,每一步都井井有条,不急不缓。 看得出这位齐家之主是个爱茶之人。 哪怕对面的亲儿子撒泼似的又哭又闹,齐海凡也无动于衷,仿佛全部心神都聚集在茶道之上。 “爹!您到底管不管!我被人欺负成这样,齐百书那家伙还替外人撑腰,我看齐家不如分家算了!” “反正我不要名声,齐家要是忍下这口气,我也认了!就怕到时候段家和洛家都来看我们齐家的笑话!” “爹!你儿子被打了呀!储物袋都被抢了,里面还有法宝呢!” 齐人志大吼大叫,见老爹还在泡茶,气得他抓起椅子就要砸。 这时齐海凡抬起头,瞥了齐人志一眼。 这一眼,令齐人志没敢妄动,撇着嘴又将名贵的椅子放了下来。 “多大的人了,遇见事还是如此毛毛躁躁,没出息。” 齐海凡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品了一口,闭着眼回味。 “是!我是没出息,但这里是隐龙城啊!我又没去外面惹是生非,在家门口居然都能被打,我们齐家的颜面何在!” 齐人志愤愤不平的吼道。 “吃点亏也好,让你长点教训,免得以后惹来杀身大祸。”齐海凡闭着眼睛道。 “那就白打了呗!爹,我是你儿子,您可是齐家之主啊!打我,就是没将您放在眼里!”齐人志挑拨道。 “自然不能白打,有账不怕算,急什么。” 齐海凡睁开眼,叹气道: “儿啊,你何时能动动脑子呢,这次明显是你挑事再先,人家的买卖被砸,打你也算有理,你要报仇,就得寻一个由头才行,这么点小事就要用齐家去压人,传扬出去,齐家的名声会被人小觑几分,平白让那两家看了笑话。” 齐人志立刻冷静下来,嘿嘿笑道: “我就知道爹疼我,由头好办,我已经雇佣隐龙帮的人去闻香楼门口清场了,只要闻香楼的人忍不住动手,我就可以趁机平了他的闻香楼!” 齐海凡再次叹了口气,道: “猪脑子,一群地痞去找事有什么用,你就算烧了闻香楼又能赚回几块灵石?现成的理由摆在面前,你怎么想不到呢。” “什么理由?我欺负别人一般不找理由啊。”齐人志道。 “你那件法宝。” 齐海凡没好气的道:“他夺了你的储物袋,自然不敢据为己有,早晚会还回来,到时候你可以在法宝上面做些文章。” 齐人志眼前一亮,道: “对啊!我就说法宝坏了,让他再赔一件!让那云极倾家荡产!哈哈!” 齐海凡很想将一杯热茶扣在齐人志脑袋上,叹息道: “法宝是那么轻易就能坏的么,你该说法宝灵气有损,需要至少五十万灵石修复,让他赔钱便是,那少庄主一条灵矿卖了两家,总共收取两百五十万灵石,他拿出两百万做彩头,自己留了正好五十万。” 齐人志听得两眼放光,道: “爹,你才是老狐狸啊!挨顿打换来五十万灵石,我认了!” 挨几巴掌就能换来五十万灵石这种好事,别说齐人志这种筑基境的少爷,即便外面的金丹大修士如果得知,也会争着抢着把脸凑过来挨打。 齐海凡无奈的摇头,这种小手段对他这位齐家之主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这时仆人来报,齐百书与云极求见。 齐人志一听顿时大怒,骂道: “好哇!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送上门来!胆大包天!” 齐海凡则皱了皱眉。 如果是云极自己来,以他的身份根本不会见,交给齐镰即可。 可齐百书是他亲侄子,他二弟的独子,这就不能不见了。 略一沉吟,齐海凡吩咐了一句有请。 俄顷, 云极与齐百书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俞长铭三人。 这三位还以为云极来拜访齐家长辈,稀里糊涂的被云极给带了进来。 一见云极,齐人志怒不可赦,骂道: “你这狗贼还敢上门!简直是活腻歪了!” 云极看都没看齐人志,朝着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拱手施礼,道: “晚辈落云山庄少庄主云极,见过齐家主。” 齐海凡略微诧异了一下,点头示意免礼。 初次见面,齐海凡对云极的稳重感到意外,再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有种不凡的气质,尤其还穿着代表侯爵的朝服。 他是侯爷? 齐海凡有些纳闷,齐镰早已禀报过落云擂一事,只说了少庄主比较败家,可没提侯爷这件事。 以齐海凡的地位,对北燕皇族确实不在乎,三大世家随便拉出来一个,即可将皇族压得死死的。 但齐海凡无法将皇族看得一文不值。 毕竟皇族里也存在着金丹强者,真要闹到撕破脸的地步,对齐家没有好处,容易让另外两家趁虚而入。 齐百书也跟着施礼道: “大伯,云兄是丹香阁的大主顾,我爹吩咐,让我这一个月陪着云兄。” 齐百书隐晦的道出了齐皖对云极的态度。 齐海凡再次皱了皱眉。 侯爷的身份,加上丹香阁大主顾,这可比一个区区少庄主重要得多。 “坐吧。” 齐海凡示意云极落座,原本他可没想过看座,能让云极站在这里就不错了。 可皇族的面子,加上丹香阁大主顾的身份,让齐海凡对云极改变了态度。 齐家主要靠着丹香阁赚钱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主顾。 说到底,生意为重。 如果让这位齐家之主知道真相,云极成为丹香阁大主顾的灵石都是他儿子那件法宝抵押来的,不知会不会直接气吐血。 几人落座后,齐海凡没等云极说话,当先开口道: “听说少庄主与犬子有些过节,夺了我儿的储物袋,可有此事啊。” 看座是客气,紧接着便是下马威。 齐海凡出言问罪,听得俞长铭三人心头一沉。 他们刚才见过齐人志,认为云极与对方有过节而已,没想到过节这么大,居然连人家的储物袋都给抢了! 现在人家的金丹老爹问罪,俞长铭三人肯定也被牵连进来。 三人一起瞄了眼云极,心里生出同一个念头。 你丫的是不是对储物袋有什么特殊癖好,怎么谁的储物袋你都抢啊! 第128章 名师出高徒 面对齐家之主的质问,云极风轻云淡,脸上丝毫慌乱都没有。 “确有此事。” 云极主动承认。 齐海凡暗暗冷笑,心说小子,你还嫩着呢,五十万灵石今天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云极又道: “齐前辈可能有所不知,当时情况复杂,是齐人志挑衅在先,砸了我家祖传的盘子不说,还打了我家两位年迈的长辈,如果我不出手,于情,对不起家中先祖!于理,对不起年迈的长辈!换成是齐前辈,难道会忍下这口气吗。” 齐人志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 你拿祖传的盘子说事儿还不够,居然又多了两个年迈长辈? 我就打了两个青楼仆役而已! 青楼里都是你家亲戚吗! 齐海凡皱了皱眉,看向齐人志。 “他胡说八道!什么祖传的盘子,都是些破烂货!我打的两个是青楼杂役!” 齐人志急忙辩解。 云极忽然长叹一声,面带悲意道: “的确,云家先祖遗留的盘子都很普通,但那是先祖年轻时用过的东西,谁能生来便是仙!凡人难道就没有崛起之日?敢问齐家主,齐家在崛起之前,齐家先祖是不是也用过普通的盘子?” 齐海凡当场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回答是与否,都对云极有利。 回答是,相当于间接承认了齐人志砸的那些盘子,都是无价之物。 回答否,齐海凡良心不安,容易梦到齐家先祖托梦骂他是个不孝子孙。 齐海凡现在才发现,他有点小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庄主了,即便齐家之主的地位也压不住人家。 齐海凡毕竟老练,直接掠过这个话题,笑道: “年轻人之间,磕磕碰碰不足为奇,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少庄主拿了犬子的储物袋,那便当面归还便是,也算了结一场是非。” 说得客气,实则齐海凡根本没打算放过云极。 他定下的五十万赔偿,一块灵石都不能少。 否则的话,外人还真以为齐家少爷是谁都能打的。 云极站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拱手道: “此事我已经禀告陛下,由于案件复杂,陛下收押了账物,准备三堂会审,我拿走的储物袋就在皇宫之内,由太后亲自保管。” 一句话,皇族被拉下了水。 齐海凡的目光呆滞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人家轻飘飘一招祸水东引,把皇族给牵扯进来了。 齐人志在旁边不干了,怒道: “有什么复杂的!你动手打了我,还抢了我的储物袋!” 云极皱着眉道: “三公子说错了,当时的情况极其复杂,你摔了多少个我家先祖的盘子,需要一一核对,我又打了你什么地方,也要调查清楚,我家两位长辈的伤势也要验证,还需要检查斗殴双方的后续伤情,这么多事,能不麻烦么。” 齐人志听得直想骂街,怒道: “你们闻香楼自己定损失好了,我的伤势不用验!” 他根本没什么伤势,云极当时没下重手,否则这位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云极闻言摇头道: “三公子可以不验伤,我得伤得验啊。” 齐人志快被气疯了,道:“你打了我,你还有伤?” “是啊,我觉得这根手指可能断了,经常发麻,感觉很不好。” 云极朝着齐人志竖起了中指。 “哦错了,不是这根。” 然后又换成了小拇指,其上戴着银色戒指。 齐海凡瞄了眼云极的小拇指,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片刻,暗暗咂舌。 这位家之主是识货的,自然认得王蛇幼兽。 齐海凡在心里将云极的地位又抬高了一些,认为传承了三百年的落云山庄依旧有底蕴。 侯爷,丹香阁大主顾,王蛇主人,这几个字眼都是有分量的。 “既然储物袋在皇宫,此事便由陛下做主好了。” 齐海凡不得已,放弃了压榨云极五十万灵石的念头。 储物袋都没在人家手里,法宝有损的理由也就用不上了。 齐人志挨打的亏,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云极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危机,随后话锋一转,道: “晚辈此次前来,想与齐家主商量一下落云擂的具体事宜。”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少庄主明说就是。”齐海凡道。 “齐家主慧眼如炬,晚辈确实有个为难之处,我想知道落云擂结束之后,齐家由谁来打理灵矿。”云极道。 齐海凡听罢,心情变得有些得意。 云极此言,摆明了断定齐家会最终获胜,这种好话,谁都爱听。 “交给齐镰打理。”齐海凡道。 “齐镰前辈办事稳重,只用了百万灵石的价格便买下灵矿,比段家足足节省五十万,确实是做生意的好手。” 云极赞叹了一句后,道:“不过我觉得不太合适。” 齐海凡奇怪起来,问道: “齐镰是我齐家的外事管家,他管理灵矿,有何不妥呢。” “因为齐镰没有参与落云擂的资格,他是金丹修士,上不了擂台。” 云极表情肃穆的道:“擂台战凶险万分,为齐家夺取魁首的子弟必定冒着九死一生的危机去拼杀,结果立下大功之后,却连灵矿的模样都没见过,实在令人寒心。” “如果是我们宝器宗举办这种擂台战,只要能为宗门夺来灵矿,至少会奖励一半的灵矿给那夺魁的门人。” 齐海凡听完若有所思,俞长铭三人则瞪起眼睛发呆。 你都没进山门呢,什么时候知道这种规矩了? 你自己现定的吧! 云极继续道: “恐怕这也是家族与宗门最大的区别所在,宗门看重的是弟子的发展,因为历代宗主都从杰出的弟子中而来,家族则以传承为主,强大的永远是主家一脉,其他分支子弟即便天赋绝伦,也没有出头之日。” 齐海凡皱起了眉头。 他身为齐家之主,当然知道云极说得基本没错。 下一代家主之位,只能由他齐海凡的亲儿子继承,连齐皖那一脉都没资格。 齐人志之所以如此张狂,还不是仗着他主家嫡亲血脉的身份。 否则以齐人志这种用丹药堆上来的修为,别说拥有法宝了,上品法器都用不起。 齐海凡深深的看了眼云极,道:“你是宝器宗弟子?” “正是,家师弘一真人。” 云极直接拿出了刚刚得到的令牌,并指着俞长铭道:“这位是师尊座下大弟子俞长铭俞师兄,这两位是宝器宗真传,依师姐和田师兄。” 齐海凡瞥了眼令牌,看得出是真品,感慨道: “原来少庄主是弘一真人的真传弟子,果然名师出高徒,看茶。” 随着云极将身份一个个抛出去,换来了从进门后的看座,到如今的看茶。 地位这种东西,是能加以利用的。 用得不好是累赘,用得好了,就是筹码。 第129章 六个身份 从云极自报家门开始,俞长铭三人就没敢接茬。 他们知道云极的底细,一顿饭之前还是仇家呢,刚成了同门而已。 齐百书在旁边品着茶,看热闹,心里暗笑却并不揭穿。 他对大伯一家从小就没什么好印象,尤其齐人志那种败类,留在齐家只能成为蛀虫。 齐百书巴不得齐人志被打成半身不遂,最好躺在床上过完下半生。 喝了口灵茶后,云极继续说道: “晚辈觉得,应该让落云擂夺魁之人去管理新灵矿,一来可以锻炼新人,二来也能让齐家的分支子弟都有个希望,只要自身能变强,一样可以成为齐家的中流砥柱。” “当然了,想要如何处理灵矿是齐家主的事,我只是个外人,提点不成熟的建议而已。” 齐海凡点了点头,道: “少庄主因何断定我齐家能夺魁呢。” “因为我看好齐家!我与百书兄与一见如故,有百书兄这等筑基高手,齐家必胜。”云极道。 齐百书听得频频点头,他也一样看云极顺眼,听云极夸他更是自豪不已。 “擂台战变化莫测,百人相斗,意外必定频发,少庄主的眼力恐怕那么准吧。”齐海凡笑了笑。 别的事可以用眼力,擂台战这种事,还没开打呢谁敢断言胜负。 云极也笑了起来,道: “齐家主别忘了,落云擂的举办地点就在我家门口,我看谁顺眼,谁的胜算就越大。” 齐海凡闻言目光一阵变幻。 他忘了这事儿。 落云擂的地点是早已定好的,就在落云山庄。 而云极是落云擂的举办者。 举办者虽然无法改变擂台胜负,动些小手段却没问题。 比如在决斗的时候,从落云山庄里跑出来几个泼妇,对着段家打擂的子弟破口大骂,看似毫无用处,却能影响到打擂之人的心态。 一旦分神,必定落在下风,极有可能输掉一场。 齐海凡能坐上家主之位,什么脏路子没见过,他很清楚这种小手段最难应对,而且往往会有奇效。 到时候段家若是输掉,自能自认倒霉,谁让落云擂是落云山庄办的呢。 一条中品残脉,加上两百万灵石的赌注,差不多达到了五百万之巨,如此天价,哪怕是齐家之主也有点坐不住了。 齐海凡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云极不再开口,悠哉的喝着灵茶,心说快了,齐海凡一条腿已经被忽悠瘸了,还差一条腿。 齐百书不愧是云极看好的兄弟,这时候来了一拨神助攻。 “大伯,我觉得云兄说得有道理!家族子弟上擂台打生打死,为的都是家族昌盛,谁能拔得头筹,就该把灵矿分给谁家,这样才公平!” “否则长此以往的偏心,让家族子弟寒了心,呵,齐家距离衰败也就不远喽。” 说完齐百书毫无忌惮的瞪了眼齐人志。 齐海凡自然听得出侄子话里的不满之意,也看到了齐百书对齐人志投去的不屑目光。 他心里有点发沉。 认为齐百书此言,恐怕是二弟齐皖的心声。 齐海凡的修为其实没有齐皖高,他在金丹中期,而齐皖是金丹后期。 比起炼丹的手段,齐海凡更是拍马都不及齐皖。 之所以能成为家主,完全因为他齐海凡是长子,齐皖是次子。 齐海凡了解他那位二弟,知道齐皖一心扑在丹香阁,没心思争什么家主之位,但齐皖会不会对主家有所不满,齐海凡可不敢保证。 毕竟他有个混蛋儿子,除了败家就是闯祸。 沉吟良久,齐海凡心里有了决定,他望向云极道: “灵矿交给夺魁之人打理也可以,我还可以做出个承诺,允许得到灵矿的子弟与落云山庄合作,雇佣云家一同发开灵矿。” “少庄主既然能保证我齐家夺魁,应该也有手段助那段家一臂之力,我想知道,少庄主会不会临时变卦。” 云极笑道: “我只会帮齐家,绝不会帮段家就是了,齐家主别忘了我可是宝器宗的真传弟子,而段家以炼器为主,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啊。” 齐海凡再次点了点头,终于放心下来。 他看得出云极的提议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上台打擂的都是筑基修士,到时候齐家一位筑基子弟掌管灵矿,他这位少庄主也容易打交道。 换成齐镰那种金丹管家,云极想要在灵矿上捞点油水基本没机会。 这种小事,齐海凡不会介意。 只要能赢来灵矿和两百万的彩头,给落云山庄点好处不算什么。 齐海凡看了眼齐百书,为了不失去人心,他拍板道: “就按照少庄主的提议,此次落云擂,齐家无论主家子弟还是分支子弟,只要能拔得头筹者,灵矿便归其一家所有。” 齐百书闻言一拍桌子,赞道: “好!能者得之,这才叫人尽其才!我齐家将来定可人人如龙!” 齐人志在一旁撇嘴冷哼了一声,反正落云擂没他什么事儿,热闹他都懒得去看,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哪有女人有趣。 事已至此,云极彻底放心下来。 计划完美收官,齐海凡到底被忽悠瘸了。 至于落云擂夺魁这种小事,根本不在云极的计划当中。 金丹可能打不过,但天下间的筑基修士,没人是云极的对手。 筑仙基与筑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境界。 齐海凡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他也担心着落云擂的胜负,段家的筑基子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既然下了这种决定,以灵矿为奖励,就算没有云极帮忙,齐家子弟也会倾尽全力去拼命争夺。 “弘一真人近来可好,上次见面,已经是十年前喽。”齐海凡感慨道。 “师尊一切安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云极笑道。 “那就好,有机会还要请弘一真人再炼制件法宝为好,到时候少庄主可要美言几句。”齐海凡笑道。 “没问题!我与百书兄是兄弟,我就是齐家人!”云极道。 齐海凡哈哈一笑,吩咐道: “把我那坛百年好酒拿出来,请少庄主与宝器宗的高徒品鉴一二。” 齐海凡深知弘一真人在炼器一道的地位,既然云极是弘一真人的弟子,当然要趁机拉拢一番。 俞长铭在一旁有苦难言,不敢吭声。 不要脸的见过,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连俞长铭都有种错觉,好像云极早就是自己师弟一样。 这家伙脸皮也太厚了吧…… 酒刚上来,云极闻了闻立刻大喜,拿出个灵符直接掐碎。 “我有位忘年交,酷爱品酒,这么好的酒可得让他尝尝才行。” 话音未落, 门外一道光晕凭空而现! 法术波动的气息形成一阵狂风席卷而至,吹得众人发丝摆动。 紧接着路长寿的身影从光晕中出现。 见路长寿现身,云极暗道了一声齐活。 这次来齐家祖宅,不仅为了忽悠齐海凡改变灵矿的归属,更重要的是,将自己的身份抬到一个极高的位置,至少要让齐海凡有所忌惮。 等自己夺魁后占据了灵矿,齐海凡只能自食苦果,不会轻易翻脸。 所以云极才将所有身份,将一切能利用到的资源,在齐家祖宅全部亮了出来。 传承三百年的落云山庄少主,北燕落云侯,宝器宗真传弟子,丹香阁大主顾,落云擂主办者,长寿门门主的忘年交。 六个身份单独一个,对齐海凡来说不值一提。 但加起来的份量,即便齐家之主也得掂量掂量。 第130章 咬残的老虎 路长寿现身之后,一脸谨慎,如临大敌,认为云极又出事了。 结果一看居然是齐家祖宅! 路长寿来过这里,与齐海凡早就认识,当他发现是齐家祖宅后,脑仁儿开始疼。 云极这是闯了多大的祸,居然被抓到齐家祖宅了? 等看清云极正坐在屋子里一边品酒一边招手,路长寿这才长出一口气,走进大厅,朝着齐海凡拱手道: “冒昧而来,齐家主莫怪。” 齐海凡已经站了起来,同样拱手道: “听云极说有位忘年交喜欢品酒,我就猜到是路门主,哈哈,快请坐!尝尝我这坛百年老酒。” 齐海凡很客气,毕竟是同阶的金丹大修士,人家又是长寿门的门主。 路长寿落座后,无奈的看了眼云极,自己闷头喝酒。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赚云极这小子的钱,真不容易,刚来隐龙城没两天,天天折腾他一次。 齐海凡的心里却在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路长寿对云极如此看重,不仅给了定位灵符,还能片刻即到。 这哪里是忘年交,这不就是金丹护卫吗! 路长寿的出现,让云极在齐海凡心里的地位达到了极高的位置。 宝器宗不比齐家弱,甚至强出很多,人家云极不仅是宝器宗真传弟子,居然与长寿门的门主还有很深的交情。 齐海凡已经不在乎儿子被打的事了,他现在只想拉拢住云极。 于是吩咐摆宴,要招待云极与路长寿。 不过云极拒绝了。 只尝了两杯灵酒便起身告辞,借口生意繁忙不多打扰,实则是不想给齐海凡拉拢的机会。 路长寿是个摆设。 露一面就行了,留下来吃饭必定要谈论半天,容易被对方察觉出自己与路长寿的真正关系。 俞长铭那几人也容易说漏嘴。 似是而非,雾里看花,才是最佳效果。 离开齐府后,路长寿始终皱着眉,看得出这位路门主郁闷不已。 云极让齐百书与俞长铭等人先去前边等着,自己要谈点事情,将路长寿带到路边的一家茶馆。 等闲人离开,云极道: “这次麻烦路老了,灵符的钱都算我的。” 路长寿无奈道: “定位灵符没几个钱,但你不能没事儿就捏灵符啊。” 路长寿无比郁闷,打个架你捏灵符就算了,喝个酒你也捏灵符,老夫好歹是个门主,怎么像狗似的一个呼哨就得过来。 “当然有急事才找路老,有一笔大买卖,我想路老也许会感兴趣。”云极道。 一听大买卖,路长寿果然精神了起来。 定位灵符那东西只能他自己感知有效,没别的用处,根本不值钱,可眼前这位少庄主却是会赚钱的。 “什么买卖,难道与齐家有关?”路长寿问道。 “路老明察秋毫,确实与齐家有关,但也与齐家无关。” 云极卖个关子,先要了壶好茶,等路长寿的胃口被彻底吊起来才继续道:“不知路老的长寿门,对货运这块有没有兴趣。” 路长寿皱起眉,道: “北燕货运大多以各路走商和镖局为主,的确是个赚钱的买卖,只是门路基本被封死,段家的飞龙商行控制着走商,而北燕各大城镇均有镖局存在,长寿门即便想插手也很难吃到油水。” “油水有什么意思,要吃,就得吃个沟满壕平。” 云极目光炯炯的道:“我打算组建商队,目标是北燕所有陆运与水运生意,包括运往南燕的路线,一并吞下!路老有没有兴趣合作呢。” 路长寿听得眼皮一跳。 你小子胃口太大了吧! 即便段家的飞龙商行,也不敢说吞掉整个北燕的货运。 更别提南燕那边的路线。 北燕格局复杂,妖魔遍地,三大世家鼎立,皇族苟延残喘,以至各地的势力错综复杂。 简单一个字概括,乱! 纷乱之世,货运这种营生更难维持,也就段家这等大家族才能独占鳌头,但也不敢说全部把控。 总有些地方,是段家的触角都达不到的黑暗角落。 路长寿沉吟稍许,道: “兴趣倒是有,我想知道少庄主要如何赚钱呢,即便我们合作组建了商队,有段家这座大山挡在前面,不喝汤,难道还能吃到肉吗。” 云极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这也是我捏碎灵符,急着找路老的原因所在,刚才我去齐家商量落云擂事宜,从齐海凡口中听到一个消息,攀附在齐家的一家镖局被劫了,至今没能找到劫匪。” 云极说的是天石城的龙虎镖局,一半实话,另一半就是编造了。 反正这种事路长寿不可能去找齐海凡对证,云极怎么说都可以。 路长寿不以为意,道: “开镖局的,哪有一帆风顺。” “确实如此,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不过那批丢失的镖货,如果是段家的呢,路老不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么。” “段家的货,雇佣齐家的镖局?” 路长寿愣了愣,若有所思的道:“少庄主这个消息,从何得来。” “亲眼所见,我知道是谁劫走了镖货。”云极道。 “谁?”路长寿追问。 “段家自己劫的。”云极笑道。 路长寿沉默了下来,心里浮现出诸多猜测,目光变得愈发复杂。 “丢失镖货的镖局是天石城的龙虎镖局,这事儿老牙也知道,龙虎镖局现在还关张呢,估计很难开得起来了,齐海凡知道我家在天石城,于是让我在举办落云擂之时帮忙打听下镖货的消息。” 说完这段经过,云极不再开口,喝着茶,等着路长寿的决定。 好一会儿之后,路长寿放低了声音道: “少庄主觉得商队这种生意,到底能不能赚钱?” “当然能!而且是赚大钱。” 云极笑道:“林子里的两只老虎掐架,我们能走的路自然宽敞多了,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长寿门该不会怕了一头被咬残的老虎吧。” 两虎相争,指的自然是齐家与段家。 长寿门的实力在北燕确实排不上前列,但也绝不容小觑,人家可有两位金丹大修士坐镇呢。 路长寿盯着云极良久,忽然笑了起来,道: “既然少庄主指点财路,那老夫就不客气了,长寿门与落云山庄合作,赚钱均分。” “路老明智,合作愉快。”云极哈哈笑道。 两人碰了下茶杯,定下了合作事宜,皆大欢喜。 路长寿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痛快,并非看中落云山庄的势力,山庄里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不入流。 他看中的,是云极挑事的能耐。 路长寿亲眼见证云极挑起了落云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大世家拉到了一场擂台恶战。 打完擂台,齐家与段家的仇恨必定飙升,再加上龙虎镖局的事,路长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北燕格局,要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手段凌厉的少庄主给掀翻! 第131章 云极的弱点 乱世出英雄。 乱世,更是赚钱的良机。 路长寿的决定,相当于将长寿门的财路绑在了云极身上。 结了账,云极又拜托路长寿一件事。 再买一笔筑基丹金票。 路长寿满口答应,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等他看清灵石数量,为之一惊: “又买一百万的金票!” “手头紧,要不然还能多买点。”云极道。 从皇宫借来的三百万灵石,买完筑基丹还是九十万,云极用自己的钱补了十万,凑够一百万交给路长寿去买金票。 这下云极自己可没多少灵石了,不过还有齐人志储物袋里的四十万没动,留着处理些应急之事。 路长寿点头称好,他立刻去买,问云极何时来取。 云极很是大方,道: “不急,这一百万金票先放路老手里,等我们离开隐龙城的时候一起卖掉就是,路老买了金票没有,相信我,肯定赚钱。” “买了一些。” 路长寿说完又给云极留下个定位灵符,自己去往金楼。 其实他根本没买金票。 路长寿认为这玩意价格起起伏伏的,赚不多少,没什么意思。 不过云极两次劝说他买金票,路长寿觉得自己要是一点都不买的话,好像浪费了人家一番好心。 于是在帮着云极买完后,他自己只买了一千灵石的金票。 “就当玩玩了。” 路长寿收起金票,返回长寿门的客栈继续修炼。 他确实当金票是玩玩而已,并未在意,只是等到一月之后,他就得后悔得吐血。 云极与齐百书几人汇合,开始了游玩之行。 正事儿都办完了,吃饱喝足的败家子,不就该玩乐了么。 先逛了隐龙城的各处景点。 云极与俞长铭依柳三人第一次来隐龙城,看到新奇的景致自然变得心情愉悦。 齐百书虽然住在隐龙城,但常年被关在丹香阁,他比所有人都激动,看到些好玩的都要大呼小叫,像个土包子进城似的。 一行人走走逛逛,好不惬意。 只是没人发现,齐人志居然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跟了一路骂了一路。 “姓云的你最好别落单,让我逮到机会,揍得你姥姥都不认得!” 齐人志咬牙切齿,恨透了云极。 他本以为云极来到齐家祖宅,至少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下场。 结果人家不仅喝了茶,还品了酒! 齐人志这可忍不住了,他才不管云极有多少身份,背后有没有势力撑腰,他只知道自己被打了,说什么都要报复回去。 看着云极在前面有说有笑,齐人志恨得牙根儿痒痒。 “狗东西!我看齐百书能护着你到什么时候!有种你们俩睡觉都在一张床上!” 齐人志下了狠心,决定今晚不睡了也要等到齐百书疏忽的时候。 他忌惮齐百书,对云极却根本没放在眼里。 齐人志始终认为云极与他一样,都是纨绔子弟,仗着有金丹大修士撑腰而已。 跟了一路,齐人志渐渐发现一个现象。 云极看起来平易近人,对待普通凡人居然没有修行者该有的倨傲! 街边玩耍的孩童不小心撞了他,人家也不恼,还拍了拍孩童的脑瓜夸一句真活泼! 卖瓜果的小贩上前兜售,人家先尝后买,居然真给钱! 遇到漂亮的女孩子崴了脚跌坐路边,人家过去搀扶起来就走了,居然没抢回家里去玩乐! 最让齐人志惊讶的是, 途经一座小桥,一对老迈的夫妻俩推着破烂货车慢吞吞走在前面,云极居然还过去搭把手帮着推车! 如此种种见闻,让齐人志无比诧异。 这是世家子该做的事么,这简直是大善人啊! 齐人志的潜意识里,早已将云极归纳为自己这类家财万贯的纨绔子弟,豪横,霸道,说一不二,无法无天。 可今天目睹了云极的举止,齐人志恍然大悟。 原来那可恶的少庄主不是自己这类人,而是个好人! “哈哈!终于让我发现你的弱点了!” 齐人志大喜过望,搓着手狞笑道:“凡人那种蝼蚁你居然都在乎,这可是致命的破绽,云极啊云极,本少爷有办法对付你了!哈哈哈!” 齐人志觉得胜券在握。 既然发现了云极的弱点,那么他只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机会即可报仇雪恨,将云极彻底拿捏于股掌之间。 这个机会没用多久,便当真出现了。 云极一行人游玩到城外,看了河景后,沿着土路继续前行。 落仙河是分割南燕与北燕的一条长河,尽管隐龙城外的只是一条分支水脉,仍旧极其壮观,水面一望无际,波澜汹涌。 沿河建有不少村庄,由于挨着隐龙城,很多生意人会选择在村子落脚,倒也热闹。 迎面行来迎亲的队伍,大红的花轿抬着新娘子,敲锣打鼓。 云极一行人站在路边看热闹。 这种民间娶亲的风俗,对于俞长铭这些宗门弟子来说并不常见。 宗门大多位于灵脉附近,多为深山,拜入宗门几乎相当与凡俗界隔绝了开来。 三人看得很是新鲜。 依柳打量着花轿,羡慕道: “新娘子一定很漂亮,若是嫁个如意郎君,恩恩爱爱过一辈子其实也不错。” 云极就站在旁边,听闻此言调笑道: “依师姐莫非也想嫁人了,我朋友多,可以帮忙挑个好的。” 俞长铭和田圻听得直皱眉,谁也没言语。 依柳在宝器宗以泼辣妩媚而着称,人是挺漂亮,脾气可不太好,据说与一位金丹长老暧昧不清,得罪了她,免不得惹来麻烦。 所以两人谁都不愿招惹依柳。 不是没心思,毕竟美人在什么地方都受欢迎,只是怕惹麻烦而已。 俞长铭与田圻对云极的胆量相当佩服,这位少庄主什么话都敢说。 “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依柳哼了一声,道:“我们修行之人就该专心修炼才对,儿女之情如过眼云烟,不要也罢。” 说得很傲气,有种出尘之感,可手里的小动作却暴漏了这位依师姐的小心思。 她隐晦的掐了下云极的腰,又飞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 那眼神好像会说话一样:要嫁也是嫁给你少庄主呀。 云极洒然一笑,表示赞同。 并同样在背后有所动作,轻飘飘的拍了下依柳的辟股。 不轻不重,没什么声音,更没人看到。 依柳被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云极胆子这么大,在她两位同门旁边都敢调戏她,一双美眸含羞带恼,仿佛要滴出水来。 如果少庄主此时提出任何要求,这位依师姐怕不得全部会答应。 可惜云极拍了下就没了后续,仿佛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迎亲队伍到了近前,新郎官看到街边有人,急忙抓一把喜糖过去分给众人。 云极接过喜糖道了声百年好合,其他人见云极收了糖,不好拒绝,各自说了句吉祥话。 新郎官比较憨厚,也不知如何道谢,一个劲儿嘿嘿傻笑。 他看到云极穿的衣服比较特别,忽然一拍脑袋道: “你是状元郎吧!正好我今天娶媳妇,求状元哥给我家写一副对联!” 第132章 替你当新郎 把侯爷的蟒袍认成状元郎,这位新郎官也是个没学问的。 估计没念过几天书,更没多少见识。 不过热情满满,非要请云极这位状元郎去家里喝喜酒,写对联。 一个乡村小子,邀请筑基修士,这种事本就是奇闻,何况云极还有侯爷的身份。 齐百书俞长铭几人在旁边笑呵呵看着,认为云极肯定会拒绝。 毕竟身份差距太大。 哪怕齐百书这位丹香阁少掌柜,也不认为云极会被一个乡村小子给请走。 出乎众人预料, 云极居然哈哈一笑答应下来,并不解释自己状元郎的身份,招呼齐百书几人同去吃喜酒。 一路上云极与那新郎官有说有笑,别说筑基修士的身份,连侯爷的架子都没有,普通凡人一样。 俞长铭摇头苦笑。 认为云极是想去尝尝乡村喜宴的菜肴,别说云极,连他都想尝一尝了。 依柳翻了个白眼,他认为云极纯属喜欢热闹,刚才在城里就是,哪有热闹这位少庄主就去哪。 齐百书起初也觉得云极是要去尝尝鲜,看看热闹罢了,可看着云极与新郎官说笑的背影,齐百书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他心里蹦出了两个词儿。 大道至简! 返璞归真! 齐百书回忆起之前游玩的经历,确定云极对凡人与修行者的态度基本没区别,甚至将自己当成了一介凡人,轻易能融入凡人的世界当中。 就比如现在,新郎官正揽着云极的肩膀大笑,好像兄弟似的。 这种举动,齐百书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修行者在内心里对凡人有着天然的芥蒂,将仙凡看做一道鸿沟,无法逾越。 哪怕齐百书脾气再好,如果有个陌生凡人搂他肩膀,他肯定会生气。 “返璞归真,仙凡无别……难道云兄的心境已经到了极高的程度!” 齐百书在心里暗暗惊讶。 他看不懂云极的作风,但他看得出云极的心境不知超过自己多少层,人家的心境之高,已经到了他这位少掌柜需要仰视的地步! 想通之后,齐百书不由得暗暗庆幸,交了个如此厉害的朋友。 以后如果云极能指点他一二,他齐百书也有提升心境的机会。 而心境,是比修为更重要的东西! 齐百书可不是齐人志那种心无大志的废物,他有着明确的目标,元婴境! 他要成为齐家最强者,并为此而苦修多年,别看终日炼丹,修炼一样没落下。 如今的齐百书已经是筑基后期的巅峰状态,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这也是大掌柜齐皖为之自豪的地方。 世家子弟能如此努力修炼,而非沉迷享乐,确实难得。 齐百书自以为看出了云极的心境秘密,从而莫名兴奋,好朋友厉害,自己肯定不吃亏啊。 云极并不知道身后几人的心思。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 不是什么心境高深,也不为了吃顿婚宴,答应去写对联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 男人嘛,看到成亲的,谁不好奇新娘子的模样。 如果云极的真正心思被身后几人得知,那几位怕不得直接能栽河里去。 路不长,很快到了新房。 一间农家小院儿,摆了十几桌,都是村子里的乡亲。 见迎亲队伍回来了,人们欢呼着道喜,有孩童点燃了鞭炮,场面很是热闹。 新郎官乐呵呵的拿来纸笔,云极略一思索,笔走龙蛇。 上联:花灿银灯鸾对舞 下联:春归画栋燕双栖 写完后,新郎官捧着看了半晌,挠挠头嘿嘿傻笑,有一多半的字都不认得。 反正他觉得状元郎的文采那么高,肯定写得好就是了。 村长在旁边堆着一张苦瓜脸,弯着腰,不敢抬头。 新郎官认不得云极的一身行头,村长可认得,那根本不是状元郎,人家明显是皇亲国戚! 不是王爷就是侯爷,这种大人物居然被请到家里,不知是福是祸。 依柳看了眼对联,道: “鸾对舞,燕双栖,云师弟好文采。” 齐百书关注的不是对联的寓意,而是字,咂舌道: “云兄这墨宝,没有十年苦功绝对练不出来,好字,好字!” 云极哈哈一笑,拉着众人落座,心说老子好多年没碰毛笔了,还好宝刀未老,没丢人。 村子里办喜宴,简单而粗犷。 灶台就在院子里,掌勺的也是村子里的人,食材都是早上备好的,滚油入锅顿时香气扑鼻。 不多时,饭菜摆满了一桌。 这些普通食物,齐百书俞长铭等人自然没什么兴趣。 修行者即便吃饭,也是去城里的大酒楼吃,哪有在乡间吃的道理,实在有些丢人。 云极可不在乎。 每道菜都吃,并加以品鉴,连普通的米酒都喝得津津有味。 没办法,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两辈子,整天都是山珍海味,这口儿地道的农家菜实在太合胃口了。 村长陪在旁边, 看一眼云极的蟒袍,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然后喝一口闷酒,又看一眼,又喝一口闷酒。 云极笑呵呵的与村长碰了下杯,道: “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了。” 村长连忙点头,又闷了一杯。 他现在腿肚子都转筋,恨不得早点把自己喝醉。 陪着王侯喝酒,压力太大啊…… 拜完天地后,新郎官与新娘子挨桌敬酒。 村子里没那么多讲究,新娘子早早撤掉了红盖头,是个秀气的女孩,大方开朗,亭亭玉立。 赞了句不错,云极完成了目的。 吃完喜酒,看了新娘子,也该走了。 忽然门外一阵喧哗。 呼啦一声闯进一群人,全部横眉立目,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筑基境的强大气息。 二十多位筑基高手同时散发气息,立刻形成一股可怕的压迫力,院子里的凡人村民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神巨震,一些体弱之人直接翻起白眼,口吐白沫跌倒在地。 “好热闹啊!” 大门口,齐人志背着手走了进来。 一看到这家伙,齐百书立刻皱起眉。 今天齐人志有备而来,居然带着二十名筑基护卫,而齐百书的护卫只有两个。 自己这边明显势弱。 齐人志来到云极旁边的酒桌,落座后直接拍出张一百两的银票。 “我也来沾点喜气儿,一百两,随份子了。” 一百两的份子钱,在村子里没人见过。 其他邻居亲戚确实也随了份子,都是铜板,最多的一笔是二两碎银子,还是新郎官的长辈拿的。 一百两对这对小夫妻来说实在太多。 不等两人感谢,齐人志又拍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指着新郎官道: “这一千两,用来买你这身行头,本公子要替你当一晚新郎!” 第133章 原来不是小白兔 一千两纹银,对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也就一块灵石的价格。 可是对小村子里的凡人百姓来说,一千两便是真正的天价,足以买下一条命! 当齐人志说出那句一晚新郎,并拍出一千两银票的时候,村长与一些上年纪的村民都明白了一件事。 大祸临头! 能带着二十名修行者护卫,人家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凡人能惹得起的。 这种人肯定是隐龙城里的豪门世家,随便一根手指即可抹平整个村落! 新娘子闻言又气又怕,小脸儿吓得惨白。 新郎则勃然大怒,骂道: “我娶的媳妇!凭什么你来当新郎官!” 齐人志哈哈一笑,道: “凭我给钱了,一千两银子睡个凡人女子,你们赚大了。” 新郎气得满脸通红,想要继续理论,被村长死死拉住,往死里掐他胳膊。 别的村民不认得齐人志,村长去过隐龙城,远远的见过齐家三少爷,他知道眼前这位是隐龙城一霸,别说村子里的新媳妇,隐龙城里的女修也逃不过人家的魔爪! 齐人志身旁跟着个锦衣小生,是他一个表弟,相当于跟班儿。 此人一脸猥琐,瞪着小眼睛洋洋得意的介绍道: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可是齐家三公子!齐家听说过没有,隐龙城三大世家之首!三公子今天赏脸,不仅给你们钱,还能帮着你们验一验新娘子,你们家偷着乐去吧!” 说完嘎嘎怪笑,嚣张至极。 得知是齐家的少爷,在座的老老少少全部噤若寒蝉,吓得面无人色。 住在隐龙城旁边,能不知道三大世家么,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根本不是这些村民惹得起的。 新娘子捏着小拳头,浑身颤抖,她预感到今天这场大祸自己肯定逃不掉了,吓得六神无主。 云极坐在对面桌,笑呵呵看着这群小丑表演。 欺男霸女的戏码虽然老套了点,但来到这片世界之后还没见识过,正好今天看个新鲜。 俞长铭几人面带不屑,对齐人志此举相当看不起,只觉得这个齐家三少爷太不是东西,居然连人家新郎官的资格都要抢。 这哪里是修仙者,简直是修仙界的败类! 齐百书更是火大。 齐家的名声就是这么被败光的,他实在看不惯齐人志的嚣张,冷哼道: “齐人志,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么,难道你缺女人了?” “不缺!” 齐人志得意的道:“你三哥就喜欢替别人当新郎,你要是觉得不爽,你也可以当啊!反正我们齐家有的是钱,丹香阁少掌柜开口,哪个女人敢不从。” “我没你这么无聊!”齐百书冷着脸道。 “我不嫌无聊就好,今天的新郎官我当定了!”齐人志狞笑着看向云极,道:“你能奈我何!” 他今天就是奔着云极来的。 自从发现云极心善的秘密后,齐人志兴奋不已,认为找到了云极的弱点。 恰好, 这家成亲的村民,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要当着云极的面,欺男霸女,强行羞辱这家的新娘子。 如果云极看不下去出手,那最好不过,反正他带来的人手足够,二十位筑基护卫,还治不了一个筑基境的少庄主吗。 若是云极忍气吞声,不肯出手,那也没问题,等一会儿折腾的动静大点,气死眼前这个心地良善的家伙。 在齐人志看来,他设的这个局,云极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死局! 所以齐人志才挑衅的朝着云极道出那句,你能奈我何。 然而没等他继续得意,就见云极做出个奇怪的动作。 人家居然朝着他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道: “恭喜三公子。” 呃? 齐人志愣了愣。 你不该暴跳如雷,惩恶扬善吗? 你都能帮着凡人老夫妻推车,现在居然眼睁睁看着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媳妇被我糟蹋? 还他么说恭喜? 齐人志彻底懵了。 之前给云极定下的人格设定,仿佛轰然崩塌。 原来你他么不是小白兔,跟我一样是只大大灰狼啊! 齐人志愣神儿的工夫,云极催促道: “赶紧的,重新拜堂啊,赶快洞房,一会儿天都黑了。” “哦,对!拜堂……” 齐人志茫然起身,随后反应过来,我怎么听他使唤了? 忽然间心头一动,齐人志抓住了重点。 洞房! 齐人志明白了,他认为云极要趁着洞房的机会动手。 他随之冷笑了起来。 这次带来了二十名筑基境的高手,洞房的时候全都守在外面,谁能阻我! 齐人志一把抓住新娘子的手腕,狞笑道: “模样还凑合,本公子满意了,走,拜堂去!” 新娘子吓得魂不附体,新郎官再也忍不住了,冲上来要护住自己的娘子。 结果被齐人志一脚踹翻在地,脑袋撞在墙上,鼻青脸肿,差点吐血。 “给脸不要脸,一千两银子买你娘子一晚,你还不知足?” 齐人志冷哼道。 新郎官爬起来还要往前冲,被村长和几名村民死死拦住。 再过去可就不是拳脚了,很容易被人家一剑斩杀! 与其丢了命,不如忍辱偷生,让出新娘子,至少一家人能活命。 至于今后这对小夫妻的下场,没人敢多想。 可以预见, 新娘子被羞辱之后,新郎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甚至新娘子有可能直接去寻死。 见齐人志拉着新娘子去拜堂,俞长铭的眉头越锁越深。 这种事没遇到还好,亲眼得见,太气人了。 如果是在南燕,他必定出手。 可惜这里是北燕,是隐龙城地界,而三大世家又是隐龙城真正的主人。 俞长铭这边才三个人,别说斗不过齐人志那二十名护卫,真要出手就是与齐家结仇,能不能活着离开北燕都是未知数。 齐百书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可惜他只带了两名护卫,真要动手肯定吃亏。 齐百书冷喝道: “齐人志!你败坏齐家名声,有辱家门!我要向我爹禀告此事!” “告去吧!你爹又不是我爹,本公子天生风流,我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 齐人志抓着新娘子,再次朝着云极挑衅的叫嚣道:“看的不爽是不是?你咬我啊!” 随着齐人志的声音,那二十名护卫齐齐向前一步,筑基气息催动到极致,二十双眼睛齐齐盯住了云极。 他们早已得到命令,只要云极敢妄动,他们就一起出手。 一个未必打得过,二十人围殴,筑基巅峰也扛不住。 云极始终是一副笑呵呵的神态,看不出半点恼怒。 齐人志那表弟踹翻两张桌子,站在空出的地方怪声怪气的喊道: “一拜天地!” 新娘子自然不从,倔强的不肯低头,齐人志的表弟则冲上来按住新娘子的脑袋,强行让其与齐人志拜天地。 第134章 顶级骚操作 发生在农家小院里的一幕,令人发指。 没人能看得下去了。 村民们全都偏过脸,不忍再看,很多人抹着眼泪。 村长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咬着牙,死死按着新郎官,不让他妄动。 鼻青脸肿的年轻新郎犹如一头发怒的野牛,发出阵阵不甘又痛苦的低吼。 清秀的新娘子显得无助而彷徨,原本灵动幸福的目光,变得呆滞茫然。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宿命。 明天清晨,村东头儿的那口老井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依柳实在忍不下去,想要起身,却被俞长铭抬手止住。 俞长铭深知惹了齐家的后果,他朝着依柳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管闲事。 这里是北燕,宝器宗的两三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齐百书见自己威胁不到齐人志,猛地一拍桌子,准备直接动手。 齐人志的恶名,身为堂弟他自然知道,不过眼不见为净,看不到也就算了。 今天亲眼目睹这种荒唐事,如果忍下这口气,齐百书觉得自己的修炼生涯也就到头了,心境之上必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就在人们束手无策,齐百书决定拼命之际,云极站了起来。 齐人志发现云极有所动作,顿时大喜,嘴角现出挑衅的笑意。 云极没出手,而是缓步来到近前。 先打量了一番新娘子,点头道: “确实不错,三公子看来很喜欢玩啊。” “是啊,本少爷就喜欢玩!你能怎么样!”齐人志嚣张的道。 “不能怎么样,我想跟你一起玩玩。” 云极笑呵呵的拿出储物袋,一点手,哗啦啦一堆灵石落了满桌。 “我出一千灵石,今晚我先当新郎。”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不仅齐人志听傻了。 齐百书,俞长铭,依柳,田圻,齐人志那个跟班的表弟与二十名筑基护卫,外加一院子村民,全都听傻了。 大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现在隐龙城流行当新郎么,这玩意还有抢着当的? 新娘子怔怔发呆,新郎官瞠目结舌,怎么这位状元哥刚刚还给写了对联,现在变成了恶人? 没去理睬众人的错愕表情,云极抓了把灵石,从手中缓缓洒落。 “三公子出价吧,今晚的新郎身份,价高者得,哦对了,咱们这种身份的人,没事儿就别拿银票出来丢人现眼了,一千两银子,用来打发要饭的都嫌寒酸。” 齐人志的脸,腾一下憋得通红。 他从小到大向来挥金如土,何时被人嘲讽过寒酸二字! 寒酸这种词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齐家少爷的身上! 齐人志勃然大怒,一摸储物袋就要甩灵石,可随后他就冷静了下来。 储物袋被云极给抢走了,现在他的储物袋里只有几千灵石而已,如果拿出来,人家直接出到上万灵石,他还是一样丢人。 齐人志咬了咬牙,在心里大骂。 一千两银子足够买几十个丫鬟了,黄花大闺女都能买来十个八个。 一千灵石,相当于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银子买个村姑,还只玩一宿,脑子里得有多大的坑啊! 疯了吧! 齐人志第一次在败家这一块,遇到了无法匹敌的对手。 敌人如高山一般,需要他仰视才行。 桌上一堆灵石在阳光下璀璨生辉,格外耀眼,看得四周村民直咽口水,一些年轻的女子恨不得投怀送抱,别说一晚了,一年,甚至十年都没问题! 云极的模样与气质,可不是齐人志能比的,往那一站,贵气逼人,配上蟒袍更有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年少多金的侯爷,仪表堂堂的少庄主,一出手便挥金如土,权贵之气浑然天成! 依柳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哪怕不要那一千灵石,她也愿意倒贴,实在是因为云师弟太帅了。 不仅模样帅气, 人家随手甩出上千灵石,眼都不眨一下,这叫又帅又豪,哪个女人能扛得住如此魅力。 相比之下,只拍出一千两银票的齐人志,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俞长铭最先看出了云极的用意。 他暗暗点了点头,心说这位云师弟确实足智多谋,以如此巧妙的手段来压制齐人志,只要齐人志出不起灵石,就得黯然退场。 一场祸事,也就烟消云散了。 齐百书也看出了云极的目的,抚掌大笑: “云兄豪迈!哈哈,如此手笔才叫做挥金如土!不像某些人,抠抠搜搜的连灵石都拿不出来。” 可算找到机会,齐百书哪能错过,好生羞辱了齐人志一番。 见齐人志一张脸红白交替,云极呵呵一笑,道: “怎么,三少爷不想玩了?还是你玩不起呢。” “我!我!” 齐人志很想砸出灵石,当场打脸,可实在拿不出来,他忍了又忍,忽然眼珠一转。 “我排你后边!哈哈,我排在你之后不就行了!让你先玩,你先当新郎,等你玩够了我接手,哈哈哈哈!” 齐人志狂笑不止。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老子真他么聪明! 让出第一的位置而已,又没人规定今晚有几个新郎,两个和三个差不多嘛。 齐人志的表弟在旁边豁然醒悟,嘎嘎怪笑道: “我家三少爷今天心情好,不争第一了,玩二手的更有滋味!嘎嘎!哎呦!” 齐人志一巴掌扣在他表弟脑袋上,骂了句滚一边去。 什么叫二手的更有滋味,明明是没钱了,这种事又不是往脸上贴金,贴屎盆子还差不多。 不过齐人志认了。 他不信云极当真敢当着新郎官的面,去玩弄人家刚过门的新媳妇。 所以他排第二的说辞,相当于封死了云极的后路。 齐人志越想越得意,差点要自封为天才。 俞长铭和齐百书等人纷纷皱起眉。 这下麻烦了。 齐人志不肯善罢甘休,接下来,云极要如何应对? 总不能真去睡了人家的新媳妇吧。 俞长铭有些替云极担忧,更担心自己这几个宝器宗弟子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齐百书则绞尽脑汁帮着云极想办法,最好不发生冲突的前提下,能保住这对新人,自己一方还能全身而退。 可世间难有万全策,齐百书脑子很灵光,如今局面,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好办法。 众人觉得云极已经骑虎难下,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而云极,则开始了独属于少庄主的顶级骚操作。 一个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三观碎了满地。 只见云极一手拉着新娘子,一手拉过新郎官儿,面带微笑的朝着众人点点头,然后对着齐人志说道: “那就麻烦三少爷多等一会儿了,我们三个,先洞房喽。” 第135章 知恩图报一起洞房 雕像这种东西,齐人志见过。 表情呆板,屹立不倒,一动不动。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成了一座雕像。 当云极左手新娘右手新郎,说出那句我们三个去洞房的时候,齐人志觉得自己的小脑在抽筋儿。 三个人,一起洞房? 开什么玩笑! 世上奇闻无数,这种奇闻实在离谱,茶楼里说书的都想不出来这种奇葩桥段! 可偏偏人家落云侯就真的去了洞房。 三个人,一起进去的…… 小门一关,屋子里点起的蜡烛,窗纸上人影幢幢。 齐人志彻底傻了,张着嘴巴,目光呆滞,怎么看都像个痴呆儿。 他那个表弟跟他一个表情,比他还痴呆。 其实不仅齐人志, 俞长铭,依柳,齐百书与周围的村民一样瞠目结舌,呆呆发愣。 俞长铭再也猜不出云极的套路了,这位宝器宗老牌弟子的心里只有一个大大的‘服’字。 败家也就算了,三个人洞房,你要创造个天下奇闻啊…… 齐百书挠了挠头, 他也想不出云极到底什么路数,高人就是高人,看不透,实在看不透。 过了不久,齐人志反应了过来。 他恼怒的挥手道: “把洞房给我围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三个如何一起洞房花烛!” 二十名筑基护卫呼啦一声,将小小的屋子团团围住,刀剑齐出。 法器的气息,带着凌厉的寒气。 强烈的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院子里的村民们哪敢多留,纷纷逃出小院儿。 明显人家要动手,谁留下就是找死。 村长很想劝说几句,他看了看齐人志愤怒的模样,一声没敢吭,灰溜溜离开小院儿。 院子里只剩宝器宗三人,齐百书与丹香阁的两名护卫。 齐人志搬了把凳子,咬牙切齿的守在门口。 他今天跟云极耗上了,等着接手新娘子。 洞房, 云极进屋就关上了房门,将一对儿小两口推到内屋。 两人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云极。 云极神色凝重的低声道: “你们想不想活命。” 两人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状元哥!你救了我们,你也会有危险,我们惹不起齐家呀。”新郎担忧道。 “不是状元哥,村长刚才偷偷跟我说了,状元哥应该是侯爷。”新娘子道。 云极摆手道: “侯爷王爷都无所谓,你们叫状元哥就好,今天若想活命,你们听我安排。” “听!我们听状元哥!” 两人异口同声,感激涕零。 云极语速极快的继续道: “外面是二十名筑基修士,我踏进此地救你们的命,我自己也要冒着生命危险,无论让你做什么,必须照做,我可以保证你们之后安然无恙,日子可以照常过,否则的话,得罪齐人志的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我们照做!”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眼前的,是救命恩人,哪能不听人家安排。 云极点了点头,一指床榻。 “现在你们开始洞房。” “啊?” 两人吃惊的愣在原地。 云极一皱眉,沉声道: “如果介意救命恩人在旁边看着你们洞房,我现在可以出去,这件事,我不再插手。” 云极并非开玩笑。 帮这对新人一次,无可厚非,齐人志追到这里,主要为了自己而来。 但如果这对小两口不配合,那么云极扭头就走,绝不会浪费时间。 新郎跺了下脚,一咬牙,道: “我听状元哥的!状元哥救了我的命,我不在乎什么非礼勿视,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新娘虽然脸色羞红,一样坚定的点头道: “我也不在乎!状元哥冒死救我们,当着状元哥的面洞房算得了什么,如果被那齐人志羞辱,明早我会投井自尽!”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笑。 宛如历经劫难的老夫老妻,携手走向床榻。 云极凝重的表情随之消散,微笑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经此劫难,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 唰一声! 君子剑出鞘。 云极目光深邃,望着这把锋利的长剑感慨道: “难得做一次君子,今天本庄主也算有资格动用这把君子剑了。” 云极持剑而立的背影,有一种苍凉悲壮之感,宛如孤身面对着千万敌人的将军,即将赴死而战。 小两口已经进了被窝,看到云极的背影,两人全都眼含泪光。 新郎哽咽着道: “状元哥,要不然,你也一起洞房?” 云极差点没拿住君子剑。 转过身想要拍这混小子一巴掌,结果新娘子从被子里钻出了小脑瓜,泪眼兮兮的点头道: “状元哥为了救我们不惜冒死而来,我们无以为报,一起的话,不介意的……” 云极差点被气乐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对小夫妻倒是知恩图报。 朝着新郎官的脑袋拍了一巴掌,道: “拿出你所有力气,拼命折腾,动静越大越好,开始吧。” 说完云极就站在门口,平静的望着床榻,深邃的目光中毫无波澜,静如止水。 今天这件事,云极本不想多生是非。 打发走齐人志最好。 怎奈那位齐家三少爷得寸进尺,咄咄逼人,非得要玩一玩。 那云极也就不客气了。 既然要玩,自然往大了玩,小打小闹,云极可没兴趣。 很快屋子里响起两人的声音。 之前有些压抑,看得出不太习惯,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彻底放开。 云极的目光也随之愈发冷冽。 君子剑化作一道剑影,游鱼般穿梭在五指之间。 天罗剑法,随之运转! 屋外, 齐人志彻耳倾听,愈发狐疑。 他听到了动静,只是无法确定是不是云极。 等了能有一刻钟,齐人志没耐心了,示意一名护卫进去瞧瞧。 那护卫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闪身而入。 随后房门合拢。 里面除了小夫妻越发高昂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响动。 又等了一小会儿,见护卫没出来,齐人志再次派遣一名护卫进去查看。 接连进去了五个护卫,居然没一个出来的。 “都他么进去一起洞房了?” 齐人志低声骂了句,这次派遣两人一起进屋。 还是没动静。 之后是三个人进屋。 还是没动静! 反复几次之后,等齐人志懊恼的摆手之后,发现没人理他。 一回头, 二十名护卫已经全都在洞房里了。 他那表弟察觉到状况不对,苦着脸道: “表、表哥,我就不用进去了吧。” “没用的东西!” 齐人志愤愤的骂了句。 屋子里已经没了声音,鸦雀无声。 那二十名护卫仿佛二十粒落进水面的石子,没掀起半点波澜。 齐人志向来嚣张跋扈,到了这时候岂能退缩,他火气大起,一脚踢开了房门。 第136章 生死游戏 屋子里漆黑一片。 齐人志还算谨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以灵识感知。 结果什么都没感知出来。 因为屋子里起伏着更加强横的灵识波动,宛如一堵墙,挡住了外人的窥探。 齐人志这种丹药堆出来的修为,感知极其薄弱,岂能比得过云极那堪比金丹境的灵识。 只要云极动用灵识,齐人志的灵识感知完全失效。 齐百书等人始终坐在院子里,此时笑呵呵的看着热闹。 一开始他们还替云极担心,自从二十名筑基护卫相继进屋后再没出来,这几位已经不担心云极了,反而对齐人志接下来的遭遇感到好奇。 大家都想看看少庄主是如何戏耍齐家三公子的。 齐人志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怒意大起,仗着自己齐家三少爷的身份,孤身闯进洞房。 他认为云极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对他如何。 上次虽然被打了一顿,其实根本没有伤势。 甩几个嘴巴踹两脚而已,丢人是丢人,但对筑基修士来说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进来之后,没等齐人志看清环境,身后的房门突然关闭。 发出哐当一声响动! 齐人志吓一哆嗦,随后昂首而立,连法器都没拿。 大不了再挨顿打而已,只要云极敢动他,他发誓要将住在这里的小夫妻赶尽杀绝! 就在齐人志下定决心用小夫妻来报复之际,他忽然发现肩膀被人按住。 云极的身影从他身后转了过来,搂着他的肩膀笑道: “三公子急什么,还没轮到你呢,你排我后边,难道忘了么。” 齐人志仰着头,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动作一动不动,话都没敢说。 因为他的脖子底下,正横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齐人志不敢动。 他的信心正在逐渐坍塌。 原因,是屋子里弥漫的血腥气! 齐人志杀的人不少。 他对血腥气十分熟悉,立刻判断出之前进屋的那二十名护卫已经凶多吉少。 这一点齐人志万万没想到。 云极当真敢杀人! “我、我出去等会……” 齐人志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脖子下的长剑有所动作。 只要人家一个念头,他这位齐家三公子就得尸首两分! “不必了,既然三公子这么心急,那就换你好了,去吧,新娘子等着呢。” 云极的声音平静而轻松,带着调侃之意,可君子剑的寒芒却没减少半分。 “不、不用了,我不玩了。” 齐人志心跳如雷,他决定认怂,先熬过这次再报复云极。 “不玩?” 云极忽然冷笑起来:“你先玩的,我本来没兴趣,不得已才陪你玩玩,你说不玩就不玩,那我的面子往哪放,今天必须玩到底。” “好!听你的,你说怎么玩,我都听你的。”齐人志服软的道,心里反而越来越怨恨。 他恨不得立刻返回齐府,调集百名筑基一起围杀云极。 “这才对嘛,要玩就一定玩得尽兴,今天我带你玩一个特殊的游戏。” 云极的笑声变得诡谲起来: “名字叫做生死游戏,玩的过程当中,你会体会到一个道理,我让你生,你便可活命,我让你死,你即刻而亡,我如果玩得不开心,那你倒霉咯,你会生不如死。” 话音落后,齐人志发现脖子下的长剑消失了。 他急忙摸了摸脑袋,终于放心下来。 脑袋没丢! 齐人志心神大定,认为云极果然不敢伤他,不过是吓唬他罢了。 可随后灯火亮起,齐人志看到的景象令他惊恐不已。 屋子里东倒西歪的躺着满地的人。 正是那二十名筑基境的护卫! 令齐人志惊悚是,他这些护卫全都浑身是血,不知死活! 旁边的桌子上,传来一股血腥中夹杂着腥臊的气息。 等齐人志往桌上一瞧,瞳孔逐渐扩大,一口没忍住直接呕吐了出来。 云极就站在他旁边,一身蟒袍被迸溅了不少呕吐物。 云极也不躲,就站在原地笑呵呵看着齐人志狂吐。 齐人志实在扛不住了,踉跄着冲出门外,脸色煞白,趴在墙角继续狂吐不止。 俞长铭与齐百书几人看得好奇,不知道齐人志为何出来就吐。 云极背着手走出洞房,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 只是蟒袍变得肮脏不堪。 齐百书起身道: “云兄有没有受伤。” “没事,玩得不错。”云极呵呵笑道。 这时新郎与新娘子走了出来,两人脸色发红,衣衫不整,一边一个站在云极旁边。 新郎官儿握着云极的手腕不松开,脸上全是感激。 新娘子更奇怪,居然也牵着云极的袖子不松手,好似对云极十分依赖。 齐百书与俞长铭几人彻底看愣了。 这对小夫妻怎么表情一个模样,好像都对云极恋恋不舍似的。 三个人难道真一起洞房了? 不过看这架势不太像,反而好像云极把那对小夫妻都给睡了似的。 睡完新娘睡新郎? 到底什么情况? 齐百书好奇的将灵识感知笼罩了洞房,随后脸色就是一变。 俞长铭与依柳三人也同样变得神态古怪起来,他们都察觉到屋子里的东西。 云极指了指身旁的小夫妻,对齐百书说道: “百书兄能否帮个忙,给他们俩在丹香阁找个活儿干,不怕吃苦,工钱少点也无所谓。” 齐百书当即点头道: “小事一桩,你们跟我走吧,以后就在丹香阁后厨做事,只要人品好,手脚麻利,少不了你们的工钱。” 小夫妻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云极介绍道: “这位是丹香阁的少掌柜,你们今后表现好了,没准能成为修行者,还不谢恩。” 小夫妻急忙拜谢,对齐百书感恩不已。 丹香阁的少掌柜,地位与齐家三公子齐平! 在丹香阁做事,有少掌柜撑腰,这对小夫妻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没有劫难了,即便是齐人志也不敢去丹香阁撒野。 这一切命运的改变,都是云极一手促成,小夫妻对云极的恩情没齿难忘。 在这两人心里,云极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就算恩公真想跟他们一起洞房,他们也由衷的欢迎,没有半点怨言。 得人心的手段,天下间很多人都会。 而云极这种不仅得人心,还能让对方甘心将身心齐齐献出来的手段,那就罕有人能及了。 安顿了小夫妻之后,云极朝着齐人志的表弟招手道: “那个谁,你过来。” 表弟哆哆嗦嗦挪了过来,没等云极开口他先跪下了,苦着脸道:“大侠饶命啊!” 云极亲手将其搀扶起来,面带微笑的道: “自家人,什么饶命不饶命的,给你个任务,把洞房里的东西处理一下,若是来得及也许能接得上,顺便拉着那些人看看大夫,开点伤药。” “好!我知道了!” “还有,记住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 云极忽然神色一变,目光冷漠的道:“本侯今日洞房之时,有人手持刀剑强闯洞房坏我好事,这次给他们个教训,只切了他们的命根子,下一次,切的就不是命根子,而是他们的命了!” 表弟迷迷糊糊的连忙点头称是,等他跌跌撞撞进了屋子,看到桌子上摆着正好二十条子孙根之后,忍不住开始狂吐。 齐人志打算用凡人小夫妻来逼迫云极就范,那么云极自然礼尚往来,帮着齐家三少爷的二十个护卫净了身。 让齐人志身边多出二十个太监! 第137章 诛九族吧 齐家的二十名护卫没人死掉,全部昏厥过去。 伤势很快即可养好,只是缺失的东西,再也长不回来了。 也怪他们倒霉。 云极确实不想动齐人志,毕竟这家伙是齐家三少爷,动了他,相当于跟齐家彻底结仇。 齐家少爷动不得,可齐家护卫算什么东西。 既然送上门,自然用来开刀了。 齐百书对云极的手段暗挑大拇指,在心里道了一声,高! 以云极的地位,即便杀几个齐家护卫,齐海凡也能忍得下去,何况只是受伤而已。 太监一样是筑基修为,战力不减,齐府注定不会太过追究。 齐百书只觉得相当痛快,他早看齐人志那群狗腿子不顺眼了,要不是怕他老爹,他都想宰掉几个,让齐人志少些爪牙去作恶。 云极今天的举动,相当于让齐百书也出了口恶气。 俞长铭的心里则相当震撼。 他知道云极手段凌厉,但没想到出手如此狠辣,一口气废掉了二十名筑基修士! 要知道云极也才筑基境而已。 齐百书没什么对战经历,对打斗之道并不熟悉。 可宝器宗这些弟子经常出门历练,杀妖与斗法是家常便饭,深知同阶之间动手,很多时候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一个人,接连制伏了二十名同阶,这是什么恐怖的战力! 俞长铭几人从未见过云极出手,始终认为云极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败家少庄主,此时却对云极彻底改变了印象,认为云极是修炼的天才! 云极并不知道几人的心理变化,他一直在等着齐人志呢。 等到齐人志吐够了,云极上前拉住对方,关切的道: “好些了吗,三少爷?” “好、好多了。”齐人志虚弱的道,他现在对云极已经从怨恨转变为惧怕。 “那就好,咱们接着玩吧,游戏才刚刚开始。” 云极面带笑容,拉着齐人志走出小村。 一行人返回隐龙城。 齐百书一路上十分纳闷儿,想不通云极还要玩什么,刚才已经玩得够大了,这还不够吗。 俞长铭几人同样疑惑不解。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下一个游戏是什么了。 云极直接来到刑部衙门。 “我进去办点事,百书兄,俞师兄,麻烦照看一下三少爷,千万别让他走了。” 云极说完,堂而皇之的大步而入。 侯爷大驾,刑部自然没人敢拦。 刑部尚书没在,迎接的是刑部侍郎。 云极被封侯一事,圣旨已经下了,六部均都知情。 一见落云侯到了,刑部侍郎连忙见礼,心里猜测着云极的目的。 刚封侯就来刑部,莫非有案子要查? 云极落座后,指了指自己的蟒袍,道: “侍郎大人,本侯想问一问,有人刻意弄脏了陛下新赐的蟒袍,该当何罪啊。” 刑部侍郎早发现云极身上的蟒袍脏兮兮,有些血迹也有些呕吐物,看起来应该是别人吐的,他不敢轻易决断,于是试探着反问。 “这事儿可大可小,侯爷觉得,该如何处置呢。” 云极想了想,道: “不如,让对方洗干净好了。” 刑部侍郎下意识的接口道:“罪名太轻,侯爷的蟒袍可是无价之宝。” 本是一句马屁,不料云极点头道: “那就诛九族吧。” 刑部侍郎脑子有点发懵。 刚才说让洗一洗就行了,怎么直接跳到诛九族? 这跨度太大了吧! 刑部侍郎不知如何回答,脸色变得忽青忽白。 “怎么,罪名重了?”云极道。 “是有点重,诛九族的话,砍的脑袋实在太多。”刑部侍郎急忙说道。 “本侯是恩怨分明之人,既然这样,谁弄脏的蟒袍,谁砍头好了,侍郎大人意下如何。”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刑部侍郎松了口气。 他认为这位落云侯今天刚封侯,穿了蟒袍出门去招摇过市,结果遇到某个酒鬼冲撞吐了一身,恼怒之下来到刑部告状。 这等小事,砍一颗脑袋就行了,平复了落云侯的火气,皆大欢喜。 至于死个酒鬼,谁在乎呢。 刑部侍郎拿来了斩首用的火签令牌,并亲自录入死囚的卷宗,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全是罪不可赦的罪名。 反正是个冤死鬼,自然要让侯爷消气才好。 很快卷宗写完,刑部侍郎赔笑道: “不知犯人在何处,我们刑部亲自去抓捕,斩首前需要验明正身,写上名讳。” “人已经抓住了,就在刑部门口,名字比较生僻,我来写好了。” 云极接过笔,在卷宗最后写上了犯人的名字。 三个字写完,刑部尚书的脸都绿了。 要砍的人居然是齐人志! 刑部若是斩了齐人志,明天早上皇帝的脑袋就得挂在城门口! 等刑部侍郎反应过来,云极已经收起卷宗,自己动手拿过一旁的刑部大印,加盖了印章。 手续就绪,合理合法。 “今天的天气不错,事不宜迟,这就行刑吧。” 云极拍了拍刑部侍郎的肩膀,微笑道:“侍郎大人辛苦一趟,监斩官可要你来做。” 刑部侍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刑部大门,一直到了菜市口他才恍然惊醒。 云极动作太快,连刽子手都给调来了,后面跟着一群不知所措的刑部衙役。 这些衙役只知道今天要砍人,按照惯例他们需要押解囚犯,可今天的囚犯太特殊,没有手铐脚镣,始终被落云侯揽着肩膀。 人家侯爷更是轻松,一路上还说说笑笑,就是那死囚始终一脸惊恐。 到了菜市口,有衙役认出死囚了。 齐家三公子的名头太响亮,只是谁都没想到今天能落到砍头的地步。 这下刑部众人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惊悚不定,心神巨震。 最惊恐的,要数齐人志。 他不知道云极为何去了趟刑部,出来还带着一群人,人群里还有提着鬼头刀的刽子手,然后拉着他来到街头最热闹的菜市口。 即便再如何愚昧,齐人志也发觉情况不妙。 菜市口是用来砍头的地方! 云极去了刑部,带出来刽子手,又把他齐人志拉到菜市口,这不明显要砍了自己吗! 齐人志想跑。 可他跑不掉,因为君子剑化作拇指大小,一直贴在他脖子上。 他根本不敢妄动。 “云、云极!你、你要干什么!”齐人志声音颤抖,惊恐不已。 “当然是玩游戏啊。” 云极一脚将齐人志踹得跪倒在地,随后将那枚行刑用的火签令牌在齐人志眼前晃了晃,微笑道:“咱们从砍头,开始玩起。” 第138章 我教你什么叫威胁 齐人志终于害怕了。 他从小到大,根本不知道害怕两个字的含义。 他最大的恐怖,也就是老爹的巴掌了,除此之外,无所畏惧。 但今天,齐人志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跪在菜市口,脖子前是云极的飞剑,身后是刑部衙役,身旁站着手提鬼头刀的刽子手。 加上云极手里拿着砍头专用的火签令牌,这一切只能代表一件事。 他齐人志,今天要被斩杀于此! 菜市口原本很热闹,砍头这种事,很多胆大之人会围观,以往处决死囚会有不少看热闹的。 今天没人看热闹。 原地空荡荡,只有刑部衙役和云极这些人。 寻常百姓躲出百丈开外,根本没人敢过来围观,有那么几个胆大的,远远的在墙后树后偷着往这边瞄几眼。 因为有人认出了齐人志的身份。 齐家三公子被砍头,这种事谁敢接近,能离多远离多远,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刑部侍郎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局面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俞长铭与齐百书几人站在一旁,谁也没阻拦。 齐百书对齐人志的死活根本不在乎,这种齐家蛀虫最好一刀砍了,对齐家绝对有好处。 他恨不得抢过刽子手的鬼头刀,亲手宰了齐人志。 俞长铭的目光则十分复杂。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云极了,之前婚房的事就出乎他的预料,现在更令他惊疑不定。 不过俞长铭看出了一点,那就是云极好像真要置齐人志于死地! 田圻在一旁低声道: “俞师兄,你收的这位师弟够可怕的,齐家嫡子,说宰就宰啊。” 依柳在另一边说道: “这有什么,宰一个败类而已,大快人心!齐人志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俞师兄收的师弟真是个人才。” 俞长铭听得郁闷不已,心说人是我收的,但你们俩也没好哪去。 一个保人,一个证人,等云极闯出大祸,咱们三个谁也跑不掉! 俞长铭担心云极会当真下手。 到时候齐家一旦翻脸,凭他们三个宝器宗弟子绝对挡不住齐家的雷霆之怒。 想到这里,俞长铭往城门的方向瞄了几眼。 这位稳健的大师兄,已经决定要跑路了。 不是自己不够稳重,实在是小师弟,太能折腾…… 身为监斩官的刑部侍郎终于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要大祸临头,急忙跑到云极身旁。 “侯爷使不得啊!这囚犯不能斩,不能斩啊。” 云极此时收敛了笑容,冷漠的瞥了眼对方,道: “罪名已定,火签已发,人犯验明正身,此时不斩,难道侍郎大人想要包庇死囚。” 看到云极那种深邃如海又淡漠如山的目光,刑部侍郎猛然打了个寒颤。 这种目光,他只在太后的眼中见过。 而且是太后要处决别人的时候! 一道目光,刑部侍郎噤若寒蝉,不得不退后几步。 云极身上的杀气太重,这位刑部侍郎不敢靠近,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要是他敢拦着,那么掉脑袋的就不止齐人志一个! 刑部以尚书为首,侍郎算得了什么,这几年连刑部尚书都被太后砍了两个,侍郎这种官职在王侯面前不值一提。 并非侍郎的等阶不够,实在是北燕王朝太过纷乱,连将军都不值钱。 齐人志满头冷汗。 汗水顺着他的脸滴滴答答落下。 君子剑就在脖子前面,他不敢妄动,只能以哀求的语气道: “我不玩了!云极算你狠,我认输行了吧!” 云极恢复了笑意,站在齐人志面前笑呵呵的道: “那可不行,这场游戏可是三公子先要玩的,你可以选择开始游戏,但游戏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才算。” 齐人志咬牙切齿的吼道: “我爹不会放过你!你逃不出隐龙城!你敢杀我,就得给我陪葬!” 云极用手里的火签令牌拍了拍齐人志的脸,道: “三公子怎么糊涂了,你被斩首,是刑部之令,人犯卷宗与火签令牌,外加监斩官和刽子手都是刑部的人,我只是来伸冤而已,求刑部给我这种弱小之人主持公道,至始至终,我都是受害者啊。” “至于你那二十名太监护卫,与我更没关系了,我好端端的洞房花烛夜,他们提着刀剑来坏我好事,给他们留点教训已经够仁慈了。” “你爹若是觉得不满意,我也可以登门道歉并给足赔偿,不过呢,你们家以后但凡有人成亲,我保证亲自提着刀剑上门去闹洞房。” “我想齐家主深明大义,应该不会在太监这事儿上怪罪才对,所以呢,你那些太监护卫丢了命根子,算他们倒霉跟错了主子,而你丢了脑袋,只能算你倒霉,惹错了人。” “三公子,跟我玩,你需要做好被玩死的准备才行啊。” 云极始终语气温和,可这番话听在齐人志耳中,无异于恶魔低语,吓得他大汗淋漓。 护卫们受伤,他不在乎。 关键云极今天要砍了他,偏偏人家又将责任摘了个一干二净。 齐家想要报仇,只能去找北燕皇族! 到时候隐龙城必定大乱,三大世家的格局有可能就此打破。 不过最后的结局,他齐人志肯定看不到了,因为脑袋都丢了,还看个屁呀。 见齐人志被吓得瑟瑟发抖,云极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同样被吓得大汗淋漓的刽子手,道: “三公子别怕,你现在应该冷静的想一想破局之法,你看,刽子手比你更害怕,你威胁他,他不就不敢砍你了吗。” 齐人志如梦方醒,急忙朝那刽子手吼道: “我是齐家三少爷!你敢杀我,齐家灭你满门!” 刽子手果然被吓得浑身发抖,拿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砍了齐人志的下场,灭门都算轻的。 云极摇头一叹,道: “威胁都不会,三公子你还真是个饭桶啊,看好了,我教你什么叫威胁。” 云极点手将刽子手唤到近前,冷漠的道: “你今天没有活路,斩他,你会被齐家报复家破人亡,不斩,你算违抗北燕律法,私通死囚,一样是全家连坐的结局。” 刽子手汗如雨下,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结局,今天不仅他死定了,一家人也逃不掉。 整整齐齐都得陪葬! 云极语气淡淡的继续道: “本侯给你指一条明路,可以保全你的家人,你砍了齐人志的脑袋,然后立刻自尽,来一个死无对证,之后调查的话,本侯帮你作证你只是上指下派,迫不得已,把责任都甩给刑部尚书与侍郎,无论太后还是齐家,除非不要颜面,否则不可能动你全家。” “这是唯一的生路,你没得选。” 云极说罢将手里的火签令牌往齐人志身上一扔,冷淡的道出一个字: “斩。” 齐人志彻底呆滞,他没想过威胁别人还能有如此手段。 那刽子手权衡了一下利弊,立刻一咬牙,手中的鬼头刀举过头顶,朝着齐人志的脖子全力斩落! 第139章 生不如死的滋味 皇宫。 总管太监魏朝满头冷汗,健步如飞赶到太后的住处。 “太后!大事不好!” 贞玉衡正在翻看奏折,闻言蹙起秀眉,道: “你可是大总管,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魏朝牙齿都在打架,结结巴巴的道: “刑部刚刚传来消息,落、落云侯在菜市口,要、要、要……” 贞玉衡一听顿时目光一凝,道:“云极要杀谁?” 魏朝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道:“齐人志!” 哗啦!! 贞玉衡猛然起身,打翻了满桌奏折。 刚才还在埋怨魏朝慌乱,此时她这位太后一样六神无主。 贞玉衡强行冷静下来,追问道: “云极要杀齐人志?为什么选在菜市口?” 魏朝连比划带讲述,终于说明了经过。 贞玉衡直接跌坐在龙椅上,一张俏脸变得苍白如纸。 这位年轻的太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皇族完了! 如果是云极自己动手,那么皇家自可在旁边坐山观虎斗。 可云极居然借了刑部之手,那么北燕皇族就成了斩杀齐人志的罪魁祸首,齐家必定找皇族问罪! 甚至齐家与皇族就此开战都有可能! 贞玉衡深吸一口气,以强大的意志保持住头脑的清醒,她开始快速分析局面。 并马上做出了应对。 先让刑部背锅,大不了把刑部尚书与侍郎全部踢出去做替罪羊,斩杀齐人志这件事必须与皇族无关,否则就是滔天大祸。 正想到这里,贞玉衡瞄到了桌面上的小金盒。 里面装着云极押在皇宫的法宝飞剑。 贞玉衡渐渐瞪大了美目,她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软绵绵的靠在龙椅上。 最后的清醒与意志,完全被那装着法宝的小金盒所摧毁。 贞玉衡终于想通了。 云极押在她这里的法宝,就是齐人志之物! 刑部斩了齐人志,而齐人志的法宝却在皇宫里,皇族怎么也摆脱不掉这份仇怨了,只能给云极背锅,承受来自齐家的怒火。 贞玉衡现在欲哭无泪。 她本来还有些小得意,认为拉拢了云极这条潜龙,无论借出三百万灵石还是封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贞玉衡看得出云极这位少庄主是个桀骜不驯的脾气,胆敢夜访太后,足以说明人家胆大包天,并且在那一晚夜谈之际,贞玉衡还能看得出云极对她很有兴趣。 身为漂亮又聪明的女人,自然对男人投来的目光有所判断。 贞玉衡甚至在心里做出打算,如果将来云极当真能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力,让他占点便宜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人家非但没为皇族死心塌地,反而先占了她这位太后一个天大的便宜。 拿她贞玉衡当了一把刀,随手玩耍! 贞玉衡忽然有一种无力之感,她的权衡之术,在云极身上统统没用。 自以为拉拢了一条潜龙,结果却是招惹了一个祸害! 魏朝急得冷汗狂流,道: “太后,接下来怎么办呐?落云侯胆大包天,齐人志肯定活不成的!” 贞玉衡勉强支撑着精神,声音沙哑的道: “狩王在何处。” “应该在王府呢,最近王爷好像一直没出门。”魏朝如实道。 贞玉衡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狩王,是皇族唯一的金丹强者,也是尹家皇朝的一张底牌。 但这张底牌太过凶险,贞玉衡轻易不愿动用。 但凡有其他办法,贞玉衡都不想见到狩王。 如果说齐人志是隐龙城一霸,横行无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条无人敢惹的毒蛇,那么狩王尹北冥就是隐龙城里的恶魔,是一条比齐人志更加凶险百倍的毒蛟! 魏朝小心翼翼的请示道: “太后,要不要请狩王出面?” 贞玉衡此时冷静了不少,沉吟稍许,蹙眉道: “你先去刑部,确定齐人志是否已经被问斩,如果人死了,你马上到狩王府,就说哀家有请。” 魏朝道了声遵旨,退出去后急忙赶往刑部查看情况。 等魏朝走后,贞玉衡狠狠抓起桌子上的小金盒,想要摔出去,又忍住了。 “好你个云极,气死我了……” 太后徒留叹息,无可奈何。 菜市口,处刑地。 刽子手的鬼头刀已经落下,不过只剩下明晃晃的半截刀身。 另一半,被齐刷刷斩断。 当半截刀身从齐人志脖子后边划过去的时候,这位齐家三公子吓得屎尿齐出,鼻涕眼泪满脸。 鬼头刀,是君子剑斩断的。 云极正笑呵呵的站在齐人志面前,语气和蔼的道: “感觉如何啊三公子,这场游戏好玩吗?” 齐人志一边哭一边摇头,像个被欺负的孩童一般,他觉得眼前的云极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魔鬼! 齐人志彻底被吓到了,心神巨震,连屎尿都拉到了裤子里,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恐惧。 云极笑容依旧,只是声音渐冷。 “我说过了,这场游戏叫做生死游戏,游戏规则由我来定,你是生是死,在我一念之间,懂了吗。” 齐人志流着眼泪拼命点头,嚎啕大哭。 他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 云极的手段足以让那刽子手下刀,齐人志觉得自己够阴险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阴险一万倍。 目睹了经过的齐百书与俞长铭几人,心里一样震撼不已。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齐人志的生死,确实就在云极的一念之间! 而且杀了齐人志,跟云极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借刀杀人的极致! 俞长铭觉得有点牙疼,如果这个小师弟当真去了宝器宗,宗门里别想安宁啊…… 田圻之前对云极还有些不服气,认为云极最拿手的是狐假虎威,可现在他服气了,并且对云极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依柳与两人不同。 她很开心,因为云极的手段足够狠辣,有枭雄的气质! 凡人女孩可能体会不到依柳的心情,但是修仙界的女修大多都能产生共情。 修行之路艰难凶险,身为女修,谁不想找个强大的靠山,最好这个靠山又帅气又多金又强大,手段狠辣又豪气冲天,如此男儿才叫顶天立地,魅力十足。 恰好,少庄主与这些条件除了修为不足以外,基本吻合。 齐百书哈哈一笑,只觉得通体畅快。 齐人志这种败类被如此教训了一顿,简直是齐家的福音。 不过接下来云极的举动,让众人又惊讶起来。 云极对着齐人志淡淡一笑,道: “这场游戏我玩得不太开心,那么对不住了三公子,你需要体会一次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140章 达到极致的心理伤害 见云极这边还没结束,快要吓得尿裤子的刑部侍郎急忙过来规劝。 他劝说的入手点找得很巧妙,从衣物下手,劝说侯爷和齐人志都换套衣服。 云极的蟒袍还好,血渍与呕吐物而已,齐人志那边直接拉裤子里了,臭气熏天。 云极点头同意,返回刑部换了套干净衣物,顺便在刑部泡了个澡。 等走出刑部大门,齐人志已经换好了衣服。 虽然衣服干净了,可这位三公子的目光变得呆滞无神,看到云极出来立刻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两只手一直在颤抖。 这次刑部侍郎学聪明了,面都没露,自己把自己锁进天牢,连牢房钥匙都给吞了,说死都不出去。 谁爱背黑锅谁背,他宁可坐牢都不想掺和落云侯与齐人志的恩怨。 云极打量了一番齐人志,点点头。 改造一个人,就是如此简单,不费吹灰之力。 很多人都认为世上的伤害只有两种,物理伤害和法术伤害。 其实还有第三种,叫做心理伤害。 而心理伤害的恐怖,往往在前两者之上。 云极一根手指都没动齐人志,仅仅用心理伤害的手段,抹平了这位三公子的所有骄傲与嚣张。 不过这还不够。 云极要让自己的名号,彻底成为齐人志的梦魇,一辈子也挣扎不出的那种。 只要提及云极两个字,齐人志就得尿! “走吧三公子,最后的游戏开始了。” 云极如同好友般拉着齐人志走上街头。 齐人志惊恐万分,又不敢挣扎,脸色苍白,两只手颤抖得愈发严重。 齐百书与俞长铭几人依旧在后面跟着,现在这几位越来越好奇,想要看看游戏最后是什么光景。 这次云极去的地方,居然是一家客栈。 打听一番,确认是长寿门的买卖之后,云极站在门口一声呼哨。 很快一条小黑狗当先从客栈里冲了出来,摇着尾巴围着云极转圈,亲昵至极。 紧跟着传来轰隆轰隆的闷响。 壮硕的贴身丫鬟大步冲出客栈,踩得楼板都晃了三晃,差点没把客栈踩塌喽。 “少爷!” 小翠看到自家少爷后大喜,咧开大嘴,晃着脑袋表示高兴。 她这副模样,云极知道是高兴,可别人看来就跟要吃人似的,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云极笑着道: “小翠儿啊,少爷打算给你买个玩具,想不想要。” “要!!!!!” 小翠大吼一声,都能看到空气中出现了震荡的波纹。 云极眯着眼睛直往后躲,头发都被丫鬟的吼声吹得乱摆。 指了指身后,道: “后面跟着,少爷上街给你买个好玩的。” 说完云极只觉得自己被阴影笼罩,回头一瞧,小翠就站在自己脚后跟后边,都快贴上了。 云极一阵无奈。 贴身丫鬟,也没有这么贴的吧…… “远点跟着。” 云极无奈道,小翠哐哐往后退了十几步,牵着小黑狗嘿嘿傻笑的跟在后面。 云极揽着齐人志的肩膀,继续逛街。 齐人志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危险,渐渐放松下来,只是两只手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 “三公子觉得我家丫鬟如何。”云极笑道。 “挺、挺好。”齐人志结巴道。 “你知不知道她喜欢玩什么。”云极似笑非笑的瞥着齐人志,道:“她最喜欢玩你这种小白脸儿,一天玩上十个八个轻而易举。” 齐人志吓得一哆嗦,头都没敢回。 就刚才那丫鬟,壮得跟座小山似的,如果云极不说是丫鬟,齐人志还以为是一头人形妖兽。 “你、你、你还想怎样!我怕了还不行吗,我想回家。”齐人志带着哭腔道,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齐百书和俞长铭几人跟在旁边,听得到两人的对话。 几人很想笑,忍得好艰难。 “急什么,你娘又没喊你回家吃饭,刚才不是说了生不如死嘛,自然要三公子体会一番。” 云极微笑道:“我打算把你变成玩具,送给我家丫鬟,你放心,不会伤你一根头发,只是让你少点亿万子孙而已,今后你最好别出家门,出来了至少也要带上百名筑基护卫,否则的话,只要被我抓住一次,就让我家丫鬟玩你一次。” 齐人志的双手颤抖得更严重了,直接哭了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平日里都是他这位三公子玩弄别的女人,以后居然反过来,要被女人玩弄。 一想到那个丫鬟的恐怖,齐人志就想死。 齐百书和俞长铭几人实在忍不住,有的咳嗽,有的打喷嚏,好不容易才把这顿笑给憋回去。 少庄主这都什么招数,太坏了吧。 这还没完,迎面走来一个筑基境的牛头妖族,身形高大与小翠不相上下,牛鼻子上套着铁环,显得极其凶悍。 云极抬手拦住牛头妖,笑道: “牛兄,打听点事儿。” 牛头妖瞪着一双牛眼,居高临下的喷了口鼻息,瓮声瓮气的道: “啥事!” “找你配个种,多少钱。” 牛妖一听勃然大怒,道:“我乃妖族!配什么种!” “少废话,开价。”云极道。 “一百灵石!”牛妖倒也痛快,道:“不管什么品种,家畜也好野生也罢,保管带上崽子!” “才一百灵石,这么便宜。”云极呵呵一笑,道:“公母不限吧。” 牛妖愣了下,狞笑道:“不限!” 云极转头看向齐人志,笑道: “三公子你听听,牛妖配个种多便宜,一次一百灵石,一个月才三千,一年也就三万六,我帮你先包一年,你被我家丫鬟压榨的亿万子孙,换个方式还给你,你看我这人多为你着想,让你前后都不闲着。” “放心,完事儿之后你回家,你爹肯定看不出任何痕迹,你也不会有任何伤势,就算你说出去都没人会信,我手里还有几百万灵石,反正没处花,不如都扔你身上玩玩,你想想看,下半生都是这种快乐的日子,是不是生不如死呢。” 云极话刚说完,齐人志扑通一声跪地上了,哭嚎道: “我不玩了,不玩了!我再也不害人了,再也不抢别人新娘了,你放过我吧呜呜呜呜……” 堂堂齐家三公子,当街跪拜哀求,哭成了泪人儿。 如此景象,惊得四周行人无不变色,但凡认得齐人志的都认为这位三公子犯病了,在街上发疯。 云极淡淡一笑,不再理睬对方。 心理伤害已经达到极致,齐人志这家伙,这辈子废了。 转过头,云极朝那牛头妖要了住址,对方挺高兴,指点街头不远处的客栈,临走还叮嘱云极有生意一定找他,不仅公母不限,没洞的都没问题。 云极绝非说说而已。 如果齐人志胆敢说出一句硬气之言,那么今天就是齐人志肠穿肚烂之时。 自家丫鬟肯定不能做这种腌臜之事,牛妖没问题啊。 给钱就是了。 可惜,齐人志不中用,还没动手呢已经吓个半死,当街跪拜求饶。 齐百书见齐人志没被玩死,还有些遗憾。 他巴不得齐人志从世上消失。 不过如今的局面,齐百书已经知足了,至少齐人志这个败类彻底废了,没个几年光景怕是缓不过来。 “云兄玩得可还尽兴?”齐百书大笑道。 “说实话,没什么意思。”云极实话实说。 玩死齐人志这种垃圾太简单,连点难度都没有。 “既然云兄不尽兴,那咱们继续去玩乐!我请云兄去悬鉴楼听曲儿,那边好玩的可不少。”齐百书眉飞色舞的热情相邀。 云极欣然而往。 天刚擦黑,还没到晚上呢,夜晚的隐龙城,好玩的更多。 第141章 禽兽少爷 夜晚的隐龙城,有着别具一格的风景。 长街两侧的店铺纷纷点亮了风灯,照得街头亮如白昼,人来人往,喧嚣不断,比白天还要热闹。 忙碌一天的人们喜欢在夜幕来临后找一家酒馆或者茶肆,三五成群的喝一杯小酒,品一壶香茗,谈天说地。 一家以酱牛尾而闻名的酒馆内,一伙客人正在庆祝此行收获。 其中以两人为首。 一个是壮硕的年轻人,寸许长的头发,虎头虎脑,筋肉虬结,两三口就将一整条酱牛尾吞入腹中,胃口极大。 另一个是名绿衣女修。 中等容貌,肤色比较白皙,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淡淡的傲气,一桌人吃饭喝酒,她从未用正眼看过任何人。 “我敬大川哥一杯!这次狩猎妖物收获颇丰,大川哥出力最多!” 一名小眼睛修士举杯,朝那壮硕的年轻人敬酒,满脸都是敬佩之意。 “大家都出力了,我只是力气大点而已。” 名为大川的年轻人憨憨笑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另一名四旬修士也举杯道: “大川兄弟刚刚筑基没几天就敢独自猎杀筑基境的狼妖,如此胆色,佩服至极啊,这次要是没有大川兄弟,我们此次狩猎怕是空手而归。” “我是天生傻大胆,嘿嘿!” 大川再次喝了一杯。 这些人是一支临时组建的狩猎小队。 总共十人,其中筑基境只有三个,分别是大川,绿衣女修与刚才敬酒的中年修士,其余人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历时三天的狩猎结束,在隐龙城卖掉了所有收获后,每人都分到了一笔可观的灵石。 这次狩猎过程,完全以那名叫做大川的年轻人为主力。 他一个人猎杀的妖物价值,与其他九人的收获相差不多,并且为人憨厚,出了整支小队的力气却只拿一份灵石。 这种不在乎自己吃亏的人,自然被其他队友喜欢。 绿衣女子抿了口酒,道: “胆大也要有个限度,你才刚刚筑基而已,尚未熟悉筑基境的各类法门,整天横冲直撞早晚会吃亏。” 大川挠了挠头,腼腆的道: “葛婛师姐说得是,下次我会小心的。” 名为葛婛的女修,是这支小队中境界最高的,达到了筑基中期,整个狩猎历练的过程中,她基本没动手,完全以一种指挥者的形式存在。 “还有下次?” 葛婛瞥了眼大川,道:“你独战那头筑基狼妖的时候,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你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吗。”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别扭。 什么叫你出手相助,大家一个队伍,你不出手难道在旁边看戏? 可人家修为最高,又是宗门弟子,没人愿意得罪,所以谁都不吭声。 大川被训得像个孩子似的,脸都有点红了,非但没有反驳,还不好意思的再次挠了挠头,道: “葛婛师姐比我厉害多了,这次多亏有师姐帮我。” 葛婛闻言得意的改变了语气,显得柔和起来,道: “你知道就好,等你到了我们长寿门,记得先学雷系法门,因为雷系法术威力最大,只要掌握好了,对付同阶妖兽无往不利。” 大川不挠头了,脸色变得为难起来,两条眉毛都挤到了一起。 他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心里想着什么,就会在脸上表现出来,藏不住心思。 历练结束后,葛婛邀请他加入长寿门,一路上细数了一大串长寿门的好处,把长寿门夸上了天。 除了那四旬修士之外,听得其他队员羡慕不已。 但大川不想拜入长寿门,因为他有家。 “葛婛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想去长寿门,这次狩猎结束我要回山庄的,我筑基成功的消息还没告诉老爷和夫人呢。” 葛婛闻言脸色变得不喜,道: “落云山庄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云大川,你难道没想过出人头地?你在山庄里只是个家仆,如果拜入长寿门你就是真传弟子,家奴和真传,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云大川有个毛病,一旦尴尬和腼腆的时候就喜欢挠头。 他一个劲儿的挠头,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说出心里话: “老爷和夫人对我很好,我还是少爷的伴读书童,从小和少爷一起长大,少爷除了平常总打我骂我欺负我让我背黑锅之外,对我跟亲兄弟一样!我不想离开落云山庄去宗门。” 一番心里话说完,别说那位葛婛师姐了,满桌的人都觉得云大川还是去长寿门比较好。 什么少爷啊,简直是个禽兽! 葛婛撇了撇嘴,道: “反正我这次回宗门之后一定会举荐你,到时你要是不来,枉费了我一片苦心不说,你这辈子都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云大川,难道你想做一辈子奴才?” 云大川想了想,憨憨的道: “奴才挺好的,其实我和其他家仆不太一样,其他家仆都偷偷叫我二少爷呢,嘿嘿。” 葛婛暗骂了一声憨子, 云大川修炼天赋不错又极其擅长狩猎,对战妖兽的经验十足,还足够勇猛,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工具,只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后出门历练就轻松多了。 葛婛看得出云大川对落云山庄太过忠心,想要挖他出来,靠着长寿门弟子的筹码不太够,于是犹豫了一下,决定动用出她最拿手的法子。 不过现在人太多,不好施展。 一顿饭吃完,一行人决定游玩一番隐龙城的时候,葛婛特意走在云大川旁边,神态变得郁郁寡欢,做出一副让别人一眼即可看出她不太高兴,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大川比较憨厚,但并不傻,见葛婛始终噘着嘴不开心,于是关心的问了问。 葛婛幽怨的低声道: “长寿门里有个师兄,总想约我出门历练,我不喜欢他,所以每次都拒绝,后来他一气之下放出狠话,说我如果不肯与他同行历练,就让我今后所有的历练都一无所获,让我进阶无望。” 云大川一听顿时瞪起眼睛,道: “凭啥欺负人!当师兄的了不起吗!葛婛师姐别担心,以后我陪你历练,收获都给你!” “真的吗?你肯一直陪我历练?”葛婛眨了眨眼睛,贴近云大川问道。 云大川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对方贴过来一脸期待,连气息都能吹到他耳朵里,哪里还扛得住,急忙连连点头,恨不得发誓陪着师姐一辈子。 葛婛得意的笑了笑。 绿茶的手段,正是她的拿手好戏。 她哪里能看得上一个憨憨的傻小子,不过是利用一番罢了,等她积累到足够的修炼资源冲进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就会一脚把云大川踢开。 葛婛一行人游玩在街头,恰巧走到一家新开张的衣帽店门口。 云大川红着脸,不敢看身旁的女子,但他却看到了店铺上方云衣坊的牌子,也看到了聚集在店铺门口的一群地痞。 云大川豁然停步,眼中的憨厚瞬间转变成怒火。 第142章 凶悍猎手 云衣坊门口。 隐龙帮的人不仅没走,反而越发嚣张。 酒水茶点摆了两桌,还雇来个唱大戏的,站在两桌中间唱个不停,全是悲曲儿,跟出殡似的。 庞谢大摇大摆堵死了大门,摇头晃脑听着曲儿,喝一口小酒,剥两颗花生,将花生皮直接扔进云衣坊,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云衣坊始终开着大门,只是没人敢出来。 云画知道这种事不是她能处理的,只好吩咐一名仆役隔一会儿去打扫门口,保持云衣坊的清洁就好。 至于门口那些地痞,只能留给少爷回来再应对。 云大川走到云衣坊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瘦弱的仆人拿着扫帚在扫花生皮的一幕。 仆人一边扫,街痞们扔得更勤快,一边扔一边怪笑不断。 庞谢更是直接抓起一把花生,哗啦一声洒了满地。 仆人只好弯着腰,仔细的打扫。 云衣坊的人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看得云大川怒火大起。 云家的买卖,何时沦落至此! 云大川几步来到近前,一手一个,抓起两张桌子全部掀翻,吓得唱戏的那位直接跌倒在地,一脸惊容。 庞谢坐得稳稳当当,翘着二郎腿打量来者,嗤笑道: “你谁啊,我们隐龙帮在这里乘凉,碍你什么事了。” 云大川怒骂道: “我管你什么隐龙帮隐蛇帮,欺负到我家门口就不行!” 庞谢将嘴里的花生啐了一口,笑嘻嘻的道: “呦呵!好大的口气啊,敢问你是哪位皇亲国戚?我们隐龙帮在大街上乘凉而已,犯了什么律法吗?来来大家评评理!他说这条街都是他的,他是不是皇帝啊!” 一群隐龙帮的街痞立刻怪笑着帮腔。 “我们北燕的皇帝没这么大个子啊,十来岁就长这么高了,太吓人了吧!” “没准儿人家吃了皇室的秘方,天生这么大的个子!哈哈!” “照他这块头儿,怕不得出生就得半丈高,他娘生得肯定挺费劲儿,嘎嘎嘎!” “都胡说什么呢!这人根本不是皇帝,偏偏说这条街都是他的,他在假冒皇帝,应该问斩!” “对对对!有人假冒皇帝了!咱们去报官啊!” 街痞的手段,就是无赖而已。 仗着隐龙帮的名头,岂能怕了一个筑基境的外来客。 云大川气得眼皮乱跳,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却被队伍里的中年修士与葛婛同时给拦住。 “大川兄弟别冲动!隐龙帮是地头蛇,有金丹强者坐镇,我们惹不起!”中年修士低声劝说。 像他这种混迹于北燕的散修,哪能不知道隐龙帮的恶名,别说惹不起,沾上都得掉层皮。 葛婛在一旁埋怨道: “又不是你家买卖,出什么头,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动动脑子好不好,别遇事就犯浑。” 云大川瞪着眼睛道: “云家的买卖就是我家的呀!我也姓云!” 葛婛强压火气,开解道: “你是姓云,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云家的家仆而已,落云山庄那种小地方根本没人听过,到了隐龙城连个水花儿都溅不起来。” “想要在隐龙城做生意必须打通人脉才行,落云山庄连生意都不会做,还敢来隐龙城开店铺,不出三天这家买卖就得关门大吉。” 话里话外,对落云山庄极度的瞧不起。 也难怪葛婛如此看低云家,云衣坊门口的这群街痞就是证据。 店铺倒是不小,可惜连个主事人都不敢出来,任凭隐龙帮的人在门外叫嚣。 葛婛深知隐龙帮的难缠,被隐龙帮盯上的生意毫无例外的必定关门,在隐龙城根本做不下去。 葛婛本想拉走云大川,免于惹事,可人家不肯走,瞪着一群街痞咬牙切齿。 发生在云衣坊外的一幕,被坐在斜对面茶铺里喝茶的老狗看得一清二楚。 老狗自从答应组建商队,第一时间联络了自己的一帮老兄弟,足足百多人。 大家商议了半天,一致决定做了这笔买卖。 他们原本就是车马行的生意,经手的都是商队事宜,自己也有走商的队伍,可惜被隐龙帮接连打压,甚至商队几次被劫掠都是隐龙帮下的黑手。 无奈之下,老狗只能放弃了车马行生意,整天在闻香阁外面混口饭吃。 既然看到了机会,老狗与一帮弟兄重新燃起了斗志,准备跟着少庄主大干一场,将隐龙帮曾经压榨劫掠的货物重新夺回来,将属于自己的财路重新争回来! 下定决心之后,老狗带着几个老兄弟来到云衣坊。 没进去,始终坐在附近的茶铺里等着。 他在等云极回来,也在暗地里观望一番云家的生意。 隐龙帮的庞谢,老狗自然认得,仇家嘛,熟得很,不过老狗并不担心云衣坊。 因为少庄主已经成了丹香阁的大雇主,单单这一点,就足以压制庞谢这种小角色,更不用说少庄主身边还有丹香阁的少掌柜陪着。 以齐百书的面子,就算隐龙帮的帮主到了也不会太过分,人家可是比肩齐人志的人物,齐家小一辈当中绝对的天才。 没等到云极,老狗却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不知哪里来的一群修行者,居然想要替云衣坊打抱不平。 以老狗的眼力,很快从这群人的举止神态中看出了端倪。 打抱不平的,只有那个短发头的愣头青,其余人对隐龙帮全都忌惮不已。 云家的人? 老狗暗暗猜测,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云大川,渐渐目光凝重下来。 老狗的眼光绝对毒辣。 一搭眼即可判断出云大川的战力很强,无论那壮硕的身形还是绵长的呼吸还有清明的目光,都是体魄强大的象征。 最关键的是,老狗看到了云大川的一手老茧。 正常的修行者,手上可没有多少茧子,即便剑修也一样如此。 修行者练剑练刀,用手的情况不多,飞剑是飞行攻击,又不是凡人武夫那种手拿刀剑乱砍。 一个筑基境的修行者,满手老茧,只能说明一件事。 此人经常近身肉搏! 唯有近身死斗的时候,法器刀剑才会抓在手里,以自身气力加上全部灵气来激发出武器最强的威能。 以老狗判断, 短头发的愣头青不是杀人如麻的云家杀手,就是常年狩猎经常与妖物近身搏斗的凶悍猎手。 当然老狗更偏向于后者。 杀手,可没有如此沉不住气,通常的做法是找个恰当时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掉庞谢。 当面与庞谢顶撞,说明没什么城府与耐心,这种人是做不了杀手的。 老狗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打算出面。 云极吩咐过不能动庞谢这些人,少庄主留着有用,后来的愣头青显然不知道这个消息。 老狗打算做个和事佬,将双方劝开。 正这时, 街对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两位公子仪表不凡,说说笑笑,旁边跟着个家伙一脸衰像,半死不活的样子。 老狗最先看到了齐百书,又看到了齐人志,正奇怪这两位水火不容的齐家少爷怎么一起上街,他又看到了两人中间的少庄主。 老狗愣住了,实在想不通那三位怎么凑一起的。 葛婛也看到了走来的云极等人, 她不认得别人,只认得齐人志。 一看齐家三公子过来了,葛婛脸色一喜,计上心头。 心说云大川啊云大川,今天老娘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脉,让你对云家彻底死心! 第143章 穷亲戚 “三公子!好巧啊。” 葛婛甩开云大川,几步迎了过去,一脸娇笑,语气轻柔得好似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齐人志停住脚步,麻木的抬起头。 葛婛顿时吓了一跳。 心说三公子今天怎么了,目光呆滞,一脸呆相,跟个行尸走肉差不多,好像魂儿被抽走了似的。 “三公子,是我啊,长寿门的葛婛,半年前我们在迎仙楼里见过,我还敬过三公子一杯呢。” 葛婛自我介绍完,笑吟吟的问道:“三公子这是去哪儿玩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一听玩这个字,齐人志立刻打了个寒颤。 他今天玩够了, 不是自己玩,而是被别人玩,差点把他给玩死。 本以为当街跪哭之后,云极能放他走,结果齐人志没想到,云极不理睬他了,齐百书那家伙非得拉着他去悬鉴楼听曲儿,美其名曰请客,让三哥放松放松。 齐人志这一路没干别的,就在心里骂齐百书来的。 把齐百书一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他也不管齐百书的祖宗也是他齐人志的祖宗了,恨不得掐死这个可恶的堂弟。 放松个屁呀,齐人志现在就想回家找妈妈。 外面太可怕,三公子要回家! 可惜走不掉,云极玩够了,齐百书还没玩够呢。 常年憋在丹香阁里的少掌柜,可算出来一次,哪能不快活一番。 看齐人志吃瘪,就是齐百书最大的快乐。 这位少掌柜看似文质彬彬,其实也挺坏的,只不过比起云极来实在如云泥之别,差了太多。 齐人志愣愣的盯着葛婛好一会儿,始终没想起来对方是谁,好像有点印象,他都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麻木的点了点头。 “啊。” 只说了个啊字,别人都听不懂什么意思,还以为齐人志在回答葛婛关切的询问。 葛婛更加得意起来,瞄了眼旁边的云大川,继续与齐人志套近乎。 “半载不见,三公子还是如此风流倜傥,真叫人羡慕呢,大川,快来见过三公子。” 云大川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云极对面,瓮声瓮气的喊道: “哥!” 在落云山庄,其他家仆都得叫少庄主或者少爷,唯独这位伴读书童,老庄主的义子,从小管云极叫哥。 云极点了点头,看到云大川那一刻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在酒楼吃饭,看到楼下一行人当中有个背影眼熟,原来是云大川。 葛婛没看到云大川的目光,还以为云大川管齐人志叫哥,心里埋怨了一句憨子,急忙解释道: “三公子勿怪,我这位朋友乡下来的,心眼儿直,不大会说话,对了三公子,那边的几位刚才与我们有些误会,不知三公子能否赏个薄面,帮我们做个调解。” 说着葛婛指了指庞谢那伙人。 庞谢那群人看到齐人志这位东家到了,纷纷站了起来,显得规规矩矩,脸上挂满讨好的讪笑。 只是庞谢有点想不通。 齐人志花钱雇佣自己来云衣坊闹事,怎么还跟云衣坊的东家混在一起? 葛婛此时愈发得意,瞥了眼旁边的云大川。 那意思是你瞧,我只要出面即可轻易解决那些隐龙帮街痞,这才叫真正的人脉。 葛婛拿齐人志做了虎皮,用她仅有的那么一丁点相熟的关系,在云大川面前彰显自己的地位。 殊不知她扯的这份虎皮,早成了狗皮。 葛婛说完,齐人志呆滞了半晌,又麻木的啊了一声。 其实齐人志完全是发呆状态的呓语,他现在还沉浸在被云极造成的巨大心理阴影当中,难以自拔。 云极的神态变得古怪起来。 齐百书也看出了事情的大概,在旁边无声的笑了笑,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自从跟着云极,这一路简直精彩纷呈! 齐百书大开了一番眼界,各种热闹层出不穷,充分满足了他憋在丹香阁好几年的好奇心。 葛婛并未察觉到旁人的神态,见齐人志答应一声,她认为自己的面子有了作用,将云大川拉了过来,继续说道。 “这家云衣坊是大川一个乡下亲戚的买卖,他那亲戚又小气又自私,仗着给了大川点小恩小惠就要留着大川帮一辈子忙,三公子给评评理,这种亲戚是不是早该一刀两断。” “我给大川举荐了我们长寿门,只要他肯拜入山门就是真传弟子,比起给那穷亲戚打一辈子工,能去长寿门肯定是最佳之选,偏偏他这人认死理,实在让人头疼。” “希望三公子能出面,将隐龙帮的那些人请走,大川也算还了他家穷亲戚的恩惠,自此可以没有负担的轻装上路,拜入我们长寿门,奔向更好的前程。” 葛婛口才不错,简单几句话说明了云大川的处境,还将落云山庄比喻成云大川的穷亲戚。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这女人在话术方面有那么点意思,利用别人也有点手段,可惜啊,看起来像个傻子。 齐人志听得蒙头转向,目光麻木,呆呆发愣。 葛婛等了一会儿,见齐人志没表态,心里有些担心。 如果齐人志不给面子,接下来就不好施展了,她在云大川心里的地位也会有所下降。 这时云极开口了: “既然是三公子的朋友,这点小忙应该帮啊。” “啊?”齐人志反应了过来,急忙点头道:“啊!帮!帮忙!” 葛婛长出一口气,对云极投去感激的目光,并抿嘴儿轻笑,竭尽全力展现着她迷人的一面,像一只发晴的猫儿。 站在云极身后的依柳顿时撇了撇嘴。 女人的心思,她哪里会不懂,一眼看穿葛婛的为人。 这种女人喜欢攀附权贵。 她也喜欢攀附,但她一点都瞧不起葛婛。 因为依柳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虽然比不得那些倾国倾城的真正美人,但也算得上标志,葛婛那种中等模样,少庄主岂能看得上眼。 云极面带微笑的指了指云大川,道: “你这年轻人也是的,那种穷亲戚还来往作甚,早断早解脱。” 葛婛一听对方帮着自己说话,连眼睛都要笑弯了,她不认得云极,但人家能跟着三公子一起肯定也是身份高贵之人。 葛婛扭着腰肢靠近了云极,说道: “对嘛,我一直劝他离开落云山庄,他总不听,说什么是他的家人,穷乡僻壤的山庄,肯定全是刁民,哪里有好人。” 云极认可的点头道: “这位姑娘说得没错,什么落云山庄,我都没听过这种小地方,三公子,你听过吗。” 说完云极转头看了看齐人志。 齐人志一脸呆滞,张着嘴巴不敢说话,心说落云山庄不是你家吗,我到底该听说过,还是没听过? 第144章 特殊的礼物 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齐百书实在忍不住了,再不笑出声他要被憋得岔气了,弯着腰好一顿咳嗽才勉强忍住。 依柳隐晦的在云极后腰轻轻掐了一把,低声说了句,坏人。 俞长铭和田圻背着手在旁边看着热闹,俩人的脸上忍着笑意,尤其俞长铭,心里的郁闷居然消失大半。 刚才被云极坑的时候那叫一个郁闷,饭都吃不下,现在看云极戏耍别人,别说,还真有趣,俞长铭都想再喝两杯。 连齐百书的两名护卫都强忍着笑,对这位奇葩的少庄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家随便出手就能将隐龙城一霸的齐人志制得服服帖帖,屎尿都拉裤子里,戏耍别人岂不更加容易。 其实云极没想耍谁。 关键是葛婛蹬鼻子上脸,一口一个穷亲戚,一个一口破山庄。 咱家是破,但那是上一任赌狗的过错,跟我这个浪子有什么关系呢。 云大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了,他很想开口说话,可葛婛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一股脑的把落云山庄贬低得一文不值。 云大川再想解释,已经没机会了。 他垂头丧气,跟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站在云极面前,等着少爷责罚。 葛婛见齐人志一脸呆滞不说话,追问道: “三公子,您这位朋友问你呢,听没听过落云山庄那种小地方?” 齐人志恍然大悟,道: “大概,应该,可能……”他看了眼云极,小心翼翼的道:“我听说过吗?” 葛婛愣了愣,心说三公子今天犯了什么病,怎么好像脑子不太灵光? 云极故作沉思的道: “我觉得,三公子应该没听过,那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谁知道在哪。” “对!没听过!”齐人志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 葛婛得意的拽了拽云大川,道: “你看,三公子都没听过落云山庄,你趁早离开你家的穷亲戚就对了。” 云大川低着头,不吭声。 葛婛认为云大川已经认可了自己的提议,于是再加了一把劲儿,指了指隐龙帮的那群人,道: “三公子,您看……” 齐人志呆愣愣的还真就看向庞谢一群人,只是没吭声。 他也不清楚云极什么用意,人家不开口,他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一个字再来一场生死游戏。 云极笑了笑,对齐人志道: “人家让你帮忙呢。” 齐人志连忙点头,朝着庞谢等人大吼:“都给我滚!全都滚!” 庞谢听得莫名其妙,你让我们来捣乱的,怎么又让我们滚? 见齐人志状态不太对,庞谢疑惑着就要走,反正钱已经收了,滚就滚呗。 “站住。”云极再次开口。 齐人志急忙大吼:“站住!都给我站住!” 这次不仅庞谢莫名其妙,连葛婛都觉得不对劲儿了。 怎么齐人志好像个木偶,听从旁边这位年轻公子的摆布,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堂堂齐家三公子,居然如此惧怕一个人,那么此人的身份肯定不得了! 葛婛心里生出强烈的攀附之意,打定主意要结识云极,甚至甩开云大川都没问题。 手里多个工具人,与多一份强大的人脉,她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庞谢几人疑惑着站在原地,他有种预感,今天好像要倒霉…… 这时老狗已经走出了茶铺,带着他的几个兄弟站在远处,与云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让云极一眼即可看到自己。 如此举动是在告诉云极,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出手。 老狗是有分寸的,云极看在眼里,对老狗的举动十分满意。 云极来到云衣坊大门口,朝着里面一招手。 守在里面的大虾立刻跳了出来。 “查一查人数,拿来对应的云缕袜。” 云极吩咐了一句。 别人听不懂,大虾心知肚明,朝着庞谢那伙人扫了一眼,道:“十四双,我这就去拿。” “拿黑的,连体的那种。”云极再次吩咐。 大虾点头后进门,不多时拿出一摞子特殊的袜子。 轻薄如丝,十分别致。 庞谢一伙人愈发疑惑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云极是何用意。 齐百书与俞长铭等人抱着肩膀在门口看热闹,他们觉得接下来肯定更有趣。 云极接过云缕袜,笑呵呵的朝着庞谢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辛苦诸位看大门,这些小礼物不成敬意,你们千万要收下才行。” 庞谢连连摆手道: “不要!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要礼物!” 云极为难的看向齐人志,道: “三公子,你这些朋友不给面子啊,他们要是不收,那只能把礼物送给你了。” 齐人志吓得一哆嗦。 他虽然看不出云极拿的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断定肯定不是好玩意,吓得他连忙大吼道: “都给我收下!不收谁也别走!” 三公子发话,庞谢等人不敢不收,过来伸手要接。 云极却没给,笑呵呵的道: “我这礼物不能白送,诸位原地换上吧,不用多,在门口站三天,你们就可以走了。” 庞谢眼皮乱跳,看向齐人志道: “三少爷,咱们之前可说好了,一千灵石让闻香楼开不了张!除此之外我们不管别的,我们也不要什么礼物!” 云极没理睬庞谢,继续对齐人志说道: “他们不在这站三天,那就劳烦三公子帮着展示云缕袜好了。” 齐人志吓得脸色发白,指着庞谢的鼻子骂道: “让你收礼物你就收!让你们在这站三天你就站!你们不站我杀你们全家!” 庞谢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齐人志这家伙说出来就做得到,整个隐龙帮在齐家眼里都不算什么,何况他这个筑基境的副帮主。 庞谢一咬牙,认栽! 他和一群隐龙帮的街痞各自接过一条云缕袜,比比划划不知道怎么穿,有个家伙直接套在脑袋上,逗得其他隐龙帮街痞嘎嘎怪笑。 事到如今,他们仍旧没有多少惧意。 本就是街痞混子,大不了在云衣坊门口睡三天而已,算得了什么。 这群家伙并未察觉到事态的严重,还有心情玩闹。 云极也不着急,笑呵呵的吩咐大虾两句。 很快, 两名身着裙衣的闻香楼姑娘走了出来,各自穿着贴身的云缕袜,笔直的长腿显得格外迷人,连依柳都看得眼睛发亮。 她对这种彰显身段的云缕袜格外好奇,很想买两件拿回去试试。 闻香楼的年轻姑娘确实好看。 玲珑有致的身段配上云缕袜,显得风情万种,连始终目光呆滞的齐人志都多瞄了两眼。 可庞谢那群隐龙帮的街痞在看到云缕袜的正确穿法之后,没人还能笑得出来,十几人全部面白如纸,眼皮狂跳。 第145章 今晚开张 齐百书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笑得快要抽筋儿。 俞长铭与田圻想象着一群街痞换装后的模样,也在嘿嘿傻乐。 依柳抿着小嘴儿,不住的瞄着云极。 她发现这位少庄主越来越有魅力了,居然能坏到让人念念不忘。 时而义薄云天,时而狠辣无情,时而桀骜不驯,时而荒唐放荡,如此多的魅力汇聚于一身,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 庞谢忍了忍火气,朝着齐人志道: “三公子,让我们在这里站三天没问题,反正您给的灵石足够,可是这种东西明显是女人的衣物,我们大男人哪能穿这玩意!” 齐人志没吭声,瞄着云极,等待人家的态度。 云极背着手很认真的解释道: “庞副帮主说错了,云缕袜男女适用,老少皆宜,没规定只许女人穿戴,我觉得挺适合隐龙帮的诸位。” 庞谢怒视着云极,咬牙道:“我们不穿!你能怎样!” 云极呵呵一笑,道:“你们不穿也行,换三公子穿就是了。” 齐人志猛地一哆嗦,朝着庞谢等人吼道: “都穿上!不穿我杀你们全家!” 齐人志声音凶狠,咬牙切齿,他当真动了杀心。 云缕袜如果他这位三公子当街穿上三天,不说他的自尊会粉碎到什么地步,估计回家就得被他爹活活打死。 齐人志可以惹是生非,可以横行隐龙城,甚至欺男霸女,这些恶事都是齐海凡默许的。 一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堪大用,只能成为纨绔子弟,二是放任齐人志作恶,至少给齐家留下个恶名,让外人畏惧。 毕竟恶名也是名。 可一旦齐人志穿着女人衣物上街,那就是给齐家招来天大的笑柄,齐家的威望将一落千丈。 齐人志并不傻, 他知道自己穿上云缕袜的下场,他宁可当街给云极跪拜求饶,也不肯穿着这东西招摇过市。 庞谢被齐人志吼得连连发愣。 这位隐龙帮副帮主很想拒绝,再大吼一声你算老几,但始终没敢说出口。 因为对面的是齐人志,隐龙城第一的大流氓! 庞谢脸色铁青的点头道: “好!我认栽!既然收了钱,咱们就在这多站三天,全都换上!” 庞谢也算光棍儿,他不在乎丢人了,当街开始穿云缕袜。 庞谢低着头正要伸脚,忽然肩膀被人按住。 他一抬头,发现是云极。 “穿错了副帮主,云缕袜是贴身的衣物,你隔着裤子,怎么穿呐。” 云极面带笑意,好像在指点着别人玩游戏似的,一脸轻松。 可庞谢却一动不动,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没人察觉到,云极按着庞谢肩膀的那只手,小拇指上戴着个银色的指环。 而小巧的指环,正贴着庞谢的脖子! 戴着王蛇的这只手,云极轻易不会动用,此时按着庞谢,正是借用王蛇幼兽来让其乖乖听话。 庞谢的感觉十分不好。 他觉得身后有一头恐怖的凶兽,正张开獠牙,只要他敢妄动就会被一口吞噬! 并非是错觉, 庞谢也有筑基修为,他稍微外放一丁点的灵识即可完全确认。 那恐怖的凶兽气息,就来自云极的手掌! 庞谢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一时误以为云极是妖族强者,更加不敢妄动,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要不要,我帮你?” 当云极说出这句话之后,庞谢以最快速度解开腰带,踢飞裤子,三下五除二穿上了云缕袜。 “行、行了吧!”庞谢声音颤抖的道。 “又错了,跟你说了贴身,你把裤头穿里面,显得多难看。”云极摇头说道。 说完还特意用小拇指点了点庞谢的脖子。 庞谢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周围多少人围观了,用最快速度扔掉裤头,只穿着云缕袜。 这下围观的人群传来阵阵惊呼,很多女子纷纷扭过头去。 隐龙帮的副帮主当街换衣,实在太不要脸了,尤其家伙事儿还那么小,看都看不清,难怪叫隐龙帮,真够隐的。 都快隐没了。 云极笑呵呵的指着庞谢仍在一旁的大裤头,道: “这件,应该穿外面。” 庞谢顾不得丢不丢人,反正云极说什么他都照做,否则今天难以活命。 等庞谢将大裤头套在云缕袜外面,云极这才松开手,围着对方转了一圈,皱着眉,道: “还差点意思,庞帮主千万别动,我帮你裁剪一二。” 唰唰唰!! 剑光接连闪烁。 片刻之后,君子剑归鞘。 再看庞谢, 四方块的大裤头被削掉了一大半,成了三角。 云极终于满意的点点头,道: “这才是正确穿法儿,诸位,都换上吧。” 说完扫了眼隐龙帮的街痞,十几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连副帮主都没敢忤逆人家,这群小喽啰哪敢拒绝,纷纷效仿,很快全部穿戴整齐。 有几个细心的街痞,还效仿庞谢的裤头形状,给自己的裤头也改造了一下。 等十几名隐龙帮的街痞穿上云缕袜,一字排开站在云衣坊两侧的时候,云极抚掌大笑,赞了声好。 噱头准备完毕,接下来便是开张大吉! 云衣坊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山人海。 看到庞谢等人的装束无不笑到肚子疼,更有人拍手称快,终于让这群经常欺负人的地痞尝到了教训。 齐百书背着手,装模作样的在云衣坊门口走了一圈,神态古怪的道: “好!这家买卖真不错,连侍者都这么特别,有创意哈哈!里面卖的衣物我全包了!” 少掌柜今天高兴,大手一挥就要包圆儿。 既然是云极的生意,齐百书哪能不捧场呢。 俞长铭频频点头,对云极的手段心服口服。 这一招驱虎吞狼实在高明,不仅将齐人志这头恶虎的獠牙给统统拔掉,还将隐龙帮这群饿狼耍得团团转,最后成了云家买卖的一个噱头。 依柳趁着没人注意贴近云极,呵气如兰的道: “云师弟的买卖真有趣,不知云缕袜要价几何,我也想买几双试试呢。” “依师姐想要自可随便取用,师弟哪敢收师姐的钱。”云极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喽。” 依柳凑到云极耳畔,低声道:“我记得你喜欢的穿法儿了,师弟什么时候想看,师姐可以给你穿一次哦。” 云极挑了挑眉峰,同样低语道:“知我者,依师姐也!” 随后吩咐大虾拿出鞭炮,云衣坊大门外鞭炮齐鸣。 云极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拱了拱手,大喝一声: “多谢诸位捧场,云衣坊今晚开张!一个时辰之内,云缕袜免费领取,只限女顾客,每人一双!” 第146章 都是我家丫鬟 云衣坊第一天开业,堪称火爆。 一个时辰免费的消息如同海浪般席卷整个隐龙城。 云衣坊的门槛差点被踩平。 有些住得远的女子,听到消息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还是兴致勃勃的前往,想要目睹一番云缕袜的风姿。 而隐龙帮的十几人,则成了最大的笑柄,即便男人不买云缕袜,也会跑来看热闹。 云衣坊所在的整条街被挤得水泄不通,热闹纷呈。 云衣坊的名号,也随之一炮而红。 老狗一直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一种错愕与惊讶融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云极这位新东家财力惊人,手段不凡,却没想到人家如此妖孽! 齐人志那种状态,老狗一眼看得出是被吓到了,而且是心神巨震的那种,有可能神智都受到了影响。 至于始作俑者,不用问肯定是自己的那位新东家。 目睹过云极的手腕,老狗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云极,他虽然财运不行,但眼力绝非常人能及。 老狗隐隐看出了一些端倪, 自己这位新东家,将来必定是搅动风云的一方枭雄! 良禽择木而栖,老狗很明白这个道理。 他分开人群,带着几名老兄弟来到云极面前,先躬身施礼口称东家,随后站在云极身侧靠后一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护卫与仆役的专属身位。 正好老狗过来了,云极指着庞谢那几人吩咐道: “狗哥受点累,看着他们三天,三天之后可以走人,如果时间未到他们敢多走一步,直接杀掉。” 老狗闻言眼皮都没眨一下,点头称是。 既然跟了新东家,那么东家交代的事自然要办妥。 庞谢等人听得头皮发麻,看云极的目光全都带着惊悚。 云极朝着庞谢笑了笑,道: “别怕出人命,死了人……”说着拍了拍齐人志的肩头,“算在三公子头上。” 齐人志连忙点头,道:“对!算我头上!你们随便杀!” 庞谢这群家伙的死活,齐人志岂能在乎,这种小事儿肯定大包大揽,只要今天能活着回家,他就谢天谢地了。 吩咐完之后,云极邀请齐百书俞长铭依柳等人进了云衣坊。 门外, 葛婛的脑子始终一片空白。 从云极抵达开始,到隐龙帮的街痞成为阶下之囚,整个过程她亲眼目睹,却难以置信。 最让葛婛震撼的是, 堂堂齐家三公子,隐龙城一霸的齐人志,居然像条狗似的跟在那年轻人身旁! 之前葛婛认为云极是齐人志的朋友,这时候她才幡然醒悟。 哪有这种朋友,分明是主仆的关系! 什么地位的大人物,才能将齐人志当狗一样带在身边! 葛婛至始至终不知道云极是谁,但从云极为云衣坊撑腰的举动,她终于看出一些端倪。 她茫然的缓缓扭头,看向身边一个劲儿挠头的云大川。 云大川知道瞒不住,憨声说道: “葛婛师姐,刚才那位就是我家少爷。” 葛婛觉得脑子里出现一片惊雷,轰得她头晕目眩。 将齐人志当成狗,将隐龙帮当做小丑随意戏耍,这就是落云山庄少庄主的手腕? 什么破落山庄,什么穷亲戚,葛婛觉得自己刚才在人家面前的说辞,简直比当街放屁都要尴尬,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受。 葛婛还有些纳闷, 没人打我啊,脸这么疼呢? 其实葛婛的运气算不错了。 因为云极根本没刻意去针对她,不过是戏耍隐龙帮的同时,捎带着让她一起丢脸而已。 如果云极真有心戏耍一番葛婛,直接就拿长寿门说事了。 你家门主现在都是我的保镖,你跟我装什么大瓣蒜呢。 这时云画从云衣坊走了出来,招手道: “大川!少爷让你带着那些朋友进来坐坐,我给你们准备酒宴了。” 云大川嘿嘿憨笑着道:“知道了画姐!我想吃牛肉!” “就知道吃,快点吧。”云画没好气的道,说完转身进了门。 云大川从小跟着少庄主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自然没少去祸害云衣坊。 云画不太敢打少庄主,但是对云大川从来不客气,只要少庄主捣蛋,保准把云大川先揍一顿。 在云府,不仅少庄主有点怕这位画姐,云大川更怕,但更多的,却是深厚的姐弟情义。 毕竟云画每次揍完,都给云大川买糖吃。 用的是少庄主的钱…… 云大川高兴的邀请同伴,其他人都笑着答应去吃酒,唯独葛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突然想起来宗门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葛婛实在没脸待下去,告辞后狼狈离开。 云衣坊足够宽敞, 仅仅一楼收拾了出来,摆上了各类衣物,二楼还是酒楼形态。 云极与众人落座后,立刻有年轻的姑娘端上热茶点心,走路都带着一阵香风。 齐百书好生奇怪,问道: “漂亮女孩这么多啊,都是云衣坊新雇佣的下人吗?” 端茶的,是那位模样最出众的白裙女孩,见客人询问她的身份,一时没敢退下,站在旁边候着,并偷偷瞄了眼东家。 “不是新雇的下人。”云极随口道。 白裙女孩的美眸变得黯淡下来,低着头,心情落寞。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青楼女子,自然不是什么下人,可她宁愿当一个云衣坊的下人,至少能摆脱原先那份不光彩的身份。 可命运如蛇,如附骨之蛆,甩不掉,挣不开,永远带着那份耻辱的烙印。 在白裙女孩看来,新东家下一句肯定要说出她们这些女孩的真正身份。 闻香楼的姑娘。 虽然是事实,但她很想摆脱这份过往,却太难,太难。 云极喝了口茶水,指着白裙女孩道: “她们都是我云家的丫鬟。” 白裙女孩猛然抬起头,黯淡的目光随之明亮起来,泪花闪闪,感动不已。 新东家根本没提她们之前的身世,反而直接将她们归为云家之人,哪怕是丫鬟的身份,也比青楼女子强出百倍。 周围的女孩们听到了新东家的介绍,全都觉得心头暖洋洋的,新东家不仅人长得帅气,还如此温柔体贴,这些女孩们在这一刻都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献给东家。 齐百书大为感慨的称赞道: “云兄好福气,家里如此多的美艳丫鬟,我就不行了,整天抱着个丹炉过日子,将来不如娶个丹炉好了,给我爹天天生灵丹!” 说的自然是气话,听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位丹香阁少掌柜,也是个妙人。 第147章 准备随时拼命 很快酒宴摆上。 总共三桌,云极,云画,齐百书与俞长铭等人一桌,云大川与他那些队友一桌。 剩下一桌是一人一狗,小翠和大黑。 这俩完全是吃货,一桌都不够吃的。 云大川同组的修士们此时心情各异,看向云大川的目光完全与之前不同了。 以前他们觉得小组中葛婛的身份地位最高,人家既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又是长寿门真传弟子。 云大川只能排第二,跟着葛婛旁边看起来像个护卫似的,加上出身不好只是个家仆而已,所以历练之行的光芒完全被葛婛一人所得。 现在却截然不同。 这些修士们恍然大悟,原来云大川的身份才是最高的! 云大川与自家主人称兄道弟,吃饭都在一起,这哪里是家仆啊,这不就是兄弟嘛。 尤其云大川的主人,那是能与齐人志与齐百书这等世家嫡亲子弟平起平坐的人物! 有这种主子,是家仆还是家奴又有什么关系,葛婛那种真传弟子在宗门里的地位如果换成世家,不也一样相当于仆役吗。 自从发现云大川的真正身份,之前组队的这些修士热情高涨,纷纷敬酒,对云大川更加敬佩。 云极看到了云大川那些队友的神态变化,淡淡的笑了笑。 这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家仆怎么了,只要主人足够强大,就算家里的一只蚂蚁,都可以出去横着走,非但没人敢踩,看到都得绕路。 云极对如今的地位实在提不起兴趣,更没有丝毫自得。 这才哪到哪, 连个天石城还没摆平呢。 此次前来隐龙城,主要是搅一搅北燕这滩浑水罢了。 等到时机成熟,整个北燕都要一口吞下。 云极这桌其他人有说有笑,吃吃喝喝,唯独齐人志最为尴尬。 他饿了一天,早已腹内空空,偏偏吃酒这地方选得不太好,就是昨天他挨打的地方。 而且云极就坐在旁边。 齐人志看着饭菜直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夹一口,然后瞄一眼云极,见对方无动于衷才敢吃下。 然后再夹一口,再瞄一眼云极。 齐人志的举动,俞长铭等人看在眼里。 俞长铭在心里暗暗叹息, 好端端个一个齐家嫡子,隐龙城一霸,连一天的时间都没到呢,真成狗了。 齐人志的动作,与主人身边偷食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简直一模一样! 小翠吃得极快,呼噜呼噜半桌子菜没了。 她扭头看到云大川,踢了一脚,瓮声瓮气的道: “你小子筑基了?” 云大川顿时眼皮一跳,嗯了一声。 他在云家最怕去两个地方。 一个是云衣坊,因为总挨揍,另一个是少爷的卧房,因为小翠就住隔壁。 小翠不仅是少庄主的儿时噩梦,同样也是云大川的噩梦。 以至于后来这对难兄难弟,谁也不回卧房,宁可睡狗窝陪着大黑。 倒不是小翠欺负人,而是这位贴身丫鬟打起呼噜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哼!你能筑基,托了少爷的福!”小翠撇着大嘴丫子道:“吃完咱俩过过招,有日子没打架了!” 云大川脸色发苦,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跟你打架? 打赢了,你说我欺负女人,打输了,你说我不是男人,当我傻呀! 一听打架这两个字,大黑立刻竖起狗耳朵,汪汪叫了两声,表示高度关注,并且兴趣十足。 小翠嘿嘿笑道: “打不过他,大黑就帮我咬他!” 汪汪! 大黑欢快的摇起了尾巴,表示这个可以有! 这顿饭没吃多久。 云极主要目的是将云画推向前台,让齐百书与俞长铭等人认识认识这位云衣坊的大掌柜,先混个脸儿熟,以后有生意也好互相打个招呼。 听云极称呼为画姐,齐百书立刻明白了云画在落云山庄的地位。 绝非普通仆人,而是类似家人般的存在。 既然云极称呼画姐,齐百书也一口一个画姐的叫着,把云画听得有点受宠若惊。 人家可是丹香阁的少掌柜! 云衣坊才多大的买卖,比起丹香阁来简直九牛一毛。 云画刚开始以为齐百书只是碍于面子,后来发现人家是诚心实意的称呼画姐,以弟弟的身份自居。 这就让云画吃惊了。 她看到了自家少庄主在大门口的一系列手段,认为少爷依旧喜欢胡闹。 可知道了齐人志与齐百书的身份之后,云画的心里为之震惊不已。 少爷刚来隐龙城,居然结交了如此地位的好友,这等本事,云画是学不来的。 当然云画并不知道云极的其他骚操作。 如果让这位画姐知道自家少爷快把隐龙城搅个底朝天了,不知得惊讶成何种模样。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吃饱喝足。 齐百书一个劲儿催促,要去悬鉴楼,这个点儿那边已经开唱了。 云大川的同伴最先告辞,临走前都对云极躬身施礼,表示感谢招待。 云极并未小瞧任何人,都笑着打了招呼。 临走前,云极将云大川叫到一边。 云大川耷拉着脑袋,憨声憨气的道: “哥,你骂我吧,别怪葛婛师姐,她其实人不坏的。” 云极笑了,被气乐的。 “大川呐,你在山庄里与其他人不同,你是我兄弟,是自由之人,你若想加入门派完全可以,落云山庄是你的家,不是你的牢笼。” 云大川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我哪都不去!我还得陪着哥念书呢!” “你这种伴读书童,除了逃学还会点什么。”云极笑道。 云大川挠着头道:“会打猎!嘿嘿!” 云极拍了拍云大川的肩膀,道: “加入长寿门可以,去追求喜欢的女孩子也没问题,那是你的自由,我这个当哥的不会干预也不会阻拦。” “世上的女人有很多,你可以找个专一的,找个漂亮的,甚至找个绿茶,哪怕找个婊子也没问题,但你不能找个绿茶婊,那玩意要是赖上你,你能爽一辈子。” 云大川听得云山雾罩,什么绿茶,什么是绿茶婊? 云极知道云大川脑筋比较简单,一根弦儿,懒得多解释,提醒过就算了。 齐百书急着去听曲儿,招呼了云极一声,与俞长铭等人先下楼等着了。 二楼空旷下来。 云极打开一间包间,让云画,云大川与小翠这些真正的家人进来说话。 关上门,云极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道: “大川,小翠,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我爹娘已经过世。” 两人豁然一愣,直勾勾盯着云极。 好半晌之后,两人同时哇一声嚎啕大哭,声泪俱下。 一个喊老爷和夫人,一个喊干爹和干娘,哭得死去活来。 云极看得出这两人对老庄主夫妻,有着极深的感情。 等两人哭够了,云极道: “落云擂举办在即,落云山庄成了是非之地,回家之后,你们除了要小心行事,还要做一个准备。” 云极顿了顿,沉声道:“准备随时拼命。” 第148章 本庄主慈悲为怀 与寄怀真的账,早晚要清算,到时候必然有一场恶战。 云极只是提醒两人,局势不寻常,做好迎敌的准备即可。 至于老庄主夫妻的死因,云极没打算多说。 告诉两个憨子真相,一旦他们说漏嘴,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画闻言,目光晃动了一下。 云极让大川和小翠先住在云衣坊,云画给安排了住处。 云极要走的时候,被云画拉住。 看了看左右没人,云画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少爷,我想知道一件事。” “画姐你说。” “老爷和夫人,是不是当真被你气死的?” 云极眉峰动了动,看了眼对面的女人,缓缓摇了下头。 云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有什么心事终于落地。 掌管云衣坊多年,云画的阅历早已锻炼了出来,加上心思细腻,她是最早开始怀疑老庄主夫妻死因的人。 她根本不相信两位筑基境的高手,能同时被儿子气死。 如今得到云极隐晦的肯定,云画明白了一件事。 云家,惹上了难缠的敌人! 云画嘴角动了动,浮现出一个溺爱的笑容,抬手帮着云极整理了下头发,道: “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能改过自新,比什么都强,如果事不可为,该舍弃的就一定要舍弃,姐这一家三口都可以为了落云山庄赴汤蹈火,少爷要记得,你才是云家之主,是云家最后的血脉。” “云家三百年的传承,不能在少爷身上断掉……” 云画说到最后,眼中泛起泪光。 云极笑了起来,道: “画姐放心,有我在,落云山庄自会安然无恙。” 云画用力的点着头,她很欣慰,从小调皮又败家的少爷,终于长大了,终于懂事了。 “对了,还有件事。” 云画抹了下眼角,道:“少爷要尽快把大小姐找回来,我算着日子呢,这个月,大小姐就该生了,流落在外的女人若是生孩子,容易发生意外。” 云极点了点头。 大小姐是堂姐云子怡,二叔的女儿,原主那个赌狗也不知把堂姐夫妻俩卖给谁了。 还特么是买一赠一。 “我来隐龙城找少爷的时候,好像看到姑爷儿了。”云画继续道。 “姐夫?在哪看到他的。”云极诧异的道。 云子仪去年刚成亲,男方入赘的落云山庄,唱戏出身,无母双亡是个孤儿,叫迟小春。 “看到个背影,不敢确定,我觉得应该是他。”云画回忆了一下,道:“在一处很大的戏楼,好像叫……悬鉴楼!” “我知道了。” 云极走出包间,唤来大虾。 “少庄主,兰莺草已经买完了,都在后院库房里,总计价值一百万灵石。” 大虾十分兴奋的道:“今天我跑了一整天,隐龙城里所有兰莺草几乎全被扫空!” 今天大虾过足了手瘾。 一百万灵石如流水般洒了出去,他也感受了一番什么叫挥金似土。 云极道了句很好,将俞长铭等人的邪修丹药尽数交给对方。 “你回一趟落云山庄,将这些丹药交给我二叔,就说是我花费高价替他买来的修炼丹药。” 云极略一沉吟,道:“再加一句,告诉我二叔,这些丹药比较特殊,药效保存的期限很短必须尽快服用。” 大虾记下后,满脸歉意的道: “留下郡主,是我糊涂,请少庄主责罚!” 大虾刚到隐龙城就盘下了闻香楼,对这里的各方势力尚未了解,云极打了齐人志,他当时没太多想。 后来当大虾得知了齐人志真正的地位后,他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如果不把郡主留给少庄主享用,就引不来齐人志的怒火,更不会让少庄主与齐家结仇。 “以后这种自作主张的事,一定要谨慎而为,这里是隐龙城,不是天石城。”云极道。 “我知道了,肯定下不为例,绝不会再给少庄主惹麻烦。” 大虾凝重的答应道,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就算遇到天下第一的美人落难,也不能多管闲事。 “知道就好,至于麻烦这种事,也要分人的,比如悦心郡主那种可怜人,你说咱们不帮,谁还能帮她呢,唉。” 云极长叹一声,唏嘘道:“自古红颜多薄命,本庄主向来慈悲为怀,以拯救那些薄命的红颜为己任,谁让我心善呢。” 大虾起初听得频频点头,认为少庄主警告的没错,本来就不该为了个女人去得罪齐家。 可听着听着,大虾觉得不对味了,也明悟了过来。 原来少庄主怕的是丑鬼的麻烦,至于美人的麻烦,越多越好呗? 云极此时背着手,目光深邃,浑身散发着一种世外高人的气质,无比严肃的吩咐道: “记住,丑的不管,如果是美女的话,不管多麻烦都给我插一脚!” 大虾连连点头,他很想顶礼膜拜。 少庄主就是少庄主,天生风流!真乃神人也! “后院那个悦心郡主,是什么来头。”云极问了句。 “犯官悦远侯之女,名叫悦桃花,悦远侯因犯下重罪逃离北燕,悦心郡主受到牵连,流放教坊司,被闻香楼第一时间买了下来。”大虾说出了经过。 “悦远侯?他犯了什么罪。”云极道。 “好像是通敌的死罪,具体情况不得而知,据说悦远侯此人十分正直,始终追查狩王害死民女的案件,我猜那位侯爷应该得罪人了,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侯爷去查王爷,这种事哪有好果子吃。”大虾道。 “原来如此,得罪了狩王可不是小事。”云极蹙眉道。 “要不,咱们把悦心郡主推出去?”大虾试探着问道。 “上了我的床,哪有推出去的道理。”云极淡然一笑,道:“桃花郡主,本侯保了。” “少庄主霸气!”大虾发自内心的称赞,之后带着丹药连夜动身赶回落云山庄。 云极出门之际,暗自一叹。 “二叔啊二叔,别怪侄儿坑你,实在是云家大敌当前,缺一位金丹坐镇呐。” 寄怀真这个威胁,始终是云家最大的危机,后患无穷。 可惜云家的势力,还达不到与城主府叫板的地步。 尽管云极找回了不少筑基境的家仆,也拉拢了不少筑基的好手,可是能为云家而战的金丹高手,并没有。 路长寿只是临时交易而已。 落云擂结束就用不上人家了,想要让路长寿与寄怀真拼命更无可能。 唯有云家尽快出一位金丹,才能解决这场危机。 而二叔修炼的血魂诀,最有希望在短期内冲进金丹境。 散去思绪,云极不再多想。 先把堂姐一家买回来再说,正好接下来要去悬鉴楼。 只要找到姐夫迟小春,即可得知云子仪的下落。 齐百书在外面等了半天,见云极出来,一行人说说笑笑,直奔悬鉴楼。 第149章 败家界的老大 悬鉴楼是隐龙城最为知名的戏楼,除了歌舞戏曲之外,娱乐项目极其繁多。 投壶,角抵,斗茶,杂耍,武夫俗人的赌斗切磋,文人墨客的曲水流觞,应有尽有。 悬鉴楼号称百戏皆全。 无论什么身份的客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喜欢的节目。 一进悬鉴楼,云极就喜欢上了这地方。 原因无他,有一种迈进高档会所的感觉。 宽敞的厅堂金碧辉煌,棚顶挂着琉璃彩灯,地面铺着精致的地砖,接待的婢女伶牙俐齿巧笑嫣嫣。 云极一进门就下意识的瞄了眼通往二层的阶梯。 如果这时候有人来一句‘二楼贵宾一位’,那就完美了。 大厅中心是一座舞台,正在表演戏曲。 丝竹之音伴着精彩的唱腔,吸引了很多客人的目光。 齐百书兴致勃勃的要了个好位置,离着舞台最近。 一行人落座后,立刻有婢女将灵茶与精致的点心奉上。 丹香阁的少掌柜,悬鉴楼里的下人们岂能不认得,这位可是真正的贵客。 齐百书搓着手问道: “角抵演没演过?” 婢女如实答道:“还没呢少掌柜,这出戏才第二场。” “那就好,幸亏没来晚!” 齐百书放心了,道:“最贵的灵果,最贵的灵酒,最贵的小吃统统上来。” 婢女笑着答应一声,不多时,一张大桌被摆满,全是悬鉴楼最贵的东西。 俞长铭只是瞄了眼,就暗暗咋舌。 这一桌吃喝,没有五百灵石根本下不来! 世家豪门子弟果然出手阔绰,他这种筑基境的宗门弟子忙碌一年都未必赚得到五百灵石,人家一顿饭就吃没了。 俞长铭又看了眼齐人志, 这位更不用说了,整天胡作非为的齐家三少爷,估计兜里的灵石得过十万,只要齐家不倒,齐人志就可以随意挥霍。 跟世家嫡传子弟在一起久了,俞长铭甚至生出一种自卑。 怎么人家都那么会投胎呢? 败家都能败个痛痛快快,根本不用愁什么灵石,哪像他这种宗门弟子,常年忙碌,又是历练又是寻宝,回到宗门还得被师尊指挥得像条狗似的整天炼器。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偏偏积攒了一些灵石,又被人家轻描淡写的搜刮一空,几年白玩了。 俞长铭下意识的拍了拍储物袋,心情好转了不少,幸好失去的东西又回来了…… 他最后看向云极。 想要在心里评价一番,却想不出任何词汇来描述这位少庄主。 这一天下来,俞长铭已经大致得了落云擂的由来。 落云山庄出了灵矿,俞长铭虽然羡慕却并不吃惊,毕竟北燕范围极广,偶尔出现灵矿不足为奇。 关键是身边这位少庄主,不仅把灵矿卖了,还卖给了两家,然后用卖灵矿的钱当做彩头,举办落云擂! 这不就是拿家里的灵矿为代价,办了场擂台比赛嘛! 俞长铭对于齐百书的出手阔绰已经不羡慕了,甚至对齐人志的出身富贵也无动于衷。 比起少庄主的所作所为,那二位都不算小巫见大巫,而是蚍蜉见青天! 如果说让俞长铭排列一番天下第一这种名号,他有很多选择。 天下第一剑道高手,天下第一阵法师,天下第一炼丹师,天下第一法术强人,均可对号入座,甚至有些名头都有争议。 但如果选出天下第一败家子,那么在俞长铭心里只有一个人选,而且是唯一的一个。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 拿一条中品灵脉办擂台,败家界绝对当之无愧的老大! 依柳与田圻此时也是类似的想法儿。 不过两人对俞长铭有些同情,因为弘一真人是炼器大师,手里的宝贝很多,一旦云极这个小师弟去了宝器宗,不知会把弘一真人那一脉祸害到何种地步。 云极抓起个灵果,边吃边与齐百书说话。 “看来这里的角抵比较特别,否则百书兄不会如此关注。” 角抵,便是摔跤。 云极并不认为普通的摔跤比赛能让丹香阁的少掌柜念念不忘。 “知我者,云兄也!” 齐百书眉飞色舞的介绍道:“其他地方的角抵大多是两个大汉互相比斗,自然没什么意思,悬鉴楼里的角抵有女人之间的比斗,摔起来那就有意思多了,哈哈。” 云极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没点儿特殊的节目,丹香阁少掌柜这种身份的贵人也吸引不来。 云极对唱戏没兴趣,角抵节目倒是可以期待一二。 闲谈中,得知悬鉴楼是洛家的生意。 云极大致能判断出洛家的实力,估计连齐家段家的一半都达不到,只比皇族强一些而已。 从迎仙楼,悬鉴楼这些生意即可看出端倪。 齐家有丹香阁,把持着北燕的丹药,段家有飞龙商行,牢牢占据着北燕炼器一道,手里有大量矿产。 这两家是有真正资产的,相当于垄断了两大行业。 洛家只能从吃喝玩乐下手,看着生意兴隆,实则根基最浅。 云极在心里暗暗盘算。 虽然洛家的实力比不得齐家段家,云极却没打算放过三大世家的任何一家。 搅浑水,当然得所有人全都搅浑才行,哪能让洛家坐收渔翁之利。 “百书兄,隐龙城里有没有比较大的典当行。”云极问了句。 “有哇!很多呢,至少十几家,最大的一家是洛家的买卖。”齐百书随口答道。 云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洛家有典当行就好。 云极准备将储物袋里那块百眼石,卖给洛家的典当行。 如此一来,由这块百眼石所产生的恩怨纠葛,除了齐家与段家之外,洛家也将陷入其中。 还有个狩王,云极尚未想到如何将狩王府拉下水。 狩王那边倒是不急。 皇族估计就这么一个金丹坐镇,哪怕三大世家斗个死去活来,皇族那边也占不去太大的便宜。 云极心不在焉的喝着灵酒,想着心事。 舞台上花旦原本唱得很自然,自从云极与齐百书一行人落座,这位花旦的唱腔就渐渐变得了凌厉起来。 正好唱道一句词儿,声调儿徒然拔高: “秦淮烟月年年有,唯有知音最难求,百年恩爱今宵就,恶人作梗……怎白头!” 原本最后一句是但愿同心到白头,被这戏子换成了,恶人作梗怎白头。 随后这戏子竟做出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他将原本挽起来的长袖子,直接朝着云极甩了出去! 第150章 直接打死 戏服的袖子一般很长,足以甩出去一丈。 这花旦不仅甩出了袖子,还动用了灵气。 尽管只是炼气程度的灵气,依旧能让那袖子刮起一阵旋风。 呼的一声,袖子甩到云极面前。 由于不够长,并未碰到云极,却将桌上的酒杯和点心打翻。 袖子带起的旋风吹在云极脸上,发梢摆动。 云极微微眯起眼,稳稳当当的坐在原位,不仅纹丝不动,还继续咬了口灵果,打量着舞台上的花旦。 是个男人,脸上重施油彩,扮的是旦角,无论唱腔还是模样都可用出众来形容。 即便这人卸了妆,也一定是个美男子。 模样不行的话,就算唱功了得,在悬鉴楼一样扮不成花旦。 齐百书与俞长铭等人纷纷一怔。 没人能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台上的戏子居然敢挑衅客人! 这种事在悬鉴楼从未发生过。 尤其挑衅的还是丹香阁少掌柜的酒桌。 齐百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悬鉴楼的管事更是脸色大变,急匆匆过来赔罪,并喝斥那花旦不知好歹。 除了管事之外,舞台上其他的表演者也对那花旦怒目而视。 当场改换唱词,你这是要砸大家的饭碗呐! 不等齐百书有所表态,齐人志先勃然大怒。 他始终提心吊胆的陪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结果冷不丁甩来个袖子,把他差点又吓尿了。 发现是台上的花旦挑衅,而且还挑衅云极,齐人志可算找到了机会。 这位三少爷恢复了一些气势,指着那花旦,道: “把他拖出去,直接打死。” 三公子一句话,台上台下的人们无不心惊。 人们纷纷朝着那花旦投去怜悯的目光,惹谁不好,惹了最不该惹的一桌客人。 不仅丹香阁少掌柜在座,连齐家三公子也在。 齐人志的恶名,在隐龙城还是有力度的,那花旦吓得浑身发抖,但仍旧怒目而视。 不瞪别人,只瞪着云极。 悬鉴楼的管事陪着笑脸哀求: “三公子息怒!少掌柜息怒!这花旦刚来没几天,不知道规矩,一时失手,二位这桌不收钱了,算我们悬鉴楼请二位公子的。” 齐人志见云极不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认为云极肯定不高兴,于是一拍桌子。 “用得着你请?我们吃不起是吗?不用说别的,马上把那花旦拖出去,打死!” 憋了大半天的委屈,齐人志终于发泄了出来。 这位三公子只觉得神清气爽,找回了几分隐龙城一霸的感觉。 悬鉴楼管事一脸苦涩,不敢多劝,左右为难。 云极此时开口道: “草菅人命,不太好吧。” “我给钱!”齐人志急忙开始掏兜,朝那管事道:“开价!” 悬鉴楼管事一见拦不住了,只好不舍的瞄了眼那花旦,开出五百块灵石的价格。 五百灵石,足够买一个炼气中期的修行者。 包括他的命。 悬鉴楼的管事实在有点舍不得,因为这个花旦的唱功与扮相都极好,是他在码头办事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奴隶,于是花费二百灵石买了过来。 既然得罪了齐人志与齐百书,悬鉴楼管事只能忍痛割爱,以翻倍的价格卖掉。 齐人志直接掏出五百灵石,拍给悬鉴楼管事,然后一指那被吓傻的花旦。 “拖出去,马上给我打死!死不透,烧了你们悬鉴楼!” 悬鉴楼管事收了灵石,立刻一招手,有两名壮硕的仆役直接冲上舞台,架起那花旦就往外走。 “等一下。” 云极摆手止住了对方,道:“既然我们买下了,如何处置,无需悬鉴楼过问。” 悬鉴楼管事连忙称好,将花旦推到云极这桌,告罪后退了下去。 齐人志正沉迷在小霸王的角色里,精神抖擞的挽起袖子: “敢挑衅云爷!你丫的真是不长眼呐,云爷等着,我亲自动手把这不开眼的家伙打死!” 一听云爷的称呼,齐百书差点把嘴里的灵酒喷出来。 他这个三哥确实被吓出心理阴影了,在云极面前跟个狗腿子差不多,自愿当奴才。 “挺好的大活人,打死了,有点可惜吧。”云极似笑非笑的道。 “有什么可惜的,五百灵石而已。” 齐人志一把抓住那花旦,骂道:“我先去打死这个,云爷今天还想打死谁,我出钱!全包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打死他,三公子容易惹祸。”云极道。 “我还怕惹祸?云爷放心,打死这小子,一切后果算我头上了!”齐人志道。 “这样啊,也行,那你动手快点,最好几下就打死,要不然我堂姐来了就麻烦了。”云极道。 “没问题!我动手肯定麻利……” 齐人志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味儿了,看了看花旦,又看了看云极,小心翼翼的道:“这位,是云爷堂姐的什么人?” 云极瞄了眼花旦,道:“他是我姐夫。” 扑通一声。 齐人志腿一软又跪下了。 齐人志很想痛哭一场,不带这么玩人的啊,我要回家! 尽管花旦画着浓妆,云极还是辨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堂姐云子仪的夫君,那个入赘落云山庄的戏子,迟小春。 难怪人家唱出那句恶人作梗怎白头。 少庄主把他们夫妻俩都卖了,还白什么头。 拜拜还差不多。 齐百书好奇的打量着花旦,道: “你是云兄的姐夫?” 迟小春心情复杂的看了眼云极,没好气的道: “算是吧。” 齐百书乐了起来,还以为对方跟云极闹了什么矛盾,于是热情邀请道: “既然是云兄的姐夫,那就是我齐百书的姐夫!来姐夫快落座,想吃点什么尽管点!” 齐百书一番好心,打算帮着云极与花旦两人调解一下矛盾。 毕竟是亲戚嘛,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喝点酒,话说开了也就好了。 如果让这位少掌柜知道,迟小春被小舅子给卖了的话,估计齐百书打死都不想掺和这种骇人听闻的家族伦理大戏。 迟小春站在旁边不肯落座,也不吭声,一个劲儿运气。 “去后台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回家。” 云极没去解释,也没让迟小春落座,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跟我回家。 人既然赎回来了,云极的责任也就结束了。 至于道歉之类,那是不存在的。 又不是我卖的,把你们一个个的买回来已经不错了,要怪就去怪那个极品赌狗。 至于迟小春跟不跟自己走,云极更无所谓。 只要打听到云子仪的下落即可。 堂姐是要带回去的,要不然跟二叔不好交代,云家还要靠着二叔的假金丹撑腰呢。 至于姐夫,大不了换一个就是了。 云极从来不会在感情这种事上纠结,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堂姐的。 如果堂姐实在不高兴,大不了多换几个姐夫。 挑呗,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茫茫人海还能挑不出几个如意郎君? 第151章 人品正直的骚货 迟小春站在一旁生了会儿闷气,不声不响的返回后台。 他的确怨恨云极。 因为他们两口子刚刚成亲一年,正是郎情妾意的时候,结果突然间天降横祸。 夫妻俩被打包给卖了。 最让迟小春难以忍受的是,他居然是个赠品! 买一赠一! 自从被卖掉,迟小春整日里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他担心今后的命运,更担心着妻子腹中的孩子。 自从被卖到悬鉴楼,迟小春每天都在算着日子,眼看着妻子快要生了,偏偏两人无缘得见。 迟小春度日如年。 他找了几次机会逃出悬鉴楼,无一例外的全被抓了回去。 最后一次还挨了一顿暴揍,悬鉴楼管事直言警告他,再敢无故逃出悬鉴楼,直接打断腿,让他坐着轮椅唱戏。 就在迟小春万念俱灰之际,他居然看到了少庄主,于是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迟小春回到后台,只觉得浑身无力,瘫软在墙角。 “子怡,你千万别出事,一定要等我……” 迟小春恢复了半晌才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卸妆换衣。 行李衣物的东西全都不要了,还完衣物他直接离开悬鉴楼,根本没去找云极,一脸焦急的消失在夜幕当中。 悬鉴楼大厅。 角抵节目已经开始。 先出场的是两名肉山般的大汉,互相试探之后开始动手,角斗场面相当精彩,引来观众阵阵惊呼。 齐百书对角抵最感兴趣,哪怕第一场是男人比斗,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齐人志则如同死狗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原本找到个机会讨好云极,让这位大爷早点放自己回去,可惜马屁没拍好,拍马腿上了。 想要打杀个花旦给云大爷出口气,结果那花旦是人家姐夫! 这下齐人志彻底绝望,他也不想回家了,就想快点死在悬鉴楼算了。 依柳拿出一千灵石,笑吟吟的递给云极。 “云师弟落在小村婚宴上的灵石,我替你收起来了,查一查,一块不少哦。” 借着还灵石的机会,依柳在云极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媚眼儿都要抛得飞起来了。 云极当时用一千灵石砸齐人志来着,看到了依柳帮着收起,并没在乎。 本以为对方不会提这事儿,毕竟依柳储物袋里的上千灵石还在云极兜里,一直没还。 “师姐收着吧,之前不是欠你一千灵石嘛,正好归还。” 云极大方的推回灵石。 “那我就收下啦。”依柳媚笑着收起灵石。 这是她的聪明之处。 如果不声不响的拿走一千灵石,她知道云极不会在乎,可若是自己先主动归还婚宴上的灵石,云极非但不会拿回去,反而对她的印象会有所加深。 骚归骚,人品归人品。 依柳要在云极心里,留下一个人品正直的风骚形象。 收起灵石,依柳美滋滋的贴近云极,小声道: “云师弟欠我的,好像不止一千灵石哦。” 这话倒是没说谎,依柳储物袋里的灵石足有一千多,还差好几百。 说话间,依柳在桌子底下用小脚儿碰了碰云极的腿,调戏的意味十足。 云极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神色不变的道: “师姐莫急,剩下的,日后再还。” 说完在桌子底下掐了把依柳的腿,差点让身边的这位师姐哼出声来。 “那说好了哦,云师弟可不能赖账。”依柳忍着酥麻的感觉,俏脸嫣红的道。 “男儿自当一言九鼎。”云极很认真的瞄了眼对方,道:“说了日后,肯定日后就还。” 角抵刚开始不久,大门外走进几名年轻的男女。 全都衣冠楚楚,一身贵气。 中间一名女孩身形高挑,看样貌二十岁左右,一张俏脸秀美娇艳,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显得简单清爽。 这女孩年纪最小,却背着手走路,一副老夫子般的做派。 其他年轻人虽然气势不凡,但隐隐都离着这名扎马尾的女孩远了两步,中间的位置始终是人家,有一种众星捧月之感。 一行人进门后,立刻有侍女引路,带到了距离舞台最近的好位置。 这里有一张空座,与云极这边是挨着的。 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只有这张桌始终空着,显然有人预定。 后来的这些年轻人落座之际,纷纷朝着云极这桌投来不善的目光,敌意十足。 尤其在齐百书与齐人志身上的目光最多,倒是没几个人看向云极。 “难得齐三公子也来听戏。” 一名锦衣玉带的年轻人呵了一声,道:“我发现悬鉴楼的戏子真辛苦,不仅要讨好客人,还得对牛弹琴。” 一句话,将齐人志贬低为牛。 在隐龙城,敢在齐家三少爷面前如此嚣张的,只有一种人。 段家的嫡传子弟。 也只有段家人,才敢无视齐家。 如果放在以前,听到这种挑衅之言,齐人志早发飙了。 今天不同以往,齐人志呆愣愣的看着舞台,好像没听到有人嘲讽他似的,声都没吭。 其实齐人志听到了,他又不聋,对方就在旁边桌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可嘲讽算得了什么? 比起今天受到的心理伤害,齐人志觉得嘲讽他的段家子弟简直如街边顽童,懒得理睬。 齐人志今天遭遇了人生最大的变故,心理阴影这辈子肯定抹不掉了,看到云极就想下跪,但他的忍耐力变得强大起来,竟有一种看淡人生的感悟。 反正比起云极跟他玩的游戏,别说被人嘲讽两句,就算他现在被暴打一顿也能满不在乎。 都能不记仇! 打骂算个屁,只要没拉裤子里就行。 段家子弟本以为齐人志会反唇相讥,甚至做好了桌子被掀翻的准备,可人家依旧在看表演。 这下段家子弟纷纷错愕,有几个特意仔细看了看齐人志。 没错啊,是齐家三少爷! 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段家人当中,有名比较稳重的年轻人朝着齐百书拱了拱手,招呼道: “少掌柜也在,实在是稀客,看来最近丹香阁不怎么忙了。” 齐百书同样拱手道: “忙里偷闲罢了,玉纹兄好像也很少来这种地方,听说段府下一位金丹,非玉纹兄莫属。” “外人讹传罢了,我距离金丹远着呢。” “玉纹兄过谦了,若有需要的灵丹,玉纹兄可要照顾一番我们丹香阁才好。” “一定,一定。” 两人客气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与齐百书打招呼的,是段家嫡传子弟段玉纹,号称是段家小一辈当中天赋最高之人。 这人,云极见过。 就在鹰爪山。 齐家与段家的关系,属于貌合神离,互相敌视,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友谊。 家族之间互相制衡,明着可以称兄道弟,暗地里也可以背后捅刀。 利益,才是最终的目的。 两桌人并不和睦,原本应该各吃各的,却被一道惊喜的声音打破。 “云极!” 扎马尾的女孩发现了云极,立刻高兴起来,一双漂亮的美眸弯成了月牙。 “你居然到了隐龙城!怎么没来找我?” 此言一出,两桌人全部愣住。 怎么没来找我,这种话从一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有嗔怪,有埋怨,更代表着一种惦念。 两桌人,十几双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极身上。 第152章 绿毛龟 扎马尾的女孩一声招呼,令段家子弟齐齐错愕,随后目光纷纷变得古怪起来。 齐百书与齐人志这边更甚,两人好像刚认得云极似的,盯着云极发呆。 段家那女孩非同寻常,是段玉纹这等天才子弟的长辈,号称段家明珠,乃是隐龙城里出了名的美人。 家世显赫,辈分极高,人又漂亮,修炼天赋还极强,这等人物除非三大世家嫡亲,或者大宗门的天骄人物,否则根本没人配得上。 人家的眼光之高,足以到达一个恐怖的程度,岂能看上寻常人物,哪怕齐百书与齐人志在人家眼里都被直接无视掉。 偏偏云极这位落魄山庄的少庄主,居然受到青睐。 大厅内的客人可不少,认得这两桌人的很多,人们在听到那女孩的招呼后,觉得不可思议。 就好比一位美貌高贵的公主,出游之时忽然朝着街边一个乞丐展颜微笑,并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我的公主府吃饭。 齐人志原本呆滞的目光,瞬间变得有神了起来,他惊讶得张着大嘴,猜测云极与对方的关系。 段玉纹则皱起眉,冷冷的盯着云极,目光中带着一种威胁之意。 云极读懂了段玉纹的目光, 人家的意思是,你小子最好识趣儿点,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自己掂量! 无视掉段玉纹威胁的目光,云极面带笑意的站起身,朝那扎马尾的女孩亲切的道: “七姑!我昨天才到隐龙城,刚刚落脚,这不准备明天就去给您老人家请安。” 咔吧。 旁边传来骨头错位的响动。 云极这一声七姑,原本张着大嘴正吃惊的齐人志,惊得下巴直接脱臼。 齐百书都差点把灵酒喷出来,心说少庄主太神奇了,连段家都能攀上亲戚!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段家子弟那桌,酒杯也掉了,茶碗也翻了,有几个段家子弟没坐稳差点掉地上。 段玉纹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默不作声的拿起茶壶,给他自己倒了杯热茶,放茶壶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代表着心中的怒意。 扎马尾的女孩,正是鹰爪山见过的那位自称段七姑的女孩。 云极只知道对方是段玉纹的姑姑,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名讳与身份,不过从段家子弟的敬畏看来,这女孩在段家的地位绝对不低。 “算你有良心。” 自称段七姑的女孩满意的点点头,大方的道:“今天七姑请客,云极那桌算我的。” 此言一出,四周传来无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倒不是五百灵石一桌的吃喝有多么惊人,而是云极所在的那桌,可坐着齐家两位少爷呢! 如果是普通世家子弟也就罢了,齐百书与齐人志的身份,岂能用段家人来请客。 俞长铭暗自叹了口气, 跟这群世家子在一起,早晚得生病,自卑病。 我辛苦一年也就赚个五百灵石,你们倒好,随便请客,当五百灵石是银票呗,还让不让人有点自尊了? “呵!” 齐百书忽然笑了一声,道:“云兄是我的客人,这桌是我的,用不着别人付钱,吃顿饭而已,我还请得起。” 齐百书此言带着几分不满。 别人买单可以,但决不能是段家人出钱,否则少掌柜的脸往哪放。 扎马尾的女孩闻言咯咯笑了起来,竟起身来到云极这座,看了一圈众人,将目光落在齐百书身上。 齐百书被看得一阵别扭,瞪着眼睛不肯示弱。 “小百书,出息了啊,都知道争着付钱了,看来你爹这次放你出来,没少给你零花钱呐。” 女孩说完,齐百书的脸,腾一下红了。 小百书,零花钱,这些字眼儿是按在小朋友头上的,放在他这位少掌柜身上就是奇耻大辱。 “我不需要零花钱!我可以自己炼丹赚钱!” 齐百书像个孩子似的反驳,脸红脖子粗。 可惜他这种反驳,在外人看来有些无力,毕竟少掌柜的身份早已固定,谁能相信齐百书的老爹不给他灵石呢。 云极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斗嘴,仅仅几句话而已,云极就知道齐百书着了道,马上就得吃亏。 果不其然, 扎马尾的女孩做出惊讶表情,道: “小百书居然都能炼丹赚钱了!真不错,那好,七姑哪桌的吃喝,你买单吧。” “买就买!算我账上好了!”齐百书不甘示弱。 明知齐百书吃亏,云极并未阻拦。 他早已看出齐百书斗不过扎马尾的女孩,大不了损失点灵石而已,算不得什么。 让云极真正诧异的,不是齐百书的窘态,而是齐人志的状态。 这位三少爷张着大嘴,低着头,脑门儿快要磕到桌面了,看架势好像要把脑袋藏起来似的。 这孙子怎么了? 云极好奇着齐人志的异样,不过很快就知道了缘由。 “小百书还是那么爽快,不错,丹香阁将来有你坐镇肯定能日进斗金。” 扎马尾的女孩如同夸赞晚辈的说完,拍了拍齐人志的肩膀,道: “小三儿,你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女人玩得太多,肾虚了?正好小百书那边有灵丹,你多吃点,补一补。” 齐人志被拍得一哆嗦。 他就怕对方喊他小三儿,结果人家偏偏非要喊。 不仅喊他小三儿,还骂他肾虚,这要换成别人,齐人志早就一声令下拖出去打死。 但眼前这位,他不敢。 真要打死,那么后果便是齐家与段家的死战! “啊!” 齐人志勉强说了个字。 没人听得出什么意思,好像敷衍,实则下巴脱臼,说不出话了。 扎马尾的女孩接连打压了齐人志与齐百书,最后朝着云极挑了挑远山般的黛眉,笑吟吟的道: “云极你先吃着,等吃饱了,七姑带你去看隐龙城的夜景,城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好哇。” 云极笑呵呵的答道。 之前在鹰爪山的时候,扎马尾的女孩曾经对云极说过,以后来了隐龙城带云极开开眼界。 云极根本没在意,以为对方随口而言。 今天遇到,对方居然说话算话,真要带自己去玩。 玩可以,必须得知道对方的身份才行。 否则容易被人家玩死。 舞台上的表演进行到尾声,其中一名壮汉获胜,将对手的胳膊直接掰断,舞台上惨叫连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桌人各吃各的,隔着不远,却没人在互相说话。 云极本想舒舒服服的看看表演,喝点灵酒吃点瓜果,怎奈旁边桌始终有一道冷冽的目光盯着自己,并在耳畔响起了来自段玉纹的法术传音。 “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再敢骚扰段家之人,三眼灵猴一族会灭了你的破山庄!” 法术传音来自段玉纹,只会出现在固定目标的耳中,别人自然听不见。 云极听罢呵呵一笑,拍了拍齐人志的肩膀,指着段玉纹的方向道: “三公子,他骂你是生儿子没屁眼的绿毛龟。” 第153章 代表齐家消灭你 段玉纹很生气。 因为云极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之前在鹰爪山的一幕。 本以为是个区区蝼蚁,炼气境的小角色,结果是个扮猪吃虎的家伙,人家早已是筑基修为。 段玉纹懊恼着被云极戏耍了一次,今天再次见到,岂有不报复的道理。 尤其他那位七姑对云极十分好奇,说的话都让人惊讶。 什么你怎么没来找我,什么吃完后带你去玩,这种话是对外人说的吗? 只能对自家亲人说才对啊! 段玉纹对自家的亲姑姑自然没有特殊的想法,他就是看不惯云极那种风轻云淡模样。 我段家长辈对你和颜悦色,你不该感激涕零跪地谢恩吗? 居然还能坐得稳稳当当,好像他才是段家人似的。 正因为这种懊恼的情绪,段玉纹对云极无比厌恶,这才有了那道传音威胁。 然而令段玉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刚刚威胁了一句,灵气都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呢,人家云极转头就栽赃了出去。 从传音威胁,到栽赃嫁祸,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转换得如此丝滑! 段玉纹愣在当场。 这种局面,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 就好比他走在路上看到街边有条讨厌的野狗,随意一脚踢过去想要把狗踢走,结果那野狗叼着的他的裤脚直接把他这条腿送到趴在旁边的老虎嘴里。 两桌人原本各吃各的,谁也没料到云极突然来了一句,纷纷停下动作,互相间现出敌视的目光。 齐人志正研究着怎么把自己脱臼的下巴接回去,听云极说完,他茫然抬头看向段玉纹。 段玉纹看不起云极不假,但他可不想招惹齐人志这条疯狗。 他眼皮抽了抽,道: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没骂你。” 云极神色一正,揉着耳朵道: “他骂了,用传音骂的,我耳朵现在还嗡嗡作响,三公子肯定听到了对吧,如果没听到的话,那就是聋了,以后也别要耳朵了。” 齐人志顿时打了个寒颤。 云极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没听到,耳朵割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 齐人志的下巴还没接上,说不出话来,朝着段玉纹比比划划咿咿呀呀,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其实齐人志想说的是: 段玉纹你他么的爱骂谁就骂谁,能不能别骂我旁边这个魔鬼!骂了他我跟着倒霉! 云极很仔细的听完齐人志的咿咿呀呀,点点头,朝着段玉纹道: “三公子说了,生出来你这种没屁眼的杂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今晚回去就把你娘打死。” 啪!! 段玉纹气得一拍桌子,满桌茶杯直接碎裂。 “好大的狗胆!你敢骂我!” 段玉纹冷冷的盯着云极,话也是对云极而发。 云极很无辜的摊开双手,道: “三公子骂的你,与我无关,我只是帮三公子翻译一下原话而已。” “胡说八道!你听得出齐人志说了什么?他刚才只是啊啊的乱喊!”段玉纹怒喝道。 “你听不出,不代表别人听不出。”云极淡淡一笑,道:“我是三公子的知己,心有灵犀,三公子,我刚帮你才翻译的话,没错吧。” 齐人志又哆嗦了一下,连忙点头。 这下段玉纹整个人都不好了。 堂堂齐家三公子,隐龙城一霸,怎么今天像个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连反驳都不敢? 段玉纹冷着脸点了点头,道: “好,你们骂我的话,我记住了,早晚百倍奉还!” 见段玉纹说出狠话,云极笑得更开心了。 我不找事,你们都要烧香拜佛了,居然还敢来找我的麻烦。 跟我装哔可以,但你得拿命来装。 “冤家宜结不宜解,别早晚了,就今天吧,给你两条路。”云极朝着段玉纹伸出两根手指,道:“打死你娘,或者,打死你。” “狗东西你敢!”段玉纹拍桌而起,怒目而视。 “我自然不敢,不过三公子发话了,我肯定得为三公子效力啊。” 云极表情淡然,道:“何况今天是你挑衅在先,你不骂人,我们能骂你么,既然你羞辱三公子一家老小,我猜齐家主也很想打死你。” 扎马尾的女孩原本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态,笑吟吟的用小手杵着下巴看热闹。 听闻云极说出齐家主三个字,她立刻收敛了笑容,道: “行了行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骂骂多无聊,都别吵了,我还要看表演呢。” 云极看了眼对方,嘴角翘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女孩看似骄蛮,实则城府极深。 双方怎么骂,她都不在乎,还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一提及齐家主,她立刻来搅局,要打断此次纠纷。 筑基小辈们的矛盾,再闹也闹不哪去,可一旦牵扯到家主,那就严重了。 段玉纹没能领会她七姑的好心,此时怒不可赦的吼道: “我根本没骂他!你在颠倒黑白,谁听到我骂齐人志了!” 这时俞长铭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我能证明,你的确动用了传音法术,距离远的话很难察觉,如此近的距离却不难判断。” 田圻与依柳相继出声,证明段玉纹用了传音。 传音法术不算多难,筑基境即可施展,齐百书都会,但基本不会动用。 因为没什么用处。 像齐百书与段玉纹这种家族嫡传子弟,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根本不需要避开耳目。 俞长铭这些宗门弟子就不同了。 他们经常历练,时常能遇到强大的妖物或者邪修强敌,恶战中如果大喊大叫,自己一方将极其被动。 有三位筑基修士作证,段玉纹哑口无言。 他眼里充满怒火,恨不得吞了云极。 辩解已经无效。 传音只有云极一个人听到,至于说的什么内容,云极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这盆脏水,段玉纹根本甩不掉。 段玉纹狠狠的点点头,道: “好!很好!栽赃嫁祸被你玩得出神入化,就算我骂了齐人志,你能拿我如何呢!” 段玉纹一说这话,那位扎马尾的女孩立刻一皱眉。 人家玩的是语言陷阱,她能听得出来,可段玉纹听不出来,居然自己往陷阱里跳。 拦都拦不住。 云极呵呵一笑,道: “我不能拿你怎样,我这种小角色只配在旁边擂鼓助威,不过既然你辱骂齐家主是生出绿毛龟的老畜生,那么说不得,我自然要代表齐家,消灭你喽。” 说话的同时,云极垂在桌下的左手已经掐动出法诀。 天雷术,即将出手! 第154章 北燕明珠 段玉纹并不了解云极。 如果让他知道落云擂的真相,他今天绝对不敢挑衅。 落云擂,是云极为齐家与段家准备的一条导火索,最终目的是引爆齐段两家的仇怨。 北燕的水,如果不彻底搅浑,落云山庄怎么捡便宜。 云极煞费苦心的挑拨齐家与段家,不惜拿出中品灵矿,终于完成了落云擂的布局。 结果今天段玉纹直接发难。 正愁要如何给两大世家加把火呢,人家送上门来了,云极自然举双手欢迎。 以云极此时的修为境界,一道天雷术奇袭之下,即便段玉纹有着筑基巅峰的修为也很难扛得住,很容易被一击灭杀! 云极就是要杀了段玉纹。 有齐家做垫背,段家的怒火越早烧起来,对云极来说就越有利。 而云极的理由,便是绿毛龟这三个字。 栽赃嫁祸是有学问的。 妙就妙在绿毛这两个字上面,齐人志是绿毛龟,那么他爹齐海凡脑袋上就不是绿毛了,而是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杀人的理由已经足够,背锅的人选也要准备好。 云极的左脚已经抵住了桌子背面,只要脚下一挑,桌子就会掀飞。 而桌子掀飞的瞬间,就是天雷术出手的时机。 无论段玉纹重伤还是身亡,云极转头会把齐人志推出去顶包。 现成的黑锅王,不用白不用。 一系列的动作,云极早已在脑海里演化了一遍,毫无纰漏,然而就在准备动手之际,忽然一只玉手轻飘飘压在了桌子上。 扎马尾的女孩站在了桌子对面,挡在云极与段玉纹之间,居然没人察觉到她何时动的! 虽然只有几步之遥,但如此身法,足以令筑基境界的修士为之震撼。 女孩弯着好看的美目,朝着云极笑道: “乖,别闹了,要不然七姑不带你逛隐龙城喽。” 云极略有意外的笑了笑,散开法诀,也落下了单脚。 对面这丫头,有点道行。 居然看出了局势有失控的风险,亲自出面挡在自己与段玉纹之间,并按住了面前的桌子。 “既然七姑开口,那就不闹了。”云极微笑道。 “这才对嘛,一会儿给你买个好吃的,保证你喜欢。” 扎马尾的女孩嫣然一笑,背着手走回座位,明媚的容貌配上老气横修的架势,透着一种古灵精怪。 段玉纹气呼呼的冷着脸,不依不饶的模样。 扎马尾的女孩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出来玩就开心点,别那么小气,总不能只许你骂人,不许人骂你,男人嘛,要大气。” 段玉纹哼哼了两声,没说什么。 悬鉴楼的下人们确定这两桌暂时打不起来,急忙过来收拾,很快又给段家人那边换了桌新的。 互骂的小插曲结束,舞台上随之开始了第二轮角抵。 这次是两名女力士。 一个膀大腰圆,个子很矮,另一个身高体大,壮硕如牛。 两人一出场便引来阵阵欢呼。 很多客人开始下注,大把的灵石往外扔。 云极十分专注的看着表演,实则是在听着齐百书的传音。 齐百书怕云极当真与段家那群人结仇,以传音的方式将那女孩的身份如实道出。 对方名叫段舞言,是段家七小姐,自幼聪慧过人,修炼天赋在段玉纹之上,如今不到二十岁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半步金丹。 这位七小姐并非段家当代家主的女儿,而是段家上一任老家主最小的闺女,是当代家主的七妹。 这个身份,就有点吓人了。 齐家之主齐海凡,与段家之主段洪渊平辈论交,段舞言是段洪渊的亲妹子,相当于比齐人志与齐百书大了一辈儿。 段玉纹才是齐百书的同辈。 所以齐百书与齐人志都不愿面对段家这位七小姐,真要喊人的话,都得叫七姑。 据齐百书所言, 段舞言是段家老祖老来得女,宝贝得不行,极其溺爱,甚至段家曾经有过传闻,下一任家主有可能是段舞言接手。 段舞言从小展现出的聪慧与靓丽,更让她获得了明珠的美誉。 不仅是段家明珠,亦是北燕明珠! 齐百书介绍完段舞言,神色中现出既羡慕又忌惮的表情。 段舞言确实聪明。 齐百书之前并未发现云极要动手,是段舞言提前按住桌子之后,他才察觉到云极松开的手,居然捏着法诀! 刚才如果段舞言不出面,双方肯定要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将段舞言的身份地位告知云极,齐百书有着息事宁人的意思。 毕竟与段家闹得太僵,也不好。 至少三大世家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传完音,齐百书见云兄点了点头,他终于松了口气,以为云极不会再找段家的麻烦。 此次风波就算告一段落。 然而齐百书同样不了解云极,对于少庄主来说,既然风都有了,岂能不浪? 齐人志这时终于把脱臼的下巴接上了,他欣喜不已,觉得自己的医术不错,于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这么简单啊,老子真他么是个天才……” 本来是在自夸,结果云极听到后直接朝着段玉纹喊道: “杂种,你家三公子要与你赌一场,咱们玩两手。” 听闻杂种这俩字,段玉纹的血一下子冲到的脑门。 他刚喝了一口灵茶,结果茶水直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气得他火冒三丈。 刚才这家伙就是借齐人志的名头骂他杂种,现在又来! 齐百书在旁边听得直发愣。 合着我传音半天,都白说了…… 段玉纹就要起身,却被段舞言拦住。 “正好无聊,我来赌好了。”段舞言笑吟吟的望向云极,道:“你想赌点什么?” “小辈们玩两手而已,七姑是长辈,就别欺负我们了,您老人家上场,我们谁敢赢啊。”云极笑道。 “那好吧,玉纹跟你们赌,赢了彩头归他,输了我出灵石。”段舞言大大方方的道。 “七姑真爽快。” 云极指了指台上摔跤的两个女力士,道:“就赌她们谁赢好了,彩头嘛,咱们玩小点,十万灵石。” 四周哗然大起! 一次赌十万灵石,这叫玩小点? 那么玩大点得多少! 俞长铭等人倒是很冷静,没有太过吃惊。 才十万而已,人家少庄主一个落云擂就败出去一条中品灵脉。 比起中品灵矿的价值,十万灵石简直是毛毛雨一样。 第155章 小孩子才喜欢找借口 十万灵石的赌注一出,四周的众人无不震撼。 即便那两桌的客人都是三大世家的少爷公子,可毕竟只有筑基境而已。 筑基之间的赌约达到十万,简直骇人听闻! 绝对是一场豪赌! 人们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这种场面千载难逢,大家都想开开眼界。 段玉纹原本被气得快发疯,一听十万这种天价,他脑子都要抽筋了,张口就骂。 “十万灵石?你赌得起吗!” “又不是我要赌,怎么,你瞧不起三公子?还是你认为三公子拿不出十万灵石?” 云极面带微笑的道:“玩不起可以直说,小孩子才喜欢找借口。” 齐人志茫然的看了眼云极,什么话都没说。 他已经不在乎被别人瞧不起了,关键他身上真拿不出十万灵石,储物袋都在云极手里呢。 段玉纹被气的眼皮直跳,气息都乱了。 段家的少爷,何时被人称呼为小孩子? 他都二十多岁了,又号称段家筑基第一人,正是自尊与自信达到巅峰之际,根本忍不了,于是想都没想,直接答应赌注。 “十万灵石而已,我赌了!用不着七姑拿钱,我自己出灵石!” 段玉纹答应得太快,段舞言把手都抬起来了想要阻拦,结果晚了一步。 这位北燕明珠轻轻叹了口气,懊恼着段玉纹的不成熟,人家明显在挑衅,你居然脑子一热就上当了。 段舞言又嗔怪的朝着云极瞥了一眼,想要让云极收回赌约,可惜人家只是回应了一个温柔和蔼的微笑,还挑了挑剑眉。 “一言为定,三公子说了让你们先选,剩下的那个算我们的即可。” 云极说着指了指舞台上正在摔跤的两名女力士。 这次不等段玉纹开口,段舞言先行说道: “我们吃点亏,选那位矮个子的力士,高大的那位战力不凡,送你们了。” 看似谦让,实际心机颇深。 台上的两名女力士,势均力敌,身形高大的女力士进攻狂猛,看似占据些上风,但那矮个子力士始终以防御为主,招式比对方更稳,耐力一定更强。 这种摔跤比斗,个子大未必占便宜,反而下盘更稳,耐力更强的才会获胜。 段舞言选了矮个子力士,相当于完全占据了先机,赢面极大。 “好,那我们就选高大威猛的女力士。” 云极拍板儿之后,扭头对齐人志道:“三公子今天运气不错,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齐人志的嘴巴差点二次脱臼。 你管这叫运气不错? 我倒了血霉好不好! 输了我给十万灵石,赢了你收十万灵石,里外里我连半块灵石都摸不到! 齐人志苦着脸不吭声。 他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连在心里骂云极都不敢,生怕身边这个魔鬼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再来一次生死游戏。 连在心里暗骂都不敢,可见齐人志对云极畏惧到何种程度。 赌约成立,舞台上的比斗变得更加瞩目。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两名女力士所吸引,一眼不眨,等待着最后的胜出者。 这种好戏可得看仔细了,等到明天就是向亲戚朋友们炫耀的谈资。 俞长铭皱着眉,看着两名女力士比斗,自语道: “后选的,怕是要吃亏。” 言外之意,云极这次托大了,让段家人占了便宜,明显那矮个子女力士胜算更大。 齐百书也点头道: “我们估计要输,大个子现在看着凶猛,实则后续乏力,时间越长,破绽越多。” 齐百书最喜欢看摔跤,深知里面的名堂,他十分不看好那大个子女力士。 依柳兴致勃勃的道: “不一定吧,个子大,说明气力更充足,猛攻之下,对手很难应对。” 齐百书摇头道: “如果是正常打斗,凶猛的一方肯定占据优势,但角抵不同,摔跤比拼的其实是耐力,个子大,反而耐力不足。” “百书兄果然是行家,耐力才是关键。”云极赞同道。 “耐力很重要吗?”依柳眨了眨美眸,不太理解角抵的门道。 “当然重要了,师姐可以想一想,如果我们俩比斗的时候我耐力不足,三两下就缴械投降,多没意思,不仅师姐不过瘾,我也不过瘾呐。”云极笑道。 依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不过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娇嗔着暗暗掐了把云极的软肋。 云极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依柳挨着云极,而俞长铭坐在依柳另一侧,他就算再瞎,也看得到依柳的小动作。 只不过俞长铭就当没看见,即便瞄到一眼也会立刻偏过头,打定主意装瞎。 坐在旁边桌的段舞言正对着云极。 她虽然没看到两人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却从依柳的表情状态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段舞言瞄了眼依柳。 中上等的姿色,善于献媚,喜欢攀附强者。 一眼而已,段舞言几乎看穿了依柳。 随后她又瞄了眼云极,好看的秀眉不着痕迹的蹙起了几分。 这个少庄主,她始终难以评价,给她一种极其复杂的印象。 在鹰爪山,段舞言认为云极这位少庄主说话风趣,为人幽默,还能隐忍低调,将来也许是个人物,反正比段玉纹那些世家少爷强得多。 今天第二次相遇,段舞言发现云极宛如换了一个人。 依旧那么风趣幽默,但是没有了任何低调可言,简直可以用嚣张跋扈来形容! 段玉纹动用传音法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感知到了。 也大致猜到段玉纹是在威胁云极。 可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完全超乎了这位段家明珠的预料。 云极非但没选择隐忍,反而借题发挥,仗着齐人志和齐百书在场,差那么一点就直接动手了。 要不是她亲自出面阻拦,段玉纹现在决不可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估计非死即残。 他哪里来的胆量? 段舞言暗暗好奇,给云极又加了个胆大包天与有仇必报的标签。 看了眼对面的依柳,段舞言想了想,又给云极扣了一个风流的帽子。 隐忍低调,幽默风趣,风流倜傥,胆大包天,睚眦必报,极品赌狗。 段舞言觉得云极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 想着待会儿云极那边输掉十万灵石的场面,段舞言笑了起来,好看的美目弯成了月牙儿。 “跟七姑斗,云败家你还差点火候。” 段舞言在心里暗暗自语了一句。 她有着绝对的信心,在这场赌斗中大获全胜。 正这时,云极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般,直接起身喊出一句话。 随后舞台上势均力敌的比斗局面,瞬间改变。 第156章 棋逢对手 云极对着那个身形高大的女力士,只说了一句话。 很简单,几个字而已。 “只要能赢,赏你三千灵石。” 一句话过后,身形高大的女力士怒吼一声,爆发出最大的力量,拼着自己一条腿被对手掰断,直接以手臂锁死了对手的脖子。 勒杀! 胜负已分。 矮个子女力士遭遇重创,奄奄一息,剩下半条命。 高大的女力士尽管断了条腿,仍旧生龙活虎,仰头狂啸,好似一头发狂的猛兽。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接着叫好声四起。 人们都认为这场角斗至少要持续半个时辰左右,没想到一刻钟过后便分出了输赢。 而且过程精彩,获胜的女力士有着壮士断腕的决然,简直豪气冲天。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并非女力士豪气,云极那句三千灵石才是获胜关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万灵石对于女力士来说无异于天价! 断条腿算什么,有了三千灵石,丢掉半条命都够本儿。 她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是耐力不足,与其僵持到最后被打败,不如趁着比斗刚开始就全力出手,亡命一搏。 齐百书激动不已,大声叫好,连齐人志都精神了起来,虽然他没赚钱,至少不用输出去十万灵石。 俞长铭依柳等人同样觉得心情畅快,双方赌斗,自己一方赢了,自然高兴。 反观段家那一桌,鸦雀无声。 段家子弟一个个跟死了亲娘似的,愁容满面。 尤其段玉纹,脸都黑了,眼珠子遍布血丝,又气又恼又不甘心。 段玉纹这个恨呐,我怎么没想到给出奖励呢! 三千灵石算什么,我给五千,一万! 哪怕给两万,还能赚八万呢,这下好,直接输十万。 段舞言的神色最为平静,仍旧有心情吃着小点心,只是微微嘟着嘴儿,显得有些郁闷。 她其实想到了给那女力士奖励,偏偏云极快她一步。 人家先说出三千灵石的奖赏,结果比斗局面瞬间改变,段舞言再想给出奖励,已经来不及了。 “好聪明的云败家,他早想到了这个办法,还是临时生出的主意呢?” 段舞言心中暗暗嘀咕。 如果是后者,那么无所谓,输了十万灵石就当买个教训,下次早些布局就是了。 可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云极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段舞言微微蹙起秀眉,快速回忆了一番走进悬鉴楼之后发生的一切经过。 她天生聪慧,心智极高,瞬间就将前因后果复盘了一遍。 随后得出一个令她心惊的答案。 那位败家的少庄主,从一开始就打着段家人的主意! 从段玉纹传音威胁开始,云极借用齐人志之名一路反击,不仅羞辱谩骂了段玉纹,差点就要将其重创。 即便她这位七姑亲自出面调解,云极看似妥协之后,仍旧没想放过段玉纹,借用了一次赌局,让段玉纹输掉十万灵石。 也就是说,段玉纹的一句威胁,至少需要十万灵石来道歉! 段舞言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她有种错觉, 对面桌的少庄主好似一头冬眠的巨熊,外人可以经过,但不可打扰,一旦将其惊醒,就要吞噬活人! 想通关键之后,段舞言反而笑了起来,望向云极的目光格外感兴趣。 身为段家老祖的宝贝闺女,号称北燕明珠的段家七小姐,段舞言外表看着平易近人,实则傲气冲天。 段家筑基一代子弟,没有任何人能让段舞言看得上眼。 哪怕段家的那些金丹大修士,段舞言也觉得不过如此,用不了多久她一样可以金丹大成。 在段舞言的眼里,齐家从上到下,除了她父亲之外,根本没有真正的聪明之人。 只要她随便出手,即可将段家的金丹与筑基耍得团团转。 而今天, 段舞言看到了真正的对手。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 棋逢对手! 段舞言非但不在乎输赢,反而心里越发高兴起来。 能遇到同类人,难道不值得欢呼雀跃吗。 打败与自己同样聪明的高手,才能让她真正的开心。 云极没看到段舞言复杂而明朗的目光,此时正朝着齐人志拱手道谢。 “多谢三公子,十万灵石,我收了。” 齐人志愣了愣,连忙点头道:“好!都给你,都给你!” 俞长铭与田圻在旁边笑着恭喜,心里却酸得不行。 人家这是什么命啊。 看场摔跤都能赚十万灵石? 财神爷是他家亲戚吧! 依柳更是娇笑着连连道贺,要不是这里人太多,她都想把自己扔进少庄主的怀里,任其采摘。 那可是十万灵石啊,金丹大修士看到都得眼红,甚至能拼命! 宝器宗的这三位,对云极的赚钱手段彻底心服口服,恨不得顶礼膜拜。 三人打定主意要跟着云极回山庄了,必须看完落云擂才行! 看完打擂最好住一阵子在走,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多住几年也没问题! 云极望向段玉纹,笑道: “段公子,拿钱吧。” 段玉纹不想拿钱,他现在想拿刀。 一刀砍死云极! 一千两千的灵石,对他确实不算什么,哪怕上万也拿得出来。 但十万灵石,数量实在庞大,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 都输出去,自己就成穷光蛋了。 这时段舞言站了起来,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云极,展颜而笑。 摔跤虽然结束,可在这位段家明珠眼里,赌局,才刚刚开始而已,并未结束。 谁输谁赢,尚未分晓。 段舞言背着手来到云极近前,偏过头,好奇的打量着云极,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七姑在找什么?”云极道。 “找星星。” 段舞言伸出一只玉手,娇蛮的道:“快点拿出来让我看看,幸运星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句看似蛮横实则可爱的俏皮话,立刻缓解了赌斗带来的紧张气氛。 云极现出诧异的神态,道: “七姑难道没见过幸运星?” “当然没见过啦,所以我要看。”段舞言扬起白皙的脖颈,天真的道。 “那只能麻烦七姑回家一趟了。”云极遗憾的道。 “我家有幸运星?”段舞言好奇起来。 “你家没有幸运星,但你家有镜子,只要照照镜子,七姑就知道幸运星是什么样子喽。”云极笑道。 段舞言眨了眨眼,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 场面一时间比较尴尬,别人都没敢笑,就这位段家明珠笑得开怀不已。 很快段舞言止住笑声,用一种蛮横的语气质问: “如实交代,你用这法子骗了多少女孩子!” 云极一摊手,无辜的道: “天地良心,我从来不骗人,三公子能帮我作证。” 齐人志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目光看了眼云极,麻木的点了点头。 对,你是不骗人。 你丫的就喜欢玩人。 往死里玩的那种…… 第157章 终不似,你唇温 段舞言对云极的回答很满意。 背起手,用老气横修的语气说道: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既然我这个幸运星给你带来了好运,那么灵石就别要了。” 不等云极开口,段舞言伸出一根手指。 “我可以补偿你,说一个愿望,我帮你实现。” 云极无声的笑了起来,打量着眼前这个明媚爱笑的女孩。 不错,是只小狐狸。 心机与容貌成正比。 段舞言这话听起来更加令人向往,毕竟愿望这种东西是无价的,灵石再多也未必能实现一个愿望。 然而在云极听来,这句话还有几种类似的说法儿。 比如在商场的时候,指着十几万的名牌包包说,丫头,以后我肯定让你背这个! 比如在逛街的时候,指着一辆豪车说,宝贝,等过几年我一定让你坐上这种车! 比如途经高档小区时指着别墅群说,亲爱的,这辈子我一定让你住上别墅! 然后在柴米油盐的牵绊中,只会剩下一句话:老子上班累死累活一整天,你他吗回家不知道做饭吗! 又比如。 一曲温情脉脉的情歌之后,她会说,这首歌专门为你练习了好久,人家嗓子都哑了,需要个接听灵敏的新手机来保护歌喉。 一次雪夜漫步简单的约会之后,她会说,好漂亮的雪呀,好想天天都是银白的世界,那样多浪漫,可明早还要挤公交,如果我有一部小车车就方便多了。 一次酒醉后的无心云雨之后,清醒过来的她会说,亲爱的,我把自己都给了你,上次看中的那款包包,你什么时候给我呢。 然后在甩掉旧备胎挽上新备胎手臂的时候,用一句话总结: 我的包包和车车都是自己努力打拼赚来的呢,我最瞧不起那些不劳而获的女人,老公放心,我对感情是最专一的。 短短片刻时间,云极的脑海里已经上演完两场同样因为美好的愿望,结局却无比凄凉的悲情大剧。 愿望? 那玩意如果论斤称的话,在云极心里绝对不超过五毛钱一斤。 多一毛,都算恶意抬价。 帮我实现个愿望? 我的愿望是天下有情人终成眷侣,白头偕老,可这种最简单的愿望,老天爷宁可咔吧一声崩裂天穹,也实现不了。 所以愿望这种东西,还有个简称: 傻哔的幻想。 “真的么?什么愿望都可以?” 云极瞪大了眼睛,满脸期许的问道。 心里却在叹息。 十万灵石,要不来了,对方可以用很多手段拖延下去,拖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反正人家没说不还,欠着就是了。 作为资深债务人,欠钱不还的手段云极比谁都清楚。 “当然了!” 段舞言背着小手,身体前倾,将领口对着云极道:“任何愿望都可以哦。” “那好吧,我的愿望是……”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领口,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 他一停顿,周围所有人的呼吸全部停止,都在等待着听一听什么愿望能价值十万灵石! 等到齐人志憋得快要上不来气的时候,云极终于说出了愿望。 “我的愿望是,吃一口芳月。” 周围的人们终于喘了口气,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一个疑惑。 芳月是什么玩意,好吃吗? 怎么没听过呢? 段舞言也没听过,她站直身子,眨了眨美眸道: “芳月是什么?” 云极微笑了起来,道:“七姑还没答应,到底能不能满足我的愿望,如果满足不了,那我只能去找段家主索要灵石了。” 段舞言深深的看了眼云极,犹豫了起来。 预感告诉她,对面的家伙挖了个坑,到底坑里有什么,却看不到。 段舞言饱读诗书,聪慧伶俐,可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芳月代表着什么意思。 思索良久,段舞言点头道: “好,我答应你,一定满足你吃芳月的愿望。” “今天就得吃。”云极道。 “没问题!”段舞言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道:“现在能说了吧,芳月到底是什么。” 云极洒然一笑,轻吟道: “朱唇轻启吐芳华,玉齿微露映月牙,我要吃的东西,正是舞言姑娘的芳月。” 既然不给钱,那么七姑这种便宜就别占了,云极直接称呼对方为舞言姑娘。 听起来客气了几分,却比之前疏远很多。 段舞言的俏脸瞬间红了一下。 她终于从两句诗词中明白了芳月的含义。 朱唇轻启吐芳华,玉齿微露映月牙,芳华为唇,月牙为齿,人家要吃的东西,是她段舞言的小嘴儿! 这下周围的客人们全部恍然大悟。 哦!! 一声声或震惊,或赞叹,或好奇,或鄙夷的声音响起。 虽然大厅内响起的是同一个哦字,代表着的情绪竟不下十几种。 段家人那桌也明白了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尤其段玉纹,简直要头顶冒火。 段舞言是他亲七姑,居然被云极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给冒犯,岂有此理! 段玉纹暗暗发誓,早晚灭了落云山庄!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云极是痴心妄想,毕竟段舞言的身份太高贵,段家老祖的老闺女,段家之主的七妹。 北燕明珠,岂能蒙尘。 云极在很多人眼里,成了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然后令所有人预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段舞言只是红了一下脸而已,丝毫没有羞涩之态,反而往前一步来到云极面前,大大方方的亲了云极一下。 整个过程极快,如蜻蜓点水。 当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段舞言已经拉开了距离。 片刻的沉默过后,大厅里炸起同一个字眼。 哦!!!!!!!!!!!! 人们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觉得刚才出现了幻觉。 北燕明珠,居然亲了别人! 云极提出的无礼愿望,居然实现了! 段舞言依旧背着小手,偏着头,道: “方才说了要带你吃一样好吃的,现在吃过了,可还满意。”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再次轻吟道: “吻遍红尘千万人,终不似,你唇温。” 哗!!! 刚刚安静下来的大厅,再一次沸腾。 这次一个哦字已经无法满足大家的情绪,嘈杂的声音大起。 “我眼睛是不是瞎了!北燕明珠投怀送抱?” “幻觉!刚才一定是幻觉!” “大才啊!谁家的少爷?看着面生呢?” “好浪漫!好帅气!好多金!好想给他生孩子!” “十万灵石一亲芳泽,他家里有几条灵矿?” “都让开别挡路!我要回家告诉我爹,我看到败家之神了!” 第158章 一群笨蛋 既然十万灵石的赌注肯定没戏,那么云极只能退而求其次。 先占点便宜再说。 总不能人财两空。 齐百书与齐人志的状态差不多,哥俩儿的目光都变得呆滞茫然。 云极的操作,他们看不懂。 真不懂。 俞长铭正襟危坐,神态淡然,他已经习惯云极败家了。 养成一个习惯其实用不了多久,只要看着人家败啊败的,很快就能习惯。 依柳则醋意爆棚,恨不得冲过去让少庄主啃两口。 不!啃一天都行! 十万灵石才一口,实在太贵,这位依师姐不仅可以免费,还愿意倒贴。 段家一方的子弟,一个个眼珠子都要喷火,段玉纹甚至将武器抓了出来,浑身灵力暴起,怒不可赦。 在他看来,云极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欺负段家的女人! 难道段家没有男人了吗! 一群段家子弟都在等待段玉纹发话,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会一起出手。 段舞言始终大大方方,毫无被欺负的状态,美目中带着一抹诧异,好像被云极某种不为人知的举动惊到了似的。 “不错,云败家你果然很有趣,我没看错人。” 说罢一转身,马尾辫甩了起来,“今天太晚了,过两天再来找你玩。” 见段舞言走了,段家子弟纷纷跟了上去。 段玉纹不肯走,站在原地瞪着眼睛咬牙切齿,他很想动手,现在就宰了云极! 云极没说什么,笑呵呵的朝着段玉纹比量出两根手指。 段舞言走到门口,见段玉纹没跟上来,回头喊了句: “玉纹你磨蹭什么呢,赶紧的,要不然回家不给你宵夜吃。” 段玉纹这才愤愤的收起武器,留下一声冷哼,跟着段家人一起离开悬鉴楼。 段家人走后,大厅里议论纷纷。 今天无论悬鉴楼出现何种表演,都抵不过刚才的一幕,实在太精彩! 舞台上开始了第三场表演,十几名舞姬献舞。 舞姿优美,曲声婉转。 云极神色如常,品着灵酒,吃着灵果,与齐百书探讨着哪个舞姬身材最好。 仿佛刚才扔掉的不是十万灵石,而是几张银票而已。 如此气魄,齐百书佩服得心服口服。 悬鉴楼外。 段舞言走在最前面,其余的段家人都跟在她身后。 所有人全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在这些骄傲的世家子弟眼里,宁可输掉十万灵石,也不能让自家长辈吃亏。 面子最重要! “看看你们的样子,一个个死气沉沉的,成何体统。”段舞言回头瞥了眼,不满的道。 其他段家子弟不敢吭声,段玉纹实在忍不住,道: “七姑!您是段家明珠,岂能受此大辱!我们段家的颜面何在!” “段家明珠怎么了,不过一个名头罢了。” 段舞言不以为意,背着小手走在前头,道: “既然北燕有明珠,那么南燕也有明珠,张家有明珠,李家也有明珠,仙唐更有明珠,但别人谁能用一个明珠的名头换来十万灵石呢,唯有我段舞言可以,这种事岂能叫受辱,应该自豪才对。” “我宁可输给他十万灵石!”段玉纹怒气冲冲的道。 “你有十万灵石吗。”段舞言问道。 “当然有!”段玉纹道。 “是你自己赚的吗。”段舞言又问。 这下段玉纹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别总拿家族的灵石当做自己的东西,段家强大,可以给你们足够的灵石挥霍,如果段家落魄,你们还学不会自食其力,最后的下场比街边乞丐还要凄凉。” 段舞言的声音渐渐冷漠,道:“至少乞丐会讨饭,你们连讨饭都不会更拉不下颜面,最后会统统饿死。” 这下更没人敢吭声了,连段玉纹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家族子弟就是如此,离开家族,在修仙界很难生存。 教训完晚辈,段舞言恢复了灵动活泼的语调: “你们呐,都小瞧云极了,落云山庄虽然败落,他这位少庄主可绝不简单,刚才看戏的时候我听到两个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 一个年纪最小的段家子弟好奇的道:“七姑耳力真强!我们什么也没听见,到底是什么消息?” “不是我耳力强,只要你们认真分辨,大厅里客人们的聊天基本能听个大概,是你们没兴趣听别人说话而已。” 解释完之后,段舞言兴致勃勃的道:“第一个消息,有人谈论齐人志昨天在闻香楼被人打了一顿,第二个消息,今天齐家有二十名筑基护卫成了太监。” 段家子弟们纷纷错愕。 齐人志被打,这种消息太过稀奇,二十名筑基太监更是离谱,简直骇人听闻! “猜没猜到是谁打了齐人志?”段舞言笑吟吟的考教道。 一众段家子弟包括段玉纹在内,纷纷摇头。 “是云极。” 段舞言给出了答案。 “怎么可能!他敢打齐人志?”段玉纹第一个不信。 其他段家子弟也不敢相信一个落魄的少庄主,居然敢对齐家三公子动手,况且刚才两人还在同一桌喝酒呢。 如果有仇,岂能坐在一起? “唉,段家何时能出几个聪明人呐,都是一群笨蛋。” 段舞言叹了口气,继续道:“刚才咱们来悬鉴楼的时候,是不是看过一场热闹。” 那名年纪最小的段家子弟立刻接话道: “对呀!云衣坊开张,大门口还有十多个穿着女人衣袜的侍者,简直如跳梁小丑,这种生意肯定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开的。” “门口那些人不是侍者,是隐龙帮的人。”段舞言摇头叹息道:“没看到有个家伙一直用手挡着脸吗,那是隐龙帮的副帮主庞谢。” “啊!隐龙帮怎么开了家衣帽店铺?”年轻的段家子弟挠头道。 “长点脑子好不好,隐龙帮吃饱了撑的去卖衣服,云衣坊不是隐龙帮开的,是云极的买卖,要不然怎么叫云衣坊呢,那家店铺之前的位置我记得就是闻香楼。” 段舞言说完顿了顿,好似在等待别人开口。 段玉纹恍然道: “云极买下了闻香楼,昨天齐人志去喝花酒惹事,然后被云极打了一顿?” 段舞言点了点头,道: “给你们这么多线索,如果还猜不出来,七姑就得去买点开智的丹药让你们吃一吃了。” 段玉纹皱眉道: “难道齐家那二十名筑基太监,也与云极有关?” “当然了,两件事接连发生,肯定与云极有关。”段舞言美目中流转着灵动的光芒,自信的道:“既然你们这么笨,那么七姑给你们还原一下事件的真相!” 第159章 两根手指的含义 面对着一群家族晚辈,段舞言背着小手,如同教书先生般说道: “云极买下了闻香楼,恰好昨晚齐人志去闻香楼惹事,于是挨了顿打,三公子自然不肯罢休,一定有齐家金丹出面,不过云极肯定也有靠山,这件事不了了之。” “齐人志气不过,今天带着二十名筑基护卫去报复云极,结果齐家多了二十名筑基太监,齐人志也落在云极之手。” “那位三公子肯定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偏偏他身上毫无伤势存在,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至于云极用了什么办法让齐人志如此听话,其实很容易得知,只要你们去打听一番今天隐龙城发生了什么奇闻,即可寻到些蛛丝马迹。” 仅仅凭借着看戏之时听到的只言片语,段舞言居然还原出云极降服齐人志的大致经过。 当然仅仅是大概而已,细节是猜不到的。 段舞言对自己推断出的结果,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说出这番推断,最大的用意,是来提醒家族这些公子少爷们一件事。 隐龙城里,多了一条恶龙! 段玉纹等人听完,全部震撼不已,认为绝不可能,但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既然有流言传出来,一定不会是空穴来风,加上齐人志今天的奇怪状态,段家子弟已经将信将疑了。 唯独段玉纹半点都不信。 不仅不信,段玉纹对云极的恨意愈发强烈。 他认为云极肯定与齐人志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才能攀上齐家这棵大树,落云山庄那种破落的小地方,根本不值一提,以他的能力随手即可灭掉。 灭掉云家,如同踩死一窝蚂蚁那么简单。 段玉纹虽然不信,却没有反驳她七姑,只是心里暗暗发狠,早晚要除掉那个嚣张的少庄主。 段舞言从段玉纹的神态变化,猜出了他的心思,于是问道: “玉纹,你可知离开悬鉴楼的时候,云极为什么伸出两根手指。” “他在炫耀而已!” 段玉纹冷哼道:“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耍了我两次,一次在鹰爪山一次在悬鉴楼,哼,这种炫耀与孩童无异,算什么本事!不过没关系,只要让我找到一次机会,他云家就会从北燕彻底消失!” 段玉纹说得无比狠辣,目光中杀机迸溅。 随后他发现对面的七姑,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沉着脸盯着他。 虽然这个七姑比他年纪还小了几岁,但在段府之内,人家的长辈气势十足,尽管很喜欢教训晚辈,但很少会当真动怒。 今天,段玉纹察觉到他这位七姑生气了。 段玉纹在心里嘀咕,难道七姑当真看上那云极了? 否则我说让云极消失,七姑为什么如此神态? “你猜错了。” 段舞言以极其罕见的冷冽声音说道:“他伸出两根手指不是在炫耀,而是在警告你,这次是你第二次惹他,玉纹,你觉得今天的齐人志,像什么。” 段玉纹没敢立刻回应,在心里仔细想了想。 “像丢了魂魄,没有任何精气神,可能三公子最近玩乐过度,才……” 段玉纹话没说完便被段舞言打断。 “像条狗!” 段舞言盯着段玉纹好一会儿,冷声道:“别再去招惹云极,否则你的下场会比齐人志更惨,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别怪七姑没提醒过你。” 说罢转身而行,继续背着手,冷漠的神情随之变成明媚起来。 一如既往的天真活泼。 望着一摇一摆远去的马尾辫,段玉纹压了压心头的怒意,招呼其他段家子弟跟了上去。 至于他七姑的提醒,段玉纹连一个字都没放在心里。 走在宽敞的长街,段舞言双手叠起慵懒的抻了个懒腰,喃喃自语。 “吻遍红尘千万人,终不似,你唇温……嘁,得了便宜还卖乖,云败家,你的脸皮可真厚哇,不过嘛,你比别人好玩多了,咯咯咯。” 轻声浅笑,美眸弯成了月牙儿的女孩,孩童般的小跳着往前走去,仿佛发现了玩具的孩子,带着无限天真,可爱又靓丽。 只是眼中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昔,看不到半点波澜。 …… 悬鉴楼。 段家人走后,齐人志听到云极朝他说道: “三公子把灵石付了吧,获胜的女力士还等着呢。” 齐人志觉得刚才的一幕挺有趣,心情好了不少,正吃果子呢,结果听闻这话一口灵果没咽下去,差点把他自己噎死。 你答应给人家的奖赏,最后我出钱呗? 尽管憋屈,齐人志没敢多说半个不字,把那断了条腿的女力士叫过来,然后开始掏兜。 翻出所有灵石,只有两千出头,不到三千。 齐人志眼皮狂跳。 今天丢人算丢到姥姥家了,他直接不要脸面了,硬气的道: “够了吧!” 女力士知道这些灵石不到三千,但她不敢多要,急忙点头说够了。 齐家三公子的灵石,能给出来就不错了,她们这种修为底下的力士岂敢贪婪。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齐百书无比赞叹的道: “一掷赌乾坤,千金买笑颦,云兄之豪迈乃我生平仅见!佩服,佩服!” 俞长铭在旁边连连点头,败家到这种高深莫测的程度,谁见了都佩服。 依柳醋意十足的娇声道: “云师弟好大方,十万灵石换来一亲芳泽,真让人羡慕呢。” “师姐说错了,我其实是个可怜人。”云极道。 “云师弟一表人才,又挥金如土,怎么会可怜?”依柳好奇道。 “十万都难买美人心,难道不可怜么。”云极感慨道。 一桌人顿时纷纷点头。 确实可怜。 十万灵石扔水里都能扔半天,你倒好,眨眼间就出去了,连个水花儿都没看见。 又豪迈,又可怜,这是云极在齐百书俞长铭等人眼中的印象。 “其实云兄可以让段家先欠着十万灵石,以后慢慢想办法讨要,一次扔出去十万,实在可惜。”齐百书惋惜的道。 他是真拿云极当了朋友,好心提醒,要不然谁管你败家多少,大家看个乐呵就是了。 “借钱容易,还钱难,我不喜欢那么麻烦,与其要不来,不如送出去,金玉有价,美人无价嘛。”云极笑道。 齐百书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云极,有些担忧的道: “云兄,你难道喜欢上了段舞言?” 第160章 舔狗的最高境界 云极今天的表现,如果说对段舞言毫无想法儿,那么狗都不信。 连齐人志都看得出云极对段家七小姐有意思。 “当然喜欢!美人谁不爱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云极大方的承认。 齐百书皱了皱眉,道: “云兄,不是我打击你的信心,段舞言此人表面开朗活泼,实则心高气傲,这么说吧,隐龙城的金丹大修士,估计都没有她能看得上眼的。” “以云兄的文采与样貌,确实能配得上段舞言,但家世这一块,早晚是个问题,段家老祖不会答应的,我劝云兄一句,不如换个女人。” 齐百书说出了真心话,他觉得云极与段舞言之间绝对没有好结局。 尤其齐百书看出了云极十分被动,始终被段舞言牵着走。 人家说别闹了,云极就收手,人家说免了赌注,云极就答应免了赌注。 这种情况显然对云极不利。 而且相处之间总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即便一亲芳泽成功了,还是被动的局面。 “我觉得云兄在段舞言面前,有点像,像……” 齐百书拍着脑袋,想要找个合适的词汇来点醒好友。 旁边的齐人志突然福至心灵,随口道: “舔狗!” 说完齐人志直接傻了,脑子懵了半天,怎么现在灵光了! 齐人志开始纠结,是现在跪下认错,还是等会儿出去后再下跪? 齐百书觉得舔狗一词虽然粗俗,但完美契合了云极此时的处境,于是赞同的道: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云极唏嘘道: “百书兄说得没错,今晚我的确当了一次舔狗,不过舔狗与舔狗之间是有差距的,境界高低相差极大,而我,是境界最高的那种。” 齐百书,齐人志,俞长铭,依柳纷纷瞪大了眼睛,无比好奇。 舔狗还有境界? “最高境界是什么?” 齐百书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舔狗的最高境界,就是能舔到。”云极说着抿了抿嘴唇,洒然笑道:“有点甜。” 一桌人差点跪了一地。 全都带着敬仰的目光望向云极,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哪里来的风流神仙! 刚才人家蜻蜓点水那么快,我们都没看清呢就分开了,你居然还能来得及伸舌头! 服气,五体投地的那么服气! 夜已深。 舞台上的节目不断更换,引来阵阵掌声。 云极吃得差不多了,估摸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迟小春还没出来。 收拾行李卸个妆而已,用这么久? 云极唤来个仆役,让其去后台催一催迟小春,不多时那仆役带回消息,迟小春早就走了。 云极皱了皱眉。 看来这个姐夫是个有主意的,对自己始终耿耿于怀。 既然对方不肯跟自己走,云极也不强求,大家各走各路就是了。 找来悬鉴楼的管事,询问在何处买来的迟小春。 管事不敢隐瞒,如实道: “在码头,迟小春是船帮手里的奴隶,负责卸货装货,我上次经过码头听到他在河边唱了两句,发现唱腔不错于是在船帮手里将其买了过来。” “只买了他一个人?”云极问道。 “是啊,就买了一个,我们悬鉴楼不需要奴隶,只要戏子。”管事的陪着笑答道。 云极再次皱了皱眉。 “你知不知道迟小春的夫人在何处。” “这个不清楚,我们买来戏子,通常不会打听戏子的家人。” 云极挥了挥手,对方躬身退下。 云子仪的下落,迟小春肯定知道,那家伙却不告而别,云极只能从船帮下手追查。 码头是隐龙帮的地盘儿,船帮,自然也是隐龙帮的势力范围。 齐百书十分好奇,打听道: “云兄的姐夫,怎么沦落到码头奴隶的境地?”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心说怎么成了奴隶?当然是被我卖了呗。 这事儿有点丢人,于是云极换了个说法儿。 “我那姐夫从小是孤儿,自尊心太强,听不得半句逆耳之言,上次堂姐因为些小事说了他两句,结果人家离家出走,害得我堂姐怀着身孕还要出门去找他,这不我来隐龙城一趟,也是为了找他。” 黑锅这玩意,只要甩得够快,它就落不到我头上。 齐百书表示理解。 这种自尊强烈的人,太常见了,一言不合就能做一些出格之事。 身边就有一位,齐人志。 不过齐百书认为他三哥的自尊,已经被云极踩烂之后又丢出去喂狗,彻底找不回来了。 结完账,一行人走出了悬鉴楼。 刚出大门,迎面来了位熟人。 齐镰。 “少庄主,好雅兴。”齐镰目光不善的道。 “刚来隐龙城,随便玩玩,齐管家来晚了,悬鉴楼的好节目差不多结束了。”云极笑着打招呼。 “无妨,我们齐家就在隐龙城,想看热闹的话,随时能看到。”齐镰道。 “那可未必,今天有一出好戏,齐管家就没看到,实在可惜。”云极道。 看似寻常的招呼,暗藏着唇枪舌剑。 齐镰自然不是来看表演的,暗指云极今天的所作所为。 云极说的也不是悬鉴楼的节目,而是在提醒对方,我随时可以搞出更大的热闹。 见齐镰到了,齐人志在心里长出一口气,他终于能摆脱魔掌了。 “今天多亏了三公子,我玩得很尽兴,下次一定请三公子好好喝一杯。” 云极呵呵一笑,大步而行,离开了悬鉴楼。 齐镰则目光复杂的带走了齐人志。 等回到齐府,齐人志见到了面沉似水的齐海凡。 尽管齐家势力庞大,但二十名筑基护卫也绝对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可是一天而已,二十筑基护卫,变成了二十个太监! 齐海凡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头顶冒烟,当场下令缉拿凶手,必须让歹人偿命。 结果听说凶手是云极之后,这位齐家之主立刻冷静了下来。 得知事情经过后,齐海凡只觉得一口恶气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人家洞房的时候,你们一群饭桶拿着刀剑闯进去,被宰了都没地方伸冤去。 好不容易找到齐人志的下落,齐海凡让齐镰亲自出面,将齐人志带了回来。 “混账东西!” 齐海凡指着齐人志破口大骂:“你自己惹祸也就算了,害得二十名筑基护卫成了太监!都是你干的好事!齐家早晚被你败光,气死我也!” 齐人志不敢吭声,更不敢告状。 委委屈屈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齐海凡骂了一通,到底舍不得自己的亲儿子,长叹一声道: “上次被人打了是你挑衅在先,这次又是你先挑衅,那云极借着洞房的借口,即便杀几个护卫,人家也有理,儿啊,你要学会隐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落云擂结束之后,为父再想办法替你出口恶气!” 齐人志顿时打了个寒颤,急忙摇头道: “别!爹啊,我没生气!真的,不用给我出气,我不想惹云极了,我想跟他做朋友!” 齐人志哪还敢去报复,他现在一想起云极两个字都觉得胆战心惊,晚上非得做噩梦不可。 齐海凡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一番儿子。 不对呀! 隐龙城的小霸王,怎么成了这番模样,跟仇家做朋友? 齐海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霸道张狂的三儿子,会说出这种话。 很快齐海凡豁然一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喝道: “亮出来!” “啊?什么东西亮出来?”齐人志莫名其妙。 “你说呢!你平时的霸道张狂都哪去儿?我要看看,你是不是也成了太监!快点亮出来!”齐海凡怒不可赦的喝道。 齐人志愣怔了良久,直接瘫坐在地。 今天又是给人磕头,又是在裤子里拉屎拉尿,结果好不容易挨到回了家,本以为终于保住了最后那么一丢丢的自尊心。 结果自家老爹要看自己是不是太监! 三岁孩子啊,说看就看! 面对着金丹境老爹那凌厉的目光,齐人志万念俱灰,麻木的解开腰带。 随后齐海凡放心了,宝贝还在,他这一脉没有断子绝孙。 但是齐海凡并不知道,他这番举动,已经将他三儿子最后那么点自尊又给踩了个稀碎。 第161章 欣赏的眼神最可怕 一行人回到云衣坊,齐百书告辞离开。 并约好明天继续游玩。 一个月的假期,是齐百书难得的休闲时光,自然要大玩特玩。 跟着云极实在有趣,全是新鲜事,齐百书觉得开心极了。 送别了少掌柜,云极将俞长铭三人安顿在街对面的侯府。 府邸已经收拾了出来,仆人丫鬟十多个,一见主人到了立刻过来请安。 俞长铭几人也算享受了一番王侯的待遇,安心住下。 这三人,云极还有用。 毕竟自己说是宝器宗门人,别人未必会相信,如果有宝器宗弟子作证,那就实锤了。 弘一真人这位便宜师尊,现成的大树,不用白不用。 在云衣坊见到云画后,云极问了问迟小春的下落,得知对方没来过云衣坊。 “没找到大小姐?”云画担忧的道。 “堂姐应该在船帮手里,我走一趟码头。”云极道。 “少爷要小心,码头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云画提醒道。 云极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来到云衣坊门口,围着一排特殊的模特转了一圈。 “庞帮主,感觉如何?”云极笑道。 庞谢一直用两只手捂着脸呢,听见声音顿时一哆嗦。 感觉如何? 我特么想死! 刚开始站在这里,庞谢没觉得什么,他本来就是街痞出身,脸皮够厚,向来以欺负弱小而自豪,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谩骂,都是家常便饭,早习惯了。 今天则不同以往。 庞谢觉得被人围观没什么了不得,三天而已,很快就熬过去了。 但是他想错了。 被人围观,与穿着云缕袜被人围观,绝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尤其当那些女人,用一种惊奇错愕的目光打量她,然后目光中居然泛起一种惊喜与欣赏的时候,庞谢终于崩溃了。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侮辱我,甚至折磨我。 但你们不能欣赏我穿着云缕袜的样子啊! 哪怕是鄙夷厌恶的眼神,庞谢都能忍,欣赏的眼神,他真扛不住。 这他么还让人怎么活! 所以庞谢始终用手挡着脸,实在没脸见人。 庞谢瞄了眼云极,哭丧着脸道: “感觉很不好。” “现在是晚上,捂着脸可以挡一挡,反正别人看不清,如果到了明天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再怎么遮都遮不住了。”云极道。 庞谢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顿时面无人色。 今天能熬过去,明天怎么办? 三天时间啊! 如果在云衣坊门口当众展览三天,他庞谢的大名会传遍隐龙城。 庞谢的名字与螃蟹谐音,平日里别人都会客气的称呼一句蟹哥,或者蟹老大,寓意为横行无忌。 三天之后,庞谢觉得没人叫自己蟹哥了,应该改为袜哥。 或者,丝袜哥? 一想到如此外号,庞谢很想一头撞死在云衣坊门口。 以后还混个屁呀,收拾收拾背井离乡吧。 “不想丢人丢到家的话,可以换下来。”云极道。 “真的!不用在这站三天了?”庞谢惊喜道。 “只要副帮主帮个小忙,现在就可以换身衣服。”云极道。 “先说好,帮什么忙?”庞谢谨慎的道。 “我要一个人,她是船帮里的奴隶。”云极道。 “没问题!” 庞谢一听这种小事,急忙答应下来,借用云衣坊换了套衣服。 扔掉云缕袜的时候,庞谢有一种丢掉了人生最大耻辱的感觉,浑身轻松,宛如新生。 其他隐龙帮的街痞瞪着眼睛,一脸期待,结果没人搭理他们。 云极只带走了庞谢,其他人继续在这站岗。 临行前,云极唤来老狗。 “狗哥带几个人,跟我走一趟码头。” 老狗立刻招呼几名老弟兄,跟着少庄主前往码头。 走了没几步,云极略一沉吟,打了声呼哨。 小黑狗立刻从云衣坊里窜了出来,如同一道旋风落在云极脚下,摇着尾巴,歪着脑瓜,小眼睛炯炯有神。 带上大黑,云极是怕出现意外,如果找不到人,只能借助狗鼻子了。 老狗看到小黑狗之后目光立刻一变,暗暗惊奇。 他一眼认出了追风犬。 此等妖犬并不多见,属于最适合豢养的妖族种类,但必须从小开始养才行。 妖物的修炼天赋与人族一样,参差不齐,豢养一头忠心耿耿的妖物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大量的灵石与时间。 但凡能拥有一头筑基巅峰程度的妖物,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修士,至少是那些修行世家。 老狗对落云山庄的实力,愈发肯定。 认定了新东家不仅财力惊人,家族底蕴也极深,尽管比不得三大世家,至少人家在北燕一定有一席之地。 老狗确实眼力过人,但这次看走眼了。 如果让他得知狗子是前几天刚赎回来的,老狗估计得担心他自己会不会也被东家给卖了。 毕竟都叫狗嘛,卖了小狗卖老狗,顺手。 路上, 云极问了问庞谢有关船帮的事,得知奴隶是从各地买来的。 普通的凡人奴隶,用来干些搬运货物的苦力活,如果有修为的奴隶大多会派遣到船上,押运货物与装卸货物,相当于半个镖师。 简而言之,隐龙帮的奴隶都是用来干活的。 当然也有例外。 “如果买到些有姿色的奴隶,我们会转手卖给各大青楼,从中赚些差价,闻香楼就有我们隐龙帮卖过去的姑娘,其实咱们还是生意伙伴呢。” 庞谢腆着大脸套近乎。 听到姿色两个字,云极立刻皱了皱眉。 回忆了一下堂姐的模样,确实挺好看的,毕竟自己都这么帅气,云子仪肯定不会丑。 如果堂姐被卖到青楼,那就麻烦了。 “认不认得一个叫做云子怡的女人。” 云极继续追问。 庞谢直摇头,道: “我不管码头那边的生意,我们隐龙帮十多位副帮主,各司其职,有的管理码头,有的管赌坊,有的管商队,有的管客栈,我这摊生意是巡街。” 云极听得奇怪,巡街应该是衙门的事,隐龙帮巡什么街? 庞谢解释完,云极直接乐出声来。 巡街,指的是在街上闲逛,主要的买卖是替人要账,帮人撑腰,收钱揍人,拿钱平事。 有生意随时干,有便宜随时占。 完全是没本儿的买卖。 难怪庞谢收了齐人志的钱来云衣坊捣乱,原来是人家的专业领域。 第162章 不是肥羊 隐龙城外,码头。 一间仓库改装的大屋内,身为船帮老大的中年壮汉正在喝酒。 在他面前,跪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鼻青脸肿,但依稀能辨别出英俊的容貌。 “行啊小子,看来你在悬鉴楼混得不错,长本事了,都敢来我的地盘偷人了。”船帮老大撇着大嘴,鄙夷的说道。 跪在地上的正是迟小春。 他从悬鉴楼离开之后,一路来到码头,想要救出云子仪,结果人没找到,他先被船帮的人发现抓了起来。 一顿暴打之后,被带到船帮老大的面前。 “我没偷人!我要将娘子赎回去!”迟小春梗着脖子道。 “行啊,赎人没问题,拿灵石来,不多,一万就够。”船帮老大戏谑的道。 迟小春闻言气得脸色发青,道: “我们夫妻俩总共才卖了两千灵石,你居然要一万!你在漫天要价!” “没错,老子就是在漫天要价,买不起,你可以不买。” 船帮老大喝了一大口烈酒,嘿嘿笑道:“你那小媳妇模样不错,可惜怀了崽子,等她生完,老子再好好调教一番,然后卖给千秀坊,到时候两万灵石你都赎不回来,现在可是最低价,你占了天大的便宜喽。” 迟小春变得面无人色,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我买,我买!” “拿钱,人归你。” “我……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能不能先欠着?” “欠你姥姥!” 船帮老大抬手砸了酒杯,狞声道:“你他娘的懂不懂规矩?来我们船帮赊账,你脑子被驴踢过是不是,做梦呢!” 迟小春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不肯放弃,苦苦哀求道: “我可以立字据!一年还不完就十年,这辈子肯定能还清!” “还你姥姥!你他么一个戏子,一辈子也赚不到一万灵石。” 船帮老大瞪起眼睛道:“别做梦赊账要人了,你逃出悬鉴楼,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工夫想着别人。” “我已经赎身了!我不欠悬鉴楼的钱,真的!我可以发誓!只要你们把娘子还给我,我一定可以还钱的!”迟小春哀求道。 船帮老大闻言眼珠一转,道: “你说的是真的?悬鉴楼那边,已经放你走了?” “当然!不信的话可以现在派人去问,我不是悬鉴楼的戏子了,我是自由身!”迟小春极力保证。 “好,我信你。”船帮老大一招手,吩咐道:“把他绑起来,继续在码头做奴隶。” 几名大汉一拥而上,将迟小春绑了个结结实实。 “凭什么绑我!我不是你的奴隶!”迟小春惊呼道:“我被你卖给悬鉴楼,我已经在悬鉴楼赎身,我是自由之人!” “凭什么?嘿嘿。” 船帮老大冷笑道:“你大半夜的来我们船帮偷盗,害得我们损失惨重,难道不需要赔钱吗?如果我报官,你得在大牢里蹲到死!相比之下,让你当船帮奴隶,你算幸运多了。” “我没偷东西!你血口喷人!”迟小春惊怒交加。 “没偷东西,你怎么被我抓住了?” 船帮老大看了看四周的手下,装模作样的道:“去查一查,码头到底丢没丢东西。” “查过了老大!丢了一船货,价值三百灵石!” “还丢了两条狗!一条一百灵石买的!” “我胆子丢了一半!大半夜的这家伙来偷东西,把我吓丢了半个胆,需要两百灵石的丹药调理!” 一群壮汉怪声怪气的说完,屋子里响起了哄堂大笑。 笑声中,迟小春渐渐绝望。 他终于发现,跟眼前这群人没有道理可讲。 人家根本不讲理! “听见了吧,丢了这么多东西,难道你不得赔偿么,既然你拿不出灵石,那就只能用你自己赔了。” 船帮老大冷笑一声,道:“饿他三天,明天照常上工,干不完活儿,帮规伺候!” 一群壮汉答应着,纷纷朝着迟小春投去戏谑的目光。 犹如一群饿狼在看着一只傻乎乎,自己闯进了狼窝的兔子。 哄笑声中,房门被推开。 云极与庞谢走了进来。 扫了眼屋子里的迟小春,云极不用问都猜到了大致经过。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云极给他这位便宜姐夫定下了一个非常贴切的标签: 自以为是的傻哔。 让他跟着自己回家,人家偏不,非得来救人,结果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蟹老大今天这么闲呐,居然来我这吃宵夜,正好有酒,咱们哥俩喝两杯!”船帮老大哈哈笑道。 他也是隐龙帮的副帮主,与庞谢的地位一样,只是分管着不同的生意而已。 “不吃宵夜,没胃口。” 庞谢懒得与对方客气,开门见山的道:“来于老大这边要个人,有个叫云子仪的女人是不是在你手里。” 于老大听完翻了翻眼皮,瞄了眼云极,道: “的确有这么个人,既然蟹老大亲自出面,价钱方面自然好说,我吃点亏,收两万灵石就好。” 迟小春在一旁听得唉声叹气,在心里责怪着云极不知好歹,他自己来,人家出价一万灵石,你一来直接翻倍,要两万灵石! 两万灵石,谁能给得起! 迟小春在心里埋怨不已,看向云极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深深的责怪,可惜人家进门后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将他无视掉了。 一听两万灵石的价格,云极笑了笑,没说话。 庞谢在旁边瞪眼了,道: “两万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呢,你他娘的自己兜里有没有两万灵石!心里没点数吗!” 于老大一听诧异起来,非但没发怒,反而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云极。 “不是肥羊?” 他认为庞谢带来个肥羊,借自己之手狠狠宰一刀,看对方气质不凡肯定是有钱的主儿,结果闹了个乌龙。 “当然不是!少掌柜的朋友。”庞谢说完又加了句:“也是三公子的朋友。” 是不是齐人志的朋友,庞谢不敢断言。 但齐人志明显以人家马首是瞻,提一嘴自然是为了警告船帮老大,他带来的这位不好惹。 于老大立刻站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大脸上浮现出无比亲切的笑容。 “原来是自己人,早说嘛!快坐,尝尝我们船帮的老酒!保证够劲儿哈哈!” 云极笑了笑,风轻云淡的直接落座。 迟小春看得瞠目结舌。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苦苦哀求都被人打了一顿,还被绑起来当做赔偿,连自己都搭上了也没换来一个好脸色。 怎么云极进门后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能被船帮这群凶神恶煞奉为上宾? 第163章 孕气不错 迟小春的惊讶与错愕,云极懒得理睬,落座后直接询问堂姐的下落。 得知人就在船帮手里。 于老大亲自给云极倒了杯酒,打听道: “不知阁下与云子仪是什么关系?” “云子仪是我堂姐,由于一次意外她被邪修抓走,家里追查了好久才得知被卖到了隐龙城。”云极说完,问了句:“不知我那堂姐,可还完整。” 没问是否安全,而是问的是否完整,言外之意,有没有被人欺辱。 “放心,我们船帮没人碰她,毕竟带崽子的,都嫌晦气。” 于老大随口说完,察觉到有些失言,道:“没说你堂姐晦气,而是这种事,一般人都忌讳。” 云极点头表示理解。 幸好堂姐怀有身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极忽然脑子里蹦出个词儿。 孕气不错! 既然知道了下落,云极不想在这久留,提出要把人买回去。 于老大现出为难的神色,道: “阁下来得晚了点,那个云子仪,已经被定出去了,定金人家都给完了。” 庞谢在旁边开口道: “于老大,是不是我的面子你也不给?要个人而已,那么多废话呢。” “蟹老大的面子肯定给啊!但是真定出去了,骗人我是狗。”于老大道。 庞谢见对方不像说谎,追问道:“卖给谁了?” 于老大的神色变化了一下,道:“老主顾。” 庞谢一听,顿时咧了咧嘴。 他知道老主顾代表着什么,于是沉默了下来。 “这事儿麻烦了点,好在人还没送走,实在不行,我出面!定金翻倍还回去,人咱们留下,我这张老脸还管点用。”于老大十分敞亮的说出个办法。 云极一听就知道对方的用意。 定出去了,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定金,就是假的了。 对方想要点油水儿。 “劳烦于老大了,赔偿的定金我出,算上赎人的钱,总共多少。”云极道。 “人是两千灵石,定金其实没多少,五百灵石,加一起两千五。”于老大说道。 云极二话没说,直接拿出两千五百灵石。 卖掉云子仪夫妻的价格,正好两千,于老大多要了五百好处费,不算太多。 即便他与庞谢同为隐龙帮的副帮主,面子该给得给,但灵石该赚也得赚,否则岂不是白玩了,养两个人还要花费呢,搭钱的事,船帮这群人可做不出来。 “阁下一看就是个生意人,出手痛快!买卖做的肯定不小哈哈!” 于老大笑着要收钱。 云极却伸手将灵石按住,笑道: “我家生意的确做得不小,以后还有买卖要劳烦船帮,这是头一笔,于老大难道不给点赠品么。” 船帮老大愣了愣,道:“我这儿没什么赠品啊,你想要点啥?” 云极指了指迟小春道:“拿他当赠品,如何。” 船帮老大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迟小春那种废人,除了唱戏还不错,娇贵得跟娘们儿似的,根本干不了多少活儿,留着都是累赘,送去出正好,还能多一份人情。 买卖谈完,双方皆大欢喜,称兄道弟。 迟小春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卖的时候,他就是个赠品,买一赠一。 赎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个赠品! 你们云家就没拿我当过人呗! 不对。 我不仅不算人,我连货都不算呐!我就是个毫无价值可言的赠品! 谈完买卖,云极起身告辞。 于老大吩咐一名手下带路,引着云极离开码头,沿着河岸走出很远的距离,来到一处被称之为‘老宅’的地方。 老宅是一处守卫森严的宅院,四周是高高的石头院墙,看起来如同一座堡垒。 这种地方,云极一眼即可看出是监牢一类。 里面关着的应该是隐龙帮在各地买来的奴隶,或者存放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老宅里究竟有什么,云极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只有一个。 带走云子仪。 在与隐龙帮彻底对立之前,绝不会多管闲事。 不过这座老宅倒是可以成为一个筹码,用来与三大世家周旋。 只是云极现在无法确定,隐龙帮到底属于哪一方。 齐家,段家,洛家,还是太后? 隐龙帮的触角几乎蔓延到大半个的北燕,如果说没有靠山,云极根本不信,至少隐龙帮背后肯定有着一个强大的盟友。 否则这种赚钱的黑道买卖,早被三大世家一口吞掉,渣都不会剩下。 一边想着心事,云极跟着于老大的手下走进了老宅。 老狗等人则等候在门外。 的确如猜测那般,这里就是监牢,两侧全是特制的石头屋,封着厚重的铁门。 经过时,依稀能听到些女人的哽咽声音。 还有些重伤之人特有的咳嗽声,一听就是在咳血。 云极神色不变,步伐稳健。 迟小春却始终惊疑不定,畏畏缩缩的跟在云极身后。 他既期待着与夫人重逢,又害怕夫人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心情复杂纠结,连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时而紧张时而扭曲。 经过石头监牢,云极被带到后院。 这里的环境相对好多了,没有囚牢,而是连在一起的一间间小屋子。 能住在这里的人,显然身价更高,卖的价钱也更贵。 带路的船帮汉子走到最边缘的一间屋子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人在里面呢,于老大说了,你们直接带走就行。” 说完走进一间最大的屋子,进门后立刻传来一阵笑骂,显然是与同伴说笑喝酒去了。 迟小春站在门前直哆嗦,没敢迈出最后一步。 云极不理他,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张床榻。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一进屋,云极立刻听到一种低沉而痛苦的闷哼声。 榻上斜倚着一名女子。 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很美,只是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样子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女子的额头全是冷汗,气息微弱。 记忆中堂姐的模样,与眼前的女子重叠,丝毫不差。 云极松了口气。 终于把堂姐赎回来了,原主那个赌狗实在害人不浅。 不仅害了家人,连云极这个后来者都被坑了。 云子仪的衣着虽然有些脏乱陈旧,但没有破损的地方,外表也没有明显的伤势,云极判断于老大没说谎。 至少没被别人轻薄。 “堂姐。” 云极喊了一声。 云子仪原本低着头,以为是外面的守卫,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豁然抬头。 随后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迟小春这时也跟了进来,哆哆嗦嗦的冲到床榻前,哀嚎道: “夫人!夫人你受苦了!” 云子仪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 迟小春想要搀扶她起来,却被云子仪死死的掐住了手腕,力气之大,掐得迟小春龇牙咧嘴。 用尽全部力气,云子仪终于沙哑的说出一句话。 “我……我要生了……” 第164章 傻哔无法沟通,只能暴力交流 隐龙帮的牢狱之内,云子仪临盆在即。 屋子里却只有两个大男人。 老宅在城外偏僻之地,距离码头都有很远一段路,离着隐龙城更远。 云子仪捂着肚腹,痛苦得满头冷汗。 迟小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急急道: “夫人别怕,我这就去找接生婆!你忍住,一定忍住啊!” 云子仪死死掐着他的手腕,艰难的摇头,沙哑道: “来不及了……” “来不及?那怎么办!” 迟小春方寸大乱,一眼看到云极,急忙喝道:“拿飞剑出来!我送你姐回城!愣着干什么,难道你连一把飞剑都没有?全都输出去了?” “飞剑倒是有,你要怎么送呢。” 云极瞥了眼对方,道:“即便你会御剑诀,从此地到隐龙城至少十里,以你炼气境的修为至多飞行一里地,剩下的路,你怎么走。” “我背着她跑!我们夫妻同心协力,一定能来得及!”迟小春大喊大叫。 云极摇了摇头,道: “她是孕妇,你背着她跑,孩子不要了是吗。” 迟小春终于想起来大肚子这事儿,孕妇根本背不得。 “我抱着她跑!总不能让我夫人殒命于此!”迟小春眼睛通红的道。 “说话前先过过脑子,你能扛着一百斤大米走十里路再说。” 云极懒得理睬这个二货姐夫。 云子仪虽然很苗条,但加上肚子里的孩子肯定过了百斤,迟小春一介戏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抱着个孕妇跑十里路,他自己先得累死。 云极来到床榻前,开始查看云子仪的状态。 迟小春急得在屋子里乱转,又急又怒,见桌子挡路,直接将桌子掀翻,弄出很大的响动。 “堂姐感觉如何。” 云极微微皱眉,询问道。 云子仪的状态很不好,十分虚弱,应该是最近吃的食物不行,原本漂亮的一张脸蛋儿瘦了一圈儿,脸色发灰。 “我挺得住,可孩子挺不住了……” 云子仪忍着腹内绞痛,流着眼泪道:“姐求你一件事,如果我不在了,切开肚子也要把孩子取出来……” 云极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安慰道: “别怕,生孩子而已,没那么严重,你不会有事的。” 云极也想带云子仪回城。 毕竟隐龙城里的接生婆很多,随便找一家都行。 但时间来不及了。 云极会御剑飞行,却不太熟练,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如果带着一个人很难成功。 即便能飞走,速度也无法太快,云子仪母子很容易在路上出现危险。 去找接生婆,来不及。 码头全是汉子,基本没女人,找隐龙帮求援一样不现实。 云极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他起身来到门口,将房门关好,道: “就在这里生。” 迟小春脚步一顿,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直勾勾盯着云极。 他不可置信的道: “在这生?这里是船帮的监牢!怎么能在这里生孩子!再说,谁来接生?” “我来。” 云极说话间开始挽袖子,并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当做襁褓,做好接生的准备。 生孩子这种事,云极虽然不会,但道理是懂的。 至于生产的危险,云极并不担心。 因为云子仪已经二十三四岁了,这个年纪生孩子,危险不大。 十三四岁,那才叫真正的凶险,绝对是一道鬼门关。 如果云子仪年轻十岁,云极就算再如何自信,也不可能亲自动手,必须找来经验丰富的接生婆才行。 现在这个岁数,问题不大,体质好些的,自己都能生得出来。 云子仪身为落云山庄大小姐,从小吃的就好,身体素质这块没什么缺陷,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没怎么吃好睡好而已。 见云极当真要动手,迟小春立刻不干了。 “你怎么接生?你会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云极挽好了袖子。 “你见过生孩子?”迟小春追问。 “没见过生孩子,还没见过孩子跑嘛。”云极随口道。 听起来两句话好像差不多,可迟小春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他来不及多想,咬牙切齿的挡住云极,大吼道: “不行!绝对不行!你是男人,怎么能给我夫人接生!礼法何在!” 云极原本神态平静,此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望着迟小春,道: “这种事如果耽搁了时间,会死人的,把你的狗屁礼法拿回去,我是她弟弟,事急从权,不需要礼法。” 云子仪此时的状态已经极其危险,呼吸开始微弱,几乎上不来气,额头的冷汗如雨水般滴落。 再不动手,的确有生命危险。 迟小春对云极怨念颇深,此时见对方顶撞自己这个姐夫,他一时忘了云子仪的处境,脸红脖子粗的不肯让步。 “我说不行就不行!子怡是我夫人,我不允许一个男人给她接生!不管是谁,是男人就不行!” 云子仪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几乎昏厥过去,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她这位倔强的夫君给气的。 云极抬手指向门口,只说了一个字。 “滚。” 迟小春愣了。 他才是云子仪的夫君,自家夫人要生孩子,结果自己却要滚出去。 哪有这种道理! “你以为你是谁!你连家人都卖,你才是该滚出去的人!” 迟小春怒吼道:“我是子怡的夫君!我们同甘共苦,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今天如果子怡死在这里,我迟小春为她陪葬!” 迟小春出身并不好,他能娶到云子仪,完全是云子仪对他一见钟情。 自从入赘到落云山庄,迟小春虽然得到了不错的待遇,老庄主夫妻对他也都很客气,但他的自卑心始终存在,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以前在山庄里还能忍受,可是被少庄主卖掉之后,他的自卑达到了极致,认为云家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唯有云子仪,对他不离不弃。 迟小春很专情,他发誓永远不会背叛夫人,自己这辈子只属于云子仪一个人。 但同样的,他认为云子仪这一生也应该只属于他迟小春一个人。 无论是生是死,他们夫妻都要在一起。 遇到如今这种生离死别,应该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事,即便云子仪的弟弟也别想插手。 迟小春是个可怜之人。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心里这份几乎变态的自卑与自私,便是他可恨的地方。 云极忽然挑了下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明明自己是弱鸡,偏偏要拉着所爱的人一起死,这种人,云极自然见过。 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做傻哔。 忽然间, 云极伸手抓住了迟小春的衣领子,一脚将对方踹飞了出去。 傻哔无法沟通,只能暴力交流。 第165章 孩子去哪儿了 迟小春整个人被踢得凌空飞起,摔在被他掀翻的桌子上。 桌子被砸碎。 迟小春差点被踢得背过气去,翻着白眼儿一个劲抽冷气。 等他好不容易才缓过这口气,抬头一看,小舅子已经端来盆热水,准备接生了。 云子仪心疼夫君,积攒了一些力气,虚弱的道: “小春,云极说得没错,事急从权……他是我弟弟,不是外人,难道你真想看着我死吗……” 迟小春再也说不出话来,无声的哭泣。 并非为了所谓的礼法而哭,是为了他自己没用而哭。 刚才又急又气,他才拼命阻拦,挨了一脚他也清醒过来了。 人家姐弟俩从小都睡在一块儿,现在生死攸关,接生又怎么了,如果云子仪身亡于此,就是一尸两命,到时候他迟小春也跟着殉情,一家三口都死一块儿了。 那才叫世间惨案。 到时候到了地府,人家娘俩儿都不会原谅他。 云极翻出一粒恢复气血的丹药喂给云子仪,帮着除去多余的衣物,简单嘱咐了几句生孩子的注意事项,便开始默默的等待孩子出生。 一边等着,云极在心里一边回忆。 到底脑袋先出来,还是脚先出来? 有点忘了呢…… 云极在这边儿神游天外,云子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借助灵丹的药效,她开始努力的呼吸,积攒力气。 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孤立无援,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亲人在身边,她觉得有了很多力气。 其实并非丹药带来的力量,而是亲情带给她的勇气与信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盏茶,一炷香,直至一顿饭的时间过后,屋子里仍旧没有孩童啼哭的声音。 云极的眉峰渐渐锁起。 云子仪的状态还算可以,至少没有昏过去,看得出这位堂姐已经拼尽了全力。 肚子的形态没问题,时间也没问题,十月怀胎,应该足月了。 为何毫无动静? 迟小春已经爬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捂着肚子,担心不已,又不敢打扰云极,一个人在旁边晃来晃去,像个不倒翁似的。 见云子仪脸上全是汗,迟小春实在不忍的道: “要不要帮她盖上点……” 云极回头瞥一眼。 迟小春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从未见过那么冷漠的目光,云极的双眼犹如万古寒潭一般,深邃得令人心悸。 这一刻, 迟小春觉得眼前的小舅子无比陌生,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在落云山庄住了一年多,从未在少庄主眼中看到这种目光。 “无、无关礼法,我、我怕她冷。”迟小春连忙解释。 云极将其无视,注意力再次回归到云子仪身上。 莫非难产了? 云极暗自沉吟,难道运气这么不好,适龄孕妇遇到难产的并不多见。 “云、云极……” 云子仪声音低微的呼唤。 “我在呢,堂姐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生不出来。”云极问道。 云子仪艰难的摇头,冷汗越来越多。 云极知道这位堂姐尽力了,云子仪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已经精疲力尽。 在这样下去,越来越危险。 “坚持住,你一定能成功。” 云极再次给云子仪喂下一粒恢复气血的丹药,并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肚腹。 丹药确实能恢复气血,但一次吃多了也不行,不说药效会淡化,更可怕的是出现丹毒。 对云极来说,接生问题不大,但是难产的话,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毕竟是门外汉。 云极只能帮忙按动肚腹,促使婴孩出生。 这种办法,云极认为是正确的,但是按着按着,云极的眉峰猛然一挑。 肚子里不对劲! 根本感觉不到婴孩的存在! 正常的孕妇,如果按动肚腹肯定能碰到孩子,感觉得到胎儿的存在。 但云子仪的肚腹犹如一个空旷的气球,怎么按,也找不到婴孩在什么地方。 错位了? 孩子去哪儿了? 云极愈发奇怪起来。 难产归难产,一个孕妇,肚子里肯定有胎儿吧。 再次仔细的按了按,还是一所无获。 局面变得诡异起来。 云子仪的牙关已经咬出了血迹,拼命坚持。 孩子不仅毫无出生的迹象,连轮廓都感觉不到。 云极下意识的想要问问堂姐,是不是真怀了孩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种事不可能有假。 这么大的肚子,不是怀孕是什么,而且家里人全都知道,云画还给算着日子呢。 半年多以前,老庄主还亲自找过郎中确认过。 云子仪变得愈发虚弱,云极决定不再拖延下去,道: “孩子好像有些问题,我要动用灵识感知。” 云子仪听罢,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艰难的点点头。 迟小春想要说什么,张着大嘴,一时没敢说话。 灵识感知的确可以察觉到云子仪的诡异状态,但是极少有人动用在尚未出世的胎儿身上。 因为灵识是一种强大的感知能力,对正常的人没多少影响,却容易损伤胎儿的神智。 云子仪知道自己状态很不对,没办法之下,只能动用灵识感知来查看。 得到堂姐的许可,云极不再犹豫,直接动用灵识。 当灵识接触到肚皮之际,云极突然目光一沉。 感知不到! 云子仪的肚子里仿佛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形成了一种隔绝,阻挡着灵识的探知。 什么情况? 疑惑间,云极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肚子里,好像没有孩子。” 云极此言一出,云子仪与迟小春齐齐的瞪大了眼睛。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他们实在无法想象。 云子仪有着炼气后期的修为,无法感知自己的肚子,不到筑基,是没有灵识可用的。 她拼尽全力抓住云极的手腕,脸色苍白的道: “别吓唬姐,你在好好感知一下,孩子肯定在肚子里。” 云极缓缓摇头,道: “灵识穿不过肚皮,有某种力量挡住了我的感知,从按动的手感来判断,堂姐腹内,并无胎儿。” 云子仪知道这种时候堂弟不会骗她,巨大的变故,让她直接昏厥了过去。 迟小春吓得面无人色,急忙冲过来大声呼唤。 好不容易云子仪才渐渐苏醒,她心慌意乱,道: “云极,我该怎么办……” “堂姐信不信得过我。”云极平静的道。 “信!”云子仪用力的点头。 尽管眼前这个堂弟曾经将她夫妻卖了出去,她仍旧选择相信。 因为他们是亲人啊。 “信我就好。” 云极抓出了君子剑,目光平静如昔,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剖腹。” 第166章 姐夫没死 摆在云极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动刀! 云子仪的状态太过诡异,肚子里根本没有胎儿。 云极没时间去猜测真相,必须尽快救下堂姐,否则云子仪撑不住多久就得殒命于此。 听闻剖腹两个字,云子仪迟小春夫妻两人吓得面无人色。 迟小春直接跌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意见无效,云极只盯着云子仪的眼睛,等待这位堂姐做出决定。 云子仪咬了咬牙,闭上眼,一点头。 毕竟有着炼气后期的修为,云子仪对自身的状态有所了解,她其实早就觉得自己状态有些不对,经常昏昏欲睡,几乎每晚都被噩梦惊醒。 母子连心, 自从怀孕之后,云子仪始终能感觉到胎儿的存在,可是前不久开始,这种冥冥中的联系就断了。 她一直认为是怀有身孕加上背井离乡导致,今天才恍然察觉,可能肚子里的胎儿出现了变故。 得到堂姐的许可,云极开始动手。 当君子剑刚刚贴到肚皮,尚未切下之际,变故突然出现! 在云子仪的肚脐处,忽然冒出一股黑烟! 这道黑烟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若非云极离着太近,很容易忽视。 黑烟出现之际,屋子里的温度随之降低,阴风阵阵。 君子剑的寒芒随之暴起! 如此变故,连云极都没想到。 那道黑烟遁出的极快,仿佛在惧怕着君子剑,瞬间离开云子仪的肚腹,汇聚到屋子一角,形成一团皮球大小的气团。 随着黑烟的出现,云子仪的肚腹快速瘪了下去,好似泄气的气球一般。 云极目光一沉,盯死了角落里的那团黑气。 黑气在屋子里晃动一下,呼的一声撞向大门,直接透门而出! 云极掠身追去, 哐当一声踢开大门。 当云极来到屋外,那团黑烟已经消失无踪。 “阴气……” 云极低语中,将灵识催动到极致,瞬间覆盖百丈方圆。 终于捕捉到那团黑气的踪迹。 黑气在快速飞行,朝着西北方向飘去。 仅仅片刻,黑气便脱离了云极的感知范围,彻底消失了踪迹。 云极微眯双眼,望向黑气遁走的方向。 “隐龙城……” 剑眉锁起,云极思索着阴气的来源。 云子仪肚子里肯定有孩子,不知为何被一团阴气所取代,并且逃向隐龙城的方向。 死胎? 不对。 死胎也该有尸体。 总不能胎儿化作一团气,这种事在修仙界都难以令人置信。 返回屋子,查看了一番云子仪的状态。 还好, 这位堂姐并无大碍,只是耗尽力气,暂时昏厥了过去。 云极翻出一粒温养神魂的丹药,给云子仪喂了下去。 幸好抢的储物袋够多,各类灵丹都不缺。 云子仪的小腹已经彻底平坦,看不出半点怀孕的症状。 云极皱了皱眉。 孩子肯定没了,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刚才那黑气与胎儿之间必有的关联,但真相是什么,云极不得而知。 拉过被褥,将堂姐盖上,云极沉吟不语,等待着云子仪恢复些力气再询问线索。 迟小春整个人都傻了,呆愣愣坐在地上。 原本是喜事,既赎回了夫人又即将迎来一个小生命,一家三口团聚。 结果一家三口,少了一个! 迟小春脑子里全是嗡嗡声,眼前发黑,他已经无法思考,呆若木鸡。 过了不久,云子仪清醒过来。 这位云家大小姐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毫无神采,宛如死人一般。 那是绝望的目光。 失去孩子,对一位母亲来说是无法承受的打击。 偏偏孩子的尸体都看不到,凭空消失了一样,这让云子仪万念俱灰,仿佛世界变成了黑灰之色,再也看不到任何色彩。 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握住堂姐的手。 唯有如此,才能让云子仪感受到自己尚未坠入深渊。 有人,还在拉着她。 云子仪空洞的目光动了动,转向云极,声音虚弱的道: “小极,我的孩子呢……” 绝望的云子仪,喊出了堂弟儿时用的小名儿,她觉得自己被黑暗包裹,四周全是无边的深渊,只有眼前的弟弟是她唯一的光亮。 尽管暗淡,却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云极没有正面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并不知道答案。 沉默了稍许,云极微笑了起来,拍了拍堂姐的手安慰道: “姐夫没死。” 迟小春听到了这句话,他终于从错愕状态中清醒,脑袋里全是问号。 你姐问你孩子哪去了,你说我没死,这是什么回答,风马牛不相及啊。 云子仪觉得诧异不解,挣扎着撑起了一点精神,愣愣的望着云极。 “修炼一途的艰难,堂姐应该懂得,堂姐觉得,修炼难不难。” 云极再次说出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云子仪和迟小春全被带到了新话题上面,迟小春沉默不语,云子仪则虚弱的说道: “当然艰难。” “堂姐想不想放弃,这辈子只到炼气境就好,以后不再修炼了,什么筑基金丹,统统忘掉。” 云极语气凝重的道:“落云山庄可以养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不需要担心未来的生活,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就好,堂姐愿意吗。” 云子仪几乎没怎么考虑,缓缓摇头。 她当然不愿意。 既然踏上修行路,又修炼到炼气后期,距离筑基一步之遥,没人会愿意放弃。 修行者所追求的,不就是更高的境界与更加悠久的寿元吗。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明知道修炼之途艰难无数,堂姐还选择这条路,说明你是个坚强的女人。” 云极说完,话锋一转,道: “既然修炼这种难事都不愿放弃,生孩子那么简单的事儿,何必纠结,姐夫没死,以后让他多出点力,天天折腾一次,多生几个不就完了,正好给落云山庄添丁进口。” 迟小春听得目瞪口呆。 天天折腾,牛马都扛不住好不好! 云子仪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里的悲意却化解了大半。 她比迟小春聪明得多。 从小跟在老庄主夫妻身边,潜移默化也能学到不少道理,自然知道堂弟用这种奇葩又幽默的说法来开导她。 见云子仪多出了一些表情,云极微笑道: “这件事太过诡异,我需要知道堂姐离开山庄后的所有经历,别着急,仔细说,任何细节也别落下,堂姐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出生与否,都是我云家的人,谁害你的孩子,云家自然要百倍还之。” 虽然是笑着说的话,可声音冷冽如冰,杀气沉沉。 第167章 三个买家 灵丹的药效下,云子仪的精神振作了不少。 她休息了稍许,开始讲述离开落云山庄后的经历。 并不复杂。 先被隐龙帮带到了码头,关在老宅,与迟小春分开。 这一个多月来,云子仪始终住在这间屋子里,无法离开,如同坐牢。 期间来过三伙人,都是买家。 云子仪被当做了货物,待价而沽。 第一个买家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云子仪的模样与身段很满意,只是怀着孩子这一点,人家十分厌恶,没怎么谈价就走了,从对方与船帮的言谈中得知,是千秀坊的人。 第二个买家一身管家装扮,船帮的人对其相当客气,此人不苟言笑,只看了一眼就离开,走之前留下一句话,生完可以送去。 至于送到何处,云子仪不清楚。 以她分析,那管家应该是替自家主人来看货,而且是船帮的老主顾。 第三个买家,是个长发老者,满脸褶皱,目光阴鸷,整个人死气沉沉,打量了一番后说了声不错,也没说买还是不买,就走了。 除了三个买家与船帮的人之外,云子仪没见过任何外人。 云子仪说完,屋子里安静下来。 云极没开口,暗暗沉吟。 胎儿消失的时间,绝不会在落云山庄,一定在云子仪离家之后。 路上并无意外发生。 那么出事的时间点,应该是云子仪住在这座老宅的一月期间。 云极第一个怀疑的是船帮。 老宅是船帮的地盘,用来关押奴隶或者存放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船帮的人如果在老宅里动些手脚,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但是很快这个怀疑就被云极推翻。 因为于老大的状态。 如果于老大知道这件事,刚才就不会那么轻松如常。 庞谢的面子未必够用,但少掌柜齐百书与齐人志的面子,船帮老大不得不忌惮三分。 真要是于老大将胎儿暗中盗走,云极来赎人的时候,他至少要有些神色变化。 从于老大的表情判断,此人对云子仪腹中胎儿消失一事,应该并不知情。 排除掉船帮,那么只剩下三个买家与云子仪接触过。 所以云极可以断定,盗走胎儿的真凶,就在那三个买家当中! 轻呼一口气,云极背着手站在窗户前,继续推断。 三个买家,第一个是隐龙城最大的青楼千秀坊。 千秀坊来买人,无外乎买回去当姑娘,替青楼赚钱。 以云子仪的姿色,如果到了千秀坊,不说艳压群芳成为当家的头牌,至少也能是花魁之流。 千秀坊应该很想买下。 可惜云子仪怀有身孕,孕妇之身,青楼不可能要,而且十分忌讳。 千秀坊可以排除嫌疑。 如果千秀坊当真要打掉胎儿,完全可以将云子仪买回去再动手,将养些时日即可替千秀坊赚钱了。 完全没必要在船帮老宅里下黑手。 第二个买家是老主顾。 老主顾这个词儿,云极听过。 于老大多要了五百灵石,老主顾,是他用来捞油水儿时的说辞。 当时从庞谢的神色变化中,云极猜测隐龙帮的老主顾,地位绝对不低。 在隐龙城里,喜欢买女人,又地位极高的人,并不多。 齐人志那种不算。 齐人志模样其实并不差,他如果要女人,不太可能来老宅里买,直接街上抢就行了。 喜欢暗地里交易,说明顾忌名声,又地位颇高,又喜欢女人,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让云极想起了一个人。 狩王! 以云极猜测,第二个管家打扮的买家,应该是狩王府的人,替狩王来挑货。 第二个买家,有嫌疑。 狩王想来也对孕妇忌讳,但管家看中云子仪的容貌,于是在老宅出手,消除了胎儿,如此一来,等云子仪养好身体,就能干干净净的接到王府了。 第三个买家,信息不多,难以判断。 想到这里,云极转身问道: “堂姐,第三个买家有没有特殊的举动,比如问过你什么,或者对你施展过法术。” 云子仪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道: “没问过我,也没感觉到有法力波动……对了,那老者碰过我的肚子,当时把我吓得不轻。” 云极眉峰一动。 “他怎么碰的,详细说来。” “用手按了按,说了句不错,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然后那人就走了。”云子仪道。 迟小春在旁边听得直皱眉,都按肚子了,还不过分吗? 他瞄了眼云极,没敢吭声。 他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一脚,小舅子可没留情。 云极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狩王也可以排除了。 真凶,应该是第三个买家! “那老者叫什么,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和来历。”云极问道。 云子仪摇头不知,对方进门后没说两句话,按了按肚子直接离开。 云极沉默了稍许,道: “胎儿消失,应该与那老者有关,他用了某种邪法挪走了胎儿,对方的修为恐怕不低,估计至少在筑基巅峰,甚至金丹,否则施法之时,堂姐不应该毫无察觉。” 既然是自家亲人,云极不打算隐瞒什么,直接说出了自己分析的结果。 与其让云子仪在胎儿消失的阴影中郁郁寡欢一辈子,不如让她得知真相。 比起心死,仇恨反而更好一些。 云子仪与迟小春同时瞪大了双眼,夫妻俩死死捏着拳头,惊怒交加。 “以我猜测,那老者应该是邪道修士,有着很强的背景,以落云山庄的实力肯定招惹不起。” 云极声音平静的道:“堂姐,打算怎么办呢。” 云子仪错愕良久,她知道堂弟这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可一想到落云山庄的实力,如果惹上金丹仇家,整个云家都得陪葬! 云子仪犹豫不决。 这时云极说出了一个消息:“忘了告知堂姐,爹娘已经过世了,现在山庄里只剩下我和二叔。” 云子仪豁然一愣。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让这位云家大小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后云子仪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痛哭流涕。 迟小春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脱口而出: “庄主伯父怎么过世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难道被你气死的?” “猜对了,就是被我气死的。”云极淡然一笑,道:“一起气死了两个,你说我厉不厉害。” 迟小春脸色铁青的指着云极:“你、你、你……” 话没说完被云极打断:“别你了,我劝姐夫以后多吃点猪脑。” “为什么吃猪脑?”迟小春脱口问道。 “补补你的脑子啊。” 云极无奈的叹息道:“只有猪脑子才会觉得两位筑基境的修士,随随便便就能被气得双双毙命,那是筑基修士,又不是兔子。” 迟小春尚未听出些门道,云子仪已经听出了话中的含义。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道: “小极,姐决定了,我会忘了胎儿的事,不再追究,我们落云山庄大不如前,不能再惹强敌。” “好。” 云极点头答应了下来,道:“那以后堂姐与姐夫回家过日子即可,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就修炼,无需再过问此事。” 云子仪锁紧秀眉,问道:“那你呢?” “我?” 云极洒然一笑,道:“我当然要去算账啊,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寸,别人害我一个家人,我便杀他百人泄愤,天地良心,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第168章 你怎么没消失呢 云子仪与迟小春听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敬你一尺,还他一寸? 杀你一人,宰他百人! 你这是讲道理? 你这是横行无忌好不好…… 云子仪很快清醒过来,担忧道: “对方来历神秘莫测,小极你也说过,落云山庄招惹不起人家,你别去冒险,姐不恨了,真的,只要你不出事就好,你可是云家的独苗啊。” 迟小春张了张嘴,他也很想报仇。 可一想到对方至少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甚至是金丹大修士,他满腔的恨意立刻被畏惧所淹没,最后化作乌有。 “落云山庄确实惹不起对方,不过,我惹得起。” 云极淡然一笑,道:“此事由我做主,堂姐不必多管。” 云极让迟小春帮着云子仪穿戴衣物,自己走出门,喊来刚才带路的船帮汉子。 “叫于老大过来,就说人没了,找他过来赔命。”云极冷漠的吩咐了一句。 船帮汉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纳闷呢云极怎么没走,他莫名其妙的返回码头,见到于老大之后将云极的原话告知。 “那个云子仪死了?” 于老大正和庞谢喝酒呢,闻言就是一愣。 “没死啊,天黑前还有人给她送饭呢。”船帮汉子挠头道。 “人没死,找我赔什么命?”于老大疑惑不已。 庞谢在旁边提醒道:“会不会出了别的意外?” “一个孕妇,门都出不去,能有什么意外……”于老大说着说着脸色微变,道:“难不成是孩子没了?” 庞谢一听立刻眼皮直跳,道: “于老大你最好小心点,那位少庄主的手段很邪门儿,我可是齐人志花钱雇的去云衣坊闹事,结果到最后齐人志反而帮着云极说话,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齐人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于老大想了想,道: “走,去老宅瞧瞧!死个胎儿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倒是不信了,那少庄主还能为了个死胎跟我们隐龙帮翻脸不成!” 庞谢本来不想去,码头又不是他的地盘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云极有点邪门儿,他算怕了。 怎奈于老大非得拉着他一起抵达老宅。 人,是庞谢带来的,现在有了麻烦,于老大又不傻,怎么能放他走。 到了老宅门口,于老大先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十多个壮汉。 他以为是自己人,还奇怪老宅里的看守怎么站外面了,等走到近前仔细一瞧,全是生面孔。 其中有个熟人。 “呦!这不是狗哥嘛,怎么,丹香阁的生意不好,来我们船帮打秋风?” 于老大冷着脸说道。 大家都是混迹隐龙城的筑基修士,于老大自然见过老狗。 前几年打压老狗的商队,这位于老大可没少出力,暗中的绊子不知用了多少。 在于老大眼里,老狗就是手下败将,有隐龙帮在,老狗这种小势力别想翻身。 之前在码头,云极一个人与庞谢去见的于老大,老狗等人侯在码头外面,双方并未见面。 此时老狗手下的一群兄弟怒不可赦。 好好的生意,就是被隐龙帮强行打压才落到如今的田地,仇家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老狗很冷静,哼了声道: “于老大的地盘,我这种小人物岂敢来打秋风。” “那你来做什么,老宅是什么地方,老狗你应该很清楚,这里出了事,你别想活着离开隐龙城。”于老大威胁道。 “我陪着东家来谈生意。”老狗说完加了句:“东家是落云山庄的少庄主。” 于老大听完诧异了一下,揶揄道: “你跟着那个云极了?果然是老狗,居然知道找主人。” 老狗手下的一帮兄弟顿时大怒,瞪着眼睛就要动手,被老狗抬手拦住。 “找个新东家而已,赚钱嘛,不丢人。” 老狗咧嘴笑了笑,笑容很难看,像一条龇起獠牙的猛犬。 于老大知道老狗这家伙出手狠辣,没再挑衅,直接进了老宅。 结果老狗也跟了进去,人家要见东家,于老大也不好拦着。 一行人到了后院,于老大看到云极正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好像在赏月。 于老大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 满天乌云,哪里有月亮。 “少庄主,什么事儿这么急啊,正喝酒呢,听说这边出了事儿,剩下的酒都没喝就赶了过来。”于老大笑呵呵的开口,先套近乎。 从庞谢对云极的忌惮当中,于老大看出了云极此人不简单,他不愿招惹。 最起码人家身后有丹香阁的少掌柜,还有齐人志那个小霸王,惹了这种人,绝对是个麻烦。 “没什么大事儿。” 云极收回望天的目光,微笑道:“我堂姐刚刚生产。” “好事儿啊!恭喜,恭喜啊。”于老大故意装出不知情的模样。 “于老大恭喜得早了,堂姐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云极道。 “还有这种事儿?那可得好好找找,用不用我帮忙,这里方圆十里都是我们船帮的地盘儿,找个娃娃还不简单,挖地三尺也能帮你找出来。”于老打着马虎眼。 “没丢,凭空消失了。”云极道。 “少庄主真会说笑话,哪有胎儿能凭空消失的,我看是你堂姐被误诊了,根本没怀孕吧。”于老大嬉皮笑脸的道。 云极抬起双手,比划个西瓜大小的轮廓,问道: “于老大,你娘生你的时候,肚子有没有这么大?” 这个奇葩问题,听得于老大一愣,结巴道: “有、有吧。” “那你怎么没消失呢。”云极很认真的问道。 于老大无言以对。 他在心里大骂,老子又不是空气,说消失就消失! 谁家怀胎十月还能消失? 骂完觉得不对劲儿,他疑惑道: “消失!不是生了个死胎吗?” 这时房门打开,穿戴整齐的云子仪在迟小春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脸色苍白,肚子扁平,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于老大察觉到事态不对,几步闯进屋子,四下翻找,根本没有婴儿。 等他走出房间,一脸的疑惑不解。 “怪事儿,怎么孩子还能凭空消失,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吧。” 于老大盯着三人,实在看不出能把孩子藏在何处。 云极始终观察着于老大的表情,能断定此人并不知情。 “之前曾经有三个买家来看过我堂姐,我要知道,第三个买家到底是谁。”云极问道。 于老大的神色变化了一下,嘿嘿笑道: “少庄主对不住,我们这边每天都有生意往来,我又这么忙,总不能来个买家就记一次,实在无可奉告。” 云极点了点头。 既然人家不肯说,那没办法,只能用些手段了。 第169章 隐龙城打更人 云极抬手唤来老狗。 “少庄主,您吩咐。”老狗垂手而立,丹田灵气开始调动。 以老狗的眼力,看得出少庄主打算动手了,今天免不得一场恶战。 他与隐龙帮会彻底结仇。 不过老狗不在乎,他认准了跟着云极,就一定会死心塌地。 “船帮这边,有多少名筑基。”云极问道。 “大概二三十位。”老狗如实答道。 他对船帮十分了解,于老大手下的筑基高手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人。 云极点了点头,道:“如果船帮的筑基高手今晚全部毙命,你多久能完全接手码头。” 老狗闻言愣了愣。 于老大和庞谢同样惊疑不已。 当着隐龙帮的面儿,说出要铲平船帮这种话,疯了吧! 老狗很快冷静下来,答道:“两天足够了,不过……” “不需要担心他们帮主,有人会对付他。” 云极打断了老狗的后半句话。 隐龙帮之所以横行无忌,主要的依仗是金丹境的帮主。 云极知道隐龙帮只有一位金丹帮主,其余都是些筑基修士而已,这种实力对落云山庄来说完全能碾压,但是云极丝毫不惧。 因为云极手里还有一张牌,叫做长寿门! 既然路长寿选择了合作赚钱,不出点力怎么能行。 长寿门的势力在北燕并不大,比不得三大世家,但是对上隐龙帮却毫无问题。 云极看似在说着狂言,其实并非如此,他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而已。 如果云极选择动手,那么隐龙帮即便不被连根拔起,也别想在隐龙城站稳脚跟。 除非隐龙帮还能搬出更强的靠山,否则很容易被一举铲平。 只要路长寿能干掉隐龙帮的金丹境帮主,剩下的庞谢与于老大这些臭鱼烂虾,云极都懒得动手。 得到云极的肯定,老狗再无疑虑。 他直接抓出了一把冷森森的法器长刀,他带来的十几名老兄弟同样如此,各自拿出武器。 庞谢这时候哭的心都有。 原本以为不用在云衣坊门口丢人了,心里还在庆幸,结果又卷进了更可怕的危机。 他这种地痞出身,哪里有什么真材实料,完全用灵丹堆进的筑基境,平常以唬人为主,真要与同阶动手他肯定选择先跑。 庞谢身上连件上品法器都没有,就有两把下品法器摆摆样子。 打斗,他根本就不行。 斗法,更让他头大,掌心雷的法诀到现在他都没学会呢。 远处隐龙城的方向升起点点亮光,那是湖畔放飞的孔明灯。 庞谢眼前一亮,急忙道: “不好!城里又有人放灯了!这群家伙真不知道好歹,那破灯飞着飞着就会着火,落下来砸到人怎么办!砸到屋舍怎么办!就算砸到花花草草也容易引发火灾啊!” “我得回去一趟,我们不巡街,城里不太平啊!二位告辞,我回去打更了!” 说完扭头就跑,一溜烟儿冲出了老宅,消失在夜幕深处。 这位隐龙城打更人,今晚绝对称职。 于老大的鼻子差点被气歪。 巡街的一群街痞,什么时候成更夫了? 还他娘的打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几个字都未必会喊! 庞谢一走,于老大有点发怵。 庞谢对云极如此畏惧的态度,让于老大忌惮不已。 “少庄主,有话好说,用不着撕破脸吧。” 于老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得凶恶起来,道:“这里是老宅,我们船帮的好手都汇聚于此,真要动手的话,你们未必走得出去。” “有道理。”云极示意老狗等人收起法器。 于老大又是一愣。 对方的每一个举动,都出其不意,于老大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既然于老大不想撕破脸,那就说说第三个买家的消息,出你口,入我耳,听完我转头就走。”云极道。 于老大为难起来,道: “真想不起来了,这种小事儿如果我还记得,肯定告诉你啊!” “既然于老大想不起来,那便问问老宅里的守卫,这么多人守着,总有人记得。”云极道。 “他们成天喝酒,一个个醉醺醺的,更不会记得,不用问了。”于老大敷衍道。 云极忽然笑了笑,道: “既然于老大记不得,也罢,我告诉你一件新鲜事儿,今天齐家有二十名护卫成了太监,不知于老大听没听说。” “还真有这事儿啊!刚才听庞谢叨咕了两句,他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们都不怎么相信。”于老大诧异道。 “真事儿,我亲眼所见。” 云极笑呵呵的道:“今天齐人志来找我,说他想当皇帝,求我帮忙,你也知道,我现在是落云侯,北燕王侯,太后待我不薄,怎能谋朝篡位呢,于老大你说是不是。” “是、是这么个理儿。”于老大连连点头。 他刚才与庞谢喝酒的时候,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至于庞谢为何消息如此灵通,主要是因为他在云衣坊门口站了大半天,而云衣坊又生意火爆,来来往往的全是顾客,站在门口随便听听就能得知很多消息。 “可齐人志又是我的好友,他想当皇帝,我如果不帮忙还算什么兄弟,你说是不是。”云极又道。 “是,该帮忙。”于老大随口而出。 “所以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云极的笑容越发和蔼,道:“我把齐人志带来的二十名筑基护卫,变成了太监,如此一来,皇帝没丢皇位,齐人志又过了把当皇帝的瘾,我这个落云侯,忠义两全了。” 于老大听着听着,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终于听懂了。 对面这个帅气的落云侯,居然灭了齐人志的二十名筑基护卫! 吼…… 沉闷的低吼声,从于老大身后出现。 不知何时,他身后竟多出一头半人多高的黑色凶犬,獠牙毕露,浑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程度的妖兽气息。 小黑狗始终跟着云极,来到老宅后,老老实实的等在外面。 大半夜的,加上小黑狗实在不起眼,于老大根本没在乎,认为是一条土狗而已。 不料这头土狗,居然是一头凶恶的妖犬! 于老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鬓角有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他终于察觉到局面的凶险。 一头筑基巅峰程度的妖犬,他已经难以应对,一旦动手很容易被对方咬死。 再加上老狗带来的十几名弟兄全是筑基境的修为,如此实力,已经与船帮的人手不相上下了。 尤其对面那位少庄主,在于老大看来更是深不可测。 人家就那么背着手,笑吟吟,偏偏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那是一头凶恶的猛兽,一旦翻脸就要择人而噬! 于老大在瞬间做出了应对。 他一拍脑门儿,急忙开口道:“第三个买家,我好像想起来了!” 第170章 买家的身份 混迹于隐龙城,没点心机可不行。 尤其能做到船帮老大这种位置,外表可以蛮横嚣张,但城府心机更不可或缺。 否则早被干掉多少次了。 于老大当机立断,决定说出真相,要不然今天容易阴沟里翻船。 至于泄漏消息这种事,他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卸出去,等云极一走,他立刻去找帮主告状。 理由都想好了。 就说云极带着老狗强闯老宅,抢走了云子仪。 到时候帮主一发怒,小小的落云山庄肯定要倒霉,他于老大只不过丢些颜面而已,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多说被帮主踹两脚揍一顿,却能将那两千五百灵石据为己有,入了自己的腰包。 混船帮的,面子值几个钱,哪有货真价实的灵石珍贵。 短短片刻,于老大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他心里很是得意,表面上则一副为难的状态。 “少庄主别急,我脑子里有点印象了,最近码头这边实在繁忙,见过的人太多,让我好好想想。” “不急,于老大慢慢想,咱们屋里谈。” 云极笑着将对方让进屋子,随后朝着迟小春吩咐道:“你带着堂姐先回城。” 迟小春一脸便秘的表情。 夫妻俩惊吓过度,实在没多少力气,云子仪又虚弱不堪,还没有飞剑之类的飞行工具,连个马车都没有,扶着回去得多累,不知得走多久。 想起小舅子那一脚,迟小春确实怕了。 他没敢吭声,搀扶着云子仪离开老宅,等走出很远才抱怨道: “云极太过分了!不知道他堂姐现在身子弱吗,居然让我们自己走,还拿你当姐姐吗!我看咱们都是他的奴仆!” “别以为把我们卖出去又赎回来,我们就感恩戴德,他这种败家子,早晚还得把我们卖了!” “今后我们不回落云山庄!我们在隐龙城落脚,先将身体调养好,再买个幽静的宅院,夫唱妇随,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 迟小春一路上时而发着牢骚。 时而埋怨小舅子,时而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反正自我感觉良好,他想了很多未来的画面,就是没想到隐龙城里一座宅院的实际价格。 云子仪安静的听着,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苦涩。 自家夫君的心肠不坏,只是有些自私小气而已,怨恨堂弟也无可厚非,毕竟堂弟之前的做法确实过分了些。 可是,真的能安稳么? 得知老庄主夫妻同时过世这个消息,云子仪就猜到了一些东西。 云家,怕是惹上了难以想象的强敌。 一旦落云山庄被仇人覆灭,她这位云家大小姐又何来的安稳之说。 斩草除根的道理,饱读诗书又跟在老庄主夫妻身边多年的云家大小姐,岂能不懂。 云子仪没去反驳自家夫君,而是轻声道: “你别怪小极,他一定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完,才让我们先行离开,我们留在那里,是他的累赘。” 迟小春闻言愈发不忿,气闷的道: “不就是询问买家是谁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人家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夺走了胎儿,这种强人我们根本惹不起,孩子也不可能找得回来,问了等于白问。” 云子仪缓缓摇了摇头,她身体太过虚弱,没在多说什么。 不过在这位云家大小姐眼里,云极让自己先走,一定有重要的目的,绝非无情。 否则的话,完全可以让大黑驮着自己回城。 留下追风犬,小极到底要做什么? 云子仪回头望了眼老宅的方向,目光中泛起担忧之色。 “夫人累了是吧,前边有个树墩,我们歇口气再走。”迟小春道。 “不,先不歇了,我们走远些,离着老宅越远越好。”云子仪道。 迟小春不明白云子仪的用意,但夫人说的话,他一般都会听的,只好继续闷头往前走。 夜幕下,两人渐渐远离了老宅区域。 …… 屋内, 云极与于老大相对而坐。 桌子碎了,两人也不在乎,都乐呵呵的一脸和善。 “于老大想起来了吗,第三位买家到底是谁。”云极心平气和的道。 “快了!就在嘴边儿,唉,你瞧我这脑子,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迷糊。” 于老大敲着自己的脑袋,唉声叹气的抱怨道:“肯定最近喝酒喝的,脑子都喝迷糊了,要不说喝酒耽误事呢,我们船帮又穷,只能喝些普通老酒,这要喝的是灵酒,早就想起来了。” 言外之意,索要好处。 云极呵呵一笑,直接拿出一千灵石递给对方。 “一点心意,还望于老大别客气,拿回去给兄弟们买点好酒喝。” “嘿嘿,少庄主破费了!那我就不客气喽。” 收下一千灵石,于老大美滋滋的翘起二郎腿,道:“第三位客人其实我不认得,不知来历,他偶尔会来老宅挑人,但从来不买,很是古怪。” “既然只挑不买,于老大为何还要做他的生意。”云极道。 “不是我想做,人家是别人介绍来的,我可不敢得罪。”于老大道。 “谁介绍的。”云极道。 “记不清喽,实在没多少印象,我最近经常喝烈酒,脑子喝得有点不太灵光。”于老大嘿嘿笑道。 云极再次拿出一千灵石递给对方。 于老大两眼放光,收下后低声道: “第三位客人,是老主顾介绍的。” “不知那位老主顾什么身份。”云极道。 于老大瞄了眼关闭的房门,低声道出四个字: “王府管家。” “狩王府?”云极道。 于老大点了点头,没接话。 两千灵石到手,于老大可不想多说了,说得越多越容易惹来麻烦。 “最后一个问题。” 云极这次不用于老大索要,再次递过去一千灵石,道:“第三位买家,都挑了什么样的货。” 于老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惊喜之下先收好灵石,随后仔细想了想。 这次他真的在回忆,因为之前没注意过。 反正那家伙只挑不买,到后来于老大自己都不过来了,让手下开门就是。 “我记得刚开始带着他来过两次老宅,第一次他看了一圈,不太满意,一个也没看上,第二次看中了一个女人,验货之后还是不买,摸了摸就走了。”于老大回忆着说道。 听闻此言,云极目光一动,问道: “那女人,怀有身孕?” “对!确实是个孕妇,后来不知为何病死在老宅,尸体扔河里了。” 于老大随口说道,仿佛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老宅里与一只蚂蚁毫无区别。 “那位客人,住在什么地方。”云极问道。 “应该在城里,具体住哪我可不清楚。” 于老大说完,冷笑了一声,道: “少庄主,我劝你一句,这事儿算了吧,凭你的能力根本管不了,能在老宅里买出去个完整的女人,算你们云家运气不错了,有些地方,最好离远点儿,否则容易自身难保。” 于老大是在警告云极,老宅这地方,不是你们云家能插手的。 云极微微一笑,道: “于老大言之有理,这事儿确实不好让外人知道,既然于老大泄密,应该准备好后手了吧,是不是等我一走,你就要去帮主那边倒打一耙,把所有黑锅先扣我头上?” 于老大听完一愣,心说你怎么知道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随后于老大就飞了起来。 他很惊奇,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居然还坐在椅子上。 可是为什么没有头呢? 哦,我是头啊! 血光迸溅,人头飞起! 第171章 流氓会法术,还是没出路 云极安然而坐。 对面,坐着于老大的无头尸体。 屋子里变得无比诡异。 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买自家亲人还要用钱,哪有这等道理,本庄主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云极自语着收起了于老大的储物袋。 之前给出的三千灵石加上赎人的两千五,原封不动的收了回来。 还有不少外财。 于老大的储物袋里,单单灵石就有过万之多。 看得出船帮的油水儿的确充足。 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很少有身家过万的,俞长铭那些宗门弟子,兜里才一两千灵石。 原本来码头,云极就没打算给钱。 先把云子仪安全带回去再说,转回头,肯定要把灵石夺回去,顺便占了码头这处水运要地。 本以为忍几天再动手,结果出了胎儿消失这种意外。 那没办法,只能今晚就动手了。 该着于老大倒霉。 他实在小觑了云极,如果让他知道少庄主之前那些沉重的债务都是如何还清的,他恐怕半块灵石都不敢要,直接选择放人。 山庄地契是借用妖猿从程舀手里骗回来的,一堆外债是利用蜂群抹消的,妖犬灵兽是直接抢回来的,贴身丫鬟是强行夺回来的,姐夫是齐人志出钱买回来的。 到了堂姐这里,当然也不用花钱赎。 还债有很多办法嘛,动动脑子,或者动动刀子,何必用自己的钱呢。 出门后,云极对老狗吩咐道: “清场,老宅里所有筑基守卫,一个不留,全部干掉。” 说得风轻云淡,好似在开玩笑一样。 船帮的十几名守卫就在旁边站着呢,他们老大进屋去谈买卖,他们自然要等在外面虚张声势,要不然会被老狗等人看低。 一听云极说清场,这些船帮守卫一个个呆呆发愣,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这里可是老宅,船帮的地盘! 老狗刚一听闻也是一怔,但他很快瞄了眼屋里。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无头尸体。 老狗猛然醒悟,直接出手,法器长刀瞬间贯穿了一名船帮守卫的心窝。 对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顷刻而亡! 同一时间,大黑的獠牙也咬断了一名船帮护卫的脖子! 老狗出手足够凶悍,击杀一人之后,紧接着控制法器长刀将另一名守卫拦腰斩断。 而大黑更快。 咬死一人之后,挥动利爪破开了第二人的肚腹,直接抓了个肠穿肚烂。 眨眼之间,四名守卫毙命! 这下老狗带来的兄弟与船帮守卫全都反应过来了,双方大吼着抄起法器,拼杀在一起。 云极下令之后,没在出手。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连于于老大那种船帮头目都是饭桶,不堪一击,船帮能出来什么高手。 刚才在屋子里,云极还特意用出了天罗剑法,结果跟切菜差不多,于老大连点反抗都没有。 早知道随便一剑就完了,动用剑法实在浪费灵气。 云极背着手,望着院子里的打斗,目光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老狗带来的弟兄并不多,十几人而已,不过有追风犬参战,对上船帮的二十余名筑基,至少不会落在下风。 云极有意观察一番老狗这些人的战力,做到心中有数,以后安排这些人的时候也有个判断。 可惜战斗很快结束。 从开始算起,也就一盏茶的时间。 老宅里的二十多名筑基境守卫,尽数被击杀,没一个活口。 如此快速的结束战斗,归结起来有三点原因。 第一,船帮守卫只有一半在外面,另一半不是喝多了呼呼大睡就是在玩女人,等他们惊醒后,刚出门就迎来法器的轰杀,几乎全部一击毙命。 第二,老狗带来的十几名筑基修士战力不错,都有一股子狠劲儿,尤其老狗,下手相当狠辣,看得出经验十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追风犬实在太凶…… 这头妖犬干掉了一小半守卫,锋利如刀的爪牙加上旋风般的速度,一个扑杀即可解决一名筑基守卫,对手根本来不及防备。 最让云极倍感无奈的是,其中一名守卫还想掐动法诀施展法术,结果法诀掐到一半,脑袋就被大黑给拍碎了。 肌肉反应确实有,法诀最后掐完整了,但脑袋没了,自然施展不出。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流氓会法术,还是没出路啊。 早知道船帮这群饭桶如此不堪一击,等到半夜守卫们最松懈的时候直接让大黑自己跳进来就完了。 估计一条狗就能平了这处老宅。 老狗亲自查看了一番尸体,确定老宅里再无筑基守卫,这才来到云极面前,躬身询问。 “东家,全部解决,剩下些炼气境的守卫该如何处置。” “狗哥觉得如何处置比较合适。”云极反问。 老狗目光一冷,道:“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经此一事,与隐龙帮算彻底结下死仇,在老狗看来,灭口才是最佳选择,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上削减隐龙帮的力量。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是做生意的,要以德服人。”云极道。 老狗皱了皱眉,道:“东家的意思,其他守卫都放了?” 老宅里除了二十多名筑基守卫,还有几十名炼气境的守卫,这时全被吓傻在原地,不敢动弹。 如果把这些人放走,不说马上会走漏消息,等到下次见面,岂不是多了几十个仇家。 老狗很不理解东家的用意。 他从云极斩杀于老大的决然中看出这位东家绝非心慈面软之人,怎么现在提出以德服人了? 在老狗的诧异中,云极面带微笑的道出了解决方案。 “剩下的守卫全部废掉修为,拉到码头当苦力,我们的买卖刚开张,白手起家,手里没人怎么能行。” 老狗听完眼皮直跳。 好么,这就叫以德服人啊! 的确饶了这群守卫的命,但废掉修为去当苦力,好像比死掉没强多少。 老狗一挥手,带着十几个兄弟扑向那群炼气境的守卫。 但凡反抗者直接击杀,剩下的全部废掉丹田,沦为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被绑了一串儿。 老狗处理守卫的时候,云极也没闲着,开始在老宅里四处溜达。 找宝贝。 后院里发现两个很大的仓库,堆着不少的灵材,价值不菲,粗略估计至少能值几万灵石。 很多材料上都有血迹,一看便是劫掠而来。 法器也有几十件,全是刀剑类,品阶不高,堆在另一个仓库,云极看了眼便失去兴趣。 剩下的就是女人了。 关押在老宅里的女人总共三十多人,全是年轻女子,超过二十岁的只有两三个。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十三四岁的女孩。 这些女孩被放出来的时候,吓得缩紧肩膀,目光慌乱惊恐,犹如一群被围猎的小鹿,走投无路,聚集在一起哆哆嗦嗦。 不少女孩子被吓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来。 第172章 北燕有我一个有钱人就够了 云极扫了一眼。 没有丑的,这些女孩的容貌都很清秀,只是关押于此惊吓过度,脸色大多惨白如纸。 “作孽呀……” 云极望着一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摇头叹息,道: “遍地的妖物没人在乎,世家豪族反而贪图享乐,人命如草芥,天理何在?总这么下去,必将国之不国,这怎么能行呢!” 老狗在旁边暗暗点头。 北燕之乱,乱在了骨子里,而非表面,早已成了顽疾。 明明有皇帝,实则是三大世家做主,明明有将军,却没有剿杀妖物的军队。 如此王朝,不过是个空壳子而已。 老狗在感慨之余,又听到东家的自语。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身为北燕之民,当以匡扶正义为己任,狗哥以为如何。” 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听得老狗一时间热血涌动,连连点头。 “东家所言极是!好男儿生于天地间,本该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壮举!” “没错!” 云极背着手,傲然道:“我等热血之士,岂能被这乱世所困,不闯出一番新天地,此生枉为男儿!” 老狗听得越发激动起来。 他认为新东家下一句肯定要说斩妖除魔,惩恶扬善,还北燕一番朗朗乾坤。 甚至云极若是说出推翻皇帝自立为王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老狗也会坚信不疑,并坚决跟随。 然而令老狗万万想不到的是, 他这位新东家,说出了一句令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道理。 “北燕的有钱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才出现这些无辜的女孩子,出现无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剧,本庄主决定,要改变这世道!” 云极目光深邃的幽幽说道: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把那些有钱人的灵石全部抢过来,让他们全变成穷鬼,自然就没有这些买卖了,也不会出现这些无辜少女,北燕有我一个有钱人就够了,到时候,天下……太平。” 老狗张着大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道理好像也对,可是听着这么渗人呢…… 老狗可以想象到少庄主挑起大旗,一呼百应,甚至他能想象到少庄主率领大军踏破隐龙城,直至坐上皇帝的宝座。 这些画面,老狗都能想象出来。 但他实在想象不出,少庄主提着刀剑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挨家挨户去打劫的画面…… 尤其打劫的还是三大世家那种豪门望族! 老狗忽然惊醒过来,他面前这位少庄主好像对北燕根本没兴趣。 人家唯一的兴趣,就是灵石而已。 不是谁家的灵石,而是北燕之内的所有灵石! 老狗怀着一种心惊胆颤又哭笑不得的心情,问道: “东家,这些女人如何处置。” “愿意回家的给够盘缠,各回各家,家破人亡无处可归的送去侯府当丫鬟。”云极道。 两人说话的工夫,一名老狗的手下将尸体上的储物袋收集了过来。 不多,总共十几个。 居然有一半筑基守卫连储物袋都用不起。 云极打开瞧了瞧,最多的也就几百灵石。 全是穷鬼。 老狗解释道: “船帮的人都是野路子,胡吃海喝,吃喝嫖赌,他们攒不下灵石,赚点灵石立刻拿去消遣。” 云极点头道: “所以说,这些垃圾就不配用灵石,当个没修为的街痞好不好,弄点银票耍耍算了,玩什么灵石这么高端的东西。” 说完将储物袋全部扔给老狗。 “东家,这是……”老狗疑惑不解。 “战利品归你们了,兄弟们大半夜的打打杀杀不容易,大家分一分。”云极道。 一听这话,跟着老狗来的一群汉子顿时两眼放光。 东家大气啊! 船帮这群家伙的灵石虽然没多少,可储物袋值钱啊,一个就数千灵石! 连老狗都觉得震撼不已。 “东家,这些储物袋加起来数万灵石,实在太贵重,里面的灵石赏我们就行了,储物袋归东家才是。”老狗道。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云极淡然一笑,道:“既然跟着我出来拼命,岂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人人有份,今后有钱大家一起赚,不过有难的话,大家也得一起扛。” 老狗用力的点头道:“东家放心!既然我们跟了东家,就是落云山庄的人,生死与共!” 一群汉子齐齐喝道:“生死与共!!!” 云极哈哈一笑。 十几个储物袋而已,收拢了十几名筑基高手的忠心,这种买卖一点都不赔,反而赚大了。 老狗将储物袋交给一名老兄弟,随后询问老宅这处地方如何处理。 仓库里还堆着不少灵材与法器,价值不菲,老狗收了储物袋,自然不肯再收好处。 要说出力,今晚的杀戮,最出力的是东家。 人家直接把于老大宰了。 其次是那条妖犬,一条狗快要赶得上他们一群人的战力了。 “把值钱的统统运走,你找地方保管,院子一把火烧掉,烧旺点,别留下痕迹。” 声音顿了顿,云极继续道:“今晚算是咱们的买卖第一次开张,以后到处是用钱用人的地方,老宅里的收获换成灵石,当做生意的启动资金。” 老狗点头应是,询问道:“东家,咱们的生意是不是该取个名号,比如某某商队之类。” “确实该起个名号,商队太小了,就叫落云商行好了。”云极大手一挥,定下了商行的名号。 “好名字!今后落云商行定可日进斗金!” 老狗激动的搓了搓手,很快又冷静下来,道:“码头这边的生意始终是隐龙帮控制,我们贸然接手,一定会惹来那金丹帮主的打压,要不要拖一阵子再说?” “不必,你今晚处理完老宅,明天直接接手码头,船帮残余之人若是不服,全部扔河里喂鱼。” 云极摆了摆手,道:“至于那金丹帮主,自然有人对付,不必多虑,对了,这份买卖不是我自己的,我还有个合伙人,他叫路长寿。” 老狗闻言又是一惊,可随后彻底放心下来。 路长寿是什么人,老狗岂能不清楚,人家是长寿门的门主! 有长寿门做合伙人,隐龙帮的威胁就不算什么了。 老狗对于新东家越来越敬佩。 人脉甚广,又杀伐果断,这种东家实在难得。 老狗在感慨之余,犹豫了一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 “有个消息,得让东家知晓,有关这处老宅。” 第173章 那是条龙 见老狗神态凝重,云极泛起好奇,让其说说是什么消息。 老狗如实道: “据我所知,隐龙帮与狩王府有着非同寻常的关联,这处老宅,狩王府经常会来人挑选女子,我们惹了隐龙帮,就要做好与狩王结仇的准备。” “还有没有别的消息,你对狩王了解多少。”云极问道。 “狩王此人很少在外面现身,一般人见不到,我不了解,只知道狩王府每隔几天都会往外运尸体。” 老狗锁紧了眉头,道:“我一个兄弟曾经偷偷跟着运尸车去了趟城外乱葬岗,发现狩王府运出的尸体都是些年轻女孩,有的年纪还很小……” 老狗说完,眼中现出一种悲愤之色,不过被他很好的压制了。 狩王,不是老狗能对付的,即便得知真相,他也只能忍耐。 谁让人家是北燕狩王,是金丹强者呢。 “隐龙帮的人可以打杀,可以奴役,但狩王府那边,你们不要去招惹,记住,最近这几天千万别靠近狩王府。”云极道。 “属下知道了,我有分寸。”老狗点头道。 老狗对局势看得很透。 一个隐龙帮已经很难对付,如果再树立强敌,即便东家有长寿门合作,也容易分身乏术,落在下风。 云极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等我回去睡个觉,过两天去炸了狩王府。” 老狗听得瞠目结舌。 不让我们靠近狩王府,原来不是惧怕狩王,是怕误伤我们呗…… 老狗自认为心机深沉,眼光毒辣,脑子也转得很快,他觉得自己肯定不是蠢人。 自从跟着这位新东家,老狗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实在跟不上人家的思维啊! 留下老狗等人善后,云极骑上大黑,返回隐龙城。 老狗等人送到门口。 此时乌云散开,清冷的月辉洒向大地。 高大的黑犬,在月光中狂奔如风,快如奔雷,身后扬起一片沙尘。 老狗等人目送着东家的身影,不由得感慨万千。 “狗哥,新东家够狠呐,我们没跟错人!这才是枭雄本色!” “不仅杀伐果断,东家居然还能拉拢住长寿门,咱们的生意以后有奔头了!” “东家出手大方,拿咱们当兄弟,以后咱们拼了命也要将落云商行打造成北燕第一商行!” “没错!东家这么信得过咱们,咱们哪能不出死力,这叫士为知己者死!” 听着一群老兄弟的谈论,老狗眺望着远去的妖犬,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自语般说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群老兄弟同样望着东家远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各抒己见。 “枭雄!” “一方霸主!” “帝王之姿!” 等众人说完,老狗面色依旧平静,但双手早已捏紧成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的道: “不是枭雄,也不是霸主,更不是帝王,那是条龙啊……” 这一次,老狗没看走眼。 远去的新东家,确实是条龙。 不是隐龙城里的什么隐龙,而是一头鲸吞虎噬,只手遮天的恶龙! …… 半路,云极接上了堂姐。 姐弟两人同乘妖犬。 迟小春还挺高兴,认为小舅子有点良心,没把他堂姐扔在半路。 等到追风犬载着两人一阵风似的跑远之后,迟小春才反应过来。 “我、我呢?” 他拼命挥手大喊:“我还没上去呢!” 追风犬以速度见长,眨眼间消失在夜幕当中,哪里还有影子。 迟小春被气的脸色铁青。 好嘛, 你们姐弟俩骑着狗跑了,把我扔在荒郊野外,给我留匹马也行啊! 迟小春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追风犬远去的方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 “你!” “马!” …… 云衣坊。 已经后半夜了,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 云画始终没睡,担心不已的等在大厅里。 忽然一阵狂风大起,黑犬的身影冲了进来。 见到大黑托着的云子仪,云画的眼泪先下来了,扑过去抱住云子仪,声音沙哑的道: “大小姐!” 云子仪也哭了,抱着云画不肯松手。 她们年纪相仿,从小就是玩伴,情同姐妹,感情极好。 发现云子仪扁平的肚子,云画止住哭声,惊疑道: “孩子生完了?” 云子仪一听孩子俩字,眼泪更是止不住了,哭得伤心欲绝。 “画姐别问了,说来话长。”云极叹了口气,道:“孩子没了。” 云画愣了愣。 你这话可真长啊,就四个字…… “人在就好,大小姐别哭了,我扶你先去休息。” 云画扶着云子仪来到后宅,这里早准备好了住处。 “堂姐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云极说着唤来大黑,让大黑仔细闻了闻云子仪的肚子。 “记住胎儿的气息了么。”云极问道。 大黑汪了一声,代表肯定。 妖犬能听懂人言。 “去城里转转,发现气息不要妄动,直接返回云衣坊。”云极吩咐道。 大黑又汪了一声,扭头跑了出去。 云子仪担忧的道: “小极,你不要去冒险。” 云极笑了笑,道:“这件事不用堂姐多管,我自己会处理。” 云极也乏了,直打哈欠,安顿好云子仪,他也要回去睡觉了。 又折腾一天。 而且今天出手了两次。 一次切了齐人志的二十名护卫,一次斩了船帮老大。 两次出手,虽然没用多少力气,却耗费心神。 尤其对付齐人志的护卫之际,云极绷紧着神经,本以为是一场恶战。 结果却轻松至极。 二十名筑基护卫,跟二十只羔羊差不多,一个个的进来送死。 在君子剑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是我剑法太强了?” 云极自己都纳闷,在心里嘀咕道:“还是筑仙基的灵力太足了?” 或者两者皆有? 云极料到筑仙基比正常筑基境肯定高深许多,这一点在覆灭黑熊寨的时候得到过验证。 只是没想到,三大世家的筑基护卫,战力都赶不上一群熊妖。 最后云极得出一个结论。 世家里的护卫,都被养废了。 平日里只会跟着齐人志那种风流少爷欺男霸女,一旦遇到真正的强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之前云极还对三大世家的势力有所忌惮,如今看来,一群土狗罢了。 如果世家里没有那些金丹坐镇,云极都不用找什么帮手,多养几条追风犬就能把那些世家子给灭杀个干干净净。 回到小楼,本想沐浴一番,结果发现小郡主已经睡了。 居然还睡在自己床上。 这让云极这位主人有点哭笑不得。 你一个落难的郡主,都成丫鬟了,还天天霸占主人的床榻,真是不知好歹啊。 扔掉外套,云极困得不行,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云极从小睡觉就不太老实,总喜欢抓点什么。 睡着睡着,手就伸了过去…… 第174章 请叫我摧花狂魔 清晨。 小郡主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她昨天睡得很晚,一直在纠结着一件事。 今晚到底该暖床,还是不该暖床呢? 纠结到半夜,小郡主觉得自己还是暖床的好,毕竟上次人家为了救自己,不惜得罪了齐家三公子。 又被自己咬了一口,手上的伤口肯定还没好呢。 怀着愧疚与羞涩的心情,小郡主把自己当做了暖宝宝,帮着云极暖床。 暖着暖着,就睡着了。 这一晚她睡得好沉好沉,做了个很好的梦,居然梦见父亲回来接她,要带她回家。 小郡主感动得眼泪长流。 她伸手去抓父亲的大手,可父亲却越来越远。 小郡主发现不是父亲远去,而是她自己被一只魔掌抓住,往后拖着,距离父亲越来越远。 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出那只魔掌的笼罩。 如坠深渊。 就这样,小郡主在半个美梦与半个噩梦中醒来。 窗外,晴空万里。 温暖的阳光落在榻上,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小郡主轻轻呼出一口,幸好是噩梦…… 脑海里刚刚泛起庆幸的感觉,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真的多出一只魔掌! 那魔掌探进她的小衣,正抓在她心窝处的要害之上! 小郡主吓得连呼吸都停了,瞪着美目不敢动弹。 她面对着墙,认为身后是恶魔,吓得她眼圈发红,肩膀颤抖。 轻微的动作,惊动了身后之人。 小郡主发现心窝处的魔掌,居然捏了两下…… 这下小郡主实在没忍住,低低的哼了一声,又惊又怕,又羞又恼,双鬓飞红。 “包子熟了么,我要吃肉馅的……” 云极迷迷糊糊的发出一声呓语。 小郡主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敢喘气了,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还好,不是恶魔…… 可随后小郡主的俏脸变得更红了。 我要怎么办呀…… 实在太羞人了…… 从未过被占过如此便宜的小郡主,一时间心神大乱,心跳如雷。 或许是魔掌感受到了那快速跳动的心脏,小郡主又听到身后传来呓语。 “大清早的敲什么门呐,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郡主红着脸,不敢动弹,尽力让自己的心跳变得平缓。 她很想逃出魔掌的笼罩,可问题出现了。 该怎么离开呢? 小郡主想要把魔掌拽出去,又怕惊醒背后的云极,纠结半晌,想到个法子。 她把小衣慢慢解开。 如此一来,就能用最小的动作绕开那只魔掌,逃出这方虽然温暖却令她心慌意乱的床榻。 小郡主的动作很慢,最后终于成功。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有种完成一件艰巨任务后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用最轻的动作,缓缓将那只大手挪开,然后准备溜下床榻。 忽然! 刚刚挪开的大手再次攀了上来! 之前抓的是左边,这次抓住了右边。 小郡主惊慌之下发出一声嘤咛,随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戏谑般的声音。 “你这丫鬟好生大胆,居然敢勾引自家少爷,该打。” 听到该打两个字,小郡主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护身后。 啪一声轻响。 护得晚了点,辟股已经挨了一巴掌。 虽然轻飘飘没什么力道,可实在羞人。 前边没保住,后边也没护住,小郡主的一张俏脸羞得宛若桃花。 “我、我……” 小郡主不知如何解释,扭过头,正好对上身后那双深邃又带着一抹笑意的清澈目光。 “哼,不用狡辩了,你这小丫鬟,爱上你家少爷了对不对,得不到我,就要用美人计。”云极挑了挑眉峰,调笑道。 “我、我没有!” 小郡主紧紧的捂着衣襟,急得快要哭了。 云极抬手刮了下对方的小鼻子,呵呵笑道: “痴心妄想。” 小郡主又急又恼,又羞又气,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委屈兮兮的说不出话来。 我一片好心来暖床的呀,哪里用了美人计,是你欺负我…… 小郡主越想越委屈,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 云极偏着头,笑吟吟的欣赏着眼前美景。 这位桃花郡主此时当真如一朵雨后的桃花,娇柔而妩媚,我见犹怜。 尤其当一滴清澈的泪珠儿,顺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儿滚落之际,云极觉得这朵桃花如果不摘,实在对不起今天的太阳。 天气那么好,摘花正适宜! 护花使者这种称号,对云极来说太没有逼格。 请叫我摧花狂魔! 云极伸手,接住了那滴眼泪,捏了下小郡主的俏脸,随后就贴了过去。 咚!咚!咚! 没等一亲芳泽,忽然觉得地面震荡起来。 地震了? 云极直皱眉。 不,是楼在震! 轰鸣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接近,轰隆一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上了二楼。 大嘴叉,眼如铜铃,双丫髻,大身板儿。 “少爷!吃早饭了!!!” 小翠儿一声大吼,宛如九天惊雷,震得云极耳朵里嗡嗡作响。 尼玛的…… 云极一阵无奈。 我要摧花,不要翠花! 小郡主被吓得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外面,忽闪忽闪的带着好奇。 揉了揉耳朵,云极懊恼道: “多煮一会儿,少爷胃不好,今天适合吃软饭。” “哦!!” 小翠答应一声下了楼,又是一阵轰鸣大起。 云极将目光再次汇聚到眼前的这朵桃花之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第二次伸出魔掌。 小郡主意识到了什么。 她羞得俏脸更红,却避无可避,睫毛颤动,心跳加速。 咚!咚!咚! 楼板再次晃动起来,小翠又跑了上来。 “少爷!今天喝粥!够软了!!!” 云极的动作彻底僵住,眼皮不停的跳,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已经被揽在怀里的小郡主,实在没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变得更加可爱。 云极瞄了眼猫儿般的小郡主,无奈的翻身起床。 心说小丫头还敢笑,等晚上的,让你哭一宿。 “知道了,这就来了。” 云极没好气的把小翠赶走。 自家的贴身丫鬟太敬业,早饭还来催,这哪是丫鬟,快成老娘了。 披上外套,云极开始与衣服上那些奇葩的纽扣和缎带较劲儿,穿得很是费力。 这时伸过来一双小手。 小郡主低着头,脸蛋依旧红扑扑的,不敢看云极,却仔细的帮着云极更衣。 “晚上记得暖床。” 穿好衣物,云极留下一句吩咐便离开小楼。 屋子里变得空荡荡。 小郡主的心儿仿佛也空旷了起来。 “我、我到底怎么了……” 坐在窗边,悦桃花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原本自己被人家轻薄,本该羞恼交加。 可为何心里只有羞涩,偏偏没有恼意呢? 第175章 独善其身可不行 一家人围坐一桌吃着早饭,难得的团聚。 云子仪吃得不多,身体依旧虚弱,不过休息了一晚后气色好了许多。 毕竟在家里,睡都睡得安稳。 迟小春闷头吃饭不吭声,他刚走回来没多久,到云衣坊的时候天都亮了,没心思睡觉,瞪着眼睛等到开饭。 云画时而轻声与云子仪说着话,开导着闺中好友。 云极随口吩咐一句,送一份早点去小楼。 小翠在旁边听得直挠头,问道: “给谁吃啊少爷,小楼里还有人住吗?” “当然有人了,你家少爷的女人。” 云极没好气的道。 一听是少爷的女人,小翠不高兴了,撅着大嘴道:“少爷!你的元阳不要了吗,老爷嘱咐过,不许少爷和别的女人睡觉!” 云画在旁边抿嘴笑道:“少爷已经筑基了,留着元阳用处不大,况且云家人丁稀薄,本该添丁进口,以前老爷怕少爷不懂事胡闹,现在少爷已经是庄主了,岂能没有妻妾。” 小翠想了想,咧开大嘴笑道: “对哦!家里娃娃越多越好!少爷多找几个女人睡觉!我帮忙带娃娃!” 小翠一高兴,多吃了两锅饭。 没错,是锅。 小翠吃饭向来不用碗,捧着锅吃。 云极要是不睁眼睛,只听声音,根本分辨不出旁边吃饭的到底是小翠还是大黑。 云极听得眼皮直跳。 你带娃? 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踩死几个…… 饭桌上嗓门儿最大的就是云大川了。 一边吃一边讲述着他这次狩猎的新鲜事儿: “少爷,我这次走得可远了!都到了南燕!追猎一头狐妖的时候,还遇到个南燕的将军,差点打起来!” “那南燕将军带着百多名军兵,全是好手,不仅抢了狐妖,还骂我们是北燕妖人!真想跟他们干一架!” “葛婛师姐说大局为重,不要因小失大,南燕是人家的地盘,动起手来咱们吃亏。” “那头狐妖我都追了两天,皮毛可好了!真可惜,我还想猎回来给少爷做一套披风呢!” 云极喝着粥,道: “大川呐,以后给你改个名,那位葛婛师姐要是再说大局为重,你就可以肆意妄为,该揍人揍人,该猎妖猎妖,无需顾忌了。” 云大川无比好奇的瞪大了眼睛,道: “改个名,葛婛就能听我的了吗?啥名啊这么神奇!” “云大局。” 云极说完继续喝粥。 对面的迟小春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咳嗽了半晌。 连云画与云子仪听完都不由得莞尔一笑,只有云大川和小翠莫名其妙,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互相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笑点在什么地方。 不仅没找到笑点,连云大局这名字为啥能让云大川无所顾忌,都没听出来。 饭都吃完了,云大川才恍然大悟。 “云大局,大局为重!我要是叫大局,不就以我为重了吗!少爷真聪明!” 云大川挺高兴,又多吃了两碗饭,毫不在乎一桌人投去的鄙夷目光。 “真傻!才反应过来。”小翠骂了句。 “怎么,好像你刚才听出来了似的。”云大川不服不忿的道。 “当然听出来了!”小翠道。 “那你怎么没笑呢!”云大川质问。 “我不爱笑,怎么地!”小翠瞪起了眼睛,将硕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不笑拉倒呗,爱笑不笑……”云大川直接服软儿。 听着两人斗嘴,云子仪眼中泛起温柔的神采,她终于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只可惜,两位老人已经不在了…… 外面传来两声狗叫。 大黑变化成小土狗跑了进来,朝着云极邀功似的直摇尾巴。 “我出去一趟。” 云极放下筷子,带着大黑离开云衣坊。 云子仪担忧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云画在一旁安慰道:“大小姐不用担心,少爷长大了,云家,早晚需要他来扛大梁。” 云子仪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啊,小极终于长大了,落云山庄以后都要靠他了……” 迟小春哼了一声,想要发表点不同的观点,瞄了眼桌上的几人,最后选择沉默。 云画的地位,在云府极高,他有点怕。 另外两个是憨子,根本不讲理的主儿,他更不敢招惹,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 …… 隐龙城东街尽头。 云极的脚步停在一处府宅之外。 眼前是高高的院墙,仅能看到些院子里的青葱古树。 这里不是正门,而是后院附近,从规模来看,绝对是豪门。 小土狗在院墙外转圈,时不时的嗅着地面,最后朝着院墙叫了两声。 云极目光微沉。 是这里,没错了…… 追风犬的天赋能力是速度,但是犬类妖兽,鼻子必定灵敏,远远超过寻常的狗类。 在筑基程度的妖兽当中,追风犬的嗅觉至少排在前三之列。 既然大黑以嗅觉追踪到此地,那么堂姐肚子里的胎儿,一定就在院子里。 云极离开院墙一些距离,站在远处低声问道: “是生是死?” 询问的,是胎儿的状态。 大黑偏着头,愣了一会儿,又跑到院墙附近仔细闻了闻,朝着云极摇了摇头。 追风犬只能追踪到气息,无法判断出胎儿的生死。 云极本来也没抱希望。 既然对方有能力隔空将胎儿挪走,必然用了邪道法门,胎儿基本不会有活路。 散出灵识,云极闭目感知。 很快锁紧了眉峰。 院子里存在着一种无形的壁垒,遮挡着外界的窥探。 “法阵……” 云极感知到阵道气息,随之收起灵识。 然后背着手,散步般绕着围墙行去。 不多时转到了大门处,瞥了眼,便很自然的离开。 这处宅院的大门上挂着金底黑字的匾额。 狩王府! “果然是这狩王家伙在搞鬼。”云极暗暗沉吟,“狩王不去玩女人,怎么开始抓胎儿了?” 远离了狩王府,云极信步而行,缓步走着。 心里始终在盘算。 狩王,其实不难对付。 狩王明显是北燕皇族的重要底牌,太后能坐稳位置的关键人物。 有三大世家存在,狩王的地位其实相当凶险。 既然敢给皇族撑腰,那么狩王就要面对着来自三大世家的压力,一个不慎,万劫不复。 “难怪狩王深居简出,轻易不露面,他在用这种低调的举动在对三大世家示好。”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狩王很聪明。 既然在三大世家的夹缝中求生,必须低调行事,只要保住皇族即可,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管。 “独善其身可不行啊,狩王,既然惹了我,你怎么能低调得了呢。” 云极停住脚步,转头瞥了眼狩王府的方向,淡淡一笑。 昨晚跟老狗说的炸了狩王府,云极可不是随便说说,更不是吹牛。 而是下一步的计划。 齐家与段家已经被挑拨了起来,剩下洛家与狩王,谁也别想抽身事外。 都给我在这摊浑水里泡着! 云极不在乎狩王,却对第三个买家有所好奇。 那名老者究竟是什么身份,如今线索太少,唯一能断定的只有两点。 一,邪修的身份。 二,住在狩王府。 “隐龙城里的水,果然够深。” 云极低语了一句。 这时行来一支车队,五大车货物,相继运进了狩王府。 云极自顾自的站在路边沉吟,没在意过去的车队,随意看了眼之后,立刻目光一动。 这车队,有点眼熟。 再看车队首领,果然是熟人。 云极的嘴角渐渐挑起笑意。 正愁找不到接触狩王府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第176章 狗主人才是真的狗 羊竹很倒霉。 他的商队运送货物途中,遇到妖狼围攻,本来打算舍弃那条买来的妖犬,让其与狼王同归于尽,结果半路杀出个家伙,自称是追风犬的主人。 真金白银的买了条狗,被狗主人又给抢回去也就算了,羊竹可以自认倒霉。 但那狗主人才是真的狗,不仅抢了狗,还抢他的货…… 偏偏人家身后还跟着个金丹打手! 耗费两天时间,羊竹终于赶回了隐龙城,这一路没干别的,一直在骂。 有金丹打手在身边,你抢灵矿去好不好,我这点货才值几个钱! 真他娘的狗! 回到隐龙城,羊竹按照惯例将货物送去飞龙商行,登记在册后,商行会负责寻找买家。 飞龙商行不仅控制着各地走商,手里还掐着所有的买家资源,像羊竹这种走商,说白了就是给段家打零工罢了。 运气好多赚点,运气不好还容易赔钱。 羊竹辛辛苦苦运来一批寒柳枝,以为能促进筑基丹的价格,从而让手里的筑基丹金票有所升值,结果当飞龙商行告知他寒柳枝最近只有一家收购之后,羊竹差点又破口大骂。 收购方,是狩王府! 收购价不错,比之前高一些,但狩王府这地方,羊竹真不想去。 他给狩王府送过货,还不止一次。 每次都被扒层皮。 狩王府的管家,拽得跟太上皇似的,索要好处简直如狮子大开口,一口就能吞掉羊竹一半的获利,甚至有时候是一多半。 羊竹哭丧着脸,跟商行管事哀求良久,想要换一家收购方。 可不知怎么了,别家都不收购,飞龙商行也没办法。 如果是别的货,羊竹宁可咬咬牙,先压货,过阵子在卖。 寒柳枝不行。 这种灵材为冰属,有着固定的保质期,超过两个月不用便会开始融化。 等寒气散尽,就成了普通的树枝,一文不值。 羊竹只能硬着头皮,将五车货送到狩王府。 结账的时候,果然又被王府管家狠狠宰了一刀。 离开狩王府,羊竹一路上骂骂咧咧,把王府上上下下全给问候了一遍。 他走在街上,郁闷不已。 忽然听到街边茶肆里有人喊他。 “羊兄,好巧啊。” 羊竹扭头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 抢狗的家伙! 羊竹很想装作不认识,一想到人家有金丹大修士做靠山,剑法又无比犀利,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茶肆打招呼。 “恩公,又见面了。”羊竹苦着脸道。 人家帮他对付了狼妖,保住了货,不是恩公是什么,可这恩公手太黑,砍了狼王转头又把货吞了。 “区区小忙,何足挂齿,相遇便是缘分,以茶代酒,敬羊兄一杯。” 云极给对方倒两杯茶,闲谈两句,问起对方去狩王府送货之事。 羊竹并未隐瞒,将狩王府收购寒柳枝的事如实告知。 “不知狩王府还收什么货,最近我手里有不少灵材卖不出去,想要尽快脱手。”云极道。 “除了寒柳枝,好像冰玉草和寒露果也收,刚才我送货的时候看到后院仓库里堆着不少冰属灵材。”羊竹如实道。 “这样啊,正好,我手里就有一批冰属灵材,不知羊兄可否搭个桥,帮我把材料卖给狩王府,分你一成利的好处费。”云极道。 羊竹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这种买卖谁不喜欢,牵线搭桥而已就有一笔灵石赚,简单至极。 “可以!我经常去狩王府送货,跟他们管家还算熟悉,卖批货肯定没问题!不过恩公要有个心里准备,狩王府的管家,胃口有点大,如果你觉得不值,最好换个买家。”羊竹道。 “无妨,我最近急于周转,需要大量灵石,打点用的那么点灵石,无所谓了。”云极道。 “那好,这事儿包我身上!”羊竹放心了。 只要人家不在乎打点管家的钱,剩下的只有验货收货,只要货品差不多,卖进狩王府毫无问题。 喝了两杯茶,羊竹留下居住之处的地址后告辞离开。 羊竹挺高兴。 没想到接连倒霉之后,是能转运的,这不就来钱了吗。 羊竹不奢望在云极手里将丢的那批货赚回来,只要抠回来点灵石,他能心里平衡一下也是好的。 然而这位高兴得有点早。 殊不知霉运之后,未必是好运,还可能是更大的霉运。 一口巨大的黑锅,已经扣在他脑袋上了。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云极喝完了最后一口茶,笑道: “抱歉啊羊兄,借你的门路一用,盘缠肯定帮你备好,此间事了,你准备逃难吧。” 离开茶肆,云极沿路打听,寻到一处属于洛家的典当行。 名字挺好听,洛燕典当行。 洛家与北燕各取一字,结合而来。 又有着落燕的谐音,预示着燕落旺门,不入愁家。 燕子喜欢在富贵的人家筑巢,而洛燕典当行,自然会大富大贵,日进斗金。 典当行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愁眉苦脸。 来这里的,都是急需用钱的人。 但凡手里有余钱,谁愿意典当家里的贵重东西。 可是没办法。 人生在世,谁也不可能一帆风顺,遇到难处,又不愿舍下老脸求人借钱,那么只有典当这一条路可走。 至少不必被债务压身。 只是典当出去的东西,大概率是赎不回来的。 虫吃鼠咬,光板没毛。 典当行里边的水,深不见底。 进门后,云极不去高大的柜台,直接唤来伙计,要见掌柜。 伙计撇了撇嘴,打量一番云极,道: “掌柜事务繁忙,低于十万两的小买卖,请不动我们掌柜的。” 十万两白银,便是一百块灵石的价格。 “你们掌柜的架子还挺大啊,我有件东西要当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零九十九个铜钱,你去问问,你家掌柜的接不接这桩生意。” 云极拉了把椅子,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 伙计听完直愣神儿。 就差一个铜钱到十万两银子,你是来找事儿吧! “不接!” 伙计理直气壮的道:“差一个铜板都不接!不当东西你可以走人,没人拦着你。” “那好,我改主意了,我这件东西要当十万灵石,你去问问吧,看看你们掌柜的接,还是不接。”云极淡然说道。 伙计听得怒气大气,道: “找别扭是吧!刚说要当十万白银,转头你要当十万灵石?传家宝吗,还十万灵石,我看你十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第17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典当行的伙计,与其他店铺的伙计截然不同。 迎仙楼,悬鉴楼那种地方,伙计仆役必定低声下气,和和气气,绝不会冲撞客人。 因为客人是来消费的,是来花钱的。 典当行则不同。 来这里的客人,相当于借钱的。 谁能给借钱的好脸色,进门就得打压一顿,消磨客人的锐气,然后谈价钱的时候当铺才好压价。 这里的伙计如果低声下气,早被掌柜的撵走了,耽误生意。 必须嘴巴刁钻才行。 这些都是典当行的套路。 可惜,云极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说对了,我确实拿不出十块灵石,缺钱嘛,要不来你们洛燕典当行干什么。” 云极笑了笑,道:“拿不出十块灵石,并不代表我拿不出价值十万灵石的东西,如果你有胆量不接这桩买卖,我立刻就走,你,敢吗?” 一句你敢吗,说得轻松平静,可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威严。 伙计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想要说敢,可始终没能说得出口。 他不敢。 如果对方说谎还好,可真要人家拿得出十万灵石的宝贝,而这笔买卖又断送在他一个伙计手上,那么他会被掌柜的活活打死! “好,你等着!我去请掌柜,到时候你拿不出好东西,招待你一顿棒子炖肉!” 伙计匆匆去了后堂,不多时,一个黑胖子走了出来。 此人是洛燕典当行的掌柜,绰号黑五,同行之间称其为五哥。 黑五有着筑基境的修为,看到云极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拱手相迎。 他不认得云极。 但他能感知到云极身上起伏的筑基气息。 “听说阁下来典当件宝物,价值不菲,可否拿出来让我黑五开开眼界。”黑五笑容满面的道。 “不急,听说贵号里有道名菜,叫棒子炖肉,我打算尝尝味道,再谈生意。”云极同样面带笑意。 黑五笑容一收,瞪了眼刚才那伙计,道: “白长了一双招子,有眼不识泰山,有没有修为你看不出来,有没有贵气还看不出来吗!人家一看就是贵客!” 伙计吓得连忙作揖,不敢抬头。 云极直接起身,道: “既然掌柜的没什么诚意,我换一家便是,告辞。” 说罢往外就走。 黑五急忙上前拦住。 “有诚意,当然有诚意!”黑五一指刚才那伙计,吩咐道:“拖出去,腿打断。” 伙计吓得面无人色,被两名壮汉拖了出去,不多时响起棍棒之声,伴着几声凄惨的哀嚎。 云极始终面带轻笑,神色不变。 一个伙计而已,放在平常,云极其实懒得计较。 但这里是典当行。 既然来当东西,自然要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到时候价钱也好谈一些。 反向操作而已。 这种套路,云极早就玩腻了。 黑五见云极还是没拿东西,立刻会意,前边带路,将云极请到一处单独的房间。 屋子里只有两人。 “阁下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黑五道。 云极看了看房间,地方足够大。 点动储物袋,一块巨石凭空而现。 巨石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无数孔洞中隐约有风声呼啸。 “百眼石!” 黑五豁然一惊,随后两眼放光。 百眼石他自然见过。 但是这么庞大,还如此完整的百眼石,他生平仅见! 黑五的脑袋里瞬间判断出价格。 两万灵石以上! 如果能找到一些大宗门的买家,甚至拿去仙唐寻找些急需这种材料的贵人,价格甚至能翻倍! 压下心头的贪念,黑五围着百眼石转了三圈。 仔仔细细检查了多次,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东西确实不错,可惜有些瑕疵,风属之力过于斑杂,其上的孔洞也少了一些,如果再多出十几个孔洞,价格还能提升不少。” 一套油滑的说词儿张嘴就来。 云极没言语,给足对方验货的时间。 黑五愣是转了十圈儿,见云极不答话,他停下脚步。 再转头就晕了…… “阁下,想卖多少,我听个价格。” 黑五客气的询问。 这种价格的买卖,对洛燕典当行来说十年难遇,他不得不小心行事,生怕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 “你是掌柜,自然你来开价。” 云极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只给你一个机会,出一个价格,我若满意,立刻成交,我若不满,转头就走,掌柜的想好再开价。” 黑五咧了咧嘴,知道遇见个硬茬子。 这种客人不好糊弄。 他沉思了稍许,道:“我给一万……” 云极笑了笑,二话不说,收起百眼石就走。 “等等!”黑五满面赔笑,道:“没说完呢,阁下别急,我说的是,我给一万八千块灵石。” 看似大喘气,实际还是套路而已。 说一万,是在试探。 如果云极同意,那么黑五赚大了,如果云极不同意,他也有退路,在一万后边往上加就是了。 “成交。” 云极再次将百眼石取了出来。 一万八的价格,差不多了,云极之前估算过这块百眼石,大致在两万左右。 如果正常去卖给灵丹阁那种大店铺,肯定会比一万八要多得多,但云极不会去的。 因为这块百眼石,牵连着段家与齐家之间的某种算计。 百眼石,烫手。 所以只能留给洛家。 卖多少钱,其实云极根本无所谓,主要是将洛家拉下水。 黑五痛快的点出一万八千块灵石,不过云极没接。 “当给贵宝号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云极瞥了眼对方,道:“一月之内不可出售,我这边如果灵石周转过来,是要赎回去的。” “没问题!” 黑五将灵石拍在云极手里,笑容满面的道:“一定给阁下留一个月,少一天都算我不会做生意!但是赎回的价格,可不是一万八了。” “要多少。”云极问了句。 “两万四千块灵石。”黑五道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一个月的时间,硬生生涨价了六千灵石! 相当于一天就多两百灵石。 “当铺规矩,到哪都是这个价儿,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如果谁比我要的少,洛燕典当行明天就关张!”黑五赌咒发誓的道。 “明码标价,两万四,没问题。” 云极淡淡一笑,收起灵石离开了典当行。 黑五一个人在屋子里围着百眼石继续转圈儿,越转越高兴,直至手舞足蹈。 “他娘的,终于宰了个肥的!跟我黑五玩心眼,你小子在学几十年吧,规矩都不懂就来当东西,活该你赔钱啊。” 黑五很是得意。 因为云极忘记了一件事,没要当票! 没有当票,相当于没有字据没有证据,这块百眼石,黑五可以坐地起价,谁出的价高卖给谁。 如果云极一月内来赎,没有当票作为证据,黑五完全可以要价两万五,两万六,甚至三万灵石! “今年的油水够了!哈哈!晚上得去赌两手,运气爆棚啊!” 黑五很高兴,因为赚大了,宰了个什么都不懂的肥羊。 云极也高兴,因为烫手的山芋给卖了。 这块百眼石,云极始终觉得不同寻常,其中牵扯的东西十分隐晦凶险。 之所以没要当票,并非忘记,而是云极有意为之。 写了字据,不就承认是我卖的了么。 到时候段家岂能罢休。 没有字据,那百眼石就与我无关了。 一次当铺之行,云极将百眼石的因果,推了个一干二净。 死道友不死贫道。 要死,你们洛燕典当行先死吧。 第178章 太后有请 锻器楼。 段家最大的买卖之一,出售各类炼器材料,灵符法器,甚至有法宝。 今天锻器楼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其貌不扬,面如土灰,不过笑容温和目光深邃。 先询问了烈焰符的价格,后询问有没有瑕疵品。 灵符这种东西,大部分只能动用一次就会彻底耗尽灵气而消失,只有成品和废品之分。 瑕疵品的灵符,锻器楼的人真没听说过。 成品烈焰符售价十块灵石一张,是最低等的灵符,催动后可爆发出一团烈焰攻击敌人。 废品就没用了。 除了以火焰在原地引爆之外,根本扔不出去,更别说伤敌。 段家养着不少制符师,锻器楼里的成品符箓大多为自家炼制,废品当然不少,除了销毁之外基本无人问津。 后来交易达成。 这位特殊的客人买走了锻器楼所有的废品烈焰符,多达上千张。 价格很实惠,只收了八百灵石。 接待的管事挺高兴,废品居然卖了灵石,废物利用不说,这八百灵石他完全可以揣自己兜里。 买家的用途也很正常。 家里有矿,需要一些废弃灵符引爆矿山外围的岩石层,省去挖掘的过程。 买卖达成,自然皆大欢喜。 当然炸山只是个说辞罢了,人家真正的目的,是用来炸王府。 离开锻器楼不久,买下废弃灵符的客人发生了变化,容貌恢复成正常模样。 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易容丹效果不错嘛,以后多备点。” 云极揣着一千多张烈焰符,回到侯府。 易容丹是宝器宗那个卖法阵的吴隶之物,药效维持不了多久,价格也不便宜,不过好处是可以改变相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侯府找到俞长铭,请教一番关于灵符方面的消息。 宝器宗以炼器而闻名,俞长铭本人就是一名制符师,低等灵符他大部分都能祭炼。 既然谈及到专业领域,俞长铭的话匣子便打开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烈焰符是最低等的火属灵符,威能相当于火灵诀中最低等的火球术,可燃起脸盆大小的一团火焰。” “其上是爆炎符,威力增强很多,大致与火灵诀的中等法术火矛术相当,燃起的火焰可达到水缸大小,温度更高。” “轻身符可提升速度,让使用者身体轻盈,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蛮力符能增加自身一倍的力量,持续时间比较短,大致一刻钟就会耗尽灵符的灵气。” “还有冰甲符用来防御,连环水箭符用来攻击,遁地符可遁地而行逃离险地,双子烈焰符能设下埋伏陷阱远距离引爆,符箓之道可谓玄奥莫测,若是用得好了,无论对战强敌还是面对妖物都可轻松应对。” “双子烈焰符,俞师兄身上有没有?”云极听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 “有一套。” 俞长铭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灵符,指着其中一张颜色较深的道: “这张是母符,威力其实与正常的烈焰符相差不多,可以提前藏于树木岩石当中,做成陷阱,颜色浅的是子符,若敌人经过陷阱即可掐碎子符,引爆母符。” 俞长铭话没说完,发现云极把子母烈焰符揣自己兜里了。 “多少钱,我买了。” “呃……这种灵符不太好炼制,材料需要几十块灵石,因为威力不太大,一般没多少人买。” “一百灵石够不够?” “够了……这就走了?还有很多灵符种类呢,云师弟不听听吗?炼器一道很玄奥的!” 灵符之道玄奥不玄奥,云极没兴趣。 只要能远距离引爆就行。 在侯府里转了一圈,云极将太后派来的丫鬟仆人集合起来,然后一个没留,全都给赶走。 理由很简单。 没人喂狗,全部失职,统统滚蛋。 侯府下人都挺郁闷。 侯爷是带着狗了,可狗刚来啊,谁知道它吃没吃饭,总不能见条狗就喂吧…… 大黑始终跟在云极旁边,歪着小脑袋看着一群愁眉苦脸的侯府下人相继离开。 大黑也很纳闷。 这家院子里有狗么,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清理掉眼线,云极来到一间大屋。 这里总共有十几名女孩,年纪都不大,稚嫩的脸庞上仍旧挂着惊恐不安的神色。 老狗已经处理完老宅,天还没亮就将老宅里的女孩送了过来。 其他想要回家的,都给了足够的盘缠,剩下这些不是家破人亡,就是连家都没有的孤儿。 “这里是落云侯府,我是什么人,你们应该知道了。” 云极扫了眼一群女孩。 其中有个胆子大些的,当先施礼,口称侯爷,其余女孩急忙照做,低头见礼。 “以后你们便是侯府的丫鬟,吃穿用度自不会缺,每月都有月例,攒够了钱随时可以离开,不过你们的手脚要老实,尤其嘴巴,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要分清楚。” 云极简单说了规矩,便不再多言。 胆子较大的那名女孩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奴婢遵命,侯府里的事,一定不会对外人多言。” 其他女孩纷纷跟着点头,惊慌未退,束手束脚。 云极看了眼胆大的女孩,道: “你叫什么。” “奴婢芳华。”女孩脆生生的答道。 “从今日起,你是侯府里负责统管丫鬟的管家,晚些时候跟我出去一趟。” “谢侯爷恩赐!” 名为芳华的女孩跪地谢恩。 从老宅里的阶下囚,到侯府里的管家,一夜之间,芳华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地狱,到天堂。 虽然心里高兴,但她始终好奇,到底侯爷晚些时候要带自己去何处? 是去买些侯府里的用度,还是雇佣些下人仆役,亦或是伺候侯爷在外面吃酒待客? 直至侯爷离开,芳华也没想通究竟。 并非她愚笨,芳华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从在大户人家当丫鬟,见识还算不错。 可即便她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到她那位侯爷主子的真正目的。 带她出去,不是购物也不是吃酒,而是要去皇宫演一出苦情大戏。 侯府门外。 魏朝匆匆而来。 看到云极,魏朝快跑了几步来到近前,满脸赔笑的道: “侯爷,太后有请!” 云极抬头看了看天色。 刚上午而已,太早了吧,与太后幽会不得夜深人静的时候么。 魏朝不明所以,也跟着抬头看了看。 “侯爷,看什么呢?” “我在看太阳何时落山。”云极笑了笑,道:“不知太后找我有何事。” “我一个奴才,哪里敢多问呐,不过肯定是好事,我出来的时候,太后已经吩咐御厨备好酒宴了。”魏朝客客气气的道。 “劳烦魏总管先回去,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中午再去给太后请安。” 魏朝连连称好,先行返回皇宫。 云极则淡淡一笑,自语道: “不找我,我也得去一趟皇宫,丢了个云家人,不去兴师问罪怎么能行呢” 第179章 北燕太危险 用了小半个时辰,云极走了几家售卖灵材的店铺,购买到三车寒属灵材,耗费两千灵石。 又换了套杂役穿戴的普通衣物,戴了顶帽子,看起来与大户人家的家丁别无二致。 随后找到羊竹。 羊竹只顾着清点货物,没关注到云极换了身行头。 查看过货物的品质之后,羊竹高高兴兴带着三车货物来到狩王府。 只要品质没什么问题,这笔买卖对羊竹来说就是白赚钱而已。 跑趟腿,至少两百灵石到手! 抵达王府后,除了被刁钻的管家狠狠压了价之外,一切顺利。 货物被运到后院。 算上云极,总共三名杂役,负责赶车与卸货。 管家与羊竹比较熟,指点一处库房就不在理睬几人,自顾自的忙别的去了。 羊竹也帮着卸货。 可卸着卸着,他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眼睁睁看到云极拿出一个可疑的大包裹,塞在一堆寒柳枝底下,还招手让他帮忙往上盖灵材。 羊竹觉得浑身发凉,回头看了眼。 除了另外两名杂役在忙着卸货之外,没人关注此地。 羊竹咽了下口水,急忙捧来一大捆寒柳枝,一边盖,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询问。 “什、什么东西啊?” 声音细如蚊蝇,哆哆嗦嗦。 随后羊竹就体会到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就不该问! 云极没说话,而是笑着将大包裹打开一角,里面装的全是灵符! 还他么全是烈焰符! 羊竹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惊恐不已的盯着云极,一时说不出话来。 云极竖起手指,比量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 “看着点,别让人发现,我出去转一圈儿,马上回来。” 说完绕出了仓库。 羊竹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眼前发黑了。 因为头顶落下个大黑锅! 把他整个人都扣在锅里的那种! 狩王府占地极广。 单单后院就有数十个大型仓库,时而有守卫经过巡逻。 凭借着记忆中的方位,云极寻到一座看似普通,却极其不同的仓库。 这座仓库外表很平常,只是墙壁上有一层寒霜。 如此状态,通常说明屋子里堆放着寒气极重的灵材。 不过云极却能感知到一种与寒气不同的气息。 阴冷之气! 筑仙基的敏锐感知,让云极察觉到阴气的存在。 灵识穿不透这间仓库,感知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绝非普通灵材。 死胎? 邪修? 还是某种强大的魂体? 云极正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忽然身后有人高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两名守卫发现了云极的踪迹,立刻上前喝问,刀剑出鞘。 “送货的,憋不住了想找个茅厕。” 云极捂着肚子解释,半低着头。 “王府乃尊贵之地,岂能让你们这些下人拉屎拉尿!” “憋着!出去后自己解决,赶紧走!再敢乱闯,人头不保!” 两名护卫冷声喝斥。 他们看到运货的车队刚刚抵达,并未对云极有所怀疑。 捂着肚子走远后,云极回头瞥了眼那处结霜的仓库,目光微动。 那仓库里的气息,让云极有一种十分凶险的感觉。 仿佛屋子里藏着某种恐怖的凶兽。 回到之前的仓库,灵材已经卸得差不多了。 将剩下的灵材全部卸好,又检查了一遍藏在灵材底下的包裹,随后一行人离开了狩王府。 等走出很远,羊竹依旧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他看向云极的目光带着一种惊悚,好像走在身边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个凶神。 “羊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云极恢复了笑容,和蔼的问道。 “没、没家人,我孤身一人。”羊竹哆哆嗦嗦的答道。 “听说南燕不错,是鱼米之乡,妖物又少,适宜居住。”云极笑道。 “啊!是啊,是啊!”羊竹张着大嘴,憨乎乎的答道。 “北燕太危险,我觉得南燕比较适合你。”云极将此次售卖灵材的所得递给对方,语重心长的道:“羊兄,跑路吧。” 羊竹呆愣愣的接过灵石,差不多两千块,与他上次千里迢迢运往隐龙城的货物价格相仿。 失而复得的感觉,原本该高兴。 可羊竹很想哭。 不跑不行了,眼前这位大爷将一大兜子烈焰符藏在狩王府,就算羊竹再傻也猜得出是什么结果。 人家要烧了狩王府! 从狩王府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云极先回一趟侯府,将芳华带了出来。 对面的云衣坊里有人招手。 “云兄!今天去哪玩啊!” 齐百书站在云衣坊大门口,手里拿着几条云缕袜。 云极哑然失笑。 这位百书兄,保镖做的尽职尽责,一天都不落下,看来自己只要没离开隐龙城,这位天天都得往云衣坊跑。 “百书兄来得够早的。”云极走过去打招呼。 “刚来不久,听说你出去办事,就在这一直等着,你可算回来了。”齐百书显得心情极好。 反正只要不在丹香阁,这位少掌柜就算无所事事也觉得开心。 “让百书兄久等了,今天我做东。”云极大方的道,说完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云缕袜,“百书兄也要穿?” 云极心说你要真穿,以后别找我玩…… “给我娘买的!我娘也不知见谁穿了云缕袜,觉得甚是好看,听说我要来云衣坊,让我买些回去。” 齐百书笑道:“各种款式我都买了几条,要不是你家没多少货,我早就包圆儿了,云兄你得多雇点人呐,这都快卖断货了。” 云极笑着说好,并从齐百书手里拿过一条全是网的,不动声色的放回了柜台。 这条就算了吧…… 以后见到齐皖一家三口,齐百书的老娘真要穿个渔网的云缕袜现身,云极有点接受不了。 “百书兄若是想去游玩,恐怕得多等一阵儿了,我要去趟皇宫,太后召见。”云极道。 “那正好,我也一起去,有几年没去过皇宫的后花园了。”齐百书不以为意的道。 云极并未意外。 北燕的皇宫,对三大世家的嫡系子弟来说,跟自家后花园没差多少。 哪怕强行闯进去,都没人敢阻拦。 云极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自己是去演戏的,以城外老宅为由,借用芳华那些女孩的凄惨遭遇直接与太后摊牌。 然后要求彻查狩王府,寻找胎儿的线索。 此举为先礼后兵。 狩王若不知好歹,不肯说出真相,那便引爆烈焰符,直接烧了狩王府。 既然齐百书要去,改一改剧本就行了。 不过还得多找个人。 找个职业背锅侠。 第180章 云州那么大,我想去浪浪 齐府。 齐人志躺在自己松软的床榻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不肯起来。 “还是家里好啊,够安全……” 齐人志喃喃自语。 昨晚做了一宿噩梦,后半夜才睡着,直至今天中午才醒来。 这位齐家三少爷不准备出门了,打算在家里住个一年半载,好好养一养精神。 外面太可怕,家里才是避风港。 刚想到这里,屋门被人推开,齐百书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天气这么好,三哥居然还不起来,走哇,踏青去。” 齐人志扑棱一下坐了起来,一句踏尼玛差点脱口而出。 老子都准备闭关修养了,还出去? 出去撞到云极怎么办! 撞不到云极,看到云衣坊怎么办! 就算看不到云衣坊,看到街上穿着云缕袜的女人,怎么办! 齐人志已经生出了心魔。 但凡与云极有关的东西,他都畏惧不已。 “不去,没兴趣。” 齐人志冷着脸道。 别人自然不敢擅闯他的屋子,可齐百书的身份不同,人家在齐府随便走。 “真不去?皇宫后花园的花儿应该都开了,咱们兄弟有阵子没去玩了。”齐百书道。 “我哪也不去!我喜欢呆在家里!”齐人志没好气的道。 齐百书忍着笑。 能让隐龙城一霸躲在家里不肯出门,可见云极的手段有多可怕。 “云兄在外面等着呢,他说你如果不去,后果自负。”齐百书挑着眉毛说道。 “马上来,马上来!” 齐人志哆嗦了一下,急忙下地更衣。 带上齐人志这位背锅侠,云极抵达了皇宫。 没走正门,齐百书翻墙而入。 云极让芳华去皇宫正门等着,自己跟着跳了进去,发现是后花园,一片郁郁葱葱,花木繁多。 “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一晃十多年了。” 齐百书背着手站在一棵树下,感慨道。 后花园有守卫。 看到跳进来三个人,没敢管。 一位是丹香阁少掌柜,一位是齐家三公子,都是隐龙城顶尖儿的世家子,谁敢拦着。 但凡年纪大些的皇宫守卫,在十多年前就见过这二位翻墙进皇宫。 守卫就当没看见,都不往这边瞅。 齐人志耷拉着脑袋,没什么话说,跟在两人身后,跟班儿似的。 齐百书摘了个果子,咬一口,骂道: “还是那么酸,堂堂皇宫后花园,就不能种点甜果子?据说仙唐的皇宫才叫气派,一望无际,全是奇花异果,灵禽仙兽,到时候一定要开开眼界!” 云极知道这位少掌柜最向往仙唐,笑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百书兄还年轻,不如多出去见识见识。” 齐百书点指着云极,语气古怪的道:“云兄,你是不是偷听我爹跟我说话了?怎么说的跟我爹一模一样!嘿嘿,我确实要出去了,年底差不多就该走了。” “百书兄要去哪?”云极好奇道。 “玉麟书院!” 齐百书无比向往的道:“其实我跟我爹商议过很久,最后老头子终于同意放我出去,只要我能通过玉麟书院的考核,就可以留在仙唐!见识一番真正的大世面,只有云州核心之地的仙唐盛世,才是真正的修仙界啊。”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玉麟书院,云州四大顶级山门之一。 齐皖看来是个明白人。 齐百书天赋不俗,留在丹香阁,至多接替他成为掌柜。 可隐龙城才多大的地方。 整个北燕在云州大地都是一隅之地,比起云州之上那些真正强大的国度与山门,区区隐龙城实在不值一提。 或许在仙唐那等繁华之地的修士眼里,都没多少人知道隐龙城这个地方。 对于隐龙城里的人来说,天石城是个小地方,是乡下。 对于仙唐之人,隐龙城又何尝不是乡下呢。 “祝百书兄一帆风顺,得偿所愿。”云极道。 “借云兄吉言!”齐百书高兴的笑道:“既然大哥都能考上玉麟书院,我也一定考得上!” 云极闻言略感诧异,道:“百书兄不是独子么?” “是我堂兄,三哥的大哥。”齐百书指了指后边的齐人志。 云极明白了。 齐家之主齐海凡的大儿子,居然也在玉麟书院。 随后云极目光古怪的瞄了眼齐人志,看得齐人志渗出一身白毛儿汗。 “不是一个娘?”云极问了个古怪的问题。 “不是,不是。”齐人志连忙回答。 云极随之了然,道了句果然。 齐人志听得这个别扭。 什么叫果然? 你不如直接骂我是饭桶,我还能心情好点…… “云兄不如随我一起去仙唐,咱们结伴同行,旅途肯定不会无聊!” 齐百书兴致勃勃的邀请,随后没忘揶揄齐人志一句:“三哥也同去。” 齐人志在心里这个骂呀。 我去玉麟书院? 我去给你俩提鞋是不是! 我他么能考上么我,除非考核内容是调戏妇女,我还能去试试…… “有机会再说,山庄里琐事繁多,实在分身乏术。”云极道。 不是分身乏术,而是资源不够啊,等老子吞了北燕和南燕,再去仙唐打秋风…… 云州那么大,我想去浪浪。 “云兄切勿因小失大,家中琐事而已,交给管家处理就好了,你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们大好年华一定要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才行!” 齐百书折断个树枝,边走边摇着树枝说道: “玉麟书院有很多教派,百花齐放,先生们修为高深,不仅教导儒家至理,还有玄奥莫测的修行法门!” “据说玉麟书院经常有游学,先生会带着学子前往云州各处险地,探索历练,获取天材地宝,增长见识。” “还有先生带着学子们出海云游,寻那海外真仙,一去不归,定是找到了仙家宝地,学到了永生之法!” 齐百书越说越向往,摇头晃脑,感慨万千。 “海外寻仙,一去不归……”云极很不合时宜的插了句:“有没有可能是死外边了?” 齐百书和齐人志齐齐怔了下。 兄弟俩若有思索的想了想,同时点了点头。 “好像,有可能……”齐百书道。 “外面真危险……”齐人志道。 云极在皇宫里游园闲谈的同时,确实有玉麟书院的先生带着学子云游到北燕。 不过没来隐龙城,师徒一行人,走进了天石城。 那位白须白发的先生,四下辨认了一番,按照多年前的记忆寻到一处宅院门口。 面带笑意的敲响了鸿雁书塾的大门。 第181章 护身符里的小秘密 林陌阑开门后,看到了一群陌生人。 为首的是位老者,慈眉善目,白须白发,身后跟着十几名身穿儒衫,学子装扮的年轻人。 “您找谁?” 林陌阑用袖口摸了摸额头的细汗。 她正在家中练剑。 自从爷爷过世之后,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提升修为,替爷爷洗刷冤屈。 “你是,林陌阑吧。” 白须老者声音温和的道。 “老人家认得我?”林陌阑诧异道。 “呵呵,确实认得,不过那是十多年前喽,你满月的时候,老夫来吃过满月酒呢。” 白须老者手捻长须,笑道:“你爷爷在家吗,我是他的老友,途经此地,特来探望一番。” 一听爷爷两个字,林陌阑的眼圈立刻红了,她强忍泪水道: “爷爷他,过世了……” 白须老者渐渐散去了笑容,轻叹一声,道: “人生能几何,毕竟归无形……不知林夫子葬于何处,可否容老夫祭拜一二。” 林陌阑将老者让进书塾,带路前往后院。 一行学子纷纷跟了进来,不过没去后院祭拜,而是等在前厅。 一名身形高挑的学子打量四周,道: “没想到如此塞外之地也有先生的故友,先生年轻时一定走过很多地方。” 另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学子望着书架,道: “我记得北燕之地妖邪繁多,生活在这里的人居然能有书看,实在不容易,可惜书塾太小了,估计没多少学生。” 身形高挑的男学子略有不屑,道: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里的凡人显然不知此理,否则岂能如此贫寒,之前途经的那些小村小镇都有被妖物袭击的痕迹,只能怪北燕之人不争气,自甘堕落,不肯读书,殊不知万千道理无上法门,均从书中来,读书,方为正途。” 其余的学子们有的点头认可,有的蹙眉沉吟,有的目光中透着怜悯之意,认为北燕确实是一处苦寒之地,民不聊生。 这些学子师出同门,见识颇广,北燕这种小地方,没人看得上眼。 也就云极没在。 如果云极此时在场,肯定要好好的反驳一番。 哪本书中里有颜如玉,麻烦拿出来让我睡一宿,哪本书里有黄金屋,帮忙取出来让我换点钱。 遍地妖邪不去杀妖,还读你妹的书啊。 学子中,一名气质稳重的青年微微皱着眉,开口道: “莫要小觑塞外之地,这小小书塾书香四溢,格局正气,此间主人应该是位大儒,修出了浩然气。” 一句话,其他学子纷纷震惊。 “不可能吧莫师兄!北燕这种小地方,能有人修出浩然气?” “我们这一代师兄弟,只有莫师兄最得先生看重,连莫师兄都没修成浩然气,一个小小的书塾先生怎么可能修得出来?” “天地浩然如仙天真气,不可遇,不可闻,不可见,唯有一身正气方可在岁月中蕴养而出,书院里的各位先生恐怕都没有几位修成浩然气,燕北之地绝无可能出浩然!” 学弟学妹们纷纷出言,都觉得不可能。 名为莫师兄的年轻学子淡然轻笑,摇了摇头,没去解释,目光始终停留在屋子里那张方桌之上。 这张方桌,便是他猜测出此地主人是大儒的线索。 并非书架上那些陈旧却整洁的书籍。 因为这张方桌,实在太正了! 每一边,都一般长短,分毫不差。 方方正正的立在那里,乍一看宛如一个立体的‘正’字。 木桌的材质很普通,如此分毫不差的尺寸绝非工匠打造所致,而是后天形成。 形成的原因,只有一个。 桌子的主人经常在旁边蕴养浩然气。 浩然气这种东西,与灵气类似又凌驾在灵气之上,无形无质,有着玄奥的力量,可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周围事物的形态。 木,本是活物。 代表着生气。 那木质的方桌正是感受过多年的浩然气,所以在岁月中,无比缓慢的改变着状态,将四边完全变成一致。 木作在用自身的方正之行,迎合着浩然气的正气之力。 后院。 白须老者站在坟前良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是对故友逝去的悲意。 点头,是对故友留下了传承之人的欣慰。 “一生能有一得意门生,足矣。” 白须老者默默望了眼石碑的落款,记下了云极的名字。 “既然林夫子已经故去,你今后有何打算。”老先生收回目光,望向林陌阑。 “我要努力修炼,为爷爷伸冤!我不信爷爷畏罪自杀,爷爷是被冤枉的。”林陌阑眼含热泪。 白须老者沉默了稍许,语气平和的道: “你想亲手替你爷爷伸冤复仇,还是想让老夫帮忙,北燕之地,若老夫出手,无人能敌。” 林陌阑怔住了。 她抹了下眼泪,坚强的道: “我要自己替爷爷申冤复仇!既然走上修行这条路,我想要爬到高处,看一看这世间真正的风景!” 林陌阑说出了那一晚在石头山,云极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好!” 白须老者赞叹道:“登人间最高处,赏九天之风景!不愧是林夫子的孙女,老夫季越仁,你可愿随老夫回玉麟书院。” “您就是越国大儒,玉麟书院的季先生!”林陌阑急忙躬身施礼,道:“学生愿往!” 林陌阑从小就听爷爷经常提起这位季先生,对其称赞有加,如今大儒亲自收徒,又是去大名鼎鼎的玉麟书院,只要不是傻子,没人会拒绝。 当天,林陌阑锁起了书塾的大门,跟随季越仁前往仙唐。 不过临走前,林陌阑去了趟落云山庄,想要与云极告别,结果得知云极去了隐龙城不知何时归来。 林陌阑给云极留了封信。 “云极,我送你的护身符你一定要戴在身上啊,护身符里有我的小秘密,你会发现吗?” 女孩满怀心事,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落云山庄,就此踏上了求学之路。 山庄后院。 坐在火炉旁的曹九很是逍遥,吃着水果哼着小曲儿,随手炼着一件达到了极品程度的防御法器。 仿佛那价值不菲的法器仅仅是个随手可弃的玩具。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嘀咕道: “哪里来的书臭气,这么偏僻的破山庄,怎么老有人惦记?” 过了一会儿,曹九又闻了闻。 “走了就好,好不容易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有吃有喝,我可不想换地方。” 一边嘀咕,一边往火炉里扔东西。 都是些形状特殊类似木炭的材料,却比木炭燃烧得凶猛百倍。 扔着扔着,曹九抓出个护身符来。 “什么玩意,烧了……” 刚要扔进火炉,又收了回来。 他想起来了。 在城里要饭的时候,少庄主扔的护身符。 “瞎子你都坑,还是个人了?” 曹九捏了捏,发现护身符里面好像有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些小纸条。 曹九眨了眨眼,黑眼珠翻了下来。 纸条上是一些娟秀的小字。 ‘云赌狗,你能不能不赌了,我真的生气了。’ ‘云赌狗,你要再赌一次,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云赌狗,算我求你好不好,别去赌了,你都把我气哭了。’ ‘云赌狗,我真的伤心了,你能不能别在败家了,庄主伯伯会被你气死的。’ ‘又打雷了,云极,我害怕,我想你了……’ “啧啧啧,儿女情长啊。”曹九咂舌道:“没想到云极那个败家子还有个红颜如此关心,可惜啊,小丫头,人家不领你的情,护身符都给扔喽。” 看过护身符里的小秘密,曹九觉得无趣,再次伸手要将其扔进火炉。 随后他第二次停住。 “哎?听说少庄主有婚约啊,他与未婚妻一直没见过面,护身符肯定不是他未婚妻给的。” “我要是等到云极大婚的时候,悄悄将这护身符送给他未婚妻,啧啧啧,那场面一定有趣!” “嘿嘿,嘿嘿!肯定很有趣!” 曹九笑得贱兮兮,将护身符上的灰尘拍了拍,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第182章 一腔热血落云侯 皇宫内,大排筵宴。 酒宴的名头,是恭贺云极晋升侯爵。 宴请落云侯,少掌柜,外加三公子。 后边的两位属于不请自来,只能一起招待。 没办法,实在惹不起齐家。 太后在宴席上表现得平易近人,谈吐得体,不失高贵又不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份气质的拿捏,寻常人可做不到。 云极看着贞玉衡那和蔼又庄重的浅笑,心里都替这位太后感到累得慌。 夹缝里求生,何苦来的,早点交出皇位,早点解脱不好么。 如果是云极,早把皇位送给三大世家了。 随便挑一家出来当皇帝,然后自己落个闲散王爷,没事儿就私下里挑拨一番,等三大世家互殴再从中获利。 多轻松。 何必占着个皇位,空有其表。 你看把小皇帝都吓成什么样了,饭都不敢多吃。 小皇帝在酒宴上畏手畏脚,笑容无比尴尬,客气话说得结结巴巴,始终偷偷瞄着齐人志,对齐家三公子很是忌惮。 齐家三公子的恶名,连小皇帝都惧怕不已。 可惜现在的三公子已经不恶了,从恶虎变成了哈巴狗,云极一个眼神过去,齐人志就会浑身哆嗦。 贞玉衡亲自给三人斟满酒,道: “御厨的手艺比不得迎仙楼,不知二位公子可还吃得惯皇宫里的饭菜。” 齐百书点头道:“吃得惯,跟以前一个味儿,估计还是那帮厨子。” 齐人志嗯了一声,闷头吃菜。 “今后还要侯爷多多辛劳,辅佐陛下,哀家敬侯爷一杯。” 贞玉衡看了眼云极,一饮而尽,美目中藏着一种深深的诧异。 贞玉衡本打算单独宴请云极,拉拢的同时,再旁敲侧击的问一问昨天发生的惊人消息。 齐家三公子被落云侯拖到菜市口问斩,这件事差点把贞玉衡吓个半死。 幸好后来传回消息,齐人志没事儿。 只是刑部侍郎不知被谁锁进了天牢,又腹痛难忍,狱卒们找了半天钥匙,后来把牢房大门卸掉才得以送医。 贞玉衡料到云极会来赴宴,落云山庄刚刚起步而已,同样需要靠山。 但她没料到云极还带来了两位齐家少爷。 齐百书也就算了。 丹香阁的少掌柜,与云极年纪相仿,两人结识不算意外。 可齐人志怎么也来了? 贞玉衡再怎么聪明,也想不通其中的真相。 昨天差点把齐人志给砍了,今天居然还能带着齐人志来皇宫赴宴,怎么做到的? 贞玉衡越想越好奇,却没机会询问。 她以话术引了几句,云极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接招,贞玉衡也就明白了。 人家不肯说。 至少白天是不肯多言的,也许晚上的时候,人家愿意多说点。 果然贞玉衡猜对了。 云极喝完她敬的酒之后,咂了咂嘴,道: “太后这玉酿,酒香四溢,回味无穷,最适合留在宵夜品尝,喝完定可睡个好觉。” 贞玉衡深吸一口气,保持着仪容,心脏被气得哐哐直跳。 你就喜欢大半夜的来找寡妇是吧。 “落云侯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宫里的好酒虽然不多,但也够落云侯多做几个好梦了。”贞玉衡面带轻笑的道。 话里藏针。 想喝我这杯玉酿,你在做梦。 “品酒讲究个意境。” 云极把玩着空杯子,笑道:“如此美酒,不在皇宫里细细品味,拿回家多少都没那个味道。” 贞玉衡白了云极一眼,随后自己都觉得诧异。 身为太后,怎能在酒宴上做出白眼儿这种轻佻的动作? 幸好齐百书与齐人志并未察觉,贞玉衡轻轻呼出一口气。 落云侯这种人,实在难对付,言谈之上占不到先机,反而经常被人家占了便宜。 云极仿佛看穿了太后的心思,呵呵一笑,放下酒杯。 “承蒙太后看重,封我一个小小庄主为侯爵,既然为人臣子,自当忠君报国,微臣不才,昨晚与齐三公子联手,剿灭了一处名为老宅的匪患之地,救出不少无辜少女。” “后来经过微臣查证,确定那老宅是隐龙帮的魔窟,这些年不知多少女子被关入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请太后拨给微臣一支人马,微臣愿以一腔热血,率兵屠灭隐龙帮,还北燕太平!” 云极说得铿锵有力,豪情万丈。 贞玉衡听完险些掀了桌子。 隐龙帮的存在,身为太后岂能不知,贞玉衡比所有人都清楚隐龙帮的底细,其中更关乎着皇族的生死存亡。 如果灭了隐龙帮,皇族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齐百书听得惊讶不已,唉声叹气,昨天走早了啊,原来晚上还有更好玩的节目! 齐人志张着大嘴,目光呆滞。 嘴巴里的饭菜直往桌上掉。 这位三公子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昨晚翻来覆去惊恐半宿才睡着,又做了半宿噩梦,我什么时候跟你去剿匪了? 你做梦带我去的吗…… 贞玉衡深深的看了眼云极,沉吟道: “此事……” 云极根本不给太后开口的机会,打断道:“此事刻不容缓!长此以往,北燕民不聊生,陛下的名望将一落千丈!” 说完云极一拍桌子,把小皇帝吓得一哆嗦。 贞玉衡无奈,只好敷衍道: “既然落云侯亲力亲为,为民除害,自当重赏,哀家会查明真相,还那些无辜女子一个公道。” “不用查了,人已经带来了,在皇宫外候着呢,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云极吩咐一句带人上来。 不多时,芳华被带到近前。 云极问什么,她答什么,将自己如何被掠到老宅,又如何被威胁恐吓的经历全部道出。 并在云极刻意的引导下,添加了不少并不存在的凄惨遭遇,听得齐百书咬牙切齿,连齐人志都觉得实在过分。 抓女人就抓女人呗,该玩玩,该卖卖,犯得着天天用刑吗,瞧把人家挺好的姑娘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呃,好像没什么伤势呢…… 齐人志瞄了眼芳华,很快在心里更正。 内伤!一定是内伤! 现在的齐人志,对云极说什么都深信不疑,没有半点怀疑。 连在心里质疑都不敢。 贞玉衡无奈的颔首道: “隐龙帮确实是毒瘤,该当剔除,可惜那些帮众分散在各地,很难一网打尽,此事从长计议才好。” “不用从长计议了,太后随便给我两个军兵,剩下的微臣来处理。”云极道。 贞玉衡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当着齐家两位公子,她不好拒绝,否则人家肯定看得出皇族在包庇隐龙帮。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戳破,才能达到平衡。 可一旦被戳破,后果很容易失控。 贞玉衡没办法,只好先点头答应下来。 本以为敷衍一番,云极就该收敛了,不料人家得寸进尺。 “还有一件事,希望太后为我做主。” 云极往后靠了靠,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昨晚剿灭老宅的时候,发现我家堂姐也被关在其中,堂姐已经怀胎十月,即将生产,但孩子却没了,我已经问清经过,得知堂姐腹内的孩子前些日被人硬生生夺走。” “夺走我云家婴孩之人,正是狩王府的管家。” 话音落时,酒宴上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第183章 你在威胁我? 第三个买家拍的肚子,第二个买家是介绍人,自然也算盗走胎儿的帮凶。 云极将王府管家定为凶手,理所应当。 贞玉衡万万没想到,一次设宴而已,居然引来如此麻烦。 她原本不太相信,望向云极的双眼,想要从对方的神态中看出些端倪。 可是看到的,是幽深如海的目光。 难道是真的? 贞玉衡有些坐不住了,如果狩王府当真掠走云家的婴孩,那便结下了死仇。 她再想利用云极,利用落云山庄,绝无可能。 齐百书脸色一沉,道: “云兄此言当真?狩王府的人,抢走了你那尚未出世的外甥?” “千真万确。” 云极声音低沉的道:“如果太后不信,我可以将堂姐请来,当面对质。” “过分!” 齐百书一拍桌子,骂道:“没出生的孩子都抢,狩王府真霸道啊!北燕是不是连王法都没了,谁都可以胡作非为!” 齐人志艰难的咽下嘴里饭菜,道了句: “确实过分……” 连他这种隐龙城小霸王都只是欺男霸女而已,从孕妇肚子里挖孩子这种事,齐人志实在做不出来。 贞玉衡盯着云极好一会儿,道: “狩王管教无方,王府管家若做出如此恶事,哀家自会替落云侯做主,不过此事太过离奇,也许只是误会而已。” “不是误会。” 云极语气淡漠的道:“我昨晚亲自在老宅里给堂姐接生,结果生下来一团黑气,我那苦命的外甥,此时应该就在狩王府里,还望太后应允,我要彻查狩王府!” “如果太后觉得不妥,那也没关系,落云侯,我不做了,答应帮太后处理的那件法宝,我也不要了,无官一身轻,回家当庄主。” 贞玉衡的眼皮豁然一跳。 云极不做侯爷无所谓,但是那句法宝不要了,直接戳在贞玉衡的心窝子上。 法宝,自然指的是换取三百万灵石的抵押物。 那是齐人志的法宝! 云极已经挑明了后果,如果你这位太后不让我搜查狩王府,那么你们尹家皇族等着与齐家结仇吧。 一件法宝价值上百万灵石,足以引动齐家的怒火。 贞玉衡盯着云极,嘴唇微动,以唇语道出几个字。 你在威胁我? 云极淡淡一笑,同样动了动嘴角。 只一个字。 对! 我就是在威胁你,要不然怎么能堂而皇之的去狩王府找人。 云子仪的孩子诡异消失,大家都不认为胎儿还活着,连云极也一样。 现在与狩王结仇,并不明智,因为落云山庄依旧太弱,但那毕竟是堂姐的孩子,没见到尸首之前,云极不可能置之不理。 最快的方法,就是彻查狩王府。 活见人,死见尸。 齐百书啪一声摔了酒杯,冷着脸道: “太后若要包庇狩王,我齐家的买卖,以后不准备与皇族做了,云兄是我好友,他的外甥,就是我齐百书的外甥!” 说完在桌子底下踢了齐人志一脚。 齐人志愣了愣,急忙帮腔道: “对!彻查狩王府!” 贞玉衡心里有些发沉。 她实在没想到,齐家的两位少爷居然同时为云极撑腰。 别看两人都只是筑基而已,但人家的身份太高,身后是齐家这尊庞然大物。 贞玉衡根本得罪不起。 如果引来齐家的怒火,她费尽心机经营的一切,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皇位? 在三大世家眼里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随便一家出手都可以将皇帝轻易取代。 贞玉衡缓缓起身,道: “既然落云侯证据确凿,哀家亲自与你走一趟狩王府便是,若情况实属,北燕皇族自会给你个交代。” 贞玉衡已经骑虎难下。 她有把握压制云极,却对齐百书与齐人志毫无办法。 贞玉衡并不相信狩王当真干得出如此荒唐事,那不是狩王的作风。 狩王玩弄女人,她早就知道,可胎儿有什么用? 根本无利可图。 没好处的事,狩王向来不会参与。 云极吩咐芳华去云衣坊,叫云大川带着大黑到狩王府,自己则随着太后前往王府。 路上,齐百书始终面色凝重。 他虽然不出门,但也知道隐龙城鱼龙混杂,肮脏事繁多,整个北燕也差不多如此。 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打着胎儿的主意! 活生生挖走胎儿,不是祭炼某种邪器就是修炼某种邪法,如此残忍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身为丹香阁少掌柜,实在见不得这等世间惨案,又何况发生在他好友家人的身上。 齐百书已经打定了主意, 即便今天与狩王结仇,也要替好友讨回公道。 齐百书暗暗发狠,齐人志则在暗暗郁闷。 走着走着,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云极昨晚抄了船帮的老宅,肯定没留活口,今天又把他给捎带了进去,岂不是将齐家拉到了隐龙帮的对立面? 落云侯不过是个空头侯爷,根本没什么实力,说出去没多少人知道,但他齐家三公子的名头响亮啊。 到时候传扬出去,肯定会传成是他齐人志带人去码头抄家。 相当于他这位齐家三公子,公开与隐龙帮宣战! 齐人志眼睛发直。 一出来就背锅,我招谁惹谁了呀! 我他么就不该出来,在家装死多好……我要做个乖宝宝都不行吗!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王府。 守卫见太后驾到,急忙去禀报。 王府大门开启,狩王尹北冥阔步迎了出来。 尹北冥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身形高大,气色虚浮,给人一种色厉内荏之感,一搭眼即可看出此人是个放浪形骸,放纵过度之人。 不过云极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尹北冥虽然气息有些虚,但是目光清明,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锐气。 此人绝非外表看起来那般虚浮,应该是装样子而已,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太后驾到,小王有失远迎,还望太后恕罪。” 尹北冥躬身见礼之后,将一行人让到待客的大厅。 对于齐家两位公子出现在此地,尹北冥没有表现出意外之色,反而多看了云极这个陌生人两眼。 落座后,贞玉衡道出云极的身份。 尹北冥哈哈一笑,道: “听闻我北燕多了位年少博学的侯爷,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云极没有任何客气,开门见山的道: “风采不风采的无关紧要,连自家外甥都保不住,我这个侯爷当得有什么意思呢,王爷,你说是吧。” 尹北冥皱了皱眉。 他没听懂云极这番问罪的架势究竟是何意,将询问的目光望向太后。 第184章 霉运缠身之物 贞玉衡既然决定亲自出面,自然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她将云极堂姐丢失胎儿之事如实道出。 并说明人家落云侯认定了凶手是狩王府的管家。 讲述的过程中,贞玉衡始终神态平静,看不出喜怒,犹如秉公断案的判官。 尹北冥听完,表情丝毫不变,沉吟了稍许,直接唤来王府管家。 “跪下。” 尹北冥冷声喝斥。 王府管家是个中年胖子,立刻跪倒在地,神态畏惧。 “你可曾去过船帮的老宅,买过一个孕妇。”尹北冥冷声质问。 管家先是愣了下,接着现出恍然之态,摇头道: “没有啊王爷!我是去过老宅,去给王府挑选丫鬟而已,孕妇怎么要呢!根本干不了活啊!” 尹北冥转向云极,道: “我这管家从小就在府里长大,他不会说谎,本王可以担保。” 云极笑了笑。 担保? 管家明显得到了狩王的示意才如此说话,你当我看不出管家的神态变化么。 “既然狩王担保,小侯自然相信。” 云极将目光落在管家身上,道:“我相信你不是盗走我堂姐胎儿的凶手,因为,你介绍到老宅的那位客人,他才是真凶。” 一句真凶,云极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灵识感知将管家完全笼罩。 太后与齐百书几人纷纷错愕。 来的时候,都认为狩王府的管家是盗走胎儿的元凶,结果不是。 管家只是个介绍人而已。 真凶另有其人! 之所以现在才说明真相,云极就是要在太后面前,逼问出真凶的消息。 王府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眼珠晃动,就要看向狩王。 正这时, 狩王突然抬手虚抓。 咔嚓!!!! 一只利爪般的虚影凭空而现,掐碎了管家的脑袋! 鲜血迸溅,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从小陪着狩王的管家,最后死于他的主人之手。 狩王出手,毫无征兆,并且狠辣至极。 一击灭杀了管家后,尹北冥冷声骂道: “该死的奴才,居然敢在外面惹是生非,死有余辜。” 云极皱了皱眉,瞥了眼独自演戏的狩王。 这家伙够狠。 自己的心腹,说杀就杀,只为了尽快灭口。 “王爷,是否心急了些。” 云极指了指无头尸,道:“线索就在管家口中,难道王爷不想知道是谁在隐龙城作恶么。” 尹北冥叹了口气,道: “是本王疏忽,恼怒之下,一时冲动,下次不会了。” 云极淡淡一笑。 既然你玩这套把戏,那好,咱们谁也别要脸了。 “久闻王爷城府深沉,处事冷静,是皇家难得的定海神针,区区小怒而已,岂能如此冲动,我看王爷是有意杀人灭口,掐断线索。” 云极望向对方,道:“以王爷的举动判断,我那被掠走的外甥应该就在王府之内,如果王爷想要自证清白,不如让我搜查一番狩王府,可好。” 尹北冥没说话。 神色淡然的与云极对视,双方的目光全都很平静,但杀气涌动。 贞玉衡此时心情复杂。 狩王的举动确实不对劲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灭口了管家,一定是那管家知道些重要的消息。 而且这份消息一旦被泄漏出去,对狩王极其不利。 难道胎儿当真是狩王盗的? 贞玉衡惊疑不定,她对狩王此人十分忌惮,能不见,轻易不会见面。 因为她知道尹北冥是个手段凶残之人,是一头隐于暗处的恶虎,她根本驾驭不住。 屋子里安静无声。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尹北冥身上隐隐散发。 齐百书与齐人志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心神出现畏惧的情绪。 金丹大修士的威压,筑基修士很难抵御。 尹北冥如果当真翻脸,他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狩王府! 连贞玉衡光洁的额头,也出现了一滴冷汗。 这位太后并没感觉到金丹威压,而是屋子里压抑的气氛所致。 贞玉衡的脑子在快速转动,分析着一切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并思索着应对之法。 如果狩王动手灭杀了三人,与齐家彻底结下死仇,那么齐家的报复将如同海啸般冲进皇宫,到时候尹氏皇族绝对无法抗衡。 凭着一个狩王,挡不住齐家的怒火。 即便加上隐龙帮也不行。 祸水东引,栽赃嫁祸? 还是舍弃北燕逃之夭夭? 一向稳重的太后,此时心乱如麻。 云极与其他人不同。 始终安安稳稳的坐在大椅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非但没有冷汗,反而神态轻松自然,如同坐在自己家里一样。 云极料定狩王不会出手。 齐人志是个废物,齐百书可是齐皖的独子,身上岂能没有应对危机的东西。 一旦狩王动手,只要齐百书能坚持一会儿,齐家定会发现,从而前来查看。 更何况云极手里还有路长寿给的灵符。 金丹大修士的确强大,但云极还没弱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的程度。 过了许久,起伏在屋子里的金丹威压渐渐散去。 尹北冥忽然笑了起来,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道: “落云侯既然不信,大可搜查便是,如果人手不够,王府里的守卫随意调动。” 齐百书与齐人志同时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渐渐缓解。 “不麻烦王爷,我只要一条狗就够了。” 云极起身拱了拱手,道了句得罪。 王府外传来两声狗叫。 云大川带着大黑到了。 云极没让云大川进来,自己带着大黑在王府内搜查,将灵识散开到一小半,装装样子。 齐百书却十分认真。 不仅将自身灵识催动到极致,眼睛更是四处观察,但凡有可疑的地方都要过去瞧瞧。 随意走了几个地方,云极来到了后院。 站定于那座铺满冰霜的仓库近前。 “感知不到里面。” 齐百书低声说道,他试着动用灵识,发现穿不透屋子。 仓库的大门锁着,看外表与其他仓库没有不同。 大黑在门口仔细嗅了嗅,朝着主人叫了一声。 得到追风犬的再一次确认,云极望向狩王,道: “还请王爷将这间仓库打开,若里面没有可疑之物,王爷自可清白。” 尹北冥的表情依旧稳重平静,背着手,站在仓库门前。 “这里装着一件特殊的东西,沾染了不少晦气,不太适合让外人得见,见到了容易霉运缠身,落云侯,你当真想看么。” 尹北冥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抹危险的寒芒。 第185章 木人开口 追风犬两次确认了方位,说明消失的胎儿就在狩王府。 眼前的这间散发阴气的仓库最为可疑。 事到如今,岂能不看。 “王爷无需担心,我这人向来运气好,不怕霉运。” 云极淡然一笑,道:“开门吧。” 齐百书坚定的站在云极身旁,齐人志则欲哭无泪。 你不怕,我怕啊! 一看这里面就不是好东西,齐人志很想回家,他觉得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危险。 尹北冥深深的看了眼云极,亲手打开库房大门。 嘎吱吱! 磨牙般的响动中,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寒气从仓库里冲出! 齐百书与齐人志齐齐打了个寒颤。 贞玉衡直接后退了几步,神态显得无比凝重。 她不清楚狩王府里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贞玉衡其实不想看,又走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等在旁边。 迎着寒气,云极微眯双眼,脚下稳如泰山。 随着大门的开启,现出了仓库里的东西。 一尊奇怪的雕像。 通体木质,外表如同佛像,刻画得惟妙惟肖。 只是形态极其诡异。 雕像的面孔慈眉善目,口中却生着两颗獠牙,一颗头颅,六只手臂,呈盘坐状态。 身下雕刻着一朵殷红如血的莲花台。 雕像的六只手臂形态各异,手掌全部朝上,掌心托着东西。 分别是心、肝、脾、肺、肾! 五脏均为木质,栩栩如生,乍一看还以为是真的脏器,有种血腥诡异之感。 雕像有一只手,是空的。 云极眉峰微蹙。 灵识已经笼罩了雕像,完全是一种木质材料,并无异样,而且是实心儿的。 大黑围着雕像转了一圈,仔细嗅了嗅,随后趴在云极脚下,不吭声了。 云极知道大黑尽力了。 胎儿的气息完全消失,追风犬的嗅觉失去用处。 尹北冥走到雕像近前,道: “此物是本王在一家商队手里买的,看着挺有趣,所以一直留在府里当个玩物,如果还怀疑,大可切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胎儿。” 齐百书摇了摇头,对云极道: “实心儿的木雕,寒属材料打造,里面没有活物。” 齐百书能感知到木雕的真相,云极自然早就知道。 “看来是我误会了王爷,告辞。” 云极转身离开。 齐百书与齐人志跟在身后。 贞玉衡朝着狩王点了点头,投去个安抚的目光,随后也离开了王府。 等外人走后,王府大门合拢。 笼罩着狩王府的大阵随之关闭。 后院空空荡荡,再无人影,护卫全部无声的退下。 都知道今天狩王肯定心情不好,没人敢过去打扰。 尹北冥独自站在诡异的佛像近前,目光中涌动着森森寒意。 良久,低语声响起。 “换个地方吧。” 尹北冥宛如自语般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居然得到了回应。 “也好……” 沙哑苍老的声音从佛像口中发出。 本是死物的佛像,嘴角居然扭曲了一下,仿佛现出一种诡异的怪笑。 沙沙声出现。 莲花台下方的地面,无声无息的探出了一只只细小的手臂,足有上百之多。 那些手臂苍白得毫无血色,婴孩般大小,看起来无比诡异。 上百只手臂围拢在莲花台周围,纷纷弯曲五指,缓缓将莲花台扯进了地面。 不久后, 仓库里变得空荡荡,只有寒气弥漫,再无雕像之影。 …… 云极一行人此时已经远离了狩王府。 太后返回皇宫,齐人志借口肚子疼溜回齐府。 黑锅已经甩了一半,云极没在拦着,放过了齐人志。 齐百书始终沉默不语。 可能是狩王府之行,让这位少掌柜见识了一些未曾了解过的黑暗面。 云极在心里盘算着胎儿的去向。 转移了地方? 还是被藏在王府里的隐秘之地? 狩王肯定没说实话,即便他不是夺走胎儿的主谋,至少是帮凶。 第三个买家,狩王一定知道是谁。 但他宁可击杀了管家,也要掐断线索,说明第三个买家的地位在狩王心里极高,远远超过王府管家。 正想着心事, 云极发现大黑停了下来,两只耳朵竖起,好像在听着什么声音。 这时齐百书开口道: “云兄,我要回一趟丹香阁,将这件事告知父亲,隐龙城里恐怕出现了邪修,齐家不得不防。” “理应如此。”云极道。 “晚些时候再来找云兄喝酒,我会调集丹香阁的力量,帮云兄寻找胎儿。”齐百书抱了抱拳,赶回丹香阁。 邪修的存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在北燕地界,很多时候邪修的危险甚至在妖族之上。 北燕的妖族与人族修士达成了一种平衡,互不干涉,轻易不会互相厮杀。 反而是邪修,无所忌惮,手段狠辣,不仅杀妖,也会杀正常的修士。 邪修的存在,是一股难以掌控的力量。 如果这股力量出现在隐龙城,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是不是自己。 云极完全理解齐百书的谨慎。 因为他自己来到隐龙城,其实做的,就是邪修之事,只不过没去随意杀人而已,但各方实力却被云极在暗地里搅得不轻。 “听到了什么?” 云极拍了拍小狗的脑袋。 大黑眨了眨眼睛,摇着尾巴,朝着自家主人叫了四声。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懂狗语……” 云极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狩王与夺走胎儿的老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隐龙城的水,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不仅有三大家族,有皇族和隐龙帮,还有一些隐藏于暗处的势力。 “好端端的乱世北燕,突然就变成诡异画风了呢,怎么冲击金丹来着?” 整天在外面浪,容易翻船。 嗯,先休息一天,明天接着浪。 修为不够,灵珠来凑。 大不了背多点债务而已,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债多不愁人。 虱子多了不怕痒,全当按摩了。 往回走的路上,大黑的举动有些古怪。 先朝着一棵老槐树撒尿,又经常围着路人转圈儿,到了侯府门口一头撞开大门,进门后张着大嘴一个劲儿晃脑袋。 府里的丫鬟都知道这是侯爷的爱犬,立刻有人拿来鸡腿鸭腿等食物。 大黑一口不吃,始终张着大嘴跟在云极脚下。 云极吩咐一句泡茶,坐在侯府大厅,伸手拍了拍狗头,笑道: “知道你要说什么了,狩王府果然有古怪。” 大黑立刻闭嘴,汪汪叫了两声,扭头去吃鸡腿。 追风犬很聪明。 虽然无法口吐人言,却用举动来表达出了它在王府附近听到的声音。 云极自然更聪明,从大黑的动作,读懂了含义。 大黑朝着老树撒尿,是个木字。 围着路人转圈儿,是个人字。 一头撞开王府大门,是个开字。 进门后张着大嘴不肯吃东西,是个口字。 合起来,四个字。 木人开口! 尽管狩王府有法阵存在,但追风犬超强的听觉,却捕捉到了那尊诡异佛像所发出的轻微声音。 第186章 云家的聚宝盆 皇宫,无人的偏殿内。 贞玉衡正在独自品茶。 落日的余晖洒在地面,整个大殿内空无一人,有一种深宫独有的荒凉气息。 太后在等人,她知道狩王一定会来。 第三杯茶过后,地面的光线中倒映出一道高大的影子。 狩王走了进来。 “齐家,因何有此异动,我们尹家好像没得罪齐府。” 尹北冥来到太后面前,目光深沉,语气冷漠。 “的确没得罪齐府,是那云极,有些棘手。”贞玉衡放下茶杯,道出了云极的来历。 “一个破落山庄的少庄主而已,无权无势,更无根基,只会些扯虎皮的能耐,连这等小人物都拿捏不住,呵,皇嫂的手腕真让本王失望啊。”尹北冥声音渐冷。 “落云侯并不简单,他心智很高,应对局面游刃有余,这个年纪能有如此心机,实属罕见。”贞玉衡道。 “心智再高也不过区区筑基而已,聪明的蚂蚁,难道能撼动大树?” 尹北冥忽然往前踏出一步,逼近太后,道:“那小侯爷的皮囊倒是不错,皇嫂若是喜欢,留在手里当个玩物便是,再要放出来乱吠,本王会剁下他的狗头!” 贞玉衡神色微变,蹙起秀眉与狩王对视,眼中有恼怒,但更多的是畏惧。 “我会尽力管教,狩王放心便是。”贞玉衡语气无奈的道。 云极是她封的侯,在别人眼里,落云侯自然成了太后手里的棋子。 狩王此行的目的是来问罪,外加警告。 “皇嫂知道就好。”尹北冥道。 贞玉衡犹豫了一下,道: “云极要找的胎儿……” 不等她说完,尹北冥突然抬手掐住了贞玉衡光洁的脸蛋儿,冷漠道: “尹家的女人,只要养好孩子,坐在皇宫里当个合格的花瓶即可,其他的事与你无关,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尹北冥冷哼一声,松开手,大步离去。 贞玉衡独自坐在大殿里,静默了许久,脸上被捏得火辣辣的感觉始终难以消失。 狩王的警告,贞玉衡岂能听不懂。 自从她坐上太后的宝座,始终在表现着花瓶该有的姿态。 在小皇帝面前是慈母,在群臣面前是威严的太后,在三大世家面前是不卑不亢的尹家代理人,在狩王面前是言听计从的傀儡。 一个女人,可以有很多张面孔。 贞玉衡做到了。 但过程之艰难,没人能体会。 这位北燕太后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本心,更忘记了自己刚刚过了双十年华而已,正值青春。 回想着自己嫁入皇族这些年的经历,贞玉衡忽然笑了起来。 笑容中除了苦涩之外,更有一种心死的意味。 借势而为,是贞玉衡赖以为生的手段。 她自以为已经做了极致,将仅有一位金丹坐镇的尹氏皇族延续至今,在三大世家虎视眈眈之下,仍有些许回旋之力。 却没想到,她在狩王眼里不过是个廉价的花瓶罢了。 随手可弃。 “真想当一次真正的北燕之主啊……” 贞玉衡呢喃着不可能完成的心愿,随后她笑容中的苦涩渐渐消失,现出了一种玩味之态。 “尹北冥,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你是恶虎,那云极又何尝不是蛟龙呢,莫欺,少年穷……” 贞玉衡并不了解云极,但她深知一点。 借势,她远远不及云极。 人家才是借势的高手,刚来隐龙城而已,即可攀上齐家这棵大树。 尤其齐人志对云极的态度,更让贞玉衡看出了落云侯此人,绝非外表那么简单。 可以用深藏不露来形容。 这种人,修炼天赋不可能差,只要潜心修炼,何愁不能金丹大成。 经历家中亲人的胎儿被盗这种惨剧,贞玉衡认定了云极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回去之后一定会拼命修炼。 一旦落云侯成就金丹,那么落云山庄的势力即可暴涨。 想到这里,贞玉衡美目微动。 她这位太后,其实早就站在了悬崖之上,没有退路,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何时掉下去,贞玉衡不知道。 但她看到了一棵能救命的稻草。 一种强烈的念头,在贞玉衡心里浮现。 在落云侯金丹之前,一定要将这根稻草牢牢抓在手里,不惜任何代价! …… “啊……” 侯府,太师椅上,年轻的侯爷半躺半卧,眯着眼,张着嘴。 一只白皙的小手儿立刻抓起一颗刚刚剥好的葡萄,喂了过去。 云极身上的手很多。 有的在捏肩膀,有的捏胳膊,有的在捏脚。 抢不上位置的只好拿着羽扇,在旁边给侯爷扇风纳凉。 “万恶的修仙界啊……啊,再来一粒……葡萄有点酸呢,下次买点甜的。” 云极在休息。 说了歇一天,一定得好好歇歇。 一边躺着享受,云极一边内视着丹田处的十一层灵漩。 筑基初期就有十一层的灵漩,中期该多少,后期呢? 总不会灵漩这东西也有九十九层吧。 那得修到何年何月? 如果真修到筑基后期,结丹肯定也与正常不同。 筑仙基,结仙丹? 好像不太可能。 不过肯定比正常金丹要强就是了。 脚步声响起。 云画搀扶着云子仪走了进来。 看到少庄主躺在大椅上被一群丫鬟围着侍候的画面,云画苦笑着摇了摇头。 少爷确实长大了,估计元阳早没了。 “堂姐怎么没好好休息,身体虚弱,静养才好。”云极道。 “昨晚梦到大伯和伯母,小极,我想回山庄祭拜大伯。” 云子仪坐下后,眼圈有些发红的道:“听说爹也回来了,正好回去陪陪他老人家。” 云画道:“我也要回一趟天石城,我送大小姐回去,这次来得匆忙,带来的衣料和成品不多,隐龙城这边的买卖有点超出预期,需要尽快补货。” “堂姐回家也好,毕竟住在家里安心些。” 云极点头道:“那就劳烦画姐走一趟了,多带点货回来,再把天石城云衣坊的衣匠带来几个,以后隐龙城的云衣坊便是总店,反正地方够大,进货与制衣都在这边。” 云画点头称好。 “还有,画姐准备一下,云缕袜的品质要提升。”云极道。 “我们家的云缕袜品质很不错了,普通蚕丝材料的要卖到二两银子以上,加入灵材的最低两块灵石。”云画道。 “太便宜了,除去成本,两块灵石的价格才能赚多少。”云极道。 “还有最贵的一种,售价二十灵石,由保暖的灵材制成,即便寒冬腊月,只穿一条云缕袜也不会觉得冷。”云画道。 “远远不够,以后画姐要制作一些能避火的,避水的,避雷的避风的,甚至可抵挡法器攻击的云缕袜,不怕耗费灵材,只要做得出来,价格方面,我们可以随便定。” 云极说完,云画惊讶不已。 她从小在云衣坊做生意,岂能不懂定价的规则。 如果出现一种只有云衣坊才能炼制的法器类衣物,而且这种衣物还会流行到整个修仙界,那么带来的,将是源源不断的钱财! 到时候云家只要守住云缕袜,相当于守住了一个聚宝盆! 第187章 看看我,你就没遗憾了 云画惊讶着少庄主的生财之道。 云极最开始提出云缕袜的时候,云画只当做少庄主又在胡闹,没怎么上心。 随便做出来几件摆摆样子,结果真有人买。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云画终于重视起来,专注于研究云缕袜。 那时候,她还没觉得这份生意有多少利润,当做云衣坊的新品。 可当她抵达隐龙城,云衣坊正式开张那晚,云画才真正意识到云缕袜是生财之道。 今天听闻更加高端的云缕袜,云画觉得自家少爷简直是经商奇才! 修行者手里都有法器,但法器只有威力大小的区别,并没有好看难看之说。 如果云缕袜也能达到法器程度,不仅有威力大小的区别,还有漂亮与否的差别。 若是北燕修行界所有女修人手一条,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云缕袜推广到其他大国,传到仙唐,甚至传遍整个云州呢? 云画实在想象不到会是个什么局面。 到时候云衣坊三个字,怕不得天下闻名。 愣怔了一会儿,云画恢复了清醒,道: “少爷的提议极好,可惜我们云衣坊人手不足,能炼制低阶法器的衣匠屈指可数,想要炼制避火避水的高端云缕袜,以云衣坊现在的实力是做不到的。” 云画觉得十分遗憾,明明聚宝盆就在眼前,却没有实力端起来。 白白浪费了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 “做不到可以学嘛。” 云极一点都不担心,道:“这种小事不算问题,只要画姐多找些可靠的人手,修炼天赋别太差,最好对制衣有兴趣就行了。” 云画和云子仪闻言都愣了愣。 “去哪学炼器?北燕好像没有多少炼器大家。”云子仪道。 “据我所知,南燕北燕的地界只有宝器宗才称得上最强的炼器宗门,宝器宗有位弘一真人更是炼器高手,一代宗师!” 云画憧憬的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拜弘一真人那等炼器强者为师,学会真正的炼器手段,将云衣坊开遍云州。” 云极笑道:“画姐的梦想很远大嘛,你见过弘一真人?” “没见过,那等炼器宗师岂是我这种小人物能轻易得见的。” 云画遗憾的道:“别说弘一真人本尊,若让我见识一位弘一真人的高徒,此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画姐,你看看我。”云极眨了眨眼,道。 云画看了看云极,蹙眉道:“少爷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画姐看看我,你就没遗憾了。”云极呵呵笑道。 云子仪和云画觉得莫名其妙,两人互相看了看,听不懂云极在说什么。 “小极,别拿你画姐打趣了,难道你认得那位弘一真人?”云子仪道。 “堂姐,你弟弟不才,正是弘一真人的关门弟子,宝器宗未来徐徐升起的一颗炼器明珠。”云极道。 说完张嘴,立刻有丫鬟喂过来一颗葡萄。 云子仪和云画怔怔的看着大椅上逍遥惬意的少庄主,两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云极能与宝器宗的弘一真人扯上关系。 还是关门弟子! 躺在侯府,一群丫鬟侍候,就能躺出个炼器宗师的师尊出来? “麻烦画姐,把云衣坊的女孩们都叫到侯府来。” 云极吩咐了一句。 云画不知何意,起身回了趟云衣坊,将原本闻香楼的姑娘们全带了过来。 这下屋子里热闹了。 莺莺燕燕,全是女孩子,围成一圈儿,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东家。 云极躺在大椅上,悠然自得的道: “云衣坊的规模,将来必定会扩大,需要很多炼器方面的人才,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们在炼器一道有所长进,不过需要刻苦学习才行。” “如果天赋不足,实在学不会,只能淘汰,在云衣坊当个普通丫鬟,制作些普通衣物,赚些银钱而已。” “若能学有所成,将成为云衣坊的精英员工,将来可以炼制法器,赚取大把的灵石。” “想要机会的,站着不动即可,不想要机会的,退后一步。” 云极说完,没人动弹。 开什么玩笑! 学不会都能在云衣坊当丫鬟赚银子,衣食无忧,学会了居然能赚大量灵石! 这种机会只有好处,根本没坏处。 相当于赌钱,赢了自己的,输了不用给钱,傻子才选择放弃。 “都想好了,过程可能会无聊,到时候别抱怨。” 云极道。 一群女孩纷纷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一直在给云极捏肩膀的芳华抿了抿嘴,仗着胆子问了句: “侯爷,我们侯府的丫鬟,能跟着一起学炼器吗?” 声音很小,心情很怕,但是芳华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云极半躺着,稍稍仰头就能看到身后的女孩。 对方脸上有些畏惧又有些憧憬的神态,一览无遗。 “你有修为吗?” 云极问了句。 芳华小脸儿上的神采立刻黯淡了下去,摇了摇头,伤心的道: “奴婢没有修为,奴婢痴心妄想了,请侯爷责罚。” “知道就好,罚你把这串葡萄都剥了。”云极不以为意的道:“没有修为,当然也能学炼器了,只要有天赋即可成材。” 芳华还在盯着葡萄,心里诧异怎么剥葡萄也算惩罚吗,忽然听到侯爷说出没修为也能学,她的心脏立刻猛跳了几下。 “可是、可是我们都没有修为境界,学会炼器也施展不出呀。”芳华诧异的道。 其他十几个侯府的小丫鬟连连点头,跟一群吃小米的小鸡似的,一边点头一边用明亮的目光盯着自家侯爷,既充满期待又觉得不太可能。 “修为,修为,不修行哪有修为?” 云极吃了颗葡萄,道:“给你们每人发两粒通脉丹,试着沟通灵气,若能修成炼气第一层,就算有境界了,可以学习炼器一道,如果将来修炼到炼气境圆满,再发筑基丹。” 一群小丫鬟听得怔怔发愣,表情凝固,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普通丫鬟,发通脉丹? 达到炼气境圆满,还发筑基丹! 这怎么可能! 通脉丹有着打通经脉之效,是普通人成为练气士的关键丹药,虽然价值不贵在十块灵石上下,但换成白银足足一万两! 一百两银子都能买好几个丫鬟了,一万两白银对这些普通女孩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云画缓缓捂住了额头。 少庄主犯病了,又开始败家了…… 第188章 热爱 云衣坊来的女孩,都有修为,之前是闻香楼的姑娘,最低都有炼气境。 但老宅里的这些女孩是没修为的,都是普通人而已。 她们实在难以想象,自家侯爷会送给她们通脉丹,而且还是每人两粒。 十几名女孩,三十粒左右的通脉丹,折算下来需要三百灵石! 更让侯府丫鬟们不敢置信的是,自家侯爷居然说到做到,当真拿出来几瓶通脉丹,让她们每人领取两粒。 三百灵石,对云极来说九牛一毛。 这些侯府丫鬟当中只要出那么一两个炼器人才,将来的收益即可千百倍增加。 云极对自己人向来大方。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财富,是自己人创造的,别人的财富需要去赚,需要去坑,需要去费尽心机的掠夺。 但自己人创造出的财富,那就只能是自己的。 培养人才,才是合格的庄主嘛。 至于那些通脉丹,反正也不是云极的,抢了一堆储物袋,乱七八糟的低阶丹药几乎什么都有。 带着都嫌占地方。 云画和云子仪对少庄主随手扔出丹药的举动心疼不已,她们的认知,还停留在落云山庄败落的局面上。 殊不知现在的少庄主,早已不是以前的少庄主。 别说通脉丹这种低阶丹药,随手即可掏出几十万灵石! 嗯,都是齐人志的…… 得到丹药后,芳华最先跪地谢恩,一众丫鬟齐齐跪倒,很多人都哭了出来。 时隔一天而已。 她们前一天还是囚牢里待售的工具,现在不仅成了侯府丫鬟,衣食无忧,更有机会踏上修行路。 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些年轻的女孩岂能不震惊。 谢恩的同时,对自家侯爷感激涕零,暗暗发誓要侍候侯爷一辈子,就算死,都要死在侯府里才行。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炼器呢?画姐要出门,我们先自学吗?” 闻香楼那名白裙女孩眨着美眸,十分期待的问道,她曾坐在少爷的腿上,归入云衣坊后,胆子也是最大的一个。 这几天云画一直教导着这群姑娘制衣,大部分的女孩可以自行编制云缕袜了。 云画听得直摇头。 教制衣没问题,真正的炼器她可不行,差得远了。 “一会儿就开始,等着,给你们请老师去。” 云极起身出了屋子,背着手,也不出门,往侯府后院走了过去。 云画在云子仪耳边低语道: “少爷是不是最近没睡好,感觉神智有点不清呢,要不要去瞧瞧大夫?侯府里哪有炼器师啊。” “小极为了胎儿的事,一定耗费了不少心神,是我拖累他了。”云子仪内疚的道。 “要不,劝少爷也回山庄,好好修养修养。” “嗯,等他回来,我劝劝,最好跟我一起回家。” 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云极在后院客房里找到了俞长铭。 俞长铭正在拿着一件半成品的法器,思索着加些什么材料能让法器的威能有所提升。 “俞师兄,炼器呢?” “没有,思考些炼器材料而已,云师弟准备何时返回山庄。” “不急,落云擂开始前回去就成,对了俞师兄,咱们这一脉,弟子不多吧。” “呃……比起其他长老,确实不太多。” 俞长铭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少庄主,也是自己这一脉的宝器宗弟子。 “万事人为本,人丁不旺,百事不利,我帮俞师兄找些苗子。” “那最好不过,辛苦云师弟了。” “有没有出身的要求,北燕的人,没问题吧。” “这个倒是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身世清晰即可,宗门收徒大多不看出身,不是邪道派来的奸细就行。” “我这边正好有身世清楚,人品又过关的人选,俞师兄既然在落云擂之后再回山门,这段日子不如先行指点一二,以后说不定都是同门了,到时候师尊他老人家也能免去些教导的时间。” 俞长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种小事,对他来说又不费力,随便指点几句也算指点,又能让少庄主欠下个情面,何乐而不为。 等到跟着云极来到大厅,俞长铭就是一愣。 屋子里,怎么全是女人? 还都是年轻的女孩,三四十号。 这是干嘛呢,少庄主选妾? “还不拜见俞大师。” 云极背着手,板着脸说道。 一群女孩齐齐见礼,口称俞大师。 俞长铭的眼皮随之开始狂跳,他又掉坑里了…… 刚才就没问几个人,还以为一两个苗子而已,原来一屋子…… 云极恢复了笑容,介绍了云子仪与云画后,指着俞长铭介绍道: “这位是我大师兄,宝器宗弘一真人的顶门大弟子,俞长铭,俞师兄。” 云子仪与云画坐不住了,齐齐起身见礼。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云极没犯病更没吹牛,真成了弘一真人的弟子! 连大师兄都住在侯府! 云画甚至觉得少庄主是不是在侯府随便找个仆人来演戏,可俞长铭气质沉稳,筑基境的气息十分浑厚,这种人物不可能是仆人。 况且人家的穿戴明显是宗门之物。 云画已经信了大半,看向云极的目光像看着妖怪似的,既震撼又无法理解。 简直如做梦一样。 “俞师兄,这些女孩虽然修为参差不齐,甚至还有凡人,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痴迷炼器。” 云极环视着一群样貌各异,却目光同样清明的女孩,道:“她们的出身全部清白,我可以担保,她们不怕吃苦,只怕被别人看低,她们的身世大多凄苦,若有能一技之长,是她们最大的向往。” 女孩们闻言纷纷点头,眼含泪光。 除了感激着少爷的恩情之外,更感激着少爷从心里拿她们当人看。 闻香楼的姑娘,谁能当她们是人呢,玩物罢了。 外地劫掠或者买卖而来的女孩,谁又拿她们当人呢,攥钱的工具而已。 唯有少庄主,从未歧视过她们,从未羞辱过她们,也从未看低过她们。 俞长铭皱着眉,欲言又止,轻叹了一声道: “云师弟,炼器一道不比其他,需要天赋才行,苗子可以选,我也可以指点,但一次选这么多人,真正有天赋的恐怕百不存一。” “俞师兄此言差矣。”云极直接反驳道:“在我看来,炼器一道并非天赋最重要。” “有什么能比天赋更重要?”俞长铭十分不解。 云极语重心长的道出两个字。 “热爱!”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还带有一种强词夺理的意味。 云子仪与云画看得出俞长铭其实不太想教。 人家堂堂宝器宗真传,又是弘一真人的弟子,指点些普通人炼器,如同对牛弹琴,实在浪费时间。 然而俞长铭听闻热爱两个字眼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起来。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的师尊,弘一真人! 第189章 副门主 大厅内, 俞长铭沉吟不语,陷入一份回忆当中。 多年前,弘一真人刚入门之际,在同辈弟子当中,炼器天赋属于最差的那一拨。 各派长老挑选真传,根本没人理睬凉弘一,入门后,从最低级的记名弟子开始做起。 然而凉弘一对炼器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痴迷,整天专研炼器之道,几年之后终于炼制出属于他的第一件法器。 有了第一件,就有第二件。 当凉弘一炼制出达到中品的防御法器之际,被当时的宝器宗掌门收为真传。 无人指点之下,能自行摸索炼制出中品法器已是难得。 更难得的,是法器中较为繁琐的防御法器。 当时距离凉弘一拜入宝器宗,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 十年如一日的沉迷炼器,终于让凉弘一成为掌门真传,得到了名师指点。 凉弘一在炼器上的天赋,依旧不如诸位师兄师姐,即便拜入宗主的门下,炼器天赋仍旧是垫底的。 又用了十年, 凉弘一炼制出上品法器。 而他那些师兄师姐,最快的入门仅仅一年就可以炼制上品法器。 十年,只追上了人家一年而已。 没人看好凉弘一在炼器之道的发展,连宗主也不例外。 又过了十年,当凉弘一拜入宝器宗足足三十年的时候,他终于炼制出极品法器。 当时宗主有些意外,赞了句不错,又骂了句痴儿。 凉弘一孜孜不倦的沉迷炼器,终有小有所成,确实不错,但耗费了三十年之久,修炼境界几乎原地没动,来的时候刚刚筑基,三十年过后才筑基后期而已。 不是痴儿,又是什么。 筑基修为,能炼制出极品法器已经是极限,而凉弘一的那些师兄师姐,早已是金丹修为,更对他不屑一顾,私下里称其为木头。 筑基境的炼器之路,已经走到极致,凉弘一开始注重修炼,一年后,金丹大成。 与其他金丹大修士不同。 凉弘一不外出历练寻宝,也不去与人喝酒谈天,更不去找谁切磋,整天闷在屋子里专研炼器。 日复一日,又过了三十年。 当凉弘一拜入宝器宗一甲子之际,他终于炼制出一件上品法宝! 上品法宝出世,奠定了凉弘一的炼器地位。 从此被称之为炼器大家,冠以真人之号,无论外人还是宗门弟子,都会尊称为弘一真人。 此时反观凉弘一那些师兄师姐,最多只能炼制出下品法宝,连中品,都没有任何人能炼制成功。 俞长铭在短短时间内,回忆起师尊的一生。 有天赋吗? 或许有,但绝对不多,而且少得可怜。 真正让弘一真人名震南燕,甚至在半个云州都小有名气的真正原因,只有热爱可以解释。 对炼器的痴迷,对炼器的热爱! 俞长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 “云师弟果然与师尊有缘,尚未见面即可领会到师尊对炼器的真正感受,宛如神交已久,师兄惭愧,直至今日才想通师尊为何能成为炼器宗师,仅仅热爱两字而已。” “从今天开始,我来指点她们炼器,每天一个时辰,直至离开隐龙城,云师弟觉得如何。” 云极拱手道:“多谢俞师兄。” 随后命人将大厅内摆上几排椅子,女孩们纷纷落座,犹如一个个学子,眨着好奇的眼眸,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 俞长铭坐在最前面的大椅上,如同一位不苟言笑的严师。 指点别人炼器,对俞长铭没有问题,山门里时而有弟子来请教他。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眼前的全是年轻女孩,带着敬仰的目光,这让俞长铭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从何讲起。 他在宗门里地位确实不低,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其他派系的师兄弟对他都很客气。 可在弘一真人那边就是个牛马,苦力。 俞长铭从未体会过这种为人师表般的感受,既陌生,又新奇,还有点紧张。 一看要冷场,云极笑着开口道: “俞师兄不了解这些学生,不如让她们先说说自己对炼器的看法,谁先来。” 云衣坊的白裙女孩第一个站起来,脆生生的道: “我觉得炼器一道是修行者的必修能力,法器玄奥莫测,功效各异,若能亲手炼制出对自己最为适用的法器,不仅战力会提升,保命的手段也会大幅提升。” 俞长铭听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有人开头儿,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有的女孩说炼器可以致富,不用过苦日子,有的女孩说炼器可以斩妖除魔,让自己胆量更大信心更足。 俞长铭偶尔点评两句,别扭的感觉渐渐消散殆尽,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教书育人般的感觉。 芳华的观点最为独特。 “我觉得炼器的男人,最帅了!” 俞长铭哈哈一笑,不置可否,当笑话听了。 虽然是个笑话,可听起来心里这么舒服呢? 当最后云画询问出一个炼器上的难点之际,俞长铭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提炼材料开始讲起。 听得云画连连点头,赞叹不已,人家确实有真才实学。 连云子仪都听得入迷。 云极则悄然起身,出了大厅。 俞长铭这人,平时话不多,一旦涉及炼器,这位能讲一天。 有了个宝器宗的免费讲师,大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能让这群女孩开点窍了。 找来云大川,云极问道: “堂姐和画姐要回山庄,你跟着回去,还是留在隐龙城。” “我也回去!祭拜了老爷夫人,我在回来找哥!”云大川道。 “如果只想祭拜的话,再等半个多月,跟我一起回去就是,我这边缺人手。”云极道。 “成!听哥的,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云大川道。 “大川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要有点主见,你是不是想拜入长寿门。”云极道。 云大川挠了挠头,道:“不想!我跟着哥,给哥帮忙。” “不想你挠什么头,你肯定想。”云极道。 “嗯,是有点想。” 云大川不好意思的继续挠头,脑海里浮现出那位葛婛师姐的身影。 “你与别人不同,你是我兄弟,在云家你是自由的,想加入山门,没人拦着你。” 云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跟我走吧,给你安排个差事。” “哦,什么差事啊?” “长寿门副门主。” 第190章 好像有戏 云大川今天有点懵。 他跟着自家少爷先去了客栈,见到一位老者。 然后少爷与老者去码头转了一圈儿。 少爷唤来一群彪形大汉,其中筑基境的不少,都称呼少爷为东家。 云大川看得出那老者还算满意,询问了一些码头货运事宜,然后与少爷去了迎仙楼吃酒。 酒桌上两人谈的全是生意上的事。 什么你出多少家丁,我出多少弟子,你分多少利息,我拿多少好处,占了水运之后何时开始占陆运。 云大川对生意上的事,一向不感兴趣,只顾着闷头吃饭。 他听到最多的字眼儿,是落云商行四个字。 云大川挺纳闷。 哪里的商行,怎么跟落云山庄用一个名字? 后来他听懂了。 落云商行是自家少爷的买卖,刚建立而已,正缺人手的时候。 云大川明白了少爷要自己帮什么忙了,肯定要帮着打理落云商行。 吃完饭,云大川被那老者打量了一番,人家留下一句话。 “既然是少庄主的义弟,老夫自然信得过,让他在长寿门当个管理外事的副门主好了,过些日子会有弟子过来码头帮忙,交给他管辖便是。” 等老者走后,云大川一个劲儿挠头。 “哥,刚才那老头谁呀,他让我当副门主,我就能当上?说胡话呢吧?我去长寿门当个弟子就行了。” “当弟子有什么意思,我云某人的弟弟,最少副门主起步。”云极笑了笑,道:“刚才那位是长寿门的门主,路长寿。” “啥?我跟长寿门门主吃的饭!”武大川一激动,薅下来一绺头发。 本想拜入长寿门,做个普通弟子,就能看到葛婛师姐了。 这下好,直接成了长寿门的副门主! 这让云大川好生为难。 等到了长寿门,如何称呼葛婛呢。 还叫师姐? 哪有副门主管弟子叫师姐的…… 云极看着这个憨头憨脑又忠心耿耿的义弟,哈哈一笑。 云大川将来出现在长寿门,葛婛不明真相的数落他一顿然后又惊闻云大川是副门主,不知该是个什么表情。 这么丢人,那位葛婛师姐会不会直接退出山门? 让云大川成为长寿门副门主,并非云极的恶趣味,而是没人可用了。 码头这边必须有个自家人坐镇,统管落云商行。 在云极心里,云画比较合适,因为人家才是生意人,可云衣坊又那么火爆,云画根本走不开。 只能让云大川先顶着。 等将来有合适的人选,再把他替换下来。 云大川的性格憨厚,战力强悍,心眼儿不多,并不适合做生意。 其实还有个人选。 老狗。 但老狗毕竟是外人,刚刚结识,需要时间观察。 如果对方忠心不二,云极不介意将落云商行完全交给老狗打理。 把路长寿叫出来,云极也算摊牌了。 我就是要抢隐龙帮的买卖! 路长寿得知码头已经被云极彻底纳入囊中,又见到老狗与其手下的百十号人手,他其实放心了不少。 落云山庄那点人,路长寿又不是没见过,大猫小猫两三只,调人都调不来几个。 云极在隐龙城有人手可用,最好不过。 尤其老狗与其手下当中,筑基境的居然达到接近二十名,这让路长寿有些意外。 对云极的手段,更加佩服了几分。 长寿门在北燕的实力确实不强,比不得三大世家,但是隐龙帮这种黑道势力,路长寿却没看在眼里。 于是按照云极的提议,答应派遣些长寿门弟子驻守隐龙城码头,将这里当做落云商行的第一桶金。 回到客栈,路长寿立即下令调人。 落云商行有他一半的收入,赚钱的事,路长寿哪能不上心呢。 在隐龙城开两家客栈才能赚几个钱,有时候都不够人吃马喂的。 门主下令,立刻有看管客栈的长寿门执事赶回山门,调遣百名炼气境弟子外加十名筑基弟子,前来码头帮忙。 好巧不巧的是, 十名长寿门外出的筑基弟子当中,正好有葛婛一个。 云极并不知道,他所好奇云大川与葛婛再次相遇的画面,没发生在长寿门,而是很快就会发生在码头。 回到侯府的时候,俞长铭已经讲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口干舌燥。 见云极回来了,俞长铭宣布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与云极打过招呼后,俞长铭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走的时候,目光好像随意的看了眼云画。 云极并未在意。 俞长铭已经走了很远,到一处拐弯处,又回头瞥了眼这边。 嗯? 云极挑起嘴角。 这位俞师兄,有点古怪。 莫非看上云画了? 这些天的接触,云极对俞长铭还算了解。 满屋子的年轻女孩,俞长铭授课的时候虽然略显尴尬,但他从未看谁,平时吃酒的时候,俞长铭对那些年轻的婢女也从未关注。 可见这位俞师兄对年轻的女孩,不太感兴趣。 至于正人君子的说法,在云极这里是不存在的。 只要不是太监,哪有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不过是没遇到一见倾心的而已。 云画年近三十,年纪不算大,而且人长得也很清秀,又有一种精明强干的气质加持,确实有些魅力。 俞长铭已经接近四旬,喜欢云画这种类型的女人,不足为奇。 但是可惜, 云画已经成家了,虽然尚未有孩子,却是有夫之妇。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可惜了一段姻缘,相见恨晚呐……” 云极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听完人家指点,云画都不想走了。 拉着云子仪,兴高采烈的夸赞着俞师兄在炼器之道多么有天赋,传授的经验多么珍贵,为人多么稳重。 全是夸赞的好话。 云极凑过去问了句:“画姐觉得俞师兄怎么样?” “很好的人啊,人家是身份高贵的大宗门弟子,又是炼器高手,还肯传授经验,俞师兄肯定为人厚道,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云画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果画姐尚未许配人家,会不会考虑考虑俞师兄呢?”云极开玩笑的道。 本是一句玩笑之言,云极认为画姐多说掐自己两把解解气,不料云画的笑容立刻消失,连同目光都变得暗淡下来。 云画没有回答云极的问题,也没埋怨责怪什么,转身走出大厅。 云子仪轻轻在云极手臂上掐了一下,低声道: “小极莫要开这种玩笑,云画她……” 云子仪欲言又止,没说下去。 云极见堂姐如此状态,肯定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说。 仔细回忆了一下,云极想起来一件事。 云画成亲后没多久,便搬到了云衣坊居住,很少回家。 云极再次挑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好像有戏。 俞师兄未必没有机会。 第191章 撕坏了也无妨 听了一个多时辰的炼器授课,云子仪显得很是疲惫,身体依旧虚弱,不过精神不错。 看得出这位云府大小姐对炼器一道也很感兴趣。 “堂姐多休息一天,明天听完俞师兄授课再走。”云极道。 “也好,那便明日再回去。”云子仪点头道。 云子仪决定明天走,云画自然也得留下陪着。 云画有些担忧的道: “隐龙城往返山庄要数日之久,即便乘坐云雀也要接近一天的时间才能抵达,何况云雀耐力不足,飞不到天石城,只能乘车,若是耽搁时间太久,云衣坊的买卖会被拖累。” 云极是跟着路长寿来的,半天就到了,没太在意距离。 云雀至多飞行半天,还只能乘坐一人,隐龙城也有,短途用的多,路途太长就不合适了。 “不急,坐飞行法器回去。”云极道。 “飞龙商行能租赁飞行法器,一天需要十块灵石,来回至少二十块灵石,太贵了些。”云画道。 飞行法器价值不菲,最普通的也要数千近万的灵石,筑基境的修士没几个买得起,多为金丹大修士所用之物。 “租什么,家里就有。”云极道。 “家里哪有……”云画本想说哪有飞行法器,结果少庄主直接掏出来一件扔了过来。 云画眼睛发直。 手里的飞行法器是木舟形态。 巴掌大,注入灵气即可变化成两丈长短,坐下三五个人不在话下,甚至能装下很多东西。 承载人数越多的飞行法器,价格越贵,云画估计手里这件少说要一万灵石,甚至能达到两万。 少庄主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随手能拿出飞行法器! 云画心里满是震惊,云子仪也一样,惊讶得捂住了嘴。 “小极,这是你的飞行法器?” 云子仪不可置信的问道。 落云山庄确实有飞行法器,只有一件,价值上万灵石,老庄主亲自保管,宝贝似的,轻易不让外人用。 云子仪也仅仅坐过几次而已,还是跟着大伯出门谈生意的时候。 可惜后来全被少庄主给卖了,家里的好东西输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画姐拿去用,以后这件飞行法器留在云衣坊,用来运点货,谈点生意,方便。” 云极扔出飞行法器后看都没看一眼,大方得好像捡来的一样。 这让云画和云子仪惊讶不已。 殊不知人家确实是捡来的,飞行法器是齐人志储物袋里的,放着也是放着,先用着呗。 至于到时候还不还的问题,云极觉得齐家三公子身价颇高,肯定不会在乎一件区区法器。 有了飞行法器,来往隐龙城的问题得以解决。 云子仪和云画高高兴兴的回了云衣坊,一边走一边还探讨着刚才听到的一些炼器经验。 “堂姐回家,不会打扰二叔修炼吧……” 云极暗自嘀咕了一句。 二叔可是落云山庄的希望啊。 云炙豹在一月之内能修炼到何种境界,云极猜不到,估计应该到不了结丹。 但一月之后,便是落云擂。 而落云擂结束之时,就是北燕格局发生巨变的时刻,到时候云极想要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最好有金丹境的家人坐镇。 长寿门这个盟友,比起三大世家实在弱了些。 背着手,云极在侯府里散步。 大黑吃饱喝足,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几下。 闻到主人的气息,小狗没睁眼,懒洋洋的继续打瞌睡。 云极停住脚步,以灵识感知了一番追风犬。 “筑基巅峰,距离妖丹境已经不远……应该做两手准备,二叔与狗,最好一起进阶。” 云极暗暗沉吟。 比起那个不靠谱的人渣二叔,云极认为追风犬更稳妥。 这头护院灵兽,看着不起眼,却在山庄里住了上百年之久。 从小养在云家,经历了几代庄主,据说是云家老祖当年捡回来的妖犬崽子。 这么多年,追风犬始终徘徊在筑基巅峰的程度,没有任何进阶妖丹的迹象。 并非追风犬没有修行天赋,而是妖族进阶与人族截然不同,并且耗时更久。 人族有功法修炼,可以提升修为境界。 妖族想要提升境界,需要吃掉大量灵材,甚至是灵气充足的血肉。 低阶妖兽,只能以吞噬这种最为原始的办法进阶,除非达到完全幻化人形的妖修,才能修炼妖族特有的妖修功法。 显然追风犬距离妖修还有很长一段路,即便冲进妖丹境,也未必能幻化出人形。 能成功幻化出完整人形的妖族,几乎万中无一。 黑熊寨那三头熊妖别看四肢是人身状态,它们可远远达不到妖修的程度,必须头颅也能完全幻化得与人族一般无二才行。 “灵气血肉……” 云极继续迈动脚步,思索着去哪找些狗食喂狗。 如果大黑能冲进妖丹境,比二叔可有用多了。 走到后院附近,一间客房的房门开启,伸出来一只小手儿,朝着云极招了招。 侯府里除了丫鬟,只住着一个女人。 依柳。 云极推门走了进去,道: “依师姐有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请云师弟进来坐坐吗。” 依柳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俏脸上挂着晕红之色,满面春风。 “当然可以。” 云极笑了笑,随后眼前一亮。 今天的依师姐,打扮得格外亮眼,一袭黑裙,配上白皙的面孔,显得十分诱人。 裙摆处堪堪盖住膝盖,笔直的腿上穿着薄如轻纱的云缕袜,脚踏一双精致小巧的鹿皮靴。 这一身打扮,加上那诱人的坐姿,实在让人遐想连篇。 见云极盯着自己看,依柳得意的抿嘴轻笑,起身将房门关好。 她这身打扮,耗尽了心思,专门为了少庄主准备的,可不能让外人看了去。 “喜欢吗?” 依柳在房中轻轻转了个身,裙裾飞扬,妩媚动人。 “不错,依师姐的腿型堪称完美,配上云缕袜,简直如仙子下凡,令人痴迷。” 云极夸赞了一句。 “咯咯咯,云师弟真会夸人呢。” 依柳娇笑中,摇动腰肢来到近前,直接坐在了云极怀中,口吐幽兰般低语道: “女为悦己者容,师姐今天专门为你打扮的,知道云师弟喜欢,我特意在云衣坊多买了几条云缕袜,都是黑色的,撕坏了,也无妨哦。” 第192章 修仙生涯就该多姿多彩 依柳的模样只是中上,但身材极好。 今天的打扮看得出用心了,无论裙衣,云缕袜还是小皮靴,都是云极喜欢的类型。 美人投怀送抱这种好事,少庄主岂能……同意呢! 云极面色如常,坐怀不乱,义正言辞的道: “依师姐身为宝器宗真传弟子,何必调侃我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师弟的为人,师姐应该很清楚,我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依柳翻了翻美目,指了指轻车熟路探进自己心窝处的大手,道: “我知道云师弟为人正直,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呢,但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出来,再说自己是正人君子?” 云极故作惊讶的捏了捏五指,奇怪,道: “我很正直,但这只手,它好像不是君子哎!经常不听管教。” “不如把手砍下来,它就听话了。”依柳骄哼了一声,调侃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能不犯错呢,这次原谅它了,下不为例。”云极笑道。 “咯咯咯,云师弟真会逗人开心。” 依柳娇笑着望了眼不远处的床榻,俏脸嫣红的道:“天快黑了,不如云师弟留一晚,多给师姐讲些笑话,或者,师姐给你讲笑话也可以哦。” “不太好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被外人误会。”云极道。 “这里是你的侯府,谁敢误会。”依柳揽住云极的脖子,不肯撒手。 “不瞒依师姐,晚上我还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怕是讲不了笑话了。”云极抽回的手,推开对方就要起身。 依柳娇艳的神采立刻变得失望,幽幽的盯着云极,道: “云师弟若是嫌弃我,明说即可,我这副残柳之躯配不上师弟,我也没想与你有什么结果,我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欢愉一次而已……你走吧,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完这番话,依柳神情低落,独自坐在床榻边缘,低着头,眼圈有些发红。 “依师姐误会了,我家堂姐丢了腹中胎儿,这件事我正在追查,最近一直在忙碌。” 云极走到对方近前,说了句实话后继续道: “至于嫌弃,更是没有的事,云衣坊的前身是闻香楼,青楼里的姑娘们现在都是云家的丫鬟,我连她们都不嫌弃,怎么会嫌弃依师姐。” 依柳仰起头,娇艳的脸颊上挂着一滴泪珠儿,幽幽道: “我早已失了元阴,不再是完璧之身……” 云极伸手抬起对方的俏脸,微笑道:“花儿经历过风雨,才会更加娇艳。” 说得情深意切,却在心里嘀咕。 整天一群大家闺秀围在身边多无趣,有冰霜美人,也要有极品骚货,修仙生涯就该多姿多彩嘛! 依柳听得心动不已,恢复了笑颜,抱住了云极不肯松手。 “既然你不嫌弃,那便陪我一晚。” “今晚肯定不行,其实我有婚约。”云极拿出了婚书,晃了晃,道:“家父与故友指腹为婚,长辈之命不敢不从,师弟这份元阳,需要留给未婚妻的。” 依柳见到婚书,立刻相信了云极的鬼话,风情万种的道: “那好,等师弟成亲之后,再来与师姐洞房一次。” “依师姐莫非在说笑话,一次怎么能行!看不起师弟吗?” “咯咯咯……随你喜欢,行了吧。” 依柳踮起脚尖,咬了云极几口,留下几个红灿灿的唇印。 随后依偎在云极怀里,低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十岁的时候,我被选中拜入宝器宗,成为普通弟子,当时有一位长老对我照顾有加,宗门历练的时候,那位长老也会一起出门,护我周全。” “最初我认为长老想要收我为徒,看中了我的修炼天赋,可过了几年,我一直还是普通弟子,并无师尊。” “等我渐渐长大了,那长老终于说出实情,他要与我双修,让我成为他的道侣。” “长老在宗门地位显赫,不仅是金丹大修士,还有大量修炼资源,加上对我一直照顾有加,我便答应了。” “可是双修过后,那长老借助我的元阴,冲进了金丹中期,返回头把我一脚踢开。” “什么道侣,什么承诺,都是骗我而已,我只能继续做一个普通弟子,在宗门内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男人的鬼话,我只想活得通透一些,自在一些,遇到厌恶的人,可以冷脸喝骂,可以拔刀相向分个生死胜负,遇到喜欢的人,可以大胆去接近,如那飞蛾扑火,明知一去不归,至少不留遗憾。” 云极始终默默的听着,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谁又没有苦难过呢。 尤其是这片勾心斗角,危机重重的修仙界。 “我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些,谢谢你能听我发牢骚,嗯……” 依柳面红耳赤的哼了一声,骄嗔道:“云师弟记得赔我一条云缕袜,这条快被你扯烂了……” 依柳终于放过了云极。 不放不行了。 云极扛得住,她这位依师姐有些扛不住了。 临走前,云极关切的问了句:“要不要把那位姓角的先生还给师姐?” “不要!” 依柳红着脸推着云极往门外去,道:“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出了门,太阳已经落山。 明月高悬。 云极自言自语。 “依师姐,真不是嫌弃你,而是你分儿不够啊,我手里全是十分的美人,你才九分,小郡主还没睡呢,哪里轮得到你呢。” 云衣坊里就有个十分的桃花郡主,云极岂能对依柳动心。 睡女人,九分已经是极限,绝对不能再低了。 一向自律的少庄主,给自己定下了严苛的标准。 俞长铭这时推门而出,正好看到云极从依柳房中出来。 “云师弟,找依师妹有事吗。” 俞长铭随口问了句。 “有个炼器上的小问题,请教师姐一番,俞师兄要出门吗。” “打算买两套换洗衣物,这次出来得有些匆忙,忘带了。” “那正好去云衣坊挑几件,男装也有不少款式。” “正有此意。” 两人结伴出了侯府,走向对面的云衣坊,并同时在心里腹诽。 俞长铭:我讲了半天炼器你去请教别人?一脸的唇印子,你确定去找依柳请教炼器问题,而不是情感问题? 云极:你丫的储物袋我查看过三遍,里面的换洗衣物少说十多套,你确定去云衣坊买衣物,而不是看女人? 第193章 逐出山门的师叔 晚上的云衣坊,依旧人来人往。 云缕袜已经售罄,今天接的全是订单。 云画忙忙碌碌,一刻不得闲,整个云衣坊看似杂乱则是井井有条。 人才啊。 云极决定将来云衣坊做大之后,统统交给云画管理。 自家人,信得过,又有经商天赋,实在难得。 听说俞长铭要买衣物,云画亲自帮着丈量尺寸,挑选衣物,大方得体,始终面带微笑。 俞长铭则一点都不自然。 被云画拿着皮尺量腰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住的,举着手,半天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人差不多。 还是云画提醒,俞长铭才回过神儿来。 最后云画帮着挑选了三套新衣,布料极好,属于普通衣物,三套不过六两银子,云画做主送给了俞长铭。 俞长铭非得要付钱。 然后拍出六块灵石在柜台上,说什么从小到大但凡买东西向来当场结账,从不拖欠,店家明码标价,他也从不讲价,要多少给多少。 然后拿着他的三套新衣,装模做样的继续在店里乱转。 云极瞄着俞长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古怪。 这位俞师兄,完了。 掉进爱河了。 你不讲价没问题,那是你大方,但你不能拿灵石当银子吧,脑子都没了,还装什么好汉呢。 一块灵石一千两,衣服六两,你给六千两,真特么大方…… “俞师兄,晚饭在这吃吧,正好咱们师兄弟喝两杯。”云极提议道。 “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俞长铭笑道。 “连普通衣物都给钱,俞师兄实在见外,区区六两银子而已,何必呢。”云极道。 “一码归一码,毕竟云师弟的买卖也不容易,养着山庄那么多人,当师兄的总不好占你便宜,几两银子而已,师兄出得起。”俞长铭道。 “俞师兄回山门之前,多在云衣坊买些衣物带回去,我家的衣物穿着方便合身,比山门里的衣物舒服一些。”云极道。 “此言有理,回去之前我再多买些。”俞长铭道。 云极心说你最好这辈子都在我家买衣服,一件两块灵石,看看多久能赔死你…… 酒宴设在二楼,十分丰盛。 买卖虽然改为云衣坊,前身闻香楼的厨子都留下了,菜肴这方面绝对没问题。 云画太忙,始终在一楼接待顾客。 云子仪夫妻俩作陪。 都是熟人,俞长铭也不见外,该吃吃该喝喝,时而与云极谈论几句。 这边刚开吃,齐百书寻了过来。 “正打算找云兄去迎仙楼喝两杯呢,既然家里有酒,就这儿喝了!” 齐百书更不客气,加了双筷子直接落座。 “邪修一事,大掌柜有什么看法儿。”云极问道。 “我爹说此事很诡异,隐龙城的确鱼龙混杂,邪修也有出没,但罕有邪修敢在隐龙城作乱,毕竟三大世家的祖宅都在城里,这里相当于三大世家的腹地。” 齐百书喝了口酒,道:“丹香阁已经加强了戒备,楼内的灵丹关乎着齐家命脉,真要出事非同小可,对了,我爹听闻云兄之事,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了,如果有胎儿的踪迹,第一时间告知云兄。” “替我谢过大掌柜。”云极道。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云兄的事,就是我齐百书的事!”齐百书豪迈的道。 俞长铭听得奇怪,问了问什么胎儿。 如果是别人,他就算奇怪也不会多管闲事,但云极家里出了事,那就不一样了,得打听清楚才行。 云极将堂姐被困在老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俞长铭听罢紧锁眉头,道: “隔空挪走胎儿,此等手段必定是邪修之法,此人修为不低,筑基境恐怕做不到,应该有金丹修为。” 云极点了点头,自己也猜测那凶手是金丹修为。 俞长铭又道:“胎儿消失之后,孕妇的肚腹中可有阴气残留?” 云极闻言眉峰一挑,道: “确实有一股阴气,逃向了隐龙城的方向,我追查到狩王府,今天过去搜查了一遍,并无收获,俞师兄莫非见过此等邪法?” 旁边的云子仪惊讶起来。 一是因为俞长铭带来了一份线索,二是因为云极居然搜查了狩王府! 云子仪并不知道云极已经与狩王结仇,此刻既感动又担心,生怕这个弟弟惹了横祸,遭遇危险。 俞长铭沉声道: “没见过,但听说过,两年前在南燕地界发生过一次类似的惨案,多达上百名孕妇的胎儿消失,肚腹空空,有阴气残留,都是普通女人,最后全部爆体而亡。” 一句爆体而亡,惊得云子仪与迟小春面色苍白。 夫妻俩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当时云极当机立断,选择了动刀才将阴气引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凶手是谁?”云极问道。 “没找到。” 俞长铭摇头道:“此事惊动了南燕皇帝,皇家派出三位金丹境的将军彻查此案,参与追查的衙役与军兵多达万余人,最后有位金丹将军得到一条线索,独自率兵围剿,却被重创而归,险些陨落。” “我们宝器宗接到了圣旨,皇帝请宝器宗协同调查此案捉拿凶徒,掌门听闻有金丹将军差点陨落,也很重视,派遣不少弟子门人追查凶手。” “宝器宗弟子遍布很多城镇,终于再次找到线索,一位长老亲自出手,不过后来还是被那邪修逃了,最后再无线索可循。” “看来那凶徒在南燕犯案之后,逃到了北燕继续作恶,此人非同小可,云师弟如果遇到,最好选择退避,否则后果难料。” “我知道了,多谢俞师兄提醒。”云极微微蹙眉,暗暗沉吟。 南燕那边指望不上了。 南燕皇帝肯定比北燕的小皇帝强得多,手握重兵,但是凶手逃到了北燕,人家不可能多管。 此消彼长,北燕的邪修越多,反而对南燕越有利。 通知宝器宗? 更没必要,人家是南燕宗门,碍于皇帝的面子派遣些人手追查一番。 北燕这边,谁有面子能指使宝器宗。 自己这个便宜弟子,弘一真人认不认都两说呢。 “俞师兄知不知道那邪修的真正身份?”云极问道。 “不清楚,或许师叔知道一些真相。” 俞长铭说完,解释道:“师尊的一位本门师弟,我的亲师叔,也就是曾经出手追杀那邪修的宝器宗长老。” “咱师叔在山门吗?”云极眼睛一亮。 宝器宗不会多管北燕这边的闲事,曾经追杀邪修的那位师叔没准儿会管呢,当时两人恶战,指不定谁吃亏。 如果那位便宜师叔吃亏,而且还记仇,正好是个免费的帮手。 “师叔没在山门。”俞长铭的脸色有点古怪。 “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云极追问。 “呃……一时怕是回不来了,师叔他……”俞长铭尴尬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被逐出山门了。” 第194章 坑兄小能手 听闻这个消息,云极有些意外。 弘一真人本脉的亲师弟,居然被逐出山门? 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看在弘一真人的情面上,也不能这么绝情吧,宝器宗当代掌门难道是个憨憨? “师尊他,就没拦着点?”云极道。 俞长铭的神色变得愈发古怪,瞄了眼桌上的几人,无奈的道出了一段家丑。 “其实,师叔他老人家,就是被师尊逐出的山门……” “师叔难道抢了咱师尊的媳妇?”云极脱口而出。 本是一句玩笑,结果俞长铭苦涩的点点头,道: “差不多,师叔盗走了师尊的一件宝贝,把师尊气得大发雷霆,亲自去找掌门要来宗门大令,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宣布师叔叛出山门,是宝器宗的叛徒。” 云极忽然想了一件事。 依柳曾经提起过,他们一行人前来历练的同时,还有个寻找叛徒的隐秘任务。 原来俞长铭带队出门历练,主要为了找他师叔啊。 云极不再多打听了。 宝器宗的恩怨,不掺和为妙。 一个便宜师尊就够了,没事儿还能当个靠山,抱抱师尊的大腿。 师叔那玩意,有多远滚多远。 简直跟二叔是一路货色,坑兄小能手。 别人是坑爹,这二位是坑哥。 一个坑亲哥,一个坑师哥,全不是好饼。 齐百书听得兴致勃勃,云极不问了,他反而兴趣大起,问起了宝器宗的规模。 “俞兄的山门在南燕首屈一指,不知宝器宗与燕剑宗孰强孰弱?” 俞长铭苦笑着连连摆手,道: “少掌柜实在高看我们宝器宗了,燕剑宗乃是天剑宗十处分支山门之一,我们小小的宝器宗,哪里比得了云州四大圣地之一的天剑宗啊。” “不跟天剑宗比,宝器宗单独比燕剑宗如何,能相差多少?”齐百书无比好奇的问道。 “若是单独与燕剑宗相比,宝器宗依旧势弱,不过差得应该不算太多。”俞长铭仔细想了想,给出个中肯的评价。 云州四大顶级势力之一的天剑宗,下设十处分支山门,分布在云州各处国度,每个分支山门都会以所在国度的名字来命名。 位于南燕的剑宗分支山门,便叫做燕剑宗。 宝器宗的确比不得天剑宗那等真正的庞然大物,但是比起分支之一的燕剑宗,还是有些底气的。 “这么说宝器宗也不弱啊!比我们齐家强多了,燕剑宗我们齐家可比不了,三大世家加一块都未必比得过。” 齐百书感叹道:“天剑宗乃是剑修圣地,可惜我没有剑道天赋,否则也不用万里迢迢去仙唐了,先拜入燕剑宗,就有机会成为天剑宗的正式弟子。” 俞长铭摇头道: “少掌柜想得简单了,没那么容易。” “据我所知,燕剑宗的弟子门人想要从分支山门升入天剑宗,需要通过严苛的试炼,无数天赋极高的剑修都被淘汰掉了,能成为天剑宗正式弟子的,均为云州各地的剑道天骄之辈。” 齐百书听得直咂舌,云极则不以为意。 世上天骄那么多,又不缺我一个,本庄主做个浪子就好,天骄什么的,没兴趣。 云子仪始终认真的聆听,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虽然跟着老庄主见过不少世面,但涉及到宝器宗,燕剑宗,乃至天剑宗这些话题,她只从老庄主偶尔的感叹向往中听过几句。 没办法,地位差距太大。 老庄主只是筑基修为,与小门派打些交道没问题,那些庞大的山门是接触不到的。 而云极不以为然的神态,更让云子仪惊奇。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老庄主,肯定要多多打听些消息,为了以后能拉近些距离,不会错过如此机会。 结果少庄主根本没兴趣, 就好像现在给个天剑宗弟子,人家也不稀罕似的。 又想起自家这个弟弟已经是弘一真人的弟子,云子仪也就释然了几分。 宝器宗比起燕剑宗,并没有弱太多,而弘一真人又是天下闻名的炼器大家,有这种师尊,一辈子也就不愁了。 迟小春很老实,从不多言,闷头吃饭。 他这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境界,距离人家谈论的那些太远。 如果话题是唱戏,那他可以指点天下,若是修炼的话题,他知道自己不配张嘴。 一顿饭吃得气氛很热闹。 俞长铭今天心情不错,话不少,不过说着说着就拐弯。 时而询问云极有关云衣坊的买卖,时而打听落云山庄都有什么家人,就差明着问出云画的身世了。 云极听得好笑。 看来这位俞师兄动了真情,再这么下去,可不太妙。 毕竟云画早就成家了。 云极装作闲谈,转头问云子仪道: “对了堂姐,我记得画姐好像常住在天石城的云衣坊,她总不回家,她那夫君难道不生气么。” 云极说完,俞长铭立刻不吭声了,同时耳朵缓缓立了起来。 云极看到了俞长铭的变化,并且大为震撼。 原来有人真能动耳朵! 还他么能竖起来! 云极大有深意的瞥了眼俞长铭,心说你丫属狗的么…… 云子仪叹了口气,既然云画没在,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道: “云画她命苦,嫁错了人。” 云极一听便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没猜错,云画的婚姻果然出了问题。 一旁的齐百书兴致大起,仿佛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问到: “子怡姐快说说,画姐怎么嫁错人了?是不是她男人欺负她,不用怕,我可以给画姐撑腰!” 云极瞄了眼齐百书, 心说这孩子确实在丹香阁给憋傻了,家长里短你都感兴趣。 云子仪对齐百书的印象极好,知道是弟弟的好友,人家丹香阁的少掌柜能称呼自己为子怡姐,让云子仪有一种亲切高兴的感觉,又觉得有点紧张。 毕竟地位相差太过悬殊,云子仪从没想过灵丹阁的少掌柜能称呼自己为姐。 云子仪有个小习惯,一旦紧张就喜欢捏点东西,她随手掐住了迟小春的手腕。 迟小春撇了撇嘴。 他当然知道自家夫人的习惯。 迟小春心说少掌柜管你叫声姐有什么可高兴的,普天之下无论谁管你叫姐,少掌柜也好,皇帝也罢,就算大罗真仙管你叫姐,我也是姐夫! 这么一想,迟小春居然有些得意起来,摇头晃脑,咧嘴傻笑。 谁都不知道他在笑个什么劲儿。 云子仪放下筷子,稳了稳心情,将云画的身世说了出来。 第195章 今晚赏桃花 云画出身云家村,家世很差,父母都是村民。 因她从小展现出很高的经商能力才被老庄主发现,送去了云衣坊,最终成为云衣坊的主事人。 云画二十岁那年,天石城一处池姓的小家族看中了她,家主亲自去云家村提亲,打算让云画做池家的儿媳。 池家比不得落云山庄,但在天石城有不少买卖,家境殷实,属于大门大户。 云画的父亲当场同意下来,认为给女儿找了个好出路。 在他看来,云画是个女儿家,整天在云衣坊抛头露面实在丢人,那些大户人家的闺女,哪个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而且云画再如何努力,也脱离不了云家仆人的身份,毕竟整个云家村都是云家的奴仆。 嫁到池家,不仅云画有了靠山,连他这个当爹的也能跟着直起腰板。 最关键的是,人家带来了一百块灵石的彩礼! 如此一笔横财,云画父亲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今天就把女儿送去池家。 婚事,就此定下。 老庄主得知此事后,其实不怎么同意。 云画当时已经展现出很强的经商能力,老庄主对云画相当于半个女儿看待,小小的池家,老庄主可没看得上眼。 怎奈云画的父亲赶来山庄,跪着哀求老庄主放他女儿一条生路,闹得好像落云山庄是囚牢似的。 老庄主一气之下不管了。 当时云画也不同意,可耐不住她父母以死相逼,最后没办法,只能嫁到池家。 结果成亲之后没多久,云画那位夫君就原形毕露,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经常喝得烂醉,对云画轻则喝斥,动辄打骂。 云画忍了两年,最后直接离开池家搬到云衣坊,不再回去。 她那个不务正业的夫君碍于云家的存在,不敢去云衣坊里闹,只能不了了之。 又过了几年, 池家生意出了问题,家境一落千丈,老家主郁郁而亡,剩下个败类少爷只知道挥霍,没用半年便将家底儿掏空。 没钱了,他就去云衣坊找云画要,美其名曰夫妻就该有难同当。 如果云画不给钱,他就闹,甚至编造谎言说云画不守妇道,暗地里偷汉子。 云画无奈之下,只能偶尔接济对方一些银钱,就当施舍要饭的了。 一边忍受着对方的谩骂侮辱,一边还要给对方拿钱,这种日子确实够苦。 听云子仪说完经过,云极瞄了眼迟小春。 比起云画那个败类夫君,迟小春看着顺眼多了嘿! 虽然这家伙也是个饭桶,至少感情专一。 齐百书摇头叹气,替云画抱不平。 啪!!! 俞长铭反应最大,一巴掌差点把桌子拍碎,怒气冲冲的喝道: “世间居然有如此可恶之辈,简直该死!” 动静太大,把一桌人全吓一跳,奇怪的盯着俞长铭看。 这位是不是吃错药了? 人家夫妻俩有矛盾,关你啥事儿呢? 俞长铭拍完桌子,立刻尴尬起来,急忙解释道: “一时火大,呵呵,一时火大……” 云极忍着笑,心说你不是火大,我看你快被爱情的火焰烧昏头了。 “确实该死!” 齐百书愤愤不平的道:“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男人,居然造谣自家夫人偷汉子!画姐那么好的人,实在可惜了,嫁了个混蛋。”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夫妻本是同林鸟,实在不行换一个。”云极说完瞥了眼俞长铭,道:“俞师兄你说是不是。” “云师弟此言有理!世上又不缺好男人,何必跟着个败类,苦了自己。”俞长铭说完喝了杯闷酒,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好像是他嫁错了人似的。 云子仪叹气道: “其实我私下里劝过云画,只要她提出分开,伯父会帮她做主,池家不敢拿她如何的,可是她不想让池家太丢脸,对方已经家道中落,她不想落井下石,做个无情之人。” 啪!! 俞长铭气得又拍了桌子,道:“糊涂!糊涂至极!” 这时云画忙完了楼下的生意,正好走了上来,好奇道:“谁糊涂了?” 俞长铭眼皮一跳,道:“我!喝的有点多,脑子有点糊涂。” “是不是酒不好,我帮俞师兄换一种酒来。”云画说完又去换酒,生怕俞长铭喝得不痛快。 这阵子还指望人家多传授点炼器经验呢。 见云画匆匆而去,俞长铭张着嘴没敢喊,不知该说点什么,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这下不仅云极,桌上的其他几人也大致看出了点什么。 云画拿来新酒后,落座开始吃饭,但是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齐百书时而瞄一眼俞长铭,时而瞄一眼云画,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生辛苦。 云子仪时不时的催促云画给俞师兄敬酒,最后催得云画都浑身不自在起来。 吃得差不多之际,云极结束了这场尴尬的酒宴。 再吃下去,俞长铭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把云衣坊二楼扣开,直接吃到一楼去。 俞长铭最先告辞,逃也般回了侯府。 云子仪拉着云画去说悄悄话,迟小春死乞白赖的跟着,结果被飞了两个白眼儿,讪讪的回了住处。 “天色还早,云兄咱们今晚去哪玩?” 齐百书搓着手,兴致勃勃的道:“看灯去,还是听戏去!听小曲儿也不错,听说千秀坊又来了几个美人,不仅漂亮,唱功更是一绝!” 云极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好友。 实在人呐,你去青楼真听曲儿啊…… “今晚不出去了,店里事多,明天还得派人回去补货,一摊子事要忙,明天再陪百书兄去听曲儿。”云极道。 “也好,云兄这云衣坊的买卖确实火爆,我娘对云缕袜都赞赏有加,说穿着云缕袜的女人才真正有女人味儿,还特意穿上让我爹品评一二。” 齐百书不以为然的道:“啥叫女人味?人不都一个味儿么,女人不就比我们男人香了点而已。” 云极好奇的问了句:“伯母换上云缕袜,大掌柜如何品评的?” “我爹只看了一眼,说了句不过如此,根本没兴趣,估计我爹也没觉得云缕袜有多好看。” 齐百书说完想起了什么,道:“我出来的时候,丹香阁关门了,天还没黑呢,今天为何关得这么早呢?” “咳咳咳……” 云极险些笑喷,你爹那是没兴趣? 那是兴趣大了! 要不然能那么早关门么。 “云兄忙吧,听说城东那边的桃花开了,我去那边逛逛。” 齐百书告辞离开,带着护卫赏花去了。 “桃花啊,我家也有。” 云极面带笑意,背着手走向后院小楼,自言自语道:“本侯今晚就上……赏桃花!” 第196章 老子肯定要做个祸害 天已经黑了。 小楼里点着油灯,窗上倒映着一副窈窕身影。 在楼外欣赏了一番窗上的美景,云极推门而入。 来之前,已经特意吩咐了下去。 今晚少庄主不吃宵夜,明早不吃早点,谁敢来打扰,腿打断! 听到脚步声,坐在窗边的小郡主心头一阵慌乱,急忙起身去铺好被褥,然后乖乖的钻了进去。 云极走上二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小郡主钻被窝的狼狈画面。 不由得哑然失笑。 “没到睡觉时间呢,少爷要沐浴,起来侍候。” 云极吩咐了一句。 小郡主又急忙下了床,放水准备,更衣侍候,忙得额头渗出些许细汗。 等云极泡进水里,小郡主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小手儿将垂下的一缕青丝挽在耳后。 随后小郡主发现云极正微笑着盯着她看,小脸儿一红,低下了头。 小郡主如此娇羞的模样,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令人爱惜又痴迷。 云极也陷入痴迷当中,不过爱惜那种事儿,是不存在的。 今晚, 云极要化身那狂风骤雨,将眼前这朵娇艳的桃花彻底摧残一番! “月色不错,少爷今晚兽……诗兴大发!专门给你做了一首诗,想听吗。” 云极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声音温和的道。 小郡主抬起小脸儿,好奇的眨了眨美眸,点点头,嗯了一声。 北燕的这位悦心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饱读诗书,对诗词一道格外喜欢,她长这么大,从未有人专门给她做过诗。 云极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轻吟道: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小郡主听得很认真,美眸中泛着光彩。 可是听完之后,目光却渐渐变得黯淡,直至蒙上一层水雾。 这首诗,云极是拿来应景的,没想那么多,主打一个调侃。 少爷我今晚要折你这朵桃花啦。 然而小郡主听懂了诗中的意境。 莫要错过青春年华。 她的青春年华,并非错过,而是戛然而止。 从父亲被定为叛国之罪的那一天,她便彻底没有了任何青春可言,从金枝玉叶的郡主成为阶下之囚,跌落深渊。 郡主之名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悦心郡主,只是个被人从教坊司买回来的玩物。 一滴眼泪,在俏脸上滑落,掉进池水当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嗒响动。 “怎么了,诗做得不好?” 云极很是纳闷儿。 这可是我们那边诗界大佬的佳作,怎么说出来还听哭了一个。 小郡主连忙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没有,少爷才高八斗,此诗当为神作。” 云极哦了一声,道: “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己的悲苦遭遇是不是。” 小郡主轻轻点了点头,抽泣了一下。 云极伸手将小郡主拉到自己旁边,道: “给少爷讲讲,你们家因何落到如此田地,到底得罪了谁。” 小郡主心里一阵慌乱,眼睁睁看着少爷把玩着自己的小手,小脸儿又红了。 “父亲一向公正廉明,最厌恶世间不公之事,因为追查民女被拐卖的惨案而得罪了狩王……” 小郡主默默讲述着发生在自家的冤案,声音轻柔中带着一种凄凉。 悦无涯,北燕悦远侯。 这位侯爷可以说是闻名整个北燕的大义之人,公正无私,最见不得那些龌蹉之事。 但偏偏北燕之内妖魔横行,混乱无序,一个区区侯爷,无法扭转乾坤。 于是这位悦远侯只能选择隐忍,并在暗中积攒力量,汇聚了一批侠义之士,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经常在暗中行动,或铲平些作乱的妖族,或除掉些贼人恶棍。 悦无涯的这些小动作,并未引起太大的动荡,即便三大世家与皇族得知了些消息,大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喜欢匡扶正义,别人也不好去横加干涉,只要没触动自家利益,随便你折腾。 渐渐的,悦无涯的正义感越来越强。 或者说,野心越来越大。 匡扶朝堂的野心! 他想要清君侧,剪掉各方势力埋在小皇帝身边的暗子,重振朝纲。 于是悦无涯将目标,对准了狩王。 在悦无涯眼里,胡作非为的狩王才是北燕最大的毒瘤。 悦无涯开始着手调查狩王府。 随便一查,就查到上百起倒卖女子的冤案。 最让悦无涯愤怒的是,狩王不仅买女人,还杀女人! 仅仅两三个月时间,悦无涯就找到了不少于数十具与狩王府有关的女孩尸体。 而且全都是年轻的小女孩,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而已。 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尸体,悦无涯的正义感彻底被引爆,他亲自拉着尸体闯进金銮殿。 告御状! 目的很正义,结局很悲催。 小皇帝哪里见过那么多尸体,被吓得哇哇大哭,直接尿在了裤子里。 太后借口皇帝身体不适,用了拖字诀,告御状的事不了了之。 悦无涯认为皇帝年纪太小,难有作为,他决定继续收集狩王的罪状,等到皇帝长大一些,定可将狩王剪除。 然而没过半月。 悦无涯手下的门客当中,有人居然投靠了南燕,成了叛国的奸细,并将悦无涯也给供了出来。 悦远侯遭遇了灭顶之灾,罪名成立,人赃俱获。 狩王亲自带人查封了悦远侯府,家产全部抄没,男人砍头,女眷发配教坊司。 明显的栽赃嫁祸。 事发之前,有侯府的门客得到消息,护着主人匆匆逃出隐龙城,这才让悦无涯逃过一劫。 但他的家人,无一幸免。 悦无涯悲怒交加,在门客的规劝下,一咬牙,当真投了南燕。 悦无涯已经无路可走,又背负着血海深仇,既然北燕不公,那便去辅佐南燕帝王,将来扫平北燕之地,以另一种方式让北燕真正的太平。 讲述完经过,悦桃花眼圈发红的凄然道: “父亲,是被人陷害的……只怪我自己没用,不能帮父亲分担……” 云极感慨的颔首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说了半句,另外半句在心里嘀咕,所以老子肯定要做个祸害! 遗祸万年的那种! 小郡主渐渐从悲伤中清醒,忽地惊讶起来。 “我、我怎么在床上?” 她原本坐在浴池外面,挨着云极,不知何时,自己居然被抱到了床榻之上。 小郡主羞得面红耳赤,低头一看。 幸好衣服还在…… 云极则有些遗憾,你再多讲一会儿,衣服都没了。 “苦命的小丫鬟。” 云极笑着刮了下对方的小鼻子,道:“少爷帮你报仇,烧了狩王府。” 悦桃花闻言豁然抬头,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云极,一眼不眨,惊讶万分。 “不过……”云极话锋一转,笑道:“你要如何报答少爷呢。” 第197章 浪子准则 悦桃花正值芳年华月,如此年轻的女孩,正是懵懂与憧憬并存的年纪。 梦想,自然会有。 被押入大牢之际,小郡主曾经不止一次梦想着,能有一位真正的英雄从天而降,将她救出苦难之地。 但是牢房里只有虫鼠作伴,不见天日,连白云都看不到,更别说从天而降的英雄。 之后她被送去教坊司,所见所闻,均是女人的凄惨下场。 小郡主将自己的梦想降低了很多,她梦想着皇帝能看在悦远侯忠君为国的情面上,饶恕悦家的女眷。 结果等来的,只有皇帝的冷漠,她这位郡主无人问津。 最后她被闻香楼买了去。 到了青楼烟花之地,小郡主终于认命了,她的梦想,是闻香楼能燃起大火,连着她一同飞灰湮灭。 一次次的梦想,全部落空。 连火灾,对她来说都是奢望,她唯一能找到的东西,只有一把剪刀。 一把能结束自己生命的剪刀。 直到那把被她视为最后尊严的剪刀,被眼前自称少爷的家伙夺了去,悦桃花彻底死心。 她终于知道,弱小的自己,连生死都无法掌控。 可是…… 就在她绝望的咬了人家之后,她才渐渐发现。 眼前的少爷,是个温柔体贴到了极致的男人,不仅模样好看,脾气更好。 不仅不怪她咬人,反而替她挡下了齐家三公子,如今,居然还要替她报仇! 此刻,悦桃花的梦想再一次出现。 她曾经幻想的那位从天而降的英雄,与眼前这张面孔渐渐重叠。 小郡主紧紧握起小手儿,心绪翻涌。 梦想,成真! “我、我……” 悦桃花满面晕红,用轻如蚊蝇般的声音说道:“我会一辈子侍候少爷……” “不许反悔哦。”云极再次刮了下小郡主的琼鼻。 “嗯……”小郡主娇羞如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云极莞尔一笑。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 心儿到手。 那么接下来便是第二阶段。 身儿到手。 如果只是要了悦心郡主的身子,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云极即可轻易做到。 实在简单,那不是云极的风格。 见个漂亮女人就睡,玩够了甩到一边换一个,那是渣男。 云极最看不起的就是渣男。 因为云极是浪子! 真正的浪子,有着极高的标准。 第一,只爱世间绝色。 第二,不仅要身,还要心,要那些红颜祸水深深的爱上自己。 第三,我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我的女人,必须一辈子只对我一人痴情不渝,绝无二心。 这三点标准,缺一不可,只有全部做到,才配得上极品浪子这种雅号。 云极对红颜知己的齐璇玉如此,对青梅竹马的林陌阑亦如此,如今对的贴身丫鬟悦桃花,也一样如此。 始终恪守着浪子准则。 当然也有例外。 未婚妻阮涟漪不需要浪子准则。 被动嫁娶,毫无难度,能过就过,不能过早点离。 哦,不是早点离,而是早点休妻。 云极脑子里,浮现出那一纸婚书的画面。 随后自己都觉得纳闷儿,怎么想起来那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妻了? 一个念头,脑子里的婚书飞出了九霄云外。 夫人请走开,相公要办正事了。 悦心郡主,显然已经被少庄主彻底征服。 接下来,便水到渠成, 端详着眼前这朵娇艳的桃花,云极食指大动,必须一口吞喽! 画面,就此定格。 悦桃花紧张得闭着双眼,云极微微张嘴,就要下口,可是两人谁也没动,甚至连睫毛都一动不动。 宛如木雕! 云极此时表情温和,可心里却在破口大骂。 居然有人动用法术,定住了自己! 哪个孙子这么不长眼! 恼怒之下,云极调动灵力打算破开法术,接连试了三次,全部无效! 简单的定身术,算不得高深。 可施展这手定身术的家伙,灵力极其浑厚。 目光一冷,云极放弃以灵力破除法术,直接施展出天罗剑法。 第四层,天罗剑衣! 对方来者不善,云极不敢耽搁,如果是杀手,多耽搁一刻都有巨大的风险。 随着剑诀施展,一道道细如毫毛的剑气在云极周身浮现。 成千上万的细小剑气瞬间覆盖本体,形成了一套外人无法得见的护体剑衣。 困于身上的定身法术,轻易被撕裂开来。 云极一跃而起,站定于床侧,扫视一圈儿,发现屋子里没人。 刚要动用灵识感知,云极忽然一愣。 窗户开着。 一团头发从窗户上方垂了下来,无声无息。 头发垂下之后,是一颗脑袋! 眉毛在下边,嘴巴在上边,之前那团头发是脑后拖着条马尾辫儿,一双好看的眼眸正弯成月牙儿,笑眯眯的看着屋子里。 大晚上的,窗外飞人头,云极差点一剑劈过去。 幸好关键时刻认了出来。 对方倒吊在屋顶,大头朝下,正是段家的那位明珠,段舞言。 云极揉了揉额头,走到窗前关起窗户。 一边关窗一边自语: “隐龙城果然不是好地方,大半夜的怎么总闹鬼呢……” 没等窗户关上,段舞言一跃而下,跳进了屋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少庄主看来心虚哦。” 段舞言背着小手,瞄了眼床榻上的小郡主,道:“果然,又在干坏事,幸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明天又多一位受害者。” 云极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 段舞言眨着大眼睛,好奇道: “被我猜对了吧,自惭形秽了吧,颜面扫地了吧。” 云极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呵呵了两声。 刚才在看自己的鞋来着。 云极发誓,今天如果自己穿的是拖鞋,肯定抓起来一只,抽她丫的! 坏我好事,说我在干坏事? 岂有此理! “品味不错嘛,少庄主的眼光果然高深,悦心郡主可是隐龙城出了名的美人,原来被少庄主金屋藏娇。” 段舞言见桌子上有茶水,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茶一边如长辈般道: “年轻人,要节制,要以修炼为主,精元耗费得太多,灵力也会跟着亏空,到时候修为不进反退,追悔莫及。” “七姑。”云极忽然出声。 “嗯?”段舞言刚喝了口茶水,嘟着嘴嗯了声。 “七姑父今晚是不是逛青楼去了?”云极道。 “噗!!!” 段舞言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笑得直拍桌子,前仰后合。 爱笑的女孩,旁边的男人都容易倒霉。 云极面无表情的抹了把一脸的茶水,又抖了抖手上的茶水。 段舞言已经很艰难的忍住笑了,看到云极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又放声大笑起来。 第198章 君子,请上路 云极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就看着段舞言笑。 段舞言好不容易笑够了,贴心的拿出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没有七姑夫,只有七姑,隐龙城没有男人能配得上你七姑。” “不必了。”云极拒绝了对方的手帕。 “怎么,生气了?”段舞言道。 “茶水里有七姑的香涎,上次没品出味道,这次留个纪念。”云极道。 “咯咯咯咯!你可真会哄女人,哈哈哈!” 段舞言又是一阵大笑。 别看笑得豪迈,笑声依旧如银铃儿一般好听。 “云败家果然大度,这才是男人嘛,不像我们家那些晚辈,一个个自以为豪气冲天,实则小肚鸡肠,针眼儿大的小事儿都喜欢计较。”段舞言止住笑声,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连长辈都没教养喜欢私闯民宅,家里的晚辈自然有样学样,成不了大事。”云极道。 “揶揄我是不是,哼。” 段舞言嘟起小嘴儿道:“上次说好了过几天找你玩,你都忘了么,本小姐知书达理,很有礼貌的,刚才先去的云衣坊找你,你家下人说你休息了,不见客,没办法这才来后院找找看。” “既然下人说了休息,说明主人乏累,明知别人歇息了还要打扰,不太好吧。”云极道。 “你又没有真的休息。”段舞言瞄了眼床榻,道:“我要是不来,你恐怕折腾到半夜都没睡呢。” “今日乏累,不准备出去了,段姑娘请便,慢走不送。”云极没好气的道。 下次把大黑锁在楼下,谁来坏我好事就放狗咬谁! “今晚有个地方开张,很好玩的,你肯定没去过。”段舞言眉飞色舞的道。 “不去,好累。”云极道。 “没准儿能找到些好东西呦,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段舞言道。 “没兴趣,太困了。”云极道。 “别那么小气嘛,陪陪我好不好,就一晚,很难得的机会哦。”段舞言抿着嘴唇,撒娇般说道。 “君子之道,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色已晚,段姑娘请回罢。” 云极指了指小郡主,道:“解开法术再走。” 段舞言哼了声,道: “解不开,她修为太低,至少要昏睡一个时辰,你放心,睡醒之后不会有所损伤。” 一个时辰?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那么久,我都能等睡着了,看来今天又没戏了。 看了眼悦心郡主,发现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并无大碍。 定身术这么强的么? 还能催眠? 云极很快理解了缘由。 悦桃花只有炼气境的修为,段舞言是筑基巅峰,境界相差太多,定身术的施展直接影响了神魂,定昏了过去。 这招好像不错哎! 筑基境去定炼气境的美人,金丹境去定筑基境的美人,嗯,以后得学学…… “喂!你们男人,是不是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啊?” 段舞言目光古怪的瞄着床榻,道:“那事儿……真那么有趣吗?” “找个姑父试试不就知道了。”云极冷着脸道。 “嘁,臭男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找呢,你今晚到底陪不陪我出去。”段舞言娇蛮的道。 “君子一言九鼎,说不出去,就不出去。”云极斩钉截铁的道。 “那好。” 段舞言站起身。 云极以为对方要走,结果人家坐到了桌子上,踢掉鞋子现出两只小脚儿,趾如卧蚕,晶莹剔透。 段舞言拿出了云缕袜,扔给云极道: “你们家生意可真好,都卖断货了,家里人新买的,我要来一双,可惜不会穿,你帮我穿上吧。” 嗯? 云极拿着云缕袜,狐疑的打量对方。 “看什么,我又没说谎,这东西我真的不会穿。” 段舞言穿着一身黑色的裙衣,晃着小脚儿,道:“给你个占便宜的机会,不过穿上之后,你得陪我出去。” “段姑娘冰雪聪明,难道不清楚美人计,对君子无效吗。” 云极大义凛然的冷笑一声,道:“先穿哪只脚?” 呃? 段舞言愣了愣,下意识的抬起左脚,看着云极抓住她的脚踝开始穿云缕袜,于是奇怪的道: “你不是说,美人计对君子无效么?” 云极很认真的一边帮着穿云缕袜,一边揩油,一边回复: “是啊,美人计确实对君子无效,我又不是君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咯咯咯咯……” 段舞言掩口娇笑,脸颊上红晕渐起。 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她的确没穿过云缕袜,但看过别人穿,一直以为这种云缕袜只穿到膝盖附近就好,可云极的手已经过了膝盖。 还在往上! 弹力这么好吗? 段舞言惊讶的同时,心头开始慌乱起来。 骑虎难下的滋味,并不好受,幸好达到危险线之前,云极松手了。 并非少庄主心善,而是云缕袜不够长啊。 这么短呢! 明天得提醒云画,再长点才完美。 “另一只……” 段舞言本想说另一只我自己来吧,结果云极的动作够快,根本不给她机会,三两下就穿上了。 当然过程中也没闲着。 以手为尺,将段舞言腿型丈量了个仔仔细细。 得到一个惊人的数据。 简直完美!! 此时段舞言坐在桌上,面带嫣红,欲怒还嗔,一袭黑裙配上云缕袜,如同一朵黑色的蔷薇,美得不可方物。 尽管知道蔷薇有刺,可任谁见到,都想吃上一大口。 哪怕被扎得头破血流。 扎嘴的美人啊…… 云极暗暗感慨。 依柳今天也穿了黑裙,确实惊艳,但是比起段舞言来就黯然失色了。 眼前的女孩,才是真正的祸水级别! 裙裾摆动,段舞言跳下桌子,将完美的身段隐藏了起来。 “便宜你也占过了,该跟我走咯。” 说着狡黠一笑,比量个请的手势,道:“君子,请上路。” 云极听得眼皮一跳。 上路? 今天跟你出去,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估计没好事儿。 既然答应了人家,云极不好再找借口,跟着段舞言出了门。 “段姑娘想去哪,千秀坊听曲儿,还是玄鉴楼看戏。” “那些地方多无聊,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包你喜欢!” “你怎么不带着家里那些晚辈出来。” “带着他们有什么意思,一个个笨手笨脚的,全是拖油瓶。” “其实我也挺笨的,要不咱们吃点宵夜就回去罢。” “刚黑天而已,要吃也得等玩够再吃!快走,一会儿来不及了。” 段舞言拉着云极的手,快步而行。 两人穿过长街,越走越荒凉,最后来到城边附近一处荒林。 “咱们到底去哪?”云极环顾四周。 “今天是十五,开鬼门的日子……” 段舞言张开十指,摆出个张牙舞爪的模样吓唬云极,又调皮的呵呵笑道:“当然是去鬼市喽!” 第199章 你可以拿我当姐妹 “喂喂喂!你要去哪呀,入口在这边!” 段舞言抓着云极的衣襟,像一只咬住车轮的猫儿般被拖着往回走。 “回家,我从小怕鬼。” 云极闷头往回走。 鬼市有什么好去的,一听就是黑市交易的地方,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要价还死贵。 老子不喜欢买东西,就喜欢明抢! “站住!” 段舞言跳到云极面前,张开双手拦住去路,道:“你都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我答应陪你出来玩,又没答应你去鬼市那么危险的地方,在下修炼二十载才区区筑基初期,云家又只剩我一个独苗,实在不敢冒险。” 云极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这条小命,是要留着给云家传宗接代的。” 段舞言板着小脸儿,道:“占完便宜就反悔,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可以拿我当姐妹,我无所谓。”云极撵出个兰花指,道:“七姑自便,小女子去也。” 段舞言实在绷不住了,一边笑一边拦路,道: “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如此胆小,放心啦,鬼市没危险的,有七姑在,保你平安,乖,别怕哦。” 两人一个要走,一个拦着不让走,撕扯间免不了贴近了距离。 段舞言个子没云极高,贴近后,领口正好一览无遗,看得云极目不转睛。 很快段舞言发现了云极眼里的异样,一捂领口,翻着白眼儿道: “你可真是个风流坯子,有便宜从不放过,我每晚亥时沐浴,你这么喜欢看,不如到时候潜入齐府看个够。” “不去,以眼换腿,得不偿失。”云极正色道。 “什么叫以眼换腿?”段舞言好奇起来。 “过了眼瘾,结果被打断腿,我赔大了。”云极解释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有自知之明呢,哈哈哈哈!” 段舞言咯咯直笑,道:“今晚若是玩得开心,以后让你看一次沐浴,就一次哦,没有第二次。” “君子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云极淡然一笑,拉着对方转身道:“鬼市入口在这边是不是,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关门了。” “……” 段舞言一阵无语。 如此奇葩的浪荡子,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满脑子都是女人,偏偏又那么英俊有趣,简直是世上最好玩的玩具。 哎…… 段舞言在心里轻叹一声,玩具好玩,可惜难以驾驭,一不小心容易翻船。 走在林中,云极忽然目光一晃。 手指上传来异动。 王蛇幼兽醒了,睁开小眼睛,正盯着天空的方向。 云极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头顶。 月朗星稀,时而有一些云层飘过 一个极小的黑点盘旋在云层之下,飞得太高,以云极的目力看不出是什么。 不过能断定是一种飞禽。 妖兽? 云极泛起嘀咕。 不应该是妖兽,这里是隐龙城,三大世家的金丹大修士都在,妖族不敢过来惹事。 看了眼身边兴致勃勃的女孩,云极大致猜出了一二。 应该是段家养的灵兽。 段家明珠独自外出,哪能没有护卫跟随。 从惊醒王蛇幼兽来看,天上的那头灵兽肯定等阶不低,否则除了饥饿之外,这条王蛇幼兽轻易不会醒来。 既然段舞言有后手,那云极就不在乎鬼市之行了。 不仅不在乎,还得在鬼市里占够便宜才行。 坏我好事,又大半夜的出来陪你逛鬼市,岂能白来一趟。 荒林尽头,有一间木屋。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一身黑衣,戴着铁质的鬼脸面具。 面具上画着眼睛,但没有孔洞,一整块铁皮打造。 戴着这等面具,显然会遮蔽视线。 来到门口,段舞言给出四块灵石,拉着云极进了小屋。 这里是鬼市入口,想去鬼市需要付费,每人两块灵石。 守卫只管接灵石,不管来者的身份,戴着特制面具是为了保护参与者的信息。 看都看不到,自然不知道客人是谁了。 保密工作不错,云极如此想着。 屋子里很空旷, 左侧有一处通往地下的阶梯,右侧是一处隔断,里面有火焰升腾的响动。 段舞言很熟悉这里的规矩,没去走阶梯,而是拉着云极来到右侧的隔断小屋。 屋子中间有一个大火炉,两侧是两排铁架子。 一排架子上摆放着颜色各异的面具,均为简单的坯子,没有任何图案形状。 另一排架子是数十个模具,大多为动物,老虎狮子狐狸野狼之类,还有些形态狰狞的鬼怪图案。 “选个喜欢的颜色,在火里烤一下,即可用模具定型。” 段舞言挑了个白色面具坯子,用旁边的铁钳夹住放进火炉。 滋滋声响起,很快面具表面出现融化的迹象。 “两三息就好,时间长了会坏掉。” 段舞言说完,拿着坯子去选挑喜欢的模具。 云极也选了个白色面具坯子,加热后没去模具那边,而是找了个铁签,在面具上面写写画画。 鬼市免费供应面具,以客人的喜好各自选择外观。 当然也有人图方便,直接戴一个就走,不需要外观,只要能挡脸就行。 段舞言很快完成了面具。 是一张白狐脸儿,配上一套黑裙显得格外妖娆,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怎么样,漂亮吗。” 段舞言提起裙摆转了一圈儿,风情万种。 云极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随手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是平的,没有图案,只在额头位置刻了三个字。 齐人志。 段舞言看清字迹后,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蹲在地上起不来。 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她掐了把云极,道: “顶着齐人志的名头去鬼市,你这人太坏了,那位三公子如果知道肯定恨死你。” “只要七姑不说,别人又不知道我的身份。”云极呵呵一笑,道:“既然是来玩的,那就玩得开心点。” 段舞言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平静下来,道: “又坏又痞又有趣,如果哪个女孩子能嫁给你,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无聊,走啦。” 说着当先出了小门,走下阶梯。 云极在心里腹诽,一辈子? 你们不无聊,我还无聊呢,哪能跟一个女孩一辈子,换着来才有趣嘛。 鬼市建在地底。 阶梯昏暗无光,盘旋向下。 云极本来走在后面,这里比较窄,两人并肩有点挤。 段舞言走了几级台阶后,忽然停住脚步,回身挽住云极的胳膊。 第200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狭窄的通道,两人几乎挤在了一起。 “这里好黑,拉着我点。”段舞言道。 “你没有灵识吗,看不清路还不会感知了?”云极嫌弃的道。 “有男人在身边,我为什么要用灵识。”段舞言理直气壮,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云极无奈, 一边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幽香,一边拖着对方往下走。 走下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地底坊市,横竖各有三条小巷,路边摆满了大小不一的摊位,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鬼市里完全自由交易,没有店铺,想要购买东西要自己去找。 石壁上装有大门,里面是一些密室,用来讨价还价或者交易些秘宝与信息之类。 融入鬼市后,云极四下看了看。 好东西不少,但大多都带着血腥气,显然不是正路来的。 一些粗心大意的卖家,甚至将染血的灵材堂而皇之摆在摊位上,大咧咧的往旁边一躺,有人问价也是代答不理。 鬼市里的修士,衣装各异,有些人穿着奇装异服,绝非北燕之人。 “规模不小啊……” 云极瞄了眼路边一名戴着狼脸面具,衣着清凉的女摊主,感慨道。 “当然不小了。” 段舞言介绍道:“隐龙城的鬼市在南燕都很有名,初一十五才开启,周边国度的修士也会前来交易,在这里处理些棘手的东西比较方便,能尽快换来灵石,听说鬼市里连元阴都有人卖呢,价格奇高,真不要脸。” “要脸谁来鬼市啊……” 云极恋恋不舍的从女摊主身上收回目光。 答非所问。 云极口中的规模,可不是指鬼市的规模,而是刚才那位女摊主的惊人规模。 至少三十六! 三十八都差不多了! 嗯,当然不是年纪…… “不要脸才能来鬼市吗?”段舞言十分不解。 “哦,我是说大家都戴着面具,自然看不到面孔,谁都没有脸。”云极敷衍的一句。 “也对,但你脸上有名字啊,你才是鬼市里最要脸的一个。”段舞言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云极瞄了眼对方,这位段家明珠的笑点有点低啊。 我在面具上刻上齐人志的名字很好笑么? 云极觉得没那么好笑,如果齐人志知道了,没准儿还会哭呢。 两人走走逛逛,一直牵着手,犹如一对小情侣。 段舞言来到鬼市后变得格外活泼,看到些好奇的东西不仅上前问价,还会询问有什么用处,遇到心仪之物更会泼辣砍价。 云极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目光大多停留在一些与妖兽有关的灵材上面。 最好能买到妖丹,让大黑有机会进阶。 可惜逛了一圈,并未看到有妖丹出售。 段舞言买到两个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娃娃人偶,捧在手里把玩,道: “真可爱!你看像不像一对儿!” 段舞言献宝似的举起人偶,在云极眼前晃来晃去,面具后的美眸弯成了月牙儿,可爱又俏皮。 “不像,他们一看就是兄妹。”云极道。 “才不是兄妹!你看他们多般配,肯定是青梅竹马。”段舞言挥舞着小拳头,威胁道:“快点承认,承认两个娃娃是情人。” “行,他们是情人行了吧。”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段舞言被逗得咯咯直笑,强行将娃娃人偶塞给云极一个,继续挽着云极的手臂逛街。 “云败家,你这么有趣,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了,怎么办呀。” 低语间,段舞言将下颏贴在云极肩膀,近在咫尺,呵气如兰。 如此气氛,如此语境,换成其他男人绝对扛不住,不说山盟海誓,也得心跳如雷。 可云极内心一片平静。 段舞言这位北燕明珠,看似活泼热情,其实外热内冷,她的城府非同小可。 从段舞言眼眸的平静幽深,即可看出端倪。 哪有一丝丝的憧憬暧昧,冷静得犹如寒潭。 这种女孩,最难追到手,需要付出的代价很难想象。 难度虽高,对云极这种浪子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只是云极没那个心思罢了。 不是段舞言不够美,而是对方的身份特殊。 段家明珠。 齐家与段家,势必要如同水火,既然云极决定利用齐家人的身份,那么与段家必定结仇。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逝。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美人当前,想那么多作甚,自然是先占点便宜为好。 “好办,让刚才那摊主照着我的模样做几百个娃娃,放在闺房里,想我一次就捏碎一个。”云极道。 “为什么要捏碎?” 段舞言偏着头,好奇的问道:“都捏碎了,更看不到了呀。” “如果捏碎最后一个还在想我的话,那么恭喜段姑娘了,你会得到一份神秘大奖。”云极道。 “什么大奖?快说快说!”段舞言眨着美眸道。 “本人的真身会出现在你闺房里,到时候段姑娘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云极笑道。 “呸!美得你!” 段舞言啐了一声,一脸嫌弃,却搂紧了云极的手臂,幽幽道:“段府好无聊的,整天面对一群木头,真无趣。” “如果家里无趣就出去走走,以七姑的天赋,四大山门随便找一个都能混进去,天剑宗啊,玉麟书院啊,多好玩,里面都是世上天骄,人又厉害,说话又好听,肯定很有趣。”云极提议道。 “嘁,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建议,那些地方更无聊。”段舞言道。 “你去过?”云极道。 “本小姐是燕剑宗真传弟子,没想到吧,嘻嘻。”段舞言得意的道。 “真的假的!”云极惊讶道。 “当然是真的了,骗你作甚。” “燕剑宗不是南燕宗门么,北燕的人也收?” “正常情况是不收的,但我例外。” 段舞言傲气的道:“你七姑天赋太好,燕剑宗也抢着要呢!这次回来探亲住一阵子就得回去了,正好打完落云擂再走。” “你要打擂?”云极皱了皱眉。 “当然喽,本小姐如果不出面,难道还能指望段家那些筑基饭桶吗。” 段舞言自信满满的道:“可惜落云擂结束就得回去,要不然你家那条灵脉都够我冲进金丹了。” 段舞言的身份在段家太高,人家是长辈,云极忽略了对方也是筑基境,也有打擂的资格。 “齐家的筑基高手应该不少,你有几成把握夺下魁首。”云极道。 “把握嘛……”段舞言狡黠一笑,道:“当然是十成喽!” 第201章 拿回去喂狗 十成把握,落云擂夺魁。 这便是段家明珠的信心。 云极知道段舞言没说大话,对方已是筑基后期的巅峰修为,距离金丹一步之遥。 加上段家的资源倾斜,身上的宝贝肯定不少,筑基之境基本没有对手。 云极再次皱了皱眉。 段舞言居然是燕剑宗的门徒,这一点有些出乎预料,尤其她还要参与落云擂! 想起之前在小楼里对方动用的定身术,云极生出一种棘手之感。 自己十一层灵漩的灵力没能破开对方的法术,说明段舞言的灵力比自己要强。 如果对方再拿出几样法宝,叫出几条灵兽,战力将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这就难办了…… 本以为落云擂可以轻而易举的夺魁,没想到杀出来个强劲的对手。 要不然,找个机会先把段舞言干掉? 云极瞄了眼身旁的女孩。 如此绝色的佳人,怎么舍得干掉,睡掉还差不多…… 段舞言再如何冰雪聪明,她也想不到云极此时的心思,更想不到旁边的少庄主也会出现在擂台上。 “有没有兴趣拜入燕剑宗?” 段舞言提议道:“留在落云山庄那种小地方太可惜了,若有高人指点,你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天剑宗可是云州顶级山门,无数剑修梦想中的剑道圣地。” “人贱可以,修剑还是算了吧。”云极随口道。 修什么都行,一提修剑就火大。 云极用不着高人指点,脑子里就有个灵珠免费教导,不学都不行的那种。 “什么人剑?不去算了,燕剑宗的女剑修多着呢,个个漂亮,别后悔。”段舞言嘟起小嘴儿道。 “我不信。”云极道。 “真的,没骗你!不信你去燕剑宗瞧瞧。”段舞言道。 “我不信燕剑宗的女剑修能比七姑还漂亮。”云极很严肃的道:“你是我最低的审美标准,不能再降了。” 段舞言闻言笑得花枝乱颤,狠狠掐了把云极,继续逛街。 云极的目光被一个摊位所吸引。 摊位不大,摆着一些骨头,有的还带着血丝,均为妖骨。 其中一块儿臂大小的妖骨,散发着浓烈的妖气。 “什么骨头?” 云极走到近前问了句。 “鳄妖尾骨。”摊主说完加了句:“筑基后期的骨鳄。” 听闻骨鳄,云极脑海里浮现出北燕地图。 骨鳄一族栖息在渭水河两岸,行动相对缓慢,是北燕之地有名的妖族,以凶残闻名,什么都吃。 河里的水族,陆地的野兽,连过往的船只都吃。 骨鳄一族可不是黑熊寨那些小地方能比的,多达数千条,其中有妖丹境的鳄王,寻常修士轻易不敢接近。 骨鳄皮糙肉厚,很难击杀,三大世家这种势力也不愿招惹,于是渭水河两岸几乎变成骨鳄的老巢,生人勿近之地。 “有没有骨鳄的妖丹。”云极又问了一嘴。 “没有,那玩意太罕见,估计整个鬼市也找不出一颗。”摊主道。 “这块尾骨多少钱。”云极道。 “三千灵石,少一块也不卖。”摊主狮子大开口。 段舞言在旁边听得生气,道: “你怎么做生意的,筑基境的骨鳄尾骨而已,多说几百灵石,哪有卖到三千的时候!” “我这尾骨可不是普通筑基境的骨鳄,而是后期巅峰程度的骨鳄!比起妖丹境的鳄王也没差多少,当然要价贵一些,不买一边凉快去,别耽搁我卖东西。” 摊主轰苍蝇似的摆手赶人,过程中根本没抬头。 反正都戴着面具,谁也不认得谁,看不看没两样。 “妖丹境的骨鳄尾骨才能卖到三千灵石,你在坐地起价!”段舞言愤愤的道。 “买不起就说坐地起价,穷鬼也敢来鬼市,想在我这里占便宜,没门儿。”摊主嘀嘀咕咕的道。 段舞言被气得掐起小腰,气哼哼的无言以对。 人家是卖家,愿意要什么价格是人家的事,遇到这种拿着草鞋当令箭的家伙,即便段家明珠也无可奈何。 除非她摘下面具现出真容,对方肯定会老老实实报出个正常价格。 毕竟段家七小姐的名声,在隐龙城还是响当当的。 可惜这里是鬼市,戴面具是规矩,段舞言再如何生气也不会做出摘下面具用段家身份压人的举动。 那样一来还算什么有城府呢,简直如同小孩子一样。 段舞言没词儿了,憋着一口气不吭声,拉着云极要走。 云极却没动地方。 “白狐脸是漂亮,但不值钱啊,还不如我这张普通面具有用。” 云极在段舞言耳边低语了一句,笑吟吟的蹲在摊位前,抓起那块妖骨掂了掂,道: “这块妖骨确实不错,棱角分明,正好拿回去喂狗,报个实在价。” 摊主一直低头鼓捣着其他妖骨,听闻人家要拿回去喂狗顿时冷笑起来,下意识的抬起头想要看看谁这么嚣张。 结果抬头一瞧,正好看到面具上三个大字。 齐人志! 摊主顿时咽了下口水,即将出口的鄙夷之词,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隐龙城小霸王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摊主就是北燕修士,平常还要在北燕地界混呢,得罪谁也不敢得罪齐人志。 他无法断定对方是不是齐家三公子,但面具上的名头实在晃眼。 “真想要的话,八百灵石好了。”摊主给出个价格。 段舞言一听,拽了拽云极,意思是还贵,不值八百。 “挺便宜的,价格公道。” 云极没理睬段舞言,拿出一百灵石扔给对方,道: “今天出门走得急,身上总共二百灵石,先给你一百,剩下的七百去齐府拿,就说狗食钱,如果家里管事不信,你去后院找那条大黑狗,估计一宿啃不完这块骨头,你指认一下骨头就会给你钱了。” 摊主听完差点哭了。 听说过指认凶手的,还有指认骨头的? 被你家狗多啃几口,谁能分辨出是什么骨头啊。 再说如果你家狗啃完了呢? 我去狗肚子里指认吗? 摊主很想破口大骂,可是没敢。 人家面具上那齐人志三个字,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威慑力。 “二百就二百,我不去齐府了,给二百灵石就成。”摊主服软了。 云极这才又掏出一百灵石,收取兽骨离开了摊位。 三千灵石的要价,最后二百灵石成交,从天灵盖直接砍到脚脖子。 段舞言显得心情不错,揽着云极胳膊开心的道: “妖骨能值四百灵石左右,相当于半价买了下来,你好聪明啊!” “不是我聪明,是三公子名气大,对了,你们燕剑宗的宗主尊姓大名。” “宗主叫……你不会想把宗主的大名也给写到脸上吧?” “当然不会,随便问问而已,呵呵,随便问问。” 说笑间,一名戴着狗脸面具的小个子忽然从街边窜了出来,拦住两人的去路。 “请问,二位是情侣吗?” 小个子指着两人手里的娃娃人偶问道,声音稚嫩,听起来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第202章 别去祈福 云极与段舞言始终牵着手,如此亲密的举止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恋人。 云极本想解释说不是。 段家明珠,占点便宜没问题,最好别扯上别的关系。 不料段舞言当先承认道: “是呀,我们是情侣关系,快要谈婚论嫁了呢,他非我不娶,我未必嫁他。” 云极瞥了眼对方。 说反了吧…… 果然戴上面具的女人,脸皮都变厚了。 狗脸面具的男孩开心的说道: “哥哥姐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二位很幸运,今天红莲教开坛祈福,只有热恋的情侣才有资格参加,二位可以凭借手里的娃娃人偶前往,就在最后一条街。” 男孩很热情,怕云极找不到方位,一只手扶着云极转身,一只手帮着指点方向。 云极觉得好笑。 遇到个小贼。 男孩扶着云极的那只手,正在探向云极的后腰。 那里一般是挂着储物袋的位置。 云极不动声色的背过左手,一把抓住了男孩的手腕。 “好像有点远啊,红莲教祈福很管用吗,能不能旺一旺我的桃花运。” 云极笑着说道,目光微动。 男孩手里,居然抓着一个储物袋。 不是云极的。 这时远处一阵骚乱,有几个人正朝着这边冲来。 云极明白了真相。 身边这个小贼不是要偷自己的东西,而是从别人身上已经得手,却甩不掉对方,想要拿自己当个中转站,将偷来的储物袋先藏在自己身上,过后再来顺走。 “很灵的,我上次去祈福,他们说我今天会走运,这不正好撞上了大哥哥和大姐姐这对神仙眷侣。” 小男孩说得很快,目光中带着一种讨好之色,示意云极放过他一马。 云极呵呵一笑,没去拆穿对方,而是顺势扯了下对方的手腕。 小男孩很聪明,立刻会意。 趁机将储物袋挂在了段舞言的衣襟上,手法极其精湛,看得出绝对是老手儿。 挂好储物袋之后,小男孩以灵力将储物袋托起,将重量减小到最低,令其轻如鸿毛,让段舞言难以察觉。 虽然动作在云极身后,但云极早已散开灵识,对方的手段,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云极升起一丝好奇。 这小贼年纪不大,居然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 “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始祈福,哥哥姐姐莫要错过时间。” 小男孩收回手,装模作样的拱手说道。 追过来的那伙人到了近前,四下打量一番,没发现线索又往远处巡查而去。 追兵过去之后,小男孩立刻告辞,几步挤进人群不见了踪迹。 小插曲过后,云极与段舞言继续逛街。 “少庄主的桃花运够好了,再旺的话,你不怕吃不消吗。”段舞言吃醋般说道。 “当然吃不消,有段姑娘在身边,别说桃花运,桃花都可以不要。” 云极情深意切的说完,一只手揽住了对方的芊芊细腰,然后……去抓那只储物袋。 “真的吗,我和桃花郡主谁美?” “你美。” “我和太后比呢,谁美。” “你美。” “我和你未婚妻比呢,谁美?” 段舞言的美眸弯成了月牙儿,笑吟吟的问着,另一只手掂着一只储物袋,正是刚才那小贼挂在她衣襟的那只。 “你妹!” 云极抓了个空,储物袋已经到了人家手里。 “我没有妹妹啊,哦表妹倒是有几个,年纪都不小了,你见过?”段舞言好奇的道。 我见过你姥姥! 云极暗自叹息,白丢了个储物袋。 “想不想要储物袋?”段舞言笑呵呵的道:“逗我开心,七姑一开心没准就赏你喽。” “这可是你说的。” 云极将手探到其肋下,猛地一抓。 这块叫痒痒肉,你不笑算我输。 段舞言顿时大笑起来,扭动腰肢想要摆脱云极的魔爪,她越挣扎,云极抓得越凶。 把段舞言笑得险些岔气。 “你耍赖,这次不算。” 段舞言甩开云极,娇嗔道。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喊声。 “就是她!没错!储物袋里的法器被我催动,灵气波动就在她身上!” “抓住她!别让她逃了!” 刚才过去的那伙人,又折返了回来,呼啦一声将云极与段舞言围住。 为首之人戴着一张兔脸面具,他一眼看到段舞言手里的储物袋,怒道: “敢偷我的东西,你知道我是谁!今天扒了你们的皮!” 其他人也怒目而视,一张张图案各异的面具仿佛都染上了怒火。 段舞言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储物袋,对为首的家伙嘲笑道: “挺大个人了,还喜欢兔子,幼稚,自己的储物袋都看不住,丢不丢人。” 话一出口,围着的几名修士齐齐大惊。 “七、七姑!” 为首的兔脸面具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其他人纷纷躬身,不敢抬头。 云极瞄了眼这伙人, 其中有几个腰间悬着价值不菲的玉佩,其上刻着‘段’字。 都是段家的人。 “走开,别打扰我逛街。” 段舞言摆着小手儿道。 “是……七姑,我的储物袋……” “归我了,谁让你们那么笨,当个教训吧。” “是……” 一群段家子弟垂头丧气的离开,不敢再提储物袋的事。 段舞言收起储物袋,牵起云极的手就走。 “去哪儿?” “抓贼呀,我们段家的东西都敢偷,必须教训那小贼一顿。” 不久后, 两人来到鬼市尽头。 这里没多少人,比较幽静,有一处在墙壁上开出的屋舍,大门关着。 段舞言打量了一番,道: “应该是那红莲教开坛祈福的地方了,进去瞧瞧。” 拉着云极就要进门。 一个戴着猫脸面具的小女孩从旁边转了过来,穿着一套老旧的裙衣,看起来很不合身。 “祈福已经开始了,二位请回吧。” 小女孩声音清脆的说道。 段舞言晃了晃手里的娃娃人偶,道: “我们有信物,可以参加祈福。” 不由分说,推门而入。 云极瞥了眼那猫脸的小女孩,本想停步,却被段舞言一把拉了进去。 进门后,木门自行合闭。 云极无奈的皱了皱眉。 段舞言确实很聪明,但还不够老道。 她能察觉到被栽赃的储物袋,却没发现门口那小女孩有问题。 根本不是女孩,而是个男孩。 就是刚才那小贼。 对方换了个猫脸面具,套了件裙衣,又用了假声,很难看出真相。 但鞋子,他没来得及换。 云极的观察力堪称恐怖,他见过的人,任何细节都能轻易记下。 不再多想那小贼,云极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处红莲教祈福的法坛,绝对不是好地方! 因为那小男孩已经提醒过了。 小男孩偷完东西,本可以隐匿于人群不再现身,却出现在门口,说出了那句二位请回。 明显在提醒云极,别去祈福! 第203章 把福气,让给你 石屋很宽敞,汇聚着二三十人,均为情侣,一对一对的站在屋子中间。 人手一只娃娃人偶。 石屋最里侧是一座石头法坛,半人高,铺着一层红布。 法坛设计得很巧妙,切割成花瓣形状,宛如一朵庞大的莲花。 其后的石壁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的是一尊慈眉善目的佛陀,生有六臂,每只手里托着一件宝物,乍一看庄严肃穆。 佛陀张着大口,看不出是哭是笑。 法坛一侧站着一名道人,一身红色道袍,手掐拂尘,仙气飘飘却戴着一张鬼脸面具。 红袍道人正甩动拂尘,咏念着没人能听懂的咒言。 法坛中心摆着一个盛满水的金盆,道人念叨几句,就用拂尘沾点水,朝着前来祈福的情侣洒去。 被淋到的人,非但不恼反而十分高兴,虔诚拜谢,仿佛自己当真拥有了福气。 云极与段舞言并肩站在人群最后,装作前来祈福的情侣。 段舞言满眼新奇,盯着那红袍道人做法。 云极则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环境。 很快看出了三个地方有问题。 那些情侣当中,有两个女子肚腹微微隆起,显然有了身孕。 祈福而已,谁都可以,真正的神佛不可能在意信徒的身份,而这红莲教却喜欢找情侣,找有身孕之人。 这是第一个诡异之处。 法坛蒙着的红布,看似普通,极其厚实,那红袍道人在上面转来转去,脚下的布料丝毫没有褶皱,如同一层硬皮,显然为了遮盖住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是第二个诡异之处。 红莲教的佛陀画像,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佛,但云极看着有点眼熟,这幅六臂佛像,与狩王府仓库里那座诡谲的木人佛有些类似。 此为第三处诡异的地方。 面具之下,云极的嘴角挑了挑,无声一笑。 这里不是好地方,暗藏凶险! 于是云极做出了修仙老油条应该做出的恰当举动。 他无声无息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段舞言的身后。 人群之后不太保险,前边加一个北燕明珠,才能让人安心呐…… 段舞言正好奇的看着祈福呢,隐约觉得身边没人了。 低头一瞧,云极的手还在。 扭头一看,云极站在了她身后,目光平静,并无异样,只是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可以想象, 如果有个与你牵手的人,他站在了你身后,而且手腕的位置不变,还牵着手…… 云极此时左手伸到了极致,摆在自己右前方,自己还要保持着昂首而立的站姿,不能弯腰。 段舞言很是惊讶。 你不怕把胳膊扭断了吗? “跑我身后干嘛!” 段舞言瞪起美眸,小声说道。 “把福气,让给你!”云极同样以轻微的声音回答。 段舞言的美眸立刻笑弯,哼了一声,心里美滋滋的。 以她了解云极的程度,早知道这位少庄主喜欢信口胡诌,基本没一句实话。 段舞言毕竟是个女孩子,年纪又不大,明知人家鬼话连篇,听起来还是很舒服。 这也是云极能与段舞言和平相处的一个必要条件。 否则两个老狐狸,岂能牵着手开开心心的逛街。 然而这次段舞言却猜错了。 人家确实要把福气让给她,同时祸患也让给她。 云极瞄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大门,心里嘀咕道: “福祸都给你,我只要平安……修仙界果然遍地是凶险,应该学点身法遁法之类的跑路法门,下次问问灵珠,有没有这类法门,实在不行乾坤大挪移也能凑合,只挪我自己就好。” 法坛上的红袍道人一甩拂尘,高声道: “红莲生,天下宁,仙福已至,众生顿首!” 最后的首字扯着长音儿,跟唱戏似的。 顿首,便是叩拜之意。 屋子里有几对情侣信徒立刻跪拜,以头触地,深信不疑。 其他的情侣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跪拜,这些人明显是后来的,不是红莲教的忠实信徒。 红袍道人扫了眼没跪拜的人,继续做法。 他将整个拂尘浸入金盆当中,吸满水之后朝着画卷上一甩。 哗啦一声。 水珠顺着画卷流下的同时,一朵朵小巧的红色花瓣竟在画像上争相开放! 宛如神迹! 其他犹豫着尚未跪拜的情侣纷纷发出惊叹之声,相继跪倒在地,朝着画像叩拜。 段舞言扯了扯云极,两人蹲了下来,要不然太过显眼。 见到画卷开花的景象,云极越发感觉不妙。 抽回手,低声道: “尿急,先走一步……” 遁法没学,尿遁还不会吗。 溜之大吉。 石屋内突然响起两声惨叫! 那两名怀有身孕的女修,几乎同时跌倒在地,捂着肚腹痛苦不堪。 她们隆起的肚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两道黑气分别从两人身上飘出,没入法坛上的画卷之内。 “夫人!你怎么了!” “秀儿!你别吓我!” 两名男修士大惊失色,慌忙过去查看自己的伴侣。 其他人诧异不已,想不通为何两名孕妇同时发生异样。 那红袍道人冷喝道: “此二人腹中乃是孽胎,出世之后必定祸乱一方,今日受我红莲教洗礼,现出原形,你二人还不速速拜谢我红莲法佛!” 说话间,一朵更加鲜艳的血色莲花在画卷上出现,栩栩如生,仙气缭绕。 一名孕妇忍着剧痛趴伏在地,继续跪拜,另一人则声泪齐下,怒斥那红袍道人,讨要腹中胎儿。 屋子里一阵大乱。 段舞言被突发的意外所吸引,当她察觉到云极没在身后,立刻一扭头。 正好看到云极以蹲着的姿态,挪到了大门口,然后就不动了。 段舞言一阵无奈,外加鄙夷。 尿可真急,门都不出就放水啊…… 云极此时正在心里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红莲教,你们开坛祈福就祈福呗,设什么法阵呐! 大门处,一道冷冽的气息起伏。 那是法阵之力! 这间石屋,已经被彻底封死。 “果然今晚没好事,就不该出来……” 云极嘀咕了一句,豁然起身。 老子不装了! 本想歇两天再浪,结果不浪都不行。 那就继续浪! 法阵不熟,云极没把握一次破开,回身来到段舞言近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小手。 浪归浪,先抱一棵大树才行。 段舞言惊得急忙闭眼,道:“你、你提裤子了吗!” 第204章 我想保护我自己 裤子? 云极一阵无语。 跟你出来玩,脑袋都要别在裤腰上了,还管什么裤子。 云极直接扔掉了手里的人偶娃娃,顺势一脚踩碎。 段舞言从手指缝里看到云极的举动,幽怨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人偶。 “她成寡妇了……” 云极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人偶,同样一脚踩碎。 “这叫殉情吗?”段舞言弯着眼睛道。 “这叫同归于尽,来世再做兄妹。”云极没好气的道:“此地不宜久留,你断后,我先撤。” “像个男人好不好,有危险你不应该保护我么,我可是弱女子哎。”段舞言语气轻松。 云极知道人家肯定发现了局面诡异,只是并不在乎,底气十足而已。 “大家都是姐妹,提保护多见外,会不会破阵,我们先出去。”云极道。 “中级程度的严冰飞雪阵,足以困住筑基后期,没有半个时辰别想破开。”段舞言瞥了眼大门,道。 “破不开?”云极道。 “能,但需要时间,全力以赴的话,至少一盏茶之后。”段舞言笃定道。 云极挑了挑眉峰。 筑基后期最少需要半个时辰破开的法阵,这丫头一盏茶就够了,战力有点惊人呐。 屋子的嘈杂,忽然间消失。 所有人站立不动,木雕泥塑一般,在这些修士的身上,有东西在慢慢爬动。 竟是那些娃娃人偶! 当人偶爬到修士们的脖子处,立刻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被人偶融入的修士,眼睛变得空洞无光,失去了光泽,开始缓缓下跪,趴伏在地,朝着那盛开红莲的画卷不断叩首。 当,当,当。 屋子响起诡异的磕头声音。 有些修士磕得头破血流,仍旧毫无察觉,继续叩首。 站着的,只剩下云极与段舞言两人。 “拿个更强的法阵出来。” 云极盯着那红袍道人,同时对段舞言说道。 “你想以阵破阵?”段舞言惊奇道。 以阵破阵可不简单,需要高深的阵道造诣,对阵法了解到极致才行。 “不,把法阵扣我身上,我想保护我自己。”云极气势傲然的道。 要不是场面太过诡异凶险,段舞言又得大笑半天。 “不用怕。” 段舞言捏了捏云极的手,大度的道:“七姑保你便是。” 云极心说那最好了,你去冲锋陷阵,我来擂鼓助威。 黑锅我来背,送死的活儿你去。 段舞言昂首而立,丝毫没有畏惧之意,一张白狐面具备显妖娆,面具后的美眸清澈如水。 云极发现段舞言的裙摆在微微晃动。 有一股锋利的气息在其身上起伏。 剑气! 云极对剑气十分熟悉,立刻分辨出来。 正好,趁机见识一番燕剑宗的高徒有什么惊人的绝技。 红袍道人一甩拂尘,喝道: “仙福当先,你二人还不叩首享受福禄,更待何时!” “享你个大头鬼!” 段舞言一点储物袋,轻喝道:“隐龙城里也敢装神弄鬼,本小姐今天斩了你这妖道!” 剑鸣声大作! 两把长剑分别浮现在段舞言身侧,流光四溢,寒气森森。 段舞言抬指一点, 两把长剑化作两道剑影瞬息而去,斩向法坛上的红袍道人。 那红袍道人甚是稳重,口中念念有词,拂尘甩动间扬起了大片飞雪。 飞剑被雪花裹住,立刻速度大减,缓慢得犹如龟速,直至被冰封,冻在了道人面前三尺之处。 “区区小道,也敢卖弄!” 红袍道人冷喝道:“尔等不尊红莲法佛,该当入十八层地狱!” 随着道人的声音,大片飞雪浮现,将整个石屋完全笼罩。 阵道气息,弥漫开来。 段舞言背起手,声音清脆的道: “提前布下严冰飞雪阵,又借用阵道之力对付外人,偏偏说什么红莲法佛之力,你觉得你那筑基后期的能耐,留得住本小姐么,能不能换个别的牛吹吹?” 红袍道人鬼脸面具后的目光,泛起一丝忌惮。 他已经完全催动了大阵,这才轻易冰封住对方那两把极品法器程度的飞剑,否则真要硬扛,他把握不大。 “不敬神佛者,当遭天谴!” 红袍道人怒骂的同时,拂尘急急摆动,其上的马尾毛竟纷纷断开,化作一道道剑光,朝着段舞言笼罩而来。 拂尘是一件特制的极品法器,本体有着不俗的防御能力,还可分裂开来,行那偷袭之举,屡试不爽。 但今天失效了。 段舞言没去理睬被冰封的两把飞剑,随手一点储物袋,再次浮现出三柄飞剑。 飞剑的剑柄互相对应,在段舞言身前豁然旋转,犹如风车一般,组成了一面剑气之墙! 拂尘上的马尾毛尽数被剑气墙壁崩开,无一例外。 根本穿不透! “剑道!”红袍道人低呼一声:“你是剑修!” “猜对喽。”段舞言咯咯轻笑,道:“奖励你……一剑穿心!” 段舞言并起二指,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那两把被冰封的飞剑随之开始颤动,竟崩开了冰层! 剑道运转之下,两把飞剑直取红袍道人的首级! 红袍道人急忙以没毛儿的拂尘防御,堪堪挡下了致命一击,整个人被飞剑上携带的浑厚剑气斩得连连倒退,最后跌坐在法坛上。 刚刚交手而已,段舞言就以绝对的实力稳稳占据着上风。 尤其对战之际的心机,更是深沉。 最开始攻出的两把飞剑,被她当做一份埋伏,故意被对方冻住在身边,等到拂尘上威力最大的马尾毛尽数被其催动出去的时候,这两把飞剑就成了真正的杀手锏。 红袍道人急忙爬了起来,扔出一件石盾法器,协助格挡,忙活得满头大汗。 反观段舞言, 一只手点动剑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显得轻松至极。 云极点了点头,北燕明珠,名不虚传。 对战当中,连兵法的手段都能随意施展,确实冰雪聪明。 看样子这位燕剑宗的真传弟子,实战经验丰富,绝非那些大世家里的世家子可比。 如此对手,必然成为落云擂上的强敌。 云极非但没担心,反而松了口气。 段舞言心机颇深,经验又充足,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不过,不懂套路啊。 段舞言能完全压制红袍道人,用不了多久即可取胜,但她没看出来人家真正的后手是什么。 “城里套路深……” 云极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随手在储物袋里抓出一件法器狼牙棒。 掂了掂,双手齐握。 朝着一名跪拜的信徒就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 对方的左腿,直接被砸断。 第205章 百鬼归一 段舞言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两把飞剑如同追命的恶鬼,缠着红袍道人上下翻飞。 对方的石盾几乎破裂,没毛儿的拂尘被斩得遍布豁口,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云极也没闲着。 一把狼牙棒,起起落落,咔嚓作响。 砸完这个砸那个,不大会儿的工夫,半屋子人,腿全折了。 段舞言眼皮乱跳。 她始终无法理解云极的举动。 你要是害怕就躲我身后,你要是不怕就与我联手,我这边与妖道斗法呢,你去砸别人腿? 什么癖好? “无辜之人,伤他们干嘛?” 段舞言这句话在心里浮现,刚想说出去,忽然目光一动。 她发现红袍道人掀开了法坛上的红布。 呼!! 一股奇特的寒气轰然而起! “阴气!” 段舞言低呼一声,望向法坛,随后脸色一变。 红布掀开之后,现出了石头地面,法坛上方居然遍布着坑洞,足有上百之多。 每个坑洞里都有只娃娃人偶,青面獠牙,双眼赤红! 这些诡异的人偶携带着浓郁的阴气,相继从坑洞里爬了出来。 于此同时, 跪拜的一群男女修士,除了断腿的之外,其他人猛然起身,眼眸转为猩红,中邪了一般朝着段舞言冲了而来! 段舞言本想动用剑法, 忽然想起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修士,略一犹豫的工夫,人群已经扑了上来。 段舞言急忙祭出一条紫色长绫,化作一团狂风护在身外。 中邪的修士们被风团挡住,仍旧奋力进攻,发出呜嗷的咆哮,犹如一群野兽。 直至此时,段舞言才明白了云极的用意。 人家早料到这些修士会被控制,先打断腿,让他们站不起来,相当于失去了战斗力。 “我怎么没想到呢……” 段舞言暗暗自责,觉得云极确实比自己聪明那么一点。 “云败家来帮我!” 段舞言招呼了一句,便不再多管附近的修士,动用更强的剑气猛攻那红袍道人。 局面变得凶险,段舞言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她打算尽快干掉红袍道人,只要道人一死,这里的一切陷阱即可全部失效。 想法很好,但是局面瞬息万变。 围住段舞言的修士共有十人左右,其中有一人是筑基境的修为,他与别人不同,竟在风旋的遮掩下抓出一把法器长剑,眼中红芒大起,以全力刺进风旋当中! 段舞言正在施展更强的剑诀,突然感受到脑后恶风袭来! 她的长绫防御法器,居然被突破。 怎么可能! 段舞言大惊失色。 当她感受到剑风中夹杂着浓郁的阴气之际,终于恍然大悟。 偷袭她的修士,不可能如此快速的破开防御法器,是法坛上那些诡异的人偶娃娃,将阴气笼罩在偷袭者的剑上! 阴气与鬼气,均为邪祟之气,能污染法器。 一旦被阴气或者鬼气侵蚀,法器上的灵气会快速消散,威能骤减。 段舞言一咬银牙,就要动用手指上的法宝。 那是她的底牌,轻易不会拿出来,若非今天情况危急,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根本不用费多少力气。 又何须法宝。 嘭!! 一声闷响之后,穿进风旋的飞剑不知飞去了什么地方,连着偷袭者一起,被一把狼牙棒拍飞了出去。 段舞言甚至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响动。 也不知偷袭的家伙被拍碎了什么地方,如果是脑袋的话,人可能活不成了。 段舞言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 她听到风旋外传来云极的声音。 “小喽啰交给我,七姑加油,砍了那妖道。” “放心!七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段舞言气哄哄的说完,双手并在一起,掐动出繁复的剑诀。 嗡鸣声大作! 五把飞剑爆发出耀眼的剑光,剑气呼啸,排山倒海般轰向法坛! 段舞言这次动了真格,不再留手,燕剑宗的剑道法门尽数施展而出。 云极很快打断了所有人的腿,然后躲在旁边观战。 一边看,一边摇头。 不怎么样嘛。 段舞言的剑法确实凌厉,气势凶猛。 但飞剑上的剑气,威能一般,更没有剑芒出现。 比起同阶修士,段舞言的这一手剑道法门确实惊人,但比起云极的天罗剑法,实在不够看的。 小巫见大巫。 如果单纯的比拼剑道,云极可以让段舞言一只手。 燕剑宗的剑法不行? 还是珠儿的剑道太强? 云极略一思索,便选择了后者。 燕剑宗是天剑宗分支,天剑宗可是云州之地顶级的剑道宗门,怎么可能剑法不行。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灵珠的天罗剑法更加恐怖。 如此高深莫测的天罗剑法,为啥那么便宜呢,还非学不可? 一想起这件事,云极就觉得头疼。 肯定是个坑! 老子就是不跳,爱咋咋地,就学到第四层,说什么也不学了。 石屋里的战斗,接近了尾声。 段舞言认真起来,那红袍道人立刻被压制得连连后退,身上不断出现伤口。 最后他将拂尘合拢,朝法坛上那些娃娃人偶死命的抽去。 每抽一下,就有十余个娃娃人偶腾空飞起,朝着段舞言发动进攻,而后又被剑气搅成粉碎。 三轮过后,红袍道人发现无效,怪叫起来: “该死!尔等该死!红莲法相,百鬼归一!” 呜呜呜! 阴风大起! 被打断腿的修士们,后颈处纷纷飘出一团鬼气,竟是之前那些附身的娃娃人偶。 这些鬼气没入法坛上的人偶之内,随后那些人偶发生了异变。 竟互相融合,组成了一个高大的傀儡怪物! 红袍道人喷出一口鲜血,染在傀儡身上,又将拂尘插在傀儡头顶,马尾毛立刻组成了一件大氅,在阴风中飘摆不定。 吼!!!!! 傀儡怪物发出厉吼,迈开大步跳下法坛。 轰隆一声,地面跟着颤了几下。 傀儡怪物现身之际,伤痕累累的红袍道人立刻向后退去,瞄着一侧的墙壁,看样子打算开溜。 “他要逃了,速战速决。” 云极提醒了一句。 段舞言一声冷哼,居然跃身而起,直面那高大的傀儡怪物。 嗯? 云极感到意外。 这丫头要近身肉搏? 不然的话,往前冲个什么劲儿啊。 段舞言的身形极其灵敏,脚尖踏地,裙摆飞扬间宛如一朵盛放的蔷薇。 瞬间抵达了傀儡近前。 手里空空如也,却并指成剑,劈斩而下。 嗡鸣声暴起! 一道碧绿的剑光在段舞言手掌中出现! 那只纤纤玉手仿佛化作了开山的利刃,迅不可挡。 咔嚓一声! 傀儡怪物在剑光之下,一分两半,轰然倒塌! 云极眉峰一动。 强大的感知能力,让云极捕捉到了段舞言出手的真相。 那道恐怖的剑光,竟然从段舞言的手指上浮现而出! 第206章 木人佛 诧异了瞬间,云极随之明悟。 以手成剑,或许那些修炼多年的强者能做到,不过筑基境的修士是肯定做不到的。 段舞言手指上的剑气,来自于她戴着的戒指! 云极早看到段舞言手上戴着一枚碧绿的戒指,看似普通,没想到竟是一柄飞剑。 法宝! 从剑光散发气息判断,段舞言手上的戒指绝非法器。 而且不是普通的法宝。 齐人志储物袋里都有一件法宝压箱底儿,段家明珠的身上岂能没有法宝做为后手。 让云极有些惊讶的是, 段舞言这件法宝的气息,比起齐人志那把寒冰小剑强了至少十倍以上! 剑光一闪而逝。 法宝的气息仅仅出现片刻就完全消散。 用时排山倒海,收时悄然无息,只有等级极高的宝物才能做到这一点。 傀儡怪物尚未发挥出任何战力便被瞬间灭杀,红袍道人彻底失去了依仗。 他急忙施展法术想要逃走,却被段舞言那五把飞剑中的两把贯穿了肺腑。 红袍道人惨叫着倒地。 他眼珠上遍布血丝,恶狠狠的瞪着段舞言与云极,形如恶鬼。 “你们……会下地狱!” 红袍道人喷出一口黑血,口中散发出腥臭之气。 “好哇,看看我们谁先死。” 段舞言背起小手儿,冷哼着迈步走向法坛。 她要拷问一番对方的来历。 隐龙城确实有邪修出没,但还没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家伙,居然敢在鬼市里杀人。 云极忽然伸手拉住了段舞言,目光凝重。 “他已被重创,用不出多少灵力,不用怕,等七姑问出他的底细,功劳分你一份。”段舞言轻笑道。 “功劳归你,我不要,麻烦把剩下的两个敌人一起干掉。”云极道。 “还有两个敌人?”段舞言诧异起来。 石屋里二三十名修士,全被打断了腿,都在地上躺着呢。 有几个挣扎着爬起来又重重的摔倒,彻底失去了战力。 红袍道人被重创濒死,更没有还手之力,段舞言实在想不出剩下的两个敌人在何处。 “哪呢?难不成是鬼?”段舞言奇怪的道。 “说对了,或者说,是鬼胎。”云极说着,看了眼一名女修。 此人之前怀有身孕,现在肚腹平坦,气息微弱已经昏死过去。 段舞言恍然大悟。 红袍道人摄走了两名女修腹内的胎儿,其他人都被打断了腿,那两个胎儿却化作黑气不见了踪迹。 不对! 段舞言悚然一惊。 胎儿化作的黑气,并非消失,而是遁入那张佛像画卷当中! 段舞言心头一沉,她察觉到局面愈发诡异,自己小看了这处险地。 她立刻动用灵识感知,寻找暗中的敌人,同时听到云极正朝着那红袍道人喊话。 “道长,咱们各退一步,你撤走法阵,我们扭头就走,如何?” 红袍道人捂着伤口奄奄一息,一听这建议,好哇,肯定得答应啊! “你、你说话可算数?” 红袍道人忌惮段舞言,对云极却不在乎,怕他说了不算。 “当然算数,出门在外,家里的女人再如何泼辣也得听男人的话。” 云极拉着段舞言往后退出一步,做出撤离的姿态。 红袍道人满口答应下来,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装模作样的掐动法诀,看似要开启大门,实则动用了陷阱法术。 “两个棒槌,贫道斗不过你们,却能算计死你们!” 红袍道人在心里暗暗发狠,法诀刚掐到一半,忽闻恶风大起。 他一抬头, 一柄狼牙棒飞了过来,挂着风声,速度极快。 哐当一声! 红袍道人没躲开,直接砸在了脑袋上。 本来还撑着一口气,这下脑袋开花,被砸了个半死,彻底瘫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他很想大骂一句你个骗子,可惜说不出话来。 牙都被砸掉了,舌头少了大半截,满脸全是血。 红袍道人其实很难对付,从段舞言与其交手即可看出一二,此人后手繁多,善于设伏。 可惜,最后被套路了。 修道修道,先学补刀再学道。 混迹修仙界,不会补刀怎么能行。 段舞言看得哑口无言,递给云极一个深深的目光,那意思是,你可真行。 云极缓缓颔首,同样还回去一个目光,意思是,多学着点。 红袍道人如此状态,离死已经不远,自然用不出其他手段,两个消失的鬼胎也就失去了威胁。。 “留活口。” 云极低声道。 从红袍道人挪走胎儿的手法,云极料定堂姐腹中的胎儿与红莲教有关。 第三个买家即便不是那红袍道人,也一定与其有所关联。 段舞言点点头,从储物袋取出一套绳索法器。 抛出之后,立刻将红袍道人捆住。 云极正要过去盘问,忽然异象大起。 那道人惨叫了一声,七窍流血,头顶冒出一股黑烟! 整个人如同漏气的皮球,快速干瘪,眨眼间只剩下一副皮囊,血肉尽数消失! 黑烟在尸体上方盘旋了一圈,呼的一声被画卷尽数吸收。 随后画卷上盛放的血莲变得愈发殷红,花瓣上出现了点点血珠。 如此诡异的景象,令段舞言的俏脸变得苍白了几分。 “破阵,快。” 云极低声催促了一句。 红袍道人只是明面上的话事人,这处诡异的红莲教据点,有着真正的主人。 段舞言立刻招回五柄飞剑,汇合一处,轰向大门处的阵法。 轰鸣大作。 剑气与阵道气息轰击在一处,爆发出大量气旋,整个石屋内风声霍霍。 哇! 哇! 婴孩的啼哭声隐隐响起,哭得无比凄惨。 段舞言蹙起秀眉,加大了飞剑的力度,木门开始颤动起来。 法阵的气息逐渐被削弱。 但是婴孩的啼哭声却越发响亮,仿佛就在耳畔,听得段舞言心烦意乱,浑身灵气出现杂乱的征兆。 一旦灵气不稳,修行者的实力会大幅降低。 云极皱了皱眉。 看来此地主人,不想放自己出去…… 段舞言的心情越发烦乱,她忽然一跺脚,转身喝道: “烦死了!不走了,我要把这里的邪祟之物统统铲除!” 声音未落,石台上的空洞中忽然探出了四只苍白的小手。 鬼胎,现身! 段舞言胆量不小,但面对鬼胎这种阴邪又恐怖的东西,她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抓紧了云极的手。 不需要云极帮忙,只要云极带给她一些安全感即可。 云极自然了解女孩子的心思。 真男人,这时候肯定不会退缩,用自己有力的臂膀,去守护心爱的女孩! 随后云极的手腕开始颤抖起来…… 开什么玩笑! 你说要保我,我必须比你更害怕才行啊。 谁强谁出力,分工要明确。 云极这一抖,段舞言更害怕了。 还不如不抓呢…… 嘎吱!嘎吱! 磨牙般的响动中,越来越多的小手从法坛孔洞中探出,足足上百之多。 段舞言往后退了两步,被如此恐怖的景象所震撼。 哗啦!! 水波晃动的声音中,那张画卷无风自动。 画上的佛陀竟从画卷里挤了出来! 温和的面容,变成了阴森诡谲的冷笑,口中的两颗獠牙宛如鬼怪。 佛像完全木质,六只手臂上托着的也不是宝物,而是血淋淋的脏器! 云极目光一沉。 抖动的手腕瞬间停下。 出现在法坛上的,正是狩王府后院的木人佛! 第207章 我本天上仙 当木人佛出现在石台,其后的画卷变得空白一片。 空气中鬼气森森,恶风阵阵。 云极很郁闷。 画中仙子要是走出来没问题,大家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人伦大礼都可以。 画中恶鬼这种玩意,出来捣什么乱! 云极在心里将段舞言一家老小问候了一遍。 今天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要倒霉。 果然,在鬼市里深陷险地。 在家赏桃花多好,等明天起来拉上齐百书再拽上小霸王齐人志,三人成行即可组成隐龙城第一街溜子小队,横行无忌。 现在就一个人,云极可不想拼命。 至于段舞言,云极根本信不过。 心机颇深的段家明珠如此刻意的接近自己,必定有着某种目的。 云极虽然自信,但还没自大到能吸引住段舞言的地步。 名门望族的七小姐,与段家之主同辈,真能爱上一个落魄的少庄主? 那是童话里的剧情。 但凡是成年人的世界,都没这段儿戏码。 更不必说这里是强者为尊的修仙界。 云极现在就一个心思。 尽快离开。 然后调集能动用的所有人手,再杀个回马枪,查明红莲教的真相。 段舞言此刻变得目光凝重,浑身起伏着筑基巅峰程度的气息波动,相当谨慎。 因为那尊木人佛所散发的气息,远超筑基境! 哇!! 上百道婴孩啼哭的声音齐齐出现,如魔音贯耳,响彻石屋。 法坛坑洞里的那些小手一只挨着一只,组成了莲花的轮廓,将木人高高托起。 鬼手搭莲花,木人妄称佛! 云极不在迟疑,将手里的狼牙棒当做飞剑,朝着大门处砸了过去。 诡异的木人佛散发着金丹境的气息,如此诡物,必定难缠。 先走为上。 狼牙棒抵达门口之际,被两只细小的手臂给挡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两只鬼胎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门两侧,各自披着一层硬甲般的东西,以本体即可硬抗法器。 这两只鬼胎大小不同,只露着眼睛,眼眶里不断溜出血泪,发出尖锐的啼哭。 以云极判断,应该是方才那两名女修肚腹中的胎儿,被木人佛炼化所致。 嘎吱吱! 木人佛的大口缓缓开启,喷出一团黑气。 黑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屋,形成一股强悍的禁锢之力,将云极与段舞言彻底困在此地。 感受到周围空气中出现的禁锢力量,段舞言眼中寒芒一闪,低声道: “金丹中期的邪修……” 云极神态稳重,毫不慌乱,道:“全靠七姑了。” 段舞言翻了个白眼儿。 她的修为境界在筑基修士当中首屈一指,无人能敌,可对面是金丹大修士,还是金丹中期。 即便段舞言有法宝在手,想要跨越一个大境界去战败敌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喷出黑气之后,木人佛的大嘴中发出低沉又庄严的声音。 “既见真佛,因何不拜!” 声音如滚滚洪流,在石屋里产生阵阵回音。 加上无数婴孩的啼哭,让人觉得如深陷地府,面对着闫罗拷问。 一句因何不拜,携带着金丹中期的强大威压,直抵神魂! 换成其他筑基修士,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得跪拜叩首,根本扛不住威压的震慑。 段舞言仗着筑基巅峰的深厚修为,死死咬着牙关硬抗,脑海里出现阵阵嗡鸣,有一种眩晕之感,连眼前的景致都变得模糊起来。 段舞言心头渐渐发沉。 如果单纯是金丹境的威压,凭借她在剑道之上的造诣能勉强抗衡。 剑修的元神本就比正常修士强大。 如果神魂薄弱,是修不成剑道的,真正的剑道高手需要人剑合一,元神与剑道完美融合才行。 但是木人佛的金丹威压当中,混杂着恐怖的鬼气,相当于提升了威压的等阶。 金丹中期的威压,几乎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效果! 如此一来,段舞言根本扛不住多久,若不尽快破开这层禁锢,她的元神会遭遇重创。 一旦被鬼气入侵,破坏了丹田灵漩,她的修炼生涯将至此结束。 别说破坏, 哪怕灵漩被沾染一丝鬼气,对修行者来说也是巨大的麻烦,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才能完全恢复。 陷入禁锢中的段家明珠,此刻有些后悔。 她托大了。 之前她并不认为鬼市中会出现如此危机,即便面对红袍道人,也是仅仅拿出了一半的能耐而已,根本没用全力。 此时深陷绝险,再想动用后手都来不及了。 长这么大以来,段舞言的人生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身份高贵,天赋绝伦,哪怕拜入燕剑宗之后,一样顺风顺水,被宗门长老看中,收为真传弟子,在筑基一代的弟子当中排列前茅。 除了让人羡慕的身份地位与修炼天赋,又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年芳十九而已,便已经达到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的程度,完全可以被冠以天骄之名。 而这位段家的天骄,第一次体会到生死危机! 段舞言的手,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五指握紧,死死扣着另外的五根手指。 她一直牵着云极,此时是下意识的握紧玉手,并未想着寻求云极的帮助,因为她都如此模样,境界更低的云极肯定更加不堪。 然而刹那间,段舞言的心绪冷静了几分。 并非看到了敌人的破绽,而是她发现云极的手居然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一分好奇泛起在段舞言心头。 刚才面对红袍道人的时候都抖个不停,现在怎么不抖了? 吓昏了么? 段舞言艰难的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双深邃得宛如万古寒潭般的眼眸。 云极的目光平静得毫无波澜,连一丝涟漪都不复存在。 段舞言突然有些懊恼。 自从她在鹰爪山第一次见到云极,就发现这位少庄主的目光始终如此深邃。 不论何时何地,仿佛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在眼中出现,哪怕此时深陷险地,人家依旧如此。 正是这种目光,让段舞言经常生出一种挫败感。 觉得云极是个她琢磨不透的人,无法轻易拿捏。 她可以撒娇,可以刁蛮,可以无理取闹,可以柔情似水,却偏偏无法让那双深邃的目光出现任何变化。 深不可测,通常是形容修炼高手的词汇。 但段舞言却只能将这个词汇,按在云极身上,用来形容云极那颗深不可测的心。 段舞言看向云极的时候,云极也看向了她。 段舞言发现云极眨了下眼,目光中出现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聪慧的段家明珠,甚至能想象到面具之后,云极肯定翘起了嘴角。 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段舞言暗暗埋怨,目光变得幽怨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忽然, 段舞言发现云极的大手捏紧了几分。 随后她听到了云极开口,朝着那木人佛道出一句傲然之语。 “我本天上仙,何需拜佛陀。” 第208章 没经历过修仙界的毒打 我本天上仙,何需拜佛陀! 如此傲然之语,令段舞言心神大震,她微张檀口,目光炯炯的盯着云极,眼中泛起片刻的痴迷。 骄傲的段家明珠,外表活泼俏皮,实则心如寒冰,从不会为谁而动心。 这一刻,段舞言觉得心儿猛地跳了两下。 仅仅两下而已,便重归平静。 要不是云极面具上刻着的齐人志三个大字太出戏,段舞言的心跳应该能多持续一阵儿。 虽然痴迷消散,但段舞言的心情可不平静。 因为云极不仅能开口断喝,还能散发出一种玄奥的剑气波动,完全将木人佛的鬼气威压驱散开来。 以云极与段舞言为中心,三丈之内的空气变得清朗无暇! 段舞言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格外温暖的气息在周围起伏,令人有一种安宁清明之感,宛如午后阳光。 这是什么剑气! 段舞言惊诧之余,瞬间明悟过来。 不是剑气! 这种气息蕴含着一种书卷之气,隐隐有笔墨芳香,温润如玉,正气凛然,并没有剑气的锋利。 “浩然气……” 段舞言惊讶不已,她终于辨认出云极散发的气息,居然是极为罕见的浩然正气! 他怎么会有浩然气? 段舞言的脑子彻底变成浆糊,百思不解。 浩然气是天下大儒的专属能力! 一个落魄山庄的败家子,又色又痞又无赖,满嘴鬼话连篇,怎么可能拥有浩然正气? 段舞言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天瞎眼了? 当云极从身后拿出君子剑的时候,段舞言终于释然。 原来是那把剑上的气息…… 段舞言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老天没瞎眼,世界没改变…… 动用君子剑,云极也是无奈之举。 段舞言明显被木人佛的威压震慑,再不动手,两人全都得倒霉。 君子剑等阶不高,但其上的浩然气绝对正宗,周围的鬼气根本不敢靠近。 至于木人佛金丹中期的庞大威压,对云极来说更不算什么。 筑仙基的基础,远非寻常的筑基修士可比。 如果将段舞言这种正常筑基修士的根基,看做打地基,三层五层,至多十层到头了。 那么筑仙基的根基,就是百层地基! 地基埋在土层下方,其上起高楼,高楼相当于继续修炼的境界。 境界相当之下,根基截然不同。 一般情况下看不出太多区别,可一旦遇到如今这种险境,哪怕段舞言这种打了十层地基的筑基巅峰,也扛不住金丹中期的威压风暴,轻易即可掀翻高楼。 但是百层地基就不同了。 面对金丹中期的威压,云极甚至没多少感觉,不仅行动如常,身上的灵力依旧正常运转,随时可以出手。 金丹威压,对云极根本无效! 唰!! 剑光一闪,云极将君子剑指向法坛上的木人佛。 剑气涌动,衣袂飘摆,手中牵着北燕明珠,大有一种飞天而来的剑仙之态。 傲气凌人! 云极瞄了眼旁边的女孩,发现段舞言的眼神已经归于平静,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一声。 没成功啊,果然心机深的女孩子,不好骗…… 如果面具上没刻字的话,可能效果会好点儿。 尽管没骗到段舞言,云极这一亮架势,木人佛却发生了异变。 六只手臂当中,有两只快速垂下,护住身前,另外四只的手掌中冒出大量黑气,周身刮起阵阵阴风。 两只殷红的眼珠死死盯在云极身上。 嗯? 云极眼角一抽,心说你个邪魔怕个屁,我吓唬你的! 你的对手是北燕明珠,不是我这个少庄主! 云极现在很想把君子剑塞在段舞言手里,然后说一句七姑万胜,自己溜到旁边敲边鼓就好。 怎奈段舞言挣脱了鬼气威压之后,直接亮出了法宝。 她手指上的戒指化作一把碧绿色的长剑,刹那间整个石屋出现了一片碧海之色,竟有海浪之音涌动。 “联手!” 段舞言用力握紧了云极的手。 两人各持长剑,有一种金童玉女的既视感,郎才女貌,风度不凡。 联手? 云极心里暗骂,我想甩手! 老子才不去硬刚金丹呢。 这里是隐龙城,又不是荒郊野岭,城里几十个金丹坐镇,脑子被驴踢了才自己在这里拼命。 段舞言可猜不到云极的心思,默念剑诀,长剑上豪光暴起。 木人佛瞪起的两只血目,此刻猛地缩小,大口中传来森冷之言。 “碧海琉璃剑,段家七小姐……” 段舞言冷哼道: “正是本姑娘!你这邪修胆敢在隐龙城作祟,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云极恨不得捂住段舞言的嘴。 话别说死啊! 虽然咱们深陷死地,但解决的办法有很多种啊。 三十六计那么多计谋,选哪个不行,非得选死磕? 云极一阵无奈。 身边这位北燕明珠,聪明归聪明,一看就没经历过修仙界的毒打,骨子里太傲了。 早晚吃大亏。 “呵呵呵呵……” 木人佛发出一阵冷笑,大口开合道:“久闻段家明珠大名,正好本座缺了两尊护法,一名金童,一名玉女,祭炼了你们正好合适。” 不等段舞言开口,云极往前踏出一步,冷声喝道: “老怪物!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子头上有字,同时得罪段家与齐家的后果,你该很清楚。” 此言一出,木人佛的血眼果然晃动了一下。 有戏! 云极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段舞言的一道传音响起在云极耳畔。 “他会信吗?你冒充齐人志的手段太假了吧。” 云极调动一丝灵力,同样形成传音送入对方的耳畔。 “不需要他相信,只要他将信将疑即可,找个时机,先斩门口的两只鬼胎,我们先出去再做打算,无需在这里拼命。” “好,这次听你的,我去攻他本体吸引注意力,你处理门口的鬼胎。” “不,我来挡木人佛,十息之内,你要轰开大门。” “你修为不如我,对上金丹中期的邪修太危险,你不要命了?” “美人当前,命值几何,若本庄主陨落于此,至少能落个护花之魂的美誉,值了。” 段舞言听罢,美眸中泛起一抹惊讶,深深的看了眼云极,传音道:“云败家,没想到你这么有勇气,本小姐今天开心了,让你看一次出浴。” “一言为定。”云极将最后一道传音送出:“动手!” 第209章 最佳方案 之所以选择面对木人佛,而非两只鬼胎,是云极结合目前局面与自身实力之后,所能想到的最佳方案。 绝非为了看段舞言出浴。 生死关头,谁还在乎过眼瘾呐,肯定是小命要紧。 当然了,能看更好,属于意外收获。 木人佛看似强大,其实有个弱点,那就是行动不便。 从佛像出现之后,必须由一群鬼胎托着,即可看出些端倪。 而守门的两只鬼胎,出现得无声无息,说明速度肯定极快,身上又有硬甲护体,如果一击无法斩杀,时间一长肯定是个麻烦。 况且大门处的法阵依旧存在,云极对破阵可没什么经验。 与其在鬼胎身上耗费时间,不如让战力凶悍的段舞言先破开大门,只要后路打通,这处险地也就没那么危险了。 以云极判断,大门一开,木人佛必定会遁走,不大可能在鬼市里缠斗。 毕竟这里是隐龙城,一旦惊动三大世家,木人佛想要脱身就难了,尤其他敢对段舞言动手,段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临场应变的能力,是云极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一点段舞言拍马也追不上,即便三大世家的家主一样望尘莫及。 云极给段舞言定下十息的时间之后,直接动用了天罗剑法,以君子剑斩出一道浑厚的剑气。 剑气犹如一股风旋,轰向木人佛。 同一时间, 段舞言转身攻向大门处的两只鬼胎,碧绿的长剑炸起一片剑影,瞬间将两只鬼胎淹没。 两人同时出手,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看似尽出全力,其实有人在藏拙。 当然不是段舞言,以她的心机,这种玩命的时候断然不敢留手。 云极没施展出剑芒。 仅仅动用了天罗剑法第一层而已,并且收敛了剑法的威能,只出剑气。 所以这一剑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威力平平。 尽管如此,木人佛依旧没敢怠慢,因为君子剑上的浩然气可是实打实的存在。 他这种邪修,不怕法器不怕剑道,就怕浩然气这种专门克制邪祟的天地正气。 他修炼的一身鬼气,在浩然面前如同面对着天敌一样。 木人佛抬起两只手臂, 掌心冒出大片鲜血,同时腥臭之气大起,那些鲜血如同蒸发般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君子剑斩出的剑气没入血雾,好似烧红的烙铁侵入冷水当中,激发出大片烟气,发出呲呲怪响。 趁着剑气激起的大雾,云极掐动出天雷术的法诀。 剑气只是个幌子,雷法才是后续的杀招。 不需要伤到木人佛,只要拖延一点时间即可。 等段舞言轰开大门,立刻逃之夭夭。 木人佛的注意力全部在浩然气上,对云极的其他动作没在意,他这边刚刚用血雾抵消了剑气,天雷术的法诀已经被云极掐动完毕。 昏暗的石屋内雷光暴起! 尽管只是第一重的天雷术,云极一样有信心拖住对方。 天雷术轰的不是木人佛,而是石台上那些鬼胎的手臂。 筑基境的天雷术,对金丹中期肯定没多少威胁,除非云极动用灵珠升级功法,否则难以伤到木人佛。 不过对付那些鬼胎应该够了。 只要炸掉一些手臂,影响木人佛的移动即可,云极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木人佛的行动能力在布置。 本该很完美。 云极的头脑可不是常人能比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前后衔接,目的明确,又让人难以猜测。 结果出了岔子。 天雷术确实用了出来,威力还不小,却没轰到法坛,而是在云极手上直接炸开,雷光转瞬即逝。 并非施法出错。 而是这道雷法被王蛇幼兽给吞了! 好巧不巧的,小蛇饿了,还以为云极给它喂食,张开蛇口一下把雷电吞了进去。 然后打了个嗝,眯着眼睛继续缠在云极的手指上沉沉睡去。 我尼玛! 云极差点骂娘。 这时候你吃什么宵夜啊! 此时已过三息, 段舞言的战力确实惊人,已经斩杀了一只鬼胎,另一只遁入虚无消失了踪迹。 “别管鬼胎,先轰大门!” 云极连传音都来不及动用,直接喝出一句。 段舞言立刻照办,只见她脚下连踏七步,成北斗之势,碧海琉璃剑光晕大起。 “万道无极,天罡破邪!” 段舞言为了一击轰开大门处的法阵,动用了燕剑宗的绝学,天罡剑法。 法宝长剑瞬间凝聚出一道浑厚的剑影,轰鸣着斩向大门! 木人佛此时也有所动作。 左上方的一只大手猛地捏起,掐碎了掌心托着的脏器。 刹那间! 一朵妖艳的血色莲花在木门处盛放! 段舞言的全力一剑,正好斩在血莲上,切出一条深深的豁口。 却没能斩断那朵血莲! 此刻过去了六息, 云极与段舞言联手突围,毫无进展。 咔嚓嚓! 雷光再次闪耀,第二道天雷术被云极催动而出。 一道惊雷轰向法坛,却被木人佛以一条手臂挡下。 第一道雷法他没察觉到云极的真正目的,此时第二道出现,他终于看出了云极的目标是石台上的鬼胎手臂,岂能让云极如愿。 段舞言没能斩开大门,愣了一下,没等她再次出手,那只消失的鬼胎从她身后遁出,张牙舞爪的攻来。 段舞言只好回身与鬼胎缠斗。 一来一回,十息已过。 云极叹了口气。 逃是逃不掉了,木人佛看来铁了心要将自己与段舞言留下。 留下的结果不言而喻。 不是被炼成鬼胎一样的鬼东西,就是直接灭杀于此,绝对不会有活路。 木人佛显然不打算与齐家和段家结仇,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今晚霉运缠身啊,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直接改变战术。 君子剑斩向门口的那只鬼胎。 察觉到浩然气袭来,鬼胎怪叫着没入虚空,再次消失不见。 段舞言手提长剑退了几步,来到云极身边,气息有些不稳。 天罡剑法威力惊人,是燕剑宗压箱底儿的绝学,非真传弟子不可传授,她全力出手必然消耗极大。 “怎么办,大门轰不开。”段舞言低声道:“那朵血莲太过诡异,居然能吸收剑气。” 面对如此绝境,段舞言的声音依旧平静,眼里也没有任何慌乱。 云极料到身边的女孩肯定还有后手,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客气了。 “凭我们俩的实力,肯定无法活着离开,没办法,只有一条生路。” 云极声音沉重,道:“喊人吧。” 第210章 浪子的套路深如海 木人佛带来的威胁,令段舞言十分忌惮。 以她的修为想要战胜一位金丹中期的邪修,绝无可能。 但她并不惧怕,因为她有更强的后手。 此时听闻喊人两个字,段舞言立刻抬头看了眼云极。 他发现了? 段舞言心里有些犯疑,按理说不应该啊…… 见段舞言迟疑不定,云极从储物袋里抓住一张灵符,道: “都这时候了,用不着藏着掖着,除非你真想丧命于此,叫你的鸟儿下来吧,公平起见,我也动用最强后手。” 段舞言眼中泛起一抹诧异之色。 他的眼力那么强? 居然被发现了! 段舞言疑惑着,也抓出一张特殊的灵符,道: “逛个鬼市还得叫帮手,哎,真丢人,一起来。” 云极道了声好,与对方同时掐碎了灵符。 段舞言很清楚云极的后手是什么,因为这两天她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 云极在惹了齐人志之后,曾经掐碎了一张灵符,随后有金丹大修士出现,是长寿门的门主。 所以段舞言断定,云极手里的灵符必定是呼唤路长寿的定位符箓。 而她的灵符,则是呼叫盘旋在高空的那只飞禽。 那是段家养了上百年的一头妖丹境灵兽! 正因为有这份后手,段舞言即便面对金丹中期的邪修,也毫无惧色。 当两张灵符同时碎裂之际,预示着两人在鬼市中的历险告一段落,无论金丹境的大修士还是妖丹境的灵兽,只要出现在此地,木人佛的危机即可迎刃而解。 段舞言放松下来,心思里依旧有着掌握全局的一种自傲。 殊不知, 她已经深陷少庄主的套路当中,掉进坑里尚不自知。 浪子的套路,深如海…… …… 视角转换。 城东有片桃花林,夜晚来赏花的人群络绎不绝。 桃花开得正艳,在月光下别有一番韵味。 齐百书折了一朵桃花拿在手里把玩,无聊的嘀咕道: “自己赏花没什么意思啊,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就我单人独行,太煞风景。” 身后的两名筑基护卫互相看了眼,低着头不吭声。 合着我俩是道具,不算人呗…… 齐百书扔了桃花,看着来来往往的一对对情侣,感慨道: “还是云衣坊有趣,美人那么多,看着就养眼,云兄身边总是美女环绕,看人家多开心,要不我也找一个?” 一名护卫急忙开口:“不可啊少掌柜,大掌柜说了,金丹之前不许少掌柜碰女人。” 另一名护卫也劝道:“少掌柜如果无聊不如先回去,等明天再找少庄主来赏花,少掌柜就不孤单了。” “我如果一辈子无法金丹,是不是一辈子都得当和尚?” 齐百书懊恼的道:“老爹也真是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管得那么多,烦不烦呐,早晚离开丹香阁,我要自由自在!我要找到我的真命天女!我要女人!” 齐百书在桃花树下呜嗷乱叫,惊得周围的人们慌忙避开,认为这边有色狼。 两名护卫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 齐百书只是发泄一番无聊的情绪,即便给他个美人,他现在也不敢要。 无他。 三年前他爹曾经语重心长的叮嘱过,让他一定保留元阳,用来冲击金丹之境,如果金丹之前破了元阳之身……老子阉了你! 风流一次,太监一生。 齐百书虽然不信,但他不敢赌。 他爹向来说到做到,如果破了家规,他老子不阉了他,也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一想起如此沉重的父爱,齐百书就无奈不已。 “明天去云衣坊帮忙好了,早点忙完,云兄就有空出来玩了。” 齐百书高兴起来,正要摘第二朵桃花的时候,他豁然回头。 跟在身后的两名护卫,与桃林里所有的游人齐齐转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 皇宫。 贞玉衡正在梳妆。 轻描黛眉,重画唇彩,手边放着许久未用的胭脂水粉。 望着铜镜里那张秀美的俏脸,这位北燕太后沉闷一天的心情,终于好转了几分。 她手里抓不住任何可以救命的力量,但是幸好,她还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儿。 这张俏脸,就是她最后的一张底牌。 “英雄难过美人关,落云侯,你能不能过得了我这最后一关呢……” 低语中,贞玉衡抿起红唇,对着铜镜俨然一笑。 烛光下的俏脸,令桌旁盛放的牡丹都黯然失色。 贞玉衡缓缓起身,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午夜的寒气,幽幽自语。 “我所求不多,云极,我只求能牢牢抓住你的龙角即可……带我,上青天……” 贞玉衡吐露心声之际,她忽然望向一个方向,俏脸上神色骤变。 …… 齐府祖宅。 齐人志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正准备睡个好觉,连侍寝的美婢都被他赶走了。 现在的齐人志简直心无杂念,无欲无求,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睡个安稳觉,永远也别见到云极那个魔鬼。 齐人志都想好了, 以后就在家里不出门,谎称得了隐疾,谁找都不出去。 他实在怕了。 刚才泡澡的时候,他居然在水里撒了三泡尿。 不是憋不住,而是控制不住! 再这么下去,齐人志怀疑自己要提前几十年步入老年生涯,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 “这下没人打扰了,家里真好,枕头都是香喷喷的,被子好亲切,尿壶看着也顺眼……” 齐人志嘀嘀咕咕去关窗户,刚走到近前忽然望向远处的天空,顺着裤脚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又被吓尿了。 …… 距离隐龙城五百里开外,有一座高山。 翻过这座山,再走五百多里便可抵达落仙河,河对岸是南燕地界。 羊竹背着两个硕大的包裹,气喘吁吁的坐在山顶歇脚。 他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清理掉隐龙城所有家产,能变卖的变卖,一时卖不掉的直接扔掉。 撇掉一切沉重之物,将值钱的东西收拢之后,轻装出逃。 “流年不利啊,看来我不适合做生意。” 羊竹苦涩的自语道:“做买卖做到跑路,我可能是北燕第一人了,哎……” 从羊竹所在的地方望向隐龙城,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 庞大的隐龙城变成了一小块儿,如同磨盘,立在夜幕深处。 羊竹本想着最后看一眼故土就翻山继续赶路,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远处, 磨盘大小的隐龙城,居然爆起了一个小小的火花儿。 看着不大,是因为距离太远,如果在隐龙城里,绝对是一团冲天烈焰! “卧槽!你真炸啊!” 羊竹顾不得歇脚了,连滚带爬下了高山,朝着南燕的方向逃去。 无论齐百书,还是太后,或是齐人志与羊竹,他们看到的景象是一样的。 隐龙城里,暴起了一团百丈大小的火光,轰鸣声震天动地! 而火光的中心点,正是狩王府! 云极的确掐碎了灵符。 却不是呼唤路长寿的定位符,而是双子烈焰符中的子符。 藏在狩王府后院仓库里的上千张烈焰符,同时被引爆。 第211章 跳坑狂魔 云衣坊后院,小楼。 悦心郡主终于从昏睡中转醒。 小郡主觉得头有些发晕,恢复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好转,她努力回忆着昏厥之前发生的画面。 少爷聆听她讲述着过往的苦难…… 少爷将她抱上了床榻…… 少爷承诺要帮她复仇,烧了狩王府…… 她答应,要一辈子侍候在少爷身旁…… 那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悦桃花越想脸越红,越想心越跳,她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旁边没人。 身上的衣物也在。 少爷他,为何没要了我呢…… 悦桃花心里很乱。 有些轻松,又有些遗憾,还有点甜蜜。 少爷真好,没欺负我。 可是以后呢? 总有一天会被他欺负吧…… 到时候怎么办? 贴身丫鬟,本该是少爷的呀。 一边胡思乱想,悦桃花穿上鞋子来到窗边。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火光耀亮了半个夜空! 望着远处的火光,悦桃花怔在原地,一张俏脸满是惊诧。 小郡主久居隐龙城,她一眼认出爆发火焰的方位,正是狩王府! “少爷!” 悦桃花捏紧了小手儿,眼泪无声的滴落而下。 她的少爷,居然当真去烧了狩王府! 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对悦桃花来说无异于梦魇,她一辈子都难以从这份噩梦中挣脱。 报仇? 她想过,但那只是妄想而已。 悦远侯都无法抗衡狩王,她一个小小的郡主,拿什么去报仇呢。 此时, 埋于心底的梦魇,随着远处那团冲天的火光而渐渐消散。 “少爷,你千万要活着回来,桃花愿意做你一辈子的丫鬟!” 悦桃花泪流满面,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只做少爷一个人的贴身丫鬟,至死不渝。 孤身一人陷入黑暗的小郡主,终于见到了光明。 云极,便是从深渊之上,探下来的那只大手,将她一下子从噩梦中拽了出去。 感恩之余,悦桃花开始担忧起少爷的安危。 狩王未必会被烧死,人家是金丹大修士,少爷如果被发现,一定会深陷险地。 焦急的小郡主捏紧了小手儿,心绪不宁,连屋子里多出一阵微风都没察觉到。 那微风在屋子旋转了片刻,显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郡主殿下,王爷命我来接你回家。” 陌生而清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悦桃花悚然一惊,回头看去,身后竟站着一名黑衣女子,三旬左右,面容冷冽。 “你、你是谁?” 悦桃花并不认得对方,对方口中的王爷,她听得更是疑惑。 “郡主无需知道我是谁,你只要跟我走即可。” 黑衣女子说罢,拿出一方玉佩,其上刻着悦无涯的名讳,正是她父亲的贴身之物。 “父亲在何处?” 悦桃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是父亲派来的人手。 “南燕。” 黑衣女子加了句:“悦远侯已经进阶金丹之境,被陛下封为悦远王。” 悦桃花闻言惊喜不已。 家父不仅成为南燕的王爷,还进阶到了金丹的境界,成为真正的金丹大修士。 “我……” 悦桃花忽然想起了少爷,她开始犹豫,不知何去何从。 黑衣女子皱起眉,一把拉住悦桃花的手腕。 “城内失火,正是离开的好时机,快走。” 不由分说,拉着悦桃花离开小楼。 悦桃花三步一回头。 她很想见到父亲,又舍不得少爷,一时间心乱如麻。 黑衣女子发现了小郡主的恋恋不舍,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忽然低声问道: “郡主可还是完璧之身?” 悦桃花下意识的点头道:“是……” “那就好。” 黑衣女子的眉峰舒展开来,仿佛完成了一件比救回小郡主还要重要的大事。 两人走出云衣坊的时候,正好有批货运来,云画在忙着清点。 “郡主要出去?” 云画看到了悦桃花,喊住了对方。 悦桃花停住脚步,旁边的黑衣女子目光低垂,眼中涌动起寒芒,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里已经运转起灵力,准备随时出手。 “嗯。” 悦桃花不知如何回答,嗯了一声。 云画快步走了过来,将两张银票塞给小郡主,道: “出门记得带钱,隐龙城的宵夜都不便宜,夜深了,别走太远。” 说完又忙活清点货物去了。 云画知道这位小郡主被自家少庄主金屋藏娇,自然关切几分。 只是小郡主身边的女子,云画看着很面生。 她回头看了眼两人离去的背影,没去多想,继续忙碌。 既然成了少爷的丫鬟,当然可以随意出行。 落云山庄又不是监牢,云画将悦桃花当做了云府里的家人,绝非人质,更不可能去限制人家的自由。 只是云画并不知道, 过了今晚,自家少爷本想花开堪折直须折,结果成了莫待无花空折枝。 别说花了,连花枝都没了…… …… 鬼市,石屋。 当段舞言手中的灵符碎裂之际,一声鹰啼响彻长空! 隐龙城高空,一道白影宛如流星般冲进城中,砸进一片荒林,直接将鬼市上方的石层砸出一个大窟窿。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兽,出现在云极与段舞言被困住的石屋当中。 笼罩着屋子的法阵竟被其一爪破开! 那是一头硕大的白鹰,翼展两丈有余,幽蓝的鹰眼好似两颗宝石,鹰喙顶端冒着寒气,身上的鹰羽好似一片片冰晶般晶莹剔透。 堪比金丹中期的狂暴气息,在这头巨兽身上爆发开来。 云极暗道了一声果然。 段舞言的后手居然是一头妖丹中期的灵兽! 难怪人家有恃无恐,有这种保镖在,完全可以在隐龙城横着走。 白鹰的出现,让云极觉得棘手。 如果落云擂上这丫头叫出灵兽,那还怎么打? 别说筑基境的修士,金丹初期上去也赢不了啊。 木人佛六只手臂齐齐收回,一双血眼中泛起忌惮之色。 段舞言抬起小手儿,一指木人佛,下达命令。 “杀了他!” 白鹰再次发出一声啼叫,一双巨翅扇动之下,卷起了狂风暴雪。 极寒之气爆发,整个石屋被瞬间冰封! 冰层仅仅存在了片刻,就在一团血光中炸裂。 木人佛动用了邪法,硬抗白鹰的寒冰之力。 爆裂声中,石屋大门碎裂,云极与段舞言齐齐退了出来。 整个鬼市所在的区域,出现了一个深坑,坑底便是石屋。 两道金丹中期的狂暴气息在坑底互相轰击。 如此大的动静,整个鬼市里的人全听见了,人们诧异不已,纷纷朝着发生异响的地方望去,不知发生了什么。 成功脱困后,云极松了口气。 还好没什么损失,也没动用底牌,段舞言成了合格的工具人。 但是身边的工具人显然有智慧,面具后的目光充满狐疑的盯着云极。 “你叫的人呢?” 段舞言质问道。 说好了大家一起叫人,为啥我叫来了,而你没叫来呢。 云极正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头顶的大洞跃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轰隆一声,站在云极与段舞言面前。 这人一身王爷专用的蟒袍,不过是黑的,被烧得全是窟窿,脸上也全是黑灰,头发没了一半,眉毛少了一条,好像刚从火坑里钻出来似的。 来得可不是路长寿。 而是狩王,尹北冥! 哦对了,一刻钟之后,请叫这位狩王为……跳坑狂魔。 第212章 打你们的脸 尹北冥今天可以用倒霉透顶来形容。 好端端的坐在家里,结果白天的时候太后来访,带来了一个刚提拔的小侯爷。 非说家里丢了胎儿,要搜查狩王府,还带着丹香阁的少掌柜与齐家三公子。 尹北冥不想得罪齐家,忍了这口恶气,让人家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丢足了颜面。 本以为警告过太后之后,这事儿就翻篇儿了。 尹北冥向来低调,外面的琐事他从不参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结果晚上他在后院里散步,思索着一件与修炼有关的大事,正想到关键之处,后院炸了…… 尹北冥从烈焰符的爆发中冲出来一瞧,整个狩王府缺了一半。 狩王,彻底疯狂! 金丹灵识开始扫视全城。 尹北冥断定那凶手就在附近,他很快捕捉到一个方向出现混乱,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于是尹北冥到了鬼市,出现在云极面前。 段舞言辨认了一下,终于认出来者,她很惊奇,落云山庄居然能调动狩王? 云极更是惊奇。 这孙子属狗的? 双子烈焰符应该没什么气味才对。 不止狩王到了。 三道携带着金丹气息的人影相继抵达鬼市,均为金丹大修士,分别是三大世家的高手。 齐家来的是齐镰。 段家来的是一名面如冠玉的中年人。 洛家来的是一名老妪,满脸皱纹,拄着龙头拐。 白鹰与木人佛的打斗,激发出恐怖的气息波动,如此程度的恶斗,必定会惊动了三大世家。 段舞言直接摘掉面具,白鹰现身,她的身份无需隐瞒,来的这些金丹肯定一清二楚。 段舞言一指战斗区域,朝着狩王冷声道: “隐龙城有邪修作恶,枉杀无辜,既然狩王亲临,这件事你们皇族应该出力围剿,皇城之民都保不住,还保什么江山社稷。” 身为段家明珠,段舞言一点面子都没给尹北冥。 这是段家的底气,也是对云极的暗中打压。 段舞言始终认为狩王是云极叫来的。 她的灵兽还在与木人佛恶战,狩王到了却不帮忙,岂有此理,这不是拿她这位七小姐当驴子使唤吗。 尹北冥气得眼皮狂跳,就差骂娘了。 刚被炸了个晕头转向,结果寻找凶手到了这里,又被指使去围剿什么邪修,倒血霉了! 段家那位金丹高手颔首道: “七妹言之有理,堂堂隐龙城竟有邪修作祟,北燕皇族无能透顶,烂泥扶不上墙啊。” 洛家的老妪呵呵了两声,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打定主意看热闹。 齐镰始终皱着眉,瞄了眼云极的面具。 面具上那齐人志三个字,看得他直头疼。 谁啊这是? 多大的胆子,顶着齐家三公子的名头招摇过市? 齐镰出来的时候,知道齐人志就在祖宅呢,不可能出现在鬼市。 他对冒充三公子的家伙又气又恼,碍于此地人多,他没过去质问,打算过后再抓住这个家伙好好教训教训。 云极没理会齐镰不善的目光,见尹北冥还没动,立刻高声道: “王爷来得正好!此地有邪修出没,属下冒死与其周旋良久,不仅救下了几十名修士,还将那邪修困于此地,我北燕皇族并非无人,只是事发突然而已,还望王爷速速出手,正我皇族声威!” 尹北冥一听,心情顿时顺畅了几分。 看看! 我们皇族的人在这呢,谁还敢说我皇族无能! 打你们的脸! 尹北冥瞥了眼段家的金丹,冷声道: “本王晚来一步而已,既然段家明珠在此,为何还能有邪修作乱,难道段家的实力,已经不如以往了么。” 尹北冥心里得意,再打一次你们的脸! 那段家的金丹皱了皱眉,狐疑的瞥了眼云极,一时看不出眼前这个皇族手下的真相。 口气倒是不小,看样子是皇族的一条好狗。 尹北冥憋着一肚子火气,说完之后几步踏进石屋,浑身法力涌动。 他是北燕王爷,隐龙城里出事,他肯定脱不了干系,不如早点动手,还能给皇族留下些颜面。 当他看清与白鹰缠斗的木人佛之后,一身法力险些崩塌。 今天踩狗屎了吗? 这么倒霉呢! 什么邪修,那是他盟友! 尹北冥恨不得回头去掐死门口的那个属下,你他么哪边的啊,无间道吗? 云缺恰到好处的催促道: “王爷速速出手,别让那邪修逃了!皇家的脸面就看王爷的了!” 尹北冥很想大骂一声,我他么不要脸了! 都快被玩死了,还要什么脸! 在几位金丹大修士的注视下,尹北冥不敢表现出异样,咬牙催动出烈焰法术,将整个石屋点燃。 白鹰是冰属妖兽,火焰一起,立刻退了出来,化作一尺大小,落在段舞言肩头。 火焰看似猛烈,真正的作用是障眼法。 木人佛察觉到外面来了高手,本体立刻向后退去,融入到画卷当中。 在烈焰中,那画卷竟燃烧起来,给人的感觉仿佛被烧毁了一般。 感知到木人佛退走,尹北冥装模作样的四处查看,遗憾道: “让他逃了,诸位放心,此事皇族必定会追查到底,隐龙城为天子脚下,不容有失。” 云极立刻配合道: “属下遵命,一定彻查到底,还北燕一个朗朗乾坤!” 三家的金丹高手冷眼相对,根本不信。 同阶修士,岂能看不出狩王施展的火焰法术没用全力。 人家在做做样子而已。 不过邪修已经逃走,彻底消失,三家的金丹大修士早已散开灵识,却感知不到任何踪迹。 狩王故技重施,用了先斩后奏的法子,与他白天斩杀了王府管家一样。 只要没有证据,他即可置身事外,即便三大世家质问,他也完全可以甩锅。 见三位金丹无话可说,尹北冥暗暗松了口气。 心说幸好有个机灵鬼在旁边,也不知在何处任职,有机会提拔一二,弄到王府办事,补上管家的职位。 当着几位金丹大修士,尹北冥心里冷哼一声,正好趁机将黑锅甩在那落云侯头上。 他转头吩咐道: “除了邪修之外,你多查一个人,新封的那个落云侯,狩王府刚才被炸,本王怀疑与那落云侯有关,鬼市里邪修作祟可能也与他有所关联。” “属下遵命!” 云极说完,语气一变,道:“属下已经查清了,此事与落云侯无关,落云侯是受害者。” “嗯?”尹北冥一皱眉,道:“你动都没动,什么时候查清的?” 云极呵呵一笑,摘下面具。 “因为,我就是落云侯啊。” 第213章 乱世才能敛横财 尹北冥有点发懵。 他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目光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落云侯?” 尹北冥惊呼道:“你怎么在这!” “小侯陪着段姑娘逛鬼市,恰好遇到邪修作乱,见义勇为之下,愤然出手,舍死忘生与邪修拼杀,终于等来了援军。”云极谦逊的道。 段舞言撇了撇小嘴儿,一脸鄙夷。 一直我在拼杀的好不好,连底牌都是我出的,你不是拿狼牙棒砸人腿,就是捣鼓个自爆的雷电法术,好像总共就砍了一剑吧…… 段舞言恍然发觉,自从抵达石屋,她一直像个跟班儿似的,跟着云极的节奏在走。 人家让她干嘛就干嘛,完全拿她当了工具人! 就连最后一起捏碎的符箓都被坑了,狩王根本不是他叫来的! 段舞言气呼呼的瞪着云极,心里一阵无奈,本来还想拿捏人家,反而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段家那位金丹高手点了点头,道了句后生可畏。 这句违心的夸赞,完全看在段舞言的面子上,他认为云极是段舞言的友人。 洛家那老妪也微微颔首,认为云极能与金丹境的邪修动手,肯定有过人之处。 齐镰则皱起眉头。 心说果然是你小子,别人没那么大胆子敢顶着齐人志的名头招摇过市。 他深知云极这位少庄主不简单,最拿手的就是惹是生非,无论落云山庄里一矿两卖,还是闻香阁里暴打齐人志,他可是亲眼所见。 齐镰忽然心头一动,隐隐生出一种奇怪的预感。 鬼市里的乱象,是不是云极挑起来的? “本侯今晚一直与段姑娘在一起,狩王府被炸与我无关,段姑娘可以作证。” 云极的笑容突然消失,沉声道:“倒是王爷是否可以解释一下,鬼市里作乱的木人佛,为何与狩王府后院的那尊木人佛一模一样呢!” 此言一出,三家的金丹纷纷将目光望向尹北冥。 尹北冥心头一沉,不等他解释,云极再次开口道: “如此罕见的木人佛,想必不会同时出现两个,那么刚才逃走的一定是狩王府里的那尊,此事证据确凿,白天的时候我们搜查过王府,齐百书可以作证,齐人志也可作证。” “王爷勾结邪修,祸乱隐龙城,难不成想要将三大世家的根基慢慢挖空,一家独大,成为北燕真正的霸主?” 面对云极扣过来的大帽子,尹北冥再如何自傲也不敢承认。 “胡说!本王岂能对三大世家不敬!北燕能屹立不倒,三大世家,功不可没!”尹北冥反驳道。 “是么。” 云极淡淡一笑,道:“那么敢问王爷,为何你的木人佛不害别人,偏偏要对段舞言下手呢,如果我们今天一时大意,必定身死于此。” 段家的金丹大修士脸色骤冷,目光中敌意大起,冷冷的盯着狩王道: “若我段家明珠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尹家一天之内会在北燕除名!尹北冥,你要如何解释!” 尹北冥觉得眼前有点发黑。 气得想吐血。 他万万没想到,愤怒之下跳进鬼市寻找凶手,结果跳进了一个大坑。 坑底下铺着屎的那种…… 最倒霉的是,居然撞到木人佛与云极。 这下尹北冥属于黄泥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齐镰紧皱眉头,道: “尹家皇族支撑北燕属实不易,王爷还是解释清楚为好,莫要伤了皇家的根基。” 说得看似客气,实则暗含威胁。 齐镰不能坐视不理,因为云极提及到齐百书与齐人志,都是他们齐家的嫡亲子弟。 既然齐家也被卷入其中,齐镰这位外事管家自然不好装糊涂,否则那两位少爷一旦出点意外,他可担当不起。 洛家的老妪冷哼一声,道: “看来北燕的龙椅上有刺啊,既然不想坐了,不妨换一家,偷偷摸摸的搅风搅雨,就不怕风雨来了,掀翻你家的皇位。” 这三位金丹大修士,没人给狩王好脸色。 一是知道狩王不是东西,这些年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少女,如果大家没什么恩怨自可睁只眼闭只眼,自当没看见。 可一旦狩王胆敢触动三大世家的利益,那么三家就会化作狂风骤雨,连着狩王府与皇宫一并摧毁。 狩王虽然是金丹修为,但势单力孤。 他们尹家的势力,连最弱的洛家都远远不及,何况三大世家同时来问罪。 尹北冥换上苦涩的笑脸,道: “这件事是误会,那木人佛是王府管家从一队走商的手里买下,本王看着有趣就留在了王府后院,没想到居然是邪祟之物,早知如此,本王当初便会下手将其铲除,这一点是我疏忽大意。” “有关邪修作乱一事,本王会亲自彻查,尽快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隐龙城安宁。” 说罢朝着三家的金丹拱了拱手。 很难想象,一位手握大权的金丹境王爷,竟能如此低调。 如果这里不是北燕,在其他地方基本是看不到的。 狩王的举动,预示着皇族的卑微。 段家的金丹始终脸色低沉,道: “话,谁都会说,事,还要看怎么做才行。” 洛家的老妪冷哼道:“给你们皇家一个月的时间,查明邪修来历,如果尹家对付不了,我们三家会出人手,隐龙城可乱不得。” 齐镰也表态道:“金丹境的邪修非同小可,此事我们三家都会谨慎对待,还望皇家也抓紧追查。” 尹北冥连声称好,答应今天就派出人手追查邪修一事。 云极在旁边听得好笑。 看似三大世家关心北燕,实则都在关心着自家而已。 隐龙城是三大世家的老巢,大量资源汇聚,一旦出事必定会伤筋动骨,所以他们不敢大意。 金丹境的邪修,如果人家突袭某个世家,掠走宝物远遁千里,去哪找去。 所以邪修这件事,三大世家极其重视。 而三大世家的重视,为云极带来了一个难得的契机。 那就是红莲教这个名头。 正好没什么借口去劫掠,这不就来了么。 披上红袍戴上鬼脸,老子就是红莲教主! 天降背锅侠,不用白不用。 只要红莲教的邪修一日不除,云极即可借用红莲教的名头对三大世家开刀。 北燕不乱,落云山庄如何崛起? 乱世才能出英雄,乱世才能敛横财! 三家的金丹大修士都在担忧着逃走的邪修会不会再次作乱,殊不知他们身边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庄主,已经悄无声息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214章 毒打修仙界 剑出必饮血,刀过不留人。 既然恶龙张口,自然要鲸吞虎噬。 云极第一口,咬在了狩王头上。 “事关重大,王爷应该立刻着手调查。” 云极一脸严肃的道:“属下认为当从鬼市开始查起,那邪修能潜伏此地,必有同谋,只要抓到他的同谋即可顺藤摸瓜找到红莲教的老巢,今晚鬼市里的所有人,全有嫌疑,一个也不能放过,必须彻查到底!” 尹北冥再次觉得眼前发黑。 属下? 我他么不认得你! 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你这是建议吗,你是给我惹了满鬼市的仇家! 尹北冥快要七窍生烟,脑子里的血液不受控制的乱蹦,多来几次,估计脑血管都得气炸。 鬼市是什么地方? 黑市啊! 来这里交易的,有几个干净的修士! 不是背着命案就是一堆仇家,鬼市里能有一半以上的亡命徒! 这要挨个的检查,指不定牵扯出多少无头案,得罪多少势力。 关键鬼市里的修士不止北燕,还有南燕与周围一些其他国度过来的修行者。 这下狩王彻底掉进了大坑,爬都爬不出来。 齐镰颔首道:“此言有理,鬼市之内应该不止一个邪修。” 段家金丹道:“隐龙城就不该存在什么鬼市,引来一群不干不净的东西。” 洛家老妪更狠,直接气沉丹田,调动金丹之力形成音爆,开口喝道: “此地修士听真!方才有邪修作祟趁乱潜逃,鬼市内所有人均有嫌疑,狩王负责彻查此案,自证清白之前,谁人胆敢踏出鬼市一步,以邪修同谋论处!” 喝声如滚滚洪流,响彻鬼市里每一个角落。 尤其狩王两个字用的灵力最为浑厚,其他声音都消失了,狩王彻查此案几个字还在隐隐回响。 尹北冥欲哭无泪。 尹家怎么就我一个金丹呐,但凡多几个金丹境的兄弟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如此田地…… 三大世家摆明了压制尹家,尹北冥偏偏什么招儿都没有。 只能认了。 他没招儿,云极有啊! “王爷,属下认为彻查鬼市还远远不够,陛下应下旨封锁隐龙城,那邪修未必来得及逃走,有可能蛰伏在城中伺机作乱,需要派遣强者驻守城门,不可让邪修趁机潜逃。” 云极说完,尹北冥觉得脑袋疼。 他一听属下这两个字,就有种抓狂的感觉。 偏偏那三位金丹都觉得有道理,盯着尹北冥等他表态。 “又查鬼市又封城门,皇族只有本王一位金丹!” 尹北冥怒气冲冲的朝着云极吼道。 “属下身为北燕侯爵,理当为陛下效忠,鬼市这里属下可以代劳,王爷只管坐镇城门即可,请王爷调集刑部人手,协同属下彻查鬼市。”云极提议道。 尹北冥一听,这个可以有啊! 他本来就不想得罪鬼市里的大批修士,正好趁机把黑锅甩给云极,让云极做那恶人。 尹北冥当即拍板,派人通知刑部,又叫人调来了两位将军,一起协同落云侯彻查鬼市。 他自己则亲自前往城门坐镇,隐龙城就此封城。 样子必须做到位。 否则三大世家不会放过尹家。 只是尹北冥越想越气,自己堂堂狩王,被一个落云侯指使得团团转。 幸好离开了鬼市那个大坑,想到这里,尹北冥还算欣慰几分。 然而他欣慰的太早了。 他的确脱离了鬼市的大坑,却不知不觉间,掉进了云极给他挖好的另一个无底深坑。 狩王走后,三位金丹修士相继返回。 段家的金丹临走前,以传音不知说了什么,段舞言的目光随之晃动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大批军兵围住了鬼市入口。 里面的修士人心惶惶,没人敢妄动,老老实实的等待盘查。 云极与两名北燕将军汇合后,很快见到了刑部尚书。 这三位全部一脸苦相,都知道今天这活儿不好干,肯定会得罪不少人。 云极在鬼市入口找了间石屋,当做审讯室,让两位将军派人维持秩序,将鬼市里的所有人排成一列,一个一个的进审讯室,盘问清楚后才会放人。 鬼市里又是一阵骚乱。 有人抢着排队,有人往后溜,还有人寻找隐秘的角落想要藏点东西。 段舞言看着云极有条不紊的安排审讯事宜,撇了撇小嘴儿,道: “你可真有闲心,不烦吗?” “为人臣子,自当忠君报国。”云极敷衍道。 “鬼才信,过来,我有话问你。”段舞言将云极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本侯很忙哎,今天肯定没空看你沐浴了。”云极道。 “想得美,得等本小姐开心了才行。”段舞言直勾勾盯着云极的眼睛,道:“我问你,鹰爪山的事,有没有线索。” “鹰爪山有什么事?”云极毫无停顿的反问道,一点犹豫都没有。 段舞言始终观察着云极的目光变化,见云极十分自然,于是动用传音,道: “黑熊寨遗失的那批货。” 云极心头一动,来正事儿了。 果然段舞言找自己,绝非为了逛街游玩那么简单,原来目的是那块百眼石。 “那件事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云极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有点眉目,具体情况还没查清,等我回家后再帮你仔细查一查,我得去忙鬼市的事了,这边才是大事,耽搁不得,段姑娘什么时候开心了记得喊我一声。” 段舞言狐疑道:“我开心了为什么要喊你?” “你不是刚说了么,你开心了才让我看你沐浴,堂堂段家七小姐,该不会说话不算吧?”云极唉声叹气的道:“为了这点好处,今天差点把命搭上,做男人,真不容易啊。” “行行行,真服了你。” 段舞言捂着额头无奈道:“本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让你看,肯定说话算话,行了吧。” “段姑娘真乃女君子!” 云极挑起大拇指,目光在段舞言身上流连忘返。 段家明珠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了句回见,有些狼狈的快步离开。 段舞言一路上始终想着一个问题。 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真要给云败家欣赏? 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答应了人家,不给看的话,又落个言而无信。 怎么办呢。 要不然,先让他看个够,然后把他眼珠子挖下来? 女孩子的心思,千变万化,如同初春的天气,变幻不定。 云极的心思,则一成不变,铁了心要狮子大开口,让鬼市里的家伙见识见识修仙界真正的黑暗面。 段舞言不曾被修仙界毒打。 而云极,却要毒打修仙界! 第215章 用刑加倍 鬼市入口,排好了长长的队伍。 修士们交头接耳,心神不宁。 邪修出没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三大世家配合狩王彻查鬼市更是板上钉钉,没人敢提出异议。 好在每个人都有面具遮挡真容,即便被搜查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要与邪修无关应该不会被刁难。 两名北燕的将军横刀立马,守在入口两侧。 石屋里负责审讯的是云极与刑部尚书。 这位刑部尚书年岁不小,胡子花白,已经辅佐了三代帝王,称得上三朝元老。 如今更是小皇帝最为信任的重臣,权柄在六部当中为首。 怎奈北燕皇朝基本是个空壳子。 刑部尚书这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在三大世家眼里与蝼蚁无异,甚至只要一句话,刑部上上下下全都得换人。 能接连辅助三代帝王,可见这位刑部尚书的处世之道,主打一个圆滑。 接到狩王的命令后,刑部尚书急匆匆赶来鬼市,第一时间寻找甩锅的目标。 于是落云侯,自然而然的成为最佳选择。 眼看着就要告老还乡,这种得罪人的差事,还是年轻人来扛着比较好。 刑部尚书十分客气,对云极礼让有加,将石屋里唯一的一把大椅子让给云极,他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侧位。 先以举动来证明,自己是个陪衬,落云侯才是审讯的主官。 云极没客气, 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道: “尚书大人,这次鬼市审讯恐怕耗时良久,您来主审,还是我来呢。” “本官老迈,眼都花喽,当然是侯爷主审为好。” “那好,本侯来负责观察鬼市众人的神情变化,分辨他们的语气缓急,并检查储物袋,尚书大人只管记录他们的名姓地址即可,留作卷宗,以备后患。” “如此甚好,甚好。”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费心费力加费脑,另一个只管写字。 当然是后者轻松,相当于打下手的一样,还能不被记恨,刑部尚书当然满口答应。 可看到云极接下来的举动,刑部尚书开始奇怪起来。 人家把面具戴上了。 面具上还有字,仔细一瞧,齐人志? 刑部尚书无法理解云极的举动,觉得这位落云侯行事怪异,不遵常理。 你是主审官,不应该真容示人,以示威严吗? 云极自然不会用真面貌。 这次审讯,有狩王背书,三大世家协助,全鬼市的人都知道是狩王下令封锁的鬼市。 那么审讯期间产生的一切仇怨,自然要全部扣在尹北冥的脑袋上。 云极刚刚封侯而已,没几个人知道北燕有落云侯这位人物,只要戴上面具,即可扮作狩王的心腹,将所有仇恨吸引到狩王头上。 面具上有字无所谓。 看不到就算了,看到的也只会怀疑齐家,这叫双重保险。 如此大好的敛财良机,云极已经磨刀霍霍。 今晚老子不狂赚一笔,就算白来一趟鬼市! “开始吧,一次一人,带进来。” 云极发话,很快第一名修士被带了进来。 这人戴着狼脸面具,说出姓名与身份后,将储物袋放在桌上接受检查。 这位挺自觉,自己将外套取下,证明身上没藏别的东西。 云极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抓过储物袋开始翻看。 什么察言观色,什么分辨语气,全是骗鬼的,云极真正的目标,就是鬼市里所有修士的储物袋。 第一名修士有点身家。 几种名贵的灵材,两件上品法器,十几个丹药瓶子,外加一千多灵石。 云极没动其他东西,将灵石拿出五百,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你没嫌疑了,下一个。” 云极将储物袋扔给对方。 审讯过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得令人不可置信。 那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少了五百灵石,人家居然当着他的面捞好处,顿时气得捏紧拳头。 但没敢发作。 今天的事儿,闹得太大。 三大世家全有金丹强者出面,狩王又亲自封锁鬼市。 鬼市里的修士一旦被怀疑,肯定没有好下场,不是被关进大牢严刑拷问,就是没收全部身家仔细调查。 为了避开这次麻烦,这名修士选择了破财消灾,不过心里却恨透了狩王,发誓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报复,把失去的五百灵石夺回来。 第一名修士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安全出了鬼市。 旁边的刑部尚书看得眼睛发直,脑袋发懵。 身为六部尚书,这种事岂能没见过,早已心知肚明。 可如此明目张胆的狂敛横财,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识。 关键鬼市的修士多达数百上千! 全是修行者,这要每个人都搜刮一遍,得刮出多少灵石! 老尚书有点想哭。 因为他现在才发现,坐在身边的根本不是什么落云侯,而是一尊饕餮! 第二名修士进门后,依旧是同样的流程。 云极只管检查储物袋,只拿灵石,其他东西一概不碰。 因为灵石最安全。 没人会在自己的灵石上做记号,只要到手,即可翻脸不认账。 其他东西都有可能携带标记,不安全。 接连搜查过六人之后,云极的储物袋里多了三千灵石。 前后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到。 如此赚钱的速度,比开矿都快,只能用鲸吞来形容。 到第七个修士的时候,出了些意外。 此人见主审官当着他的面收取灵石,立刻不干了,大骂狩王府与北燕皇族,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云极什么也没说,从这人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丹瓶。 丹瓶底部染有血迹,显然是劫杀之后夺来,还没来得及细心处理就匆匆赶到鬼市销赃。 “灵丹染血,情绪激动。” 云极冷声道:“嫌疑很大,押进天牢进行后续拷问。” 说完将染血的丹瓶递给刑部尚书,当做证物。 这下那修士傻眼了。 他劫杀过其他修士不假,与红莲教却没有关联。 “我冤枉!我与洛家典当行一位掌柜是故交,他能帮我作证!” 云极一听,呵呵一笑。 正好,一箭双雕。 帮尹北冥再树立个仇家。 齐家与段家在落云擂之后势必如同水火,洛家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泥坑已经搅拌完毕, 隐龙城有一号算一号,都他么给老子下来趟浑水! “拿下!” 云极冷声断喝。 门外的将军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将其制伏后五花大绑。 云极扭头对着刑部尚书道: “此人很有可能是红莲教的高层,大人记得标注个重点号,用刑的时候加倍。” 刑部尚书连忙点头,写字的手都哆嗦。 “带走,下一个。” 云极一声吩咐,审讯室继续开工。 有了第一个嫌疑人,之后的修士们老实了很多,即便看到灵石被收走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认栽。 云极在鬼市里发家致富的时候,尹北冥正站在城墙上吹冷风。 “三大世家欺人太甚!欺我尹家无人!” 尹北冥骂完之后也冷静了下来,暗自盘算道: “不行,再这么下去皇位不保,尹家早晚被他们吞了,必须有所改变,应该拉拢一家……齐家与段家势力太大,看不上皇族这点儿力量。” “只有最弱的洛家了……过阵子让皇帝选后,挑个洛家女子当皇后,先联姻,绑上洛家才有力量抗衡另外两家。” 狩王打定了主意,以联姻的形式讨好拉拢洛家。 殊不知鬼市里但凡与洛家有点关系的修士,几乎一个没剩,全被云极扔进天牢挨鞭子去了。 第216章 城里有妖怪 天明之后,鬼市被清空,再无修士。 天牢人满为患,被关起来的多达上百人。 洗清嫌疑的修士没人高兴,反而全都恨透了狩王,憋着一肚子恶气。 今晚来鬼市的,除了云极大赚特赚之外,所有人全部倒霉。 刑部尚书回到刑部的第一件事不是拷问嫌犯,而是写好奏折,火速辞官,家眷都不管了,老头子一个人一匹马,迎着朝阳告老还乡。 出城后,泪流满面。 “老夫为官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饕餮!饕餮出世了啊……” “驾!马儿快点跑,城里有妖怪!” 狩王更是倒霉透顶,当他得知落云侯在鬼市审讯的时候趁机敛财,云极已经在侯府舒舒服服的泡澡呢,旁边一群丫鬟侍候着。 尹北冥险些气炸了肺,又无可奈何。 灵石已经进了落云侯的腰包,鬼市修士分散开来根本找不到谁是谁,都戴着面具呢,这口大黑锅全由他狩王来背。 尹北冥很想仰天大吼,他吗的天理何在? 本王在城头吹了一宿冷风,你在鬼市里大贪特贪,还有王法吗! 想了想,确实没什么王法。 在北燕,王法就是个屁,跟个笑话差不多。 尹北冥装了一宿门神,皇族的人马在城内装模作样的搜查一夜,没有线索之后,封城自此结束。 整天封城,三大世家也不干呐,耽搁多少买卖。 不过木人佛遁走这件事,引起三大世家对于皇族的大为不满,分别有隶属三大世家的朝堂势力开始进言,要小皇帝调集北燕之力,彻查到底。 小皇帝哪里明白事态的复杂,左耳朵听右耳朵出,下朝后该吃吃该玩玩。 压力全部落在太后头上。 至于木人佛,始终没人见过。 如同当晚那幅燃烧的画卷,彻底消失了踪迹。 侯府。 云极吃着丫鬟递来的水果,清点着储物袋里的灵石。 收获颇丰! 差不多五十万灵石上下。 半宿时间,就有五十万灵石进账,这等敛财速度说出去不知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 云极吃了一口不知哪只小手儿喂过来的水果,闭着眼睛自语道:“不如抢啊。” 一群小丫鬟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猜测着侯爷看中了哪家的小姐,居然想抢来? 侯府里这么多女孩子,是我们不够漂亮,还是抢来的更有味道? 唉,侯爷的心思好难猜。 云极吃够了水果,让丫鬟们退下。 随后从储物袋里拿出半颗类似桃核的东西。 此物一出,立刻散发出一股妖气! 这次得到的灵石确实不少,堪称天量,收获颇丰,不过还有个意外收获。 半颗妖丹! 这枚妖丹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之物。 对方储物袋里全是邪道的东西,云极自然不会客气,不仅拿了妖丹,连人都押去了天牢。 “时间太久,妖气遗失太多,可惜了。” 云极仔细感知一番,得出个结论。 这半颗妖丹应该曾经埋在地底深处多年,被那修士无意中寻到。 其上的妖气消散大半,比起完整的妖丹最多能剩下一成的效用。 其价值恐怕也就几万灵石。 如果完整的妖丹,至少要上百万灵石之多。 收起妖丹,云极打了声呼哨。 小黑狗立刻跑了进来,摇着尾巴盯着自己的主人。 云极将那块妖骨拿了出来,扔给大黑。 小黑狗一下跃起,稳稳的咬住骨头,汪汪了两声,尾巴摇成风车,看起来十分开心。 骨头有点大,小黑狗一口吞不下。 于是在屋子里现出妖身,獠牙开合,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云极笑骂了一句。 妖骨本就坚硬,追风犬啃得开心,动静不小。 芳华和两个小丫鬟正往这边送茶,听见这种吓人的声音,还以为侯爷被什么妖怪给吃了。 吓得茶杯都扔了。 虽然她们也害怕,但经历过老宅的苦难,她们对云极这位主人忠心不二,壮着胆子急忙进来查看。 进门后发现一头硕大的黑犬正在吃骨头,而自家侯爷正慵懒的靠在大椅上休息。 芳华最先反应了过来,惊奇道: “这、这是府上的小黑狗?” 大黑平常只以小黑狗的形态活动,侯府里的丫鬟们都认得,知道是侯爷的爱犬,天天都给小黑狗准备好吃的。 大黑回头汪汪了两声,表示肯定。 就是本狗! “它可不是普通的小黑狗。”云极笑道:“大黑是落云山庄的护山灵兽,岁数比你们爷爷都大。” 小丫鬟们惊喜起来。 “真的是大黑!” “原来是家里的灵兽!好威猛呀!” “侯爷,我们能摸摸吗?” 几个小丫鬟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发现了好玩的玩具。 她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摸过小黑狗,只是没想过普普通通的小狗,居然是如此高大威猛的灵兽。 “你们的要求很过分呐,相当于以下犯上哦。” 云极闭着眼睛张开双臂,道:“来吧,今天少爷开恩,让你们占点便宜,随便摸。” 小丫鬟们欢呼一声,围在大黑旁边,好奇的摸摸毛发,碰碰尾巴,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云极等了半晌,一阵无奈。 不是摸本侯啊…… 狗有什么好摸的,摸人才有感觉嘛…… 这时有人来报, 侯府外面来了个小男孩,说要求见侯爷。 云极目光一凝,踢了脚大黑。 “后院吃去。” 大黑立刻窜了出去,几个小丫鬟也跟着跑去后院看狗吃骨头。 “带进来。” 云极坐起身子,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正主儿到了。 能不能追查到红莲教的线索,不在鬼市里的修士那边,而是在于那个喜欢换装换脸的小男孩身上。 偷走段家子弟储物袋的小男孩,自然没能逃过鬼市的审讯。 见到对方的时候,云极直接收走了小男孩身上的储物袋,当做要挟,并留下一道传音。 如果想要储物袋,就来侯府一趟。 果不其然,小男孩舍不得储物袋里的东西,乖乖的来到侯府。 很快小男孩被带了进来。 穿着一套洗得发旧的衣裤,没带面具,容貌普普通通,皮肤偏黑,乍一看与街边的普通少年毫无二致。 如果不用灵识感知,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么个半大孩子已经到了筑基初期。 还是个小贼。 少年进门后,明显很拘束,偷眼看了看云极立刻低下头。 “知道我是谁了。” 云极坐在大椅上,略带好奇的问道。 扑通。 少年直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道:“知道!父亲大人在上,受孩儿一拜!” 第217章 鬼手留白 嘭嘭嘭。 少年不容分说,先磕了三个响头。 云极眼角一抽。 这叫啥来着,喜当爹? 老子今年才二十,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么! 云极被气乐了,道: “套近乎的手段很多,你这种属于极端,不错,有点心机,不过用力过猛,小心适得其反。” 少年立刻站了起来,重新见礼。 “怪我眼拙,没看清楚,原来不是父亲,是二叔,二叔在上,受侄儿一拜!” 说着又要磕头。 云极一摆手,道: “行了,小小年纪如此油滑,看来你在道儿上是个老油条了,正好缺个侄子喂狗,大黑。” 一阵旋风冲进大厅,追风犬嘴里叼着半块妖骨出现。 少年吓得脸色发白,尴尬道: “小人没什么本事,年纪又小,只会到处找靠山,请侯爷饶命。” 云极径自品着茶不理睬对方。 大黑狗盯着少年,啃着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渗人响动。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急忙拿出个储物袋以双手托着,恭恭敬敬放在云极面前的大桌上。 云极瞄了一眼,立刻目光一动。 高级储物袋! 不说里面有什么东西,单单这个储物袋就价值五万以上的灵石。 云极自己就用着高级储物袋,一眼即可分辨出高级与低级之间的灵气差距。 储物袋上带着淡淡清香,显然是女子之物。 云极的鼻翼动了动,分辨出了熟悉的气味,道: “胆子不小,段家明珠的储物袋也敢偷,你长了几颗脑袋?” 少年的神态变幻了一下,十分吃惊。 因为云极根本没碰储物袋,人家居然轻易分辨出储物袋的主人,这种观察力堪称惊人。 “为求保命,不得已出此下策,请侯爷开恩,赦免小人的罪行。” 少年这次没磕头,而是长躬不起。 罪行其实不小。 三大世家与狩王都在追查红莲教,这少年又与红莲教有关,如果昨晚云极点出他的身份,他将成为整个鬼市里最大的嫌疑犯,肯定会被特殊照顾。 所以少年才想到这个办法,盗来了段舞言的储物袋,只为了讨好落云侯,抱棵大树,换个平安。 “怎么做到的,段家明珠可是筑基巅峰。” 云极好奇的问道。 少年实在不想透露自己的底牌,可旁边的猛犬咔嚓咔嚓的嚼得正欢。 他不敢说瞎话,生怕被追风犬给当做午饭吃掉。 筑基初期的修为,在筑基巅峰程度的妖犬面前,也就一两口的事儿。 “小人有一手绝活,可以在三尺之内以灵力为掌,隔空抓走些小东西,只要掌力控制得好,就不会被察觉。” 少年说完又加了一句:“在道儿上小人有个绰号,叫鬼手。” 云极听罢微微惊讶。 隔空摄物,只要达到筑基境即可动用。 外放灵力抓取些小物件,不算难事,除非很沉的东西,需要大量灵力。 像普通的碗筷之类,云极现在就可以轻松的隔空摄取。 但是抓,与偷,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灵力外放摄物,必定会有灵气出现,同阶修士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 除非这股灵力收敛到极限,宛如一股清风,才能达到不被人发现的程度。 眼前这个少年专门修炼这一手灵力掌,完全用来当做看家本事,不伤人,只偷盗。 合格的盗窃专家啊。 云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果然三百六行,行行出状元。 能偷到段舞言的储物袋,这小子的偷盗能力已经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 说句神偷也不为过。 “什么时候动的手,又如何瞒过的石屋审讯。”云极好奇的问道。 “侯爷与段家七小姐分开的时候。” 少年如实答道: “七小姐离开鬼市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正是偷盗的好时机,得手后我将储物袋提前扔出了鬼市,我以前特意挖出一个小通道,只有手臂大小,为了将偷来的东西提前送出去而准备,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挖开通道逃离鬼市,可惜时间不够。” 云极点了点头,道: “既然知道段家七小姐始终与我同行,你还敢偷她的东西,不怕本侯问罪吗。” “侯爷与七小姐看似亲密,实则各怀心思,否则段家子弟的那枚储物袋,侯爷不会允许我藏在七小姐身上。” 少年解释道。 “不错,你很聪明。”云极笑了笑,道:“现在你可以说出名字了。” 少年长吁一口气,这才从躬身状态站直了身子,毕恭毕敬的道: “小人名叫留白,留下的留,白天的白,从小混迹隐龙城,修为稀松平常,胆子也小,靠着顺手牵羊为生,若侯爷肯收留,小人愿听候侯爷差遣。” “算了吧,你可是红莲教的人,本侯岂能收留邪教余孽,到时候三大世家找我要人怎么办,狩王唯我是问怎么办。” 云极语气轻松的道,丝毫没有任何话语中的谨慎之态。 “侯爷明鉴,小人与红莲教其实没什么关系,混进去赚点灵石而已。” 留白苦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昨晚那红袍道长找到我,以五十灵石的价格雇佣我当引路人,给一些拿着人偶娃娃的情侣指路即可,其他的事不用我管。” “他为何找你帮忙,不找别人呢。”云极问道。 “小人经常在鬼市售卖一些陶瓷娃娃,里面加上名贵的香料,有清心明神的效果,娃娃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鬼市里经常有情侣出没,一晚上下来能卖个好价钱。” 少年留白详细解释道:“上次鬼市开启,红袍道长见到我的娃娃,说做得不错,以高价定制了一批木质的娃娃,他出木料,我负责加工,我们算得上生意关系,因此还算熟悉,他才给了我指路的任务。” “这么说,你不是红莲教的人?”云极道。 “不是,红袍道长邀请我入教,许诺什么护法的名头,我没答应,一听就是不靠谱的事儿,我可不想趟浑水,赚点小钱我就满足了。”少年留白道。 “念你当时在法坛门外提醒过本侯,你与红莲教做生意的事暂不追究。”云极说着声音一冷,道:“但你要证明确实与红莲教无关,否则,我们便是仇人。” 少年留白愣了愣。 想不通这位新晋的落云侯怎么如此嫉恶如仇,抓住红莲教不放呢。 “陶瓷娃娃其实都是我妹妹做的,木娃娃也是我和妹妹一起动手赶制,侯爷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去提审我妹妹。” 少年留白没办法,只好道出所有底细,随后恳求道: “我家小妹是个瞎子,没有修为,天生体弱,请侯爷准许我一同前往,她很少出门,我怕她跌倒。” 少年的眼里带着一种遗憾与无奈,这种眼神除非家中有久病的亲人,否则很难伪装出来。 第218章 万劫不灭,长生之门 云极没去找留白的瞎眼妹妹。 一是没必要。 二是看得出对方没撒谎。 北燕之地,能骗过云极这双毒辣之眼的人,几乎没有。 尤其旁边还有现出本体的追风犬,咔嚓咔嚓的咬骨头。 那渗人的啃噬声音,对留白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如果对面的少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演技如神,那么云极也无所谓,大不了北燕多一位影帝继承者罢了。 以后大家一起演,多有趣。 随后云极询问起关红莲教。 留白一边回忆,一边将红莲教的消息仔仔细细的描述出来。 其实他知道得不多,因为不感兴趣。 他拿红袍道人当做一个客户而已,有买卖最好,没有买卖互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 留白只知道红莲教是近两年才在北燕出现的教派,教众不多,所以没多少影响力,也没几个人听说过。 红袍道人当初邀请他入教的时候吹过牛,说红莲教以长生为教义,供奉红莲法佛,只要教徒虔诚,将来可得永生。 这种鬼话,从小混迹隐龙城的留白岂能相信。 至于红莲教的据点在何处,留白并不清楚,无法提供太多线索。 云极沉吟稍许,开口道: “给你个任务,找到红莲教的老巢或者与木人佛有关的重要线索,只要完成,你不但可以洗刷嫌疑,还可以在侯府里做事。” “如果你认为我这个小小侯爷不值得攀附,也可以选择带着你的妹妹远走高飞,隐龙城这地方,鱼龙混杂,高手繁多,你做的无本买卖确实很高明,可一旦失手,下场将是灰飞烟灭。” “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好好想想,去罢。” 少年留白沉默了稍许,深深一躬,转身离开。 云极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神色始终平静淡然。 留白是个难得的人才,能用最好,不能用也不算可惜。 用人之道,绝非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是忠心。 如果不能得到对方的忠心,别说一个鬼手,就算是神手,云极也不会留在身边。 互相利用可以,但不可能成为心腹。 被外人砍一刀,和被自己人背刺一刀,永远是后者的伤害更大。 云极能判断出对方有着很强的心思归附自己,段舞言的储物袋,其实就是投名状。 能否获取自己的信任,还要看留白接下来怎么做才行。 留白走后,云极没碰段舞言的储物袋,而是拿出另一个普通的储物袋。 其上沾染着血迹,正是那红袍道人之物。 昨晚趁着混战之际,云极收起了对方的储物袋,一直没时间查看。 打开后,云极立刻皱了皱眉。 灵石没多少,大部分是些奇形怪状的人骨,十分细小,均为婴孩甚至是胎儿的骨骼。 还有几瓶血气扑鼻的丹药,血煞气息极重。 一看便是邪修的丹药。 如果是别的邪修之物,云极肯定留给二叔,红莲教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二叔还得留着给云家当金丹吉祥物呢,别给吃死了…… 很快云极目光一动,从红袍道人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古旧的令牌。 巴掌大小,上宽下窄,非金非铁类似一种坚固的玉石打造。 其上遍布着一些奇异的花纹,中心刻着两行字迹。 红莲花开。 圣火永存。 翻过来,背面还有两行字。 万劫不灭。 长生之门。 云极端详着令牌,暗自低语: “红莲花开,圣火永存。万劫不灭,长生之门……” 像是一句口号,又如同一种教义。 奇怪的是,一句话却分别刻在令牌的正反两面。 如果是正常的令牌,直接刻一面儿就完了,分开刻,说明有着两种不同的含义或者寓意。 “莫非红莲教与其他某个神秘势力有关?” 云极分析着令牌上的字迹,暂时想不到太多线索。 不过能确定一点。 红莲教,绝非近两年才出现。 因为令牌古旧,不是近期打造的东西,至少十年往上,甚至时间更久。 “有大鱼啊,可惜本侯没空去钓鱼。” 云极动用灵识仔细感知了一遍令牌,确定其上没有陷阱之类的东西后,用铁盒封好扔进储物袋角落。 一个红莲法佛都难以对付,谁知道红莲教背后能牵扯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钓大鱼,需要足够的力量。 否则连人带鱼竿全会被拖进海里,成为大鱼的口中餐。 冒险的事,云极没兴趣。 这次若非为了查清堂姐腹中消失的胎儿,云极才懒得多管闲事。 天下宗门那么多,正道修士如过江之鲫,咱一个穷庄主只需要搞钱就行了,超出控制范围的事尽量不接触。 这时有个小丫鬟匆匆来报, 云衣坊那边有人闹事,说要找少庄主,不见人就烧了店铺。 云极一听乐了。 难不成齐人志病好了? “是个女人,声音还挺好听。”小丫鬟描述着听来的消息,道:“好像是什么段家小姐?” 云衣坊就在侯府斜对面,开门就能看到,若是云衣坊里有人高声喧哗,站在侯府门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听段家小姐,云极立刻吩咐道: “去找一碗鸡血或者鸭血。” 小丫鬟莫名其妙的去了厨房,很快端来一碗鸭血,刚杀的鸭子,今天侯府的午饭是烤鸭。 摆手让丫鬟退下后,云极叮嘱道: “门关上,不论谁来找,就说本侯在闭关修养,不见客。” 小丫鬟更是莫名其妙,关上大厅的房门,将侯爷吩咐的话转告给芳华。 芳华负责管理所有丫鬟,一听立刻赶来,守在门口,谁也不让进,生怕打扰到侯爷。 屋子里只剩下追风犬。 大黑一直在啃着骨头,越啃越香,大嚼特嚼。 云极发现大黑的气息,竟随着啃食妖骨而变得强大了几分。 变化很小,必须以灵识仔细感知才能发现,并且要对灵兽极其熟悉,深知灵兽在正常状态下的气息波动。 有效果! 云极心头一喜。 等大黑消化完妖骨,将那半颗妖丹喂给它试试。 没准儿追风犬能一举突破妖丹境了呢。 云家若是有条妖丹境的灵兽,比起二叔可靠谱多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芳华阻拦的声音。 “侯爷在闭关静养,不见客。” “本姑娘不是客人,我是你们侯爷的七姑!” 外面响起了段舞言的声音。 云极立刻将小半碗鸭血,全部倒进了嘴里。 第219章 人不如狗 房门很快被打开。 段舞言板着脸走了进来。 芳华哪里拦得住,委委屈屈的跟了进来。 云极摆手示意芳华退下,微阖双目,靠在大椅上一语不发。 “云败家,七姑储物袋丢了,你说怎么办。” 段舞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像来寻求援助,倒好像来兴师问罪。 段舞言昨晚到家后才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不见了,以为在鬼市里打斗的时候遗失,派了些家中护卫去鬼市里寻找。 结果找了半宿,毫无线索。 这下段舞言明白了过来,储物袋没丢,肯定被人偷了! 于是她先去的云衣坊寻找云极,得知云极在侯府,又转来这边。 昨晚云极一直跟她在一起,能神不知鬼不觉偷走储物袋的,除了云极这位少庄主之外基本没别人了。 所以段舞言气势汹汹来索要。 云极没说话,将眉峰渐渐锁紧。 段舞言翻了个白眼儿,道: “做贼心虚了吧,是不是你偷的,如实交代,念在你陪我逛鬼市的份上,本姑娘可以不追究。” 段舞言说着说着,发现云极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抬起一只手,好像在示意她别在说话。 “云败家,你怎么了?” 段舞言这句话问完,只见云极气息翻涌,张口喷出鲜血! 这一口血喷了满地,触目惊心。 段舞言豁然一惊,怔怔的盯着云极,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 喷血之后,云极的神态立刻变得萎靡,拿出一只染血的储物袋,缓缓推给段舞言。 “木人佛做的手脚,我发现踪迹后追出城外,与其恶战良久,终于抢了回来,看看少没少东西……” 段舞言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几分,蹙起秀眉责备道: “你疯了!一个储物袋而已,犯得着去拼命吗!丢就丢了,多说少点灵石,又没有好东西,法宝在我手上呢。” 听着是责怪,却含着一种关切之情。 对于云极的状态,段舞言深信不疑。 木人佛确实有能力在她不曾察觉的情况下盗走储物袋。 云极找到线索追踪过去也合情合理。 木人佛曾经与白鹰恶斗,双方均有伤势,木人佛的战力已经被削减不少,而云极又有后手没出,突然袭击之下,有机会夺回储物袋。 至于那血。 更不用怀疑了,血腥气毫无虚假,人家肯定吐血了啊。 再一次, 段家明珠经历了修仙界的险恶,可惜她并不自知。 云极现出淡淡的笑容,虚弱道: “段姑娘若是自己丢的储物袋,我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昨天你始终与我在一起,我云某人带出去的姑娘,必须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少一根毫毛……都不行。” 钢铁硬汉的形象,在此刻完美的树立成功。 哐当。 旁边的大黑狗张着大嘴,一时间忘了吃骨头,嘴里的妖骨落地。 狗眼里全是茫然。 人类好复杂,狗狗看不懂…… 段舞言深吸一口气,还想埋怨几句,却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点温暖,有点感动,又有点生气,她眼中虚弱的少庄主,仿佛变得高大起来,本就帅气的容貌竟给人一种英武之感,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 段舞言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将储物袋里的十几瓶灵丹都倒了出来,道: “以后少做傻事,丹药留给你,乖乖养伤,等伤势好了,让你……让你看个够。” 段舞言的俏脸有点发红,没有久留,挥了挥手,便匆匆离开侯府。 过了好一会儿。 云极才将刻意混乱的气息调整过来。 擦掉嘴角的血迹,云极瞄了眼大黑狗,无奈一叹。 “做人难呐,为了讨女孩子欢心,不仅嘴要甜,人要帅,还得要有演技。” “还是当狗好啊,遇到喜欢的母狗直接叼回家生崽子,多简单,所以说在泡妞这方面,人不如狗啊。” 大黑看了看地上的半块妖骨,又看了看唏嘘感慨的自家主子,有限的脑容量实在无法理解如此高深莫测的感悟。 咔嚓咔嚓,大黑继续啃骨头。 母狗? 有骨头谁要母狗啊。 云极吩咐丫鬟进来打扫,自己暗暗思索。 段舞言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所提升,想要人家在落云擂上对自己留手,却远远不够。 还有半个月就到落云擂召开的时候了,时间太近,估计拿不下段家明珠。 看沐浴没用。 除非睡得到,才能有效果。 “两手准备吧,有机会就睡美人,没机会就喂大黑,只要大黑能冲进妖丹境,就能缠住那头白鹰。” 云极暗自沉吟的时候,云画,云子仪与一群云衣坊的姑娘们来到侯府。 炼器课程要开始了。 俞长铭准时抵达。 今天这位俞师兄换了一套正常衣物,少了几分宗门弟子的严肃,多了一些和蔼。 还别说, 俞长铭换了套锦衣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看起来年轻好几岁。 “昨天讲到提取风沙,今天我们主要讲如何炼制风沙的提取物,此物称为风鸣沙,蕴含着风系灵气,适合作为风系法器的主材料……” 俞长铭比昨天放松了很多,声音更加流畅,讲几句就会抬头看一眼学生们。 不看别人,专门望向云画的方向。 云极一脸鄙夷的走出屋外,懒得听。 借着传授炼器经验的机会讨好女人,老掉牙的套路,人家用得还挺高兴。 都知道云画有个败类夫君了,你倒是直接出手啊。 抓紧一切机会先约出来,逛个街,吃个饭,听个戏,然后月下漫步,感情这不就来了么。 偏偏装君子。 就该渣起来啊! 君子有个屁用,等君子找到个意中人,情投意合爱意绵绵之后一打听,好家伙,前任是个渣男。 没出息的大师兄啊。 云极背着手来到后院,大黑已经将妖骨完全吃光,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感知了一番追风犬的气息,云极摇了摇头。 提升得不多。 距离凝结妖丹不知要多久。 拿出半枚妖丹,云极在大黑面前晃了晃。 大黑立刻竖起了耳朵,盯着妖丹一眼不眨。 “能不能吃?”云极道。 大黑汪汪了两声,表示可以。 云极将妖丹扔了出去,大黑一跃而起吞入口中。 这次没有咀嚼,而是直接咽下。 随后追风犬现出了不同以往的姿态,竟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口中吞吐着浓郁的妖气。 妖丹蕴含着强大的妖气,是妖丹境妖兽的核心力量,大黑需要以自身妖力炼化才能慢慢吸收。 看着追风犬凝重的模样,云极自语道: “加油大黑,争取冲进妖丹境,落云山庄以后就靠狗了。” 第220章 玩砸了 段府。 段舞言回到家不久,昨晚那位抵达鬼市的段家金丹找了过来。 “七妹,父亲要见你。” “爹出关了?”段舞言惊奇道:“爹不是前几天刚闭关吗,四哥,爹找我什么事?” 面如冠玉的中年人名为段奇正,段家老祖第四子,段舞言同父异母的四哥。 “应该是那批货的事,父亲闭关之前叮嘱过,尽快查清货物的下落。”段奇正道。 “这么点小事他老人家还要亲自过问,段家没钱了吗。”段舞言不以为意的道。 段奇正苦笑道: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七妹始终在燕剑宗修炼,看不上家里这点买卖了。” “哪有!我很勤俭的,拜入山门之后都不管家里要灵石了。”段舞言骄傲的道。 “是,七妹最勤俭,快去吧,父亲等着见你呢。”段奇正笑道。 段舞言来到段府后院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近前,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段奇正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暗暗叹息。 那木屋是段家老祖的闭关地,没人敢靠近,哪怕他这个四儿子也得站在远处禀告,即便家主到了也是一样的待遇。 整个段家,能直接推门进屋的,只有段舞言一人而已。 可见段家老祖对这个小女儿有多溺爱。 屋子里摆设很简单。 一位耄耋老者盘坐在木榻之上,灰白的长发几乎垂到腰间。 此人正是段家老祖,金丹后期的强者,段天成。 “爹,您喊我什么事儿啊。” 段舞言进屋后如同个孩子般坐在老者身旁,一边帮忙捏肩,一边心虚的问道。 “你这丫头,昨晚又去哪疯了,害得雪鹰被鬼气缠绕,得修养好一阵子。” 段天成始终闭着眼睛,声音沙哑。 他已经年过百岁,是段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常年闭关于此,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 甚至外面经常有传闻,说段家老祖已经坐化。 “逛了逛鬼市而已,谁知道隐龙城里居然有金丹境的邪修出没。” 段舞言嘟起小嘴儿,撒娇道:“女儿差点受伤呢,爹不关心我,只会训斥人家,我生气啦。” “好了好了,爹不说你了还不行吗。” 段天成睁开眼皮,双眼看似浑浊实则暗含锋利,温和的道:“隐龙城虽然有三大世家坐镇,但未必太平,修仙界危机重重,没人能预料到真正的凶险会出现在何处,你年纪还小,需要的历练多着呢。” “知道啦,女儿下次会小心的。”段舞言笑吟吟的道:“就知道爹最疼我。” “落云擂之后,尽快回宗门吧,早日冲进金丹境,爹也早一日放心。”段天成道。 “嗯,打完擂我就回去,三年之内,女儿肯定金丹大成!”段舞言信心十足的道。 “这次多带点灵石回去,拨给你两百万灵石。”段天成道。 “太多了,用不到那么多,我又不缺灵石。”段舞言道。 “给你就拿着,记着尽快冲击金丹,剑法修炼可以先放一放,进阶为主。”段天成道。 段舞言轻蹙秀眉,从父亲两次叮嘱进阶金丹,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爹,是不是段家遇到了什么麻烦?” 段天成默默注视着最小的女儿,感慨道: “段家子弟千万,真正的聪明人,只有一个啊……不算什么大事,你无需多问,不过,你在回去之前,要将鹰爪山遗失的那批货,找回来。” 段舞言好奇道: “不就是一块百眼石么,几万灵石而已,大不了我出钱赔偿便是了。” 段天成长叹一声,摇头道: “如果只是几万灵石那么简单就好喽……” “爹,到底是谁的百眼石啊,当初怎么不用储物袋运送呢,还偏偏找了齐家的镖局,发货人这么不靠谱吗?”段舞言奇怪道。 “那块百眼石,装不了储物袋……具体情况你不用多管,即便找不到货,找到确切的线索也可。”段天成道。 “哦,其实有点眉目了,等我再去打听一番,落云擂之前,肯定把货找回来。”段舞言道。 “抓紧时间,这件事拖得越久越麻烦。”段天成道。 “孩儿知道了。” 段舞言陪着父亲聊了会儿宗门的事,便起身离开。 临走前,被段天成喊住。 “舞言呐,杀妖能增加阅历与经验,是历练中无法避开的一环,可以尝试,但是杀些鸡鸭之类的家禽,对修行者来说并无任何益处。” “嗯?我没杀鸡鸭啊。” “你的储物袋上染着鸭血呢,难道不是你杀的鸭子么。” “鸭血……” 段舞言眼皮一跳,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杀鸭子,我要杀人去!” 望着小女儿怒气冲冲的背影,段天成摇头苦笑。 房门自动关闭。 段天成浑浊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起来,那冷冽中,却又蕴含着一种无奈。 “本想借此机会摆那齐家一道,结果玩砸了……失算,失算啊……” 段舞言怒气冲冲的走向大门。 她要找云极去算账。 什么喷血,原来是假的! 哪有人能喷出来鸭子血的! 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想起云极当时喷血的模样,女孩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你个云败家,你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哇,连本小姐都差点被你蒙骗过去,还担心你的伤势,哼!” 段舞言在门口走来走去,眼前一亮,自语道: “骗我是有代价的哦,正好顺水推舟,你不是伤势很重么,本小姐帮你熬一份十全大补汤,给你补补身体,多加料!” 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儿的画面,段舞言开开心心的去了后厨。 在路上她又想起了什么。 “爹说那块百眼石不能装进储物袋,莫非石头里,有活物?” 等走进后厨,段舞言将百眼石的事抛在脑后,不再多想,专心致志的帮着云极准备疗伤‘大餐’。 …… 云家村。 阮青璃坐在院子里,用小手儿托着下颏,精致的小脸儿上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面前是一个大木桶。 桶里有一条通体杂色的小鱼,正在半死不活的飘着。 水面上的鱼食料,小鱼一口都不碰。 “小鱼你别死呀,你是池塘里最后一条幸存者了,阿璃给你换水好不好?” 小丫头坑次坑次的忙碌起来,重新换了一桶水。 杂色小鱼扭动了几下,还是半死不活的飘着。 老村长捧着一盆刚打来的活鱼走了进来,笑着招呼道: “二小姐,今天咱们吃红烧鱼!” “唔。” 阮青璃兴致缺缺的告别了桶里的杂色小鱼,帮着生火煮饭。 阮青璃在山庄里向来勤快,到了老村长家里也会帮着干活。 老村长捧来的那盆活鱼,就放在木桶旁边。 不多时, 一条青色的活鱼蹦了起来,一下跳进了木桶。 刚刚溅起一层水花,就再无声息。 木桶里, 那只恢复了几分精神的杂色小鱼,开始缓慢的游动。 再无大青鱼的任何踪迹。 只有木桶底部,几片缓缓落下的青色鱼鳞…… 第221章 观鳄崖 侯府后院。 云极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追风犬才将那半颗妖丹彻底吞噬,转化成自身妖力。 大黑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倍许,毛发变长了几寸,通体如墨,威风凛凛。 仍旧是筑基程度,尚未凝聚出妖丹。 “妖族进阶这么难的么。”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黑听懂了主人的无奈,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呜咽几声将狗头趴在云极脚下,像个认错的孩子。 “没怪你,只怪山庄太穷啊。” 云极拍了拍大黑的脑袋,暗自沉吟道:“能找到完整的妖丹就好了,也不知要几颗才够。” 俞长铭刚好讲完今天的炼器内容,来到后院的住处,他见到黑风犬后惊奇了一下。 “快进阶了!” “俞师兄养过灵兽?”云极道。 “没养过,但我见过宗门里有长老的灵兽凝结妖丹。”俞长铭道。 “俞师兄帮忙看看,我家大黑需要多少妖丹才能进阶。”云极道。 “这头黑风犬血脉很纯,能养到如此程度确实不易,要知道越是纯血的妖兽,进阶就越难,需要比普通妖兽更多的资源。” 俞长铭赞了句之后,散开灵识仔细感知了一番,道:“以我估计,只要再吞噬一颗完整的妖丹,此犬就有极大的机会凝聚妖丹,成为妖丹境灵兽。” “一颗就够啊,那还不错,俞师兄手里有没有妖丹,借我一颗先。” “这个真没有!我储物袋里有什么,云师弟又不是没见过。” 俞长铭狼狈而走。 妖丹那玩意动辄上百万灵石,他怎么可能有呢。 “画姐今天要回去了,落云山庄景致不错,俞师兄要不要先去我家看看风景。”云极好心的提醒。 “不差这几天,反正师弟也要回去的,我跟云师弟一起走。” 俞长铭说完进了自己屋子。 云极暗暗骂了句木头,给你创造机会,你是真不中用啊…… 云子仪与云画听完了今天的炼器课程,与云极道别,准备今天启程。 迟小春自然跟着一起回去。 走的时候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也不知他要感谢两句还是要揶揄几句。 便宜姐夫的心情,云极懒得理会,直接无视。 “少爷,悦心郡主昨晚出去了。” 云画临走前,担忧的说道:“人到现在一直没回来,我派人去附近寻找打听,结果得到的消息都是没人见过郡主。” “自己出去的?”云极皱眉问道。 “与一个黑衣女子,我不认得,很面生。”云画道。 “我知道了,画姐安心回去即可,桃花郡主丢不了。”云极点头道。 见少爷神态平静,没有责怪,云画松了口气,与云子仪迟小春乘上飞行法器,飞往落云山庄。 等没人的时候。 云极脸色一垮,自言自语道:“到嘴的桃花,居然飞了!本庄主的桃花运难道到头了?” 回到小楼转了一圈儿。 除了悦桃花留下的些许幽香之外,只有桌上的一把小剪刀。 云极拿起剪刀端详了稍许,轻声一笑。 “看来悦远侯在南燕混得不错,接女儿回家了,也罢,只要不再寻死,桃花还会盛开,本庄主也算做了一件善事,挽救了一个心死的女孩子,功德无量。” 此刻的少庄主,有一种看淡世事的气势,背着手走下楼。 出门的时候,没用手,一脚踹开房门。 “反正南燕也不远,过阵子再去赏桃花,这朵桃花老子吃定了!” “嗷呜!!!” “喂,大黑你不要这么配合好不好,少爷又不是色狼。” “汪汪!” “也不是舔狗!” “呜呜呜……” …… 回到云衣坊,云极看到了一幕奇观。 齐百书正站在云衣坊大门口拉客,大声吆喝,态度热情,与青楼门口的风骚婢女有得一比。 一些经常去丹香阁的熟人经过,发现少掌柜在给云衣坊拉买卖,即便不想买也得进来捧捧场,一时间云衣坊里客流大增。 “百书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云极奇怪的问道。 “睡得好着呢!我想好了,只要把云衣坊的货尽快卖空,云兄就有时间与我出去游玩,咱们快些卖货,争取时间多玩几天!”齐百书兴致勃勃的道。 云极一阵无奈,把齐百书从门口拉了回来。 让丹香阁少掌柜做门童,齐皖知道了还不得气个半死。 云极解释了云衣坊最近货不多,云画正回去补货,齐百书一听高兴起来。 “那正好啊!既然云兄得闲,咱们今天去观潮!” 齐百书兴致盎然的道:“渭水河的潮汐十分壮观,受到落仙河影响,差不多每三个月一次,正好这两天是涨潮的日子!” “潮汐有什么好看的,不如青楼听曲儿。”云极道。 “渭水河的潮汐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比不得落仙河壮观,不过咱们要看的不是大潮,而是一群妖!哈哈!云兄肯定没见过大潮将群妖卷上岸边的景象,有趣极了!” 齐百书不由分说,扔出一件飞行法器,带着云极飞离了隐龙城。 沿河飞行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之后,眼前出现一片断崖区域。 崖底是平坦的河滩,远远看去类似一座孤岛,被断崖整个包围起来。 飞行法器落到崖顶,齐百书指着下方道: “这里是骨鳄的老巢,每次涨潮会将栖息在水边的骨鳄卷到这片河滩,到时候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妖兽,颇为壮观,不仅能看到骨鳄互相撕咬,还能看到妖丹境的鳄王!” 云极朝着崖底看去。 果然已经有一些骨鳄被潮水卷上了河岸,有的后背朝上,四爪乱蹬一时翻不过来,看得齐百书抚掌大笑。 动物园有什么可看的…… 云极正觉得无聊,忽然目光一动,道: “这里会出现妖丹鳄王?” “是啊,每次大潮,鳄王都会上岸,骨鳄一族不喜欢逗留在深水区域。”齐百书道。 “咱们在这会不会有危险。”云极道。 “不会,骨鳄一族防御力惊人,但移动缓慢,本体笨重,不会飞,也爬不上来,每次潮汐都有些修士前来看热闹,这里都快成为一处景点儿了。” 齐百书笑着道:“有人给这里起了个名字,叫做观鳄崖。” 云极望着崖底,若有所思,渐渐挑起嘴角。 “百书兄喜不喜欢钓鱼。” “喜欢!但凡玩乐,我都喜欢!云兄打算钓骨鳄是吧,这个有趣!我去找鱼竿!” “不用鱼竿,用鱼竿就没意思了。” “用渔网?我手里没有网类法器,得回家找找。” “不用网,用网太低端。” “那云兄想用什么?” “用炮。”云极微笑道:“我们这次钓一条大的,钓鳄王!” 第222章 师姐投河了 回城的路上,齐百书始终兴奋不已。 一想起云极提议要斩杀鳄王,齐百书就觉得有一种豪气凌云之感。 试想一下,两名筑基境修士联手斩杀了一头妖丹境的鳄王,将是终身难忘的一次历险。 还能增加自身的名声。 以后出去游历,遇到好友大可拿出来吹嘘一番。 哥们筑基境就能杀妖丹,如此彪悍的战绩,谁人不服! “云兄,咱们上哪找法器火炮啊,那东西好像没人炼制,太过笨重,不适合修行者。” “不用法器,城头上就有,普通火炮即可。” “普通火炮?那没用啊,骨鳄一族出了名的皮糙肉厚,根本炸不动,筑基境的骨鳄挨上一两炮都能安然无恙,何况妖丹境的鳄王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一炮当然不够,所以我们要多多收集炮弹才行,百书兄可知鳄王何时会现身。” “大潮一般持续五天,第三天的时候最为凶猛,正常情况鳄王会在第三天上岸,等退潮再返回河里。。” “这么说,鳄王在岸边能逗留三天时间,差不多应该够了。” 回到隐龙城,云极直接去了皇宫面见太后。 贞玉衡亲自相迎,得知云极要用些火炮,问都不问用处,直接答应下来,并派人配合运送。 云极对太后的态度有些奇怪。 这女人向来无利不起早,擅长互相利用,怎么这次如此痛快? 有太后的人手帮忙运送火炮,云极乐得清闲,吩咐下去将城里的炮弹全部运走,火炮只要二十门足够。 再多的话,观鳄崖也摆不下。 鳄王确实难缠,防御力惊人,但三天时间日夜不停的用火炮轰,妖丹境也未必扛得住。 护甲厚没关系。 只要露血条,那就好办了。 大不了找些帮手,云极只要妖丹,鳄王身上的其他材料可以分出去。 齐百书算一个,有好事儿自然不能忘了好兄弟。 云极打算把段舞言也叫上。 不用段舞言出手,只要她带着那头妖丹境的白鹰就好。 随后云极去码头转了一圈。 有老狗坐镇,码头一带井然有序,已经陆续开工,往来的商船全部由落云商行接洽。 隐龙帮被一脚踢开。 正好长寿门的弟子今天抵达,总共三十多人,三名筑基弟子带队。 其中有个熟人,一身绿裙,很是显眼。 正是那位葛婛师姐。 葛婛被派来隐龙城码头之后,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亲自指挥卸船。 是一条大型商船,满船的货物。 葛婛站在码头,背着手,以居高临下的语气催促道: “大川先搬沉的,对就是这件货,别人估计搬不动,要小心别碰坏了箱子。” “再搬这件最大的,大川你力气大,就该多出力,注意点脚下,船上不稳,你要学会在甲板上保持平衡。” “一件一件实在太慢,大川给别人做个表率,你扛两件货。” “大川表现得不错,等忙完码头这边,我回宗门向执事禀告,亲自举荐你加入长寿门。” “等你成为正式弟子,我再请示执事将你调到码头,跟在我手下做事,只要码头这边的生意越好,你将来在宗门就会被器重,大川,好好干,三五年之后,混个长寿门执事也有可能。” 葛婛仰着脸,一副上位者的气派,指使起云大川来得心应手。 云极与齐百书来到码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云极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很想笑,却得憋着,很辛苦。 老狗就站在葛婛旁边。 他接待的长寿门这些弟子,知道葛婛是三位长寿门筑基之一,人家又一股子傲气,于是老狗将葛婛当做了长寿门一方来的头目。 可没想到的是,葛婛一到码头,立刻指使起云大川卸货。 偏偏云大川答应一声,闷头干活儿,还挺开心。 老狗见多识广,这次真看不懂了。 他偷眼看了看葛婛,又瞄了瞄云大川,实在想不通长寿门里的地位是怎么排的。 难道反着排的? 门主最小,弟子最大? 要不然怎么一个弟子,能指使副门主卸货呢,还指使得如此熟练,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等一船货差不多卸完了,什么活儿都没干的葛婛拍了拍毫无灰尘的手,对老狗客气的笑了笑,道: “云大川是我们长寿门的记名弟子,尚未正式拜入山门,他表现得好些,进入宗门也能容易一些。” “理解,理解。”老狗眼角抽搐的道。 “听说我们长寿门新晋的副门主坐镇码头,怎么没看到?”葛婛四下环顾,问道。 “呃……在这呢。” 老狗一指满头大汗,正嘿嘿傻笑的云大川,道:“他就是长寿门副门主。” 葛婛的表情瞬间凝固。 犹如个被冰封的雕像般,一点点转过头,直勾勾盯着眼前满脸憨笑的云大川。 “你……是副门主?”葛婛不可思议的道。 “嗯,门主老头前两天刚提拔的。”云大川有些不好意思,又开始挠头。 葛婛当场石化,一动不动。 老狗终于看懂了,原来一身绿裙的长寿门弟子不是头目,是个山炮。 他直接无视了葛婛,对云大川招呼道: “副门主,又来两条新船,需要登录在册,咱们过去吧。” “哦,好、好。” 云大川被老狗强行拉走。 码头上落云商行这边的代表是老狗,长寿门的代表是副门主云大川,都是云极的人,一切事宜这两人直接定就可以,不需要外人多管闲事。 两人没走多远,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快救人!葛婛师姐投河了!” “葛婛别想不开啊,这里水深!” “谁有避水法器!快点下去捞人啊!” 码头一阵大乱。 齐百书笑到肚子抽筋,眼泪都笑出来了。 “换我、我也投河哈哈!跟着云兄出门,到处都是趣事哈哈哈!这出大戏太好看了!比玄鉴楼的有趣多了哈哈哈!乐死我了!” 云极呵呵一笑。 葛婛纯属自找的。 这就叫狗眼看人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三天前她眼里的云大川是个落魄山庄的奴才,刚刚进阶筑基境,憨头憨脑,只会横冲直撞。 三天后,人家摇身一变成了长寿门的副门主。 葛婛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区区几日没见,云大川为何能成为她们长寿门的副门主。 离开码头的时候,天快黑了。 运送火炮的队伍需要至少一天才能抵达观鳄崖,云极与齐百书约好明天同行。 当云极回到侯府,段舞言已经等待多时。 大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食盒。 云极一进门,立刻表现出虚弱之态,还咳嗽了几声。 “少庄主真忙啊,受了伤都不能好好休息,家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吗。”段舞言道。 “没办法,云家人丁稀薄,我这个少庄主再苦再累也得忙完生意才行。”云极虚弱的道。 “落云山庄有少庄主这等奇才,将来定可大放异彩。” 段舞言违心的夸了一句,神态希翼的打开食盒,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担心你的伤势,本小姐亲手熬制了一些大补的菜肴,趁热,快尝尝!” 第223章 我可真是条好狗 饭菜不错,色香味俱佳。 不过摆在面前的时候,云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眼前的盘子里装着的不是菜肴,而是一盘盘颜色各异的……屎! 然后一个小巫婆千娇百媚的对你说:趁着屎还热乎,快点尝尝吧,味道好极了! 吃完了记得发表一下感想,脑袋疼还是肚子疼,眼睛瞎没瞎,耳朵聋没聋? 云极瞄了眼段舞言。 你丫的嘴角儿都快压不下去了,还让我尝? 我尝你个大头鬼! 眼前的饭菜肯定有问题。 “胃口不佳,看到饭菜反胃,多谢段姑娘探望,稍后我会吃的。”云极敷衍了一句。 “人家好不容易烹饪的,你看我的手都被烫到了呢,来,七姑喂你,啊……” 佳人亲手喂食,当为一桩美谈。 可惜少庄主修炼了闭口禅,就是不张嘴。 云极眼前不是段舞言那张天真烂漫的俏脸,而是浮现出熟悉的另一幕场景: 大朗,该吃药了…… “你到底吃不吃,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段舞言板起俏脸,一副委屈的模样。 “真不饿,等有胃口了肯定吃。”云极道。 “那好,今天必须吃完,不许叫别人帮忙!否则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将来所有的桃花运全部变成桃花劫!”段舞言贴心的帮着云极立誓。 “行,我肯定不找人帮忙,放心吧,不吃我是狗。”云极无奈道。 段舞言这才满意的放下饭菜,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道: “鹰爪山的事,你抓紧点调查,只要找到确切的线索,七姑一高兴,少庄主就能得偿所愿喽。” “当真?”云极眼睛发亮的道。 “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了。” 段舞言停下脚步,弯起月牙儿般的美目嫣然笑道:“找到线索,当晚就可以让你大饱眼福,记得备好手帕哦,擦鼻血用。” “这点定力还是有的。”云极装作虚弱的道:“明天我与百书兄打算去钓一条大鱼,七姑若是有兴趣,不妨同去。” “什么大鱼?”段舞言一听顿时兴趣大起。 “到时候就知道了,肯定有趣,记得带上你的小鹰。”云极道。 “雪鹰沾染了木人佛的鬼气,要休息一阵子,不能带出来。”段舞言道。 “哦,那算了,不钓鱼了,活动取消。”云极道。 “我可以偷出来!嘻嘻,明天见!”段舞言摆手离开。 等对方走后。 云极渐渐撤去伪装,微阖双目自语道: “线索早给你们段家准备好了,不过得过几天才行,等本庄主临走的时候再引爆这份大礼,先把洛家拉下水。” 瞥了眼饭菜,云极撇了撇嘴。 剧毒之类的不会有,段舞言还没心狠到毒死自己的地步。 不过小手脚肯定一点不会少,说不定吃完就得窜稀。 “帮我立誓有什么用,不找人帮忙,还不会找狗帮忙么。” 云极将食盒放到大黑面前。 大黑始终趴在椅子旁边,看到一盘盘菜肴出现在眼前,立刻缓慢的偏过狗头。 云极将狗头摆正,指了指饭菜。 大黑又慢慢的将狗头偏到另一边。 我是狗不假,可我又不是傻狗…… 云极目光低沉,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云极:汪! 大黑:汪汪…… 云极:汪! 大黑:汪汪汪…… 云极:汪汪! 大黑:汪…… 大黑终于被主人的气势慑服,呼噜呼噜,风卷残云,几盘菜肴全部下肚。 吃完还把盘子舔了舔。 味道好像还不错…… 云极恢复了笑容。 “这辈子找不找得到媳妇无所谓,想要折煞本庄主的桃花运,没门儿!” 天色渐晚。 云极没去云衣坊,桃花都飞了,今晚住在侯府。 落云擂的日期渐近,段舞言这个强敌的出现,扰乱了云极的一些布置。 需要再找点后手才行。 从储物袋里倒出一万灵石,掌心掠过之后,灵石消失。 先还一万。 云极盘坐屋内,沟通灵珠。 在识海中睁开眼,灵珠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欠债:三十八万灵石】 很快,三十八万,变成了三十七万。 灵珠吸收了一万灵石的灵气,减掉一万外债。 云极看着好笑。 其实身上的灵石早够还债了,云极并不急,反正三个月期限呢。 灵珠缓慢旋转。 背面依旧是三种功法。 混元诀。 天雷术。 天罗剑法。 天罗剑法直接无视掉,肯定是个坑。 混元诀用来修炼境界,天雷术是筑基境堪称最强的攻击法门。 这两种功法,进阶任何一种都能提升本身实力。 关键是……太贵! 混元诀需要八百万灵石,天雷术便宜点,也要一百万灵石。 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么…… 云极以元神汇聚出一个念头。 “这阵子一直忙着赚钱,刚好凑到一万,先还给珠儿。” 灵珠缓慢旋转,转速丝毫不变。 云极再次汇聚念头。 “我到了隐龙城,这里鱼龙混杂,邪修遍地,昨晚遇到一名金丹境的邪修,险些被算计,原来修仙界如此凶险,看来是我小觑了世间险恶。” 灵珠的转速出现些细微的变化,代表着心绪有所起伏。 “是一个木人佛,两颗獠牙,六只手臂,不知什么来路,对了,他还能驾驭鬼婴作战,想必杀了不少婴孩,连我堂姐腹中尚未出世的胎儿也被那邪修夺了去……” 云极以念头的形式,简单讲述了昨晚的危机。 并一直观察着灵珠旋转的速度。 灵珠的速度始终有所波动,好像在认真的聆听着,对云极的遭遇有点兴趣。 这一点云极并不奇怪。 灵珠被困了五百年之久,除非是石头,但凡是个活物都会觉得寂寞,如果听到些外面的消息,一定会感兴趣。 将木人佛的事当做故事讲完之后,云极再次形成一个念头。 也是此次沟通的主要目的。 “珠儿有没有身法遁法之类的法门,下次遇到这种危机,就不必如此被动了,如果打不过,大可逃走,保命为上。” 灵珠的转速恢复了正常,悬浮在识海上空。 云极仔细盯着珠子表面。 不多时, 灵珠背面那三种法门的字迹消失,出现了三种新的功法! 云极心头一喜。 果然灵珠对自己的安危还是很重视的,如此一来,功法这边就能上下翻页了。 云极开始仔细观看着新出现的三种法门。 同一时间, 侯府后院儿响起了某种气体喷薄而出的响动,噗噗噗个不停。 趴在墙角的大黑已经恢复成小土狗大小,一下子跳了起来,晃着尾巴,左看右看,寻找声音的来源。 很快意识到奇怪的响动是自己放的屁,大黑放松了精神。 摆出个蹲坐的姿态。 随后一泻千里…… 一边拉,大黑一边在暗暗庆幸。 幸好咱是狗,没裤子,可以随地大小便…… 如果主人吃了那些菜,肯定会拉裤子里…… 汪汪! 大黑高兴的叫了两声。 为主人分忧解难,我可真是条好狗! 第224章 百年古梦 识海空间。 云极的元神之体微微蹙眉,打量着灵珠上出现的新的功法。 三种,价格都一样。 【血影遁】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柳絮身法】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云龙九现】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云极暗暗沉吟。 价格还可以,一百万与天雷术一样多。 这三种功法应该都是正常的,不像天罗剑法那么便宜只要五万灵石。 第一个可以排除。 血影遁,一听就是那种需要燃烧自身血液的遁法,失血过多可不好。 第二个柳絮身法看起来不错,身如柳絮,随风飘,施展起来定可身轻如燕,无论战斗还是跑路都有优势。 不过第三个的名字实在霸气了点。 云龙九现,一看就是绝世高手压箱底儿的身法,价格还不贵。 云极在第二种与第三种之间犹豫了一下。 最好两个都学。 但欠债过多,毕竟不是好事。 灵珠也容易起疑。 那就选…… 云龙九现! 沉吟良久,云极以念头形成手指,点中云龙九现。 随后闭目等待着接收新的保命身法。 一边等,一边在心里思索。 身法有了,遁法最好也别落下,有时间弄几本五行遁法试着修炼一番。 能学会最好。 多一些保命手段,学不会在来让灵珠帮忙。 云极认为以自己的心智,应该用不上别人帮忙,区区遁法难道还学不会么。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个便宜师尊嘛。 找灵珠肯定要欠债的,找宝器宗那位便宜师尊免费呀。 有免费的,谁愿意花钱,修仙界赚钱实在不容易啊……怎么还没学会呢? 云极等了半晌,没感觉到脑海里出现新的法门。 睁眼一看, 灵珠上的功法字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三个大字。 【先还债】 “……” 云极一阵无语。 太小气了吧! 不就几十万灵石嘛,以为我还不起? “先记账,以后一起还,好不好?” 云极和和气气的商量。 灵珠不为所动,一圈又一圈的缓慢旋转。 先还债,三个大字一圈又一圈的出现在云极眼前。 “好吧,我继续去赚灵石,争取早日还清……” 刚要离开识海,云极发现灵珠落下一道光晕,光晕里浮现出长裙女子的轮廓。 又来! 云极扭头就跑。 可惜没跑掉,被灵珠幻化出的女子一把抓住了手腕。 “今天有人给我下毒,吃坏了肚子,真不能练剑了,要不然会拉床上……” “珠儿你也不想留在臭烘烘的地方是吧,你那么美丽,岂能与秽物共存……” “最多练半宿!午夜之前结束,不能多练了,我会憋不住的!” 午夜时分。 盘坐的云极终于睁开眼。 感知了一番剑道水平,云极终于放心下来。 天罗剑法还是四重,并未提升。 “还好……” “看来剑法越往后越难修炼。” “得把刀法提上日程了,中和一下,唯有苦练刀法才能削弱剑道上的天赋。” 云极打定主意找一部刀法修炼。 最好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剑道天赋全部消耗掉。 天罗剑法到底藏着什么隐患,云极始终看不出来,只能想别的办法抵消一下危机。 其实还有个办法。 那就是一直拖着,不给灵珠灵石。 灵珠得到足够的灵气就会精神起来,一精神就传授剑法,相当于还债越多,自己的剑法进度就越快。 “无解了呗?”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叫来芳华准备宵夜,吃饱喝足后修炼了一番混元诀。 丹田处的十一层灵漩隐隐有增加的趋势,第十二层灵漩出现一些模糊的轮廓。 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云极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观鳄崖还要忙活几天,最好能斩了那头妖丹境的鳄王,只要一颗妖丹,大黑就有机会进阶了…… 云极很快睡去。 月朗星稀,窗外一片安宁。 今晚云极睡得很沉。 有一种坠落之感,犹如掉进了一处无底深渊,又像钻进了某个百年古梦。 塌上, 云极微微锁起眉峰,呼吸均匀,沉沉入梦。 梦境格外清晰真实。 是一片空旷的山林,绿草蓝天,古树林立,远处是层叠的山峰。 云极站在一处山坳里。 旁边是一座小墓。 墓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两个名字,应该是夫妻合葬。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跪在墓碑前焚香磕头。 女孩十分瘦削,个头不高,留着杂乱的短发,一身老旧的麻布衣物,脚上的布鞋缝缝补补。 模样看不太清,云极仔细辨认了良久。 只能确定五官端正,眼睛很大,肯定不丑,是个瘦弱清秀的小丫头。 云极站在墓碑旁边,疑惑不已。 自己居然十分清楚这里是梦境! 这一点很是古怪。 很少有人能清晰的确定自己在梦境世界,一旦出现这种念头,应该立刻会醒来。 可是云极却没有惊醒。 我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云极百思不解。 墓碑上的两个名字,自己并不认得,十分陌生。 跪在墓碑前的小女孩,更不认得。 绝非小姨子。 虽然五官有点模糊,但轮廓是能大致分辨的,不是阮青璃。 她是谁呢? 云极怀着满心疑惑,旁观着小女孩祭拜。 不久后, 小女孩重重的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将一本看不清字迹的书籍用麻布包好藏在身上。 最后起身离开,不曾回头,脚步走得无比坚定。 云极也随着小女孩离开。 飘着走的,就跟在小女孩身旁。 可不是云极要走,而是这个梦境,好像以这个小女孩为中心! 即便云极,都不是梦境的主角。 云极根本没去控制自己行动,却一路跟着小女孩,这一点让云极察觉到了梦境的异样。 不是自己的梦! 云极立刻恍然大悟。 既然不是自己做梦,那么小女孩的身份,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灵珠! 灵珠就在云极的识海空间,能影响云极梦境的,只有灵珠,再无其他。 判断出小女孩的身份后,云极变得好奇起来。 没想到灵珠也会梦到儿时岁月。 人家可是五百年前就存在于世间的修仙强者,哪怕化作陨石砸落地底都没能烟消云散,以灵珠的形态渡过了五百年的岁月。 不说其他,如此强悍的生命力,就绝非普通的修行者可比。 云极猜不到灵珠在五百年前的修为,但能肯定人家绝对是一方强者。 梦是心头想。 梦境,往往是一种回忆。 五百年前的修仙界强者,到底如何开始修炼的呢? 云极带着一份好奇,旁观着这场奇幻的梦境…… 第225章 我是你爹 梦境世界。 云极从最初的好奇,渐渐转变为无聊。 因为小女孩根本就不会修炼,更施展不出法术。 十岁左右的灵珠,就是个失去父母的普通女孩儿,独自一人流浪。 她不太去附近的村镇,而是经常住在山林里,以狩猎为生。 小女孩有着布置陷阱的手艺,应该是跟父母所学。 云极判断,灵珠的父母是猎户出身。 从猎杀野鸡野兔,到猎杀野猪豹子,灵珠布置的陷阱既巧妙又隐蔽。 靠着狩猎,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除了狩猎之外,云极发现小女孩将大量的时间用在研读那本古书。 古书上的字迹模糊,云极无法分辨,不过书页并没多少,大致十来页而已。 就这么薄薄的一本书,小女孩能从清晨看到日落,从满天星斗看到朝阳如火。 狩猎,看书。 看书,狩猎。 单调的生活,甚至连云极这个旁观者都变得无奈起来。 无聊,又艰难…… 小女孩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有一次遇到一头野熊,接连被摧毁了三座陷阱,小女孩险些丧命熊爪之下。 她拼命爬上一棵大树,在树顶躲了三天三夜。 期间不敢睡觉, 一旦睡着掉下去,就会成为野熊的口中餐。 每当困意来袭,小女孩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手背上划一刀。 借助痛感,来驱散困意。 三天后, 野熊放弃树上的猎物,离开了。 小女孩已经疲惫不堪,三天滴水未沾,嘴角完全干裂。 她又等了半天,确认野熊走远才爬下树,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离,躲在一处小村庄附近的草垛里沉沉睡去。 云极漂浮在草垛旁边,眉峰微微皱着。 如果小女孩当真是灵珠的话,那么灵珠的儿时岁月,过得实在艰难。 她走上修行路的第一步,必定在那本古书上。 灵珠醒来之后,继续着之前的生活轨迹。 云极发现她看书的时间更多了,一只手开始比比划划,好像在掐诀。 果然是修行法门…… 云极点了点头,看来灵珠的猎户父母不知在哪找到了一本修行法门,当成了传家宝。 就这样日复一日,云极在梦境中观看着灵珠的儿时生活。 梦境世界的一天,或许只是现世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虽然云极觉得缓慢,实则梦境时间流转得飞快。 一年过去了。 小灵珠依旧没能学到任何法门,除了身体长高了一点之外,与普通孩童别无二致。 说明没什么修炼天赋。 即便得到修炼法门,想要走上修行路也无比艰难。 这一天,小灵珠翻过了两座山,追猎一头野狐,结果遇到行商的车队。 高大的车厢蒙着黑布,不知装着什么。 车队正停在山脚,准备午饭。 车队首领见到小灵珠之后,热情的邀请她一起吃。 小灵珠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拒绝,于是被拉上了桌,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吃完后,小灵珠直接趴到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了笼子里,旁边全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原来车队是人牙子,专门贩卖女孩,小灵珠属于羊入虎口。 车队继续行驶,越走越远。 四周的景致逐渐变幻,从山林到荒野,最后走上了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原上有部落,野蛮凶悍,最喜欢购买一些村镇里的女孩。 小灵珠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她不像其他女孩那般或者哭闹或者认命,始终一言不发,闭着眼回忆着书籍上的法门。 因为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就在那本书上。 云极飘在铁笼旁边,皱着眉,束手无策。 这是灵珠的梦境,他无法改变任何事物,只能作为旁观者,目睹着眼前的一切。 云极试过打翻车上的铁笼,或者杀掉那些人牙子,可惜全部无效。 他如同一道暗淡的魂魄,漂浮在半空,没有任何攻击力可言。 车队越走越远。 小灵珠的危机越来越近。 笼子里的女孩,相继被草原上的部落买走。 最后只剩下三个。 小灵珠没能修炼成功,她的额头满是汗水,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这一路上,她没有任何食物,偶尔只能喝到些清水,体力已经彻底透支。 在这么下去,即便不被人买走,也会被活活饿死。 夜晚的时候。 仅剩的三个女孩,被拉出去一个,笼子里只剩下小灵珠与另一个比她还小些的女孩。 那一晚, 车队旁边的帐篷里充满了男人的打骂声怪笑声,与女孩的惨叫声。 天明之后,车队继续前行。 只是路边多了一具衣衫破烂,浑身伤痕的女孩尸体。 梦境,变得愈发压抑。 云极试着唤醒自己,却无法转醒。 小灵珠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小小的身体在铁笼里摇摇晃晃,不知何时就会昏死过去。 即便如此,她的手指仍旧努力的掐动着生涩的法诀。 云极无声无息的飘进了铁笼里,默默站在小灵珠身旁,用汇聚了多时的力量形成一道能在梦境世界出现的声音。 “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做到,迈出第一步,便可海阔天空。” 云极无法改变梦境,只能以如此形式来鼓励小灵珠。 因为云极知道,灵珠一定会成功,否则就不会有之后的修行强者。 这段梦境,可以说成是灵珠的梦魇。 无论凡人还是修行者,在自己虚弱的时候,经常会出现梦境,梦到儿时岁月。 一句鼓励,仿佛形成了一股力量。 小灵珠的秀眉渐渐舒展,咬着牙,努力的变化着法诀。 终于。 一道细小的雷电出现在铁笼之内,炸开了锁头。 紧接着第二道雷电升腾而起,炸死了车队首领。 其余人牙子落荒而逃。 小灵珠终于脱困,与另一名小女孩搀扶着逃出铁笼。 云极长吁一口气。 看来自己那句话,不仅让噩梦有所改变,也能让灵珠的梦魇减弱几分。 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感激。 或者,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云极无法确定在灵珠的梦境世界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没准儿是一股清风,或者一只乌鸦,一只蜜蜂。 甚至一条长翅膀的狗都有可能…… 小灵珠站在无边的草原上,模糊的眉眼能看得出开怀的神态。 云极飘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份感慨。 噩梦终于结束。 忽然, 小灵珠偏过头,望向云极的方向,开口道: “谢谢……你,是谁?” 云极没想到对方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脱口而出:“我是你爹。” 第226章 潜龙初现 我是你爹,叫爸爸。 这是云极下意识要说出的一句完整的话。 毕竟在旁边飘了一年,陪着小灵珠一年,无聊又郁闷,还得在关键时刻开导。 堪比一头老黄牛,纯纯的苦力。 不过在关键时刻,云极猛然惊醒,只说了前边的我是你爹,后面的叫爸爸给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可不是身边的那些红颜,而是五百年前的大佬! 这个不好开玩笑,容易被人家一巴掌给灭了。 于是云极在瞬间的错愕后,完美接上了后半句。 “我是你爹……的弟弟,我是你二叔,丫头,前路艰难,莫要放弃,二叔相信你早晚能走上修行之途,成为一代天骄,扬名天下。” 说完这句话,云极发现小灵珠认真的点点头。 周围模糊起来,一切的景致如泡沫般崩裂消散。 梦境结束。 云极随之醒来。 天光大亮,蔚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 云极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这半宿睡的,还不如不睡呢,比修炼都累。 也难怪, 半宿时间,看了人家一年的生活,能不累么。 云极有些好奇灵珠现在是什么状态。 修仙大佬做噩梦,这可少见啊。 沉淀心神,归入识海。 灵珠没什么变化,仍旧在缓慢的旋转。 云极暗暗挑起大拇指。 大佬就是大佬,做噩梦都影响不到心神变化,此等心境绝非等闲。 嗯? 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灵珠的旋转没什么变化,但是其上的字迹出现了变化。 【爆魂血影遁】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柳絮身法】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云龙九现:一重】进阶需二百万灵石 云极惊喜起来。 云龙九现居然学会了! 已经可以施展第一重! 很快灵珠转到了另一面,云极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冷却。 【欠债:一百三十七万灵石】 【期限:三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之前欠了三十七万,现在正好加了一百万! 学会云龙九变的灵石,直接算了进去…… 云极倍感无奈。 女人……唉,就不能大方点? 要么就给我,要么一拍两散,总借算什么事儿呀,一点都不爽快。 如果只借不还的话,那就爽了。 灵珠缓慢旋转着,无声无息,宛如永恒不变的一颗星辰,死气沉沉。 云极懒得道谢,就要退出识海空间。 这时灵珠上的字迹消失,出现了新的字迹。 只有五个字。 【我没有二叔】 云极眼皮一跳,落荒而逃。 幸好只说是二叔,没让人家叫爸爸……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抻了个懒腰,云极舒展了一番筋骨后,变得精神奕奕。 “早饭之前,先试试云龙九变!” 默默回忆了一番,脑海中已经印下了功法的详细功效与施展法门。 云龙九变是一种玄奥的身法,有九种不同的变化,分为一至九重。 第一重,名叫潜龙初现! 施展之后,本体将如同潜龙在渊,灵动非凡,一步踏入可挪移到三丈开外,以游龙之势,跨越数丈虚空。 云极凝神之下,开始施展。 脚下接连迈出三步,紧接着消失在原地,居然出现在房门之外。 “哈哈!此法果然不凡!” 云极大笑了一声,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仿佛脚下踩了一层棉花。 云极还纳闷呢。 这云龙九变的身法,难道施展多了就能慢慢飞升,变化成真龙? 要不然,我怎么变高了呢? 低头一瞧。 对上了一双充满无辜的狗眼。 脚下不是棉花,而是大黑…… 踩到狗了…… “需要勤加习练才行。” 云极点点头,若无其事的从大黑身上走开,自语道:“幸亏踩到狗,踩到屎就得换鞋了。” 大黑:“……” 学到了新法门,云极觉得新鲜,在侯府里运转了几次。 一次出现在依柳房中,看到了衣衫清凉的睡美人。 一次出现在后厨,差点掉锅里,锅里正煮着白粥。 一次出现在芳华卧房,正好人家在沐浴更衣,这位新任的侯府管家很称职,大清早也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 几次运转身法,居然没有任何人察觉。 这是云极最满意的地方。 “潜龙初现,观八方,窥美人,真乃神技也!” 少庄主很高兴。 所以早饭多吃了两碗。 在府里转了转,云极等着齐百书过来。 今天约好了去观鳄崖。 转到大厅门口,看到俞长铭开始了炼器授课。 一群女孩子安安静静的聆听。 俞长铭今天状态不大好,一手拿着一只鞋子,目光空洞的道: “风鸣沙有七种提炼方式,可以从鞋底开始,也可以从鞋垫开始……” 云极捂住了额头。 这位俞师兄不是掉进了爱河,而是快要被爱河给淹死了。 云画没在,俞长铭的魂儿都跟着飞了。 估计快飞到落云山庄了。 你说跟着去好不好,留下个行尸走肉在这里授课,拿鞋子当风鸣沙,也不怕误人子弟。 侯府大门口,有人探头探脑。 大黑十分警觉,冲到门口汪汪直叫,看家犬就是这么称职。 一名小丫鬟开门瞧了瞧,门外是个弓着腰的陌生人,一脸讪笑,很是猥琐。 “请问,侯爷是不是姓云啊?” “对呀,你是哪位?”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大虾求见侯爷。” “哦,你等等啊。” 小丫鬟跑到一半正好撞到云极。 云极摆手示意开门。 云极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知道是大虾回来了。 “东西送到了么。” 云极坐在屋内,询问道。 “送到了,二爷挺开心,夸了少庄主好一阵子。” 大虾将送丹药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一切顺利,云炙豹没有任何怀疑。 云极又拿出几十瓶丹药,都是鬼市里搜刮的,均为血煞气息浓郁的邪修专用灵丹。 “三天后再送一次,就说这批灵丹是皇帝赏赐之物。” 云子仪回去之后,二叔肯定会知道自己被封侯,那么御赐的灵丹也就顺理成章。 “小人明白,一定不会说错话。” 大虾收好灵丹,心里对少庄主再次敬佩起来。 他才走了几天而已,少庄主居然封侯了! 照这个速度,过个一年半载还不得封王啊! “等隐龙城的买卖安稳下来,你就留在这边帮忙吧,当个管事。”云极道。 “这……不合适吧,云衣坊有画姐掌管,我帮着看个门儿还行,管事的活儿,我帮忙不好吧。”大虾咧了咧嘴。 衣物类的生意,他确实不太懂,尤其那云缕袜,他一个老混子怎么往外卖呢。 “不是云衣坊,是落云商行。” 云极笑道:“刚刚组建,算是云家第二份买卖,现在隐龙城码头的水运都归落云商行掌握,陆运等以后有机会再打通。” “家里都开商行了?”大虾又是一惊。 跑一趟落云山庄,没用三天时间,怎么少庄主这边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连商行都搞起来了,还垄断了隐龙城的码头! 听少庄主的意思,以后陆运也不会放过! 大虾激动不已,搓着手道: “小人一定竭尽全力!全心全意帮着少庄主打理生意!云家的买卖肯定越做越大,成为北燕首富指日可待!” “大虾啊,马屁拍小了。” 云极呵呵笑道:“北燕太小,要拍就拍大点,先成个云州首富在说。” “天下首富!嘿嘿,少庄主以后肯定是天下第一的有钱人!”大虾跟着笑,心里别提多美了。 商行管事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 大虾在心里一阵感慨,跟对了主子,果然飞黄腾达的速度都如此惊人。 一月前,他在天石城赌坊里靠着讨好赌客混口饭吃。 几天前,他在闻香楼看大门儿,想着能当个青楼的护院头子就知足了。 结果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落云商行的管事。 身价暴增! 第227章 有钱才有天赋 既然大虾回来了,云极给他找了点活儿。 “这几天你不用干别的,在城里各处店铺收购筑基丹。”云极道。 “少庄主,隐龙城的筑基丹已经涨价了,一粒要接近四千灵石,连炼制筑基丹的灵材也涨了两成,现在买筑基丹,不太合适啊。”大虾道。 “还没到四千啊,涨得远远不够,去收购就是了。” 云极拿出一百万灵石,递给大虾道:“全部买筑基丹,价格你看着办,差不多即可,无需纠结。” 大虾小心翼翼的收起灵石,直咽口水。 几天前刚替少庄主买了一百万灵石的灵材,现在又买一百万的筑基丹,咱家少爷这是拿灵石当银子了,随便往外甩啊。 大虾当即出门去采购,开始满城的收购筑基丹。 丹香阁已经买空了,剩下的筑基丹都是小店铺或者单独修士在售卖,北燕范围内的筑基丹想要跟上供给,至少得月许时间。 而这段黄金时间,便是云极敛财的契机。 云极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 这下没钱了,还剩十万左右的灵石。 自从抵达隐龙城,云极花出去的灵石达到了六百万之巨! 其中从太后手里借来的三百万,买了两百万的筑基丹金票,一百万的筑基丹主材料兰莺草。 卖灵矿的灵石用来包圆儿了丹香阁的筑基丹,一口气花出去二百一十万,剩下二十余万。 这二十余万灵石,加上鬼市搜刮的五十万,再加上齐人志储物袋里原来的四十万灵石,共计一百一十万左右。 分出一百万给大虾继续购买筑基丹,云极手里还有十来万灵石。 不到半月时间,六百万灵石出手,堪称惊人,外人得知定会骂一声败家。 然而只有云极自己知道, 等到离开隐龙城返回落云山庄的时候,这出手的六百万灵石,将会赚到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天价! 而这第一桶金,便是落云山庄崛起的希望。 云极扫视着储物袋里繁多的各类丹药与灵材,喃喃自语: “得尽快让家里多些筑基境的家丁,增加山庄实力。” “暗卫必须全部提升到筑基才能有用处,云三他们天赋都不错,二十名暗卫全部进阶应该不难。” “云厉那些家丁也要尽快进阶,家丁还剩二十来人,丹药多耗费点无所谓,忠心无价啊。” “忠叔应该从云家村挑了不少人,选一部分忠心不二的成为云府家丁,进山庄修炼。” “家丁算上暗卫,怎么也得过百才行,百名筑基,加上金丹二叔与妖丹大黑,这种实力才能在北燕算得上立足,但距离三大世家还有很远。” “一家之主,不好当啊。”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落云山庄根基太浅,又被赌狗原主祸害一空,云极这位后来者基本是白手起家。 即便二叔与大黑进阶成功,家里再多出百十位筑基家丁,实力也就与长寿门相当。 长寿门在北燕,只能算二流势力,一流是三大世家。 其实倒也不错了,至少在北燕地界多少有点面子。 可拿到南燕呢? 不说燕剑宗,一个宝器宗就比三大世家加起来还要庞大。 长寿门在南燕只能沦为三流势力。 如果放到整个云州,那么长寿门就是个渣。 云州四大顶级山门随便一脚下去就会飞灰湮灭。 路还长着呢。 云极思索着落云山庄未来的发展,想起了云家村那个自己给取名的新生儿。 “修炼,得从娃娃抓起。” 云极自语道:“将云家村当做培养基地,分发下去灵丹,挑选天赋不错的孩童开始修炼,这事儿交给忠叔比较合适。” 如果将落云山庄视为宗门,那么云家村就是天然的宗门外院,可以提供信得过的苗子,给落云山庄提供新鲜血液。 至于修炼天赋。 那玩意其实都是骗人的而已。 什么叫天赋? 有钱才有天赋! 连最低阶的通脉丹都吃不起,谁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天赋,无法沟通天地灵气,谁知道自己适不适合修炼? 齐人志有修炼天赋? 有个屁。 有钱罢了。 只要灵石够多,狗都能吃到筑基境。 过了不久, 齐百书如约而至,依旧带着那两名护卫。 齐百书挺高兴,两名护卫也开心,跟着少掌柜与少庄主出去,有吃有喝还有热闹看,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与齐百书前后脚,段舞言背着小手走进侯府。 齐百书还纳闷儿呢,怎么段家七小姐也要去钓鱼? 出发之前,云极先做好分配。 “若能钓到鳄王,我只要妖丹,剩下的妖皮与妖骨,二位均分。” 齐百书与段舞言一口答应下来。 齐百书主要喜欢热闹,不给好处也愿意。 段舞言更是不差钱的主儿,都懒得讨价还价。 三人就此出发,乘坐齐百书的飞行法器抵达观鳄崖。 经过一天一夜的运输,二十门火炮已经到位,后续还有大批的炮弹正在运输的途中,装满了几十车。 潮水颇为壮观,浪涛轰鸣。 两名护卫动手架起个凉棚,摆好三把椅子,放好一张小桌。 丹香阁少掌柜,段家七小姐,落云山庄少庄主,三位年轻人一边喝着灵茶,一边观看潮汐风景,一边等着鳄王现身,倒也悠哉。 落日西斜。 天边一片火红。 云极在隐龙城吃喝玩乐,外加钓鱼,留在山庄里的老牙却不得安宁。 路长寿是落云擂的见证人,负责裁判事宜,老牙门立钧自然得帮忙。 路长寿跟着云极去了隐龙城,看守后山灵矿的重任就落在了老牙身上。 中品灵矿,门立钧可不敢怠慢,每天早晚两次亲自去后山矿洞巡视一遍。 倒不是怕灵矿消失,就怕有人偷偷开采。 一个月的时间呢,到时候灵矿少了一部分,云极和路长寿又没在家,还不得全怪在他门立钧的头上。 黄昏时分,老牙照例走进矿洞。 一边走一边抱怨。 “落云擂又没有我什么好处,白白耽搁一个月的时间,还得帮着看家,倒霉……” “早知道我也跟着去隐龙城啊,少庄主那么大方,至少能混点吃喝……” 矿洞里十分昏暗。 云家的矿工早已撤离,空无一人。 老牙轻车熟路的走到最深处,准备巡视一圈就回去。 当他来到新灵矿附近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 矿洞里每隔十几丈挂着一盏油灯。 昏暗的灯光下,老牙发现有一道人影,背对着他,正站在新挖掘出的灵矿近前。 第228章 养老的大爷 看到有人,老牙的第一反应是有贼。 但对方并没有挖掘的举动,背着手,好像在欣赏着灵矿。 老牙看到的只有背影,看不出对方是何人,不过他觉得那背影有几分眼熟。 “你是何人!” 老牙抓起法器,沉声喝问。 对方依旧背着手,不为所动,仿佛看着什么美景而入迷。 老牙的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拿不准对方的目的。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速之客的口中传来。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横刀夺爱,如果换成是你,老牙,你会怎么做呢。” 此人缓缓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淡淡笑意。 老牙看到对方的容貌之际,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天石城的城主,寄怀真! “原来是城主大人,在下不打扰了……” 老牙缓缓后退,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如果寄怀真没问出那句话,老牙不会觉得对方出现在此地有什么问题,毕竟寄怀真入赘段家,是段家的人,人家在落云擂之前来查看灵矿,无可厚非。 但是那句话问出之后,老牙就知道坏了。 老牙在北燕混迹了几十年,虽然修为始终在筑基境徘徊,难以冲到金丹,但是心智上面绝对老辣,见识过太多尔虞我诈,心机十足。 他在瞬间猜测到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寄怀真将落云山庄的灵矿说成他自己的东西,摆明了人家早知道这里有中品灵脉,只是不想分给段家,打算吃独食而已,后来不巧被云极发现,这才出现了一矿两卖与落云擂。 再往深处想, 落云山庄的老庄主夫妻同时丧命,是不是也与寄怀真有关? 为了独占一条中品灵脉,寄怀真绝对做得出杀人灭口之举! 老牙不敢想了。 他只想尽快逃离此地,所以没去回答问题,打个马虎眼想要蒙混过去。 寄怀真既然问出那句话,明显动了杀心!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寄怀真语气清冷,嘴角含笑。 “才想起来外面有点事,城主大人您忙、您忙,今天的事我老牙肯定不会宣扬,我今天没来过此地。” 老牙往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人心难料啊。”寄怀真轻笑了一声,道:“嘴严的,永远只有死人。” 老牙听到这话立刻一咬牙,转身狂奔,并扔出两张灵符在头顶防御。 他逃得很快。 但是寄怀真的速度更快。 这位城主探出单手,朝着下方虚拍。 一个巨大的手印突然出现在老牙头顶,轰然砸下! 老牙奋力以法器抵挡,却毫无效果,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鲜血迸溅,老牙就此惨死。 洞窟里恢复了宁静。 寄怀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缓步来到尸体近前,施展出火焰法术。 熊熊燃烧的烈焰,很快将尸体吞没。 除了焦糊的气味之外,老牙尸骨无存。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横刀夺爱……” 寄怀真自语着之前他自己提出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问自答的道:“自然要夺回来才行,这世上没有人,能拿走我寄怀真的东西!” …… 落云山庄,晚饭时间。 以云厉为首的一众家丁围坐在大桌旁,等待开饭。 主位上坐着个邋遢道人,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哼哼着不知哪里听来的小调儿。 时而让云厉去催催后厨,时而让丫鬟多泡两壶好茶,颐指气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才是庄主。 云厉等一众家丁私下里颇有微词,少庄主都没这么使唤过他们这些家丁,这老家伙简直将自己当了山庄主人。 于是时常找老管家告状。 可云忠也没办法。 人家身份特殊,是少庄主请来照顾药园的专业人士。 “呸,呸呸!什么破茶啊,这是人喝的吗?昨天那种呢,重新沏两壶来。” 曹九吐掉嘴里的茶水,大为不满,摇头晃脑的吩咐下人。 云厉等家丁在旁边看得直运气,恨不得把这老家伙胖揍一顿。 云忠苦笑道: “曹先生见谅,家里的灵茶喝完了,明天我派人再去买一些回来。” “别明天了,今儿就去吧,要不然吃完饭我喝什么?”曹九见饭菜上来了,第一个抓起筷子,专门夹肉吃。 一个瞎子,也不知为啥筷头子那么准,半点青菜都不夹。 云厉在旁边气得直哼哼,若是老管家一声令下,他肯定第一个扑过去。 云忠无可奈何,又不好得罪人家,只好点头答应,等吃完饭再安排人手去一趟天石城买灵茶。 家里原本备有灵茶。 少庄主不知何时回来,肯定得准备。 结果没到半月个呢,家里的灵茶全被曹九给喝完了,一天十几壶,人家当水喝。 “忠叔!” 云厉对着曹九的方向晃着拳头道:“我这几天手痒,能不能练练拳!” 其余的家丁纷纷点头,都说自己手痒,希望老管家能允许他们练拳。 当然不是自己练,而是拿曹九开练。 云忠沉着脸,训斥道: “手痒明天多干点活,云家村挑了不少人过来,你们负责挑选体质好的训练一番,然后选出十人,用一块灵石让他们试着感应灵气,如果能感知到灵气,再传授炼气法门让他们自行感悟,争取出几个炼气境,收为家丁。” 云厉垂头丧气的答应了一声,开始闷头吃饭。 “十个人才用一块灵石?” 曹九撇着嘴发表看法:“山庄都穷到这种地步了么,连通脉丹都出不起?凡人自行感悟灵气,一百个也出不来一个炼气境,浪费时间,没钱就多找点下人丫鬟得了,扫扫地泡泡茶,要什么家丁啊,多几个家丁不过是多几个混吃等死的饭桶而已。” 这下连云忠都吃不下饭了,老头子开始深呼吸,用这种办法压制火气。 仗着自己会养些灵草,曹九这家伙摆谱不说,还到处使唤人,拿他自己当了主人,最可气的还经常风言风语,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实在可恶。 这顿饭吃得沉闷压抑。 除了曹九之外,其他人都没什么胃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曹九忽然停下筷子,鼻子嗅了嗅,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嘀嘀咕咕的道: “阵道气息……一个破山庄怎么竟事儿,就不能消停点?本大爷还打算在这养老呢……” 第229章 剗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 观鳄崖。 黄昏之际,崖底出现了许多骨鳄,足有上百条之多,纷纷张着大嘴,发出凶悍的低吼。 这些骨鳄均为筑基程度。 齐百书站在悬崖边缘,往下扔石头。 看着崖底的骨鳄一口又一口的咬碎石头,这位少掌柜玩心大起,乐此不疲。 “无聊。” 段舞言品着灵茶,瞥了眼云极,道:“你该不会只想炸死些筑基程度的骨鳄,然后切皮,带回去当成鳄王皮高价忽悠给别人吧。” “那是无良奸商的手段,本侯这种视信誉为生命的高尚之人,岂能做那种龌蹉之事。”云极道。 “对哦,你的确做不出来以次充好的买卖,你会先把普通骨鳄皮原价卖给对方,然后反咬一口说卖错了,刚才那张是鳄王的皮,然后敲诈勒索把对方的灵石全部榨干。” 段舞言说完自顾自的点头道:“嗯,这样就显得高端了,信誉高尚的无良奸商。” “大家都这么熟了,难道我在七姑眼里的印象如此不堪?”云极无辜的摊手道:“你都把我的套路摸清了,下次我还怎么做买卖呢。” “咯咯咯……那就别做喽。” 段舞言笑了起来,道:“正好把你的落云商行转给我家的飞龙商行,开个价吧。”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钱还没赚到,怎么舍得卖呢。”云极道。 “同行是冤家,你不卖的话,别怪本小姐不讲情面咯。”段舞言翘着小脚儿,脚尖一点一点的说道,像极了老气横修的生意人。 “冤家好啊。” 云极目不转睛的盯着段舞言脚踝处漏出的云缕袜,啧啧道:“门外猧儿吠,知是云郎至,剗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 说完还故意的咽了下口水。 段舞言哼了一声,用裙摆遮住脚踝,脸上有些发烫。 她说的冤家是生意上的死对头,不死不休的那种。 人家云极说的冤家,则是又爱又恨又舍不得抛弃的情人。 一个词,两种意。 段舞言心智聪慧,无论生意还是修为亦或者言语方面,她都有信心在云极面前占据上风。 唯独占便宜这一块,她实在无能为力。 身为女儿身,天然处于劣势,云极可以肆无忌惮的占她便宜,她却无法反过去占云极便宜。 这一点让段舞言很是懊恼,又无可奈何。 人家脸皮厚,她毫无办法。 齐百书砸够了石头,回归座位,端起茶杯道: “这次大潮比以往要迅猛很多,今天是第二天,估计天明之前鳄王就能上岸。” 云极瞄了眼段舞言肩头趴着的雪鹰,道: “等鳄王皮开肉绽的时候,段姑娘记得及时出手,切勿让妖物逃回水里。” “出手可以,不过事先说好,如果一击不中,雪鹰绝不会第二次进攻。” 段舞言望着汹涌的河面,道:“鳄王极凶,巨口的开合力无比惊人,足以击杀同阶妖兽,雪鹰为飞行类妖兽,不擅长地面战斗,一旦被咬到就危险了。” 云极当然知道这一点。 把雪鹰看做普通的鹰类,把鳄王看做普通的鳄鱼,双方虽然都是猛禽,明显鳄鱼战力更强。 鹰如果抓不瞎鱼眼,一旦被鳄鱼咬中拖到地面,几乎没有活路。 “一言为定,雪鹰出手的时机听我安排。”云极道。 段舞言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继续喝茶观潮,都很放松。 因为有断崖存在,鳄王爬不上来,此行至多空手而归,不会有任何危险。 落日余晖将大河上铺成一片金黄。 汹涌的河面看起来愈发壮阔。 段舞言肩头原本一动不动的雪鹰,忽然动了下脑袋,锐利的鹰眼盯向大河对岸。 雪鹰轻微的动作,被段舞言察觉到。 她轻轻蹙眉,道: “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大河对面的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快速接近。 那是一艘船,长有五丈有余,飞空而来,速度很快。 云极来的时候,乘坐齐百书的飞行法器,也是船,但只有接近三丈,承载十多人不成问题,再多就不行了。 河对面飞来的船,是齐百书那件飞行法器一倍大小,坐得下二三十人。 “应该是观潮的。” 齐百书手搭凉棚,道。 云极也认为是来看潮汐的,观鳄崖都成为景点儿了,来些修士观潮很正常。 大船即将飞过河面的时候,段舞言目光晃动了一下,望着船首刻着的一只金色飞燕,道: “来的是南燕皇族。” 南燕的标志为金丝燕,北燕的标志为银丝燕,图案一致只是颜色不同。 对方的大船上带有金丝燕的标记,说明来者与南燕皇族有关。 “南燕皇族,跑到北燕来做什么?” 齐百书狐疑道:“莫非南燕皇族也喜欢观潮?不对呀,南燕之地也有落仙河分支,他们在自家门口就能看到了,难不成是为了鳄王而来,跟我们抢生意?” 云极微眯双眼,微笑道:“最好是来抢生意的,我们好省点力气。” 鳄王就快出现了,如果有人能帮忙消耗点鳄王的血量,云极举双手欢迎。 随便打。 打完妖丹归我就行。 很快那大船飞跃了河面,来到观鳄崖近前。 船上站着二十多人,大部分穿着盔甲,护卫装扮,均为筑基境。 站在船头的两人比较显眼。 其中一人是个矮胖子,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穿金戴玉,一身贵气,也不知天生的毛病还是后天的习惯,嘴角始终歪着,看起来像是一直撇嘴似的。 另一人是个高个子青年,一身湛蓝色的锦袍,浓眉阔目仪表不凡,身后背着一柄阔剑,剑鞘足有半尺多宽。 此人气息绵长,稳稳站在船头。 大船破空而来从河上迎风飞过,此人不仅纹丝不动,连衣襟都不曾摆动一下,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刃,好似钉在了甲板上一样。 云极只瞥了一眼,即可断定那蓝衣青年是剑道高手。 在两人身后除了一众护卫之外,还站着三名青年,装扮与为首的蓝衣青年类似,类似宗门弟子的装束。 看清船上之人的样子后,云极大致看出了对方的来历。 矮胖子是南燕皇族一边的,蓝衣青年是南燕某处宗门的弟子。 两种不同的势力汇合在一起,又出现在北燕地界,不知所欲为何。 云极猜不出对方的目的,却发现了段舞言的一个小动作。 段家明珠居然拿出鬼市里那张狐脸儿面具,戴在了脸上。 第230章 有刺客 大船很快抵达观鳄崖上方。 船上的人纷纷神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断崖上已经有人了。 不仅有人,还摆满了火炮。 那矮胖子一跺脚,大船立刻缓缓下降。 待到与断崖齐平后,矮胖子当先跳了下来,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云极所在的凉棚。 他迈开八字步,背着手走到凉棚近前,道: “这里风大,不适合喝茶。” 哗啦一声。 矮胖子往小桌上扔下十几块灵石。 “茶钱我出了,让让。” 听起来还算客气,可此人神态倨傲,以居高临下的架势扔灵石,犹如在施舍街边的乞丐。 如果真正的客气人,是不会用扔的。 哪怕用手将灵石放在桌上,也不会让别人产生厌恶之感。 一看便是常年身居高位,目空一切之人。 齐百书冷笑了一声。 扔过来十几块灵石就想打发丹香阁的少掌柜? 开玩笑呢! 不等齐百书开口,云极先动手了。 直接把桌上的十几块灵石收了起来,看得段舞言与齐百书很是诧异。 少掌柜在乎面子,少庄主可不在乎。 白给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山庄太穷,蚂蚱也是肉啊。 随后云极站了起来。 段舞言与齐百书都认为云极当真要让出这处观鳄崖,心里还纳闷呢,怎么今天少庄主脾气这么好? 云极的确让了。 把自己坐的椅子搬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一寸。 然后放下椅子,落座。 让了一寸。 矮胖子目睹着云极的举动,眼睛立刻瞪起来了。 “让你们让出这处断崖,不是让你往旁边挪椅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你说什么?”云极侧着耳朵,做出听不见的状态。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矮胖子冷着脸喝道。 丹香阁的两名护卫此时同时往前迈出一步,脸色渐冷。 对方实在嚣张,连齐百书的护卫都看不下了。 凉棚后负责押运火炮的几位将军也变得面色不善,看不惯矮胖子的嚣张。 这时那大船上的蓝衣青年一步走下,迈上了断崖。 当他踏上地面之际,一股玄奥的波动从其脚下荡漾开来,宛如一阵微风,又带着凛冽的锋利。 那是剑气波动。 剑气随身而行! 感受到剑气起伏,两名丹香阁护卫的眼里出现忌惮之色。 从剑气即可分辨出对方的修为。 筑基巅峰! 齐百书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冷眼盯着那嚣张的矮胖子。 段舞言带着狐脸儿面具,看不出神态,不过能从眼睛中看得出这位段家明珠眼含笑意,明显在看热闹。 云极依旧神态如故,轻松而平静。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云极指着眼前的矮胖子,偏过头对齐百书说道:“兄弟你会不会犬语,我能听懂人话,但实在听不懂狗叫,他到底在叫唤个啥?” 齐百书怔了怔,噗一声笑了出来。 他现在后悔了,刚才就不该生气,因为跟着云极出来,就不可能受气。 对方暗讽云极听不懂人话,不是人,云极反击称呼对方为犬类,直接骂狗。 这才痛快! 段舞言没发出笑声,但美目明显都笑弯了。 矮胖子也在笑。 不过是冷笑。 “敢骂我是狗,你真是胆大包天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敢骂?” 矮胖子撇着歪嘴,阴森冷笑。 “知道。”云极很认真的点点头。 看来修仙界有权有势的家伙都有个同样的毛病,装逼之前先质问别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可不是好习惯,应当纠正修仙界的这种风气。 “是么,你真知道啊,那好,说说我是谁,说对了也许能饶你一命。”矮胖子一脸嚣张。 云极脸色肃然,抬手指向对方,沉声道: “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傻逼。” 齐百书彻底喷了,笑得肚子疼,一个劲儿跺脚,哈哈哈的笑声响彻断崖,连崖底的一群骨鳄都纷纷抬头朝着崖顶望去。 矮胖子的嚣张神色僵在了脸上,随后开始眼皮乱跳,咬牙切齿,握拳跺脚,哇哇怪叫。 “你敢辱骂当朝国舅?好大的狗胆!来人呐,拉出去杖毙!杖毙!!!” 矮胖子呜嗷乱叫。 他身后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一时没敢动手。 其中有个头目想要过去提醒一下自家主子,这里不是南燕,是北燕。 他想了想,没敢过去。 提醒完了,国舅爷更没脸面了,不是傻哔都成傻哔了。 算了算了,容易挨揍。 还是装糊涂的好。 云极淡然一笑,道: “陛下年纪还小,尚未封后,不知你这个国舅爷,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呢。” “我从哪蹦出来?” 矮胖子国舅气得须发皆张,怒道:“我家姐十年前进宫封后!老子十年前就是国舅爷!你个刁民不仅大言不惭辱骂皇亲国戚,还敢污蔑陛下年幼!死罪,诛九族的死罪!本国舅有先斩后奏之权,今天斩了你这大逆不道的贼子!” 锵! 一声锐响,矮胖子拔出配剑。 金灿灿,黄金打造的尚方宝剑。 “嚯,国舅爷好大的官威啊。” 云极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茶,道:“敢问国舅爷,你用南燕的尚方剑,斩北燕的侯爷,你说你不是傻哔,谁是傻哔呢。” “我……” 矮胖子豁然惊醒。 他四下看了看,自语道:“吗的到北燕了啊,还以为在南燕呢……这事儿算了,饶你一命,下不为例。” 矮胖子很自然的收起尚方宝剑,好像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脸皮之厚,令人惊叹。 矮胖子不追究了,云极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朝着身后押运火炮的官兵吩咐道: “有刺客闯入本侯家中,来人呐,不用拖出去,原地炮毙。” 押运火炮的军兵可不少,大部分还在往崖顶运炮弹呢,站在崖顶的是几名将军,都有筑基修为。 一听侯爷吩咐,这几位将军愣了愣。 杖毙知道,棍子打死。 炮毙是什么刑罚,真没听说过。 片刻后, 这些将军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炮毙。 只见落云侯拿出了火折子,抬手甩了出去,直接点燃一门火炮的引线。 那门火炮正好对着矮胖子,已经装有炮弹。 呲呲呲声大起! 矮胖子国舅愣怔原地,瞪着眼,盯着近在咫尺黑洞洞的炮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南燕之地,他可以横着走,肆无忌惮。 结果刚来北燕,装哔不成反被轰。 人家还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要拿火炮轰了他这位南燕的国舅爷! 第231章 剑气穿杯 断崖上的局面瞬间改变。 云极出手的速度与决然,连齐百书与段舞言都没想到。 空气中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引线的呲呲声,显得尤为刺耳。 矮胖子国舅终于醒悟过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尿差点被吓出来。 炮口离着他也就一丈远,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轰在身上,穿着防御法器都能被炸熟了。 火炮对于修行者其实没多少威胁,毕竟太过笨重,攻城掠地还行,想要炸死修行者却很难。 只要达到筑基境,提前避开炮火的轰击不算难事。 但距离要是太近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此时矮胖子相当于站在炮口,这么近的距离,金丹大修士都能被轰个跟头。 当引线还剩一小半的时候,一道剑气掠过。 火苗被切断。 蓝衣青年缓缓放下单手,面色如常,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他并未出剑,以手挥出的剑气。 可见此人的剑道造诣十分惊人。 “口角几句便痛下杀手,阁下的心思未免太过歹毒。” 蓝衣青年语气淡淡,很是沉着,望向云极的目光带着几分寒意。 矮胖子国舅抹了把冷汗,被吓得不轻,他急忙退到蓝衣青年身旁,指着云极道: “北燕侯爷了不起是吗!你敢伤我一根毫毛,南燕的大军就会踏平你们北燕!” 云极直接无视了矮胖子,瞥了眼蓝衣青年,道: “阁下的双标玩得够溜,你们的国舅爷上来就要杖毙本侯,到底是谁先挑起的事端呢,况且本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你们擅闯侯府本就犯了死罪,还敢在侯府里扬言要杖毙本侯,罪上加罪,炮毙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蓝衣青年皱了皱眉,道: “此地为断崖,妖物汇聚之处,何来的侯府?” 云极用手比量了一下断崖四周,道: “这里都是我的封地,凉棚就是侯府。” 矮胖子国舅咬牙切齿的道: “这下边全是妖兽,你在这里建侯府?骗鬼呢!” “本侯喜欢钓鱼,这里位置最适合建府邸,不信你可以去皇宫里查阅卷宗,看看这观鳄崖,是不是本侯的地盘。”云极淡淡笑道。 要一处封地而已,对云极来说轻而易举,随时随地都能将观鳄崖定为落云侯的封地。 矮胖子国舅气得须发皆张,还要反驳,却被蓝衣青年止住。 蓝衣青年目光森冷的看了眼云极,点了点头,道: “打扰了。” 说罢转身走向法器大船。 矮胖子国舅见对方要走,急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扭头朝着云极指指点点。 那意思是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两人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吩咐。 “开炮,炸了他的船。” 云极一声吩咐,火炮旁边的几名将军立刻点燃了引线。 刚才没弄清局面,现在明白了,南燕的国舅来北燕还敢如此嚣张,简直把北燕当做了乡下。 武将都有火气,既然侯爷做主,还不炸他丫的! 齐百书看得呵呵直笑,一边品茶一边看热闹。 段舞言的目光晃动了一下,对云极送去一道传音。 “人家是燕剑宗的高徒,炸完容易惹祸哦。” 云极仿佛没听到似的,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仿佛根本没把燕剑宗放在眼里。 其实无需段舞言传音,云极也猜出了蓝衣青年的身份。 很简单。 从装扮上看,应该是宗门弟子,又精通剑道,还跟着南燕的国舅同行,显然是南燕之地擅长剑道的宗门弟子。 从段舞言戴上狐脸儿面具,更能看出她认得来者中的某人,矮胖子国舅可以排除。 那种傻哔,段舞言基本不会结交,那么只剩蓝衣青年。 段舞言本身是燕剑宗的门徒,她不愿让对方看出容貌才戴上面具,所以那蓝衣青年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定是燕剑宗的弟子无疑。 五门火炮被点燃,引线快速燃烧。 云极之所以明知对方是燕剑宗的高徒,还下令开炮,并非想要招惹燕剑宗,而是祸害一番南燕皇族。 命令下得很明白。 轰船! 那大船上刻着南燕皇族的标记,说明是南燕皇族之物,即便炸毁,也是北燕皇族与南燕皇族结仇,与燕剑宗又没有关系。 正好还能帮着三大世家找点麻烦。 北燕真正的主人可不是尹家,而是三大世家,南燕如果来报复,那么三大世家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三大世家龟缩在北燕之地只顾着敛财发展,多无聊,给他们找点乐子,找点仇家,才会分散三大世家的注意力。 到时候落云山庄的崛起,才会更加顺利。 炸了法器大船, 一来自己心里痛快,反打南燕国舅的脸。 二来灭一灭燕剑宗高徒的锐气,别以为北燕无人。 三来给三大世家拉点仇恨,削弱三大世家的力量。 这叫一箭三雕! 看似莽撞的举动,蕴含着堪称精巧的算计,段舞言根本没看懂。 不仅段舞言没看懂,对面的蓝衣青年也没看懂,只觉得北燕这位侯爷好生霸道。 他面色一沉,再次抬手发出五道细小的剑气。 剑气几乎无形,犹如一股清风,各自斩向一条引线。 其中一道剑气直奔云极而来! 云极侧后方的确有一门火炮,蓝衣青年看似斩的是引线,实则其中一道剑气画了个弧形,斩的是云极。 一手下马威,用得晦涩而阴险。 云极动都没动,稳稳当当坐在原位,端着茶杯的手屈指一弹。 当! 一声轻响。 弹的是茶杯,却有一道剑气从茶杯另一侧透出,将袭来的剑气完美抵消。 茶杯丝毫无损! 指弹剑气,透杯而过却不伤杯,只有茶杯里的灵茶表面晃动了一下而已。 如此程度的剑气运转,堪称精妙绝伦! 掌握着天罗剑法的云极,本身就是剑道高手,运转剑气的手段更是繁多,只是平常不曾显露罢了。 旁边的段舞言暗暗吸了口冷气,她没想到云极居然还会这一手剑气穿杯。 她如果静下心来谨慎运转剑气,也能勉强达到这种效果,可突然出手的情况下是绝对做不到的,大概率会将杯子击碎。 更不用说穿过杯子的剑气,还能准确无误的抵消掉对方的剑气。 齐百书没注意到如此隐晦的剑气交锋,但他听到了云极手里茶杯的响动,再看了眼杯子里的茶水在晃动,齐百书立刻猜出云极动用了手段。 这位少掌柜立刻盯向蓝衣青年,目光随之冷了下来。 最为震惊的,要数那蓝衣青年。 他这道圆弧剑气,一是下马威,试探一番对方的身手,二是用来切断火炮引线。 他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信。 哪怕对方有防御手段,他也能及时控制剑气转弯,让对方白白防御,当场出丑。 结果人家非但没防,反而被完美的抵消掉了剑气。 他的剑气被抵消了不要紧,那门火炮的引线已经烧完了。 断崖上, 炸起一声震天的炮鸣! 第232章 北燕第一狠人 五门火炮,其中四门被剑气切断了引线。 只有一门成功点燃。 炮口正对着悬崖旁边的法器大船。 飞行法器的防御大多薄弱,普通火炮未必能摧毁,但是如此近的距离下,炸个大洞问题不大。 当炮声响起的同时,蓝衣青年脸色一沉,反手一拍背后的阔剑。 一道二尺多宽的剑气从剑鞘中出现,正好挡在了炮口与大船之间。 轰鸣大作! 火花四溅! 火炮在半空被这道宽厚的剑气完全挡下,化作一片火星儿散落地面。 蓝衣青年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他虽然没出剑,却动用了飞剑本体的剑气,相当于被迫动用飞剑威能,比起之前的挥手成剑要难看得多。 高深莫测的形象,大打折扣。 蓝衣青年知道今天遇到了狠茬子,他们想离开观鳄崖没那么容易了。 他这边只有三名师弟,均为筑基,国舅那边带着二十名筑基护卫,加起来二十多人而已。 对方的筑基境人手也相差不多。 关键还有源源不断往崖顶运送货物的军兵,加起来数百人之多。 尤其这里是北燕地界,真要动手,他们南燕来的人势必要吃亏。 蓝衣青年站定原地,目光复杂的打量着云极,沉吟稍许,开口道: “是我们冒昧了,还望侯爷勿怪。” 说着拱了拱手,放低了姿态。 “好说,我这人向来不拘小节,喜欢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侯府大门常开,只要是客,本侯都欢迎。” 云极品了口茶水,仿佛刚才发生的剑气较量并不存在似的,提都没提,反而将目光转向那矮胖子国舅,道: “但是客人也分好几种,恶客的话,来也无妨,照样好菜好饭的招待,不过吃完了想走的话,麻烦先把钱付清。” 蓝衣青年皱了皱眉,没懂云极什么意思。 矮胖子国舅勃然大怒道:“我吃你什么了?吃你家土了还是吃你家草了!” “说对了。” 云极指了指对方脚下被踩住的几棵野草,道:“你踩坏了本侯辛苦多年栽种的上古灵草,国舅爷,赔钱吧。” 一句赔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们几乎同时朝着矮胖子的脚下看去,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 几棵荒草而已,本就蔫了吧唧,被矮胖子一踩基本全死了。 齐百书捂着嘴,忍着笑。 上古灵草这几个字,实在让人受不了,与云家祖传的盘子如出一辙。 一想起齐人志被耍得拉屎拉尿的景象,齐百书就想笑。 他很想指着那国舅爷说: 你完了,真的我不骗你,你真完了!你惹谁不好,非得招惹北燕第一狠人,你今天不被扒层皮,丹香阁的少掌柜让你当! 矮胖子国舅张着大嘴,目光呆滞的看了看脚下的野草,又看了看对面悠哉悠哉喝茶水的侯爷。 他觉得脑子里开始混乱起来。 是北燕的人没见识,拿野草当灵草?还是我眼瞎,分不清野草和灵草? 有那么一瞬间,矮胖子觉得自己好像当真踩了好东西。 可转念一想,谁家上古灵草种在这种破地方! “什么灵草!分明是野草!” 矮胖子怒吼起来,又狠狠的踩了几脚。 这下他脚下的小草彻底没了活路,他这位南燕国舅也彻底没了后路。 云极放下茶杯,声音渐冷: “本侯家里的上古灵草有个特点,一旦死掉便与寻常野草无异,如果国舅爷不想赔钱也可以,命留下吧。” “你敢威胁我!”矮胖子国舅恨声道。 “笑话!你擅闯侯府踩了我家的灵草,反而恶人先告状说本侯威胁你,大家评评理,难道我们北燕没有王法了吗?”云极道。 齐百书立刻配合道: “北燕当然有王法!这块地是侯府的,侯爷愿意种什么就种什么,谁踩坏了灵草,肯定得赔偿啊。” 凉棚后边的几名将军纷纷断喝。 “侯府重地岂能让外人来放肆!” “北燕没什么狗屁国舅!不赔钱把你扔下去喂鱼!” “赔钱!别他么扯没用的!” 矮胖子憋了一肚子恶气,他知道这边不是自己的地盘,闹大了肯定他吃亏,于是看了眼身旁的蓝衣青年。 蓝衣青年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示意别闹大。 他们来此地有重要的事要办,得罪个地头蛇,之后肯定更麻烦。 矮胖子国舅咬了咬牙,道: “行!我认栽,要多少你开价吧!” 云极的神色立刻恢复成笑脸,就喜欢这种不讲价的冤大头。 “不贵,一棵五百。”云极直接报价。 矮胖子国舅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抬脚数了数,吩咐手下道: “就算十颗好了,给他五千两!” 立刻有一名护卫走上前去,将五千两的银票拍在木桌上,还没忘学他主子冷哼一声,傲气凌人。 木桌本是临时搭建的,被筑基境的护卫一拍,立刻断了一条腿。 云极摇了摇头,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狗啊。 “等一下。”云极叫住了那名护卫。 “干什么!钱给你了,北燕也通用的银票,如假包换!”护卫冷着脸道。 “银票没问题,关键是你拍坏了陛下御赐的宝桌,五千两可不够赔的。”云极道。 “一个破木桌你说御赐的?”护卫怒不可赦。 “不信的话,咱们可以现在就去皇宫,让陛下亲口说一说这木桌的悠久历史。”云极老神在在的道。 “好!我再赔你五千两,买你的破桌子!” 护卫自己掏腰包拿出五千两银票,又拍在桌上。 这下力道更大,直接将桌子拍碎。 桌上的茶壶茶杯洒了一地。 那蓝衣青年顿时皱了皱眉。 国舅的手下,他是外人不好喝斥,本来人家就在找事,还上杆子往前凑,真是饭桶。 云极摇了摇头,叹息道: “桌子五千两够了,可这茶壶茶杯乃是太后所赐,是我北燕太上皇用过的宝贝,都是无价之宝,你该怎么赔呢。” “大胆!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你在讹人!”那护卫怒喝着就要抽出长刀。 “以下犯上,拿下。” 云极一声吩咐,身后的几名将军一拥而上,一人一脚就将对方打翻在地。 北燕的将军虽然没多少权力,基本都是空架子,手底下没什么军兵可用,但好歹是将军,没有点本事很难做到这个位置,所以本身的战力还算可观。 对面那护卫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刀都没抽出来就变得鼻青脸肿,要不是穿着盔甲,骨头都不知会被打断几根。 云极丝毫没给矮胖子一方反应的时间,继续吩咐道: “毁我皇族御赐之物,不尊我北燕天子,该当重罚,没收储物袋,腿打断。” 第233章 连环坑 几名将军一听,立刻照办。 一个翻储物袋,两个按着,还有两人抬起大脚丫子一顿猛踹。 咔嚓咔嚓,几声骨头碎裂的响动,伴着那护卫的一阵惨嚎。 眨眼间的工夫,两腿全都断了。 一名将军朝那护卫啐了一口,拿着储物袋献给云极。 云极没接,摆手道: “大家都辛苦了,大老远的陪着本侯来钓鱼,留着喝茶吧。” 几名将军立刻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这差事好哇! 送点火炮而已,不仅能过手瘾揍人,打完了还有好处拿! 短短时间,南燕国舅的一名护卫被废掉。 矮胖子这才缓过神儿来,咬牙切齿,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居然当着他的面敢动手。 那蓝衣青年不想让国舅再生事端,开口道: “赔偿已经付清,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矮胖子国舅知道这口气出不去了,只好强压怒火,也要跟着上船。 “站住。” 云极再次开口。 蓝衣青年停住脚步,皱着眉回过头。 矮胖子国舅恼怒道: “你还想怎样!钱已经给了,别得寸进尺!” 云极淡然一笑,道: “国舅爷是不是搞错了,你给的钱,数目不对啊。” “怎么不对!你说的五百一棵草,我总共没踩死几棵,给了五千有什么不对!”矮胖子国舅怒道。 “的确是五百一棵,但不是银子,而是灵石。” 云极目光一沉,道:“从你下船开始,总共走了三十一步,踩死了二十三棵上古灵草,一棵五百灵石,总共要赔偿一万一千五百灵石,给你抹个零头,赔偿一万灵石。” 齐百书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热闹,心说来了吧,让你们南燕的家伙嚣张,等着大出血吧。 矮胖子国舅气得头顶生烟,就要破口大骂,被那蓝衣青年抬手拦住。 到了现在这种局面,蓝衣青年知道今天遇到个难缠的主儿,人家又是北燕侯爷,在北燕地界当然可以嚣张。 他沉吟了稍许,开口道: “在下牧元茂,燕剑宗真传弟子,今日之事是场误会,不知这位侯爷可否给燕剑宗一份薄面,我们各退一步,相安无事,如何。” 话说得客气,但暗藏机锋。 给燕剑宗个面子,与给我个面子,听着类似,却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牧元茂直接挑明燕剑宗弟子的身份,又拿燕剑宗当帽子压了出去,云极若是纠缠不休,那就是与燕剑宗为敌。 到时候借着这个由头,回到山门随便说几句风凉话,区区北燕的侯爷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算计得挺好,也很高明。 可惜对手太妖孽。 牧元茂自以为心机深沉,大局在握,殊不知他在云极眼里与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对方说完,云极立刻站了起来,做出震惊的表情,拱手道: “原来阁下是燕剑宗的高徒!久仰久仰,听闻燕剑宗高人无数,乃是剑修汇聚的圣地,本侯慕名已久,今日得见剑宗高徒,果然不凡!幸甚,幸甚啊!” 牧元茂很满意对方的态度,笑道: “侯爷今后若得闲,大可到我燕剑宗一观。” “一定去,一定去!” 云极表现得很是客气,朝那国舅道:“既然剑宗高徒开口了,面子肯定得给啊,给你打个五折好了,就赔五千灵石吧。” 牧元茂与矮胖子国舅同时眼皮一跳。 牧元茂心说我这面子也不怎么样啊,就值个五折呗。 矮胖子心说我是不差钱,但也不能拿五千灵石打水漂玩啊。 云极说完不再理睬那国舅,朝着牧元茂邀请道: “牧高徒初来侯府,本侯招待不周,来人呐,上茶,再搬个御赐的椅子过来。” 一听御赐俩字,牧元茂与矮胖子的眼皮又同时跳了跳。 牧元茂不仅眼皮跳,心里更是一阵别扭。 牧高徒? 这称呼听着客气,但是总觉得有点捧杀的意思呢。 云极表现得很是热情,与牧元茂唠起了燕剑宗,脸上全是崇拜向往之色,根本不理睬那国舅爷。 只是偶尔回头吩咐两句,让几位将军把火炮对准法器大船,若是不赔钱直接炸船销账。 矮胖子国舅这个难受啊。 他进退两难,给钱吧,太憋气,不给吧,今天怕是走不成了。 牧元茂也浑身不舒服, 抬手不打笑面人,人家北燕侯爷听闻燕剑宗之后如此客气,他连气势压人这招都用不出来。 他想再砍点价格,又抹不开脸面,只能尴尬而笑,敷衍几句。 这时远处的河面掀起更大的浪花,水底隐约有一头庞然大物在起伏。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皓月当空,照得水面银光闪闪。 骨鳄之王,即将上岸! 牧元茂目光微动,扫了眼水面,嘴角动了动,送给国舅一道传音。 矮胖子国舅咬了咬牙,拿出五千灵石。 这次没敢拍,也没敢扔,小心翼翼放在云极面前。 “五千!一块不少!” 矮胖子说完气哄哄跳上大船,走路的时候特意避开一些荒草,生怕再被勒索。 牧元茂拱手告辞,临走前,问道: “不知侯爷尊姓大名,以后途经北燕,当来拜会一二。” 拜会二字,说得很重。 显然不是字面意思。 云极同样拱手,朗声道: “在下北燕狩侯,尹北冥,欢迎牧高徒常来做客。” 旁边的段舞言和齐百书听得一愣。 好家伙,坑完南燕的国舅还没忘坑狩王,这是连环坑啊…… 牧元茂点了点头,转身踏上大船。 转身之际,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他对这个狩侯厌恶至极,来拜会? 再见面就不是拜会了,而是问罪。 连燕剑宗的面子都不给,再他这位燕剑宗高徒面前明目张胆的勒索灵石,岂有此理! 法器大船尚未开走,矮胖子国舅忽然狐疑起来,道: “尹北冥?不是狩王么?” 云极笑道: “前阵子确实是狩王,犯了点小错,降级了,现在是狩侯,慢走不送,有空常来啊。” 矮胖子哑口无言。 他没见过尹北冥,只听过狩王的名号,一时分辨不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就是觉得这位狩侯,好像过于年轻了一些。 大船离开断崖,并未飞远,悬停在河岸附近,不动了。 不知在等待什么。 大河越发汹涌起来,河里的庞然大物正在逐渐接近河岸。 人们都被即将上岸的鳄王所吸引,目光纷纷望去。 这时久未开口的段舞言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云败家,你这次惹祸了哦。” 第234章 吃自己的饭,让别人无饭可吃 云极始终望着河岸,听到段舞言的声音之后,笑着开口道: “祸兮福所倚,多惹点祸,才能多攒点福气。” 齐百书在旁边挑起了大拇指。 少庄主就是少庄主,如此扭曲的观点,居然挑不出半点毛病嘿! 段舞言嘁了一声,装作生气不理人。 云极也不问,兴致勃勃的观看鳄王登岸。 潮水太过汹涌,鳄王移动得很慢,只能隐约看到些轮廓,估计一盏茶的时间都未必爬得上来。 段舞言看了一会儿河边,见云极当真什么也不问,她自己先忍不住了。 “牧元茂在燕剑宗可不是普通人物,他是筑基弟子之中能排列前十的天才级人物,深受宗门器重。” “哦。”云极目不转睛的看着河边,哦了一声。 段舞言懊恼了起来,探出小手儿,掐住了云极的胳膊,道: “牧元茂不仅有剑道天赋,更有靠山,传授他剑道的宗门长老既是他师尊,也是他亲姑姑。” “哦。” 云极又哦了一声,并顺势握住了段舞言掐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儿。 段舞言提及同门,心思也转到燕剑宗上边,一时没在乎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加上昨晚她与云极一路牵着手,早就下意识的默许了这种亲近,于是并未在意,继续说道。 “牧元茂这个人外表看着稳重大度,彬彬有礼,实际心思狭隘,小肚鸡肠,是个极其自私的家伙。” “哦。” 云极一边把玩着段舞言的小手儿,一边喝着灵茶,很是惬意。 “就会说哦哦哦,七姑在给你透底呢,能不能认真点。”段舞言哼了一声,面具后肯定嘟起了小嘴儿。 “听着呢,这种自私小人哪都有,算不得新鲜。”云极道。 两人在这边说着悄悄话,齐百书的眼角儿却在抽筋儿。 段舞言虽然压低了声音,远处的法器大船那边肯定听不到,但齐百书就坐在云极旁边,自然能听到。 段舞言也没有避开齐百书的意思,否则直接用传音了。 齐百书眼角抽筋,是因为他一直斜着眼儿,盯着云极和段舞言牵在一起的两只手上面。 他发现之后,没好意思歪头看,只能面朝着大河,眼珠子拼命往眼角瞥,看得这位少掌柜好生辛苦。 齐百书在心里对云极佩服得五体投地。 前两天人家少庄主在玄鉴楼一掷千金,十万灵石换一吻。 不仅得了个风流才子的名头,还能一亲芳泽,要知道对方可是段家七小姐,号称北燕明珠! 当时齐百书就佩服得不得了,之后听说云极还舔到了,这让少掌柜差点顶礼膜拜。 在心里将云极奉为神人! 回家后,齐百书将当天的经历讲给母亲听,把他那位母亲大人也乐得不行,连连夸赞少庄主是一代奇人。 齐百书与他爹齐皖没什么话说,生疏得很,但对他母亲无话不谈。 他母亲十分开明, 明知少庄主行事荒诞不经,风流倜傥,非但没有阻拦儿子与其交往,反而对云极赞许有加,让齐百书多多结交,跟着人家学点追女孩子的手段。 齐百书记得很清楚,当天母亲大人听闻了少庄主的一些事迹后,对他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 “我儿要跟着那位少庄主好好学学,人家能将闻香楼的一众姑娘收留为丫鬟,丝毫没有嫌弃没有看不起,这种才叫男人的气魄,我儿切记,做男人,可以风流,但不可下流。” 齐百书暗暗点头。 云兄确实风流,段家明珠都能牵上手,这种本事属于天赋,学都学不来。 要知道段舞言的那双玉手,整个隐龙城不知多少人做梦都想牵上一下,而人家云兄却拿在手里随意把玩。 如果得知云极不仅玩过段舞言的小手儿,连腿都玩过,也不知这位少掌柜会佩服到何种地步。 段舞言终于发现自己的手儿被人家抓住了,哼了声抽了回来,继续说道: “牧元茂可不是普通的自私,他的掌控欲很可怕,脸皮其实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厚,可以用厚颜无耻来形容。” “他那一脉弟子当中,有个漂亮的师妹,他一直对外宣称与本脉师妹青梅竹马一往情深,装成个痴情君子。” “对外是痴情君子,结果他私下里居然刻意讨好我,几次暗中示好,被我严词拒绝后依旧赖皮赖脸的找机会接近我,最后被我骂了一顿他才死心。” “他因此记恨在心,在宗门里利用人脉给我穿了两次小鞋不说,还私底下宣扬说我孤傲自大,目中无人。” “到了宗门我才知道,原来山门里也有不少伪君子,表面看着风度翩翩,实则一肚子坏心思。” “你说,这种家伙是不是很可恶。” 段舞言又掐了下云极,等待云极表态。 “可恶,当然可恶!本庄主最看不起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人呐,简直是禽兽!”云极义愤填膺的道。 “就是,禽兽一个!” 段舞言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辫,好奇的问道:“喂,云败家,换成是你的话,你该怎么做呢?是吃碗里的,还是惦记锅里的?” “我?” 云极一脸严肃的道:“我肯定直接捧锅吃啊,要什么碗呐,只要我吃得够快,别人就没得吃,这叫吃自己的饭,让别人无饭可吃。” 段舞言面具后的美眸眨了眨,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齐百书也没忍住,喷了一地茶水,哈哈大笑。 不愧是少庄主,捧锅吃。 不给别人一粒米! 河边,浪花大起。 一头硕大的巨兽终于爬上岸边。 鳄王现身! 这头巨鳄身长接近十丈,后背生着一排利刃般的白骨,从头到尾,远远看去好似插满了骨剑。 巨兽大口开合间,喷吐出大量河水,将旁边一头筑基骨鳄冲出去好几丈远。 鳄王爬上岸边后,所有骨鳄纷纷让开,趴伏在远处,犹如恭迎着王者。 云极瞄了眼河边的法器大船。 发现船上那些护卫在更换甲胄。 之前是轻便的护甲,现在换成了一种怪异的重甲,好像一个个王八壳似的,将整个人连头带脚全部包裹起来。 每个人的腰间都缠着铁链。 齐百书也看到了对方的模样,狐疑道: “他们要干什么?下场与鳄王硬拼?” 段舞言摇头道:“不可能硬拼,二十多个筑基而已,硬拼妖丹境的鳄王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他们敢下去,一个也回不来。” 云极渐渐勾起嘴角,微笑着自语道: “这次除了鳄王之外,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齐百书与段舞言一时看不出南燕那些家伙的目的,但云极看出来了。 那群人,打算下河捞东西。 第235章 照亮别人尴尬自己 从南燕那些人的举动,云极大致猜出了对方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猎杀鳄王,那么点筑基修士对上鳄王根本不够看的。 对方应该是来捞东西。 渭水河是落仙河分支,相当于连接着南燕的航运通路。 有些货船远路而来,需要从渭水河才能抵达南燕,隐龙城外的码头则是中转地。 所以码头的航运,油水颇丰。 不仅北燕各地有货船运往南燕,南燕那边的商行也有自己的大船,经常在北燕之地收集各类货物直接转运到南燕售卖,从中大赚一笔。 骨鳄一族占据着渭水河一段河岸,经常有途经此地的货船遭到攻击而沉没,所以这片水域的河底肯定有沉船。 小商船,无法引起南燕皇族与燕剑宗的重视。 除非有贵重货物的商船沉没此地,南燕的国舅才会联手燕剑宗弟子前来打捞。 以云极分析, 这处河底的沉船,必定载着价值不菲的货物。 很有可能是南燕皇族所有。 皇族在得知货船中途沉在骨鳄栖息的区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大动干戈前来打捞,惊动北燕这边,即便捞上来也未必带得走。 再加上骨鳄一族有妖丹境的鳄王存在,除非金丹大修士冒险出手对付鳄王,才有机会捞出沉船。 如此一来代价太大。 尤其在水里作战,同阶修士绝不是水族妖丹境妖兽的对手,天然处于劣势。 南燕皇族选择了放弃这批货。 不过那国舅得知了消息,他打算钻个空子,在潮汐之际,鳄王自行上岸后再来打捞。 如此一来,捞出沉船的几率就会大增。 只要沉船到手,他即可将沉船纳为己有,发一笔横财。 至于燕剑宗那四名弟子,明显是南燕国舅请来的帮手,许诺了好处,大家一起发财。 以云极的心智,只要看出些蛛丝马迹,即可顺藤摸瓜,推演分析出对方的真正目的。 云极嘴角的笑容愈发开怀。 南燕的商船,沉没在北燕地界,那就是北燕的东西了。 而北燕的东西,就是落云侯的东西! 所以算起来,骨鳄一族栖息地的沉船,理所应当属于云极这位地主。 或许理由牵强了些,大不了回去找太后多要块封地,把观鳄崖和附近的水域全划进来。 这不就完美了么。 本侯的封地上,无论出土了什么东西,都是本侯的。 云极唤来身后的一名将军,道: “劳烦将军回一趟隐龙城,面见太后,就说本侯要观鳄崖这块封地,包括崖底渭水河的百里水域,圣旨与卷宗让魏朝魏总管带过来。” 那将军一听立刻答应下来。 这么点小事儿,跑腿儿而已,他刚才已经和其他人分了国舅护卫的储物袋,得了不少好处,对落云侯很是感激,立刻动身赶回隐龙城。 至于封地这种事儿,更不算什么。 观鳄崖就是一块荒地而已,只有大潮的时候偶尔来些修士观潮,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算太后分封出去,都没人要,还会认为太后在刁难人。 这么块破地方,下边全是妖兽,是骨鳄一族的地盘,谁要这里的封地,还不得与骨鳄一族为敌。 相当于帮着北燕清理妖族了。 齐百书见云极真的要这块封地,立刻想通了什么,道: “云兄认为水底有宝贝?等南燕那群家伙捞出来之后,咱们来个黑吃黑!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百书兄此言差矣。” 云极摇头道:“不是黑吃黑,这叫收缴他们在本侯封地上的非法所得。” 齐百书连连点头。 有道理,你这确实不是黑吃黑,这是先把自己变成白的,来个白吃黑。 更狠呐…… 段舞言眨着美眸,好奇道: “你不怕得罪了燕剑宗?牧元茂那家伙可记仇,真要惹怒了燕剑宗,别说小小的落云山庄,即便我们段家也扛不住。” “燕剑宗,是正道宗门还是邪道宗门?”云极反问道。 “当然是正道宗门!天剑宗乃是云州顶级山门,怎么可能是邪道。”段舞言道。 “正道宗门就好办了,正道讲理啊,别人要偷走本侯封地里的东西,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偷么。”云极道。 “所以你要太后下旨封地,先坐实了封地,再反手吞了好处。”段舞言点点头,道:“你心眼儿可真多,坏都坏得别人无话可说,佩服。” “我只对外人动动心眼儿而已,对自己人,本侯从来不用心机,赤诚相待。” 云极一边义正言辞的说着,一边捏住了段舞言的小手儿。 齐百书在旁边斜眼瞄见了,只装作没看见。 段舞言这次没甩手,一只玉手任凭被云极抓在手里把玩,狐脸面具后的美眸弯了起来,笑吟吟的道: “我相信落云侯对朋友坦荡,那么等东西打捞出来之后,分我一半。” 狮子大开口。 牵手可不是白牵的,岂能不要点好处。 段舞言本以为云极会找理由搪塞,不料人家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肯定分呐,见者有份,不过不是一半,而是一成。” 云极指了指身后的几位将军,道:“段姑娘一成,百书兄一成,我分一成,五位将军各分一成,这次运送火炮的军兵们分一成,太后分一成,正好分完。” 段舞言闻言立刻把手抽了回来,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 云极的分配规则,看似公平,实则都歪到姥姥家了。 那五位将军纯属来打酱油的。 分不分他们还不是云极说了算,真分一成他们恐怕也不敢要,到时候都是云极的。 军兵那边更不用说,连太后那边的一成,云极也可以轻易吞下。 到头来云极独占八成,只剩下两成分给段舞言与齐百书。 段舞言不满,齐百书却举双手赞同。 “一成足够了,不分也无所谓,我是来寻开心的,又不是来赚钱的。” 齐百书开口了,段舞言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在段家确实地位不凡,但齐百书在齐家的地位也不低,人家是丹香阁的少掌柜,不比她这位段家明珠差多少。 段舞言正在心里腹诽着云极小气,发现人家又伸手过来,拉她的小手儿。 段家明珠一阵无奈。 她可以在没人的时候与云极牵手一路逛鬼市,但现在旁边有外人。 不仅齐百书在,后边的几位将军与运送炮弹的军兵又不是瞎子。 清清白白的段家七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牵着手把玩,成何体统。 段舞言可没有云极那么厚的脸皮,嗔怒的瞪起美目,手上运转起灵气反掐云极。 云极不撒手,龇牙咧嘴。 看起来两人就像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似的。 齐百书闷头喝茶,他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照亮别人,尴尬自己。 “既然要吞了河底的东西,那鳄王怎么办,咱们还杀不杀?”齐百书问道。 第236章 主打一个不要脸 “当然杀啊。” 云极望向南燕的大船,道:“先等等,让他们找到东西,咱们再开始炸鱼。” 动手太早,容易让对方放弃行动。 必须等他们确定沉船的位置,在开始炸鱼,到时候即便对方退走,云极也能省去寻找沉船的时间。 齐百书哦了一声。 瞄了眼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他起身走到崖边,继续扔石头,玩着砸鱼游戏。 一边扔石头一边在心里嘀咕。 早晚我也得找个红颜知己,要不然跟着云兄出来太没面子了,人家美人环绕,我却孤身一人。 嗯,等到仙唐再找。 云州核心,仙唐盛世,肯定美人如云。 最好找个大世家的小姐或者大宗门的高徒,气质模样都要上乘。 不行,地位太高的不妥啊,齐家在北燕排列前茅,拿去仙唐算那根草? 到时候我不成入赘了吗! 齐百书对于不久后的远行开始担忧起来,他的心思与即将进城的乡下农夫有点类似,既向往又有点自卑。 陷入这种情绪,齐百书觉得兴致缺缺,砸鱼都无聊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母亲叮嘱过的话,要他学学少庄主。 齐百书回头看向云极。 云极手里还握着段舞言的小手儿,正龇牙咧嘴的苦笑,也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惹得段舞言咯咯直笑,玉手上的灵力显然消散得没剩多少了。 厉害啊…… 齐百书对云极泡妞的本事心服口服,他忽然有所感悟。 落云山庄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在北燕都没什么人听过,又落魄到几乎家破人亡。 而即便如此,齐百书也从未见过少庄主表现出哪怕丝毫的自卑,人家始终自信满满。 按理说一个落魄山庄的少庄主,怎么可能攀附上段家明珠,两者的差距是一条鸿沟。 可眼前的一幕,却真实的发生着。 云极不仅能接近段家七小姐,还能当着外人的面牵着手,打情骂俏。 这就是人格魅力啊! 这才是自信的力量! 齐百书心里的些许自卑,此时烟消云散。 仙唐又如何,本公子定要闯上一闯! 于是齐百书找的石头更大,砸鱼砸得更开心了。 他确实在学习云极。 不过学岔劈了。 什么人格魅力,什么自信的力量,人家少庄主根本不在乎,主打一个不要脸而已。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月上中天。 即将午夜之际,南燕大船那边出现了异动。 两名护卫从河里浮出,拼命招手示意着什么,随后大船上垂下两条锁链。 不久后, 大船缓缓朝着河岸漂浮,两条锁链绷得笔直。 云极虽然跟段舞言打情骂俏,却一直在关注着法器大船的动向。 “找到沉船了……” 云极低语了一句,摆手吩咐道:“瞄准鳄王,开炮。” 一声令下,观鳄崖上炮火轰鸣! 装着炮弹的大木箱几乎堆成了小山,那几名将军正觉得无聊呢,侯爷一吩咐,立刻甩开膀子干活。 炮声一响,崖底的骨鳄纷纷暴躁起来,张开大嘴发出咆哮。 尤其那妖丹境的鳄王。 小山般的身躯扭动起来,大口开合,发出沉闷的低吼。 大船上, 南燕国舅曹天毫瞥着歪嘴,破口大骂: “这群北燕刁民真不知好歹!我们捞船,他们炸鱼?岂有此理!气死老子了!” 牧元茂背手站在船头,眯着眼睛望向观鳄崖的方向,沉声道: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鳄王,区区火炮就想斩杀妖丹,简直痴心妄想,北燕的王侯果然没有脑子。” “别说没脑子了,他们北燕皇族就是个空壳子而已!” 曹天毫歪着嘴骂道:“要不是有三大世家,我们南燕早就一口吞了北燕!什么狩王狩侯的,全都是阶下囚!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我呸!等我南燕大军打过落仙河,先抄了狩侯府!本国舅的五千灵石不是那么好赚的!” “曹兄稍安勿躁,五千灵石而已,就当喂狗了,此行若能顺利,你我的收获翻上百倍也不止。”牧元茂冷冷的笑道。 “对!正事要紧。” 曹天毫搓着手,两眼放光的道:“这只沉没的大船,运的可都是好东西,价值在百万灵石以上!家姐私下里跟我说了,只要我能捞得上来,全都归我,即便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 牧元茂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是曹天毫请来帮忙的,对方许诺分给他一半好处,不仅是来坐镇,还有着利用燕剑宗名望的用意。 上百万灵石的皇族货物,曹天毫不太敢一口吞下,如果皇帝当真龙颜大怒,他这个国舅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不过若是天剑宗的高徒来坐镇,那就不一样了,在南燕地界,哪怕南燕皇帝也不敢得罪燕剑宗。 曹天毫打着什么心思,牧元茂心知肚明。 他是来捞好处而已,不在意互相利用一下,只要能捞出沉船,大家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正如云极预料的一模一样, 曹天毫与牧元茂各怀心机,互相利用,联手出现在北燕。 原本这两人的计划很顺利。 借助潮汐的机会,鳄王会上岸,下水捞船就安全多了。 不料遇到点意外, 观鳄崖成了有主之地,那个狩侯心狠手辣,一上来就废了个筑基护卫不说,还强行吞了五千灵石。 曹天毫见崖顶的火炮没有停息的架势,有些担忧的道: “他们这么轰,鳄王会不会回到河里?到时候沉船捞不上来,可就麻烦了啊。” “国舅不必担心。” 牧元茂笃定的道:“骨鳄一族以凶悍而闻名,鳄王尤甚,一旦被激怒不会轻易退走,咱们抓紧时间即可,切勿拖延。” “好!我让他们动作快点!” 曹天毫吩咐了下去,加快速度。 随后这位国舅又皱起眉,瞥着观鳄崖道: “牧兄,你说咱们要是捞出了沉船,那狩侯会不会黑吃黑,抢了咱们的东西?” 牧元茂冷笑了一声,道: “一个区区北燕的侯爷,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燕剑宗不仅威震南燕,同样威震北燕。” 曹天毫还是有点担心,道: “他肯定不敢招惹燕剑宗,可他如果咬定是他的封地,咱们在人家封地里捞东西,理亏啊。” “他的封地在观鳄崖,又不在河里。”牧元茂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 曹天毫觉得有道理,终于放心了。 在这位南燕国舅放心的同时,北燕皇宫里,太后贞玉衡听闻了将军送来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大笔一挥。 以观鳄崖为中心,方圆十里都划为了落云侯的封地,并且连着三百里的河道,一并划入封地。 这处封地范围,正好是骨鳄一族的栖息区域。 云极只要百里水域,太后直接给了三百里。 这下好了, 骨鳄一族的地盘,从岸边到河里,全变成了落云侯的封地范围。 贞玉衡分封过后,独自喃喃低语: “云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说封地,哪怕你要当太上皇,也可以商量……” 第237章 美若天仙小师妹 观鳄崖上。 炮声接连不断,火舌喷吐。 二十门火炮轮番轰击。 鳄王体型庞大,犹如小山,在崖底成了活靶子。 炸起在巨鳄身上的火炮犹如夜空下的烟花,绚烂而奇异。 这种罕见的景象,对段舞言来说很是新奇,她从未见过有人用火炮轰妖兽的。 云极站起身,拉着段舞言来到一门火炮近前,将火把递给对方。 “试试,很解压的。”云极笑道。 “什么叫解压?”段舞言接过火把,好奇的问道。 “缓解压力的意思,心里如果郁闷,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来观鳄崖炸鱼,这样你就会心情愉快起来。” 云极趁着递火把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握住段舞言拿着火把的手,几乎贴在对方身后。 从别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段家明珠依偎在云极怀里一样。 引线被点燃,发出呲呲声。 望着快速燃烧的引线,段舞言的心仿佛也跳得快了几分。 身后传来的气息,就在耳畔,让这位七小姐觉得俏脸有些发烫。 这种距离,有些危险。 人家只要双手一环,即可将她抱在怀里。 他会不会趁机抱住我? 段舞言的心有些乱,想着如果当真被抱住,自己肯定要挣扎开的。 没人时候,抱起一下也可以,但旁边全是外人,岂能如此亲密。 关键她与云极又不是恋人。 段舞言只是拿云极当一个工具而已,她很清楚云极同样把她也当做了工具。 互相利用,才是两人真正的关系。 暧昧,只是缓解这份冰冷关系的调味料罢了。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段舞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对云极的利用,好像不那么纯粹了,掺杂了一些其他的感情。 短短瞬间的思索,引线已经燃尽。 段舞言没等到被人环住腰肢,反而握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手忽然松开。 段舞言的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有些失落。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他不想占便宜? 还是说,他对我根本就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感兴趣? 正想到这里,段舞言发现两只大手在耳畔出现,捂住了她的耳朵。 随后便是炮火炸起的轰鸣声。 狐脸面具之下,段家这位七小姐抿了抿嘴唇,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一种甜蜜的感觉。 炮声太大,距离又近,人家少庄主用双手帮她捂耳朵。 深吸了两口气,段舞言转过身,注视着眼前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眸,一时间有些入迷。 冤家…… 想起这个拥有着不同含义的字眼,段舞言无声的叹了口气。 有种挫败感。 明明是自己手里很趁手的工具,怎么忽然对工具有了些感情? 甩掉那些繁杂的心绪,段舞言骄哼了一声,道: “少庄主果然温柔似水呢,捂耳朵这招儿,不知对几个女孩子用过了吧。” “天地良心,本庄主可以对天发誓,除了七姑之外,我没捂过任何人的耳朵。”云极摊手道。 说完想起来好像还捂过林陌阑的耳朵,上次打雷的时候…… 没关系,林小狗先不当人了。 本庄主向来不说谎。 “嘁,我才不信。” 段舞言道:“不过你这解压的法子倒是不错,炸鱼确实好玩,再来一炮。” “没问题。” 云极笑呵呵的帮忙装填炮弹,道:“段姑娘想来几炮就来几炮,本庄主奉陪到底。” 齐百书看到两人在这边炸鱼,他也找了门火炮,玩得不亦乐乎。 段舞言最初还很矜持,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用火把点引线。 玩到后来开始忘乎所以,炸一炮,她就会跳一下,哈哈大笑,开怀不已。 平日里在家族,这位北燕明珠始终以长辈自居,一副老气横修的架势,很少有人看到她天真烂漫的模样。 此刻却尽显着少女的灵动与活泼,那张狐脸儿面具仿佛都跟着活了起来。 云极始终面带笑意,趁着段舞言玩得高兴,道: “以后观鳄崖上,会专门给你留一门火炮,伤心郁闷的时候,就用来解压。” “我才不需要,世上没有人能让我郁闷伤心。”段舞言随口说道,继续点燃引线,继续哈哈大笑。 云极嘴角动了动,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落云擂之后,你会来的…… 二十门火炮不停的轰击,鳄王变得愈发愤怒。 炸在这头巨兽身上的炮火,基本和挠痒痒差不多,连硬皮都炸不开,更别说伤到本体。 但是火炮不停,这一点让鳄王无比郁闷。 爬不上断崖,咬不到敌人,鳄王只能在崖底晃动庞大的身躯,被炸得烦了就往旁边挪几步,或者张开大口,吞掉一头附近的普通骨鳄。 鳄王不怕炸,其他骨鳄却害怕。 一个时辰的连番轰炸,已经将十几头筑基境的骨鳄炸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其他的骨鳄为了躲避炮火,四处乱窜,有的一头扎进河里,乱成一团。 由于骨鳄下河,南燕一方的打捞进度被拖延了下来。 拴在飞行法器上的铁锁,竟被下河的骨鳄咬断,一名筑基护卫也被骨鳄在河里围住,一身硬甲坚持了不久就被咬穿,死于鳄口。 牧元茂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在这里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谁知道北燕这边还有没有其他高手过来,真要遇到凶悍之辈,上来夺取沉船,免不得一场恶战。 牧元茂朝着他带来的三名师弟点了点头,三人立刻会意,驾驭飞剑离开大船,前往河面附近斩杀靠近的骨鳄。 一时间河面上剑气纵横,法器的光泽四溢,很是壮观。 见燕剑宗的弟子出手,云极将眼前的火炮调转一下,瞄准鳄王后背的中心区域,同时吩咐道: “尽量轰击一点,集中火力。” 随着一炮轰出,鳄王背部中心炸起一团火光。 其他负责火炮的军兵立刻调整角度,跟着侯爷往一个地方炸。 即便是新手,轰了快一个时辰,也有点准头儿了。 二十门火炮集中火力, 鳄王背后散乱的火花,开始渐渐收拢到一个区域。 齐百书看得连连点头,道: “火炮的威力对鳄王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不过只要集中一点轰击,时间一长就有机会破开鳄王的硬皮,让其受创!” “如此轰上三天三夜,妖丹境的鳄王肯定扛不住,这次也许真有机会斩杀妖丹境的妖物!” 无论齐百书还是段舞言,其实都不太相信此行真有收获。 都是抱着游玩的心思来的。 结果却渐渐发现,云极的办法好像真能奏效。 只要炮弹够多,只要鳄王停留在岸边的时间够久,就有很大的机会将这头凶悍的妖兽彻底灭杀。 玩够了炸鱼,三人重新落座。 出来之前云极特意带了些小吃与灵酒,此时拿出来当做宵夜。 一边吃着宵夜,云极一边瞄着远处大船上的牧元茂,道: “那孙子的师妹怕是不怎么漂亮吧,否则岂会来招惹七姑。” “你说错喽。”段舞言吃着一块小点心,道:“他那个小师妹,美若天仙,与本小姐不相仲伯哦。” 第238章 世上红颜多命苦 美若天仙四个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齐百书听完后,脑子里浮现出画像上的那些仙女图案。 宫裙长剑,清冷绝美,飘然若仙,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是少掌柜的理解。 而云极则是简单的做了个动作,代表了全部。 他咽了下口水…… “不会吧,燕剑宗还有人能比段姑娘漂亮?我不信。”云极道。 “是真的!” 段舞言讲述道:“宗门里曾经有百位弟子投票,选出燕剑宗最美的筑基境女弟子,结果我落选了,一票之差输给了牧元茂那个师妹。” “投票选美这种事,没那么认真吧,也许十几人就宣称百人投票呢,做不得准。”云极道。 “不,是很认真的投票,整好百人,为了公平起见,投票的百人中,男弟子与女弟子各一半,最后对方得了五十一票,我得四十九票。”段舞言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云极有点奇怪。 这种投票选美人的事儿,通常都是私下里进行,怎么段舞言这位当事人知道得如此仔细。 段舞言略有得意的道: “因为我也投票了呀,我用了易容丹,投了自己一票。” 云极与齐百书听完同时愣了愣,然后同时语气麻木的呵呵了两声。 这叫一票之差? 差两票了好不好…… 齐百书对燕剑宗很是好奇,问道: “牧元茂那个师妹是不是没脑子,这种小人师兄,还和他青梅竹马?等着倒霉吧。” 云极赞同的点点头,并感慨不已。 世上红颜多命苦,救星还得是少庄主啊…… 美丽的师妹莫怕,等本侯混进燕剑宗,一定救你脱离苦海。 哦好像不对,等我混进去,应该叫人家师姐了。 “什么青梅竹马,牧元茂一厢情愿罢了。” 段舞言哼了一声,道:“他那位师妹是个冰山美人,都没人见她笑过,更没有男弟子能接近,虽然与牧元茂是同一位师尊,但人家从来没跟牧元茂有什么亲密举动,人家根本没看上牧元茂,眼光高着呢。” 云极哈哈一笑,又咽了下口水。 冰山师姐,难度够高! 段舞言狐疑的瞄了眼云极,道: “怎么你好像挺高兴呢,劝你别打人家的主意,冰山上的花儿,只能看,摘不到的。” “哪有,我对段姑娘才是一心一意,其他女人都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云极大气的道。 “是吗?那你发誓,没娶到我之前,如果你对其他女人动心,你就是狗。”段舞言笑嘻嘻的道。 齐百书闻言皱了皱眉,觉得段舞言这话有点过分了,云兄怎么可能发这种誓言。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非得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若是情投意合,你不嫁,我不娶,没问题。 但你如果只是戏耍,根本没想嫁呢,云兄岂不是赔上了大好的青春年华! 苦等白头,孑然一身,那不成了大冤种! 让齐百书万万没想到的是,云极当场发誓。 “若娶不到段舞言,本侯绝不对其他女人动心,动心一次,我就是狗。” 云极大大方方的说完,还不忘喝口茶顺顺嗓子。 不仅齐百书听愣了,连段舞言都呆住了。 她哪里想过嫁给云极,多说有点好感而已,人家却当真了。 段舞言顿时有点内疚,觉得自己好像强人所难,强迫别人浪费青春。 殊不知云极根本不在乎。 这种誓言,上辈子不知发过多少次了,这辈子更别提还会发多少次,就当提前演练,温故而知新。 至于狗。 呵呵,老子现在演的不就是狗么。 舔狗。 “燕剑宗,有没有一位叫做连衣的女弟子?”云极忽然问了句。 女扮男装的连衣美人,云极可是念念不忘。 尤其放孔明灯那晚,对方的嫣然一笑,简直百花失色,实在美得让人心醉。 北燕没几个宗门,反而南燕的山门众多,云极猜测连衣有可能是南燕山门的弟子,而燕剑宗就在南燕,所以才有此一问。 “连衣?” 段舞言轻轻蹙眉,道:“没听过这个人,燕剑宗弟子众多,我才去几年而已,认不全的,我可以帮你回去打听一下,对了,那连衣是你什么人啊。” 云极心里呵呵一笑,小心机上来了是不是,帮我打听? 你有那么好心么,吃醋了吧。 “不太熟,债务关系,她欠我一笔债没还,找不到就算了,没多少灵石。”云极敷衍道。 确实没多少灵石,欠的是情债。 云极换了话题,段舞言也没去追问。 三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倒也不觉无聊。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天光放亮。 鳄王被炸了半宿,皮虽然没破,但狂暴的程度已经很恐怖了,四周没有任何低阶骨鳄敢接近,全都离着远远的。 鳄王偶尔会冲到断崖下,张开大口去撕咬岩石。 一口能咬断一大块,咔嚓咔嚓几下嚼碎。 鳄王的愤怒无处宣泄,明知轰它的人就在崖顶,偏偏上不去,只剩下无能狂怒,继续挨炸。 南燕一方的进展也很缓慢。 从昨晚到现在,一边打捞沉船,一边斩杀接近的骨鳄,忙得团团转。 法器大船仅仅挪移了数丈距离,丝毫看不到沉船被拖上来的迹象。 天亮之后,魏朝匆匆赶来。 将圣旨与封地的卷宗一起交给了云极。 云极翻开看了眼,有点纳闷。 我只要百里水域,怎么太后划分了三百里出来? 这么给面子吗? 要火炮给火炮,要封地给封地,太后最近的举动,在云极看来有点不正常。 这明显是讨好自己啊。 下次试试再要点贵重的东西,或者半夜过去直接要人。 摊牌,看你贞玉衡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魏朝既然来了,云极就不打算放对方走了,拉着落座,一起喝茶。 齐百书派了一名护卫乘坐飞行法器返回隐龙城,不久后带来了丰盛的饭菜。 几位将军支起了一张大木桌,十余人围坐,吃酒谈天,好不惬意。 崖顶,酒香四溢。 崖底,妖兽咆哮。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实在令人惊奇。 远处的法器大船上,牧元茂冷眼旁观,饿得肚子直叫。 他认为这次捞船,一宿的时间足够了,结果忙活了一夜,刚刚找到沉船的位置而已,挂上的铁链用不了多久会被骨鳄咬断。 照这么下去,今天也捞不出来。 听着远处断崖上传来的阵阵笑声,牧元茂怒气大起,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接飞出大船,开始亲自斩杀接近的骨鳄。 牧元茂的阔剑是一件法宝,威力惊人,加上他不俗的剑道造诣,盏茶的功夫就有两头骨鳄被斩落水底。 有这位燕剑宗高徒出手,打捞的进度开始加速。 落日西斜之际, 南燕那边终于有了实质进展,一艘货船的一角被拽出了水面。 与此同时, 被轰了一天一夜的鳄王,终于背部的一块硬皮被火炮炸开,涌出大股的鲜血。 云极的眉峰动了动。 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239章 祸害成精 鳄王出现伤口,明显开始狂躁起来。 这头巨兽迈开四爪,冲到崖底后用头撞击岩石,发出轰轰闷响。 崖顶的地面跟着颤动起来。 吼!!!!! 鳄王在崖底张开巨口,不断咆哮,满口利刃般的獠牙无比骇人。 崖顶的军兵们畏惧不已,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浑身打颤。 尽管鳄王爬不上来,但妖丹境的气息却能传上崖顶,这股凶气震慑着军兵们的心神。 连那几位筑基境的将军都变得谨慎起来,各自抓出武器防御。 段舞言与齐百书则相对平静得多。 身为家族中的骄子,两人身上都有防御的后手,自然不怕鳄王。 尤其段舞言带着自家雪鹰呢,除非骨鳄会飞,否则人家即可立于不败之地。 大不了飞走,爬行的妖兽奈何不了人家。 两位世家子弟的表现,令军兵与将军们暗暗羡慕不已。 这就是三大世家的底气! 不过也只是羡慕而已,因为落云侯的举动,让这群人不仅羡慕,还觉得惊悚。 只见云极将一门火炮的炮口压下,对准了鳄王的大嘴,点燃引线。 轰!!! 一炮下去,正好炸在鳄王的嘴里! 炸得鳄王的大口血肉模糊,獠牙崩断了半颗。 崖顶的众人看着都疼,直抽冷气。 人们的心里全都泛起一个念头。 侯爷够狠! 这是真要杀鳄王啊! 云极自从定下这份计划,就没打算放过崖底的这头鳄王。 要不然大黑怎么进阶,落云山庄怎么自保。 必须杀鱼才行! 云极等的就是这个契机,只要鳄王爬到崖底咆哮,必须炸它的大嘴。 如此才能拉住仇恨,将鳄王绑在岸边,否则对方一旦下河躲避,就前功尽弃了。 鳄王的皮够厚,但嘴里可没什么防御,被一炮轰得头昏脑涨,遭遇重创。 这下鳄王彻底暴怒。 它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发出更加高昂的嘶吼。 吼……轰!!!!! 刚吼一半,云极又开了一炮。 两炮下去,鳄王终于想通了。 不能张嘴! 水族妖兽,天生神智低下,难以幻化人族的身形不说,智商基本没有多少,与野兽相仿。 别看鳄王是妖丹境的强大妖族,一点都不聪明,挨了两炮才学会闭嘴。 鳄王合拢大嘴后,开始爬行起来,用坚硬的脑袋撞击断崖,想要将断崖推平。 不断有石块顺着崖壁落下。 崖顶的地面始终晃动不休。 “继续,接着炸。” 云极下达了继续轰杀的命令。 二十门火炮再次开工,火舌喷吐,炮声轰鸣。 由于鳄王不断的移动,火炮落点变得零散,命中率大减。 不过每次炮火齐鸣过后,还能有一半炸在鳄王背部。 血条是露出来了,可惜太厚,减血速度变得无比缓慢。 对付鳄王,云极并不急。 这才第三天。 大潮还有两天才会退。 只要拉住仇恨,再轰两天的话,鳄王的实力至少要被削弱一半以上。 到时候雪鹰若能抓瞎鳄王的双眼,令其再度重创,便是斩杀此妖的机会。 将目光从鳄王身上挪开,云极望向了悬浮在河边的法器大船。 南燕那边的进展不错。 河底的货船已经被拖出快一半了。 对方很聪明,没有径直拖上岸,而是沿着浅滩往远处斜着拽。 如此一来不仅能省些力量,让沉船更容易上岸,还能远离骨鳄一族的地盘,减少危险。 南燕国舅的如意算盘,云极岂能让其实现。 炮口一转,对准了河边的法器大船。 随后云极直接点燃引线。 轰鸣声大起! 这一炮,准确无误的炸在法器大船之上。 牧元茂与燕剑宗的几名弟子正在河面上对付靠近的骨鳄,法器大船上只有国舅曹天毫。 他根本没想到云极敢炮轰自己,吓得跌坐在地,抱头鼠窜。 法器大船的甲板,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冒起浓烟。 这件飞行法器本身并未严重受损,依旧能悬浮半空,只是甲板着了火。 发现飞行法器被炸,牧元茂第一时间抽身,飞回船上。 他施展出水系法门,引来一股河水,很快熄灭了火焰。 这位燕剑宗的高徒,脸上的神色狰狞起来,恶狠狠的盯向断崖方向。 曹天毫在甲板上跳着脚大骂。 刚才那一炮要是轰歪几丈,他脑袋都开花了。 曹天毫之前一直盯着河底沉船,并驾驭着飞行法器拖拽,哪曾想天降火炮。 “欺人太甚!北燕这群狗东西欺人太甚!” 曹天毫怒不可赦的道:“敢炮轰燕剑宗的高徒,他们找死!牧兄!这事儿燕剑宗不能不管吧,一定要灭了那狩侯!” 牧元茂闻言皱起眉,瞥了眼国舅。 牧元茂又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国舅拿他当枪使,挨炸的飞行法器是南燕皇族的,跟燕剑宗有什么关系。 牧元茂唤回了河面的三名师弟,停止打捞沉船。 随后他放出一件木舟法器,带上国舅曹天毫,飞到断崖上方。 云极开了一炮,便将火炮交给军兵,命其轰击鳄王,自己若无其事的坐在大椅上,等着对方过来。 齐百书急忙喝了两杯茶提神,打起精神准备看戏。 段舞言不再出声,旁观局势。 这二位都知道云极的打算,就看南燕的人如何应对了。 如果成功扣下沉船,大家都有好处分。 失败了也无所谓,反正又不用赔钱,得罪人的事儿有云极在前边顶着。 这种无本的买卖,向来令人心情愉悦,就像去赌坊用别人的银子耍钱。 赢了自己揣腰包,输了自己不亏钱。 归纳起来一个字,爽! 魏朝却脸色发苦。 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南燕国舅的名头,魏朝早就如雷贯耳。 曹天毫那家伙仗着亲姐姐是南燕皇后,在南燕地界横行无忌,比北燕的狩王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的地头蛇。 这种人,魏朝自然不想得罪。 即便太后,也得给人家几分薄面。 可不巧, 坐在旁边的是落云侯。 魏朝偷眼瞄了下云极,随后就觉得脑袋疼。 这位新晋的侯爷,来隐龙城半个月而已,都快把皇城搅个底朝天了。 拳打齐人志,脚踩隐龙帮,搜查狩王府,鬼市把钱刮…… 好不容易不在城里玩了,听说去了观鳄崖,本以为是去观潮,结果去炸鱼。 炸就炸吧,反正北燕妖物遍地,结果人家炸的是妖丹境的鳄王! 这还不算,一边炸鳄王,还一边与南燕的国舅爷结仇…… 魏朝在心里一阵哀叹。 这是远古遗留的祸害,在咱们北燕成精了吧? 第240章 南燕之敌 小舟很快抵达崖顶。 牧元茂当先跳了下来,面沉似水。 曹天毫跟在旁边,没敢往前凑,他怕云极拿炮轰他。 “尹北冥!” 曹天毫指着云极怒道:“你有几颗脑袋,胆敢对燕剑宗的高徒下死手!你完了!燕剑宗将踏平你的狩侯府!诛你九族!你们北燕皇帝都保不住你!有种你就杀人灭口,将我们都杀掉!否则你等着燕剑宗的怒火吧!” 魏朝在旁边一听,脑袋比刚才疼了一倍。 多出的那一半,是替狩王疼的…… 牧元茂刚要开口就被曹天毫抢了先,他立刻一皱眉,心头恼怒。 国舅拿他当枪使不说,还挑衅让对方杀人灭口。 你个傻子怎么想的呢,你就不怕对方当真动手? 哪有给敌人支招,说你来杀我啊,快灭口啊,这不纯纯的二百五么。 云极故作惊讶,道: “后果这么严重?是我疏忽了,还望牧高徒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向燕剑宗禀告此事,小侯在此赔礼了,一切损失本侯百倍偿还。” 牧元茂一听,心头的懊恼缓解了几分。 看来这个狩侯还知道怕,也好,能用燕剑宗压住此人,至少能省掉些麻烦。 牧元茂在心里盘算了片刻,拿捏着该有的气势,刚要开口,又听云极说道。 “不知牧高徒那位同门师兄弟伤势如何,需要多少丹药,本侯身上带着一些灵丹,如果不够,马上回隐龙城去取!” 嗯? 牧元茂下意识的回头看眼。 法器大船上已经没人了,他带来的三位师弟都跟在身后,站在崖顶呢。 “我没有同门受伤。”牧元茂皱眉道。 “怎么没有!” 云极一指远处的法器大船,道:“牧高徒你看,你那同门还冒烟呢,伤势肯定不轻,止血丹能不能有效?先让它吃一百粒止止血,再来一百粒安神丹压压惊。” 说着往外拿灵丹。 旁边传来库库库的奇怪声音,齐百书拼命忍着笑,但还是压不住笑声。 牧元茂脸色一沉,道: “狩侯莫非在拿我寻开心,一艘船,岂能是燕剑宗的弟子。” “不是吗?”云极惊讶的道。 “当然不是!”牧元茂冷着脸道。 “不是就好。” 云极将目光转向曹天毫,声音一冷,道:“国舅,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拿自己的法器冒充燕剑宗高徒,你哪怕用个活人假冒,也有情可原,用船假冒,难道你觉得燕剑宗的宗主与诸位长老都是瞎子,都是傻子?” 曹天毫听得直愣神,道: “我什么时候拿法器假冒燕剑宗弟子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刚才大家都听到了,你说我对燕剑宗的高徒下死手,本侯炸船而已,又没炸人,那么挨炸的法器大船,自然就是你口中的燕剑宗高徒了。”云极道。 说完身后的几名将军频频点头,并纷纷作证,大家都听到了,都可以当做证人。 有个黑脸将军更是吆喝着去燕剑宗告状,就说南燕国舅在外面用大船假冒燕剑宗高徒,招摇撞骗。 把曹天毫气的差点没吐血。 “你炸到我了!瞧瞧!头发都焦了!” 曹天毫指着左脸的头发,怒气冲冲的道。 确实有几根焦糊,被火炮余威烤的,当时他离着火炮的落点不远。 “敢问国舅爷,你是燕剑宗的高徒吗?”云极问道。 “我……我当然不是!”曹天毫理直气壮的道。 云极点了点头,朝着南燕的方向恭敬的拱了拱手,道: “本侯对燕剑宗慕名已久,从小就崇拜燕剑宗的高徒,这辈子更是以拜入燕剑宗为荣,为此勤加修炼,不敢怠慢一日,本侯对燕剑宗的崇拜如这滔滔河水,连绵不绝。” “谁敢诋毁燕剑宗的名望,就是与本侯为敌!” 说完一指曹天毫。 “你这卑鄙小人,胆敢诋毁本侯心中的圣地燕剑宗,你今后就是本侯的敌人了,说别的没用,本侯今天饶你不死,回去之后调集你们南燕兵马,咱们一决雌雄!” 曹天毫听得目光呆滞。 你炸了我,我来问罪,怎么反而我成了诋毁燕剑宗的小人? 还挑起两国大战? 牧元茂听得出云极在强词夺理,摆明了在戏耍国舅。 可人家表现出对燕剑宗足够的尊重,他难以再用宗门这顶大帽子压人。 法器大船是国舅的,是南燕之物,跟他这位燕剑宗高徒又没关系。 “既然是误会,此事作罢。” 牧元茂不想浪费时间,他发现根本说不过人家,人家一张嘴就是歪理,而且还无法反驳。 临走前,牧元茂提醒道: “还望狩侯约束手下,莫要胡乱开炮,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没问题!” 云极微笑道:“侯府大门永远对燕剑宗开放,牧高徒逗留多久都无妨,只要走的时候,别带走侯府的东西即可。” 牧元茂闻言再次一皱眉。 他终于察觉到了云极的用意,人家的目标,居然是水底的沉船! 曹天毫此时也听出来不对味了,他并不傻,只是嚣张惯了,又被云极一连串的举动气得快发疯。 听出了云极的话外之音,曹天毫顿时大怒,道: “带走你的东西?你别说水里的沉船也是你的!” 云极呵呵一笑,道:“当然是我的了,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我呸!” 曹天毫气得脸色铁青,怒道:“那是我南燕皇族的商船!两月前沉没此地,上面装的全是我南燕皇族的货!南燕的船,什么时候成你北燕侯爷的东西了!你要不要脸!” 云极没去理睬曹天毫,而是转头对魏朝道: “魏总管,麻烦把圣旨和卷宗拿出来,让那位南燕的国舅确认一下。” 魏朝急忙拿出圣旨与封地卷宗,当着曹天毫与牧元茂的面展示了一番。 看到封地卷宗上明确写着观鳄崖周边三百里水域的字眼,曹天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土地是封地,这没问题。 谁家侯爷连水域都是封地啊,你真要养鱼吗? 况且一封就是三百里,你们北燕的河是真不值钱啊…… 魏朝很客气,一边收圣旨与卷宗,一边解释道: “国舅大人消消气,我家侯爷封地比较特殊,水陆都有,您老人家若是想钓鱼可以多走点路,三百里之外的水域就没人了,随便钓。” 魏朝很想做个和事佬,结果好事没办成,反而挨了骂。 “我钓你姥姥!” 曹天毫指着沉船道:“今天老子就要拉走我们南燕皇族的货船,我看谁敢拦!拦我者,将成为南燕之敌!” 国舅爷的嚣张再也压不住了,曹天毫憋屈了一天一夜,终于爆发。 只不过他话音没落,一只大脚已经踹了过来。 不偏不倚,踹在了这位南燕国舅的歪嘴上。 第241章 他是个妖孽吧 云极突然的出手,谁也没料到。 等牧元茂反应过来,曹天毫已经被踢飞了出去,整个人飞出断崖,朝着崖底掉落。 崖底的鳄王被炸得发狂,看到有人掉下来,立刻张开大口接着。 牧元茂为之一惊。 顾不得质问云极,急忙驾驭飞剑冲出断崖,在曹天毫掉进鳄口之前将其捞了回来。 等曹天毫再次站稳在崖顶,脸都是白的。 吓得腿发颤,面无人色。 这位南燕国舅爷出现些变化,嘴居然不歪了,被云极一脚给踹得正了过来。 嘴虽然正了,可牙却少了一半。 “大胆!” 云极沉着脸,一指曹天毫,当先问罪道:“辱骂我北燕皇族,该当死罪!来人呐,炮毙了此獠!” 几名将军不嫌事儿大,齐声应诺,将炮口对准了曹天毫。 牧元茂憋了一肚子火气,他忍了又忍,道: “国舅骂的不过是个太监,并未辱骂北燕皇族。” 云极指着魏朝道: “魏大人祖传的大内总管,他姥姥曾经是太上皇的太上皇的嫔妃家的亲弟弟的小舅子,谁敢说魏公公不是北燕皇族!敢辱骂魏公公的姥姥,就是辱骂北燕皇族,该当问斩!” 四周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算这门亲戚到底拐了几个弯儿…… 牧元茂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侯爷。 看似胡搅蛮缠,实则目的清晰。 人家捧高了燕剑宗,摆明了绝不与燕剑宗结仇。 又拿南燕国舅开刀,摆明了要吞下南燕的货船。 一踩一捧,玩得驾轻就熟。 段舞言始终在旁观, 她之前觉得云极在蛮不讲理,用的手段比较低端,完全耍赖而已,此时渐渐看出了云极的章法。 简直称得上高明! 人家落云侯用了一招无中生有,先将观鳄崖划为自家的封地,占据了先机,占了个理字。 然后返回头,毫无顾忌的侵吞沉船。 北燕的任何势力,都得罪不起燕剑宗,这一点无需质疑。 但是南燕皇族的力量,是有限的。 三大世家完全可以抗衡。 云极不得罪燕剑宗,却对南燕皇族下死手,避重就轻,柿子只挑软的捏。 段舞言有点服气了,认为云极的心智快要追上自己了。 但她仔细一想,整个事件,自己好像只看到了第一层而已。 表面上看,云极要吞了南燕沉入河底的商船。 但区区一个新晋的落云侯,即便胃口再大,自己没有根基,明知有贵重的沉船也只能干瞪眼,否则南燕皇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国舅不够,再加上皇后呢。 别说新晋的北燕侯爷,哪怕狩王那种老牌的北燕王爷也得避其锋芒。 而云极的底气,就在身边! 段舞言忽然惊觉,自从云极承诺分好处的时候,她这位段家七小姐就被拖进坑里了。 再加上丹香阁的少掌柜。 齐家与段家,都与这次事件脱不开干系,两家相当于被动成为了落云侯的盟友。 段舞言恍然大悟,她终于看到了第二层。 云极在借刀杀人! 然而片刻之后,段舞言再次心头一动。 她自幼聪慧,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没到头,还有第三层存在! 略一复盘,立刻明悟。 不仅齐家与段家被拉下水,北燕皇族更被拖进了漩涡中心。 云极自称狩侯,用了尹北冥的名号,相当于将这次事件的仇恨全部引到尹家皇族身上。 到时候南燕那边即便要报复,首选目标也是狩王尹北冥。 而云极这位落云侯,自始至终置身事外! 又一招李代桃僵! 想通这三层布置之后,段舞言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她发现云极的心智之高,绝不在她这位段家明珠之下! 整件事前后铺垫,堪称布置完美。 总共用出了三种计谋。 无中生有! 借刀杀人! 李代桃僵! 最后吞掉财货,全身而退,甚至对方连云极的真正身份都被蒙在鼓里,被云极当做傻子耍得团团转。 段舞言瞄了眼旁边的落云侯,心里暗暗呢喃。 他是个妖孽吧…… 惊讶过后,段舞言稳住了心神。 还好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你的三层布局,已经被本小姐看穿! 段舞言还有点小自傲。 觉得云极站在了第三层,而她也站在第三层,两人的心智最多在一条线上。 这位段家七小姐这次其实自豪得早了点。 因为云极那三层布局,其实都不是关键,随手而为罢了,不成功也无所谓。 云极真正的目的,只有两个字。 离间! 一条沉船能值多少,大不了上百万灵石。 价值虽然高,但毕竟是死物。 这次事件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在于离间南燕皇族与燕剑宗之间的关系。 北燕,云极志在必得。 南燕也同理! 不论北燕还是南燕,云极都要一口吞掉,如此才能在云州算是小小立足。 曹天毫能拉来燕剑宗的高徒,说明南燕皇族与燕剑宗关联匪浅。 这可不是好事。 等将来真要对南燕动手的时候,燕剑宗就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燕剑宗是天剑宗的分支之一,云极可没狂妄到独自应对云州顶级山门的程度, 所以才会捧高牧元茂,却对曹天毫下死手。 只要牧元茂不替曹天毫撑腰,与自己死斗,那么燕剑宗与南燕皇族的关系,就会出现一条裂痕。 也许微不足道,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裂痕多了,无论多么坚固的联盟,早晚会分崩离析。 而这一点,才是云极真正的目的所在。 既然撞见燕剑宗的弟子与南燕国舅联手,而且两人各怀鬼胎,正好用出离间计。 段舞言觉得站在了第三层,其实云极根本没在阶梯之上,人家的视野在俯瞰着整个云州! 算计的也不是固定的某个人,某处势力。 而是谋划天下! 随着云极一句该当问斩,几名北燕将军虎目圆睁,气势汹汹就要动手。 云极的心机之深,没人看得出来。 牧元茂也不例外。 见云极当真要对曹天毫动手,他无法坐视不理,迈出一步挡在国舅面前。 “狩侯,可否听我一言。” “牧高徒请说。”云极道。 “这艘货船,与我燕剑宗有关,当初是燕剑宗执事负责押送,结果途中被骨鳄一族袭击,沉没于此,我这次前来打捞,也是为了弥补燕剑宗的名望,还望狩侯网开一面,让我等将货船运回南燕。” 牧元茂这次其实没说谎。 的确货船上有燕剑宗的人押运,毕竟那么贵重的一船货,哪能没人坐镇。 但押运的,只是燕剑宗外门执事的手下而已,都算不上燕剑宗的正式门人。 牧元茂打算以此为由,将货船平安带走。 云极现出为难的表情,道: “牧高徒说的话,本侯自然深信无疑,可是不巧,我们北燕皇族也有货船沉没于此,这些年沉了至少几十艘,货物都很贵重。” “你们要打捞南燕货船可以,但是捞走我北燕的沉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云极说罢一指被拖上岸一半的货船。 “牧高徒请看船上的标记,是不是我北燕货船呢。” 顺着云极的指点,崖顶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沉船。 随后人们的目光豁然一变。 第242章 人心隔肚皮 沉船的船首处,镶嵌着一只燕雀。 那是皇族的象征。 南燕是金丝燕,北燕为银丝燕。 而沉船上的标记灰突突,哪里有半点金光。 该着南燕国舅倒霉。 他们南燕的这艘货船,本该用纯金的燕雀标记,结果建造的时候偷工减料,用的是铁,刷上金粉。 表面看起来金光灿灿,一旦在水里泡上几个月,金粉一掉,现出原本的铁质。 乍一看最多归类为银丝燕,跟金丝是一点都不沾边儿。 牧元茂沉默了下来,无话可说。 曹天毫气得快要发疯,刚才他差点喂鱼不说,半嘴牙都被踢掉了,好不容易捞上来沉船,结果金丝燕成了银丝燕。 白忙一场! 曹天毫明知那是南燕的货船,却无法辩驳,这口恶气把他憋到快要吐血。 他看出了云极的杀意,不敢在放肆,已经心生退意。 北燕太凶险,再也不来了! 牧元茂沉吟良久,点了点头,道: “看来是我们弄错了,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曹天毫急忙跟上,生怕云极再动手。 “牧高徒有空常来坐坐,等本侯捞到燕剑宗押运的货船,一定给贵宗送信,并全力协助打捞!” 云极挥着手告别,声音洪亮。 原本是客气之言,可听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是另一种含义: 你们的宝贝归老子了,下次记得再来送钱啊! 牧元茂冷着脸回到法器大船,一拍背后的剑匣,发出一道剑气。 剑气盘旋而下,斩断了法器与沉船之间的铁锁。 伴着沉闷的轰鸣,刚刚拉出来一半的沉船,缓缓滑进河底。 牧元茂此人最为记仇,既然他拉不走沉船,那就斩断绳索,让那狩侯自己去打捞。 见沉船落回了水里,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知道了位置,派人打捞就是了,算得了什么。 如果是云极的话, 非但不会斩断绳索,反而还会帮着把沉船完全拉出来再走。 得不到船上的货,至少卖个人情。 人情有时候,比货可值钱多了。 齐百书在旁边撇了撇嘴,道: “这么点气量,也算燕剑宗高徒?看来燕剑宗不过如此,都是些泛泛之辈。” 这话说完,齐百书立刻后悔了。 因为旁边就坐着一位燕剑宗的高徒呢,段舞言! 齐百书一时尴尬起来,不知如何解释。 这时云极开口道: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正常现象,正道宗门不出几个败类,还能叫正道么,牧元茂那种人毕竟是少数,据我所知,燕剑宗有一位高徒两袖清风,嫉恶如仇,英姿飒爽,义薄云天,乃是真正的大义之人。” 云极这话一说,段舞言和齐百书都被吸引了过来。 “谁呀?”齐百书好奇道。 “有么?”段舞言狐疑道。 “当然有了。”云极哈哈一笑,望着段舞言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油嘴滑舌。”段舞言掐了把云极,心情大好。 被人夸,自然开心。 齐百书哈哈一笑,之前的尴尬也烟消云散。 这二位都觉得与云极相处,不仅有趣,还十分舒服,哪怕无意间出现了一些矛盾,人家也能随手化解。 少庄主,实乃妙人也。 南燕的大船走后,云极吩咐加快速度轰击鳄王。 已经快到晚上了, 鳄王被轰了一天一夜,后背撕开的伤口扩大了数倍。 随着鳄王的狂暴,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看似暴躁的凶兽,实际上本体气息在缓慢的虚弱下去。 齐百书很是高兴,道: “有戏啊!照这么下去,只要再轰上两天,鳄王肯定扛不住!等它重伤想要退走的时候,便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哈哈!本公子居然也能斩杀妖丹!我家老爹知道了肯定会吓一大跳!云兄的妙招实在高明,佩服,佩服至极!” 云极也笑道: “到时候百书兄切勿大意,濒死的凶兽往往会带来致命一击,小心为上,哪怕让鳄王逃了,咱们也要以安全为主。” “云兄放心便是!妖丹境的全力一击而已,我扛得住,死不掉!”齐百书信心满满。 云极随之放心下来。 丹香阁的少掌柜,身上果然有宝贝。 齐皖就这么一个儿子,保命的东西肯定给儿子配上。 段舞言望着大河,道: “我不擅长冰封法术,若能封住河水,断掉鳄王的后路,成功的机会即可大增。” 齐百书摇了摇头,他也不擅长冰雪法术,炼丹他倒是会不少。 “封路有火炮足矣。” 云极微笑道:“不过前提是雪鹰能抓瞎骨鳄的双眼,让它失去视觉,然后二十门火炮集中轰击河岸,制造假象,让鳄王误以为大河在别的地方,它自然不会往火炮多的地方爬。” “有道理!”齐百书抚掌道。 “好主意。”段舞言点头道。 定下计划后,三人开始等待时机。 无论齐百书还是段舞言,都对此次猎妖信心十足,有种摩拳擦掌的架势,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斩妖之行。 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一切顺利,鳄王几乎没有活路。 云极品了口灵茶后,若无其事的扫了眼南燕大船飞走的方向。 随后嘴角翘了翘。 齐百书与段舞言认为此行万无一失,可云极却认为会有意外发生。 如果段舞言对牧元茂描绘得准确无误,那么此人未必会甘心退走,很有可能再次前来。 卑鄙小人,一般报复心极强。 能成为燕剑宗筑基弟子前十的高手,牧元茂的心智绝对不低。 算得上一个聪明的卑鄙小人。 云极夺了牧元茂的货,对方只斩断绳索,看似泄愤,未尝没有演戏的成份。 用斩断绳索,来转移别人对他的注意力,认为他恼羞成怒而离开。 当他再次暗中潜伏而来,出手破坏这边的斩妖行动,甚至暗中夺取妖丹,那么就没人怀疑他了。 “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尤其是小人的肚皮,黑得很……” 云极在心里低语了一句。 …… 法器大船离开观鳄崖之后,一路飞往南燕。 数百里之后,牧元茂带着三名师弟离开了大船,燕剑宗与南燕皇城不在一个地方,早晚要分路。 曹天毫始终没有好脸色。 牧元茂告辞的时候他只哼哼了两声,对几名燕剑宗弟子已经心生芥蒂,大为不满。 他准备返回皇城找皇后告状,让皇后派人灭了北燕的狩侯,替他报仇雪恨。 几名燕剑宗弟子又飞了百里后,牧元茂提出要去拜会一位朋友,让三名师弟先行返回山门。 牧元茂自己独行。 半个时辰后,他停住了脚下的飞剑。 将剑尖调转方向,对准观鳄崖,牧元茂脸上现出一抹狰狞,自语道: “吞了我的船,你也别想斩杀鳄王!我牧元茂得不得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牧元茂拿出一张灵气十足的灵符,拍在身上。 很快整个人连同飞剑一起渐渐模糊起来,直至完全隐匿,气息消失。 那是隐匿类的高等灵符,可以隐身与屏蔽气息,即便同阶的灵识感知都很难察觉到。 这张高等灵符,是他姑姑亲手炼制,送给他作为防身之物,此时被他用来报复。 牧元茂驾驭飞剑,如同一道幽灵般,飞向观鳄崖。 第243章 够卑鄙 从大潮第二天抵达,如今已经是第三天的夜里。 鳄王自从被炸伤后,伤口在火炮持续的轰炸中缓慢的撕裂着。 这头妖丹境的巨兽,气息渐弱。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斩妖时刻,段舞言与齐百书决定打坐修炼,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程度。 云极表示赞同。 段舞言打算在凉棚下就地盘坐,被云极拦住。 “既然要修炼,怎么能没有灵石呢,此次修炼的灵石我出了。”云极道。 “我们只修炼一晚而已,用不用灵石关系不大,况且我们都没出手,不缺灵力,不用恢复。”段舞言道。 齐百书认可的点头道: “调整本体灵气,其实运转心法即可,多说拿几块灵石掐在手里,云兄不必客气。” “那怎么能行!二位可是我请来的帮手,必须招待周全。” 云极说着取出两千左右的灵石,铺出一个长三丈,宽丈许的灵石地垫。 云极坐在中间,左侧是齐百书,右侧段舞言。 段舞言嫣然一笑,道: “侯爷如此破费,七姑就不客气喽,我吸纳灵气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段姑娘高兴就好,就算把我吸空,也无妨。”云极呵呵笑道。 段舞言哼了声,翻了个白眼儿。 人家随时随地都不忘占她的便宜,脸皮堪比城墙。 齐百书在旁边暗暗咂舌。 修炼一夜而已,居然用两千多灵石铺个垫子,云兄果然大方。 无论段舞言还是齐百书,对云极这番举动都生出好感。 有如此大方的朋友,谁都喜欢。 不过云极的出手,并未至此结束。 云极再次拿出大量灵石,开始砌墙。 以地面的灵石层为基础,砌了三道灵石墙,分别将三人隔开。 然后以灵石封闭前后,最后是头顶。 段舞言与齐百书看着云极一边哗啦哗啦往外甩灵石,一边控制灵力砌灵石墙,两人的目光都有点呆滞。 “你在干嘛?”段舞言疑惑道。 “盖房子啊,既然此地是侯府,岂能让段姑娘露天席地,当然得在屋子里修炼才行。”云极道。 段舞言彻底无言了,齐百书也沉默不语。 两人的心里同时泛起一个念头。 败家子…… 不多时,灵石小屋盖好。 并没有多大,只够三人盘坐在其内而已,站起来都会撞头。 即便如此,耗费的灵石多达上万! 修炼一晚而已,用一万多灵石盖三个灵石小屋,这种手笔连段家明珠与丹香阁少掌柜都没见过。 今天算开了眼界。 “云败家,你可真败家啊……” 段舞言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另一边,齐百书兴冲冲的喊道: “云兄多谢喽!我要开始修炼了!” “小小屋舍略显寒酸,二位尽管吸纳灵气,不用替我省钱。”云极哈哈一笑,自己也开始运转起混元诀。 崖顶炮火不断。 灵石屋内,安静无声。 月上中天之时,云极将混元诀运转了一个周天。 内视丹田。 第十二层灵漩愈发清晰,只是还有些散乱,时聚时散,并不稳固。 以云极估计,再修炼半个月左右,这道灵漩应该能完全成型。 随着混元诀的修炼,云极愈发熟悉了这份法门。 只要第十二道灵漩彻底稳固,境界即可提升一个小阶段,达到筑基中期。 而十三层灵漩,则是筑基后期的象征。 筑基境修士的境界划分以灵漩数量为准,一到三层灵漩为筑基初期,四到六层中期,七到九层为后期。 至于十层灵漩,被称之为筑基大圆满。 能达到十层灵漩者,如凤毛麟角。 即便段舞言这种家族中的天骄,也只是九层灵漩的筑基境巅峰而已。 圆满二字,何其艰难。 除非拥有执念,或者大毅力者,不到十层不罢休,宁可耗费寿元也要修到十层。 但这种修士太过稀少。 九层灵漩,便可冲击下一个金丹大境界,为了个遥不可及的十层大圆满而苦苦修炼,根本不划算。 即便修炼到白发苍苍,也未必能当真凝聚出第十层灵漩。 所以修行者的通常做法,是将九层灵漩修炼到彻底凝固,便准备着手冲击金丹境。 按照修行界的经验判断,十层灵漩的筑基境大圆满,仅仅比九层灵漩的筑基后期多出两成左右的灵力而已,根基更加牢固,除此之外,并没有太过惊人的好处。 所以很少有人会浪费时间,去追求遥不可及的圆满之境。 云极则不同。 筑仙基一开始就有十层灵漩,相当于起步就在别人的终点。 别人梦想的筑基大圆满,对云极来说仅仅是筑仙基的初期阶段,之后还有中期与后期。 而根基的重要,云极更是一清二楚。 只要自己以十三层灵漩的根基,冲进金丹境,本身的灵力必定比正常的金丹修士要强大得多。 同阶之间基本是无敌状态。 就像云极现在一样,哪怕筑仙基的初期,也能轻松压制住段舞言与齐百书那种筑基后期。 随着境界的稳步提升,云极发现自己修炼所需的灵气,远远超过其他同阶。 所在的灵石小屋就是证据。 同样修炼了半宿时间,云极头顶的灵石层几乎全部暗淡。 在云极的灵识感知下,段舞言与齐百书头顶的灵石则大部分完好如初。 云极大致估算了一下。 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几乎是身边两人的几十倍以上! 正常的金丹大修士,破境之际没有十万灵石,想都别想,甚至有人需要数十万。 云极这种筑仙基的境界,不用多,翻十倍就是百万灵石。 如果是百倍呢? 那就是上千万的灵石! 境界与众不同,所需的代价也一定与众不同。 这一点让云极有点郁闷。 还得捞钱呐…… 不仅落云山庄的发展需要大量资源,自己修炼也是个无底洞,更不用说还有个饕餮般的灵珠,学个法门动辄上百万灵石。 云极暗暗感慨,修仙真他么的贵…… 散去思绪,云极以灵识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此时正是午夜,火炮始终轰鸣。 鳄王不再撞击崖壁,学会了躲闪,可惜个头儿太大,只能躲开不到一半的火炮,依旧在挨炸。 嗯? 云极眉峰一动,随之挑起了嘴角。 在观鳄崖后方的角落里,有一道黑影,犹如魂魄般蛰伏于暗处。 若非云极的灵识感知远超其他筑基修士,范围可覆盖百丈方圆,很难察觉到暗处的黑影。 虽然有所发现,但无法感知到对方的真身。 “果然够卑鄙。” 云极低语了一句。 无需确定对方的身份,猜都猜到了。 肯定是那位燕剑宗的高徒,牧元茂。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低语道: “既然来了,别白来,出点力吧……” 第244章 你们俩怎么把鞋都修飞了 云极料到牧元茂那家伙会杀个回马枪。 这种小肚鸡肠的小人,最是记仇,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要想尽办法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既然有外人藏匿,云极不再修炼。 坐在灵石小屋里,开始拆灵石。 拆的是右侧隔壁的灵石。 灵石互相搭建而成,只要小心一些,拆掉几块并不影响小屋整体。 此时段舞言正在专心修炼。 心境平稳,气息绵长,丹田灵力达到了巅峰状态。 默默修炼的段家明珠,忽然秀眉微蹙。 她的听觉很强,虽然外面有炮火的声音影响,但她仍旧捕捉到身旁出现的细微响动。 段舞言睁开美眸。 随后她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一侧的灵石墙壁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口,一个‘小人’正鬼鬼祟祟的从洞口走了进来。 那小人其实是两根手指,立起来,看着十分有趣,一步一步的往前迈。 充当膝盖的指关节,抬得很高,就像蹑手蹑脚一样。 段舞言抿着嘴,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瞥着鬼鬼祟祟的手指小人儿。 她自然知道是谁的手。 三人并排修炼,云极坐在中间,除了少庄主别无他人。 齐百书隔着一间灵石小屋呢。 手指小人鬼鬼祟祟的往前走,不多时挪到了段舞言的脚边。 开始左晃晃,右晃晃,好像在观察敌情。 段舞言看着好笑,压低声音道: “大胆小贼,午夜之际擅闯别人领地,图谋不轨,赐你一死!” 段舞言说完,发现那手指小人颤抖了一下,好像被吓得浑身发抖。 随后指端的关节一弯,直接‘跪’了下来。 段舞言拼命捂住嘴,险些笑出声来,觉得这种小游戏实在有趣。 “起来罢,饶你一命,下不为例!” 段舞言压低声音道。 手指小人立刻跳了起来,迈开大步走了一圈,呈现出一种开心的模样。 还表演了一套笨拙的腿法。 段舞言被逗得捧腹,又不好笑出声来,忍得实在艰难。 她玩心大起,甩掉一只鞋子,用小脚儿踩住了手指小人儿。 “修行宝地,禁止喧哗,罚你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不到期不许出来!” 手指小人被踩住后,直接倒下,一条腿学着抽搐的模样,好像死不瞑目。 段舞言实在忍俊不禁,稍微抬了抬脚趾。 其实她本来也没用力。 只要不动用筑基境的灵力,女孩子的小脚儿能有几分力道。 不料手指小人趁机从脚下逃了出来,几步跳上五指山,在山顶悠哉悠哉的走来走去。 段舞言已经把手指带入到玩偶小人儿,只觉得小人走路的姿态又调皮又笨拙,十分有趣。 其实她忽略了一点。 那小人看着憨乎乎的很可爱,但本质还是手啊。 小儿看似在走路,其实也可以说成是轻抚。 于是段家明珠在开心之余,愣是没想到这也是占便宜的一种手段。 其实怪不得段舞言,实在是少庄主的手段,太高端…… 直至两条腿的手指小人,渐渐变成了多爪鱼,缠住了段舞言的脚踝之际,她才幡然醒悟。 一张俏脸顿时开始发红。 由于是盘坐的姿势,段舞言想要甩开云极的咸猪手已经很难做到了。 鞋子被她踢到一边,够都够不到。 又不好闹出太大动静,毕竟灵石小屋一点都不坚固,还被云极挖了个洞,轻轻一碰都有倒塌的危机。 一旦小屋倒了,外面全是人,段舞言可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的小脚儿被落云侯把玩的场面。 无奈之下,段舞言只好忍着。 这位段家明珠也没心思修炼了,心情在懊恼与羞愤中徘徊。 腿玩年这种成就,云极没做到。 只玩了半宿…… 天明之际,云极收回了咸猪手。 看了眼手背一块块的青紫,无奈摇头,自语道: “被女魔头折磨半宿,手兄受苦了,回去帮你热敷几天,好生修养。” 哗啦一声。 隔壁的灵石被破开更大的窟窿。 段舞言的俏脸出现,咬着小银牙,一副要咬人的架势,面颊上红晕未退。 “你那手兄是个色坯人魔,最好一刀两断,不要与它来往,七姑帮你切了它,一劳永逸!” 云极呵呵笑道: “段姑娘冤枉人了,其实手兄是去报信儿的,本是一番好意,怎奈他没有眼睛看不到路,于是绕来绕去,一直迷路中。” 段舞言被气乐了,娇嗔道: “你那手兄可真会绕路啊,绕了半宿都走不出去。” “可能是风景太好,流连忘返。”云极笑道,并瞄了眼段舞言精致的脚踝。 “鬼才信呢。” 段舞言嘀咕了一句,昂首道:“它来报什么信儿,说不清楚,按色狼论处,斩立决。” “手兄来提醒段姑娘,出去的时候别忘戴上面具。”云极笑着说道,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段舞言原本不信,可看到云极的双眸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立刻拿出狐脸儿面具,重新戴在脸上,遮住了容貌。 冰雪聪明的段家明珠,已经猜到了云极的暗示。 外面应该出现了认得她的同门之流,也许那牧元茂去而复返。 由于段舞言在灵石墙上挖出个大洞,灵石小屋逐渐倾斜,忽然倒塌。 哗啦啦,灵石散落满地。 “呀!我的鞋子!” 段舞言低声惊呼了一下,急忙找她的小靴子。 刚才与云极说话,一时忘了昨晚的那只鞋。 这边坍塌,齐百书那边也一样。 小小的灵石屋,即便倒塌也砸不到人,只是将修炼中的少掌柜唤醒而已。 齐百书一睁眼,就看到奇怪的一幕。 云极蹲在灵石堆里,正拿着一只小皮靴,帮着段舞言穿…… 而段舞言则倚在灵石堆上,一手撑地,一手掐着云极的胳膊,狐脸儿面具看不出什么,估计脸应该是红的。 这什么情况? 齐百书眼皮一跳。 说好了大家一起修炼,你们俩怎么把鞋都修飞了…… 很快段舞言穿上鞋子,几步走开,独自站在崖顶吹风。 云极则龇牙咧嘴的揉着胳膊,一脸无奈的表情,但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齐百书终于恍然大悟,朝着云极挑起了大拇指。 比狗窝没大多少的灵石小屋,你都能开个暗门,高,实在是高! 看守火炮的几名将军则互相挤了挤眼睛,纷纷朝着落云侯挑眉毛,羡慕的意味十足。 还是人家侯爷会享受,风流,实在风流! 第245章 谁敢比我惨 河边的风,很凉。 云极的心,很热。 妖丹已经近在咫尺! 只要成功斩杀鳄王,落云山庄将很快多出一头妖丹境的护山灵兽! 到时候云府的实力,将以百倍的程度暴增。 原本的云家,只有老庄主夫妻是筑基修为,在天石县境内只能算个三流实力,与龙虎镖局,黑虎门那些小势力相当。 别说隐龙城的三大世家,哪怕长寿门都无法比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云家多出十名筑基修士,也改变不了太多。 山庄想要得到质的改变,必须出金丹! 三大世家为何能雄霸北燕多年,还不是人家有多位金丹强者坐镇。 没有金丹,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谈不上‘地位’二字。 金丹强者之所以被称之为大修士,是因为战力的强大。 唯有家中拥有金丹强者,才有底气以家族自居,否则全是小门小户而已。 这也是云极为何要蒙骗二叔,为何冒险来猎妖的目的所在。 搅乱隐龙城不难,搅乱北燕也容易。 甚至连南燕,云极都有一百种手段将其搅个天翻地覆。 不过靠山终归有限。 真要惹出大祸,最后靠的只有自己。 提升云家的实力,是当务之急。 只要落云山庄多出一两位金丹强者,那么云极就能更好的兴风作浪。 现在这种程度与过家家无异,少庄主根本没认真施展,也施展不开。 观察了一会儿鳄王的状态,云极接过一门火炮,亲手开始轰杀。 半天之后,正午时分。 鳄王背后的伤口被撕裂到两丈左右,血肉模糊,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 这头巨兽的气息渐弱了大半,就快扛不住了,开始缓缓往河边退去。 “准备动手。” 云极对段舞言说完,下令火炮暂停。 等到二十门火炮装填完毕,云极再次下令开炮。 这一次,二十门火炮齐鸣! 震天的轰鸣声中,段舞言放出了雪鹰。 只见一道白线在炮火的掩饰下冲向崖底。 雪鹰的利爪,成功抓瞎了鳄王的双眼,让这头巨兽彻底失去视觉。 一击得手,雪鹰飞回到段舞言肩头。 失去双眼,狂暴的鳄王发出阵阵怒吼,大口胡乱撕咬,将附近的低阶骨鳄吞杀了一片。 这种情况下,段舞言肯定不会再动用雪鹰。 太过危险。 雪鹰是段家养了多年的灵兽,战力谈不上太高,但飞行妖兽的好处,其他段家金丹一样达不到。 这头雪鹰深受段家老祖的重视,轻易不会放出去。 也就段家七小姐回来,才能带着雪鹰出门,换个其他段家人,绝对做不到。 “再等半个时辰,我们出手。” 云极望着崖底的巨兽,凝重的开口道。 齐百书与段舞言纷纷点头,各自的神态都变得严肃起来。 别看鳄王瞎了,又被火炮重创,但仍旧是妖丹境。 比筑基境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 一个不慎,筑基修士将有去无回。 齐百书与段舞言均为家族中的天才级人物,不仅自身修为过硬,身上均有护身的宝物。 艺高人胆大。 打不过,至少还能跑。 云极的身份就不行了,新晋的小侯爷,落魄山庄的少庄主,实在让人担心。 齐百书就有点担心。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小瓷瓶,塞进云极手里,并用传音说明。 “假死丹,我爹亲手炼制,等会动手的时候云兄若是遇到危险就服下,本体在一个时辰内气息皆无,与死人无异,骨鳄闻不到活人气味就会放弃追杀。” “服用假死丹之后,本体灵气也会被封印,到时候云兄找个安全的位置躲避,我找机会带你飞回崖顶。” 听完传音,云极很是感动,朝着齐百书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这才叫兄弟! 段舞言看到了齐百书递给云极丹药,也看到了云极的表情,知道肯定是有用的东西。 她也是被云极邀请而来。 人家齐百书都送了好东西,如果她毫无举动,显得落了下风。 于是段舞言也拿出一个小瓷瓶,塞给云极的时候,还眨了眨美眸。 云极这次没感动,而是一阵狐疑。 齐百书怕自己出危险,送了假死丹,这没问题,兄弟嘛,就该够义气。 云极对齐百书也从没藏过私心,拿对方当兄弟一样。 可段舞言不该这么好心才对。 大家互相利用而已,应该冷眼旁观啊,难不成段家明珠犯了花痴,爱上本庄主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用担心落云擂了。 到时候自己卖个惨,段舞言一心软,即可赢得魁首。 至于如何卖惨,云极有至少一百个以上的版本可以用。 都不用瞎编, 爹娘被害死这一点,足够让喜欢自己的女孩子闻之落泪。 如果不够,就给二叔一家弄点吐血的丹药,装出重病不治的模样。 再把假死丹给大黑吃,让大黑假死一次。 本庄主父母双亡,亲叔一家眼看咽气,连家里的狗都饿死了,谁敢比我惨! 卖惨很容易,可云极始终不相信段舞言能轻易爱上自己。 果然, 在段舞言的一道充满调皮意味的传音之后,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传音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止血丹,受伤了记得服用哦。” 云极沉默着朝着段家明珠拱了拱手,深表谢意。 一旁的齐百书有些惊讶。 还以为段舞言送了比假死丹还要珍贵的东西,要不然云兄怎么对自己点头,对人家拱手呢。 肯定人家的丹药更好哇! 齐百书并不知道,云极在拱手的同时,心里在大骂。 “等我家大黑进阶的,咬死你家的小白鹰!” 魏朝这时走了过来,捧着一个储物袋,笑容满面的道: “太后得知侯爷前来猎妖,放心不下,特意让老奴带来件武器,给侯爷护身用。” “太后有心了,魏总管回去之后,替本侯谢过太后。”云极客气的道。 “一定,一定。”魏朝退了回去,站在几位将军旁边。 等云极打开储物袋瞄了眼之后,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里面确实有一把飞剑,通体冰寒。 不是法器,而是法宝! 而且还很眼熟,正是齐人志储物袋里的那件冰系法宝! 云极正是用这件法宝,才从太后手里借来的三百万灵石。 云极实在没想到,太后竟然将法宝送来。 只要自己把法宝归还齐人志,从皇族借来的三百万灵石,就可以轻松赖掉,自己揣腰包。 太后吃错药了? 云极始终想不通太后到底打着什么心思。 鳄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背部血肉被一炮炸开,碎肉迸溅了一地。 时机已到! 云极不再多想,沉声道: “动手!” 三道身影,齐齐跃出观鳄崖。 第246章 死亡距离 龟息匿踪符,高等灵符,一张价值五千灵石以上,隐身的同时收敛本体气息到极致,可持续三天。 牧元茂站在断崖一侧的阴影处。 仗着这张昂贵的灵符,他无需收敛气息,也无需施展隐身法门,即可堂而皇之的瞒过崖顶的所有人。 他在等。 等崖顶的狩侯出手。 他像一位资深的猎手,耐心十足,嘴角一直挂着冰冷的笑意。 从昨晚开始,一直等到今天正午。 终于,崖顶的人动手了。 牧元茂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猎物既然现身,他这位猎人,也到了进场的时刻。 来的时候,牧元茂打算破坏掉对方猎杀鳄王的行动,找个机会,将鳄王引走。 只要鳄王入水,火炮的威力将完全消失。 再次回来之后,他发现鳄王居然被炸得皮开肉绽,气息大减。 牧元茂看到了一次良机。 他改变了主意,他不准备破坏狩侯的斩妖行动了,他要夺妖丹! 只要妖丹到手,即可弥补此行的全部损失! “妖丹,归我了!” 牧元茂眼中满是火热,他觉得浑身都躁动了起来。 他是燕剑宗的真传弟子,备受宗门器重,又有一位金丹境的姑姑做靠山,可谓身家不菲。 他这种人,理应不缺钱。 但是牧元茂经常入不敷出。 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之外,他经常去南燕皇城的赌坊与青楼,甚至为了争花魁而不惜一掷千金。 最多的时候,他曾经用五千灵石的天价,睡了一位新出道的南燕花魁。 除此之外,这位燕剑宗的高徒还在外面养了两房美妾,均为筑基境的女修,其中有一个还是邪道中人。 那邪道的小妖精经常使出浑身解数讨他欢心,而牧元茂就是喜欢这种调调,乐此不疲。 在女人身上花的灵石,他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 表面上正人君子,实则蝇营狗苟,这便是牧高徒的真正面目。 由于灵石不够花,牧元茂只能想尽办法赚钱。 他将目光放在了南燕皇族,与曹天毫那种皇族废物接触,只为了弄来大量灵石。 这次得知曹天毫请自己协助打捞沉船,并许诺船上的货物分他一半,牧元茂立刻欣然前往。 这笔外财,牧元茂志在必得。 不仅为了冲击金丹做准备,他还有个更加重要的目的。 讨好他那位同门师妹。 牧元茂自小在山门修炼,与他那位师妹可以说一起长大,但绝非他宣扬的那般青梅竹马。 从小,那位师妹就对他保持着距离,名义上是师兄妹,实则与普通同门之间一模一样,只有客气与疏远,并无任何感情存在。 这一点让牧元茂无比气闷。 好在他师妹不仅对他疏远,对宗门内所有男弟子一样疏远,从小孤僻,不善言辞,冷冰冰的生人勿近。 牧元茂知道师妹的脾气,但他从来没放弃过。 因为他那位师妹,实在太美! 整个燕剑宗,算上长老与所有弟子,他师妹的容貌稳稳排在前三之位。 而且天赋极高,本身还是罕见的灵体天赋,这种冰山美人,就在嘴边,牧元茂岂能放弃。 这些年他想尽了办法讨好他师妹,无一例外的铩羽而归。 但这一次,牧元茂打算用出最强的手段。 求他姑姑直接提亲! 他姑姑不仅是他师尊,也是他师妹的师尊。 师门长辈的面子,很少有弟子敢反驳。 只要再加上足够份量的彩礼,牧元茂有信心一举将他师妹拿下。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的巅峰程度,即将冲击金丹,如果有他师妹的元阴相助,牧元茂进阶金丹境的把握将翻倍。 成为金丹大修士,几乎板上钉钉。 可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到了观鳄崖,碰了一鼻子灰。 好在鳄王的契机,让牧元茂再次看到希望。 他此时死死捏着双手,眼珠泛起几条血丝,低语道: “完整的鳄王妖丹应该能卖到一百五十万灵石左右,差不多够买一件下品法宝,这次我用法宝当彩礼,师妹,你还如何拒绝呢!” 想到小师妹那绝美的容貌与玲珑的身姿,牧元茂愈发迫不及待。 “我的东西,没人能夺走!妖丹是我的,师妹也是我的!涟漪,等师兄娶了你,我们将是燕剑宗最令人羡慕的一对道侣!” 牧元茂深吸一口气,冷静了片刻后,开始行动。 他先潜行到崖底区域,站在一处角落,距离鳄王保持在百丈左右的安全距离。 然后开始等待。 等待着最后的夺宝契机。 在牧元茂眼前,三个年轻人各自施展着手段。 那狩侯用的是一把中品法器,看着十分廉价,根本砍不动鳄王的硬皮,但是人家机会找得好,专门切鳄王伤口。 另一个年轻公子打扮的家伙,用的居然是一件法宝程度的折扇,催动开来飞沙走石,只攻击鳄王的头部。 最后那名带着狐脸面具的女子,用的是三把极品法器程度的飞剑,与狩侯一样,只攻鳄王的伤口。 这三人当中,牧元茂直接将狩侯忽略。 因为他感知到对方的筑基初期境界,加上那把破剑,就一个打酱油的。 真正的斩妖主力,是用折扇的年轻公子与面具女子。 这两人都会身法,躲避鳄王的进攻极其灵敏,堪称游刃有余。 牧元茂将重点目标放在两名斩妖主力身上,等夺取妖丹的时候,只要能快过这两人即可。 牧元茂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加上龟息匿踪符的奇效,他有九成把握成功。 看了一会儿,牧元茂觉得不太稳妥。 自己离得太远,得靠近些才行。 一旦失去先机,妖丹有可能落在旁人之手,到时候前功尽弃。 他开始接近鳄王,最后停留在鳄王十丈之外。 牧元茂站定之后,发现那狩侯改变了战术,不再劈斩鳄王背后的伤口,居然对着鳄王的两只瞎眼下刀。 牧元茂嗤之以鼻。 鳄王都瞎了,再攻击眼睛能有什么用处。 很快他知道了攻击妖眼的用处。 那狩侯把鳄王扎得连连怪叫,以嗅觉将其锁定,根本不管另外两人,只追着狩侯撕咬。 牧元茂无声的嗤笑了起来。 认为狩侯就是个饭桶,自己明显实力最弱,还偏偏被鳄王当做首先击杀的目标,纯粹找死。 尤其身法都不会,跑都跑得那么狼狈,简直是饭桶中的饭桶。 最让人可笑的是,那家伙跑着跑着还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牧元茂抱着肩膀,以戏谑的目光看着笑话,他眼睁睁看着狩侯狼狈的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牧元茂躲都没躲。 因为以他的经验计算,狩侯在接近自己三丈之内,必定被鳄王一口吞掉。 目睹仇家在自己眼前被吞杀,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 牧元茂帮云极计算着死亡的距离。 七丈。 五丈。 四丈…… 还有一丈,他就得死! 牧元茂的嘴角现出狞笑,瞪大了眼睛,要好好看看狩侯被咬死的凄惨场面。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迎面跑来的狩侯居然消失了身影! 牧元茂为之一怔。 等他回过神儿来,眼前出现了鳄王黑洞般的大口! 本该是猎物的狩侯,此刻却出现在他身后。 第247章 挖个墓,埋了它 乾坤大挪移,这招云极不会。 但是黑锅大挪移,云极可溜得很。 既然明知牧元茂来了,不让人家出点力怎么能行。 这份地主之谊,云极一定要尽一尽。 于是在猛戳鱼眼彻底拉住鳄王的仇恨之后,将这头重伤暴怒的凶兽送到了牧元茂眼前。 潜龙初现的身法,第一次被云极在实战中施展开来,效果堪称完美。 直接跨越三丈的距离,挪移到牧元茂身后。 云极安全了,牧元茂则正对着吞噬而来的血盆大口! 牧元茂此时终于恍然惊醒。 原来那狩侯一直在隐藏实力! 扮猪吃虎这种手段,牧元茂自然熟悉,他自己都用过,很是过瘾。 他今天见识到了扮猪吃虎的升级版。 人家确实在扮猪,但没吃他这头虎,而是在猪后边跟着一头暴怒的鲸鱼! 这哪里是扮猪吃虎,这是扮猪之后,鲸吞虎! 由于离着鳄王太近,牧元茂连骂街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瞬间被巨口淹没。 云极站定了身形之后,回头瞥了眼,目光微动。 鳄王的大口看似空咬,实则咬中了东西,但是无法闭合,拼命晃动头颅,加大着咬合力。 虽然看不到牧元茂的身影,但是云极超强的灵识感知完全能捕捉到对方的状态。 此时, 牧元茂正被卡在鳄王的两颗獠牙当中,一侧肩头被獠牙贯穿。 他撑起了一柄长剑,自己则半蹲在鳄口,完全靠着那把长剑支撑,才保住一条命。 只要剑断,他就会被咬成两半! 感知到长剑上的法宝气息,云极看得出牧元茂死不掉了。 鳄王确实凶悍,但法宝太过坚固,很难咬断。 被剑尖抵住的那颗獠牙,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帮你加把火。” 云极在心头低语一句,收起了君子剑。 取出齐人志的冰系法宝长剑。 法宝一出,云极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变了。 灵力刹那间浑厚起来。 趁着鳄王胡乱甩头,冰系长剑腾空而起,自上而下,斩向鳄王的长嘴。 不砍脑袋,只砍嘴。 因为脑袋也有硬皮,而嘴巴里才是弱点。 轰鸣大起! 云极没有任何招式,完全将冰系长剑当做了铁锤,不断猛轰。 而鳄王嘴巴里的牧元茂,则成了一根钉子。 云极每轰击一次,鳄王的大口就会咬紧几分。 云极是在变相的帮着鳄王吞噬口中猎物。 牧元茂被卡在鳄口,一时陷入险地,脸色苍白,紧咬牙关。 直到现在,他也不愿相信自己当真是猪。 怎么可能! 龟息匿踪符可以完全屏蔽自身气息,加上隐身的效果,同阶修士不可能发现他才对。 除非金丹大修士以强大的灵识扫视,才有机会察觉。 一定是巧合! 牧元茂将扮猪吃虎的猜测抛开,他不认为自己被狩侯发现。 肯定是那狩侯运气太好,还掌握着某种玄奥的身法,阴差阳错之下,他才被鳄王吞进口中。 想到这里,牧元茂先以灵力封闭伤口,不让鲜血外流,免得被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随后开始全力催动自己的法宝长剑,硬生生将鳄王的獠牙撬开了那么一丁点。 趁机逃了出去。 牧元茂的身体刚刚离开鳄口,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 鳄王大口合拢,咬出一片恶风。 牧元茂确实逃开了吞杀,但他的一只脚,收得慢了点,被鳄口咬中。 吓得这位燕剑宗的高徒魂飞天外,以为自己脚断了。 他急忙收脚,随后长出一口气。 鳄口只咬到了鞋子,他的脚没断,但是鞋被吞了。 剩下一只鞋的牧元茂狼狈而逃,很快远离了鳄王。 他回头一看, 狩侯还在砸着巨兽的大嘴,根本没朝他这边多看一眼。 牧元茂长出一口气。 心说果然没被发现。 肩头的伤势不算严重,牧元茂退到崖底区域,取出一枚丹药吞服。 他目光中充满了恨意,对云极恨之入骨。 “让你撞了狗屎运,下次就该你倒霉了!” 牧元茂一边恢复,一边等待夺丹的机会。 只要自己没被发现,那么先机,就永远在他手里。 然而机会没等到,牧元茂先等来了第二次危机。 战场无比混乱。 鳄王的大口四处乱咬,狂暴到极致。 巨兽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逐渐被引到崖底附近。 牧元茂没动。 因为他断定自己没被发现。 即便鳄王接近崖底,一会儿也得爬到其他地方。 整片河滩,并不存在真正安全的区域,这种时刻需要稳住才行。 牧元茂打定主意留在原地。 突然, 云极手里的冰系法宝调转方向,朝着崖底的石壁斩来。 牧元茂根本没想到,空无一物的崖底,居然那狩侯会往这边扔法宝! 他有病吗? 牧元茂错愕了片刻,没来得及躲避,法宝长剑已经到了。 咔嚓一声! 长剑扎在牧元茂头顶三尺的位置,将崖壁炸出个大坑。 碎石滚落,沙土飞扬。 牧元茂险些被活埋,他狼狈不堪的逃开,脸上嘴里全是沙子。 只听云极此时高声断喝: “将鳄王引到崖底,挖个墓,埋了它!” 轰鸣声不断。 云极催动法宝,开始在崖壁上打洞,看似胡乱的轰击,却经常扎在牧元茂附近。 吓得这位牧高徒抱头鼠窜,还不敢还手。 牧元茂终于熬不住了。 再蛰伏下去,可能鳄王没死,他先被误杀于此。 到时候便宜没捡到,反而把命搭上,这种买卖谁也不愿做。 牧元茂一咬牙,撤离了崖底,头也不回,逃之夭夭。 等他一口气遁走百里之外,才停下来喘口气,顺便收起龟息匿踪符。 蛰伏一天时间,灵符已经暗淡了不少。 折算下来至少损失上千灵石。 再看法宝, 剑刃处多出了几条细小的裂纹,被鳄王的獠牙咬的。 修复法宝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这下赔大发了。 加上肩头的伤势与丢掉的鞋子,牧高徒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狩侯你这狗东西!这笔账早晚跟你清算!” 牧元茂大骂了几句,催动飞行法器逃回宗门。 观鳄崖底。 云极感知到牧元茂彻底消失,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这才料定对方已经远遁。 既然外人走了,那么接下来便是真正动手的时候。 三人联手, 终于将鳄王硕大的头颅斩落在地。 大潮渐退。 斩妖之行,大获全胜。 第248章 总管大人,吃鱼吗 鳄王伏诛,远处的一群骨鳄惊得四散而逃。 不少骨鳄慌不择路爬进河里,结果被大潮带着飘向远处。 十余里河滩,很快清空,只剩下小山般的鳄王尸体。 崖顶的军兵们发出阵阵欢呼,庆祝着胜利。 这种猎妖手段,没人见过,军兵们对落云侯的计划佩服不已。 虽然没什么好处可言,至少回去后有得吹嘘,咱开炮轰过妖丹! 几位将军更是趾高气昂,哈哈大笑,仿佛鳄王是被他们亲手轰杀了似的。 大家都很高兴,只是没人去崖底。 功劳可以捞一份,但是战利品,只属于崖底的那三位年轻人。 别看鳄王被火炮炸成重伤,毕竟那是妖丹境的恐怖妖兽,几乎没有筑基修士敢去动手。 而崖底的那三位不仅动手了,还成功了! 以筑基之境,斩妖丹! 垂柳飞花路村香,酒旗风暖少年狂。 何其张扬! 能做到如此程度,足以当得上同辈之间的翘楚! 齐百书站在鳄王硕大的头颅上,激动得大呼小叫,哈哈狂笑。 段舞言背着小手儿,表面看着稳重,实则内心一样难以平静,从其美眸的晃动中即可看出心情的波动。 眼前的巨兽,可是妖丹境的鳄王! 骨鳄一族是北燕之地最为难缠的妖族之一,霸占数十里水域,无人敢来招惹。 段家的飞龙商行没少损失货船,家中金丹也曾出手绞杀过骨鳄一族,除了杀掉些普通骨鳄之外,拿鳄王根本没辙。 鳄王防御太高,金丹大修士的进攻也能硬扛许久。 一旦扛不住,鳄王就会钻回河里。 段家的金丹可不敢下水去斩妖,河里是水族的地盘,对人族修士极其不利。 最后段家只能放弃水运,以陆运为主,渭水河的水运生意几乎不怎么做了,容易赔本不说,弄不好家中押运的人手也跟着丧命渭水河。 如今鳄王一死,渭水河就算畅通无阻。 这块水运绝对是肥肉,段舞言打定主意,回家之后立刻叮嘱飞龙商行,尽快将水运的买卖抓在手里。 只是这位段家明珠并不知道,隐龙城的码头,已经早就被云极掐住了。 北燕的水运,早已被垄断。 段舞言与齐百书各自沉浸在畅快的心情当中,而少庄主已经开始动手干活了。 用冰剑法宝挖开了鱼头,云极终于找到妖丹。 拳头大小,呈水蓝色,宛如一颗硕大的珍珠,美轮美奂。 只是妖气极重,还带着一股鱼族特有的腥味。 拿出早已备好的铁盒子,将妖丹装入其中,收进储物袋。 云极长出一口气。 妖丹到手,大黑进阶有望! “二位,剩下的你们分。”云极朝着两人招手道。 段舞言醒悟过来,背着手来到鱼头前方。 手上的戒指转化为匕首形态,将鳄王的独角切了下来。 “我要鳄王角即可。” 段舞言把玩着如自己手臂大小的骨角,心情大好。 鳄王身上最值钱的是妖丹,其次就是骨角,这种材料可以炼制极品法器甚至法宝,价值不菲。 接下来才是鱼皮,可炼制防御法器,价值最低的是鱼肉。 齐百书在硕大的鱼头上跳了两下,大声道: “我要鱼头就行了!剩下的都给云兄!” 云极一阵奇怪,问道: “鱼头带回家炖汤吗?” “哈哈!这么大的鱼头得喝上一年!”齐百书兴奋的道:“我要把鳄王的鱼头拿给我老爹,吓他一跳,哈哈!” 两人各自分走鳄王角与鳄王头,剩下的鱼身留给了云极。 此次斩妖,云极才是关键人物。 没有人家的巧妙安排,别说段舞言与齐百书,即便两家各来一位金丹大修士也做不到斩杀鳄王。 尤其最后的关键时刻,云极朝着崖壁处出手,段舞言就知道云极在驱赶牧元茂。 一旦让牧元茂抢了先机,夺走妖丹或者骨角,此行的收获将大打折扣。 齐百书也看出了云极的用意。 最开始他没想通,直到发现一排奇怪的脚印出现在崖底,他才恍然明悟,原来暗中有人蛰伏! 齐百书始终提防着暗处的敌人,直至鳄王伏诛,他才完全放松下来,并对云极更加佩服。 原来斩妖途中暗藏凶险,人家少庄主早已察觉,并暗中对付那外来者,相当于默默守护着齐百书与段舞言。 这种好友,实在难得,至于收获之类,齐百书根本不在乎。 他家又不缺钱,于是将鱼身留给了云极。 齐百书除了鱼头,其他的说什么也不要了,云极只好自己处理鱼身。 他朝着崖顶招了招手,将五位将军与魏朝唤了过来。 “侯爷有何吩咐,是不是要运走此兽,交给我们就行!” 为首的将军膀大腰圆,拍着心窝打包票。 此人名叫燕福,镇守隐龙城的大将,掌管着神机营,四十来岁,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这次运来的火炮,都出自神机营。 其他四人均为副将,是燕福的手下。 “燕将军这次辛苦了,切段鱼肉拿回去尝尝鲜。”云极笑着指了指还剩六丈多长的庞大鱼身。 “成!活这么大,从没尝过妖丹境的鳄王是个什么味道,哈哈!多谢侯爷赏赐!” 燕福抓出一把锋利的法器匕首,在断面处切了几斤鱼肉下来。 这玩意至少百十两银子一斤,即便自己不吃,拿回去卖给各大酒楼,全都抢着收。 “燕将军家里多少人?”云极问了句。 “老爹老娘,三位夫人,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再算上家丁、丫鬟、管家、厨子,大概五十多人。”燕福如实答道。 他虽然是镇守皇城的将军,其实没多少实权,也就神机营的两三千人听他管辖,加上守城的军兵至多万余人。 镇守皇城的大将军,手底下就万八千的人手,说出去实在丢人。 但是没办法。 北燕皇帝都是个摆设,北燕的将军能有什么实权,隐龙城又不是皇族的,而是三大世家的。 “人不少啊,这么点肉岂能够吃。” 云极抄起冰剑法宝,连皮带肉切下来一大段,足足二尺宽,几百斤往上。 “拿回去给三位嫂夫人尝尝鲜。”云极笑道。 燕福的神态顿时变了,大脸上充满惊喜,连忙拱手道谢。 鱼肉是小事,鱼皮才值钱! 人家落云侯居然如此大方,送了一大段带皮的鳄王肉! 燕福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大有一种千里马遇到伯乐之感。 不仅想驮着落云侯跑几圈,甚至想咴咴两声,表达马儿的感激之情。 其他的四位副将,云极也同样分了一段带皮的鱼肉,每人一尺宽。 把那四位将军感激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把小皇帝踹开,发誓效忠落云侯。 这些隐龙城的将军,对云极来说都有用,既然鱼尸剩下大半,正好用来收买人心。 连齐百书的两名护卫都各自得了一小段,乐得两人合不拢嘴,千恩万谢。 魏朝笑呵呵的抄着手,在旁边看着,对落云侯的手段暗暗点头。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呐,不拘小节,出手阔绰。 魏朝正想着将此事汇报给太后,云极却拉住了他的手腕,笑容满面的道: “总管大人,吃鱼吗?” 第249章 加深下父子感情 鱼这种东西,有人喜欢吃,有人不喜欢。 还有人吃了就犯病,浑身打摆子。 魏朝就是吃鱼打摆子的那种,水货过敏重度患者。 但眼前这条鱼,它值钱呐! 魏朝咽了下口水,道:“偶尔,也会吃一点。” 云极哈哈一笑,吃不吃无所谓,喜欢鱼腥味就好。 又切了两段二尺宽的鱼肉,一段让魏朝带给太后尝尝鲜,另一段送给这位皇宫大总管。 魏朝满脸带笑,客气话儿说个不停,并且将落云侯送礼的事儿直接从自己脑子里删除。 鱼肉? 就一段,孝敬太后的! 别人统统没有! 分完了将军与大总管,鳄王尸体还剩好几丈。 云极让燕福调来军兵,开始切割鱼尸。 剩下的大段鳄王皮,云极自己收了,鱼肉拿出一半,分给此次运送火炮的上百名军兵。 每人至少分到十斤往上。 这下崖底河滩热闹了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将军高兴,军兵也高兴。 那可是鳄王肉啊! 拿到城里去卖的话,一斤少说百十两银子,十斤能卖一千两! 这趟任务什么危险没有,熬了两夜而已,一千两银子到手! 军兵们高兴得大呼小叫,排着队给落云侯施礼谢恩,有几个家境贫寒的直接跪下哐哐磕头。 知道的,是在分猎物,不知道的还以为落云侯在骨鳄的地盘登基称帝了。 一场斩妖之行,皆大欢喜。 “燕将军还得帮个忙,帮本侯把河里的沉船打捞上来。”云极道。 “小事一桩!侯爷稍等,这就开始捞船!”燕福一声令下,军兵们开始干活。 原本这片河滩区域遍地骨鳄,没人敢下来。 现在空荡荡,河边都看不到一条骨鳄,打捞沉船十分顺利。 这次运送火炮,太后很重视,亲自吩咐用牛妖拉车,二十头牛妖闲了几天正在远处吃草,全被拉了过来拖船。 五位将军加上百多名军兵全都成了纤夫,喊着号子,卖力的拖拽。 由于大家都得了不菲的好处,没人偷懒。 齐百书与段舞言也没闲着,加上那头白鹰,没用半天时间就将沉船拖上了岸。 大致翻看了一下货物,段舞言暗暗咂舌,齐百书连连吸气。 唯有少庄主,神态轻松自若,甚至眼里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嫌弃。 齐百书暗挑大指, 云兄果然豪气,这一船价值百万以上的各类灵材,人家根本没看在眼里! 金山堆于前,而面不改色,此乃真豪杰! 然而这位少掌柜想岔了,不是云极豪气,而是一船数十种各类材料,云极总共认出来的也就两三样。 其余的全不认识。 绿了吧唧的破木头是个啥? 鸡粪颜色的土坷垃又是啥? 坑坑洼洼的铁罐子值钱吗? 这一箱子馒头都泡发了? 哦不是馒头,好像是某种灵草…… 要不要找俞长铭补补课? 修仙界的知识,有点跟不上啊…… “我要这箱白参果好了。” 段舞言选了类似馒头被泡发的灵草,收入储物袋,道:“其他的你们分吧。” 云极眼皮跳了跳,有点肉疼。 不用问,段舞言收起的一箱子白参果,肯定是货物总价的一成,只多不少。 段家明珠不会和自己客气。 齐百书选了相对便宜些的另一箱子灵草,他原本不想要,云极非得给。 云极又挑出了一些灵草,让魏朝带给太后,并将沉船之事说明。 相当于将南燕货船的因果推给了北燕皇族。 至于怎么说,不用教,偷了腥儿的大总管肯定会编得很好。 魏朝当即告辞,回宫复命。 “燕将军,火炮可否给本侯留下几门,镇宅用。”云极道。 燕福大手一挥,道: “二十门都留下!我回去再造点就是了,这玩意又不是法器,简单!军兵也给侯爷留下二十名,负责看守侯府,光秃秃的山顶怎么也得围个大院,建点房子才像样嘛!” 云极哈哈一笑,点头称好。 一名副将献策道:“先起个大门,把侯府的匾额挂上!” 另一名副将说道:“再立个牌子,写明此地三百里水域均为侯府范围!” 第三名副将笑道:“必须立块斩妖碑!记下今时今日,侯爷怒斩鳄王,为北燕除一害!” 第四名副将说道:“这些小事儿全包在俺们身上了!” “那就辛苦诸位了。”云极笑着拱了拱手。 将军们连忙回礼,大家哈哈大笑,很是亲近。 一次斩妖之行,云极不仅得到了妖丹,收获了沉船,还收拢了人心。 可谓收获颇丰! 沉船的货物分出去三成,还剩七成,大致在百万灵石上下,剩下的大部分是炼器材料,云极打算拖回落云山庄。 最快的处理方法是拿去隐龙城卖掉,不过云极另有打算。 落云山庄缺少防御。 出门在外可以随便浪,但是家,只有一个。 云极可不想某天回家一瞧,山庄被灭了门。 那就不爽了。 老巢嘛,一定得坚固起来,最好布置一座封山大阵,将整个山庄完全笼罩。 给小姨子的风炎大阵仅仅能抵挡金丹几次轰击,就会完全破裂开来,防御能力远远达不到云极的要求。 至少也得让金丹大修士破不开才行,气得干瞪眼的那种。 沉船上的材料反正都是白来的,先拉回山庄,有机会再找阵道高手帮忙。 留下两名副将看守沉船,其余众人带着各自的鳄王肉,返回了隐龙城。 剩下的一段鳄王尸体太过庞大,云极一时带不走,让燕福派遣手下帮着运回侯府。 进了城, 齐百书立刻告辞,兴冲冲赶回丹香阁。 他要给自家老爹一个惊吓。 云极甚至能想象到齐皖看到鳄王头颅之后的表情和举动。 肯定先震惊,其次是疑惑,最后会气得暴跳如雷,胖揍他儿子一顿。 筑基境就敢去猎杀妖丹境的鳄王,小崽子活腻了是不是! 连齐皖的台词,云极都能猜到。 见齐百书兴致太高,云极没好意思泼冷水,人家父子感情生疏,打一顿正好加深下父子感情。 谁家的儿子,不是被打出来的。 段舞言将云极拉到一处小巷,摘下面具,道: “这次斩妖很有趣,七姑玩得高兴,你选一天来段府吧。” “我去段府干嘛?”云极狐疑道。 “你不想看了?”段舞言似笑非笑的道。 “当然想看!能不能换个地方沐浴,比如我的侯府。”云极嘿嘿笑道。 “不行,必须在段府,否则不给看。”段舞言道。 “那好,过几天一定登门拜访。”云极道。 “来之前,你要把鹰爪山的事办妥,限你三天之内找到那批货的线索。”段舞言道。 “行,等我回去就忙这事儿。”云极道。 “那我走啦。”段舞言转身就走。 云极跟了上去,道:“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这么好心?”段舞言道。 “当然了,天黑了送女孩子回家,是好男人的必备准则。”云极说着,若无其事的拉住了对方的小手儿。 小巷里没人,段舞言也没反对,任凭被云极牵着手。 没人的时候,这位段家明珠不介意与云极亲近一些。 “那批货,到底是什么,如果特别急,今晚我就着手追查。”云极开始套话。 “其实不算贵重,一种炼器材料罢了,可能材质特殊些,爹催我快些找回来。”段舞言并未隐瞒。 她始终觉得一块百眼石,了不得几万灵石而已,算不上大事。 两人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宛如热恋中的情侣。 刚要走出小巷之际,旁边的院墙突然碎裂开来! 有人从院子里飞了出来,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第250章 我不喜欢晦气 尸体就在云极与段舞言面前三步的距离。 看装扮是个仆役之类。 已经咽气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段舞言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握紧了云极的手。 云极的反应极快,拉着段舞言往后急退,与尸体拉开距离。 隐龙城不是没有命案,但眼前的死者明显不正常。 身上没有伤口,却七窍流血,不是剧毒就是内伤。 从对方砸出院墙来看,必定是后者。 敢在隐龙城动手杀人的,绝不是泛泛之辈,先离远点再说。 退开之后,两人各自运转起灵力,谨慎的防备。 周围毫无声息。 除了砸出来一具尸体之外,没有其他动静。 “报官吧,走另一边。” 云极盯着远处的尸体,目光晃动了一下,拉着段舞言往回走。 不知为何,看到那尸体之后,云极有一种心惊之感。 并非尸体的惨状所致,而是尸体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不是灵力,也不是鬼气,在云极的灵识感知中很快消散干净。 木人佛? 应该不是。 木人佛携带的是鬼气与阴气。 这里是隐龙城,三大世家与皇族正在追查,那家伙不敢这么快就现身。 云极在心里思索之际,段舞言突然停住脚步。 “过去瞧瞧。” 段舞言甩开云极的手,几步来到尸体近前。 云极立刻一皱眉。 他不想接近那具尸体,因为察觉到诡异之处,怎奈段家明珠已经开始查看尸体的死因。 云极只好跟了过去,并将灵识散开到极致,防备着突如其来的危机。 段舞言看了看尸体,又将目光转向破损的院墙,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发现了什么?” 云极见对方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这里,好像是洛家的买卖。”段舞言轻蹙秀眉。 云极本不想走出小巷,最好原路返回,结果段舞言非要看个究竟,执意往前走。 还非得拉着云极一起。 很快两人走出小巷,终于看到出事的地方。 一家店铺,挂着明晃晃的牌匾。 洛燕典当行! 当看到牌匾的同时,云极不着痕迹的抓住了段舞言的手,继续往前走。 段舞言诧异了一瞬,没往典当行里看,被云极牵着离开了典当行的范围。 两人的神色与脚步都很正常,就像过路的小情侣。 等到远离了洛燕典当行,转到下一个路口之际,云极手里的力道才随之松了下来。 段舞言的小手已经被握得有些发白。 正是察觉到云极手里加大的力道,她才没去一看究竟,选择跟着云极离开。 “怎么了?” 段舞言揉着被捏疼的手腕,神态凝重,并没有丝毫责怪。 她是聪明人,知道云极手里的力道改变,一定有用意。 “命案现场不吉利,我不喜欢晦气。”云极笑了笑。 没说实话。 刚才之所以拉走段舞言,是因为云极察觉到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附近。 并且找不到目光的来源! 那道目光让云极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着,随时都会被咬上一口。 如果是自己被盯上,云极不会如此谨慎。 毕竟仇家太多,就算遇到刺杀都是正常情况。 可今天不同。 段舞言就在自己身边,那道目光肯定也将段家七小姐覆盖了进去。 敢杀自己的,未必有多大的能耐。 但是连段家明珠都敢杀的,那绝对不会是寻常之人。 所以云极选择了装作路过。 远离洛燕典当行之后,如芒在背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洛燕典当行怕是被洗劫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隐龙城对洛家的买卖下手?”段舞言疑惑道。 她对云极所谓晦气的说法,并未怀疑。 “自然是仇家了,难道段家没有仇人。”云极道。 “当然有了,但这里是隐龙城啊,三大世家汇聚之地,如此明目张胆的动手,难道不怕被洛家追杀?”段舞言道。 “也许人家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呢,所以说啊,仇人可以有,但最好能有缓和的余地,别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才好。”云极随口说道。 云极本是随口一说,段舞言真就听进去了,觉得很有道理。 她未来很可能要掌管段家,肯定会背负段家的恩怨。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段舞言道。 “段姑娘冰雪聪明,日后必成大器。”云极笑道。 段舞言哼了一声。 虽然听着很正常的夸赞之言,可她总觉得云极说的日后必成大器这几个字,暗有所指。 要不然怎么笑得那么贱呢…… 将段舞言送到段府门口,云极才回返侯府。 路上始终在思索着洛燕典当行的命案。 洛燕典当行里声息皆无,即便不用灵识感知,云极也能猜到典当行里估计没有活人了。 下手如此之狠,直接灭门,凶手看来与洛家有着生死大仇。 “齐家和段家尚未结仇,洛家居然先遭殃,到底谁干的呢。” 猜测了良久,直至走进侯府,始终没有线索。 不过云极大致能看出一点, 凶手应该不是隐龙城的人,至少不会住在城里。 否则不会上去就灭门,丝毫不给自己退路。 洛家虽然比不得齐家与段家,在北燕来说也是庞然大物。 侯府里略显空旷,芳华不知从哪弄到个一人多高的假山,正和几个丫鬟商量摆在什么位置好。 见侯爷回来立刻上前见礼。 “侯爷,商行那边送来的假山,您看摆在何处好看一些。” “沉吗。”云极道。 “还好,里面是空心儿的,我们几个搬得动。” “府邸里的景致讲究一个景随人动,人为主,景为辅,不用搬了就放那吧,累坏了本侯的丫鬟,本侯心疼怎么办。” “是,侯爷。” 几名小丫鬟脸蛋红扑扑的,心里甜滋滋的。 侯爷真好! 云极扫了眼假山,知道是老狗送来的。 也就老狗心细,见侯府有些空荡,弄了一座假山送过来。 随后云极目光一动。 看到假山,他想起了百眼石。 “莫非洛燕典当行被灭门,是因为那块百眼石……” 云极渐渐锁紧眉峰。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段家那块百眼石的因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云极始终想不通, 至多几万灵石的百眼石,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洛燕典当行那种黑心商家,死不死的,云极不在乎。 不过百眼石引发的事件,打乱了他之后的布局。 本想在离开隐龙城的时候,再将百眼石的线索送给段家,结果百眼石竟被提前找出来了。 云极在疑惑着百眼石的来历之际,段舞言来到段府后院的小屋前。 “爹,我回来了。” 如往常一般,段舞言直接推门,想要进屋。 可是这一次,她居然没推开木门。 第251章 喜欢灭门的的猪队友 段舞言十分诧异。 从她记事以来,父亲的这间小屋随时可以出入,每次都能轻易推开房门。 这是父亲对她这个小女儿的溺爱。 可今天,房门紧闭。 段舞言知道父亲轻易不会离开这间屋子,应该不会出门。 她奇怪的再次喊了声: “爹,是我呀,女儿今天猎杀了鳄王呢,鳄王角……” 刚说到一半,被屋内响起的沙哑声音所打断。 “知道了,你回去休息罢。” 段舞言本想将鳄王角送给父亲,结果话没说完就被赶走。 她嘟起小嘴儿,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肩头上的雪鹰则挥动翅膀飞了起来,在小屋上方盘旋了两圈后,落在院子一角的树上。 一双鹰眼泛着锐利的光泽,盯着小屋一动不动。 段舞言看到了雪鹰的状态,顿时微微皱眉。 她觉得父亲今天有些不对劲,不知出了什么问题。 段舞言猜测是修炼上的问题,她境界太低无法帮忙,只好离开院子。 小屋内, 段天成听到女儿的脚步渐渐远去,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望向屋子对面。 屋子里空荡荡,没有外人。 而地面的月光里,却有一道诡异的影子。 那影子扭曲了一下,发出低沉森冷的声音。 “百眼石找到了,东西却不见了,段天成,你难道不清楚这件东西有多重要。” 段天成现出苦笑,道: “当然知道,所以才特意寻了处普通镖局押运,为了掩人耳目,没想到出了意外,是我疏忽。” 身为三大世家之一段家的老祖,段天成此时的语气不仅客气,还带着一股自责。 “知道就好,你最好想办法尽快将东西找回来,否则你们段家会迎来灭顶之灾。”影子的声音愈发冷冽。 “我已经派人调查了,既然百眼石出现在落燕典当行,顺藤摸瓜即可抓住线索。”段天成客气的道:“百眼石的当票在何处?” “我搜查过了,百眼石,没有当票。”影子冷声道。 “没有当票?”段天成神色一变,道:“当铺掌柜呢,还有几个活口?” “我既然出手,你应该知道结果,没有活口。”影子冷声道。 “没有当票,没有活口……”段天成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眼前发黑。 他很想破口大骂,你他吗是猪啊!最后的线索全被你掐断了! 没有当票还好,抓几个当铺之人拷问就行了,最不济搜魂。 当铺连一个活口都没剩,这下问谁去? 段天成不怕丢东西,也不怕敌人强大,因为他身后也有着强大的靠山。 他最怕的就是猪队友…… 这下把他给坑死了…… 影子晃动了一下,发出冷语: “找不到东西,我劝你最好去主上面前以死谢罪,也许能保住你们段家族人,这件事主上已经得知,你好自为之。” 影子说完开始移动,飘向门口。 看样子要走。 “等等!” 段天成紧锁着眉头,道:“我这边一直没有明确的线索,你是怎么找到的百眼石?” “怎么,你以为是我暗中做的手脚?”影子冷声道:“你觉得我敢私吞主上所要的东西么。” “你当然不敢,我没怀疑你,我只想多找点与百眼石有关的线索而已,把你寻到百眼石的经过说出来,一点细节也别落下。”段天成道。 “没有细节,我在城里随便找几家当铺,直接询问有没有百眼石卖,结果就找到了。”影子道。 “这么容易?”段天成不可置信的道。 “哼,你可以说成是我运气好。”影子冷哼道。 段天成一阵无语。 你运气我,我倒了血霉,碰上个喜欢灭门的…… “我还有任务,要去南燕,这边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影子说完飘到了门口,消失在月光当中。 段天成沉默了良久,无奈的仰天长叹。 “这次不仅玩砸了,还惹祸了,哎,一丝线索都没有,让我上哪儿找去……” 郁闷的段家老祖在闭关之地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而夺走百眼石真正的幕后之人,却在盘算着如何与段家打交道。 侯府。 云极将百眼石的事件仔细复盘了一次。 从龙虎镖局,到鹰爪山的三眼灵猴一族,到最后的藏匿之地黑熊寨。 “没道理呀,怎么看都是几万灵石的东西,牵扯的也是一些筑基境而已。” 云极喃喃自语。 这件事,云极始终认为是段家为了算计齐家而动的手脚,借用龙虎镖局与齐家的关联,将丢货之事栽桩嫁祸到齐家身上。 如此一来,段家私底下拿到了货,毫无损失,又能去找齐家问罪,一举两得。 所以云极对百眼石之事,其实没太上心,押给典当行的时候也是用的真容,都懒得伪装。 几万灵石牵扯的恩怨而已,对云极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上升不到金丹出面的地步。 但落燕典当行被灭门一事,让云极察觉到百眼石的重要,绝非其价值那么简单。 否则也不会直接灭了洛家的一间典当行。 那相当于明着与洛家结下死仇。 “如果是段家动的手,即便没有当票,也能查得出是谁抵押的百眼石。” “典当行的掌柜见过我,装糊涂没用了,不如直接上门,接招就是了。” 云极打定主意。 正好段舞言相约,三天内去趟段府。 不过云极缓缓皱起眉,疑惑自语: “如果是段家灭的落燕典当行,那道目光为何带着杀意?段家的人,不可能对段舞言有杀意……” 云极疑惑不解。 百眼石之事,变得越发复杂诡异。 散去思绪,云极把云大川,小翠和大虾都叫了过来。 吩咐三人前往观鳄崖,将沉船上的货物带回落云山庄。 这件事必须找信得过的人,船里的货物价值不菲,近百万灵石。 云极与将军燕福打过招呼,将牛妖全都留在观鳄崖,用来运货。 “大川你将码头的事交代一下,选个长寿门弟子接替你,等这批货送回山庄,你找忠叔要点家里的人手,你以后主要的任务是捞船。” “好嘞!”云大川挠头道:“上哪捞船啊少爷?” “观鳄崖,那是我们云家的宝地。”云极没多解释。 骨鳄一族盘踞的那片水域,不知沉没过多少货船,水底下相当于埋着金山! 鳄王一死,其余的骨鳄四散逃亡,即便有些爬回来的,但也不会太多,只要占据住观鳄崖,就有源源不断的沉船可以打捞。 这笔横财,也许比南燕沉船的价值都要高得多。 第252章 醉也无妨 云大川擅长狩猎妖兽,观鳄崖附近肯定会有骨鳄出没,这活儿交给云大川最适合。 大虾将买到的筑基丹交给云极。 一百万灵石全花了出去,总共买到二百四十粒筑基丹。 大虾很内疚,道: “筑基丹越来越贵,见天儿的往上涨,基本买不到低于四千的,一天能涨十几块甚至几十块灵石,小的办事不力,没能帮着少庄主省钱。” “无妨,买到就好。” 云极摆手道:“城里还有多少地方有筑基丹卖。” “基本没人卖了,这几天城里的丹药铺我都跑遍了,交易坊市也去过好几趟,很少看到出售筑基丹的。” 大虾指着其中几瓶筑基丹,道:“最后的二十粒是在飞龙商行里买的,要价贼高,一粒要四千三百灵石,人家一口价,爱买不买,一块灵石都不给少,少庄主让把灵石花光,我就买了点高价的,其他地方实在找不到了。” “段家的飞龙商行,除了卖丹药,收不收丹药。”云极道。 “收哇,飞龙商行很大一片地儿,好几间连着的店铺,就是价格死贵。”大虾道。 “收就好。” 云极笑了笑,冤大头找到了。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云极就得回山庄准备落云擂了,到时候手里九百多近千粒的筑基丹,必须抛出去。 原本丹香阁是最佳选择,肯定能吞得下这么多筑基丹。 既然少掌柜成了自己的好友,云极不打算去坑齐皖,那就只能让段家的飞龙商行买单了。 云极将一批血煞类的丹药交给大虾,让其带给云炙豹。 大川,小翠,大虾三人当晚离开隐龙城,开始运送沉船上的货物。 一声呼哨,大黑立刻窜了进来。 云极拿出鳄王的妖丹,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道: “大黑,这可是少爷拼命夺来的妖丹,今后云家,全靠狗了。” 大黑这次没叫,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妖丹,良久后,朝着自家主人凝重的点了点狗头。 狗子很聪明,它预感到进阶在即。 将妖丹喂给大黑后,云极看了看天色。 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该去后宫转一转了。 探探那位太后的口风儿。 前往皇宫的路上,经过一片桃花林。 一些年轻的情侣互相依偎在树下,倾诉衷肠。 整片桃花林弥漫着春天的味道。 夜观桃花,格外有情调。 路过此地的少庄主,却长吁短叹。 不是桃花开得不艳,而是原本在嘴边的桃花,飞了。 小郡主娇娇弱弱的模样,实在令人念念不忘,有这种堪称极品的贴身丫鬟在身边伺候,那才叫享受。 走到桃林中间,云极忽然挑起眉峰。 手指上的王蛇幼兽醒了。 这个小家伙,醒来就要吃饭,在云极的手背上爬来爬去。 “看来你也是个吃货。” 云极笑骂了一句,直接施展出天雷术。 咔嚓一道惊雷在林间炸起,吓得周围的一群野鸳鸯四散而逃。 有位仁兄一边跑一边没忘记提醒女伴: “阿蓉快跑!你夫君来捉奸了!” 云极看着不远处一边跑一边穿衣服的身影,很是内疚。 于是气沉丹田,在桃林中一声大吼: “打雷了!没下雨!不用穿衣服啊!!!” 这下林中的情侣们逃得更快了…… 桃林里不仅有雷,还有个变态…… 来到皇宫后,魏朝亲自迎了出来,引着云极往后宫走。 魏朝满脸赔笑,低声道: “侯爷还没吃宵夜吧,老奴这就去准备,灵酒要清淡一些,还是烈一些的?” “不必那么麻烦,本侯吃饱了来的。”云极客气了一句,问道:“太后这些日子可好。” “呃……” 魏朝略一犹豫,道:“不瞒侯爷,自从前几日狩王来过之后,太后经常休息不好,好像有心事。” 云极暗暗一笑,一段鳄王肉的威力,果然不凡呐。 “狩王何时来的,见太后有何事。”云极低声问道。 “侯爷搜查王府那天,应该是来问罪的。”魏朝压低了声音,说完不再开口。 消息已经足够,云极没多问。 太后就是个皇族的花瓶,摆设罢了,皇族真正的主人是狩王。 来到一座偏殿门口,魏朝隔着门通报过后,立刻退了下去。 云极推门而入。 贞玉衡一身盛装,坐在桌旁。 桌上摆好了两杯茶,冒着热气。 “微臣见过太后。” 云极随意的拱了拱手,做做样子。 “坐罢,尝尝哀家亲手泡的灵茶味道如何。”贞玉衡温婉轻笑。 云极没坐。 而是扫了眼贞玉衡对面的那张椅子。 不是普通的椅子,扶手与椅背处雕龙刻凤,那是一张只有皇帝才能坐的龙椅! 见云极站在桌旁不动,贞玉衡抬头望了眼,道: “椅子上又没有刺,难道落云侯想要站着品茶不成。” 一语双关。 说是椅子没刺,暗喻着皇位没刺,你落云侯未尝不能坐得。 云极淡淡的笑了笑,只当没看见椅子上的雕刻,大大方方的坐在贞玉衡对面。 如此举动,让贞玉衡再次对云极信心大增。 人家不仅观察细微,第一时间发现龙椅的存在,还有足够的胆量,说坐就坐,这才是枭雄之姿! 云极品了口茶,赞道: “太后的手艺不错,茶之一道登峰造极,已臻化境。” 贞玉衡轻笑起来,道: “既然落云侯喜欢,今后可以常来品品,茶,越喝才越有味道。” “不太好吧,本侯只喜欢半夜品茶,打扰了太后休息那就罪该万死了。”云极道。 “巧了,哀家也有午夜品茶的习惯,时常一人对月独饮。”贞玉衡道。 “其实茶也醉人,喝多了容易醉。”云极把玩着茶杯,笑道:“我这人一喝醉,就得歇息,走不了路。” “醉也无妨,在皇宫里休息便是。”贞玉衡微笑道。 除了皇帝之外,其他男人住进皇宫绝对是大逆不道,可见这位太后下了血本来讨好落云侯。 云极的神态丝毫不变,只是忽然捂住了额头,道: “不妙,微臣不胜茶力,有些醉了,这便告辞,若再喝两杯连这偏殿都要走不出去,那便麻烦了。” 云极说罢站起身。 不是演戏,而是真要走。 太后完全明牌了,摆明了要拉拢住他这位落云侯。 云极哪能让贞玉衡如愿。 贼船,坐一段路可以,搭个顺风车,随时可以下船。 但你想把我绑在贼船上,那是不可能的,本庄主不中计! 然而贞玉衡接下来说了一句话, 云极正要往外走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第253章 一号黑锅选手登场 今天来皇宫见太后,云极是为了探探口风。 因为这几天太后对他这位落云侯有点太好了,要火炮给火炮,要封地给封地。 看今晚这架势,就算要太后的身子,太后没准儿都能给。 太后的心计,云极已经看懂了。 北燕乱象渐起,狩王又靠不住,太后有着强烈的危机感。 即便手腕再高明,却身为无根之草,说到底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修为达不到金丹,贞玉衡便永远是一个傀儡,一只花瓶,无论狩王还是三大世家,都是她头顶悬着的利刃。 一旦北燕的格局有所改变,北燕太后必定第一个倒霉。 她只能抓住一个靠山,不计一切代价。 于是贞玉衡说出了一句让云极停步的话。 “喝醉,便在此歇息就是了。” 云极转过身,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贵为太后,却十分年轻,举止雍雅,容貌绝美,可谓魅力十足。 最难得的是,贞玉衡无比果断。 居然言明落云侯可以睡在她的居所。 留宿落云侯,太后的用意已经不言而喻,那把龙椅果然没有刺,只是垫着一层名为辈分的厚垫子。 贞玉衡是要云极直接当太上皇! 睡了太后,不就成了小皇帝的爹了么。 云极对贞玉衡的果断有点佩服,这女人果然不简单,手段够狠。 而且一击必中。 一出手,就抓住了云极的软肋。 浪子的软肋,自然是天下美人。 “果然是好茶,连太后都能喝醉。” 云极巧妙的转开话题,道:“这次前来,其实有点事想要请教太后。” “落云侯想要问什么呢。”贞玉衡微笑道。 “我想知道,尹北冥的底细。”云极道。 贞玉衡俏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了下去,望着云极沉默良久,起身走向后殿。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了,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人家是怕隔墙有耳,换个地方细说隐情。 云极猜到了贞玉衡的用意,但是没猜到换的地方,居然是沐浴之处。 宽敞的水池里放满了温水。 雾气飘渺中,贞玉衡宽衣解带,步入池中。 云极倚在门口,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段家明珠没看到,居然先看到太后入浴,倒也大饱了一番眼福。 哗啦。 贞玉衡背对着云极,抬起玉手撩起一捧水花儿,自语般说道: “其实我对狩王了解不多,八年前我进宫之际,狩王已经是如今模样,轻易不出王府,唯有新年的时候会来皇宫给先皇请安。” “他是先皇的亲弟弟,对先皇还算敬重,至少表面上是兄弟之情,私下里有何恩怨,我不清楚。” “不过我能断定一件事,当今的皇帝,是狩王的血脉。” 听到这里,云极收起了肆无忌惮的目光,疑惑道: “等一下,太后八年前进宫,如今皇帝却已经十多岁,而且是狩王的种,难不成你在进宫之前,早就是尹北冥的女人?” 贞玉衡偏过头,绝美的侧脸在水雾中显得朦胧而神秘起来。 “皇帝,非我亲生,是先皇一位嫔妃所诞。” 云极随之明白了过来。 原来当今的北燕小皇帝,是贞玉衡成为皇后之后过继而来的养子。 皇后没有子嗣,过继宾妃之子不算新鲜。 只是过继来的这个孩子,居然还不是老皇帝的种,而是狩王尹北冥的。 云极现在终于想通了, 狩王固守着北燕皇族,原来是为了他儿子能坐稳皇位。 否则换个王爷,早撇开皇族这个拖油瓶,自己捞好处去了。 只要把皇位献给三大世家之一,狩王足以抽身事外,无论谁家坐上皇位都不会为难他这位前朝王爷,不仅能保住王位,还能多个靠山。 何乐而不为。 有了皇帝儿子就不一样了。 多了份牵扯不说,狩王更舍不得的,是这片江山。 如果小皇帝是他的亲儿子,那么北燕真正的皇帝,就应该是尹北冥。 云极微眯双眼,快速思索着这份隐秘。 算个有点价值的消息。 既然尹北冥才是真正的太上皇,北燕皇族一旦出现意外,只要将这个消息抛出去,尹北冥就得承担所有因果。 他再想用狩王的身份隐藏在幕后,已经不可能了。 云极想得很远。 比如某一天惹怒了南燕皇族,大兵压境,那么云极就可以大手一挥。 有请一号黑锅选手,北燕太上皇尹北冥登场! 呵。 云极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乐了,轻笑了一声。 贞玉衡挑了挑秀眉。 她听不出落云侯的笑声有何含义,但她听出了笑声中的轻佻之意。 好像这份北燕皇族的重磅消息,落云侯根本没在乎。 贞玉衡咬了咬银牙,继续道: “皇宫内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外,是狩王亲手建造,用来出现意外的时候,皇帝逃走之用,就在我脚下。” “地道藏有大量灵石,总数应该超过五百万,比我能动用的灵石还要多。” “我可以当傀儡,当花瓶,甚至当牛做马,但我不想当替罪羊。” 贞玉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她很清楚一点, 一旦皇位不保,第一个倒霉的人肯定不是小皇帝,而是她这位北燕太后。 水是温的,但贞玉衡觉得很冷,缩紧了香肩。 这时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后背。 贞玉衡立刻捏紧了五指,没有避开,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之所以选在这里与云极摊牌,一是地道的入口就在水池底部,二是决定动用自己最后的本钱。 她这副身体。 过了稍许,贞玉衡听到身后传来云极的低语。 “尹北冥与红莲教,到底有何关联。” 贞玉衡缓缓摇头,低声道: “不清楚,我只知道尹北冥看似喜欢女人,经常私下里购买女孩享乐,但他绝不是真正的好色之徒,那只是他的伪装而已,他这些年买下的那些女孩,应该有其他用处。” 贞玉衡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冷笑。 “太后未免有些自负了,狩王是否好色,太后又如何能断言呢。” 贞玉衡感觉到后背上的大手,在缓慢游走。 她俏脸泛红,深吸一口气,幽幽说道: “这一点绝对没错,我可以肯定,因为我还是完璧之身。” 道出了自己最后的隐秘,贞玉衡只觉得背后的大手忽然停顿。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惊讶。 “真的假的?” 第254章 古寺钟残,妖魔现 云极震惊了。 北燕太后,居然是完璧之身! 先皇难道是个废物? 也许先皇久病在身,倒也有情可原。 但尹北冥这个暗中的太上皇,他应该不废吧。 入宫八载,一国太后,你到底怎么保住的元阴? 云极在震惊过后,暗暗腹诽。 看来尹北冥真不好色,他丫的应该是个太监。 难不成被他先皇大哥发现了他与嫔妃私通,把他给阉了? 短短瞬间,云极发散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自行脑补了一出宫廷悲情伦理大戏。 池水变得有些凉了。 美人微寒,更显千娇百媚。 面对眼前的美景,云极无声的笑了笑,收回手,转身而去。 “微臣今日醉茶,无意冒犯太后,微臣有罪,微臣告退。” 门扉响动了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贞玉衡垂着头,轻轻一叹。 “果然,连最后的本钱都拴不住真正的隐龙……我该何去何从……” 贞玉衡十分失望。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计一切代价也要绑住落云侯。 可惜, 真正的隐龙,是要一飞冲天的,美人又算得了什么。 龙行九天,不会多看地面的美人一眼。 对于落云侯的气魄,贞玉衡是服气的,这也加深了她对云极的重视,将云极彻底视为最后的希望。 然而少庄主的气魄,并非是什么隐龙飞天。 完全是不想背锅而已。 北燕皇帝这个位置,绝对是高危职业! 往近了说, 隐龙城有三大世家坐镇,随便一家出手都能掐死皇帝,当天就能再立个新皇,都不会有百姓觉得意外。 往远了说, 南燕虎视眈眈,如果没有三大世家,南燕皇族能一口气把北燕皇族吞得渣都不剩。 还有个暗中的太上皇尹北冥,像一头独狼般盘踞在皇位的阴影中,谁敢靠近肯定会被咬一口。 做北燕皇帝? 冤大头还差不多! 今天如果睡了太后,相当于缠上了北燕皇族的因果,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轻则扒层皮,重则丢小命。 云极岂能上当。 皇族这条贼船,断然不能绑在身上。 要说对贞玉衡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世上除了太监,否则没人能把持得住。 好在云极是浪子。 浪子无情。 “等本庄主何时想当太上皇了,再来后宫醉酒,现在酒量不行啊。” 云极遗憾的嘀咕着,回了侯府。 出去的时候就不困,回来之后更精神了。 脑子里又是桃花林里的野鸳鸯,又是入浴的太后,一时间静不下心来。 加上白天段舞言那三天时间去段府的调拨之言,云极总觉得十分不爽。 漫漫长夜,如果不做点什么,更是不爽。 桃花郡主飞了,找不到人。 太后那边又不能轻易下手,容易成为冤大头。 齐璇玉远在天石城,远水不解近渴。 想了一圈儿,云极发现个严重的问题。 身边没红颜了呀! 这怎么能行呢,还好本庄主有后备选项。 背着手来到侯府客房,云极敲响了依柳的房门。 “依师姐,睡了吗,师弟想要请教几个炼器上的小问题。” 房间里声息皆无。 “依师姐?” “修炼呢?” “走火入魔了?” 云极敲了半晌,旁边屋子的门开了。 俞长铭神态怪异的走了出来,咳嗽了一声,道: “依柳师妹突破在即,昨天已经返回山门准备进阶筑基后期了,云师弟有什么炼器问题,可以问我。” 云极愣了愣。 这下好,连备胎都飞了。 难道本庄主的桃花运开始散运了? “突然之间想通了!没问题了。” 云极呵呵一笑,道:“俞师兄一起吃点宵夜?” “也好,正巧有点饿了。” 大厅里摆上饭菜与好酒,两人对饮。 说直白点,就是两个苦逼爷们都找不到女人,只能一起喝闷酒。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都有点心不在焉。 云极想着自己的桃花运怎么能增加点运势,再旺一些才行。 俞长铭想着云画现在回家了没有,是住在天石城的云衣坊还是住在她那个败类夫君家里。 “俞师兄,有心事吧。” “没、没有啊!” “这盘芝麻饼,俞师兄怎么专夹芝麻,不夹饼呢?” “……” 俞长铭神色一僵,他脑子里全是云画的模样,他才发现自己的筷子夹着芝麻,也不知吃了几十粒了。 略一尴尬,俞长铭看到了云极的筷子,于是神态怪异的道: “云师弟也有心事吧。” “没有!我哪有心事。” “那师弟怎么不吃自己的饭,夹我碗里的饭呢。” “……” 尴尬的气氛沉闷了片刻。 “吃饱了,喝茶喝茶!” “今天月色不错,呵呵,呵呵。” 两个同样失意的男人,对月品茶,何其……无聊。 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件事。 女人。 区别是一个只想一个女人。 另一个,则想着很多女人。 曹天毫不想女人,他只想报仇。 回到南燕之后,曹天毫见到他的皇后姐姐,痛哭流涕,细数了北燕狩侯的罪行,还掰开大嘴展示了一番剩下的半口牙。 南燕皇后名叫曹止晴,其家族在南燕有着不小的实力。 曹止晴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得知原委后勃然大怒。 “北燕欺人太甚!明知是本宫的弟弟还敢下此毒手,根本没将我南燕皇族放在眼里!” 曹止晴心疼自家弟弟,怒不可赦的吩咐道:“传夏侯将军来见本宫!” 不多时,一名身形高大的金丹境将军进来拜见。 “夏侯将军,本宫命你走一趟隐龙城,烧了那狩王府,替本宫出口恶气!”曹止晴吩咐道。 “末将领命。” 名为夏侯猿的南燕将军,是皇后的心腹,来自皇后的家族。 无需南燕皇帝下旨,曹止晴即可随意调遣。 “姐!是狩侯,不是狩王,那家伙降职了。”曹天毫没忘在旁边提醒。 “尹北冥是皇亲国戚,再怎么降,他的王府也不会变。” 曹止晴冷静了几分,叮嘱道:“夏侯将军要谨慎行事,莫要与狩王正面动手,隐龙城有三大世家坐镇,被那些世家发现就不妙了,你只要暗中烧了狩王府即可。” 夏侯猿再次领命,大步离去,前往隐龙城。 云极在郁闷着桃花运不顺,殊不知他随口胡诌的名字,被曹天毫信以为真。 不仅引来了一位南燕的金丹境将军,还把这波无名火,烧在了尹北冥头上。 狩王闭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几天前刚被炸了一次的王府,即将迎来第二次劫难。 尹北冥成了北燕首屈一指的大冤种。 天明之后,渭水河到了退朝的时刻。 这次大潮,比历年来得都要凶猛数倍。 渭水河只是分支,真正的主河落仙河,更是狂潮汹涌。 罕见的大潮,将连接南燕与北燕唯一的一条大桥冲毁。 这条大桥名为仙河桥,建立于三百年前,断过两次,这次是第三次。 仙河桥是南燕与北燕的唯一商道,大桥两侧各建有一座古寺,年月悠久。 古寺内各有一口残钟。 原本是为了方便大桥两侧的行商之用,一侧钟声起,说明这边有大批货物要运送,对面暂时别上桥。 百年前由于落仙河妖魔泛滥,两座古寺均被摧毁,引路钟只剩残片。 于是流传下两句民间谚语。 古寺钟残,妖魔现。 仙河桥断,鬼魅生。 第255章 黑白二色的修仙界 清晨, 云极查看了一番大黑。 发现追风犬始终在沉睡,但气息在逐渐攀升。 妖族进阶的方式,大多以沉眠为主。 其实并非真正睡觉,而是屏蔽了一切外在感知,专心炼化妖丹。 云极看着大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浮现。 大黑吃妖丹进阶,二叔吃煞丹进阶,差不多嘛。 怎么家里好像养了两条狗呢。 吃过早饭,云极去对面的云衣坊转了一圈。 后续的衣料与成品已经源源不断的运过来了,店里的货,陆续被补齐。 即便这几天卖断了货,依旧经常有人来打听,火爆程度丝毫不减。 云画没回来。 过来帮忙的,是天石城云衣坊的几名老伙计。 见到少庄主到了,立刻前来拜见。 “画姐呢。”云极问了句。 “掌柜的让我们先运货过来,她随后就到。” 云极点点头,没在意。 估计云画陪着云子怡祭拜老庄主,也许在山庄里住几天在过来。 坐在云衣坊里,云极盘算了一番。 距离落云擂还有十来天,不能最后一刻回去,擂台尚未布置,得提前几天。 “过几天就得走了,隐龙城的水,还是不够浑呐。” 云极摇了摇头。 此行隐龙城,除了赚一笔横财之外,其实并未撼动三大世家的格局。 这一点云极早有预料。 自己根基太浅,搅不起太大的风浪。 如果有金丹修为,都不用落云擂这个引子就能将北燕搅得血雨腥风。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 离开云衣坊,云极走上街头。 打算今晚就去赴约,去一趟段府。 去之前,先得准备点礼物。 第一次登门,还是拜访段家的七小姐,空手怎么能行呢。 必须备一份特殊点的礼物。 段舞言那种辈分极高的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呢? 云极走向坊市区域。 礼物太贵了不合算,太便宜又拿不出手,让段家看低,最好找个新颖些的。 比如小王八? 女孩子应该喜欢,再把龟壳刷点金粉,伪装成金龟。 云极觉得这主意不错。 金龟不喜欢的话,我这个金龟婿呢,喜不喜欢? 云极在坊市里闲逛,寻摸着礼物的时候,段舞言脚步匆匆的来到段府后院小屋。 她正打算修炼,耳畔却响起父亲的传音。 “爹,您叫我?” 段舞言小心的看了看父亲,发现气息平稳,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只要不是修炼出了问题就好。 段天成缓缓睁开眼,眼里的浑浊消散一空,目光变得锐利深邃。 段舞言极少看到父亲的这种目光,她立刻知道出事了,否则父亲不会如此凝重。 “百眼石的事,为父只告知了你,你可对旁人透露过消息。”段天成沉声问道。 “没有,爹当时吩咐不许外传消息,连玉纹那些晚辈都不知情,至多只知道段家丢了匹货。”段舞言如实道。 “那就好……” 段天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爹,那块百眼石究竟有何隐秘,能不能告知女儿,女儿肯定会保守秘密的,还能帮爹分忧。”段舞言道。 段天成默默望着自己的小女儿,声音变得沧桑起来。 “舞言呐,你可知修仙界有多大。” 段舞言想都没想,直接道: “涵盖云州,有一洲之广!云州之上百国林立,每一国都有自己的小型修仙界,而这些小修仙界又以四大圣地为首,组成了整个云州那么大的真正修仙界,所以云州每一个角落,其实都在修仙界当中,每一个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也逃不出修仙界的笼罩。” 段天成满意的点点头,道: “将凡人列入修仙界,段家的金丹也未必有你这种见识。” 段舞言调皮的笑了起来,道:“因为修仙者都从凡间来呀,爹从小教我,不要小觑任何同阶,也不要小看最普通的凡人,女儿都记着呢。” “确实如此啊,再强的能人,最初不都是凡人么……不过修仙界的大小,你还没看透,修仙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巨大一倍。”段天成道。 “怎么可能?”段舞言好奇起来,道:“云州之地都是修仙界,已经不能再扩了呀,难道海域也要算进去吗?” 段天成缓缓摇头,道: “丫头,你听好了,爹今天告诉你修仙界真正的范围。” “修仙界分为黑白二色,你白天所见的修仙界,与夜晚所见的修仙界,并不一致,二者同样庞大,所以你眼中的修仙界,其实只是一半而已。” “黑色的修仙界,很少有人能真正得见,若看见了,便是黑夜来临之时……” 段舞言默默的聆听着。 她觉得父亲今天有点奇怪,带着一种罕见的苍凉之感。 黑白二色的修仙界,段舞言一时听不太懂,她隐隐有种预感。 那黑色的修仙界,好像很可怕…… 段天成没有多讲,道: “百眼石的事告一段落,你不用管了,切记不要泄露出去任何消息,无论谁问,都不可告知,只当这件事不存在。” “落云擂结束之后,你便立刻回燕剑宗,不到金丹,不要回隐龙城。” 段舞言蹙起秀眉,凝重的问道:“爹,家里是不是发生了大事,女儿不怕,无论段家存亡与否,女儿都是段家的人。” “没那么严重,只是爹年纪大了,寿元所剩无多。” 段天成轻叹一声,道:“爹在金丹后期多年,已经到了瓶颈,也该出去走走,寻一寻进阶契机了。” 段舞言深信不疑,不敢多打扰,逗留了稍许就退了出去。 无人之后,段天成现出无奈之态。 “进阶契机……谈何容易啊,世上金丹无数,踏入元婴者百不存一。” 感慨了一番进阶之难,段天成冷哼了一声,道:“百眼石这口黑锅不能我自己背,谁找到的,谁就得牵连进来!” 段天成今天找来段舞言,主要目的是封口令。 百眼石被昨晚的影子寻到,而责任都落在他这位段家老祖身上,段天成岂能吃亏。 他要拉一个垫背的,至少受到责罚的时候有人分担。 段天成低声冷笑,自语道: “坑我一次,我也得坑你一次,你的确不敢私吞百眼石里的东西,但主上可未必会信,谁让百眼石,在你手里呢。” 段天成的倚仗,是手里没东西。 百眼石在谁手里,谁就脱不开干系。 此时, 正在逛坊市的云极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是个怪人。 第256章 纸人傀 礼物没买到,云极却遭遇了一次离谱的强买强卖。 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袍的家伙拦住了去路,原因很简单,要卖点东西。 云极觉得好笑,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推销都推到修仙界了。 对方十分古怪,带着兜帽,只能看到半张毫无血色的大脸,并且感知不到任何气息存在。 像个死人。 “随便逛逛,没打算买东西。” 云极拒绝后直接绕开对方。 并判断对方打算销赃,手里肯定有着来路不明的东西,急着换钱。 赃物又不能当礼物,云极自然不感兴趣。 结果那黑袍怪人跟了上来,走在云极旁边,用一种听不出半点情绪的声音说道: “一万灵石,东西卖你,保你不亏。” 云极被气乐了,我都不知道你要卖什么,上来就一万灵石,忽悠傻小子呢。 “我哪有那么多灵石,要不阁下去大店铺问问,也许能卖个好价钱。” 云极敷衍道。 “我不喜欢与别人打交道,看顺眼了,就卖。”黑袍怪人道。 “我一个小小筑基而已,买不起,你找别人吧。”云极道。 逛个坊市都能遇到癞皮狗,云极也是服了。 “你可不是寻常的筑基,筑基初期就拥有堪比筑基中期的实力,你的根基无比扎实,没钱的,可做不到这一点。”怪人继续说道。 云极顿时一皱眉。 旁边这家伙居然能看出自己的底牌! 云极的灵力并非与筑基中期相当,而是超过了筑基后期,但外人很难看得出来,至少接触过的几位金丹都没发现端倪。 旁边的怪人,尽管只看到一半而已,但也足够让云极心惊了。 并瞬间得出一个判断。 旁边的怪人至少是金丹境,而且是修为极高的金丹大修士! 极有可能是金丹后期! 云极的脚步丝毫没有乱,继续闲逛,但心里已经加上了小心。 一位金丹后期的强者,居然在坊市里推销东西,实在可疑。 见云极不吭声,黑袍怪人拿出一个黑色的纸人,道: “买一送一,你出一万灵石,东西卖你,再送你个小玩意。” 不容分说将纸人塞在云极手里。 云极疑惑的看了看,并用灵识感知了一下,发现纸人很奇怪,像法器又像灵符,但与二者又截然不同。 “别小看纸人,用好了,也许能保你一条命。” 怪人继续开口道:“此乃纸人傀,种下你的印记之后,可模仿出你的模样,同阶之间难以区分,类似分身之法。” “怎么种印记?”云极问道。 怪人以传音道出了一段法诀。 “记下了么。”怪人问道。 “记下了,我得先试一试。”云极说着转进一条无人小巷。 运转灵力,默念法诀。 手里的纸人果然动了起来,跳到地上,幻化出一个与云极高矮类似的人形,没有五官,看起来有点诡异。 云极能控制纸人, 但只能让其行走与简单的坐立,难一些的比如跳跃,是做不到的。 这种纸人傀儡,云极第一次见识,觉得很是新鲜。 如果五官要是能与自己一模一样,真就有用,可以当做自己的替身。 只是法诀明显是初级手段,无法做到让纸人真正的灵动起来。 云极略一沉吟,道: “我要纸人傀完整的控制法门。” 本以为怪人会讨价还价一番,结果这位直接拿出一枚功法玉简。 “买一送二,此法切勿外传。”怪人道。 云极都愣了。 你到底要卖点儿啥,买一送一都不够,还要买一送二? 你丫卖的是北燕皇帝的人头吗? 这么急着脱手? 云极用灵识扫了下玉简,目光微动。 的确是一份罕见的法门,名为纸傀术,其上记载着炼制与驾驭纸人傀的具体方法。 以云极的心智,粗略瞄了眼功法的内容,即可大致判断出功法是真的。 谁闲着没事儿卖假功法,还特意炼制个纸人傀。 就算有这份闲工夫儿,那也不能当做赠品吧。 纸人傀没什么战斗能力,不过用来当替身却很实用,这份法门对云极来说就值得上一万灵石。 都不用买东西,功法本身与纸人傀就够了。 “再送两张纸人傀,一万灵石的东西,我买了。”云极道。 怪人只拿出一张纸人傀,道:“还剩一个,刚做的,没了。” 一个也行,云极不再强求。 收起玉简与两个纸人后,直接给了对方一万灵石。 “拿个空储物袋来,东西有点占地方。”怪人道。 云极带着好几个储物袋呢,直接扔过去一个。 “装不下,要上品储物袋。”怪人道。 云极皱了皱眉。 上品储物袋倒是有两个,一个用来装自己的东西,另一个是来坊市之后刚换的,留作备用。 这家伙难道要抢储物袋? 云极倒是没太在乎,拿出空着的上品储物袋。 五万灵石的上品储物袋而已,丢了也无所谓,何况对方深藏不露,不知目的为何。 先稳住对方,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怪人接过储物袋之后,看都没看,直接拍在自己的储物袋上,将东西挪了过去。 然后抬手又将储物袋扔给了云极。 “交易完成,后会有期。” 怪人说罢咧开嘴角,古怪的笑了笑,随后迈开大步,转身走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云极注意到此人的步伐有些沉重,仿佛穿着很重的鞋子。 很快云极的目光泛起一丝了然。 难怪感知不到对方的活人气息,这家伙应该是个傀儡,并非真身! 看来纸傀术只是入门,上面还有更高端的傀儡法门。 云极觉得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逛个坊市,想要给段舞言买点礼物好登门拜访,结果在坊市里遇到个喜欢强买强卖的怪人,得了部纸傀术外加两个纸人傀。 “也不亏。” 云极自语了一句。 一边往小巷外走,一边随意的扫了眼储物袋里的东西。 东西的价值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纸傀术与两只纸人傀,在云极心里就值得上一万灵石。 即便怪人在储物袋里装了块石头,云极都觉得无所谓。 反正自己不陪就是了。 然而当云极感知到储物袋里的东西之后,前行的脚步豁然停住。 眼睛渐渐瞪大,嘴角渐渐咧开,眼皮渐渐开跳…… 云极怀着一种无比复杂的心情,道出了两个字。 “卧槽!!!” 第257章 回旋锅 黑袍怪人消失在坊市中。 不久后,他的身影出现在隐龙城外的荒林,被树后探出的一只手随意一拍,化作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小人儿。 树后转出了一道同样穿着黑袍的身影。 此人收起金属傀儡后,淡淡的冷哼了一声。 “修成纸傀之术,便为隐门之人,世上哪有那么多免费的东西。” 声音低沉而阴冷,犹如毒蛇吐信。 如果段天成在这,立刻就会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他屋子里那道影子。 随后黑袍身影的声音略加得意,自语道: “幸好我够聪明,随便找个人把东西卖了,否则容易被段家那老鬼拉下水,哼,你们段家的责任,休想丢到老子头上!” 低语过后,黑袍的身影随之消散,化作了阴影,没入虚无。 …… 坊市,巷子口。 云极在发呆。 储物袋里多出的东西,不是别的,居然是一块假山大小的百眼石! 百眼石一角,还有一道切割过的痕迹。 这痕迹云极太熟悉了,就是他自己切的! 段家丢的那块百眼石! 云极实在没想到,这块牵连着某种因果,堪称烫手的百眼石,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云极都无奈了。 百眼石明显是口大黑锅,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过回旋镖,没听说过回旋锅啊! 惊讶过后,云极猜到了刚才那怪人的身份。 灭了落燕典当行的元凶! 云极为之心头一沉。 “莫非对方知道是我卖掉的百眼石,去典当行抢回来之后,又还给了我?” “不对呀,他吃饱了撑的?不是该质问我从哪得来的百眼石吗?” 冷静下来后,云极走进一间茶铺,要了个包间儿,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分析这次蹊跷的遭遇。 最后得出个结论。 对方不认得自己,更不知道是自己卖掉的百眼石。 对方只想尽快将百眼石脱手,免得沾上麻烦。 在云极的推断中, 刚才的黑袍怪人洗劫典当行之后,掠走所有财物,无意中发现这块百眼石。 怪人显然认出百眼石的来历,知道这玩意烫手,所以才在坊市里寻找买家,于是看中了自己。 线索有限,云极只能猜测到这种程度。 其实已经与真相没差多远了。 既然明知道百眼石烫手,云极自然不会留在手里。 “正好,不用买礼物了,就送百眼石好了。” 云极打定主意,没急着去段府。 天色还早,人家段舞言亥时才沐浴呢,去早了也得干等着。 取出纸傀术的玉简,云极观看起来。 傀儡之法,属于旁门左道,正常修士很少有人修炼,而且功法也少之又少。 第一次接触傀儡术的修行者,很难入门。 但云极不同。 云极有着超乎常人的心智,连混元诀那等晦涩的上古法门都能修成,何况区区傀儡术。 加上黑袍怪人刚才说出的那段法诀,相当于一次传授经验。 靠着法诀,云极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掌握了纸傀术。 放出纸人,运转法门。 只见对面的纸人开始上窜下跳,时而蹦到桌子上,时而攀上窗口,时而在屋中倒立。 随着法门的越发熟悉,云极很快就做到完美的驾驭纸人傀。 也就纸人没翅膀,否则都能出去飞两圈儿。 最让云极惊喜的是,运转纸傀术的法门之后,可以做到与纸人傀共享视野! 纸人傀所见的景致,云极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看得见。 这就难得了。 灵识感知虽然更加敏锐有效,但感知到的事物没有画面,人是人形,狗是狗状,就是个轮廓而已,衣服或者皮毛之类的并不会呈现出来。 纸人傀相当于另一双眼睛,是能‘看’的! 看见山川,看见河流,看见桃花盛开,看见秋叶飘零。 或者,看见美人沐浴…… 当然了,最后一个肯定不是重点。 嗯,是重中之重…… 控制纸人坐在自己对面,云极皱眉自语: “功法倒是不难,难点在炼制上面,想要完全掌握纸人傀的炼制,需要大量时间揣摩才行。” 对面的纸人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云极控制的点头,纸人傀如果不用法门驾驭,与死物一样。 上坟能有点用,不用扎纸人了。 如果让云极重新炼制个纸人傀,现在是做不到的。 正好有两个现成的纸人傀,云极决定试着炼制一番,最好弄出与自己一样的容貌。 要不然根本没用。 继续观看玉简,云极沉入到修炼当中。 从中午到傍晚。 用了足足半天的时间,云极终于成功做出了纸人傀的脸。 需要的材料不少,幸好储物袋里都有。 看着对面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傀儡,云极终于满意了。 自己不说话,以纸傀术驾驭纸人站起身,拱手开口: “在下落云侯,来自落云山庄,一生擅浪,红颜无数,人称北燕浪子。”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 纸人傀的伪装,连自己都很难分辨了。 但是破绽也很明显。 没有活人气。 只要以灵识一扫,立刻露馅。 被打到更麻烦,直接漏气儿。 收起纸人傀,结了账,云极踏着黄昏的夕阳,来到段府门口。 眼前是一座阔气的宅院,范围不比皇宫小,气派中透着古韵。 上百年的世家,底蕴颇深。 其实落云山庄也不小。 可惜地方偏了点,如果没有山庄,就是座荒山而已,要景致没景致,要热闹没热闹。 “还得是城里人会享受啊。” 云极自言自语,并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山庄搬到隐龙城来。 云府不需要多大地方,占据半个隐龙城就够了。 上前唤出门房,让其通报,云极等在门口。 不多时,一名丫鬟匆匆而来,问过云极的身份后,带着云极走进段府。 而这一幕,恰好被远处走来的几名段家子弟看在眼里。 为首之人,正是段玉纹。 “他怎么来段府了?” 段玉纹脸色发沉,他对云极恨之入骨,早发誓要铲平落云山庄。 段玉纹冷着脸走进家门,对旁边一名年轻人说道: “去打听一下,那个云极为何来段府。” 对方比段玉纹小了几岁,地位也没段玉纹高,立刻答应一声去跑腿儿。 不久后,段玉纹得知了消息。 “他来找七姑?” 段玉纹目光一冷,冷笑道:“蹬鼻子上脸,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正好,今天送上门来,那就在家里废了你!” 第258章 剑修必须吃饱才行 云极被带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儿。 院子不大,十分干净,种着许多花草,红红绿绿的争相斗艳。 正对面建着一栋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 窗纸上绘着花朵图案,雅致中透着一种温馨之感。 这处小院儿是段家七小姐的居所。 平日里基本没人过来。 一是段舞言在燕剑宗修炼,每年只能回来一次。 二是七小姐辈分太高,家族子弟不敢随意打扰。 丫鬟通报之后,退出了小院儿。 丫鬟们住在小院旁边的厢房里,没资格与段家七小姐同住。 “进来吧。” 小楼内传出段舞言清脆的声音。 走进小楼,没看到人。 云极打量了一番。 一楼居然是书房,摆着很多书,还挂着满墙的字画,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不过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字迹之间均有韵味,云极自然看得出来。 段舞言在段家的地位太高,肯定不缺钱,云极倒是没有意外。 楼上传来声音。 “你先坐一会儿,我选衣服呢。” 很快又传来一句。 “不许上来!” 云极大大方方的道:“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楼上又传来声音。 “嘁,你又不是君子。” 云极哈哈一笑,道:“那我这个非君子,是不是就能上去了?” “你敢!这可是我家。” 大家都这么熟了,分什么你家我家啊……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无聊的坐着等待。 过了半晌,还没动静。 云极起身开始翻看书架上的书籍。 除了一些知名的典籍之外,有不少杂书,尤其灵怪志异类的居多。 更多的,则是与修炼有关的书籍。 云极翻到一本法阵类书籍,翻看起来。 其上记载着三种不同的阵法,不仅介绍了布阵的各类灵材与布阵手段,居然还有详细的心得。 这就难得了。 阵法书,简单些的在各大店铺与坊市都能买到。 但是布阵经验是绝对买不到的。 这些书都是段家积累的经验,居然留在段舞言的屋子里,可见段家老祖对这个小女儿有多看重。 正看着阵法书,云极听到下楼的声音。 转头望去,立刻呆住了。 段舞言穿了一套白色的裙衣,精致而华贵,裙摆处以金线绣着一圈儿梅花。 白色的小皮靴,以妖兽皮毛制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随着下楼的动作,脚踝处若隐若现的云缕袜也是白色。 高高的马尾辫,俏皮的晃动在那张绝美的俏脸之后,宛如精灵。 黑发与白裙,不仅没有产生分割之感,反而完美融合为一幅美景。 宛如月中的仙子踏云而来。 又像静海之中升腾起一颗无瑕明珠。 连云极这位少庄主,看得都如痴如醉。 难怪人家有北燕明珠的美誉,果然名副其实! 看着走下阶梯的美人,云极脑海里升起另一个念头。 段舞言即便不去刻意打扮,也是世间绝色,而牧元茂那个小师妹居然比段舞言还多了两票。 燕剑宗的人都是瞎子? 还是那位冰山师妹的容貌当真能压住段舞言一头? 如果是后者,那必须去见识一番,否则将是人生遗憾啊…… 看着楼梯上的美人,想着山门里的美人,这就是浪子的必修技。 一心二用。 段舞言很满意云极的状态。 她在楼上选了好久,才决定穿一身白裙,就是为了惊艳到云极。 目的达到了。 七小姐很高兴。 “愣着干嘛,坐啊。” 段舞言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在书桌对面。 “能做吗?”云极嘿嘿笑道。 “当然能了,不喜欢你也可以站着。” 段舞言翻了个白眼儿,心说本小姐的魅力果然无敌,你小子再如何张狂,还不是看得入迷。 七小姐的心里除了高兴,还多了自傲之气。 殊不知刚见面,她就被人家占了言语上的便宜。 当然了,如此隐晦的手段,除了云极自己,别人根本听不懂。 坐,和做。 只要不写出来,谁知道说的是哪个。 “找到线索了?” 段舞言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现在最关心那批货的事,虽然父亲让她不要多管,但她觉得如果能找到那批货,肯定能帮到父亲。 “有眉目了,否则也不会登门拜访。”云极道。 “快说说,那批货在哪?”段舞言眨着美目催促。 云极看了眼外面刚刚擦黑的天色,道:“不好说,亥时还没到,说不出口啊。” 段舞言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又翻了个白眼儿,道: “本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你的事肯定不会反悔,快说嘛。” 段舞言心急之下,言语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云极吊着对方的胃口,道: “这两天一直在追查线索,饭顾不得上吃,茶也没喝上一口。” 段舞言立刻跳起来,跑到门口吩咐丫鬟准备饭菜。 云极眼含笑意,心里却无比平静。 他一直在观察段舞言的细微表情,判断出对方应该不清楚百眼石之事。 走进段府之后,云极的脚步便放慢了,慢悠悠的跟在带路的丫鬟后面。 期间遇到不少段府之人。 有段家的子弟,也有一位金丹大修士,正是鬼市里的那位段家高手。 云极朝着对方拱手打过招呼,对方点头示意,然后就走过去了。 丝毫没有异样。 这让云极放心了不少。 看来段家不知道自己与百眼石有关,洛燕典当行的掌柜没将自己这个卖家泄漏出去。 不多时,饭菜呈上。 很丰盛,大多是肉类,色香味俱全。 “吃完就该说了哦,要不然今天别想看。” 段舞言挥了挥小拳头威胁道,矜持的拿起筷子,一小口儿一小口儿的吃着。 云极倒是不饿,也不认为对方会下毒。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打定主意,只吃段舞言吃过的菜。 没等云极吃几口呢,这招验毒的法子就被云极抛弃了。 因为段舞言每盘菜都吃。 后来实在忍不住,人家直接上手,抓起个烤鸡腿开啃。 吃得还贼快。 云极都看呆了。 你这也不是淑女啊,原来是个纯纯的吃货啊。 云极莞尔一笑。 段舞言看到了,用威胁的语气道: “笑什么!民以食为天,不吃饱哪有力气修炼,我们剑修必须吃饱才行!” “有道理,分我一个鸡腿。”云极也掰下个鸡腿,拿在手里开吃。 “算你聪明。” 段舞言得意的笑道:“否则看到本小姐吃相的人,统统会被灭口!” “这就是七姑的不对了。”云极摊手道:“如此美景,岂能不留活口呢。” 段舞言停下了动作,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眨着美眸吐字不清的道: “我这样,也美吗?” 云极注视着对方的眼眸,深情的轻吟道: “花样妖娆,柳样柔,眼波流不断,满眶秋……” 浪子准则,才高八斗。 第259章 那你娶我啊 段舞言愣了愣,默念着云极轻吟的那句花样妖娆柳样柔,眼波流不断,满眶秋。 她的俏脸渐渐泛起一抹晕红。 又立刻用娇嗔的目光瞪了眼云极,道: “口是心非,你心里肯定嘲笑我吃相难看!” “如果段姑娘非得指黑为白,指美为丑,我也没办法,但是让我说假话,小生宁可一头撞死。” 云极笑道:“世上美人何其多,明珠,唯有一颗,为赏明珠,可登九天历万劫,可坠九幽往轮回,百死不悔。” 段舞言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掐着烤鸡腿,狠狠咬了一口,挑衅般说道: “把我夸得那么好,那你娶我啊!” 云极安安稳稳坐在桌对面,认真的道:“聘礼都带来了。” 段舞言一时被噎住了。 话和鸡腿同时噎住的。 云极心里暗笑,小丫头,跟本浪子过招,你差远喽。 段舞言好不容易顺下这口气,坐下来闷头吃饭,不说话。 以老成自居的段家明珠,今晚实在老成不起来,回归了与她年纪相等的心情。 被夸得心里甜滋滋,却明知对方说假话,这种感觉令她有些懊恼,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话茬接不下去了呀! 聘礼带来了,自己还怎么接。 拿出来瞧瞧? 那不等同自己有嫁给人家的心意了嘛。 根本没有! 谁会嫁给个没一句实话的浪荡子…… 或许,有那么一丢丢? 段舞言觉得心烦,吃菜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云极坐在对面看得好笑,眼前的女孩像个小仓鼠似的,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吃饱后,段舞言恢复了老气横修的状态,倚在靠背上道: “云败家,你确实挺有趣的,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可惜七姑过阵子就要回宗门了,看不到喽。” “其实吧……”云极说了三个字,欲言又止,沉默不语。 段舞言的美眸泛起一抹好奇,道: “其实什么?快说!” 段舞言很想听云极说出‘舍不得你’这几个字,如此一来她就能占据上风了,否则每次见面都被人家占便宜,实在不爽。 “其实吧,我还能更有趣。”云极笑道。 段舞言眨了眨眼睛,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现在你都够有趣了,还能怎么有趣,表演一下让我开开眼界。”段舞言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道。 “现在不行,我都没开过眼界呢,没兴趣表演啊。”云极随口道。 “嘁,就会吊胃口。” 段舞言想了想,道:“那你先说说,还有什么更有趣的能耐,让我先听听总可以了吧。” “在下不才,会一种上古法门,名为失身之法,一旦用出来惊天地泣鬼神,何止有趣,简直无敌。”云极道。 “湿身之法?”段舞言眨了眨美眸,一时没转过弯来,道:“下雨之后谁都会,有什么新鲜的。” “不一样的,下雨那是外表而已,我这法门是自内而外。”云极继续胡诌道。 段舞言虽然冰雪聪明,但对面坐着的是老色坯,她哪里弄得清失身和湿身的区别。 “我真的要走了,你不想挽留一下吗?”段舞言道。 “早点走好,早回宗门早修炼,北燕还等着出一位美艳无双的剑仙呢。” 云极心里嘀咕,你最好落云擂之前就走,到时候我就无敌了。 “真无情,走之前先去瞧瞧你的小山庄,喂,你家里有没有好玩的?”段舞言好奇道。 “没有,荒山一座,渺无人烟,鸟不拉屎,狗都嫌弃,要不七姑还是早点回宗门吧,跟一群小辈打擂有什么意思,平白掉了身价。”云极好心规劝道。 “那可不行,一条中阶灵脉可不是小事,本小姐必须压阵。”段舞言道。 “其实是条断脉,一两百万灵石而已,不值得去打生打死的,你若受点伤,我会心疼的。”云极道。 “放心啦,七姑会带着雪鹰一起去,没人是我的对手,谁敢伤我,就让小鹰咬他!” 段舞言做出凶狠的表情,还对着空气咬了一口,很是可爱。 云极完全不觉得可爱,反而往后躲了一下。 你丫的真是不听劝呐,非得跟我拼到底呗……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段舞言道。 “一起走?” 云极愣了下,接着握住了对方的小手儿,情深义重的道:“没问题!只要跟着段姑娘私奔,天涯海角都无所谓。” 段舞言一下缩回手,白了云极一眼,道: “谁要跟你私奔,我是说跟我去燕剑宗,以你现在的修为,加上的我的举荐,应该能成为记名弟子。” 云极嫌弃的撇了撇嘴。 跟你去燕剑宗当记名弟子? 老子现在就是宝器宗真传弟子,还是弘一真人的关门小徒弟,肯定备受宠爱啊。 要去也是去宝器宗当少爷,岂能去燕剑宗当奴才。 记名弟子,跟家族里的奴才有啥区别。 段舞言刚说完,立刻自己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好不好,你还是别去了,要是让你看见那位冰山美人,你该不找我玩了。” 云极笑道: “怎么可能,我这人专情得很,一次只跟一个人玩。” 心里加上补充。 第一次只跟你一个玩,第二次两个一起飞,第三次三个……好像有点多。 没关系,三个一起斗地主嘛,四个可以打麻将。 五个那就大乱斗好了。 本庄主战力无双,小妖精们放马过来,大战三百合! 云极与段舞言谈天说地的时候,侯府里,俞长铭正与田圻喝茶谈事。 “田师弟这些天在城里打探得如何,可有师叔的消息?” “没有消息,我怀疑师叔他老人家没来过隐龙城,甚至没来过北燕。” “找不到也罢,师叔神出鬼没,我们这些弟子很难找到他老人家的行踪,等观摩完落云擂,我们也该回山了。” “是啊,这都快一个多月了,再不回去,怕是要受责罚,虽然没找到师叔,俞师兄却找到个师弟,回山之后弘一长老一定会高兴。” 俞长铭听完笑着点了点头,道:“此行也不算白来一趟北燕,至少师尊这一脉,多一位传人。” 俞长铭表面在笑,心里发苦。 回山之后,又要开始牛马生涯,一想起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和永远也提炼不完的大批灵材,他就头疼。 不过又想到云极这个小师弟,俞长铭心情好转了很多。 又多一头牛马啊! 只要有新来的牛马,那我们这些老牛马不就轻松点了么。 俞长铭觉得以后要多上点心,帮着自家师尊多找点好苗子。 天赋? 不重要! 肯干活就行! 第260章 烦人修仙传 段府,小楼。 入夜后,小楼里不断传出七小姐银铃般的笑声。 住在隔壁的丫鬟们很是惊奇,自家小姐在家里很少笑得这么开心,今天的客人肯定很有趣。 更让丫鬟们惊奇的是, 随着夜渐深,那位客人居然还不走,一直逗留在七小姐的闺房。 这是要过夜吗? 丫鬟们惊疑不定,没人敢问,更没人敢去打扰。 在段府,除了段家老祖之外,即便家主都不会轻易过问七小姐的事。 段舞言很喜欢与云极聊天。 因为有趣,开心。 人家经常妙语连珠,逗得她捧腹大笑。 这也是她喜欢与云极相处的原因之一。 至于其他原因也有, 比如云极的模样实在太帅气,看着就舒服。 还有云极的行事风格太跳脱,经常出人预料。 再加上云极总能在细节处表现得极好,有时候温柔得令人惊叹。 除了经常说假话之外,段舞言甚至找不到云极的任何缺点。 她认为云极这种人,当做朋友最好不过,因为能为自己带来开心。 当夫君的话,肯定不行。 首先两人的身份地位就是一道天堑。 一个是段家与家主平辈的七小姐,燕剑宗真传弟子,将来有可能接替家主之位的天之骄女。 一个是落魄山庄的少庄主,家破人亡,没有靠山,只靠着自己的聪明很难在北燕之地立足。 其次…… 段舞言想着心事,可是想着想着,居然找不到其次了。 好像除了身份差距之外,没有太多的阻碍…… 忽然间, 段舞言的俏脸有点发烫,急忙掐断了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本小姐才不会嫁给个败家子! “喂,云败家,你有没有想过落云山庄以后会怎么样。” 段舞言避开云极的目光,装作随意的问了句。 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期待,想要听听云极对未来的规划如何,有没有可能将云家发展壮大,成为接近三大世家的一方势力。 “当然想过。” 云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望向窗外的明月道:“落云山庄以后会种满桃花,养些翠鸟,每当桃花开放的时候,即可欣赏到漫山遍野的花海,何其浪漫。” 段舞言被云极描述的场面所吸引,追问道:“然后呢?” 云极想都没想,随口说道: “然后多找些漂亮的丫鬟,轮流伺候本庄主赏桃花啊,花海,美人,好酒,人生一大享受。” “除了美人,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段舞言嫌弃的道。 “别的?哦,还缺个庄主夫人,不过位置肯定是空着的,怕是要空一辈子。”云极道。 “为什么庄主夫人的位置要空一辈子呢?”段舞言好奇道。 “因为那位置只有一个,是给你准备的,你不来,自然会空一辈子。”云极微笑道。 段舞言听完不说话了,也望着明月,不知想着什么。 云极暗暗一笑,说是一个位置,其实心里想的可不是一个。 本庄主的夫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呢! 一百打底! 不能再少了。 “云极,你可知修仙界除了白色,还有没有其他颜色。”段舞言的声音变得很轻,宛如在自语。 “当然有了,黑色的嘛。”云极道。 “你怎么知道!”段舞言惊奇起来,道:“那你可知道,黑色的修仙界是什么模样?” “模样嘛,不好描述,但你肯定见过。”云极道。 “我见过?在哪见过。”段舞言道。 “齐人志你没见过吗。” 云极道:“齐家三公子就是黑色修仙界那边的人,只不过他位于边缘而已,你把齐人志想象得狠辣百倍,阴险百倍,又强大百倍,就知道黑色修仙界是什么样子了。” 段舞言恍然大悟。 原来父亲说的黑色修仙界,是修仙界的阴暗面。 随后段舞言惊奇起来。 邪修不是没有,但毕竟是少数,如果黑色修仙界与正常修仙界一样庞大,那岂不是说,世上的邪修多如牛毛! 再往深处想,段舞言变得惊悚起来。 不仅邪修众多,黑色修仙界的顶级力量一样众多,甚至能与四大圣地抗衡! 这怎么可能…… 段舞言惊讶之余,道: “你觉得,天下间除了四大修炼圣地以外,会不会存在着顶级的邪道山门?” “肯定有哇。” 云极随口道:“还不少呢,只是我们修为太低接触不到罢了,除了顶级的邪道势力,世上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存在。” “是什么?”段舞言惊奇的道。 云极的神色变得凝重而严肃起来,沉声道: “冷酷残暴的恐怖异族,高傲无情的仙族后裔,阴险残忍的鬼域闫罗,嗜血如命的海宫龙子,恐怖的东西多着呢。” 云极心里暗暗嘀咕,还想听点啥,本庄主能给你编一宿…… 段舞言起初听得很是震惊,渐渐觉得不对味儿了,狐疑道: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是不是骗我的?” “书看得出,自然懂得多些。”云极道。 “你看的什么书?”段舞言道。 “烦人修仙传……”云极脱口而出。 瞄了眼天色,云极估计差不多到时间,心说你可别烦人了,该办点正事了。 “咳咳,时候不早了,小生也该回去了。”云极隐晦的提示了一句。 “慢走不送。” 段舞言挑了挑秀眉,见云极脸色一垮,她才得意的道:“先说线索吧,那批货到底有没有眉目。” “当然有眉目了。” 云极神色一正,道:“我托一些朋友四处打探,今天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有人出了一批来路不明的货,与龙虎镖局丢失的那批货很像。” “出到何处,卖给谁了?”段舞言急急追问。 “隐龙城的典当行。”云极道。 段舞言闻言一怔,讶然道:“莫非是出事的洛燕典当行!” “这就不清楚了。”云极摊手道。 段舞言沉默了下来,她越发觉得那批货有古怪,只是想不通其中缘由。 云极看着对方的神态,等了稍许,问道: “那批货,对你们段家很重要吗?” 段舞言缓缓摇头,道:“按理说不太重要,但我爹好像很看重。” 云极判断出对方没说谎。 连段家明珠都不知真相,看来只有段家老祖才知道百眼石的来历。 沉吟良久,段舞言毫无头绪,于是起身吩咐丫鬟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不多时,准备妥当。 丫鬟退下之后,段舞言瞄了眼云极,道: “既然线索带来了,本小姐自当履行承诺,跟我来吧。” 云极洒然一笑。 今天的正事儿是百眼石,看不看美人沐浴根本不重要。 不过能看到,当然更好了! 第261章 纸人傀的妙用 段家明珠的浴室很别致,就在小楼里,一间完全木质的小屋。 池子里倒满了温水,飘着一层花瓣,满屋花香。 云极也不客气,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间,正对着浴室,比量个请的手势。 “放心,我只动眼,不动手。”云极很君子的说道。 “能看到就不错了,还想动手?”段舞言神态古怪的道:“这里可是段府,真想把你切开看看长了几个胆子。” “不多,一个胆子。”云极呵呵笑道:“能包天的那么大。” 段舞言瞪了眼云极,道:“你只许在那坐着,不可以过来,知道吗,否则,哼哼……” 说着挥了挥小拳头,一副威胁的架势。 云极把双手背在椅子后面,道:“我把自己绑起来,段姑娘放心就是。” 段舞言知道眼前这位没脸没皮,骄哼了一声,转身走进浴室。 云极靠在大椅上,准备欣赏一番美景。 结果段舞言忽然转过头,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同时按了下墙壁上的机关。 一扇琉璃打造的大门从墙壁里划出,将原本开放的浴室封了起来。 云极瞪大了眼睛。 怎么还有门呐! 这让我看个什么劲儿啊…… 琉璃门很薄,效果跟磨砂玻璃门差不多,能看到对面的人影。 也就看个影子,其他一概看不到。 云极无比郁闷。 自己住个小楼,还弄这么多门,防谁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何在! 太后都让看呢,你倒好,弄个门出来…… 难不成,刚安的? 就为了防我? 防火防盗防少庄主? 琉璃门上,人影晃动,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散落声。 接着水花儿响动。 云极坐着无聊,什么也看不到,于是起身打算活动一下。 刚站起来,就听到段舞言的声音传来: “你最好老实的坐着,我耳朵很灵的,如果我大喊一声非礼,雪鹰会立刻扑进来,后果你自己想。” 云极无奈道: “我走还不行吗,这叫哪门子看沐浴啊,看门还差不多,你耍赖。” “咯咯咯咯!” 段舞言一阵大笑,道:“看到影子也算看,我可没耍赖哦,我要是你就知足了,本小姐沐浴的影子可不是随便让人看的,也许这辈子只有你见过,外人根本看不到。”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回家画一幅隔门观美图挂在墙上天天欣赏?”云极道。 “哈哈哈!好主意!记得把我画得美一些哦,难看可不行。”段舞言道。 “放心,肯定还原,鬼影子我经常见得到,画得肯定像极了。”云极没好气的道。 段舞言又是一阵大笑。 听着女孩银铃般开心的笑声,云极越发不爽。 瞄了眼琉璃门与地面之间的接缝,云极目光一亮。 有机会! 人是进不去的,但是纸人能啊! 云极坐了回去,放出了纸人傀。 纸人保持着本体大小,一尺多高,无声无息的走到门下,很轻易的挤了过去。 纸人傀也就一张纸那么薄,门缝当然挡不住。 云极的嘴角翘起一抹笑意,闭上眼,控制着纸人傀。 进门后,眼前的景致一览无余。 段舞言泡在浴池里,时不时的捧起一把水面的花瓣儿,只能看到个背影。 云极小心的控制着纸人,躲在一个柜子的角落,探出半个脑袋继续欣赏。 纸人太小,很难察觉,走路又没有声音,云极自然不怕被发现。 发现了也无所谓。 谁家的纸人? 反正不是我的。 段舞言明显心事重重,没泡多久便站起身。 随后她站在池子里不动了。 云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品味。 纸人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看不到正面,实在遗憾。 不过单单一个背影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肤如羊脂,窈窕动人。 简直完美! 段舞言此时正微蹙秀眉,低头望着手上的法宝戒指。 戒指原本是墨绿色,此时颜色变淡了一些。 这件法宝有着探查周围气息的能力,无需催动,只要有可疑的气息靠近就会自行改变颜色。 段舞言能确定,自己这间浴室混进了别的东西,但她的灵识又感知不到。 纸人傀如果不用眼睛看,就是一张纸,贴在木头柜子后面,完全被段舞言忽略。 “他怎么做到的?” 段舞言在心里低语了一句,她明显能感受到有目光注视自己。 不用问,肯定是云极的手段。 可屋子里偏偏又没人。 段舞言沉默了稍许,忽然一转身,面朝着琉璃门的方向。 随后就听门外传来噗嗤一声,接着是一阵咳嗽。 云极不知被什么呛到了。 段舞言娇嗔了一声,心说果然是你,随后急忙更衣。 哗啦,琉璃门开启, 七小姐换好了裙装走了出来,秀发上还沾着水珠。 狠狠瞪了眼云极,道: “让你占一次便宜,下不为例……咦?你受伤了?怎么有血!” 云极抹了把鼻血,道:“最近火气大,无妨。” 段舞言眨了眨美眸,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笑了半晌,段舞言板起俏脸,问罪道: “说,你是不是看到了。” “没有哇,我又不会瞳术,看不穿琉璃门。”云极义正言辞的否决。 “你一定看到了,否则怎么会流鼻血!”段舞言咬着小银牙威胁道。 云极咬死了没看到,这种事怎么能承认。 男子汉大丈夫,说没看到就没看到! “你先别走,我去找我爹。”段舞言道。 “不是吧!就算我看到了,也不至于灭口啊。”云极惊讶道。 段舞言咯咯直笑,道: “怕了吧,放心,七姑不会害你,我去禀告那批货的事,让我爹允许我追查下去,明天你要陪着我去隐龙城的典当行。” “不用去典当行了,我有线索,那批货已经被典当行出手了。”云极道。 “卖掉了!这么快!知不知道谁是买家?”段舞言焦急道。 “不知道,线索到此断掉,再想查,难如登天,耗费的人力物力极大,时间也会很长,如果再让我追查下去,这两年我不用干别的了。”云极道。 段舞言想了想,道: “云败家,帮个忙嘛,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大不了事成之后,再让你看一次沐浴,怎么样?” “不看了,消受不起。”云极道。 “那你说,怎么才肯帮我。”段舞言嘟起小嘴儿,幽怨的道。 “你们段家自己就能追查,犯不着求我这个外人吧。”云极开始套话。 “这件事我爹只让我负责,其他人不行,我就快回宗门了,爹又不用我多管那批货。” 段舞言的声音变得轻缓了下来,不再伪装表情,有些落寞的道:“那批货,对我爹来说好像很麻烦,我想替他老人家分担一些。” 第262章 那你发个誓吧 云极听着段舞言的讲述,暗暗沉吟。 果然百眼石有很大的问题,连段家老祖都觉得麻烦的事儿,一定非同小可。 如此一来,更不能留在自己身上。 “帮忙也可以,不过我要足够的报酬。”云极沉声道。 “多少灵石,你开口便是。”段舞言道。 “大家都这么熟了,谈钱多伤感情。”云极道。 “那你想要什么,还想看吗?”段舞言奇怪的道。 “只看可不行。”云极竖起一根手指,道:“睡一宿。” 段舞言明显呼吸加重了几分,俏脸有些发红。 她瞪着云极良久,怄气般说道: “你把那批货找回来,原封不动的放在我面前。” 云极故作沉吟,道: “是不是我将段家丢的货,摆在这里,段姑娘就肯与我一夜同眠?” “没错!”段舞言道。 “那你发个誓吧。”云极微笑道。 段舞言愣了愣,嘁了一声,果然发了一段誓言。 她不想违背誓言,但以她的聪明,有很多办法改变这段契约。 比如云极当真找到那批货,她可以提前截胡,先把货夺回来。 尤其段舞言耍了个小心机。 誓言没问题,但她着重提及了云极必须把货放在这间小楼里,并且放在她的眼前,地点与人物缺一不可。 然而段舞言万万没想到,她的小心机,成了她的绊脚石。 当她郑重的发完誓,云极拍了下储物袋。 哐当一声! 一个包着层层油纸的东西出现在屋子里,假山那般大,几乎把小楼一层给挤满。 来的时候,云极特意将百眼石包裹好。 我只负责找货,但货物的真相与我无关,里面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段舞言瞪着美目,张着小嘴儿,一时愣在原地。 “这,这是……” “你家的货啊。” “怎么在你手里!” “不是说了当铺出货了吗,我好不容易追查到买家,结果被转了三手,价格几乎翻了一倍,两万多灵石才买下来。” “货,是真的?” “应该没错,好像是一种炼器材料,我没看,找你爹验一验吧,如果没问题,别忘了履行承诺。” 段舞言深吸一口气,将东西收入储物袋,凝重的道: “你在这等着,不许走!” 说罢匆匆而去。 云极好整以暇的收起纸人傀,开始盘算着这件事当中,自己牵扯进去多少。 坊市里那怪人杀掉洛燕典当行的掌柜之前,肯定没问出自己的模样,如此一来,百眼石的因果就能甩开大半。 自己多说是帮着找到货的人而已,牵连应该不大。 云极放心了。 但是心里的疑惑反而越发强烈。 到底百眼石里藏着什么贵重的东西,明明是空心儿的啊…… 段舞言走后,一名丫鬟泡好了灵茶,正要往小院儿里送。 七小姐沐浴之后喜欢喝杯灵茶解解渴。 刚走到小院儿门口,便被一人拦了下来。 丫鬟急忙施礼,道:“玉……” 玉纹少爷这几个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止住。 段玉纹等在暗处等待许久,终于找到机会,他七姑匆匆出门,而云极居然还没走。 段玉纹沉着脸,从储物袋里拿出个茶壶,与丫鬟端着的茶壶调换了一下。 并当着丫鬟的面,将一粒特殊的丹药捏碎,撒进茶壶里。 然后转动茶壶底部的机关,低声道: “鸳鸯壶,你应该会用,记住,第一杯要倒给客人,第二杯才是七姑喝的,如果倒错了,要你狗命!” 丫鬟吓得连连点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段玉纹用目光示意对方进院去倒茶。 云极正无聊的等待,丫鬟进来了,放下茶壶后,低着头倒茶。 先给云极倒了一杯,然后又倒满一杯留给自家小姐,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看着有点拘谨。 送完茶,丫鬟退了出去。 走出小院儿后,又被段玉纹拦住。 “他看没看出来什么?”段玉纹质问道。 丫鬟急忙摇头。 “下去吧,记得闭嘴。” 丫鬟匆匆退走。 段玉纹转到墙后,脚下一跃,趴上墙头,只漏出一双眼睛,盯着小楼里的动静。 从他这边的角度,能看到云极倒映在窗纸上的影子。 段玉纹看到影子拿起了茶杯,吹了吹,开始喝。 不多时,一杯茶下肚。 段玉纹跳下墙头,得意的低声冷笑道: “云极这个狗东西,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狂!蚀灵化气丹无色无味,专毁灵漩,一个时辰后发作,你今后只能以凡人自居,这辈子与修炼无缘!” 段玉纹无比畅快,觉得今天报了仇,背着手离开小院附近。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少庄主,给他提鞋都不配! 别说毁了云极的修为,就算铲平落云山庄,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 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教训,段玉纹觉得便宜了云极。 这么点惩罚,实在太轻了,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没在乎,更无丝毫的愧疚可言。 齐人志那种齐家少爷都敢在隐龙城横行无忌,欺男霸女,他段玉纹也是段家的少爷,废掉个区区小庄主,算得了什么。 这种小事,在段玉纹眼里不值一提。 段玉纹走远之后,与他一墙相隔的小院儿里侧,响起一声低低的冷笑。 冷笑的来源,正是站在墙下的云极。 而屋子里刚刚喝茶的,则是一只纸人傀。 云极并不会掐算,更没料到有人会在段舞言的闺房里暗算自己。 他只是看到了送茶那丫鬟微微颤抖的手而已。 从这一点极小的细节,云极判断出茶有问题。 于是在丫鬟走出院子的同时,云极用纸人傀代替自己坐在原位,本体则施展潜龙初现的身法,挪移到屋外的墙下。 正巧, 当云极站在墙下打算看看那丫鬟的去向之际,头顶传来轻响,段玉纹爬上了墙头。 于是云极一字没落的,听到了段玉纹的那段自语。 无声的笑了笑,云极的目光变得冰冷了起来,默默的伸出三根手指。 正好三次。 一次鹰爪山,一次玄鉴楼,一次段府。 再一再二不再三。 段玉纹惹了自己三次,第三次还是如此卑鄙的下毒,要毁掉自己的修行路。 那么没说的了。 落云擂上祭旗的荣誉,自然得让给这位段府的少爷才行。 段玉纹,将是云极用来引爆齐家与段家恩怨的一条导火索! 第263章 自己人 返回屋子,云极打算收起纸人傀。 随后眼皮一跳。 纸人喝茶,居然漏水…… 这点疏忽了…… “湿身之法,我居然修成了,唉,幸亏没被那丫头看到,否则非得说我尿裤子不可。” 纸人傀已经失效,化作一片纸人,无法在催动。 云极本就两个纸人傀,现在就剩一个。 扫了眼茶杯。 自己的那杯已经被纸人喝下,对面段舞言的那杯还满着。 云极端起另一杯茶水,走到门外,倒在墙角。 虽然段玉纹不可能毒他七姑,还是稳妥点的好,别让段舞言有个闪失,误喝了毒茶就麻烦了。 浪子准则,心细如发。 即便没人知道,也必须这么做。 无人得见的体贴,一样是柔情的一种,无需处处展现,只需默默耕耘。 至于会不会有收获,那是普通人的期待。 对于浪子而言,无足轻重。 只要一颗绝对纯粹的浪子之心即可。 这颗浪子心,从不染尘,随缘而动。 没过多久,段舞言回来了。 脚步匆匆,看样子很急。 段舞言风风火火的来到屋子里,追问道: “有没有出货之人的线索?” “戴着兜帽,看不到真容。”云极道。 坊市里那怪人本就看不到正脸,又是个傀儡之体,谁知道什么来路。 段舞言紧蹙秀眉,沉吟不语。 “东西到手了,还要追查吗?”云极问了句。 段舞言缓缓摇头,道: “爹没说让我追查。” “老人家是不是挺高兴,他说了什么?”云极打听道。 “一个字也没说,摆了摆手,让我出去。”段舞言也觉得纳闷,怎么父亲看到百眼石之后,好像精神都萎靡了下来。 “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段姑娘别忘了承诺。”云极起身笑道:“一宿哦。” 段舞言想着心事,胡乱答应了一声,等她回过神儿来,云极已经离开了段府。 段舞言独自坐在书房,用小手儿撑着下颏,愁眉苦脸的自语道: “爹到底怎么了,百眼石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失而复得本该开心,却好像很郁闷的样子……” 段家明珠并不知道,她爹何止郁闷,简直郁闷得想吐血。 段天成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百眼石,好半晌没缓过劲儿来。 “百眼石,怎么回我手里来了……霉运当头,霉运当头啊!” 段天成恨不得砸了眼前的灵材,抬了几次手,又无奈的放了下去。 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仔细感知了一番,结果大失所望。 百眼石里,什么都没有。 “落云侯……” 段天成目光晃动了一下,疑惑道:“难道那新晋的小侯爷,是那家伙的手下,特意来把黑锅甩给我段家?” “那个老不死的,手伸得够长啊,隐龙城都有他的心腹。” “不对!老不死的没那么聪明,他若想甩锅,直接把百眼石留下就是了,何必绕了个弯子。” “莫非……” 段天成从盘坐状态突然起身,走到窗前,神色变化不定。 身为段家老祖,年过百岁,心机城府自然高绝,以他对影子同伴的了解,对方的脑子一根筋,做事从来不看后果,覆灭洛燕典当行,连个活口都没留。 那家伙属于牛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应该把百眼石交给个手下,再让手下送到段府。 绕来绕去的,这不是影子的作风。 直来直去才对。 段天成越想越心惊,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是了……一定是了。” “落云侯一定是主上派来的人手!” “那老不死的在典当行找到百眼石之后,交给了落云侯,然后落云侯又送到段府,这是在提醒我,不要逃避责罚,尽快找到真正的东西。” “这下麻烦了,看来老夫得亲自去追查,也不知找不找得到……” 段天成长长一叹,自语道:“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落云侯,名不见经传,居然是自己人,明天找七丫头问问那小子叫什么名字,可千万不能得罪。” 段天成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稳住落云侯。 只有稳住主上派来的心腹,他才能多拖延下去,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失物。 聪明人,往往会想得很多。 越是擅长谋划,越容易被某种假象所误导。 掌管整个家族的段家老祖,被他自己的聪明给带进沟里去了。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段舞言作为旁观者,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父亲心事重重,她这个做女儿的很想替父亲分忧解难。 可惜父亲根本没理她。 这让段舞言有些挫败感,并下定决心,这次回到宗门一定心无旁骛,专心冲击金丹境。 只有早日成为金丹大修士,才能真正帮上父亲的忙,为家族出力。 再如何聪明的筑基境,在金丹强者面前也如同街边顽童,一巴掌即可拍飞。 夜深人静, 段舞言忽然很想找人倾诉一番心里的烦闷。 可惜云极已经走了。 要不然那位没心没肺的少庄主,一定能开导她,就算说个笑话也是好的,让她开心一些。 段舞言恍然发觉,自己对云极好像有了一丝依恋。 “难道我喜欢他?” 段舞言幽幽自语,急忙摇头道:“不可能,我才不会喜欢臭男人,我只是喜欢他逗我笑而已,嗯,一定是这样。” 段舞言稳了稳心神,回想了一番与云极相处时的经历。 不仅牵过手,还被亲过,今天人家又看到了自己沐浴…… 段舞言再次惊讶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她与云极变得如此亲密? 段舞言眨了眨美眸,发现自己对云极越来越不设防。 再这样下去,好像要危险…… “百眼石的事已经结束,以后要保持距离,不能让他再占便宜了,逢场作戏,又不是假戏真做。” 段舞言哼了一声,将自己的举动归纳为逢场作戏。 她的心绪有些烦乱,看到茶壶,随手拿了起来。 随后段舞言脸色一变。 茶壶底部有机关! 段舞言立刻看向对面的空杯子。 那是云极的茶杯,杯子底部还残留着一点茶水。 段舞言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拿出一件验毒的法器,先检查茶壶里的茶水。 灵茶没问题。 她又将验毒法器放在云极喝过的杯子里。 法器的颜色立刻改变,变成了青灰之色。 “蚀灵化气丹!” 段舞言惊呼起来,手里的空杯子应声落地。 摔了个稀碎。 第264章 喜欢那么一点点 验出云极的茶杯里居然有毒,段舞言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确打着利用云极的心思,也始终保持着逢场作戏的状态,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将云极定为亲近之人。 否则不会有后续那么多的便宜让云极去占。 如果不喜欢,段家明珠岂能如此吃亏,让其他男人占自己的便宜。 只是这份喜欢,段舞言不肯承认罢了。 或者只承认喜欢那么一点点。 段舞言急忙唤来刚才送茶的丫鬟,冷声喝问: “谁让你下毒的,云极是我请来的客人!” 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说出是段玉纹指使,她不敢不从。 段舞言面沉似水,沉默稍许后,冷声道: “你回去收拾东西,天亮之前,滚出段府。” 段舞言饶了丫鬟一命。 因为她知道段玉纹在家中的地位,根本不是普通丫鬟敢违抗的。 段玉纹的地位,相当于齐家的齐人志,家族嫡系子弟,府里的丫鬟与下人谁敢不从。 丫鬟连连磕头,她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捡了一条命。 段舞言狠狠的砸了下桌子,懊恼道: “段玉纹你这个蠢货!” 砸完桌子,段舞言忽然想起了什么。 “蚀灵化气丹一个时辰后就会发作,到时候云极的丹田灵漩会被彻底摧毁,必须找到他!” 段舞言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解毒的昂贵灵丹,急匆匆跑出门外。 出了段府,根本没有云极的身影。 段舞言大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复,她直接御剑腾空,先去了落云侯府。 抵达后得知侯爷没回来,又转向对面的云衣坊。 还是没找到云极。 段舞言着急了,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她不再御剑,而是从侯府往段府走去,想在这条路上遇到云极。 直到她走回了自己家,也没在路上看到云极的身影。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蚀灵化气丹发作在即。 段舞言焦急不已,发疯般在城里寻找。 一路找,一路呼喊。 最后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一张俏脸挂满了汗珠儿。 最后, 段舞言的脚步停在一片桃林外。 明月下, 桃花争相开放,本该是一幅令人心情愉悦的美景,可段舞言却心如死灰。 一个时辰,已经过了。 她根本找不到云极。 “云败家!!!” 段舞言冲进桃林,大声呼喊。 嘶哑的声音带着颤抖,宛如哀鸣。 依旧没有人回复。 女孩的呼喊,只是惊飞了几只夜鸟。 段舞言缓缓跌坐在桃林当中。 头顶,是绚烂的桃花。 在星空下静静开放。 树下,是无助的女孩。 在花海中黯然泪下。 …… 此时, 少庄主正在玄鉴楼听歌赏舞。 旁边是少掌柜齐百书。 云极坐着,齐百书站着,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齐百书听的是旋律。 云极看的是台上娇俏的舞姬。 听? 不存在的。 来这种地方,少庄主从来不带耳朵,只带眼睛。 一曲终了,齐百书高声喝好。 “百书兄,怎么不坐着看呢。”云极道。 “在家坐了一天,腿都坐麻了,站着舒服。”齐百书尴尬道。 云极笑了笑,没去戳破。 估计这位少掌柜把鳄王头带回家之后,挨了一顿好打,辟股都肿了,根本坐不下来。 父爱如山啊,云极暗暗感慨。 山虽好,可一旦崩塌,砸得也肯定够疼。 两人悠闲的吃着酒,赏着歌舞,好不逍遥。 不多时, 老狗赶了过来。 “侯爷,您找我?” 老狗收到少庄主传唤他的消息,从码头赶来。 “生意如何。” 云极一边看着舞台,一边随意的问了句。 “非常好!” 老狗有些激动,道:“自从鳄王被斩杀的消息传开,渭水河流域往来的船只开始暴增,码头忙得日夜不停,这还刚刚开始而已,等再过几天消息传遍北燕,码头这边会更忙,人手肯定不够用。” “人手方面,你看着找就是了,大川我调走了,码头方面你做主即可。”云极道。 “侯爷放心,我找的人手一定信得过,不过,那边的人用不用通知一声……”老狗瞄了坐在旁边的齐百书,将长寿门用‘那边’来称呼。 云极没有背着齐百书的打算,这么点小生意算得了什么,于是直言道: “长寿门的人不用理会,让他们帮忙而已,商行内的事宜无需他们插手。”云极道。 “好,我知道了。” 老狗点了点头,道:“这阵子我看过些店铺,有一家比较适合当做商行总部,离着云衣坊与侯府不远,原本是座三层的酒楼,装潢不错,稍微改造即可开张,就是地方大了点,要价比较贵一些,对方开价一万灵石,我估计八千左右能成交。” “地方大点好,省得以后再扩建。”云极随手拿出一万灵石留给老狗,道:“剩下的当做应急用,你收着便是。” 齐百书看着歌舞,耳朵却听着云极这边的对话,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 这才叫会做生意,对自己的手下大方,手下肯定卖力办事啊。 老狗收下灵石后,云极问道: “隐龙帮的人,最近来没来码头找事。” “暂时没有,只要长寿门的弟子一天不走,隐龙帮估计不敢轻易来招惹。”老狗道。 “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咱们这边最好也有金丹坐镇才行,商行的买卖越好,别人越眼红啊。”云极道。 老狗看得出云极的心思,道: “以后商行若是做大的话,确实该有金丹坐镇,只是聘请一位金丹高手坐镇商行,价格绝对不菲。” “聘有什么意思,从自己人里面选多好,难道狗哥这辈子不打算进阶金丹了?”云极道。 老狗先是愣了下,接着眼底迸溅出狂喜之色。 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侯爷若看得起我,拼了这条老命我也愿尝试一番冲击金丹!苟胜在此发誓,无论能否成功,此生效忠侯爷,若有二心,我苟胜不得好死!” 老狗二话不说,直接发下毒誓。 进阶金丹,需要庞大的资源,绝非几百几千灵石那么简单,所需资源至少十万灵石起步。 老狗听得出云极话中的含义。 东家要助他冲击金丹! 如此机会,老狗岂能放弃。 若能进阶金丹,别说坐镇落云商行,就是去云家当家仆他都愿意。 第265章 我养你一辈子 齐百书在旁边听得暗挑大指。 少庄主的驭下之道,果然高明,而且一开口就是金丹之境。 这种手段,齐百书在他父亲齐皖身上见过。 齐皖也用过这一招,收了不少心腹,不过给的都是筑基丹,协助对方冲进筑基境而已。 金丹境的资源,齐皖可从来没给过外人。 哪怕再如何信任的心腹,都不可能。 齐百书认为云极的度量,在他父亲齐皖之上。 这叫什么? 这叫大气! 齐百书挺开心,又学到了! 果然自家老娘看得长远,都没见过少庄主就让自己跟着多学学。 齐百书对自家老娘很是敬佩,对云极更是心服口服。 殊不知云极玩的这招,与齐皖根本不同。 这叫画大饼。 文雅点的说法儿,是激励。 员工嘛,不给点激励,人家哪有力气奋斗。 这种手段,云极根本没走脑子,下意识就能说出一堆。 没办法,上辈子太熟了而已。 虽然是画饼,但云极画的这张饼,是有机会实现的。 只要老狗忠心不二,真正成为云家的心腹,将来未尝不可给他进阶金丹的资源,能不能冲进金丹,看他自己的造化。 “对了老狗,下次不用往侯府送假山之类的东西。”云极随口道。 侯府里地方是不小,云极没打算装潢,就那样可以了,用不着什么风雅。 老狗狐疑道: “我没送假山啊。” “商行里别人送的?”云极道。 “商行的事都经我手,没人送,侯爷需要假山屏风了吗?”老狗问道。 “不用。”云极皱了皱眉。 府里的假山,丫鬟说是商行这边送来的,结果不是老狗送的。 谁没事儿往侯府送假山呢? 老狗见侯爷皱眉,迟疑了一下,道: “侯爷,这几天码头发生点小事儿,由于商船增多,客商也多了起来,于是混进了一些跑灯花的。” 跑灯花的,指的是贼。 “一条鱼腥一锅汤,你看着处理,把他们清理掉。”云极道。 “已经没有了,我们没动手,发现的时候那些跑灯花的已经溜了,没再来过。” 老狗接着道:“有几位客人丢失了东西,结果丢的东西全部出现在我们用来记账办事的屋子里,就放在木桌上。” 云极听得奇怪,问道:“谁送回来的。” “不知道,没见到人,只看到了东西,我找到那些失主,将东西一一归还,一样不差。”老狗道。 云极略一沉吟,想到了一个人。 “认不认得,一个叫留白的少年。”云极道。 “鬼手留白,听过这个名号,没打过交道。”老狗回忆道:“据说是个神偷,手快得很,我那些老兄弟当中有人着过他的道儿。” “应该是他了。”云极微微点头,判断码头上驱赶了盗贼的人,就是留白。 而侯府里那座假山,应该是留白送来的。 留白和他妹妹相依为命,她妹妹会做陶瓷娃娃,家里自然少不了陶土。 侯府的假山就是陶土制成。 这是留白在讨好自己。 云极笑了笑,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不错,也很务实。 如果老狗不说这件事,云极不知何时才能得知,看来留白的耐心极好。 而耐心,正是神偷的必备条件之一。 云极对老狗吩咐道: “三件事,第一件,打听出留白的住处,将地址送到侯府即可。” “第二件,暗中打探红莲教的线索,如果有确切消息,切勿打草惊蛇,先来禀报。” “第三件,派个信得过的人,今晚就到段府门口附近盯着,如果段家有丫鬟被驱逐,便将人扣下。” 云极猜测,段舞言很有可能会发现下毒之事。 以段舞言的脾气,未必会杀了那个送茶的丫鬟,但应该不会留着了,至少要赶走。 如果能扣下送茶的丫鬟,那么段玉纹下毒之事,便有了人证。 有人证,才好定罪啊。 老狗没多问,直接离开办事去了。 齐百书听得好奇,问道:“段家的丫鬟怎么了,云兄为何要抓个丫鬟?” “今天去了趟段府,差点没回来,喝了一肚子毒茶,丫鬟是人证,这事儿我还得告御状呢。”云极道。 “谁的丫鬟如此大胆!”齐百书一听立刻大怒,道:“我帮云兄讨回公道!” 云极笑着摆手道: “段玉纹那家伙动的手脚,区区小毒,无伤大雅,等落云擂的时候一起算账。” 齐百书气呼呼的坐了下来,道: “云兄真没事?你可别跟我客气,如果有问题现在就去找我爹,咱家丹药多……哎呀!” 刚坐下,齐百书又跳了起来,龇牙咧嘴疼得只吸气。 云极哈哈笑道:“机智如我,岂能中毒,百书兄放心吧。” “那好,什么时候找段玉纹那孙子算账,我给你当证人!” 齐百书一边抽凉气,一边道:“对了云兄,离开隐龙城之前,你得去我家一趟,我娘要请你吃顿饭,见见你这位少庄主,我娘人可好了,最喜欢听有趣的故事。” 云极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齐百书的面子,必须得给。 两人看了大半宿的歌舞,离开玄鉴楼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云极有点困,直打哈欠。 快走到侯府的时候,又突然尿急,于是加快了脚步。 其实街边也行, 关键卖早点的都出摊儿了,好歹咱是个侯爷,随地大小便实在不雅。 反正没多远,忍忍就到了。 云极捂着肚子,闷头疾行。 很快抵达侯府。 大门关着,门口坐着个人。 正好挡住路。 云极一阵郁闷,我这边尿急,你挡着我家门口,憋不住我可直接放水了。 结果定睛一看,是个女孩。 正是段舞言! 段舞言始终将头埋在膝盖,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 随后云极看到了一张疲惫而苍白的俏脸,眼泡有点肿,看样子哭过,眼里有几条血丝,应该一夜没睡。 段家明珠,显得毫无生气,可怜得让人心疼。 然而在段舞言眼里,云极的状态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咬着牙,捂着肚子,一脸痛苦,脚步匆匆。 段舞言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急忙抹了一把眼角,跳起来大吼道: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家!” 云极听得直皱眉,心说你又不是我媳妇,你管我回不回家呢。 “我……” 云极只说出一个字,肚腹一阵翻涌,脸色变得更痛苦起来。 快憋不住了…… “拿着!” 段舞言不由分说将一个丹药瓶塞进云极手里,随后眼圈发红的望着云极。 云极被看得愈发痛苦,很想说让让吧大小姐,要到极限了。 看着云极痛苦的模样,段舞言突然扑了过来,狠狠的抱住了云极。 这一下,差点让云极破防。 幸好抱住之后,段舞言就不动了,要不然云极肯定直接开闸。 尿你身上也好过老子尿裤子! 云极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带着哽咽的轻语: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记住,千万别寻死,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第266章 舔狗上位记 段舞言走了。 脚步匆匆,她不愿让云极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 云极更不想让段舞言看到他放水的模样。 来不及砸门,直接翻墙而过,都没时间找茅厕,直接在房后解决。 哗啦啦…… 云极终于舒坦了。 差不多持续一盏茶的时间。 住在门房里的小丫鬟翻了个身,听到声音后嘀咕了两句大黑真能拉,又睡了过去。 叫醒两个丫鬟烧水,云极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躺在澡盆里,云极忽然笑了起来。 “舔狗上位记?” “我要是找一粒蚀灵化气丹吃下去,是不是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可惜啊,舔狗剧本到此结束,下一个环节,我们就是敌人喽。” 回想起在隐龙城撩拨段家明珠的日子,云极觉得挺有趣,最后居然给撩哭了。 等到落云擂结束后,不知那位段家的七小姐会不会再哭一场。 困意袭来,云极闭上眼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周围弥漫起狂暴的妖气! 云极豁然惊醒,直接施展出潜龙初现的身法,挪移到门外。 看到妖气的来源,云极立刻大喜。 是大黑! 追风犬从沉眠状态苏醒,伸展四爪,獠牙毕露,散发出妖丹境的强烈妖气。 大黑,终于进阶成功! “哈哈!大黑好样的!” “汪汪汪!” 一人多高的追风犬围着主人蹦蹦跳跳,散发着喜悦的心情。 云极掐着腰,哈哈大笑,开怀无比。 落云山庄终于出了一头妖丹灵兽,云家的实力直接提升百倍以上! 一群小丫鬟则瞠目结舌,站在远处发愣,好似一尊尊木雕泥塑。 丫鬟们的脸上渐渐铺满红晕,几个年纪小的甚至捂上眼睛,不敢再看。 不是大黑可怕,而是侯爷他……什么都没穿…… 刚从澡盆里挪移出来,自然是赤诚相见。 云极倒是没觉得什么,本侯自己的府邸,穿不穿又能如何,谁看到就算捡了便宜。 平常还看不到呢。 拍了拍大黑的脑袋,云极笑道: “肚子饿了吧,今天让你吃个饱。” 随后朝着远处的丫鬟们吩咐了一句更衣,云极背着手又走回浴室。 肯定得背着手,捂前边那就不是浪子了。 两个小丫鬟红着脸跟过来服侍,心里对自家侯爷佩服至极。 还得是咱家侯爷,任何时候都带着一股王霸之气。 俞长铭与田圻感知到妖气后,同时前来祝贺,羡慕得不得了。 那可是妖丹境的灵兽啊,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大修士! 设想一下, 整天有个金丹大修士当狗陪在身边,是个什么体验? 肯定爽啊! 金丹境的贴身保镖,还无法被别人收买,这种好事所有的筑基修士做梦都想要。 但只有少庄主做得到。 除非别人也用上百年的时间去养条追风犬。 俞长铭与田圻恭贺之后,一起去了坊市。 落云擂即将开始,他们也该回山了,回去之前购买些所需之物带回山门。 云极让后厨做了丰盛的午饭,专门给大黑吃。 追风犬变回小土狗大小,吃得风卷残云。 可惜无法化形,狗子还是狗子。 要不然云极都想道一声狗兄,一起喝两杯了。 有了妖丹境的追风犬,云极的底气变得十足。 家里终于有了金丹程度的战力,如今的落云山庄,实力虽然比长寿门差一些,不过与隐龙帮倒是旗鼓相当。 隐龙帮只有一位金丹境的帮主,剩下的全是乌合之众,之前云极就没放在眼里,现在更不在乎了。 而那位始终没露面的帮主,云极倒是有点好奇。 老宅给毁了,码头给占了,那帮主这么能忍的吗? 留在隐龙城的时间不多,否则云极很想一鼓作气将隐龙帮吞掉。 “落云擂之后再说吧,先留着隐龙帮几天。” 云极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没过多久,房门被一阵风吹开。 这股冷风卷着几片落叶,吹进了屋中。 云极没察觉到什么,脚边吃饭的大黑忽然停住进食,耳朵动了动,盯向一侧空着的椅子。 云极发现大黑的异样,立刻判断出有问题。 好像有人不请自来。 既然大黑发现了端倪,云极没去动用灵识感知,拿起茶壶倒了两杯灵茶。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空椅子前面。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 云极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品茶,不再多看对面一眼。 一道身影在椅子上缓缓浮现而出。 是一名黑衣老者,满脸皱纹,看样子至少七八十岁,双眼浑浊无光。 云极扫了眼对方。 面生,不认得。 如果段舞言在屋子里,肯定会惊呼起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段家老祖,段天成! 现身之后,段天成先看了眼追风犬,又看了眼面前的茶水,点了点头。 他现在能完全断定自己的猜测。 筑基期的修为就有妖丹境的灵犬相伴,面对他这位金丹后期强者还能如此淡然,肯定是主上派来的心腹啊! 没错了! 云极看似安稳,心里却在犯嘀咕。 金丹高手突然来访,又是个陌生的家伙,难不成,是隐龙帮的帮主? 嗯,应该是了。 云极等了很多天,猜测那帮主也该现身了,果然,今天不请自来。 屋子里一老一少,十分默契的猜错了对方的身份。 而且十分默契的都很自信…… 于是有了接下来驴唇不对马嘴的一段对话。 “老夫不拐弯子了,开门见山,此次前来,是想问一问阁下,这件事,是否有得商量。” 段天成指的是百眼石一事。 “看你的诚意了,有诚意,自然有商量,没诚意,那便没得商量。” 云极指的是隐龙城地盘的事。 “老夫诚意十足,这件事只要有商量就好,还望阁下高抬贵手。” 段天成放心了不少,只要能拖延下去,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百眼石里的东西。 “好说。” 云极认为对方在示弱。 也难怪,大黑就在旁边,自己不仅有灵兽还与长寿门联手,隐龙帮拿什么抵挡。 对于眼前的老者,云极一点气势没留,至始至终彰显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之态。 蘸了蘸茶杯里的灵茶,云极用手指在桌面画了个圆圈,然后在中间画了条横线。 圆圈代表着隐龙城,横线代表一家一半。 指了指圆圈的下方,云极指了指自己,下方代表码头,归自己。 又指了指圆圈上方,云极指了指对面的老者,上方代表隐龙城其他地盘,归对方。 停留在隐龙城的时间不多,云极没准备现在与隐龙帮翻脸,先稳住即可,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布局吞了隐龙帮。 “一人一半。” 云极说完不再言语,自顾自的品茶。 段天成长吁一口气,老脸上现出笑容,满意的点头道: “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他理解的是, 那圆圈是百眼石,一半责任归自己,另一半责任对方扛着。 段天成很是感慨,主上派来的这位心腹,真是个实在人呐。 第267章 金丹之战 俗话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云极与段天成各自以为的满意,实际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儿。 两人都很高兴,以茶代酒,碰了一杯,相视而笑。 同一时间, 狩王府里,则在摔杯。 今天是狩王宴客的日子,请的是洛家一位金丹大修士,正是现身鬼市的白发老妪。 此人名为洛风岚,负责洛家的生意,迎仙楼,玄鉴楼,城内洛家的所有典当行,都归此人掌管。 尹北冥的用意很简单,联姻。 他琢磨了好几天,认为拉拢洛家势在必行,皇族如今的位置实在尴尬,靠他一人难以支撑到最后。 加上最近隐龙城乱象频出,尹北冥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针对自己。 王府被炸是其一,木人佛被挖出来是其二,隐龙帮的地盘被侵吞是其三。 这让尹北冥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私下里调查过, 引起王府被炸的那一批灵材,是一名走商的货,结果查遍了隐龙城也没找到对方的踪迹,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侵吞隐龙帮码头的,是刚刚建立的落云商行。 落云商行这几个字,不用调查都看得出是谁的买卖,定是那落云侯。 落云侯那种小角色,尹北冥根本没放在眼里,不过当他得知落云商行与长寿门有关之后,立刻忌惮了几分。 尹北冥不在乎云极,但他无法不在乎长寿门。 尹北冥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他从未得罪过长寿门,怎么引来了这么个对手? 长寿门的实力远不及三大世家,但在北燕之地,人家稳稳能排列在第二梯队,弟子不少,更有两位金丹强者坐镇。 按理说尹北冥的北燕皇族加上隐龙帮的实力,与长寿门应该不相上下,毕竟隐龙帮的帮主也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怎奈隐龙帮的帮主,根本是个虚构人物,其实就是狩王尹北冥。 尹北冥在多年前建立隐龙帮,就是为了暗中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是皇族唯一的金丹,在三大世家的眼皮子底下不敢轻易妄动,选择了低调行事轻易不出家门。 却利用隐龙帮帮主的身份在外行走,这些年没少获取好处,老宅与码头便是他敛财的地方。 结果码头被抢,尹北冥不想与长寿门宣战,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恶气。 这也是为何云极始终没等到隐龙帮帮主的真正原因。 至于木人佛那边,尹北冥更不敢承认与其有所关联,这些日子始终大张旗鼓的追查邪修呢。 如果让人得知他与红莲教那等邪派有关,三大世家为了北燕的安稳,会在第一时间一起出手撕了尹家皇族。 尹北冥感觉到局面不利之后,迫切的想要拉拢住三大世家之一的洛家,于是才有了今天的宴请一事。 狩王的本意挺好,先请洛家的金丹吃顿饭,试探一番是否有联姻的机会。 结果饭菜还没上来,洛风岚都没落座直接摔了酒杯。 人家不是来赴宴,而是来问罪。 “狩王好大的威风!” 洛风岚一张老脸面沉似水,道:“鬼市一事之后,天牢人满为患,关的人不少,大部分是我洛家的朋友与主顾,若我洛家有何得罪之处,狩王不妨明说!何必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尹北冥正举杯要敬酒呢,结果僵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心说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们洛家了? 鬼市那天我特么在城墙上蹲一宿! “误会,一定是误会!本王这便派人去天牢调查,一定给洛家一个公道。”尹北冥急忙客气的道。 “公道?” 洛风岚冷笑道:“我看狩王是在祸水东引吧,将那邪道金丹的屎盆子,往我们洛家头上扣,引起另外两家合力针对洛家,等到我洛家败落之后,你再挑起那两家的争端,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尹北冥端着酒杯,一阵无语。 心说你个老泼妇想得可真多……倒是个好办法,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 见尹北冥不说话了,洛风岚再次冷笑道: “怎么,被人戳穿了计谋,无话可说了?看来这些年皇族过得太安稳了,都快忘了北燕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尹北冥无奈道: “此事本王真不知情,鬼市那晚负责审讯的是刑部尚书与落云侯,我一直在追查金丹邪修的下落。” “尹北冥,你觉得老身会信你的鬼话吗?你们皇族的手下负责审讯与关押可疑之人,难道你这个主子会不知情?”洛风岚冷声道。 “刑部尚书不敢得罪洛家,倒是那落云侯……”尹北冥忽然皱了皱眉。 他发现自从落云侯出现在皇城,自己那种危机感就随之而来,难不成是那云极在背后动的手脚? 他哪里来的胆子? 尹北冥很厌恶云极,但他也从未正眼看一次云极,因为对方太弱小。 一个新晋的筑基境小侯爷,要家世没家世,要靠山没靠山,不过是攀附太后的可怜虫罢了。 对于云极,尹北冥只当做是一只脚边的蚂蚁,他可以随时一脚踩死。 可此时他豁然发觉, 从狩王府被炸到鬼市之乱,再到隐龙帮被侵吞地盘,背后好像都有那个落云侯的影子。 尹北冥并不傻,他终于开始正视云极这位落云侯。 并开始怀疑近期对自己不利的一系列事件,都是云极在背后搞的鬼! 洛风岚的斥责还在继续,尹北冥已经懒得听了,他知道与洛家联姻肯定没戏,他现在就想弄死云极。 胆敢背后如此算计他狩王,真当北燕皇族是软柿子不成! 尹北冥怒火中烧,开始盘算起如何将落云侯一举铲除。 结果铲除落云侯的计划尚未成型,他的狩王府先被铲平了…… 万里晴空突然炸起霹雳! 一道接一道的雷光在狩王府上方凭空而现,轰鸣大作,如万炮齐鸣! 隐龙城内出现了一幕奇观。 在狩王府上方,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宛如天劫。 王府内屋舍坍塌,院墙碎裂,古树崩断,血流成河! 这一次堪称恐怖的轰击,几乎毁掉了整个狩王府! 雷光之下,狩王疯了。 他长年闭门不出,低调行事,结果一个月之内,王府被炸了两次! 上一次还没什么伤亡,毁掉一片仓库,损失一批灵材而已,这次王府里基本没剩下几个活人。 尹北冥怒吼着出手,以法宝硬抗雷击,很快锁定了施法之人。 洛风岚也跟着遭遇了无妄之灾,这位洛家金丹怒不可赦,与尹北冥联手,杀向偷袭者。 十余年来,隐龙城内再次出现了一场金丹之战! 第268章 因果循环 侯府,客厅。 段天成喝了杯灵茶准备告辞。 这次相见,他十分满意,对主上这位心腹很是看好,并产生了强烈的拉拢之意。 讨好主上派来的心腹,就是变相讨好主上,这种道理,段家老祖岂能不明白。 段天成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百眼石一事处理好之后,定要给眼前这位落云侯准备一份大礼,拉近关系。 正要离开的时候,段天成目光一动。 同时大黑也竖起了耳朵。 皇城里出现狂暴的灵力波动,那是金丹强者交手的征兆。 段天成不由得惊讶起来。 隐龙城可是北燕皇城,三大世家的老巢所在,除非三大世家互相撕破脸面,否则隐龙城不应该轻易出现金丹之间争斗的情况。 出事了…… 段天成拿不准是谁家的金丹在动手,从灵力波动的剧烈程度来看,显然是生死相搏的恶战。 如果是段家的金丹与人动手,肯定出了大事! 段天成站起身,就要出门去查探一番,他忽然发现旁边的落云侯挑起了嘴角,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态。 段天成的脚步,没迈出去,他神色不变,心里却惊讶起来。 他的灵识尚未散开,怎么人家都知道真相了? 难道,是主上的意思? 段天成内心惊疑不定,表面镇定的问了句: “谁家出事了?” 云极语气淡淡的道:“狩王府。” 段天成放心下来,只要不是段家出事就好,同时愈发疑惑起来。 莫非是旁边这位落云侯的安排?否则人家怎么如此确定是狩王府出事呢。 其实云极只是大致听出来了而已。 从声音的方向得出的判断。 因为第一次炸了狩王府,就是他亲自动的手。 狩王府那片区域比较空旷,没什么人,所以炸过一次王府的云极,大致听得出方位。 段天成犹豫着想要问问究竟,可落云侯明显没有多说的意思,他只好忍住好奇,没去多问。 就在这时, 风声袭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侯府当中。 落点正好是假山,将假山砸了个稀碎,地面砸出个大坑! 云极立刻皱了皱眉。 本打算看看狩王府的乐子,结果有人掉到自己家了。 几步出门,云极看到了地面的大坑,也看到了坑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 此人四旬上下,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金丹初期的气息,口喷鲜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拿下。” 云极冷声吩咐了一句。 不管对方是谁,要死别地儿死去,闯进侯府可不行。 既然狩王府那边出了事,云极判断此人应该是狩王的仇家,不管此人有什么目的,敢在隐龙城里动手肯定来者不善,自己必须先抽身事外,与这家伙划清距离。 被狩王记恨不算什么,万一被三大世家同时记恨,那就麻烦了。 云极一句拿下,本意是吩咐大黑。 结果段天成误会了,以为对他说的,这位段家老祖二话不说直接出手,祭出法宝。 段天成有着金丹后期修为,加上凶悍的追风犬,片刻之后,大坑里的本就重创的金丹修士被打得气息奄奄,半死不活。 此人正是从南燕而来的夏侯猿。 这位南燕将军奉皇后之命前来隐龙城替国舅曹天毫报仇出气,要毁掉狩王府。 一位金丹初期的将军,如果攻打隐龙城是没机会的,三大世家随便出几位金丹就能将他斩杀。 但是烧个王府这种事不难。 又不是针对三大世家,只要出手够快,退走及时,轻易即可成功,可以说很简单。 但倒霉就倒霉在夏侯猿选的时机不好。 不仅狩王在家,还有个洛家金丹也在场,他有些贪功,想要彻底摧毁掉王府后再遁走,动用法宝破开王府法阵后,又接连施展三次雷电法术轰击王府。 结果耽搁了片刻,就被尹北冥与洛风岚联手拦住。 三位金丹自此大打出手。 二对一,又是在隐龙城这种北燕核心之地,夏侯猿不敢恋战,舍弃了一件价格昂贵的随身法阵,暂时拦住两名对手,自己逃之夭夭。 但没想到他动用随身法阵的同时,狩王发疯了一样甩出上百张灵符。 夏侯猿虽然成功困住了两名强敌,自己也被灵符炸得不轻,跌落到落云侯府。 这便是之前的经过。 而此时, 夏侯猿这位南燕将军更是凄惨,重伤不说,连丹田气海都被段天成给摧毁,金丹碎裂,修为跌落到筑基程度。 修为一废,夏侯猿彻底无路可逃。 侯府内的打斗,发生得极快,活生生的一位金丹,成了将死之人。 云极看得眼皮一跳。 大黑只咬到两口,并不致命,真正下死手的,是段天成。 云极觉得隐龙帮这位帮主,应该是个狠人,以后对付起来要加倍小心。 只是云极十分纳闷, 我叫狗子冲呢,你怎么冲得这么起劲儿呢? 段天成则很是得意。 帮着主上的心腹废掉个金丹,这就是交情啊! 距离这不就拉近了嘛! 出手之后,段天成瞥了眼血肉模糊的对手,心里盘算着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云极倒是不太好奇对方的身份,只好奇对方的身家。 跳进大坑,云极动手翻找,很快从对方身上找出个上品程度的储物袋。 看都不看,自己先揣自己兜里。 金丹大修士的身家,肯定不会少,简直是天降横财! 整件事,到此为止没人知道真正的缘由。 真相,其实是云极在观鳄崖随口用出的假身份。 一句话而已。 结果曹天毫太记仇,南燕皇后又太过于护着自家弟弟,派来的金丹将军又贪功冒进加上时机没选好,最后造成的结果,是云极得了个金丹大修士的储物袋。 因果循环。 只因当初云极在观鳄崖上报出了狩侯尹北冥的名号,今天白得了一个金丹大修士的储物袋。 少庄主虽然桃花运散了,但是财运却越来越旺。 远处传来破风声。 段天成的灵识感知极其敏锐,相距极远便感知到来的是尹北冥与洛风岚。 这位段家老祖略一沉吟,当即告辞,离开了侯府。 段天成认准了落云侯是主上派来的心腹,这段关系,他不会让外人得知,否则极其麻烦而且凶险。 所以他注定要在外人面前撇清与云极的关系,只有私下里才能见面。 至于重创金丹之后的好处,段天成什么都没要,就当送给落云侯的见面礼了。 毕竟是自己人,将来还得多亲多近才行。 只要落云侯在主上面前说他几句好话,这次百眼石之事就有缓和的余地,否则他肯定倒大霉。 段天成的算盘打得不错,只不过是个空算盘,只有框子没珠子。 云极哪里知道他主上是谁。 主上不认得,祖坟倒是能帮你家刨一刨。 第269章 三对一 侯府里,一群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躲在远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云极收起储物袋之后,站在坑边,背着手等待。 片刻后,尹北冥与洛风岚齐齐赶到,两人落在大坑旁边,各持法宝。 云极立刻恢复成小侯爷的状态,拱手道: “属下见过王爷。” 刚说完,云极顿时一愣。 尹北冥披头散发,须发皆张,眼珠子都是红的,咬牙切齿直哼哼,跟个疯子似的。 这孙子怎么了? 家被端了两次,崩溃了? 洛风岚几步走到近前,拎起半死不活的夏侯猿感知了一番,奇怪道: “金丹被毁!谁干的?” 云极在鬼市里见过洛风岚,知道这位是洛家的高手。 于是神态自然的解释道: “见过洛前辈,是我家大黑所为,刚刚小侯正在家里品茶,忽然有人从天而降,小侯家中养有凶犬,没拦住就咬了几口,实属意外。” 话要说得滴水不漏。 先撇清关系,对方我不认得,家里正好有狗,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都与我无关。 洛风岚看了眼旁边威风凛凛的追风犬,眼底掠过一抹贪婪。 她看得出追风犬的血脉不俗,很是羡慕,洛家若能有一头此等灵兽,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既然落云侯是皇族的人,洛风岚开始盘算起找个机会把狗抢过来。 皇族本身就是北燕的看门狗而已,养什么灵犬。 尹北冥也看到了追风犬,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目光复杂的盯着云极。 尹北冥此时对云极终于生出一种忌惮。 因为追风犬的存在,小小的落云侯已经不能用筑基实力来看待了,只能视为同阶之人。 尹北冥觉得有些奇怪, 落云山庄居然有如此底蕴,以前怎么没听过云家的消息呢? 他将落云山庄归纳为低调一类。 毕竟有些小家族不想引人注目,选择隐藏实力,家族中真正的杀手锏统统藏起来,留作底牌。 他尹北冥就是这种人。 所以他只是对云家有些好奇,并未怀疑过落云山庄。 并且经此一事,尹北冥对云极的敌意消失了大半,因为他找到了真正的仇家。 就是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陌生金丹修士! 尹北冥将之前所有的倒霉事,全都归纳在了夏侯猿头上,恨得咬牙切齿。 云极虽然不清楚真相,但从尹北冥充满恨意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立刻进言道: “此人敢在隐龙城图谋不轨,定与那木人佛有关,王爷,邪修之事的线索,我们终于找到了。” 尹北冥愣了下,心说邪修个屁,木人佛根本不会去炸狩王府! 洛风岚就在旁边,尹北冥立刻顺坡下驴,他点头道: “皇天不负苦心人,鬼市之案的元凶今日伏法,落云侯大功一件,陛下得知必定重重有赏,押他去天牢,本王要亲自审讯!” 云极立刻吩咐下人去找官差。 其实不用特意去找,侯府门口已经汇聚了大批军兵。 正巧今天燕福心情好,带着一队军兵巡街,听到动静立刻赶到落云侯府。 燕福简直将云极当成了财神爷,吩咐手下没事儿就来侯府门口巡查一番,一旦有宵小之辈徘徊,全部抓走。 谁不想讨好财神爷啊。 听说侯府出事,燕福第一个带人冲了进来,就要押走贼人。 洛风岚一抬手,道: “等等,他身上的储物袋呢。” 这名老妪沉着脸,目光在云极与狩王之间徘徊。 她抵达的瞬间,立刻动用灵识感知,就为了先夺走储物袋。 结果对方身上什么都没有,储物袋不翼而飞。 尹北冥也想起来储物袋的事,看向云极。 云极现出疑惑的表情,摇头道: “小侯不知,我没拿他的储物袋,刚将此人降服,王爷与洛前辈就到了,我看他跌倒在侯府的时候十分狼狈,气息奄奄,会不会遗落在路上?” 洛风岚明显不信,思索要不要动手将眼前的落云侯抓住,然后强行搜身。 洛风岚有这个胆量与底气。 连狩王她都不惧,何况皇族的一个小小侯爷。 尹北冥忽然开口道: “落云侯判断得不错,当时本王动用了百张灵符,此人深陷火海,被重创之际丢失储物袋很正常。” 洛风岚冷哼了一声,她看得出狩王在力保落云侯,目的就是吞了金丹的储物袋。 东西没在自己手里,洛风岚失去了先机,如果动手,就要面对尹北冥。 两人修为一样,真打起来,她未必占多少便宜,加上旁边还有一头妖丹境的追风犬在,洛风岚明知储物袋在云极手里,也只能错失良机。 冷冷的扫了眼云极,洛风岚对尹北冥说道: “邪修一案,希望皇族尽快查清,还北燕安宁,如果再有类似之事发生,哼,换个皇帝好了。” 说罢拂袖而去。 尹北冥望着对方的背影,目光变得冷冽了下来。 换个皇帝的说法,在他心里就是要他亲儿子的命! 压了压怒气,尹北冥摆了摆手,示意燕福等人在侯府外候命。 燕福没想到狩王也在,急忙躬身领命,带着人退了出去。 没人之后,尹北冥看向云极,伸出手,不说话。 云极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索要储物袋而已。 做梦! 云极装作疑惑不解,也不说话,两个人一位王爷一位侯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 “储物袋。” 尹北冥失去耐心,沉声道。 “王爷不是说了,储物袋丢在路上了么,属下真没看见。”云极一脸无辜的道。 尹北冥心说你骗鬼呢! 区区个小侯爷,居然敢跟本王抢东西! 他火气大起,可瞬间又想到旁边的追风犬。 大黑的感知极其敏锐,察觉到尹北冥的敌意后,无声的龇起了獠牙。 尹北冥有些忌惮这头追风犬,犹豫了一下。 但他又舍不得金丹强者的储物袋,不说别的东西,只要里面有一件法宝,就是上百万灵石的横财! 在尹北冥犹豫着是否强行夺取储物袋之际,云极在袖子里无声无息的掐碎了一张灵符。 一道流光闪烁。 路长寿的身影出现在侯府。 得到金丹境的储物袋之后,云极料定此事难以善终。 东西到手,给出去是不可能的。 谁敢抢,那就直接动手! 当路长寿的身影出现之后,云极不动声色的调动起君子剑,并甩给大黑一个准备动手的目光。 三对一! 云极不介意在落云擂开启之前,先干掉狩王这个北燕毒瘤。 第270章 两尊金丹门神 路长寿现身之后,尹北冥就是一怔。 “路门主?” 路长寿也有些意外,他认得狩王,拱手道:“多年未见,王爷一向可好。” “还好,还好。” 尹北冥的眼角抽了抽,一时拿不准路长寿与云极是什么关系,于是问道: “路门主来此,所为何事。” “拜访云小友。”路长寿直言不讳。 “不知路门主与落云侯,何时有的交情。”尹北冥不甘心,厚着脸皮问了句。 “哦,老夫与云府是世交,落云山庄的老庄主是老夫的故友。”路长寿编了个瞎话。 他哪里认得落云山庄的老庄主,他年岁太大,早过了六旬,如果说成与云极是忘年交,总觉得被占了便宜,于是自己给自己提了一辈。 尹北冥知道路长寿与云府有关联,因为码头就有长寿门的弟子。 他沉吟了片刻,放弃了强行动手的打算。 人家有位金丹大修士,有一头妖丹灵犬,真要撕破脸,他今天非吃亏不可。 得罪落云侯无所谓,他真正忌惮的是长寿门。 冷冷的瞪了眼云极,尹北冥吩咐将重伤的金丹押走,自己也离开了侯府。 除了抓住个半死不活的金丹之外,尹北冥这次什么好处没捞到不说,连王府都搭进去了。 说句家破人亡,也不过分。 血亏! 人被押走的时候,路长寿的目光晃动了一下,看着夏侯猿皱了皱眉。 云极发现了路长寿这个小小的表情变化,没说什么。 等外人全部离开,侯府大门关闭后,云极将路长寿请到一间客房。 “发生了什么事,狩王好像对你有敌意。” 路长寿皱着眉说道。 云极没回答,而是问道: “路老可认得刚才那重伤的金丹。” “见过一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曾经是南燕曹家的金丹境家仆,名叫夏侯猿。” “曹家与北燕有什么仇怨?”云极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南燕的皇后,是曹家的人。”路长寿道。 云极恍然大悟。 国舅曹天毫派来的! 或者是南燕皇后的命令。 想通因果之后,云极有点啼笑皆非。 看来自己盗用的狩王之名,产生了一系列后果,最终让自己收了最大的好处。 这招儿不错,以后多用用。 看谁不顺眼就顶着谁的名头去惹事。 “隐龙帮与狩王之间关联匪浅,我们落云商行既然要做生意,免不得将来与狩王为敌,路老,可准备好了?”云极道。 “少庄主放心便是,我长寿门虽然惹不起三大世家,不过一个狩王府,老夫还没看在眼里。” 路长寿手捻须髯,冷笑道:“方才尹北冥若敢动手,老夫不介意会一会北燕皇族。” 路长寿此言不假,他不仅为了给云极撑腰,也为了落云商行将来的发展壮大。 “有路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云极拿出夏侯猿的储物袋,道:“路老肯为我站台,好处自然少不了。” 路长寿神色一变,惊呼道:“夏侯猿的储物袋!” “没错。” 云极将之前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开始分赃。 储物袋里的东西很多。 单单灵石就有五十万之多,杂七杂八的丹药灵材加起来不少于三十万。 还有一件铜锤法宝。 不过法宝有些瑕疵,其中有种炼器材料没能提炼到极致,致使法宝的威能至少减低了三成。 这类稍许瑕疵的法宝,价格在百万灵石上下,浮动不大。 真正的好东西,上千万都不在少数。 “锤子归我,剩下的是路老的。” 云极只拿了法宝,其余东西推给路长寿。 路长寿为之一惊,深深的望了眼云极。 他现在算彻底服了这位少庄主。 出手太阔气! 路长寿感知到定位灵符被掐碎,就知道云极又惹祸了,只能及时赶到。 结果刚到而已,什么都没干呢就分好处! 而且还是近百万灵石的好处! 路长寿活了这么多年,几乎什么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豪气冲天之人。 他很清楚云极除了豪气之外,更多的,是看重他的长寿门,要将落云山庄与长寿门形成彻底的联盟。 路长寿没拿储物袋,沉吟良久,道: “少庄主的气魄,老夫心服口服,即便一块灵石不分,长寿门也愿意与落云山庄联盟,毕竟老夫还有点眼力,看得出落云商行以后定可日进斗金,我长寿门也能跟着分杯羹。” 云极笑道: “一码归一码,合作赚钱是一件事,这些日子没少麻烦路老,这些好处全当给路老的辛苦费了。” 云极说的是真心话。 路长寿是他抵达隐龙城之后的唯一靠山,借用了人家不少力气,给点好处理所应当。 最重要的一点,是把长寿门绑在落云山庄。 路长寿这个人,云极基本摸清了脾气,人不错,有点贪财,主要是说话算数,承诺的事,肯定做到。 到了隐龙城之后,云极总共捏碎三次灵符。 路长寿每次都在第一时间出现。 由此可见此人言出即行,人品没问题。 与这种人打交道,最是省心,也值得信任。 路长寿苦笑了一声。 确实没少麻烦,刚到隐龙城的时候,他连修炼都修不安稳,总觉得云极那边随时有可能捏灵符。 “那好,老夫就不跟少庄主客气了,灵石我收下,其余的丹药灵材之类你留着。” 路长寿将五十多万的灵石取走,储物袋推给了云极,道: “长寿门位于一片荒山之中,距离天石县不远,本来山底有一条下品灵矿,这些年基本开采空了,我早打算换个地方,荒山附近渺无人烟,门人出行也不便。” “可惜北燕之地的灵矿大多在三大世家之手,很难买得到,不如将长寿门搬迁到天石城附近,与少庄主做个邻居,正好也能在天石城招些苗子,壮大长寿门。” 路长寿此举,算是彻底将长寿门绑在了云家,用实际行动告诉云极,今后咱们两家共进退。 然而路长寿并不知道的是,他今天的决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替长寿门免去一场灭门之灾。 路长寿说完,云极眼前一亮。 路长寿这是投桃报李,以长寿门整个门派的力量帮着自己看家啊! 长寿门可不止路长寿一位金丹,还有一位呢。 两尊金丹境的门神! 五十万灵石而已,换来两位金丹大修士看家护院,这笔买卖赚大了! “那正好,路老将长寿门搬到落云山庄就是了,后山一大片地方,应该够用。”云极道。 路长寿很清楚落云山庄的范围,他住过好几天,地方倒是够大,长寿门的门人其实没有太多。 “山庄后山确实够了,但那是灵矿所在地,早晚要归齐家或者段家所有,长寿门若是搬去,人家也不能同意啊。”路长寿道。 “这一点放心,路老准备搬家就是。” 云极呵呵一笑,道:“如果我说家里的灵矿早晚是我的,路老信不信。” 第271章 尴尬的狂风无情肆虐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路长寿根本不信。 打死也不信。 落云擂即将开始,为的就是争夺那条中品程度的灵矿。 落云山庄是举办方而已,连打擂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得到灵矿。 但是这句话从云极口中说出来,路长寿有些将信将疑。 “少庄主莫非想要强行霸占灵矿?” “非也,三大世家我可惹不起,我若强行霸占,人家就能强行把我家拆喽。” “那要怎么保住呢?” “这件事我谋划已久,并不成熟,未必能成功,说出来没准儿会成为笑话,此事无需长寿门帮忙,路老只管旁观即可,就当看个热闹。” “那好,只要不与三大世家为敌,其他的事,少庄主尽管开口,若当真灵脉归了云家,老夫第二天就把长寿门搬过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云极告知过几天就会返回山庄,路长寿告辞离开。 离开之前,将云极上次托他买的一百万金票留了下来。 路长寿两次替云极买金票了,他倒是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少庄主对他十分信任,这一点让路长寿很受用,既然快要离开隐龙城,人家的金票不能总揣在自己兜里。 路长寿刚走没多久,逛坊市的俞长铭与田圻回来了。 两人也听到了打斗声,现在坊市里消息满天飞,什么谣言都有,不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回来一瞧,侯府多了个大坑。 把两人吓一跳,还以为云极惹了仇家,侯府成了战场。 见到云极安然无恙,俞长铭放心下来,得知是狩王的仇家来寻仇,他便没在多问。 北燕的恩怨,与宝器宗又无关。 两人一起帮忙,将侯府的大坑填平,田圻挺有雅兴,特意在街边挖了棵桃树,种在原本的大坑里。 这下侯府多了一道景致。 不过在大黑朝着桃树撒了一泼尿之后,没人看景了。 走路都绕着走。 晚些时候,云极找来了燕福。 询问夏侯猿的下场如何。 得知尹北冥亲自拷问,把天牢里的大刑全用上了,对方就是不张嘴,天生的硬骨头。 后来狩王一怒之下,将夏侯猿手筋脚筋全部切断,让其成为了真正的废人,吊着一口气,没几天可活。 云极听完后,叮嘱对方一件事。 留活口。 燕福点头答应下来,只要狩王不下死手,他就能让夏侯猿吊着这口气,轻易不会死掉。 夏侯猿这个人,现在没用。 但是不代表以后没用。 南燕皇后的心腹,怎么也能值点钱。 钱其实是小事。 云极打算用夏侯猿做个引子,用来接触南燕皇族。 不为别的,本少爷的桃花丫鬟肯定去了南燕,找不回来,换回来也行啊。 独自坐在大厅里,云极望着门外那棵新栽的桃树出神。 今天发生的事,让云极多出几分感慨。 堂堂金丹大修士,一念之差,沦为阶下囚。 这还仅仅是北燕而已,北燕放眼整个云州,就是个犄角旮旯。 如果是那些庞大的国度,又会如何呢。 一个不慎,金丹之境也将万劫不复,甚至连渣都不剩。 “没有足够的修为,在修仙界举步维艰呐……” “即便有了足够的修为,一样要在繁多的各方势力当中谨小慎微……” 云极感慨着自语。 不仅感慨着夏侯猿的遭遇,也感慨着今天来自洛风岚与尹北冥的危机。 在两位金丹大修士面前收走了储物袋,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没有进阶后的追风犬,没有临时保镖路长寿,洛风岚与尹北冥能把云极撕成片儿,生吞了下去。 “修仙界,不好混啊。” 云极自语道。 趴在旁边的大黑抬起脑袋,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说到底, 想要在修仙界混下去,需要强横的自身实力与庞大的势力才行。 势力得慢慢积累,需要个过程。 实力也一样。 云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该是提升境界的时候了,争取尽快冲进筑基中期!” 随后起身,在大黑殷切的期待目光中,出了门。 留下大黑狗茫然不已,歪着狗头,想着自家主子不是应该闭关修炼么,怎么出门儿了? 去外面修炼吗? 当然不是。 少庄主是去赴宴。 答应了齐百书临走前去一趟丹香阁,哪能失言。 至于修炼? 又不差这一两天,当然是先喝酒啊。 在云衣坊挑选了几套最新的女装当做礼物,云极来到丹香阁。 齐百书见到云极后很是高兴,拉着云极来到后宅。 虽然是家宴,酒菜依旧丰盛。 齐百书的母亲看外表连三十岁都不到,保养得极好,实际年龄已经快到五旬。 丹香阁的女主人,自然不缺养颜类的灵丹。 吃饭的只有三个人,齐皖应该在忙着丹香阁的事,尚未赶来。 齐母端庄而大方,对云极很是一番夸赞,越看云极越顺眼,尤其对云极的家世十分感兴趣,打听个没完。 云极觉得这顿饭要是吃完,齐百书的老娘都能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问个一清二楚。 云极时不时的瞄一眼齐百书。 齐母这架势,怎么感觉有点像找女婿呢? 以后得拉着齐百书去趟浴池,验一验这小子是不是带把儿的。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 云极多会说话,妙语连珠,齐母听得时而捧腹。 将几套新款的衣装送出去之后,齐母更是欣喜不已,埋怨齐百书他爹一年到头都不知道给自己买件新衣,成天忙生意。 酒宴吃得差不多了,齐母问道: “少庄主有无婚配?” “没呢,家父与故友曾经指腹为婚,定下一份婚事,但两位老人都已经过世,女方远在山门修炼,婚事估计八字没一撇了。”云极道。 齐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神态间若有所思。 云极更加狐疑起来。 不用等以后了,今晚就拉着齐百书去泡澡。 这顿饭云极吃得很是古怪,因为齐母的态度。 儿子的好友来赴宴,打听一番家世无可厚非,很正常。 毕竟齐百书是齐家嫡亲的少爷,齐皖的独子,真要交到些狐朋狗友,就不妙了。 但你打听我是否婚配是几个意思? 你家儿子都没成亲,难不成先要给我介绍一个? 这不合情理呀。 云极正心里犯疑之际,房门被推开。 丹香阁的大掌柜齐皖阔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几条各种颜色的云缕袜,其中一条明显是网的…… “夫人,你看为夫给你带……” 齐皖刚走进来,话说一半直接僵在原地。 屋子里三个人。 自己夫人没什么,老夫老妻有点情调能增进感情。 儿子也在……问题不大。 毕竟亲生的,大不了一脚踢出去。 可落云侯怎么也在呢! 齐皖明显不知道宴请云极这事儿,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虽然没有风,但是四个人的眼皮都在跳,说不出话来,好像有狂风袭面,口不能言。 那是尴尬的狂风,在无情肆虐…… 第272章 离家出走的姐姐 四个人,四种心情。 齐母面带嗔怪,脸有点红。 齐百书瞠目结舌,他很想跑。 云极心里在狂笑,表情镇定。 齐皖想灭口…… 堂堂齐家二爷,丹香阁大掌柜,好不容易偷偷摸摸买来了几条别致的云缕袜,打算今晚欣赏一番自家夫人的风情。 结果不仅被儿子看见了,还被云极这个外人撞见了。 齐皖一身金丹境的修为,差点没散喽。 云极的应变能力首屈一指,没让尴尬持续片刻便起身,先见礼口称伯父。 与齐百书是兄弟,人家老爹自然要叫伯父,比大掌柜的称呼近得多。 况且辈分没问题,云极还是齐家的姑爷呢。 “如果伯父觉得这些云衣坊新出的款式不错,分店的事,咱们就可以定下来了。” 云极说完对齐百书与齐母解释道:“我打算扩张云衣坊的生意,怎奈灵石有限周转不开,于是拿来些新货与伯父商量,让丹香阁入伙,两家合作开分店。” 齐皖恍然惊醒,连连点头道: “货不错,少庄主的眼光更不错!分店的事就这么定下了,店铺与人手的费用我来出,落云山庄只管供货即可,收益五五分账!” 说完朝着云极投去个满意的目光,意思是你小子够上道儿。 齐百书听罢一拍巴掌,举双手赞同。 齐母更是觉得新鲜,要亲自掌管云衣坊的分店,也学学做生意。 这种小事儿,齐皖当然不在乎,满口答应下来,寻思着过后随便找家店铺糊弄一下就完了。 反正丹香阁手里的空店铺有很多,大多当仓库用呢。 云极再次开口道: “隐龙城里一家云衣坊足够,再开分店意义不大,我觉得咱们这家分店要开就开大的,小打小闹实在没意思,伯父觉得意下如何。” 齐皖愣了愣,心说你小子玩真的啊。 既然是买卖,齐皖也有兴趣,问道: “少庄主觉得在哪开分店好呢,天石城里有你家的云衣坊了,北燕地界的大城还有几座,规模比不得隐龙城,但也可以尝试一二。” 云极摇头道: “别的城池地方太小,我打算在南燕皇城开分店。” 嘶…… 齐皖抽了口凉气,仔细打量了一番云极。 心说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隐龙城的云衣坊刚刚站稳脚没几天,就开始打南燕的主意了。 云极除了替齐皖缓解尴尬之外,同时打着绑上丹香阁,一起开拓市场的心思。 南燕那边,云极两眼一抹黑。 没熟人,有仇人。 真要随便过去开店铺,即便不被打压,也绝对不会顺利。 毕竟南燕与北燕互相敌视,在人家的地盘做生意,没那么容易。 但是绑上齐家就不同了。 三大世家之一的齐家,即便南燕皇族也得卖几分薄面,不敢太过分。 南燕皇族的确比北燕皇族强得多,但是比起三大世家,未必有多少胜算。 南燕真正强大的势力,是燕剑宗,而非皇族。 见齐皖犹豫不决,云极趁热打铁道: “云衣坊能在北燕卖得火爆,说明云衣坊的衣服不仅款式新颖材质也过硬,我相信到了南燕一样会打开口碑。” 齐母赞同道:“云极说得不假,我现在只买云衣坊的衣服穿,其他衣料铺子懒得多看一眼,分店是条财路。” 齐皖沉吟了稍许,点头道: “好,那就在南燕皇城开一家云衣坊的分店,既然我说了出店铺与人手,这话一样有效,南燕那边的事,我都管了,你们云家负责供货即可。” “那晚辈就占点便宜了,多谢伯父。”云极笑着拱手。 “一起发财,哈哈。”齐皖哈哈一笑。 他是真正的生意人,丹香阁铺得很大,堪称日进斗金,但是其他财路一样不容错过。 生意人的目光,往往看得比普通人要长远得多。 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了分店事宜。 云极又陪着齐皖喝了几杯,然后告辞离开。 齐百书一起跟着走的。 他又不是几岁的毛头小子,自家老爹拿着那些云缕袜想做什么,他心知肚明。 又不敢嘲笑自己老子,只好憋了半天笑,跟着云极一起开溜。 “天刚黑,云兄咱们去哪散心,听曲儿还是喝茶,赏舞还是看戏,东街热闹,要不然咱们逛街去。” “不急着玩,先泡个澡。” “好哇!我知道有个大澡堂,泡澡的时候还有人说书呢,热闹得很,走走走!” 泡澡的时候的确有人说书,澡堂子请的说书先生,用来揽客。 云极没心思听书,直至泡到池子里才终于安心下来。 齐百书没问题,纯爷们。 不过齐百书的老娘好像有点问题。 看架势很想给自己说门亲事似的。 想到齐家是大世家,适龄的女孩子肯定不少,云极也就没去多想。 没准是齐母的侄女外甥女之类,自己这位少庄主又那么优秀,肯定是抢手货啊。 “云兄对不住啊,我娘其实平常不爱唠叨的,轻易不会当面打听别人家世,这次有点反常。”齐百书歉意的道。 “那是伯母没拿我当外人,要不然也不会问得那么仔细。”云极笑道。 “也对,我跟我娘说了,你是我兄弟哈哈!估计我娘也看好云兄了,打算认个义子呢。”齐百书哈哈笑道。 “那咱们就成亲兄弟了。”云极笑着随口说了句玩笑:“百书兄是不是有姐妹啊。” 这话说完,齐百书的神色顿时一变,沉默了下来。 云极闭着眼泡了好一会儿,发现旁边没声了,睁开眼,奇怪的看向齐百书。 只见这位少掌柜神色落寞,一脸的伤心。 云极心说不是吧,你难道真有姐妹? 过了好一会儿,齐百书沉沉一叹,道: “其实,我有个姐姐,十年前,走了。” 云极神色一正,道:“百书兄节哀。” 齐百书点了点头,然后急忙摇头道:“不是那个走,是离家出走的走。” 这下云极更奇怪了,道:“你亲姐?离家出走了?” “唉,家丑不外扬,反正云兄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没关系。” 齐百书叹了口气,说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家族隐秘。 齐百书的确有个长姐,大他五岁,一直被齐皖带在身边,从小学习炼丹之道。 他长姐对炼丹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就开始在丹道一途崭露头角。 齐皖高兴之余,对女儿更加严厉,几乎到了苛求的地步,稍有偷懒,便动则打骂。 齐皖完全将女儿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平时都不许出门。 而这份严苛的父爱,培养出一位丹道奇才的同时,也培养出了扭曲的性格。 终于, 齐百书的长姐在一次被责罚之后,彻底爆发,放火烧了半座丹香阁,离家出走,一去不归。 距今,已经整整十年。 这件事,是齐皖埋在心里的痛。 没人敢当他的面提及。 那一年,齐百书还没到十岁,于是接替长姐的位置,开始了苦逼的炼丹生涯。 云极听完后也叹了口气。 这件事其实没有人错,只是齐皖的这份父爱,太过沉重了而已。 第273章 大道之牢 回到侯府,云极得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老狗的手下扣住了一名被段府驱逐的丫鬟,关押在码头。 第二个消息,鬼手留白的栖身之地,已经找到了。 齐百书闲得无聊,打算拉着云极去玄鉴楼。 “听戏没什么意思,百书兄不妨陪我去见见一位神偷。”云极道。 “神偷?好哇!我还从来没抓过贼呢!”齐百书高兴的道。 城西,一座破旧的小院里。 云极见到了留白。 院子被分为两半,一侧堆满了各种模具,一侧是半人高的陶土。 留白与一名小女孩正在制作陶器人偶。 见云极到了,留白急忙起身拜见,口称侯爷。 由于他站起来的太急,即将做好的人偶随之裂开。 小女孩摸索着捡起坏掉的人偶,脸上现出心疼的神色。 云极望了眼留白的妹妹。 矮矮的个子,瘦削的身子,脸色苍白,两只眼睛黯淡无光蒙着一层白翳。 留白的妹妹个先天残疾的小女孩,这种情况是伪装不出来的。 留白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有些受宠若惊的将云极和齐百书让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着很干净。 一进屋,云极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有些呛人。 齐百书直接捏住了鼻子。 云极不以为意,背着手打量小屋。 留白尴尬的解释道: “没想到侯爷会驾临寒舍,早知我就收拾一下了,小妹常年吃药,味道大了点。” “治眼睛?”云极道。 “天生目盲,神仙难治,吃药是为了多活几年。” 留白的目光暗淡了下来,解释道:“小妹她天生经脉残缺,今年十三岁,身体难以正常生长,这些年我赚的钱大多用来寻医问药,灵丹吃过不少,均都无效,只能熬煮些灵草增加气血。” “有效么。”云极道。 留白苦笑了一声,道: “聊胜于无吧,很多大夫都说过,她活不过二十岁。” 云极没在多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命运这种东西,没人能看透。 更没人能抗衡。 见气氛有些沉闷,留白搓了搓手道: “家里没准备待客的东西,侯爷稍等,少掌柜稍等,我去买点好酒,马上回来。” 留白认得齐百书,他去过丹香阁给妹妹买丹药,只是齐百书没留意过,也没记得有这号人物。 说着就要去买酒。 齐百书开口道: “不急,听说你是鬼手,我想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隐龙城的神偷有多少能耐。” 说着将一百灵石放在桌上,然后拍了拍自己腰间悬着的玉佩。 “拿玉佩打赌,只要你能偷得到,一百灵石归你,如何。” 齐百书说完抱起肩膀,十分好奇的盯着留白。 留白为难了起来,看了看云极。 人家可是丹香阁的少掌柜,他怎么敢招惹。 云极笑着点了点头,道: “试试吧,无妨。” 留白没动,直接给齐百书跪下了。 “少掌柜饶命!小人的确有鬼手的绰号,但小人从没在丹香阁偷过东西,我可以对天发誓!” 齐百书有点无可奈何,道: “没说你在丹香阁偷东西,我就想开开眼……” 话说一半,齐百书瞪大了眼睛。 跪倒在地的留白此时举起单手,手心里,托着一块玉佩。 正是齐百书挂在腰间的那块! 齐百书急忙看向腰间,哪里还有玉佩的踪迹。 “哈哈!好快的手法,本公子服了!” 齐百书接过玉佩,哈哈一笑,将一百灵石推给了留白。 留白没收,再次看了眼云极。 见云极点头,他才连忙道谢,收起灵石去买酒了。 云极坐了下来,感慨道: “百书兄心善,我替留白谢过了。” 齐百书笑道:“愿赌服输而已。” 云极笑了笑错开话题。 云极自然看得出齐百书的一百灵石,相当于白给的。 那块玉佩,只要齐百书放出筑基后期的灵识覆盖,留白不可能得手,无论他手有多快,只要玉佩有所移动,齐百书的灵识感知即可察觉。 没用灵识,相当于齐百书将自己当做了普通人,留白能得手自然轻而易举。 这是来自少掌柜的善心,可怜留白的那位残疾妹子。 坐下后不久,留白的妹妹进了屋。 她对屋子里很熟悉,摸索着找到水壶后给客人倒了两杯清水。 整个过程一语不发,垂着头,好像不愿让别人看到她瞎掉的双眼。 然后摸索着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哥哥回来。 天已经黑了。 满天星辰。 小女孩仰着头,望着天,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或许在她的世界里,星辰是五彩缤纷的颜色,月亮长着漂亮的翅膀,夜幕里藏着很多一闪一闪的宝石。 齐百书始终锁着眉峰,默然不语。 沉默的瞎女孩,给这位少掌柜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从云极所在的角度,能看到小女孩的侧脸,死气沉沉,了无生气。 “人各有命,云兄,你说宿命到底是什么,我们是不是都在宿命笼罩之下,任何努力都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齐百书感慨着低语道。 “宿命,是一座牢笼。”云极淡然道。 齐百书听罢缓缓点头,认为有道理。 随后他又听到了少庄主说出一段关于宿命的,又奇怪,又晦涩,又新鲜的描绘。 “宿命牢笼与我们的心念有关,你将牢笼看成钢铁打造,那么究其一生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看做砖石打造,你也许要耗费大半辈子的力量才能慢慢将其击穿。” “若将牢笼想象成棉花制成,那么轻轻一拍,即可云开雾散,再无束缚。” 齐百书听得若有所思,并渐渐明悟了一些什么。 他很聪明, 认为云极的这段描述蕴含着某种至理,有种拨云见雾之感,心中对于瞎眼女孩的伤感,随之平复。 “云兄的宿命囚牢,又是什么样的呢。”齐百书很是好奇的问了句。 “水牢。” 云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齐百书再次陷入沉思。 他想了很多有关水牢的模样,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云兄的宿命之牢,原来是道! 大道之牢! 世上最坚固最绝望最难以挣脱的囚牢! 一旦突破,便可大道通天! 齐百书震撼了。 他最多将自己的宿命囚牢想象成砖瓦结构,认为自己只要肯努力,这辈子也许能改变命运。 但是人家少庄主居然直接想象出大道之牢,比终生难破的钢铁囚牢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就是心气啊! 齐百书佩服得不得了。 而云极则在悠哉悠哉的喝着白水。 本庄主一生善浪,必须是水牢嘛。 没水怎么浪…… 一只鸟儿衔着小虫在门口飞过,回窝喂幼崽。 云极看到了回窝的鸟儿,也看到了瞎眼女孩随着飞鸟而转动的脸庞。 嗯? 云极眉峰一动。 坐在门口的小丫头,难道不瞎? 第274章 人情也是钱 鸟儿一闪而过。 瞎眼女孩的脸庞转动很小的幅度便不动了。 云极心头犯疑。 对方无意为之,还是当真看到了飞鸟? 云极略一沉吟,取出了君子剑。 小剑巴掌大小,盘旋而起,飞出门外。 齐百书看着飞剑还纳闷呢,以为云极要练练剑法。 结果飞剑突然调转而归,直奔门口的瞎眼女孩斩去! 齐百书一惊,刚要出声,发现云极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齐百书惊奇不定的没吭声。 飞剑速度极快,斩到小女孩面前三寸的距离之际戛然而停。 瞎眼女孩明显做出往后仰头的躲避动作,只是幅度很小。 这次云极能断定,对方能看到! 或者是感知到! “你叫什么。”云极收起飞剑,问了句。 “留心。”瞎眼女孩声音低低的回答。 “你能看到。”云极道。 留心低下了头,不说话。 云极散开灵识感知了一番,皱了皱眉。 对方没有修为,是个普通人。 有修为还好说,即便瞎了也能感知到身边的东西。 但是普通人若是瞎掉,那就只剩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是如何发现的飞鸟与飞剑呢? 云极有些好奇。 这时留白回来了,带来两坛灵酒,还拎着个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灵酒价值不菲,看样子是去大酒楼订的餐。 “招待不周,侯爷见谅。” 留白显得很拘束,可能从来没招待过客人。 齐百书当先倒了一碗,尝了尝,点头道: “醉仙居的千杯醉,一坛子至少二十灵石,不错,好酒。” 被夸赞了一句,留白放松了不少,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有朋友的滋味。 虽然他知道面前的两位都不可能成为他的朋友,但这种感觉仍旧让留白觉得很开心。 毕竟他是鬼手留白,混迹在隐龙城的贼而已。 朋友是什么,他从未体会过。 “红莲教的线索,追查得如何。”云极品着酒,问了句。 “没有具体线索,上次鬼市出事,红莲教的人恐怕不会在隐龙城出没。” 留白犹豫了一下,道:“我最近经常去码头转悠,看到了一批奇怪的货物,应该都是活物,装在箱子里,具体是什么不清楚,我认得船上的一个人,他经常替狩王府办事。” “什么时候的事。”云极追问。 “昨天,船已经开走了。”留白道。 “船的模样与大小,记不记得。”云极道。 “记得。”留白道。 “一会儿跟我去码头找老狗。”云极道。 留白点头听命。 狩王肯定与红莲教有关,这一点云极能断定。 因为木人佛与狩王是一伙的。 而狩王府的船既然运了活物,很有可能是木人佛所需的东西,不是女人就是婴孩。 找到那艘船,也许能找到红莲教的据点。 神秘的红莲教,终于有了些眉目。 木人佛,是夺走云子仪胎儿的真凶,云家的仇人,云极势必要将其干掉。 至于红莲教是什么来路,云极不关心。 只要不惹我,大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一旦惹了我,那不好意思,你们红莲教等着灭门吧。 “码头的蟊贼,是你赶走的吧。”云极道。 留白抬头看眼云极,默默的点点头。 “侯府的假山,也是你送的。”云极道。 留白再次点了点头。 “为何不邀功。”云极道。 “那些小事不算功劳,蟊贼以前我都认识,既然码头是落云商行的地盘,自然不能让他们逗留,假山是我和留心做的,不值钱。”留白道。 “人情,也是钱。” 云极笑了笑,对齐百书说道:“这次要麻烦百书兄了,请伯父瞧一瞧留心的症状,看看有没有治疗的机会。” 留白一听顿时惊喜起来,捏紧了双拳,满脸期待。 丹香阁的大掌柜,人家是丹道高手! 留白做梦都想让齐皖帮忙看病,可惜他地位卑微,根本见不到大掌柜,更别说求一位金丹境的大修士帮忙了。 齐百书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小事一桩。” 留白连忙给两人鞠躬施礼,高兴不已。 “瞧病可以,但你最好说实话。”云极放下酒杯,望着留白道:“你妹妹,到底瞎没瞎。” 留白愣了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沉默稍许后,道: “天生目盲,没错的,但我妹妹有点特殊,她能察觉到周围一些气息的存在,比如小虫,小鸟,魂体,或者灵气与法器。” “类似灵识感知?”云极问道。 “差不多,我觉得比灵识感知还要敏锐一些。”留白回忆道:“有一次我误闯了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宅院,转了半天没出来,是留心找过来,带着我出来的。” “她能破阵?”齐百书惊讶的问道。 留白缓缓摇头,看向坐在门口的妹妹,自语般说道: “留心没有修为,不会破阵,我问过她怎么走出的法阵,她说按着直觉走,她的感知应该是天生的一种直觉,与眼睛所见不同,与灵识感知也不同。” 云极微微点头,道:“心眼……” 唯有心眼,才能解释留心的能力。 那是种奇异的天生直觉,以心之眼,来洞察一切。 云极有些感慨。 难怪叫留心,小女孩天生苦命,活不多久还双目失明,但世间万物都有一线生机。 绝境中,老天给了留心一份用心眼感知世界的能力。 留心始终没说话,默默的聆听着,好像她是个世外之人,只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 她只是有些奇怪。 平日里对外人抱有强烈戒心的哥哥,为何会对两个外人说这么多秘密呢。 后来留心想通了。 一定是哥哥很信任两人,才会如此坦诚。 小女孩生出一种好奇心,想要知道坐在家里的两人是什么模样,她抬起头朝着云极这边望来。 云极察觉到留心的状态, 猜测对方想要用心眼‘看看’自己这位客人,于是摆出个微笑的模样,表现得和蔼一些。 云极不知道留心看没看到自己,但他听到了一声低呼。 留心抬头之后,小小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跌倒在地。 留白大惊,急忙跑过去查看。 “小妹你怎么了?留心!你别吓唬哥!” 云极与齐百书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过去一看,全都吃了一惊。 小女孩已经昏厥了过去,眼角留下殷红的血迹,气息微弱。 齐百书急忙散开灵识,随后惊讶道: “没有外伤,应该是神魂受创,濒死之兆!” 留白一听濒死,顿时脸都白了。 “让伯父看看。”云极道。 “走!回丹香阁!”齐百书立刻答应下来,让留白背着妹妹。 三人急匆匆赶往丹香阁。 第275章 九幽虚魄 丹香阁,静室。 齐皖皱着眉正在施针。 留心的头顶扎满了银针,足有上百支。 这套银针,是齐皖的法宝,总共一百零八支,名为玄银锁魂针。 修仙界的炼丹师大多懂得医理,否则难以在丹道一途有太高的造诣,齐皖这位大掌柜不仅精通丹道,医术也十分了得。 只不过玄银锁魂针轻易不会动用,即便齐百书也没见过几次他爹施展真正的针法。 云极与齐百书和留白等在门外。 留白急得走来走去,心神不宁,脸色苍白。 齐百书皱着眉,低声道: “怎么突然犯病了呢,还病得不轻,我爹很少用针的。” “久病成疾,可能身体太弱。”云极心不在焉的说了句。 齐百书点点头,认为有理。 瞎眼女孩本就先天残缺,活不了几年,身体也停止了生长,生机实在太弱,发生意外不算奇怪。 云极此时的心里惊疑不定。 他几乎能确定,留心用心眼看了自己,随后出现了意外。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或者恐怖的东西,让留心出现了反噬? 云极仔细回想。 应该没问题才对,虽然大黑经常跟在旁边,自己多多少少沾染了妖气,但也不至于看到点妖气就反噬了神魂啊。 又想了想自己修炼的法门。 除了天罗剑法有猫腻之外,混元诀已经验证过多次,是一种古老的修炼法门,绝非邪修一道的东西。 至于剑法,根本没施展,不可能反噬到留心。 怎么回事…… 莫非鬼上身了? 还是木人佛动了什么手脚? 或者是纸傀术? 云极胡思乱想了一番,又调动灵识将自己浑身上下感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样。 莫非…… 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难道是灵珠? 灵珠的存在,除了云极自己,没人知道。 外人也感知不到。 灵珠在识海空间,而识海是修行者的神魂所在之地,相当于脑海深处。 想要侵入识海,除非夺舍,没有其他手段。 云极无法确定留心是否能看到灵珠,但他怀疑留心感知到了灵珠的气息,所以才被反噬。 想到这里,云极再次蹙起眉峰。 还是不太对劲儿…… 灵珠应该无害,否则自己的识海空间早被摧毁了。 到底怎么回事…… 足足过去一个时辰,齐皖终于开门走了出来。 这位丹香阁的大掌柜,气息有些虚弱,看来动用了不少灵力。 留白急忙冲进去,看到妹妹还有呼吸,他终于放心下来。 云极道谢: “多谢伯父出手相助,费用我出双倍。” 大掌柜亲自出手,云极不能装糊涂,不管人家要不要钱,姿态必须做出来。 齐皖摆了摆手,道: “钱就免了罢,这两年没用针了,就当温习一遍针法。” 云极再次谢过。 留白直接给齐皖跪下磕头,感激得两眼含泪。 齐皖示意对方起身,道: “病人身体太弱,神魂自然跟着虚弱,一旦被周围气息影响很容易出事,这次神魂稳固住了,下次也许还会再犯,多加修养罢。” 留白爬起来之后,迫切的问道: “前辈,我妹妹天生经脉残缺的顽疾,有没有救?” 齐皖沉默了片刻,道:“舍得灵石买丹药的话,或许能多活几年。” 留白眼里的光泽瞬间暗淡了下去。 最后一丝希望,就此落空。 留白再次给齐皖磕了个头,就要带着妹妹回家。 “最早也得明天醒来,先住这吧,等明天神魂彻底稳固了再走。”齐皖道。 留白连忙再次道谢。 齐百书拍了拍留白的肩膀,道: “放心住下,我爹既然出手,留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留白感激的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点头。 他感激着丹香阁的大掌柜与少掌柜,更对云极感恩不已。 要不是云极,他根本见不到大掌柜,更别说让丹香阁大掌柜亲自出手救人了。 既然留心已经没有大碍,云极打算告辞。 等明天在过来。 留心突然发病,云极觉得应该跟自己有关,这件事得弄清楚才行。 齐皖忽然看了云极一眼,随后吩咐齐百书去帮忙看护一炉丹药。 见齐皖支开儿子,云极知道对方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 于是跟在齐皖身后,来到一间书房。 “伯父找我有事?”云极问道。 “刚才那对兄妹,是少庄主的什么人。”齐皖皱眉道。 云极没隐瞒,将鬼手留白的身世和盘托出,并说明打算收对方作为手下。 齐皖的眉峰舒展了开来,道: “既然不是至亲,那就好。” 云极听出对方话里有话,道: “据留白所言,他妹妹有种特殊的感知能力,虽然天生目盲却能感知到身边的气息,伯父难道看出了留心的特殊之处?” 齐皖叹了口气,唏嘘道: “那女娃是九幽虚魄,天生的死命啊,与其苟活几载,倒不如早些解脱,重新投胎。” 云极愈发好奇起来,询问起有关九幽虚魄的消息。 随后从齐皖口中得知了一种奇异的体质。 九幽虚魄,正常的称谓是夜煞灵躯,一种先天灵体。 夜煞灵躯与阮青璃的风灵体类似,都是修行界罕见的灵体。 能天生拥有灵体的体质,是修行者求之不得的好处,不仅修炼上可以更快,还能借用灵体之力达到增强法术的效果。 可以说灵体,是所有修士都向往,却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处。 但夜煞灵躯这种体质不同,因其太过骇人! 夜煞灵躯天生缺少一魂一魄。 魂为夜魂,魄为煞魄,这一魂一魄其实并非完全缺失,而是需要后天蕴养,才有机会令魂魄完整。 难就难在后天蕴养这几个字上。 夜煞灵躯属于极阴一类的灵体,必须在阴煞之地修炼,服用阴煞之类的丹药,否则正常生活的话,本体会逐渐萎缩直至耗尽生机。 夜煞灵躯在人族当中极其罕见,一旦出现,基本没有例外的早早会死去。 而且死亡的过程极其痛苦,如坠地狱。 只有用庞大的资源来维持,用大量的寒属类丹药来吊命,才能勉强维持些年头,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除非不断修炼,完全蕴养出夜魂与煞魄,才能真正的活下去。 若能修炼有成,那么夜煞灵躯的体质将成为可怕的天赋,打造出一位堪称恐怖的修行强者! 第276章 钦差 得知真相之后,云极明白了为何齐皖要支开齐百书。 夜煞灵躯耗费的资源不计其数,相当于无底洞,即便至亲,也没人扛得住如此消耗,齐家不可能耗费大量资源去帮着外人。 而且夜煞灵躯必须在阴寒之力修炼,那种地方几乎均为险地,危机重重,齐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有个闪失。 如果云极没追问,他都没打算说。 因为没什么必要,根本救不活的事儿,说了徒增烦恼。 但是夜煞灵躯有个天然的能力,那就是感知力超然! 正常修士用灵识去感知,而夜煞灵躯可以用魂魄之力去感知,类似神识。 神识,可不是低等修士能动用的东西,连金丹大修士都无法使用。 这也是留心为何没有修为,却能带着留白走出法阵的真正原因。 “夜煞灵躯的魂力感知,是否连识海也能看透?”云极问道。 “看双方的魂力差距了,魂力相当,基本看不透,只有一方魂力弱小的情况下,夜煞灵躯才有机会看破其他人的识海。”齐皖道。 云极放心了。 留心的神魂弱得连正常人都不如,肯定看不到自己的识海空间。 但对方为何突然昏厥流下血泪,这一点云极始终百思不解。 正打算告辞,齐皖忽然问了句: “少庄主当真要在南燕开设分店?” “是啊,多赚点钱,家人也能过上好日子。”云极道。 齐皖目不转睛的盯着云极,道:“我想问一句,少庄主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云极想了想,道:“其实没多大,只要落云山庄不被别人一口吞掉即可。” 齐皖点了点头,赞许道: “少庄主年少有志啊,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壮大家族,等到了金丹之境,走过一趟仙唐之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三大世家在北燕可以称雄称霸,可放在整个云州,呵呵,实在不值一提,那些修为恐怖的元婴强者只要随便踩一脚,我们齐家就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云极笑道:“有伯父的丹道造诣,齐家将来定可出一位元婴强者,称霸北燕。” “谈何容易。”齐皖唏嘘道:“元婴之境,不止需要灵丹,更需要天赋、资源,还有造化,缺一不可啊。” 云极很是赞同,与齐皖探讨了一番修为境界后,离开了丹香阁。 等云极走后,齐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着心事,默默自语。 “后浪推前浪,此言不虚,小小年纪就能着手布局南燕的生意,借我齐家之力,赚他云府之财,了不得的手段啊。” “也好,趁此机会若能打通南燕,丹香阁也可以在南燕开一家分店。” “齐家的败家子太多,赚多少都不够他们败的,我这个大掌柜天天炼丹也养不起一群废物,他娘的……” 齐皖不知想起了谁,直接骂了一句。 如果云极听到齐皖的抱怨就能轻易猜到,肯定是齐人志那货。 三大世家的少爷们,齐人志是最嚣张,最能惹是生非的,但不代表其他少爷就老实。 三大世家在北燕扎根多年,一代不如一代,甚至专心修炼的都少了,这一点齐皖早就看在眼里。 他生出了一种担心。 长此以往,三大世家还能存在多久? 如果北燕有新的家族崛起,三大世家又能抗衡多久? 居安思危,很少有人能做到。 毕竟安逸的生活,可以麻痹很多人。 但齐皖是个例外。 他曾经游历过天下,见识过真正的强者,目睹过金丹如蝼蚁的仙唐盛世,看到过邪修屠城的惨烈。 所以他一直有着危机感,这也是齐皖与家族中其他金丹高手的不同之处。 而从小严苛要求子女,便是齐皖这份危机感的体现。 自从结识了云极,齐皖看到了另一条财路,于是答应与云极联手打造南燕分店。 齐皖在云极身上看到了赚钱的天赋,他认定了这位少庄主今后必定大富大贵,如果早点联手,以后丹香阁肯定不吃亏,也许还会逐步壮大。 云家是否会快速崛起,齐皖倒是不在乎。 每一个世家,都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发展才可以慢慢壮大。 底蕴,需要时间来沉淀。 齐皖相信云极在多年之后能将落云山庄发展到接近洛家的程度,但这段时间至少要数十年,甚至更久。 至于超过齐家这种庞然大物,是绝对不可能的,至少需要三代人的努力,耗费百年时间才有机会。 或许是云极那句‘不被别人一口吞掉即可’,齐皖看得出云极身上的敛财能力,却没看到少庄主真正的胃口。 我不被别人一口吞掉,并不代表我不能一口吞掉别人。 云极说的那句话,暗藏着更深的含义。 其实只有半句而已,完整的一句话是: 只要落云山庄不被别人一口吞掉即可,而我,可以吞天噬地! 回到侯府,云极看到个熟人。 魏朝,魏公公。 魏朝抄着手等在大门口,也不进屋,就在门口转来转去,时不时的往门外瞧一眼。 “魏总管这么得闲,快屋里请,咱们喝两杯。”云极笑道。 进屋后,魏朝满脸堆笑的拿出圣旨。 反正没人,宣旨的过程被魏朝免掉,直接递给了云极。 打开一看,云极皱了皱眉。 “钦差?修桥?” 云极放下圣旨,疑惑道:“太后难道怕本侯福缘不够,想让我修桥补路,积攒福缘。” 圣旨上写得很清楚。 命落云侯为钦差大臣,负责修缮仙河桥事宜。 “侯爷福缘齐天,哪里还用积攒!” 魏朝拍了个马屁,道:“今天刚刚传来消息,落仙河上的仙河桥被大潮摧毁,南燕北燕商路切断,需要新修一条仙河桥,所以太后才想到了侯爷。” “仙河桥横跨落仙河两岸,工程浩大,南燕与北燕需要合作,否则一家单独修建的话,另一家肯定不会放心,怕对方在桥上动手脚。” “仙河桥的材料必须灵材方可,还需要大量锻造与提炼,耗资巨大,这可是一桩肥差,别人接手,太后不放心,太后更看中侯爷的年少有为,此事也只有侯爷才能办好。” 魏朝详细解释了圣旨的意思,将落仙河发生的断桥事件如实道出。 云极听得直纳闷。 找我修什么桥啊,我一天天的这么忙,没好处能行吗。 “太后,还说没说别的。” 云极将圣旨扔在一边,问道。 魏朝瞄了眼门口,确定附近没人之后,压低声音道出了两个字。 “封王!” 第277章 当个王吧 夜深人静。 云极独自坐在房内,把玩着手里的圣旨。 “孤注一掷,太后想要玩把大的啊,她就不怕把自己玩死么。” 云极似笑非笑的自语。 尹家皇族真正的主人是狩王尹北冥,皇帝是狩王的儿子,太后绕开狩王与皇帝打算封王,相当于先斩后奏。 一旦狩王大怒,贞玉衡下场可想而知。 整个北燕就一位王爷,狩王。 如果出现第二位,将是分庭抗礼的局面。 狩王不会允许北燕再出新王,到时候皇族仅有的那么点力量将被稀释,甚至蚕食。 “置死地而后生。” 云极淡然一笑,对贞玉衡的手腕有点认可了。 这位太后果然够狠,准备对狩王来一招釜底抽薪,扶持云极这位新王崛起。 难得的是,手段十分隐晦。 仙河桥坍塌,正好成为贞玉衡的一个契机。 修缮大桥的钦差,看起来是个苦力活,却分什么地方。 落仙河连通南燕北燕,是一处重地,两岸均有重兵驻守,一旦开始修桥,绕不开这些边军。 作为钦差的落云侯,将获得调集边军的权利。 整个北燕,皇族的力量微乎其微,其中最重要的力量莫过于军队。 只不过北燕的军队基本名存实亡,各大城镇都有三大世家的人做主,守城的军兵也是三大世家之人。 皇城里有禁军,有火炮营,但都是废料。 禁军早被养废了,基本没人打过仗,整天在城里转悠能有什么战力。 火炮营除了年节的时候放烟花,闲得都快长毛了,最近一次真正的实战,还是陪着落云侯去轰妖兽。 真正有战力的,只有边军。 落仙河并不太平,经常有妖族出没,边军驻守仙河桥,免不得与妖物作战。 常年的战斗,足以锻炼出一支战力不俗的军队。 边军远在落仙河岸边,狩王即便想用也没辙。 他得顾忌仙河桥的安危,更要防备南燕的突袭,所以轻易不敢调动边军,只能将边军作为自己的一份底牌,迫不得已的时候用来护卫皇帝。 而这张底牌,贞玉衡打算送给云极。 绝了尹北冥的后路! “修桥之举不仅能拉拢边军,亦可提升威望,加上我剿灭骨鳄一族为北燕除妖的功劳,贞玉衡即可先斩后奏直接封王,到时候狩王只能哑巴吃黄连,丢了夫人又折兵。” “好一招一箭双雕,此消彼长,很聪明的女人,难怪弄得出金票空手套白狼,既然你将筹码全部押在我身上,本庄主也不能令美人失望啊。” 云极傲然一笑,道:“那就,当个王吧。” 嗯? 好像听起来怪怪的呢。 “当个王爷!” 这下感觉好多了。 “落仙河广阔无边,仙河桥肯定工程不小,确实是个肥差。” 云极暗自盘算。 这又是太后送给自己的一份大礼。 一旦开始修建仙河桥,调动的资源必定庞大,六部当中有一半都得参与。 人员,资源,权柄。 加起来就是滚滚财源! 既然成了钦差,那么云极自然不会闲着,先把尹家皇族的家底搬空了再说。 到时候再找机会除掉狩王,那么皇帝的宝座,云极也能坐上一坐。 当然云极不会坐。 那位置烫人。 但贞玉衡肯定喜欢坐皇位。 云极看出了太后的野心,那个女人绝非谨小慎微之人,始终在卧薪尝胆,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一旦让贞玉衡找到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废掉皇帝,自己登基称帝。 做个女帝背后的男人也不错。 身为极品浪子,没睡过女帝怎么能圆满呢。 云极对皇位确实没兴趣,但是云极也不想皇位落在别人之手。 因为此行隐龙城,云极在了解过三大世家之后,看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北燕,并非三足鼎立。 极有可能是一家独大! 而这独大的一家,绝非洛家,也非齐家,而是段家。 从那块神秘的百眼石,云极察觉到段家背后好像还存在某种势力。 加上段舞言曾经提及过的黑白修仙界,云极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段舞言口中的黑白修仙界,一定来自段家老祖,既然段家老祖与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提及修仙界的阴暗面,只有两个可能。 一,段家惹到了很强的邪派势力。 二,段家本身就是暗色修仙界中的一份子。 这一点云极几乎能断定。 否则段家老祖那等修炼多年的老怪物,不会用这种隐晦之词来提醒女儿修仙界的险恶。 告诫子女,直接明说就完了,打什么哑谜。 既然打哑谜,就是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看来北燕的水,比我预料的浑得多啊,既然段家不肯亮出底牌,那便帮齐家做大,看看段家到底有什么靠山。” 有齐家顶在前面,云极这位落云侯就轻松多了。 可惜落云山庄实力太弱,否则云极完全可以用棋手的身份来挑拨三大世家,自己身居幕后,进退有余。 正因为没实力,云极只能自己入场,落云擂上也得亲自登台。 散去思绪,拿出一万灵石,云极运转混元诀,开始修炼。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之际,屋内刮起了旋风。 万块灵石,尽数化作齑粉! 灵气形成的旋风如同漏斗般环绕在云极身周,被浑身毛孔尽数吸纳。 第十二道灵漩,彻底凝成。 筑基中期! 缓缓睁眼,云极只觉得神清气爽,脑海中一片空明。 进阶之后的喜悦,化作一份感悟萦绕在脑海,久久不散。 只有四个字。 真他么贵! 修炼一次一万灵石,谁能受得了! 这才只是冲击筑基中期,一个小境界而已,而且之前修炼过多次,是在灵漩几乎要凝聚的情况下。 如果到了筑基后期,天知道需要多少灵石才能凝结金丹。 之前云极估算几百万应该差不多了,现在看来恐怕差远了。 “钱财身外物……” 云极高深莫测的自语了一句,随后脸色一垮,骂道:“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在赚!拼了!” 为了冲击金丹,云极决定拼命了。 拼命捞钱! 感知了一下自身灵力,云极惊喜的发现,比筑基初期提升了一倍! 又试了试灵识感知,从百丈左右延伸到了一百五十丈。 不仅能完全覆盖侯府,连街对面的云衣坊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金丹初期的灵识感知范围,也不过如此了。 云极现在的灵力,在筑基境当中已经成为独一份儿的存在,三个筑基后期巅峰加一起也未必有他一个人的灵力充足。 吃过早饭,云极起身出门,赶往丹香阁。 留心应该快醒了。 云极心里的疑惑未解,今天要问个清楚,那个瞎眼女孩到底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 第278章 本侯可以送你一程 云极赶到丹香阁的时候,留心刚好苏醒。 留白守了一夜,见妹妹醒来,开心得不得了。 留白不想打扰丹香阁,毕竟这里是买卖店铺不是医馆,于是背着妹妹离开。 云极陪着两兄妹回到家之后,问起留白今后的打算。 留白直言不讳,想投奔落云侯府,并发誓效忠。 昨天如果没有云极帮忙,他妹妹肯定活不下去。 云极思索了一下,点头道: “把家里收拾一下,找个时间你们兄妹搬到侯府,你年纪还小,适合的位置不多,先当个侯府护卫长。” 留白一听立刻大喜过望,单膝跪地,千恩万谢。 自小与妹妹颠沛流离的留白,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摇身一变,从贼,变成侯府的护卫长。 不仅有了身份,还有了侯府这座靠山。 尤其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简直前途无量,留白十分清楚云极的能力。 人家不仅能请丹香阁的大掌柜出手帮忙,还能与长寿门联手建立落云商行,要身份有身份,要靠山有靠山,有权有势,没准过个十几年人家都能坐上王爷的位置。 一旦云家出一位金丹大修士,那就是北燕除了三大世家之外,第四个崛起的家族啊! 攀附这种人,留白绝对愿意,并死心塌地。 他其实还是小觑了眼前的这位落云侯。 云家没有金丹,但是侯府里有条妖丹境的灵犬。 而且用不了十几年,不出半年,侯位即可换成王位。 谢恩之后,留白不太自信的道: “侯爷,我岁数太小,我当护卫长,侯府里的其他护卫会不会不服气?” “放心吧,不会。”云极十分笃定的道:“因为侯府里没护卫,你是第一个。” 留白愣了愣,原来就我老哥儿一个啊…… “搬来之后,你负责招人,手脚干净的即可,最好有修为,没有也可以,但身手必须要好,有潜力成为修行者的那种。” 翻了翻储物袋,找出几十粒通脉丹留给了留白。 “这些丹药用来给有潜力的护卫,你自行分配,另外每月拨给你一百灵石的月俸,别嫌少,你以后会有任务,成功执行,会有奖赏。” “另外你妹妹每月所需的药材,侯府都出了,她能活多久,本侯养她多久。” 留白眼圈有点发红,对着云极长躬不起,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一百灵石的月俸,对于留白这种刚刚筑基初期的修士来说已经不少了。 雇佣炼气境的修行者,每月也就几块灵石,甚至有的才一两块而已。 在隐龙城,一个月一百灵石足以雇佣筑基后期的修士为自己效力。 尤其让留白感动的是,侯爷将她妹妹的药钱包揽了过去。 为了给妹妹治病,留白这些年赚来的灵石全部用来买丹药,没有半点积蓄。 留心能保持住生机,每月熬煮的灵材都要几十块甚至接近百块灵石。 上次在鬼市里出手盗取段家子弟的储物袋,其实是留白的无奈之举,他轻易不敢对其他修士的储物袋下手,因为容易结下死仇。 可实在没办法, 他已经促膝见肘,靠着卖玩偶娃娃实在赚不够药钱,只能铤而走险。 留白不止一次想过自己的下场。 某次行窃失败,被人抓住后打断手脚废掉修为,成为废人,到时候他自己活不下去,他妹妹更活不下去。 今天, 眼前的这位侯爷,给了他兄妹俩一份真正的活路! “起来罢,侯府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也许会有危险的任务需要你去执行。”云极道。 “属下万死不辞!”留心发自内心的说道。 “死倒是不至于,不过容易挨打。” 云极笑了笑,道:“你先去一趟码头,跟老狗对一下账,把狩王府的那艘船的去向找出来。” 留白点头领命,赶往码头。 云极的确打算重用留白,因为这小子身手好,有一手偷盗绝技。 这种能力不能浪费。 人才难得,云极重用留白可不是去盗窃,真被人抓到打死,自己少了个可用之人。 云极真正的目的,是要让留白刺探消息。 做一个眼线。 偷窃,不止能偷到钱财,也能偷到很多线索,很多消息。 这才是留白真正有用的地方。 而某些消息,也许比万贯家财都值钱。 用人,是一门学问。 恰巧,少庄主对这门学问最为精通。 留白走后,云极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留心休息的小屋。 留心正躺在小小的木床上,睁着无神的眼睛,安静得像个死人。 “我与你哥哥的对话,你应该听到了。” 云极在房间中心停住脚步,没再接近。 留心点了点头。 “人尽其用,本侯并非可怜你们兄妹,我手里,不养闲人,你哥哥需要为我效力,你也一样。” 云极说得很冷漠,也很直接。 留心平静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好像有些吃惊。 她再次点了点头,始终沉默着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这种废人,连活着都是奢望,实在想不通这位侯爷要自己如何效力。 “死之前,你可有何遗愿。”云极语气平淡的说道。 留心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 “我想哥哥能活得久一些……” 女孩发出轻微而沙哑的声音。 这就是她今生最大的愿望。 让哥哥活得久一些, 活到娶妻生子,活到儿孙满堂,活到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再魂归故里。 留心知道自己的愿望很难实现,因为哥哥是个贼,以盗窃为生。 她害怕某一天哥哥一去不归,死在她这个残废妹妹前边。 刚才听到侯爷收留了两兄妹,留心的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只要不在做贼,哥哥就没有多少危险了。 她自己呢? 等到哥哥在侯府安稳下来,有了稳定的生活,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有了自己的前程之后…… 她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一死了之。 浑身经脉的萎缩,带来的,是蚀骨噬心般的痛楚。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痛苦愈发强烈,留心一直在默默忍受,不肯在哥哥面前表现出半点痕迹。 她怕哥哥担心,从而生出偷盗更多灵石的念头。 忍受到现在,留心知道自己就要到极限了,活着,对她来说比死去还要痛苦。 她只是不忍心离开哥哥,所以一直强撑。 用那瘦小的身体,抗衡着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 她始终认为自己伪装得极好,至少她的哥哥没看出来丝毫痕迹。 但她并不知道, 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已经洞察到她的秘密。 屋子里沉默了良久之后,留心听到了一句没有感情的声音。 “我知道你活得很辛苦,你早就想死了,只是牵挂未了,如今留白已经有了去处,既然你心结已解,本侯可以送你一程。” 第279章 红色的海 看出留心的秘密不难。 自从云极得知夜煞灵躯这种罕见的体质,就猜得出留心需要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还有个很显然的证据,那就是表情。 留心始终没有表情。 如果将其归纳为孤僻之人,倒也说得过去,但留心身上的死气太重了。 只有心死之人,才会如此死气沉沉。 否则即便双目失明,表情与肢体语言也会一直存在。 但留心没有。 她的手臂几乎不怎么动,无论躺或坐,都是一样的安静无声,如果不用眼睛看,甚至能将她当做个死人。 这是寻死之人才有的状态。 听到云极说完之后,留心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好像要看清云极的样子,却没有动用心眼的感知能力。 她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又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女孩终于沙哑着开口: “能不能,将我的药钱留给哥哥,一年,一年药钱就可以了。” 云极忽然无声的笑了笑,道: “那可不行,你都死了,你哥哥不可能得到双倍的月俸。” 留心这次沉默了稍许,再次道: “我会自己了结,至多一年,也许半年……” 留心不想让外人动手,尤其是落云侯这位收留了哥哥的侯爷。 否则让哥哥知道了,一定会产生隔阂,甚至反目成仇。 哪怕她明明很想解脱,明知眼前的侯爷动手的话,自己一定会没有痛苦的离开人世,但她不想哥哥与落云侯成为敌人。 她宁可再多忍受半年的蚀骨之痛,然后自我了断。 “其实让你哥哥享受双倍俸禄也很简单,看你如何选择。” 留心再次听到了一句奇怪的言谈,她望着声音的来源,虽然看不到人,心里却在想象着侯爷的模样。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刚才冷酷得好似个刽子手,可以无情的送我离开人世,现在又像个温和的善人,给出了一个让自己无法拒绝的选择。 留心疑惑了起来,幅度极小的蹙起眉头。 “选择死去,你哥哥只有一份俸禄,选择活着,你哥哥就有两份俸禄,他自己那份,加上给你熬药的灵材那一份。” 留心听完,愈发疑惑,道:“没有灵草熬药,我能忍受痛苦也活不了多久。” “如果你不需要灵草熬药也能活下去,而且不必忍受痛苦,你还会选择死去么。” 云极淡然而笑,道:“小丫头,你好像误会了,本侯之前说的送你一程,不是送你去死,而是送你一个锦绣前程,就看你要,还是不要了。” 留心的眼睛再次瞪大了几分,嘴角也出现错愕的表情。 看到对方出现了表情,云极语气清淡的道: “选吧。” 留心沉默了稍许,沙哑道:“我选活着……” 如果没有痛苦,谁又想死呢。 “好,但是有代价。” 云极声音一沉,道:“从今天开始,你这一生都要奉我为主,以心魔立誓,无论你将来成为没用的废物还是无敌的强者,本侯,都是你永远的主人。” 留心眨了眨无神的眼睛,强撑着坐了起来,伸出三根手指发下重誓。 原本就归附了侯府,留心觉得自己与哥哥本就奉人家为主了,发誓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等女孩凝重的发下誓言,云极恢复了笑容,取出一粒蕴含煞气却没有血气的邪修丹药。 “吃下去。” 留心得到灵丹后,直接服下。 她连死都不怕,根本不担心丹药,哪怕是毒丹,大不了一死而已。 服下丹药后,留心瘦小的脸上渐渐铺上了惊诧的表情。 她发现自己经脉传来的痛苦,居然缓和了很多。 “不怎么疼了,是么。”云极道。 “嗯。”留心点了点头。 云极松了口气, 心说果然邪修类的灵丹对夜煞灵躯有效,不过血煞的丹药尽量避开,最好单独用寒属的煞气类灵丹。 对于留白留心两兄妹,云极其实更看重的是留心。 鬼手的确有用,但是夜煞灵躯,也许更加有用。 需要耗费多少资源先不说,至少留下这张牌,先抓在手里。 “我会给你定制一批丹药,缓解你的经脉问题,等有些好转之后,你再服用通脉丹尝试修炼。” 云极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能成为修行者,以后会送你到其他地方修炼,也许只有你孤身一人,你需要要忍受寂寞。” 留心认真的听着,时而点下头。 当听到忍受寂寞的时候,她嘴角动了动,好像在苦笑。 连蚀骨之痛都能忍受的女孩,寂寞又算得了什么呢。 “契约就此成立,你以后,是本侯的人了。”云极道。 留心挣扎着跪在榻上,朝着声音的来源拜了一拜,道: “留心谨遵主上之命,永不背叛。” 云极尴尬了一下。 本想收个忠心点的打手而已,又不是收奴才,主上这个称谓有点高端。 “叫侯爷就行,或者王爷,省得以后再改口了。”云极道。 留心听得直愣神儿。 到底是侯爷还是王爷呢? 怎么称谓还会变的么?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在我身上究竟看到了什么。” 云极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一眼不眨的盯着留心。 留心从错愕中醒来,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问出个奇怪的问题。 “大海,是什么样的?” 大海? 云极听得莫名其妙,随口道:“大浪滔天,无边无际。” 留心继续低着头,仿佛在努力想象着大海的模样。 云极没去催促,耐心的等待着。 他知道留心这种目盲的女孩,即便能使用心眼这种神奇的感知,仍旧难以复原出真实世界。 在留心的心眼当中,飞鸟或许是猫儿的模样,爬虫长着翅膀,人们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天上的明月一直是圆盘。 用心看,与用眼看,绝非同一个概念。 得出的结果也会截然不同。 过了许久,留心缓缓抬起头,说道: “我看到了,红色的大海。” 云极皱了皱眉,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 自己身上哪里来的大海? 还是红色的? 我是浪子,又不是海王。 嗯,虽然二者好像没差多少…… 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难道这个小丫头,看穿了本庄主的本质? 浪! 浪多了,可不就浪成大海了么…… 当然这只是思维的发散而已,云极自己都不信,因为本庄主还没浪呢,你个小丫头怎么看得出来。 红色的海…… 云极沉吟稍许,目光渐渐凝重下来。 联想到了两个不那么轻松的字眼。 血海! 如果留心当真从自己身上看到了血海,那么这片血海的来源只有一个。 灵珠! 第280章 珠儿姐姐 走在回侯府的路上,云极始终心不在焉。 留心以心眼所见的景物,不是人,不是物,居然是一片血海。 一个不利的局面出现了。 灵珠,有可能绝非善类。 是那种杀人如麻,屠城灭族的冷血强者。 这就有点麻烦了, 冷血强人,大多脾气古怪,很难相处。 其实别的都无所谓,关键是,这种人肯定不喜欢别人赖账啊! 那么多外债可咋整…… 除了赖账的危险系数直线飙升之外,云极并没有其他担忧。 别说修仙界有黑白二色,连这片人间界都由黑白二色所组成。 正邪的说法,有人坚信无疑,也有人嗤之以鼻。 少庄主便是后者。 什么正邪,骗傻子的而已,谁强谁就是正,谁弱谁就是邪。 这才是道理。 回到侯府,云极盘坐在屋中,吩咐丫鬟不可打扰后,沉入识海空间。 灵珠依旧在缓慢的旋转,散发着冷冰冰的暗淡光泽。 仿佛一轮皓月,遥远而神秘。 云极默默的望着灵珠许久,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还钱…… 冷血强者,还是尽量别惹火人家为好。 先还个零头再说。 灵珠很少出现情绪波动,这一点云极很清楚。 但是云极觉得奇怪的是,我都筑基中期了,混元诀怎么还是一重呢? 修炼境界的法门,不是应该随着境界提升而提升么? 怎么也该是二重才对吧。 瞄了眼混元诀后边的进阶金额,云极的眼皮跳了跳。 八百万灵石! 你丫的真敢要…… 欠债为一百三十七万灵石,云极决定先把七万给还了。 一次少还点,能显示出自己的赚钱不易,还能拉近感情。 分批还钱,与一次还清,效果是不同的。 “咳咳。” 云极形成一道念头,开始与灵珠沟通。 “隐龙城里世家繁多,想要赚钱真不容易,终于快忙完了,过两天就回家,这次赚了几万灵石,一会儿还给珠儿姐姐,剩下的我再尽快想办法。” 云极说完,灵珠的转速明显顿了一顿,很快又缓慢旋转。 灵珠的情绪波动,来自姐姐俩字。 之前云极一直叫珠儿,现在加了个姐姐,对方肯定有些意外。 这可不是随口加的,而是故意为之。 你都成血海了,别说叫大姐,叫大姨都行啊。 上次又占了人家的便宜,自称二叔,云极这是来套近乎了。 “珠儿姐姐,我有一事不解,我今后如果冲击金丹境,是不是与别人不同?筑仙基之后,难道是结仙丹?” 云极问出了一个真正的疑惑之处。 灵珠缓慢的旋转着,没有任何气息,也没有出现其他字迹,仿佛在沉默不语。 云极撇了撇嘴角。 小心眼儿了吧,当你次二叔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让你叫爸爸就不错了。 当然这种念头只能想想, 真要说出来,估计对面的灵珠非得炸开不可,然后冲出来个张牙舞爪的恶魔,把自己的元神一口吞掉。 “北燕之地虽然不大,金丹强者可不少,我这点修为实在不够看的,想要赚更多灵石,只能继续冲击境界。” 云极再次形成念头,抱怨加牢骚。 “如果冲击金丹不太难的话,我想先攒点灵石提升境界,等到了金丹境,赚钱就能更加容易了。” “珠儿姐姐觉得怎么样,我这个办法是不是行得通?” 过了好一会儿,灵珠表面浮现出新的字迹。 四个字。 ‘逆天而行’ 云极一看就泄气了。 我问你冲击金丹难不难,你如果觉得难,就说个难如登天。 好歹我还有点盼头儿。 逆天而行,这还怎么玩啊! “登天容易,逆天难,难不成我这辈子只能停留在筑基境?” “没有冲击金丹境的机会了吗?” 云极再次问道。 灵珠表面的字迹消失,出现新的字迹。 ‘混元诀’ 云极目光一动。 有戏! 原来自己冲击金丹的契机,在于混元诀。 那就简单了,大不了再欠八百万灵石,直接进阶了混元诀。 等到金丹大成之后,八百万灵石还不手到擒来。 在修炼这种大事上,灵珠不会骗自己,云极对混元诀上心了,决定以后多多揣摩一番。 靠着灵珠进阶功法的确简单,但自己也要有所了解才行,否则功法圆满,自己却不熟悉,一旦运转出错,容易灵力错乱甚至经脉受损。 “我知道了,多谢珠儿姐姐指点,我这就去修炼混元诀……” 云极刚要退出识海空间,灵珠表面忽然投下一道光圈将他笼罩了起来。 长裙女子出现,手提两把长剑,默然而立。 裙摆无风而动,整个人犹如一道利刃,散发着冷冽慑人的剑气。 又来…… 云极很想跑,可是跑不掉,只好无奈的接过长剑,跟着对方修炼剑法。 其实跟着美人练剑,也算一种享受。 长裙女子身形颀长,玲珑有致,很是养眼。 关键看不到脸,模模糊糊跟个无面人似的,又别扭又诡异。 云极在练剑的时候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上,尽量不看脸。 至于剑? 糊弄糊弄就行了,天罗剑法是个坑,云极实在不想继续提升。 怎奈遇到严师,想糊弄都不行。 见云极练剑心不在焉,长裙女子抓住云极的双手,开始手把手的教导起来。 这一练,就是一天一夜。 房中, 云极盘膝而坐,看似入定。 但浑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都在起伏着细如针芒的剑气! 成千上万的细小剑气,在云极身上形成了一层奇异的剑衣,忽隐忽现,忽强忽弱。 天罗剑法第四层的天罗剑衣,变得愈发纯熟,隐隐有突破到第五层的征兆。 此时的云极,给人的感觉犹如一柄无锋之剑。 不动如山,锋芒内敛。 只要一动,便可剑气纵横,披荆斩棘! 一天过后,云极终于睁开双眼。 眼眸内隐约有剑芒闪烁,目光锐利如鹰,暗含锋芒。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云极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深邃如海,再无剑芒出没。 两个字。 疲惫! 被迫修炼的滋味真不好受。 简直是心力交瘁。 拿出七万灵石,单手扫过,立刻消失。 还欠灵珠一百三十万整。 算算日子,距离一月之期只剩下三天。 落云擂即将开始,云极也到了离开隐龙城的时候。 走之前,先收网。 一月时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而这份收获,将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修行以来的第一桶金,即将到手! 第281章 吞金兽 留白兄妹俩搬过来了。 不过没敢入住,始终等在大厅里,两兄妹坐立不安。 不安的来源,是侯府里的大黑狗。 留白与留心没来过,这是第一次到侯府,原本兄妹俩很开心,觉得今后的生活有了保障。 结果看到大黑狗的瞬间,留白的脸都白了。 他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能感知到大黑狗的妖丹气息。 侯府里居然养着妖丹境的妖犬! 这让留白震惊无比。 本以为落云侯只有长寿门是靠山,万万没想到云家里养着妖丹灵犬! 这相当于云家有位金丹大修士坐镇! 留白起初不敢相信,猜测着会不会是其他强者的灵犬暂时留在侯府,等他看到侯府里普通的小丫鬟都敢跟大黑狗玩闹之后终于确定。 那就是云家的看家狗! 留心比他哥哥还要震惊,更多的,是害怕。 她看不到追风犬的样子,却能察觉到追风犬凶悍的妖气。 尽管大黑平常并不会刻意散发妖气,看起来与普通的看家狗无异,但留心的心眼能力,却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对于妖丹境的妖兽,身为普通人的留心有着天生的畏惧感,加上她的神魂虚弱,来到侯府之后一张小脸儿始终苍白如纸。 云极走出房间,看到两兄妹后唤来芳华,介绍道: “留白以后是侯府的护卫长,你是管家,今后侯府交给你们两个管理,本侯如果不在,有什么事你们俩商量即可。” “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去云衣坊找画姐,让她决定就是了。” 芳华连忙点头,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陌生少年。 留白则躬身称是,转回头叫了一声芳华姐。 云极笑了笑,知道这小子比较老道,绝非少年人的城府。 云极发现留心始终躲在留白身后,好像畏惧着追风犬,于是将大黑叫了过来,指着两兄妹道: “以后他们兄妹就是云府的人了,别吓到小丫头,她身子弱。” 大黑汪汪叫了两声,好奇的盯着留白,尾巴摇个不停。 追风犬的感知极其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的不同之处。 云极又对留心道: “大黑是灵犬,别用你的心眼,神魂容易受伤,你可以用触觉感知大黑的模样。” 留心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云极的方向,表情有些错愕,带着一丝好奇。 大黑能听懂人言,自己凑了过去。 留心小心的伸出手,终于碰到了大黑狗。 发现大黑很温顺,她终于不再害怕,惊慌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云极让芳华安顿两兄妹入住,随后找来大虾。 大虾昨天刚回来,也住在侯府。 云极将一百万灵石的兰莺草交给大虾,让其半天之内必须全部卖出去,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速度。 大虾领命去出售灵草,云极也离开了侯府。 稳妥起见,这次云极服用了一粒易容丹,改变自己的样貌。 先去了趟金钱楼,将两百万的金票兑现。 由于筑基丹在这一月来持续上涨,从三千左右达到了如今的四千五百灵石上下,金票也随之水涨船高。 一百万的金票,飙升到一百五十万块灵石。 二百万金票,便是三百万灵石。 云极从金票上面,净赚一百万灵石! 兑换完金票,立刻开始出货筑基丹。 云极现在手里的筑基丹足有近千粒,一次卖掉的话,连段家都未必吃得下。 于是分批售卖。 先走了几处中型的丹药铺,每家卖个几十粒,为了抢时间,出价就卖,从不抬价。 最后剩下四百粒左右,全部卖给了段家的飞龙商行。 如此庞大的一笔货,飞龙商行看到了机会,打算狠狠压一笔。 结果云极直接让价,四千五百灵石一粒,让到了四千三。 一粒少两百,百粒少两万。 四百粒就是便宜了整整八万灵石! 飞龙商行二话不说,马上筹集灵石,将四百粒筑基丹全部收购。 段家负责飞龙商行的主事人认为这次赚大了,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了大批筑基丹,转手一卖,即可大赚一笔。 殊不知当卖家走出飞龙商行的那一刻,坊市里的筑基丹已经出现了降价的情况。 一天之内就降了两百灵石。 原本炼丹缺少的兰莺草,这阵子已经陆续增多,加上今天有卖家大量出售兰莺草,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筑基丹被炼制出来。 而隐龙城忽然冒出来的近千成品筑基丹,又是价格暴跌的一个缘由。 四千五百灵石的高价,属于筑基丹的最高点,即将狂跌。 云极只留了十几粒筑基丹备用,剩下的全部售空。 这一波炒作,到今天为止了。 以后隐龙城的筑基丹很快会恢复到三千灵石左右。 到时候需要的话可以再买,没必要留太多在手里。 出掉筑基丹之后,云极得到了四百四十万左右的灵石,本钱是三百万。 又净赚了一百四十多万灵石! 不到半天时间,大虾也完成了任务,他卖得不错,百万灵石的兰莺草居然卖到一百五十多万,接近一百六十万。 净赚五十多万灵石! 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云极在金票、筑基丹与兰莺草上面,赚到了总共三百万灵石! 加上卖灵矿剩下的灵石与鬼市搜刮的灵石,现在云极的身家,除去在太后手里借的三百万与齐人志储物袋里的四十万,足有六百万灵石! 在隐龙城不到一月时间,云极宛如一头吞金兽,怒赚三百万! 如此身家,已经连很多金丹境的修士都要望尘莫及了,绝对算得上天价。 之后云极走了趟段家的另一处买卖,锻器楼。 选了两件上品程度的飞行法器,均为小舟,可承载十余人,花费两万灵石。 用来自己或者云府其他人往返落云山庄与隐龙城之用。 其实云极想买一件飞行法宝。 因为法宝的速度远超法器,能快出十倍不止。 可惜飞行法宝太贵,比正常的法宝都要昂贵,价格在两百万灵石以上,而且就一件黑色的大船,没得选。 反正没什么急事,用不着那么贵的飞行法宝,云极放弃了购买的心思。 回到云衣坊,云极带走了一件专门为阮青璃做的狼皮小袄。 狼皮,是遇到大黑之时斩杀的那头青狼之物。 姐夫出趟远门,怎能不给小姨子带点礼物回去。 随后云极前往皇宫。 一来是还钱,换回齐人志的那件法宝。 二来是摊牌,云极要看一看那位太后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和胆量。 第282章 吃一件衣服的醋 落云侯到访,太后亲自设宴款待。 殿内只有云极与贞玉衡两人,倾杯对饮。 正好是中午,云极没客气,吃饱喝足后取出三百万灵石。 “微臣如今周转了过来,这些灵石,如数归还。” 贞玉衡拿出了装有法宝的木盒,推给了云极。 对那三百万灵石,她仿佛视而不见,微笑道: “深宫大内,清清冷冷,又没有买卖店铺,用不着花钱,这些灵石,落云侯不妨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云极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对面的太后。 这女人确实够狠的,三百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留在自己身上,其实与给自己没差多少了。 可还,也可不还。 云极对贞玉衡的决心,有了些判断。 对方几乎是用身家在做赌注,押注自己这位小小的侯爷今后能崛起。 云极判断得一点都没错。 贞玉衡已经孤注一掷了。 这三百万灵石,是她辛苦多年才积攒下的家底儿,金钱楼虽然赚钱,但开设的时间并不长,买卖金票的修士也不算太多,远远没达到日进斗金的程度。 她其实犹豫了很久。 三百万灵石绝对算得上天价,如果云极这位落云侯难以成事,或者在崛起之前被狩王扼杀在摇篮,那便前功尽弃。 让她做出最后决定的,是魏朝带回来的一个消息。 侯府里,出现了妖丹境的灵兽! 得知云极手里有妖丹境灵犬,贞玉衡不再犹豫,决定将三百万灵石全部送给云极。 妖丹灵兽相当于金丹修士,云家现在的实力,足够与狩王抗衡。 云极没接灵石,道: “看来太后喜欢豪赌,如果赌赢了,自可扶摇而上,可如果赌输了呢。” 贞玉衡平静的道:“输便输了,灰飞烟灭而已,人活一世,若始终畏手畏脚,活着还有何意义。”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起身来到贞玉衡面前,明目张胆的开始解人家的扣子。 贞玉衡的呼吸变得重了几分,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她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稍稍放心了几分,不过还是心跳如雷。 很快, 绣着凤凰的贵重裙装被丢在一旁。 贞玉衡缓缓闭上眼,俏脸上挂着晕红,如同一朵娇艳的牡丹,等待着被眼前的落云侯采拮。 上次夜宴,她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人家定力太深,转身而去。 这一次,贞玉衡要将自己所有的底牌,统统交出去。 无论钱财,还是权柄,甚至是自己。 只要能绑住落云侯,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结果等了半晌,贞玉衡并未等来想象中的一幕。 她睁眼一看, 云极正拿着她的裙装在把玩,好像对上面的刺绣很感兴趣。 怎么回事…… 只穿着贴身小衣的贞玉衡满脑子问号。 不是应该抱起我走到后殿,一番云雨么,怎么抱着件衣服? 难道一件衣服,都比我有吸引力? 贞玉衡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说句倾城倾国不足为过,否则又岂能被先皇选为皇后。 有生以来第一次,贞玉衡对自己绝美的容貌产生了动摇。 并有点吃醋。 吃一件衣服的醋…… “料子不错,但款式不太行啊。” 云极欣赏着衣装,道:“微臣家里的云衣坊,出了一款新衣裳,这些灵石正好够买一件,等时机到了,微臣亲手送来,太后意下如何。” 贞玉衡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内心狂喜起来。 “我等着侯爷送衣的那一天。” 贞玉衡说完,举起了酒杯。 云极也举杯。 碰杯后,一饮而尽。 贞玉衡喝完这杯酒,俏脸上的晕红未退,整个人变得愈发明媚起来,之前埋在心里的压抑,一扫而空。 她明白云极的暗示。 三百万灵石一件的衣装,镶满珠宝也不值。 唯有一种衣服,能值这个价。 龙袍! 龙袍加身,她贞玉衡便是北燕女帝! 好不容易贞玉衡才压下心中的激动,随后她发现落云侯的眼神有点古怪,在她身上流连不断。 时而看上边,时而看下边,也不知看个什么劲儿。 贞玉衡心说你要是喜欢,今天不仅可以看个够,还可以为所欲为。 怎么光动眼睛,不动手呢? 贞玉衡哪里知道,云极在量尺寸呢。 一件龙袍可不够。 还要有镶满珠宝的金色龙冠,金色的披风,金色的龙靴,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金色的云缕袜。 绣着龙的那种! 生活吗,需要仪式感。 贞玉衡这种极品的美人,当然要留在登上皇位那天在好好品尝。 现在睡的是太后,以后睡的是女帝,天壤之别呀。 想一想都带劲儿…… 云极不仅目光古怪,连笑容都古怪起来,看得贞玉衡有点发毛。 收起三百万灵石,云极道: “微臣今日要返回山庄,天石城的封地,太后可准备好了。” 贞玉衡微微蹙眉,道: “卷宗早已备好,林夫子的冤案也暗中查证完毕,寄怀真枉杀无辜,证据确凿,可以罢免城主之位,只是……” 贞玉衡欲言又止。 “太后不想得罪段家,那么恶人,便由本侯来做好了,这件案子算我头上。”云极道。 林夫子对云极来说,相当于启蒙之师,那老头确实不错,死得可惜。 这笔仇怨,云极在立碑的时候就已经接了过来。 而且落云擂之后,必定会与段家结仇,无法避免。 贞玉衡现出担忧之色,道: “狩王尚未铲除,再与段家结怨,落云山庄的处境会更为被动,我知道你与寄怀真有仇,但现阶段应该以积累实力为主,不妨先选择隐忍,等到扫清障碍,或者你进阶金丹之境,再对寄怀真动手也不迟,小不忍则乱大谋。” 贞玉衡完全将自己归纳为云极这边,设身处地的为云极着想,生怕这位小侯爷一冲动而惹来滔天大祸。 “太后放心,案子虽然算在我头上,但仇怨,不止我一个人来扛。”云极道。 贞玉衡眨了眨美眸,略一思索,道: “齐家?” 她从落云擂的举办,看出了一点端倪,当擂台过后,齐家与段家势必要成水火之势。 只是贞玉衡不曾想到,这一切的布局,都是眼前的这位落云侯的手段。 贞玉衡能想到齐家,除了足够聪明之外,还有着审时度势的能力。 云极点了点头,对太后的大局观比较满意。 “尹北冥是北燕毒瘤,早晚得除掉,寄怀真也一样。”云极沉声道。 贞玉衡深深的望了眼云极,不再规劝,起身取来一份卷宗与一份圣旨。 卷宗是封地,圣旨用来罢免天石城的城主。 “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身后,只希望少庄主崛起于北燕之后,别忘了我这个寡妇就好。” 贞玉衡将卷宗与圣旨放在云极手里,神色中透着一股凝重,目光则深情款款。 第283章 北燕之王 如此美人,云极哪能忘呢。 如果说悦心郡主是一朵娇艳而羞涩的桃花,那么贞玉衡便是端庄而大方的牡丹。 均为花魁,各有风情。 贞玉衡此时身着小衣,朴素无华,宛如洗尽铅华,挣脱了层层束缚的牡丹花,终于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此时她不再是北燕太后,而是青春靓丽的女子,朝气蓬勃,热情似火。 望着眼前的美人,云极如痴如醉。 虽然刚吃饱饭,但还是饿了…… 秀色可餐,好想再吃一顿。 怎奈落云擂在即,擂台还没搭呢,不能再耽搁了。 咽了下口水,云极心里暗暗决定。 下次再来隐龙城,定要把这位北燕太后吃干抹净。 贞玉衡善于揣摩人心,她看出云极眼底的火焰,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迷人。 上次落云侯转身离去,对于贞玉衡是一种打击,让她认为自己的魅力不够。 这次贞玉衡放心了。 只要落云侯对自己迷恋就好,至少最后的这张底牌,终于有了效用。 至于人家吃不吃,贞玉衡反而不太在乎。 她将自己当做一杯陈酿美酒,只要味道不变,喜欢这杯酒的人,就一定会来喝下。 “还有件事。” 贞玉衡想到了什么,在云极耳边低声道:“隐龙帮的帮主,其实是狩王的另一个身份,是他用来在外行走的障眼法。” 云极闻言恍然大悟。 “尹北冥够狡猾的,双面人玩得不错……不对啊,你说隐龙帮的帮主就是尹北冥?”云极惊讶道。 “我能确定,知道这个消息的,在北燕不超过三个人。”贞玉衡笃定道。 云极皱眉沉吟,一时无语。 如果尹北冥就是隐龙帮的帮主,那么前两天出现在侯府的老头子是谁? 那家伙还帮着自己干掉了南燕来的金丹高手。 云极纳闷不已,绞尽脑汁的回忆了半晌,也没猜出那老者的身份。 最诡异的是,当时两人谈得还不错。 甚至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均分隐龙城的黑道地盘。 岔劈了…… 云极在脑海里将当时两人的对话复盘了一遍。 内容不多。 对方到了就开门见山,打算商量一件事。 云极误以为对方是隐龙帮的帮主,先入为主的当做了划分地盘的事儿。 既然不是划分地盘儿,那对方要商量什么事呢? 而且对方请自己高抬贵手。 云极始终想不通,一位金丹大修士,为什么要自己高抬贵手? 我也没掐着某位金丹强者的小辫子啊。 见云极默然无语,紧锁双眉,好像心事重重,贞玉衡没有打扰,而是来到云极身后,轻轻的按着云极的头顶。 轻柔的动作,有着缓解压力的效果。 贞玉衡展现着自己体贴的一面,以太后的高贵身份,做着丫鬟的活儿。 云极思索了良久,毫无头绪。 “隐龙城的金丹大修士,太后认得多少?”云极忽然开口问道。 “有大半都见过。”贞玉衡道。 “这里有没有纸笔,我画张肖像图,太后帮忙辨认一番。”云极道。 贞玉衡立刻取来笔墨,没去招呼宫女,亲自动手帮忙研墨。 云极提笔站在宣纸前,回忆了稍许,开始下笔。 刷刷点点,不多时一张肖像图跃然纸上。 放下毛笔后,云极道: “认不认得此人。” 贞玉衡望着宣纸上的肖像图,渐渐蹙起秀眉。 她看几眼图,抬头看一眼云极,又低头看图,过一会儿再次看向云极。 一双美目微微晃动,红唇轻启,欲说还休。 过了好一会儿,贞玉衡犹豫着问了句: “你确定,画的是……是个人?” 云极心说当然了,我又不会画狗。 低头一瞧,眼皮一跳。 画上的家伙确实不太像人,面目扭曲,满脸褶皱,乍一看有点像鬼。 云极写字不错,但画画,实在没学过。 “好像画得有点深奥了……” 云极点点头,自我安慰道。 噗嗤一声。 贞玉衡没忍住笑了出来。 本就绝美的一张俏脸,笑起来如牡丹盛放,格外迷人。 “少庄主画功了得,高深莫测,令人难辨真伪,难分人鬼。” 贞玉衡罕见的开了句玩笑。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诧异,堂堂太后,这些年时刻都要保持着端庄的仪态,今天怎么如同个小女孩似的。 不知从何时起,贞玉衡在云极面前放下了防备,渐渐展现出本该属于她年纪的那份开朗。 啪一声轻响。 云极拍了下贞玉衡的辟股。 “胆敢嘲笑本侯,该罚。” 说罢伸手将贞玉衡拉了过来。 贞玉衡惊呼一声,坐在了云极腿上,顿时俏脸晕红。 云极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调笑道: “太后,我们这般模样,是不是有伤大雅。” 贞玉衡将头埋在云极心窝,感受着稳健的心跳,悄声道:“待我穿上龙袍,你便是北燕之王……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王。” 热情如火苗,一旦燃烧即可燎原。 燎原之火,缠缠绵绵。 不过烧到一半就停了。 年轻的侯爷阔步而去,只留下一个傲然的背影。 大殿内, 衣衫不整的贞玉衡抿着唇,满眼幽怨,心里想着一会儿去御医那边找找,看看有没有治疗隐疾的药方,估计落云侯有着难言之隐。 否则这种情况下,谁又能忍得住呢。 出了皇宫,云极骂骂咧咧。 缠什么绵呐缠绵,缠到一半还不如不缠。 更难受! 家里擂台还没搭呢,总不能临时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当擂台吧。 唉, 时间紧迫,无福消遣,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回到侯府后,云极唤来老狗与大虾,将商行事宜安排了一番。 这两人今后是商行的主事人,苟胜是落云商行的掌柜,卢侠客是商行管事。 “我这次返回山庄需要逗留一段时间,家里的事也不少,商行这边,苟兄今后要多费心了。” 云极说完,老狗连忙点头答应,并保证看好商行,肯定不会出乱子。 “卢侠客修为有点低,不忙的时候多修炼,争取尽快冲进筑基境。” 云极说完,没人搭茬。 一瞅大虾,正一脸讪笑的听下文呢。 “说你呢。”云极没好气的道。 “啊?啊!我都快忘了自己叫啥名了,嘿嘿,少庄主放心,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冲进筑基境!”大虾这才反应过来,赌咒发誓般说道。 安排完商行这边,云极去云衣坊转了圈。 打算跟云画说一声。 结果得知云画自从上次与大小姐回家之后,一直没回来,最近的几批货也是云衣坊的其他人送的。 云极问了问货物,得知品类齐全,并未耽误这边的买卖。 云画应该在天石城的云衣坊,不然的话,这些货不会如此整齐,有条不紊。 货没乱,人没来。 云极很是纳闷儿,明明隐龙城的云衣坊更重要,等着云画坐镇呢,云画怎么留在家里不出来了呢? 第284章 只为心安 临走前,云极去了趟齐府,打算与齐铜镜辞行。 毕竟是便宜老丈人,云极要登台打擂,需要齐铜镜这层关系。 结果齐铜镜不仅没在家,连家都搬了,人去屋空。 找个齐家子弟打听了一下,得知前几天齐家发生了一件事。 齐铜镜休妻。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齐铜镜将休书交给家主后,请家主将他逐出家门,他愿净身出户,将所有财产与灵石全部留给齐家。 被休掉的齐美茹带着傻儿子来闹,大骂齐铜镜绝情负义,哭着喊着让家主赶走齐铜镜,不仅赶走,还要收回齐姓,永不收留。 齐海凡没赶走齐铜镜,收了休书后长叹一声,给齐铜镜换了个住处。 依旧是齐家的宅院,只不过位于最边缘的一间小院。 齐铜镜,仍旧是齐家的人。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齐家的世代忠仆,被齐家渐渐疏远。 齐铜镜走后,有人听到齐海凡拍碎了桌子。 齐美茹也不敢再闹,带着傻儿子搬到另一间住处。 得知这个消息后,云极放心了。 只要齐铜镜还是齐家的人,自己这个齐家姑爷就有登台的资格。 至于齐美茹与齐人志之间的龌龊,云极认为齐海凡肯定心知肚明。 不用抓奸,瞧瞧齐美茹那傻儿子的容貌就看得出来了。 这种家丑,身为家主的齐海凡肯定不会张扬,最好的办法是选择冷处理。 让休妻这件事慢慢平复,最后被人们遗忘。 齐铜镜无论身世还是能力,亦或忠心的程度,齐海凡自然了解,这种忠心耿耿的家仆,家主不可能轻易驱逐。 除非犯下大错。 可齐铜镜有错么? 自然没有。 要说有,只有错在娶错了人。 付错了情。 云极找到齐府边缘的小院,一进门,看到齐铜镜正在种花。 小院不大,种满了紫色的小小兰花。 有些已经开放,大部分还是幼苗。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院子里就会开满花朵,满园花香。 可是, 给谁闻呢? 伊人已逝,百花尽开又如何。 无人得见,徒留伤悲。 听到脚步声,齐铜镜抬头看到了云极。 他苦涩的笑了笑,低声吟出云极第一次走进家门时说出的那句诗词。 “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 齐铜镜的声音带着一种苍凉之意。 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词真正的含义。 初秋,飞霜提前来临之际,兰花的生命就到了结束之时,幽园独处,若无清风吹拂,花儿的香气又有谁能知道呢? 齐铜镜后知后觉, 原来眼前这位少庄主在第一次踏入家门的时候,便已经看透他的一生。 云极见旁边有板凳,搬了一个坐在花丛旁,挽起袖子帮忙种花。 “让少庄主见笑了。”齐铜镜苦涩的道。 “人生如山峦,哪有平坦路,不过是高高低低,坎坷而行罢了。”云极一边挖土一边说道。 齐铜镜默默的听着,缓缓点头,道:“少庄主是有慧根之人。” “岳父这话可说错了,我没慧根,我也不会去当和尚。”云极笑道。 齐铜镜愣了愣,接着也笑了起来,心情好转了不少。 “今后有什么打算。”云极道。 “既然家主留下我,还当我是齐家人,我打算为齐家继续效力。” 齐铜镜望着满院的小花,道:“休了齐家的女儿,我心难安,对不起齐家,过两天我会出趟门,将这份内疚抚平。” “岳父要去哪?”云极道。 “打擂。” 齐铜镜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凝重的道:“我家世代为齐家效力,忠心不二,休妻一事是我的错,我要来了打擂的牌子,在擂台上替齐家尽力争一次。” “我这辈子没什么志向,遵循着祖辈的教诲,辅佐齐家,这次我要争一争,竭尽全力,无论输赢,只求心安。” 云极张了张嘴,劝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齐铜镜是个合格的家仆。 他的思维已经固定,视齐家为主,终生不会背叛。 劝说没用。 因为齐铜镜与云极根本不是一种人。 如果云极是家仆,想的肯定是如何反仆为主。 凭什么你能当家主,老子也能当! 齐铜镜则不会有这种想法,像一头老黄牛,任劳任怨,只要齐家没有刻意害他,他一辈子也不会背叛。 这种人其实不少。 云府的家仆,不也一样么。 云极洒然一笑,说了声好。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别人无法改变什么。 如果这次阻拦了齐铜镜,下次他还会用其他方法来报答齐家。 那句只为心安,将成为齐铜镜一生的写照。 …… 傍晚时分, 一支飞舟离开了隐龙城,飞往天石县的方向。 飞跃城头之际,飞舟上传来少掌柜开怀的笑声。 “终于出门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本公子要去打擂喽!哈哈哈!” 将隐龙城视为牢笼的齐百书,一旦出门立刻表现出极高的兴致,看到什么都觉得顺眼,恨不得长一双翅膀,快点飞到落云山庄。 不过也有人看什么都不顺眼,别说翅膀了,他想一头跳下去,直接摔死在隐龙城外。 怀有这种想法的,自然是齐家三公子。 齐人志郁闷得想死。 在家里住得好好的,他可开心了,只要不出门,他觉得家里的茅厕都是天堂。 结果今天正睡午觉呢,被齐百书和云极给拽了出来,要带着他去落云山庄打什么落云擂。 齐人志差点没哭出来。 他很想在家里喊救命,又怕被别人嘲笑,无奈之下被拖上了飞舟。 齐人志想不通,我这个废物,去擂台下边擂鼓助威都没力气,打擂不是要我的命吗。 后来转念一想。 齐人志想到个办法。 真要上去打擂的话,自己立刻认输。 我去转一圈就下来行了吧,我认输行了吧,至于脸面那种东西,早就不要了。 齐人志唯一的慰藉,是云极终于把储物袋还给了他。 里面的东西除了少一件飞行法器之外,别的全都在,连灵石都没缺。 这让齐人志安心不少。 别的他不在乎,那件法宝如果真找不回来,他爹能把他腿打折。 “对了三公子,你储物袋里有没有一件飞行法器,我好像弄丢了。”云极道。 其实是给了云画和云子仪。 齐人志呆滞了一瞬,立刻惊醒过来,连忙摇头道:“没有!我没有飞行法器,肯定是少庄主记错了!” 云极呵呵一笑,道:“没有就好,看似是我记差了。” 白得一件飞行法器。 带上齐人志,其实云极没别的目的,主要将这位三公子当做了背剑的童子。 登台打擂,云极身上没有趁手的法宝。 夏侯猿那件铜锤用不惯。 齐人志的那把冰属飞剑倒是挺趁手。 买法宝太贵,有现成的背剑童子,谁花那冤枉钱。 只要带着齐人志,云极就相当于有法宝飞剑,随时可用。 第285章 网里的鱼 飞舟上六个人,一条狗。 云极只喊了齐百书与齐人志,没叫齐铜镜同行。 俞长铭和田圻是去看热闹的,两人在隐龙城等了快一个月,早已无聊透顶,这次前往落云山庄,两人兴致勃勃。 尤其俞长铭,除了兴致高之外,心里还满怀期待。 他终于又能见到云画了。 对于云衣坊的那位女掌柜,俞长铭属于一见钟情,他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动真情。 俞长铭自幼在宗门修炼,为人比较沉闷,更不会讨女孩欢心,他喜欢钻研些法术,对女人兴趣不大。 随着年纪增长,看透了一些世事的俞长铭,认为自己这辈子注定孑然一身,如果能冲进金丹最好,无法突破就一辈子停留在筑基境,老死在山门。 自从遇见了云画,俞长铭平静如水的内心世界,宛如被砸进了一块大石头。 不仅激起层层涟漪,还爆发出漫天水雾。 那块大石头是燃烧的,灼人心神,令他整天心神不宁,脑子里经常会闪过云画的一颦一笑。 俞长铭觉得自己可能生出了心魔。 他这阵子始终在侯府闭门修炼,尝试着抹掉内心的悸动。 结果适得其反。 他越想忘记云画,云画的样子就在他脑子里变得越加清晰。 这下俞长铭彻底懵了,不知如何是好。 想去找云极说说心事,又抹不开脸面,每一天都过得很是煎熬。 幸好,终于熬到了出门的日子。 只要能再次看到云画,俞长铭觉得比赚到上万灵石都开心。 当局者迷。 其实俞长铭的年纪并不太大,三十多岁,没到四旬,就是面相有点显老而已。 他这个年纪,加上稳重的为人,的确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对身边的女人不动心。 可一旦遇到那种让他动心的女子,便会陷入情网,难以挣扎出来。 俞长铭尚未察觉到,他早就成了网里的鱼。 就看这张网的主人,对他是什么心思了。 是捞,是放,皆在云画的一念之间。 路长寿驾驭着飞舟,坐在最前面,闭目养神。 比起俞长铭的百转纠结,路长寿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悔恨交加! 临走前,他去了趟金钱楼,将他卖的一千灵石金票兑换成灵石。 这一千金票,还是云极劝说过两次之后,他才买的。 打着玩一玩的心思而已,根本没当回事儿。 等兑换回一千五百灵石之后,路长寿傻眼了。 一月之前的一千灵石,不到一月时间变成了一千五! 他什么都没干,净赚五百灵石。 五百灵石只是毛毛雨,对于路长寿这等金丹大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云极买得多啊! 总共两百万灵石的金票,都是他路长寿代买的。 一想起云极什么都没干,一个月净赚了一百万灵石,路长寿就想薅自己头发。 我怎么才买一千灵石! 他自己身上带着三四十万灵石呢,加上云极分给他的金丹储物袋里的灵石,不到百万也相差不多。 如果早买一百万灵石,现在五十万灵石到手了! 大好的赚钱良机摆在眼前,结果被他平平稳稳的错开。 一念之差,五十万灵石飞了。 血亏! 路长寿看似在闭目打坐,浑身的气息却时不时的狂躁一下。 代表着他惊涛骇浪般的后悔心情。 “路老,这次没少赚吧。”云极问了句。 路长寿疼得直皱眉。 你丫的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呐…… “嗯,小赚了一点,多亏了少庄主,下次看好什么金票,少庄主再告知老夫一声。”路长寿无奈的道。 无法说出真相,否则还不得被人家笑死。 “金票没什么赚头了,起伏不会太大,下次咱们换点别的买卖赚钱。”云极随口说道。 云极自己如果不动手,金票与丹药的价格基本没什么变动。 浮动几块灵石或者十几块,实在没意思。 啪一声脆响。 路长寿甩了他自己一个耳刮子。 “路老怎么了?”云极奇怪的问道。 “有蚊子。”路长寿面无表情的道。 五十万灵石啊,以后没机会了,路长寿欲哭无泪。 由于人多,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无聊。 路长寿恢复了精神后,打量着趴在云极旁边的大黑狗,羡慕道: “来的时候筑基境,一月而已便突破妖丹,少庄主好运气啊。” “还好,要不是恰巧斩了头鳄王,得到妖丹,大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凝结妖丹。”云极道。 “妖丹只是契机,若没有足够精纯的血脉,筑基境的妖兽很难凝结妖丹,即便吞噬数颗妖丹也难以进阶。” 路长寿感慨道:“云家的这头追风犬,怕是养了有些年头了吧。” “比路老的岁数都大,我家老祖养的,距今已有三百年余年。”云极道。 “难怪,看来云家到了少庄主这一代,该当起势喽。”路长寿感慨道。 路长寿现在越来越看重落云山庄。 有云极这位心智如妖的少庄主,加上一头妖丹境的灵犬,云家的崛起,指日可待。 一路上,路长寿开始盘算着何时搬家了。 今后的北燕,落云山庄所在之处一定会成为一处福地。 齐百书听得好奇,道: “大黑都三百岁了啊!真没看出来啊,我家没有灵兽,段家倒是有一头雪鹰,好像养了百多年而已,没想到落云山庄居然养着一头三百年的灵犬,如果大黑早点成为妖丹,云家早能在北燕打出名号。” 云极点了点头。 若是云家有一头妖丹境的灵犬,老庄主夫妻也就不会被害死了。 没有实力,只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想要苟且偷生都做不到。 没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现无妄之灾,落云山庄后山的灵矿就是最好的例子。 没有灵矿,自然引不来寄怀真的杀心。 所以云极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只有将自己与家人变得更强,才能在修仙界的风雨中屹立不倒。 这次回家,除了落云擂之外,云极还有一件事要办。 那就是给老庄主夫妻报仇! 给一生坦荡的林夫子报仇! 天石城的城主寄怀真,云极势必要杀之而后快! 但是杀金丹可不是小事,必须谨慎,做到万无一失,否则很容易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噬。 路上, 云极思索着杀金丹的时机,犹如冷静的棋手,推演着每一步的棋局。 飞舟御风而行,半日之后,落云山庄遥遥在望。 第286章 兴旺之兆 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晴空,云家二爷的心情却乌云密布。 云炙豹自从得到天云诀,足足修炼了一月之久。 越修炼,他越觉得心神不宁,甚至开始出现了恐惧。 并非功法不行,而是这份天云诀修炼起来,自身修为提升得太快! 云炙豹只用了不到十天就冲进筑基中期,又用了二十天直接突破到筑基后期! 一个月时间,筑基境修完了! 云炙豹隐约能感觉到,只要有足够的丹药,今年之内他就能冲进金丹境。 这种可怕的修炼速度,让云炙豹惊疑不定,总觉得有点问题。 又不知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今天云炙豹不打算修炼了,他要出去打听一番,看看别人修炼到筑基后期需要多长时间,一个月好像太快了点。 没等出门,得知少庄主回来了。 云炙豹觉得自己这个侄子见识多点,应该能知道修炼方面的问题,于是不出门了,准备问问云极。 叔侄相见,皆大欢喜。 云极介绍了自家二叔,又介绍了齐百书俞长铭几人。 路长寿在山庄住过,云炙豹认得,其他人全都眼生。 他起初以为是云极在外面的狐朋狗友,随便打了个招呼,都没拿正眼儿看。 很快他得知俞长铭是南燕宝器宗的高徒,他立刻另眼相待,变得客气起来。 等得知齐百书是丹香阁的少掌柜,云炙豹大吃一惊,急忙吩咐家丁上茶。 最后听说齐家三公子也在,云炙豹彻底无法淡定了,亲自去后厨忙活准备宴席。 宝器宗高徒,齐家的两位少爷,云炙豹实在想不通,怎么云极出去转了一个月,居然能结交到地位如此高的朋友? 给老庄主守灵的云子仪得知云极回来后,匆匆赶了过来,迟小春跟在旁边。 两人披麻戴孝,回来之后始终住在灵堂,一步未曾离开。 云子仪对老庄主感情极深。 她爹基本不管她,整天在外面瞎混,她从小是被老庄主夫妻养大的。 云子仪的眼圈依旧发红,身体倒是恢复了不少,气色好转许多。 回到家,心也就安了。 齐百书,俞长铭和田圻,云子仪都见过,熟人了。 唯独齐人志没见过。 云子仪给众人倒茶的时候,特意给齐人志倒得满一些,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结果发现对方拿起茶杯喝茶的时候,居然手抖,满满一杯茶,洒了一半。 “怪我倒多了。”云子仪内疚的说道。 齐人志另外的半杯茶差点没抓住,急忙道:“不怪你!是我嘴瓢!” 他的手抖症状完全是被云极给吓出来的,本来在家里休养半个月快好了,结果到了云极家里又开始犯病。 云子仪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倒茶。 “画姐呢,怎么没去隐龙城。”云极问了句。 云子仪的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道:“云画家里出了点小事,得耽搁一阵子才能去隐龙城那边,放心吧,她没事的。” 云极没怎么在意,谁家里没点琐事,云画又是天石城云衣坊的掌柜,肯定琐事缠身,只要人没事就行。 俞长铭正抻着脖子听下文呢。 结果云极不问了,把俞长铭急得心如猫抓一样,又不能表现出担心的模样,只好闷头喝茶,胡思乱想。 老管家云忠笑容满面的忙活着, 时而吩咐家丁端来水果,时而吩咐呈上点心,生怕怠慢了屋子里的贵客。 他不在乎自家少爷此行隐龙城有多少收获,只要少爷能平安回来就好。 云忠还有一个喜事等着告知少爷。 他已经进阶成功,终于成为了筑基境的修行者。 “忠叔别忙活了,家里又不缺下人,坐吧,一会儿一起吃饭。” 云极笑着道:“忠叔筑基成功,这第一杯酒必须我来敬你才行。” “好!好!全托了少爷的福,老奴才能走到这一步。”云忠一双老眼有些发红,感慨万千。 如果没有自家少爷,他这辈子没剩几年可活,炼气境的修士与普通凡人的寿元一样,七十岁八十岁也就到头了。 一旦冲进筑基境,活过百岁轻而易举。 云大川也在家。 他忙活了半个月,终于把沉船上的东西全部运到落云山庄。 过程之艰难,不为外人道。 累是其一,关键还容易挨小翠儿的揍,这让云大川很是郁闷。 而路长寿的到来,云大川觉得更郁闷。 他是长寿门的副门主,加上这次总共见过门主两面而已,这副门主当得,实在有点水。 最高兴的要数大黑。 回到山庄之后,大黑狗撒欢儿的奔跑,前院后院乱窜。 狗子终于回家了, 住了三百年的山庄,是追风犬真正的安乐窝。 云忠发现了大黑的不同,心里十分惊讶,打算私下里再问问少爷。 云厉是个憨货,发现大黑的气息变得极其强大,他顿时大呼小叫的道: “少爷少爷!大黑怎么变样子了?以前毛发没有这么长啊,少爷你瞧,狗牙都变尖了!” 云厉掰着大黑的嘴巴,一个劲往云极这边凑,想让少爷看看他发现的狗牙变化。 “云厉啊,你进阶筑基了没有。”云极笑道。 “没呀!我底子不行,还得苦练几年。”云厉憨笑道。 “你现在什么境界。”云极道。 “炼气境呀,炼气后期!”云厉自豪的道。 “炼气境就敢掰妖丹境的獠牙,你厉害。”云极笑道。 云厉愣了愣,接着惊呼道:“大黑进阶妖丹了?我们山庄有妖丹了!哈哈太好了!我们云家出妖丹啦!!!” 云厉兴奋的呜嗷乱叫,冲出门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家丁。 咱们山庄,终于有了强者! 云府,终于有了兴旺之兆! 难怪云厉高兴,如果一个多月前就有妖丹境的灵犬坐镇,黑熊寨岂敢来找事。 只要大黑去黑风峡转一圈儿,那群熊崽子一个也剩不下,全都会被咬死! 云厉的心情,代表着其他家丁的心情。 云府的所有人都在高兴。 替自家少爷高兴,对山庄的未来充满憧憬。 趁着后厨准备饭菜的工夫,云极去了趟云家村。 家里没事,云极也算放心下来。 但小姨子还留在云家村呢。 既然今天吃的是家宴,岂能少了阮青璃。 路不远,下山就到。 云极用了飞行法器,直接落在老村长家的院子里。 结果人没在。 第287章 离谱的梦 云极在村子里找了一圈。 没看到阮青璃,找到了正帮着村民修建院子的老村长。 “阿璃呢。”云极问道。 老村长拜见了少爷后,道:“可能去小河那边了,这些日子二小姐经常往河边跑。” 云极出了村子,来到村后的小河附近。 小河不大, 两丈多宽,类似大号儿的小溪,水里有鱼,村民们时而来捕捞。 到了岸边,云极顿时目光一沉。 河边, 趴着一个人。 两只手垂到水里,一动不动,看样子就像淹死了似的。 从背影与小小的身形来看,应该是阮青璃无疑。 云极几步跑到近前,一把抓起阮青璃,将其抱在怀里。 “阿璃!你怎么了!” 听到呼喊,阮青璃揉了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姐夫……” 看到眼前熟悉的面孔,小丫头鼻子一酸,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 云极长出一口气。 原来在河边睡着了,非得趴着睡,还以为淹死了。 “想没想姐夫。”云极将小丫头放下来,笑呵呵的道。 “嗯。” 阮青璃仰着小小的俏脸,认真的点着头,道:“想。” “怎么睡这儿了,不怕着凉么,下次回屋里睡去。”云极装作生气的说道。 “唔……” 小丫头低着头捏着衣角,好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她偷偷看了眼云极,小声道: “姐夫莫生气,阿璃知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云极笑了起来,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随后拿出狼皮小袄,披在阮青璃身上。 原本明媚俏丽的女孩,顿时变成了毛茸茸的一团。 云极满意的道: “挺合身,天冷就穿上,女孩子一定要记得保暖,多穿狼皮袄,远离云缕袜。” 阮青璃眨着一双大眼睛,一知半解的点着头。 狼皮袄确实合身,暖暖的,可云缕袜是什么呢? 听起来好像不太保暖的样子。 既然姐夫说了远离,听话的阮青璃自然不会多想,将云缕袜排除到脑海之外。 “来河边干什么,钓鱼么?”云极看了看旁边的水桶。 一句话,问到了阮青璃的伤心事。 她瘪起小嘴儿,眼泪汪汪的道:“来给小鱼换水,小鱼游走了……” 云极哑然失笑。 原来小丫头趴在河边找那条游走的小鱼,也不知捞了多久,累得睡着了。 “呀!” 阮青璃拎起水桶,惊喜道:“小鱼没丢呢!” 水桶里,一条杂色的小鱼沉在水底,半死不活的样子。 “既然阿璃的小鱼没丢,咱们回家吧,来了不少客人,对了,堂姐也回来了,大黑也找到了,山庄里热闹了些,不像之前那么冷清。” 云极没看桶里的小鱼,拉着阮青璃走上飞行法器,远离了河岸。 云极感慨着落云山庄逐渐恢复着生气。 家人多了,小姨子就不会太过孤单。 飞舟上, 阮青璃轻轻拽了拽云极的袖子,道: “姐夫找到阿姐了吗?” 云极一听顿时眼皮一跳。 半点消息没有,连影子都没见到过,也不知阮涟漪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修炼去了。 估计修到七老八十才出山,到时候云极肯定把婚书改为休书。 “一直在打听消息,可惜渺无音讯。”云极叹息道。 阮青璃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心事。 见小丫头落寞了下来,云极笑道: “有缘自会相见,阿璃相信缘分吗?” “阿璃信的。”阮青璃仰起小脸儿,天真的点着头。 云极心里一阵无奈。 单纯的小姨子啊,说什么都信,以后可得看住了,要不然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我也相信缘分,我与你姐姐今生有缘,姐夫一定会娶到她,放心吧。”云极微笑道。 心里多加一句, 娶不到就换人,多换几个,庄主夫人的名额总共一百位。 人多了不怕,大不了换着来,一天换一个。 “嗯!” 阮青璃点着小脑瓜,神采变得明媚起来,道:“阿璃梦到姐夫了。” “是吗。” 云极笑了起来,道:“是不是梦到姐夫脚踏神龙,手撑日月,君临天下。” 阮青璃呆了一下,想象力有点跟不上。 她摇了摇头,轻声轻气的说道: “阿璃梦到姐夫和姐姐在一片小湖边,开心的放花灯,梦到姐夫牵着姐姐的手,在夜市里一边散步一边说着悄悄话,还梦到姐夫和姐姐依偎在小楼里,赏着满园桃花……” 阮青璃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幸福的神采,想起自己的梦境,她就觉得很开心。 因为在梦里,姐姐和姐夫终于在一起了。 真的好浪漫…… 云极原本只想听个乐子,小丫头的梦能有什么奇怪的,无外乎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大灰狼敲门,小兔子看家。 结果听完小姨子的梦境之后,云极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云极甚至怀疑小姨子是不是跟着自己去了隐龙城,一直在暗中盯梢。 三种梦境,全都有过! 与女扮男装的连衣在湖边放花灯,与段家明珠段舞言牵手逛鬼市,与小郡主悦桃花在小楼里卿卿我我。 三段桃花运,全中! 就差后宫里的太后了。 云极瞄了眼阮青璃,心说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怎么梦得这么准! “阿璃的梦不错。”云极面无表情的道:“以后别做了。” 阮青璃眨着眼睛,有点委屈。 人家好不容易做的美梦,姐夫却不喜欢…… 云极莞尔一笑,道: “因为阿璃的梦,以后一定会成为现实,姐夫会陪着你姐姐去湖边放花灯,会牵着她的手去逛夜市,还会带她去赏桃花。” “真的吗?”阮青璃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惊喜的道。 “当然是真的了,姐夫向来一言九鼎,你忘了,姐夫虽然人老、实话不多,但言出必行!” 阮青璃一个劲儿点头,对姐夫说的鬼话坚信不疑。 “到时候也带着阿璃一起。”云极开了句玩笑。 “嗯!” 阮青璃的小脑瓜点得更起劲儿了。 电灯泡这种东西,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反正只要能看到姐姐和姐夫成双成对,双宿双栖,她就会很开心。 小舟远离了小河,飞往山庄方向。 岸边安静下来。 只有流水的哗哗声,常年不绝。 安静的不止河岸,还有河底。 这条小河十里之内的区域,已经再无活物。 河底, 铺着连绵数里的鱼鳞。 没有鱼刺,也没有白骨,空荡荡,宛如死域…… 第288章 阿璃的任务 云府的这顿宴席,从下午吃到月上中天。 宾主尽欢。 路长寿仍旧住在之前的屋子,齐百书与俞长铭等人各自住进客房。 山庄的地方足够大,别说这么几个人,云极若是带回来上百人也住得下。 当晚, 云极召集了所有家人。 二叔云炙豹,堂姐云子仪,小姨子阮青璃,老管家云忠,云大川,小翠,暗卫长云三,云厉与十几名一直留在山庄的家丁,外加大黑狗。 云极开了次家族大会,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 云三不负众望,在云极留下筑基丹之后成功突破到筑基境,修为已经完全稳固,可以随时出手。 如今云家的筑基修士,算上云极达到了五人。 比起之前只有老庄主夫妻是筑基境的时候,实力翻了一倍还多,如果算上大黑的话,那就是百倍的增幅。 这让家人们信心倍增,对落云山庄的未来充满自信。 不过云极可一点都不满足。 原来是树倒猢狲散,现在不过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别说与三大世家对比,距离长寿门都有很长一段距离。 所以继续提升实力,是当务之急。 云极将身上的十几粒筑基丹全部留给云三,让云三分给达到炼气后期并且有机会冲击筑基的其余暗卫。 暗卫人不多,总共二十人,云极打算将这些暗卫全部培养到筑基境。 暗卫的忠心不用质疑,自然是修为越高越好。 云忠负责落云擂的搭建事宜。 云极要求在山庄门口搭建三座擂台,相隔至少十丈。 两百人的比斗,一座擂台肯定不够。 搭三座擂台,一来可以加快落云擂的进度,二来可以让云极登台的时候减少被关注的几率。 三处对战,肯定最精彩的擂台最容易吸引目光。 到时候云极就可以迅速登台,以最快速度完成比斗,在别人注意到之前就下台。 在最后决战之前,最好先隐藏实力与身份。 太过显眼,很容易被段家针对。 云极打算将全力都留在最后的决斗。 段舞言战力不俗,又有妖丹境的灵兽助阵,必定是一场苦战。 二叔云炙豹,云极给他的任务是继续修炼。 并在家人们面前将二叔的修炼天赋结结实实的吹捧了一番,听到最后,云炙豹心里的疑惑与恐惧烟消云散。 这位云家二爷认定了自己天赋斐然,是修炼奇才。 云炙豹美得快要找不到北了,心说早知道修炼天赋这么高,我以前在外面鬼混个什么劲儿啊,早点在山庄里苦修好不好。 云子仪虽然养好了身子,但修为不足,云极将这位堂姐留在家里坐镇,主管账目。 现在云家可不止一个云衣坊。 隐龙城有最大的分店,以后将成为云衣坊总店,各项采购,涉及的金钱与灵石将愈发庞大。 还有逐步暂露头角的落云商行,将来的账目肯定越来越多,所以钱财方面必须由亲人把持才行。 二叔那货直接排除。 云子仪身为云府大小姐,她最合适。 云极可不想事必躬亲,自己又没有三头六臂,什么事都管的话,一天不用干别的。 云极只管开疆拓土,打天下,占地盘,抢资源,然后做个甩手掌柜。 想到云子仪以后肯定会忙,还要在隐龙城与落云山庄之间奔波,于是将小翠留给了堂姐。 让小翠跟着云子仪,做个保镖。 小翠撅着大嘴不乐意,她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又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在云极从云三手里给她要过来一粒筑基丹之后,小翠立刻咧开大嘴嘿嘿狂笑起来。 听着是狂笑,其实那就是小翠开心之时的正常笑声。 反正没比大黑的叫声小就是了。 屋子里好几个炼气境的,云极发现筑基丹带少了。 除了云子仪,云厉,还有十几个忠心的家仆呢。 于是云极拿出五万灵石扔给云大川,让他去天石城买筑基丹,屋子里的有一个算一个,没得到过筑基丹的,一人分一粒,人人有份。 云忠急忙拦着,道: “少爷不急,钱要用到刀刃上,家丁们进阶与否不在一时,等咱们云府以后当真崛起了,再分配筑基丹也不迟。” 在云忠看来,少庄主一次扔出五万灵石的举动实在太吓人。 落云山庄总共才有多少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呐。 云极不以为意的摆手道: “买就是了,五万灵石而已,不算什么,云府的实力越强,以后赚的钱才会越来越多。” “这次落云擂结束之后,云三帮着大川一起捞船,观鳄崖的买卖不能停,捞一艘沉船,就赚一艘。” “如果有人抢生意,别起冲突,稳住对方即可,立刻告知我,我来想办法对付,观鳄崖必须抓在云家手里。” 随后云极转向云子仪,道: “以后堂姐要辛苦了,忠叔管外,堂姐管内,云家一切账目都要由堂姐把持。” 云子仪郑重的点头道:“小极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若出了差错,缺多少,我补多少。” 云炙豹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说自己养了个白眼儿狼的女儿,哪能自己往里搭钱啊,你没看云极那小子扔出五万灵石都不眨眼的吗。 最后连大黑都被安排了守护山庄的任务。 落云擂之后,落云山庄恐怕不会太平,有追风犬在家,云极才能放心。 所有人都安排了任务后,大家开始按部就班的执行。 云忠带着云厉,连夜开始采买材料,修建擂台。 云大川与云三一起去天石城购买筑基丹,路上商量着先分配哪些暗卫进阶与打捞沉船的事宜。 云炙豹得到了云极给的一批血煞灵丹,心满意足的回去继续闭关修炼。 云子仪决定最后给大伯守一晚灵,明天就开始全心投入到管账上面,帮弟弟分忧,为云家出力。 等人都散去, 云极发现阮青璃低着头,嘟着小嘴儿,委委屈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阿璃怎么了?”云极奇怪的道。 “别人都有很重要的事,阿璃没有。”阮青璃说出了心声。 原来小丫头觉得自己很没用。 其他家人要么替姐夫管账,要么替姐夫打捞沉船,大黑狗都要看家,唯独她这位云府二小姐,什么活儿都没有,闲人一个。 “阿璃的任务其实最重要。”云极凝重的道。 “真的吗!”阮青璃高兴起来,问道:“阿璃的任务是什么?” “姐夫在外面赚钱养家。”云极笑道:“阿璃的任务,当然是在家里貌美如花啊。” “唔……” 阮青璃再次撅起小嘴儿,觉得姐夫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实在有难度。 怎样才能貌美如花呢? 阮青璃开始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其实只要她照一照镜子就会找到答案,因为她自己比花儿还美。 天生丽质,无暇之颜,本就貌美胜花,除非变丑一些,否则又岂能如花呢。 云极开着家族大会的时候,迟小春的心里是酸溜溜的。 狗都能进屋,他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 不过想到大黑已经是妖丹境的灵兽,他也就不纠结了。 如果真要比,山庄里所有人都不如狗。 心烦之余,迟小春在花园里散步,随后被人拦了下来。 看到来人,迟小春立刻现出笑脸,拱手客气道: “这么晚了,曹先生还没睡呢。” 第289章 玩了一宿捉迷藏 回到山庄后,迟小春得知家里聘请了一位看护药园的高人。 这阵子迟小春经常在花园里转悠,一来二去与曹九熟络了起来。 在迟小春看来,曹九不是云府家丁,是个外人,而他这个云府的姑爷,说白了也算个外人。 既然大家都是外人,自然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 迟小春与曹九很是投缘,很快便无话不谈。 曹九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乞丐打扮,穿着一套新做的大褂,走路背着手,一副人五人六的架势。 “刚种了几棵灵草幼苗,活动活动筋骨。”曹九邀请道:“正好打算喝点小酒儿,迟公子若是无事的话,不妨一起喝两杯。” “好,曹先生请。”迟小春很痛快的赴约,心里十分敞亮。 整个落云山庄,没人称呼他为迟公子,下人们都尊称姑爷。 可这个姑爷,在迟小春听来实在不爽。 他本是入赘,低人一等,整天被人叫姑爷来姑爷去的叫着,就好像大家都在喊他赘婿一样。 一点自尊都感受不到。 而迟公子这种称呼,让迟小春找到了向往已久的自信。 喝酒的时候,曹九看似随口的打听了一番山庄的客人,迟小春知无不言,路长寿,齐百书,俞长铭等人一个没漏,全都介绍了一遍。 听到俞长铭的名字,曹九的神色变了变,随后举杯掩盖了过去。 之后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喝酒,曹九又将话题引到这两天云府运来的那些货物上面。 迟小春几杯老酒下肚,脸有点红,嗓门儿也大了起来,道: “好像是在渭水河里捞出来了沉船,装着满船的货物,我那小舅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种好事都能被他撞见,败家子都能天降横财,我们这种勤勤恳恳的人反而囊中羞涩,真是没天理啊。” “那是迟公子气运未到而已,呵呵,少庄主说没说如何处置这批货?”曹九道。 “好像没说,估计会卖掉吧,听说大多是炼器材料,他又不会炼器,留着能有什么用。”迟小春道。 “也是,灵材这种东西,泡得久了,价格就会大打折扣,值不了什么钱。” 曹九笑容满面的一个劲儿给迟小春倒酒,等对方喝得半醉之际,道:“迟公子觉得那泡水的灵材,能值多少灵石。” 迟小春晃着脑袋,道:“多说一两万灵石,也许一万都不到,唉,我怎么没有这种好运气呢。” 迟小春的思维依旧停留在之前的落云山庄。 一万灵石对曾经的云府来说,绝对算得上天价了,连老庄主听到一万灵石的收获都得惊得蹦起多高。 曹九的笑容变得诡异了起来,继续道: “那批泡水灵材我看过了,品质确实不行,我在天石城有个朋友正好要收购一批废旧的材料,给了我一个高价,如果那批货能卖给他,估计能卖到十万灵石上下。” “十万!”迟小春惊讶道:“值那么多钱吗?” “别人卖,肯定不值啊,多说两三万顶天了,我那朋友与我是多年好友,才给了个友情价。” 曹九摇头晃脑的忽悠道:“而且他收得很急,这两天就要货,如果在天石城收不到,马上会赶往隐龙城,机会难得啊。” 迟小春听完不说话了,闷头又喝了一杯酒。 货又不是他的,人家少庄主如何处置,与他无关,他只是觉得这次是个机会,错过了,云府肯定损失很多钱。 “不如这样,迟公子做主,先把那批货卖掉,然后收到的灵石再拿回山庄。” 曹九提议道:“只要卖个高价,少庄主肯定会大吃一惊,到时候对迟公子就会另眼相看,迟公子在云府的地位也会蒸蒸日上。” 迟小春听完,觉得有道理。 他在云府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人,云家不介意将他养到死。 可地位呢? 还不如云忠那个管家。 今晚云家开家族大会,连云厉那些家丁都有资格参与,也就是说,他迟小春这个姑爷连家丁都不如。 完完全全的废物一个。 迟小春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被冷落,被无视,被边缘化。 他也想坐在屋子里听一听云家未来的规划,却没有进屋的资格。 如果能办成一件大事,自己一定会被重视。 迟小春的心思已经活络起来,这时曹九火上浇油的道: “迟公子替云家赚了大钱,到时候,大小姐也会以你为荣啊。” 一句以你为荣,彻底打破了迟小春的所有担忧,他当场拍板,卖了! 多说价值三万五万的泡水旧货,卖到十万灵石,价格翻倍! 这全是他迟小春的功劳! 殊不知十万灵石,仅仅是那批沉船货物的零头罢了。 一船货,云大川与小翠足足运了十几天,总价值超过百万灵石。 有了迟小春这句话还不够,曹九拿出了字据,上面货款与买家写得清清楚楚,连货物明细和价格都有,总价十万。 迟小春酒劲上头,当场按了手印。 字据生效。 买卖做成,曹九再次敬酒,迟小春没喝几杯就彻底醉倒,呼呼大睡。 “嘿嘿嘿……” 曹九的黑眼仁儿翻了下来,低声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本大爷财运亨通,落云山庄果然是福地,百万灵石啊,赚得真轻松。” 看了看天色到了午夜,曹九蹑手蹑脚的来到仓库区域。 轻而易举的绕开两名暗卫,曹九闪进了装着沉船货物的大库房。 自从云大川运来这批材料,曹九早就惦记上了。 而迟小春,是用来背锅的。 等他把材料全部收走,再留下十万灵石,到时候就算云极被气得暴跳如雷,与他也没关系。 你们云家姑爷做主卖的,我就是个牵桥搭线的而已,与我何关。 曹九越想越高兴, 正要开始装灵材的时候,他发现黑暗的库房里出现两道鬼火儿。 那是两只幽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眼不眨。 与此同时,低沉的咆哮声传来。 曹九豁然一惊。 等他揉揉眼睛看清眼前之物,顿时眼皮乱跳。 那是一头皮毛漆黑的妖犬,一人多高,正踩在灵材上面,居高临下,朝着他龇起獠牙。 “妖丹境的追风犬……” 曹九讪讪的收起储物袋,尴尬道:“喝多了,走错屋了,我说这里怎么没床呢,贪杯误事啊。” 溜出了仓库后,曹九在心里大骂。 这么安全的山庄,养什么狗啊!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何处! 这一晚,云极睡了个好觉。 曹九则与大黑玩了一宿的捉迷藏。 直到天亮,他连半点灵材都没捞到,累得筋疲力尽不说,裤子还被狗给咬坏了三条。 第290章 再买二斤酸橘子 云极是被哭声吵醒的。 哭声就在门口,断断续续,肝肠寸断,好像鬼叫门似的。 开门一看, 迟小春正跪在门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凄惨。 “堂姐把你给休了?” 云极奇怪的问道。 迟小春哽咽道:“我对不起云家!我该死,我是个饭桶,我是个罪人,呜呜呜……” 云极点了点头,道:“下次去青楼,记得回家之前先去趟澡堂子,再买二斤酸橘子。” 迟小春茫然了起来。 什么青楼,什么澡堂子,酸橘子又是什么鬼? 这时大黑跑进了屋子,将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丢在云极脚下。 云极在沉船上见过,好像叫什么软木石,是一种炼器材料,外表类似石头,能漂浮在水面。 看到大黑叼着的东西,云极猜到了沉船货物恐怕出了问题。 “丢了?” 云极看向大黑。 大黑摇了下头,汪汪了两声,又将软木石叼了起来。 意思是,没丢东西,有它看着呢。 迟小春没注意到大黑的举动,抹着眼泪说起自己私自做主,把沉船材料都卖掉的事。 他醒酒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儿。 急匆匆找到夫人云子仪,打听了一下那批沉船货物到底值多少钱。 云子仪没见过沉船,也不知情,正好云大川从天石城买完丹药刚回来,于是问了一嘴。 得知沉船货物的价值在百万左右,迟小春差点被吓死。 他觉得卖十万已经赚大了,结果是赔大发了。 顾不得去找曹九质问,知道自己惹了大祸的迟小春直接来到云极的住处,跪在门口请罪。 他这人虽然饭桶了点,本质却不坏,他没告诉云子仪这件事,只想将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要杀要剐他都接了,决不能连累夫人。 听完经过后,云极笑了笑,道了句家贼难防。 其实说的是曹九那个老银币。 结果迟小春误以为是在说他。 迟小春心如死灰,怀着满心悔恨跪在地上,低着头哭诉: “那曹九居心叵测!故意把我灌醉,让我在字据上按手印,把货都卖给他,他肯定早有预谋。” “都是我的错,我认罪,杀刮存留我都认了!少庄主别迁怒子怡,她不知情,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只求我死之后,少庄主能给子怡找个好人家,千万别让她受苦,毕竟你们血脉相连……” 哭诉了半晌,迟小春没听到云极吭声。 一抬头,人没了。 他自己在屋子里嘚啵了半天,人家早走了。 迟小春怔怔的发愣。 我惹了这么大的祸,即便不当场拍死我,一顿好打也免不了啊。 怎么没揍我呢? 云极哪有心思揍迟小春,都没心情理睬。 知道迟小春不是恶人,这次是被算计了而已,即便货真丢了,云极也不会拿迟小春开刀。 除非迟小春与曹九合谋,那肯定不能留着。 被人算计,只能怪迟小春太饭桶,笨蛋一个。 出门后,云极打算找曹九当面质问。 家里养个贼,这可不是好事,必须尽快解决,或赶走,或关押。 走出院子,云极脚步停了下来。 看了眼身旁的大黑,问道: “他是筑基,还是金丹?前者叫一声,后者两声。” “汪汪!”大黑叫了两声。 那曹九居然是一位金丹境的大修士。 云极其实料到了。 大黑叼来灵材,而没叼来曹九,说明对方有实力与追风犬周旋。 筑基境的修士,绝对没有这种能耐。 “既然他是金丹境,为何来我家呢……” 云极打消了立刻去找曹九的心思,沉吟起来。 曹九来历不明,最初是隐龙城里的乞丐,到落云山庄肯定有所目的。 莫非他惦记着灵矿? 转念一想,这个可能很低。 因为当初曹九来山庄的时候,灵矿之事尚未外传。 真正知道的只有云极和城主寄怀真。 寄怀真如果派个卧底进来,这种方式太过显眼,而且也没必要。 灵矿之事知道的人越少,寄怀真获得灵矿的机会才越大,他不会如此愚蠢,用个眼线来打草惊蛇。 既然曹九不是为了灵矿而来,云极实在想不出山庄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位金丹大修士惦记的。 家都败光了,根本没有值钱之物。 云极分析着曹九的来历,最后得到一个猜测。 又扮乞丐又扮瞎子,这家伙会不会是逃难的? 云极沉吟良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曹九这家伙除了会养灵草,更精通炼器,提炼灵矿的速度极快。 逃难,炼器…… 云极目光一动,心里有了个猜测。 换了个方向,不去药园,而是找到了俞长铭。 “叛逃出山门的那位师叔,俞师兄可有线索。”云极问道。 “不瞒师弟,我与田圻在隐龙城打探过,没有师叔的任何线索,估计师叔应该没来过北燕。”俞长铭道。 “师叔叫什么名字。”云极道。 “曹九钱。”俞长铭道。 走出俞长铭的屋子后,云极翘起了嘴角儿,无声而笑。 曹九,曹九钱。 你丫的连名字都懒得伪装啊,就抹掉一个字。 自此云极断定, 混进山庄的老瞎子,就是宝器宗的叛徒,盗走了弘一真人重宝的那个败类师弟! 既然不是外人,而是师叔,那就好办了。 要好处没有,云家太穷。 云家现在什么都缺,而最缺的,当然是干苦力的牛马了。 去后厨转了一圈儿,云极亲自端着两份早点到了曹九住的小屋子。 曹九一脸讪笑的道: “少庄主太客气!早饭我自己去取就好,别看我瞎了,走几步路没问题。” “正好顺路来看看药园,曹先生手艺精湛,灵药照顾得不错。”云极道。 “少庄主放心便是,山庄里的这些灵草只要我亲自照看,品质保证没问题!不是我吹嘘,灵植这方面整个北燕没几个比我有经验的!”曹九道。 “这一点我信。” 云极面带笑意道:“这次出门见过一些养殖灵草的修士,谈论过后,都没有曹先生的见识高深。” “看看,我说得没错吧,嘿嘿。” 曹九得意起来,道:“养点灵花灵草实在小儿科,炼器方面我也有些造诣,少庄主若是想要炼制些法器,开口就是,只要拿得出足够的灵材,保准儿给你炼制出趁手的兵器。” “炼器就不必了。”云极语气清淡的说道:“这次出门恰巧拜了一位炼器高手为师,如果我想要炼器,可以求师尊出手。” “拜什么师啊,修仙界的骗子可多,少庄主年少多金,小心被骗!你那师尊是谁,我听听有没有名号。”曹九撇嘴道。 云极瞥了眼对方,似笑非笑的道:“凉弘一。” 第291章 我有狗 凉弘一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说出之后,曹九直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完全凝固,原本眼睛是白的装瞎子,结果黑眼仁都掉了下来,直勾勾盯着云极发愣。 “曹先生,是否听闻过我师尊的大名。”云极道。 “听、听过!” 曹九眼珠乱转,道:“宝器宗的弘一真人嘛,如雷贯耳!人家是炼器宗师,我可比不得,比不得。” “我觉得未必比不得。” 云极语气古怪的道:“虽然炼器之道比不过,但偷东西这方面,师尊可不行,肯定是师叔你,技高一筹啊。” 曹九听完吓一哆嗦,惊疑不定的道: “少庄主说什么呢!什么师叔,我又不是宝器宗的人……” “曹九钱!”云极忽然一声断喝。 “啊?”曹九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随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里没外人,师叔不用装了,不如咱们叔侄商量商量,如何才能帮师叔免于责罚。” 云极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道:“宗门已经派出数百弟子四处搜寻师叔的下落,只北燕一地就来了上百位,俞长铭俞师兄就在山庄里,师叔恐怕藏不了太久就得泄露行踪。” 曹九钱闻言脸色一垮。 他从迟小春口中得知俞长铭到了,本想着捞一笔就离开山庄逃之夭夭,结果没想到云极成了他师兄的弟子。 本以为找了个安全的藏身地,谁料直接躲进狼窝里来了。 这让曹九钱无比郁闷。 “凭你们几个小小筑基,难道还想抓我回去不成!你们就不怕被我灭口?”曹九钱吓唬着云极。 “不怕,我有狗。”云极笑呵呵的指了指门外。 大黑很配合的汪汪了两声。 曹九钱这下无话可说,用手搓着老脸,郁闷不已。 “这次前来北燕的依柳师姐已经先行返回山门,她身上带着我的一封密信,如果一月之内我没回去,密信就会交给师尊。” “密信上面写明了师叔在北燕的落脚地,到时候我与俞师兄真要遭遇不测,被师叔灭了口,师尊会立刻得知我们的死因。” 云极说完拿出那块宝器宗的真传弟子令牌,放在桌上。 曹九钱瞄了眼,继续搓脸。 他是宝器宗的金丹长老,又是弘一真人的师弟,哪能认不出弟子令牌。 宝器宗长老不少,真传的弟子令有着细微差距,用来区分师承,云极拿出的这块令牌,正是弘一真人一脉的弟子令,一点都不假。 其实是俞长铭的弟子令,先借给了云极而已,能假得了么。 “师侄啊,你谨慎过头了吧。” 曹九钱无可奈何的道:“师叔也就那么一说而已,哪能灭口呢,偷了师兄的东西,大不了被他抓住揍一顿,杀他弟子,他非得跟我拼命不可,况且师叔也是宝器宗长老,还指望着宗门养老呢,岂能害自家弟子,你说对吧。” “之前没确定师叔的身份,所以谨慎了一些,多做后手总没错。”云极和颜悦色的道:“既然确定了师叔的真身,那师侄就不怕了,师叔肯定不会害我。” “当然了!咱们是自家人嘛!”曹九钱恢复了笑容,心里却在打鼓。 哪有揍一顿那么简单。 真要被他师兄抓住,非得扒层皮不可…… “师叔有没有想过何时回山门。”云极微笑着打听道,并动用了最为擅长的手段。 挖坑。 挖得神不知,鬼不觉。 “唉,怎么也得等你师尊消消气再说,现在我哪敢回去啊。” 曹九钱垂头丧气的道,他对云极的身份丝毫没有怀疑。 弟子令牌是真的,那玩意加了宝器宗特有的禁制,轻易仿造不出来。 就算仿造出来,俞长铭总不会是假的。 昨晚曹九钱偷偷溜过去瞄了眼,看到了俞长铭在山庄,所以对云极是师兄弟子的身份坚信不疑。 俞长铭是他师兄的大弟子,他在宗门里没少指使俞长铭替他干活儿,那么大个活人就在云府呢,怎么能假得了。 “其实这件事师叔确实不对,师叔还不如直接找师兄索要,你们是亲师兄弟,什么宝贝要不来,非得偷偷借走,惹老人家生气。”云极道。 曹九钱听得很舒服。 因为云极用了个借走的说法。 借,可比偷要好听多了。 “一时糊涂啊,师叔本想偷点懒,借走师兄的剑坯,想要打造一件极品法宝扬个名,结果别说扬名了,饭都快吃不饱了,混到流落街头的下场,唉,极品法宝就是个美梦而已。” 曹九钱变得唏嘘起来。 云极动手泡了壶灵茶,趁机打听,终于得知曹九钱偷了什么东西。 一件即将成型的剑坯。 虽然尚未完成,但有着上品的底蕴,相当于一件上品程度的法宝。 上品法宝,天价之物! 尤其上品程度的剑坯,有机会突破品阶,达到极品之列! 极品法宝那就是传说了,轻易不得而见,无价之物。 曹九钱不仅偷走了剑坯,也偷走了弘一真人打造极品法宝的思路,他费尽力气终于找到一种所需的材料。 本以为极品有望,结果一旦动手炼制才知道,实在差得太远。 除了炼器造诣与弘一真人有差距之外,上品法宝与极品法宝之间更是相差一条天堑。 曹九钱在炼制失败几次之后,终于幡然醒悟。 师兄弘一真人到今天为止都没炼制出过极品法宝,他又怎么可能炼制得出来! 其实曹九钱偷走剑坯,并非为了占他师兄便宜,他想先一步炼制出极品法宝,到时候立刻回山门炫耀,抢走弘一真人的风头而已。 作为师兄弟,曹九钱的炼器造诣自然不低,可一直被弘一真人压制。 凉弘一这位师兄,在曹九钱眼里就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他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师兄的阴影里。 弘一真人的名号在整个云州都小有名气,哪怕仙唐的高官贵胄,见到也要客客气气。 可谁认得他曹九钱? 嫉妒之心,加上多年的压抑,恰好他师兄总喜欢在他面前炫耀那把剑坯,曹九钱最终才一咬牙,偷走了剑坯,逃之夭夭。 得知这段往事,云极听得心里直乐。 这个师叔就是吃饱撑的。 与炼器宗师比炼器,与书法大家比写字,与青楼舞姬比舞姿,你不是闲的么。 你应该错开比呀。 跟炼器宗师比跳舞,跟书法大家比炼器,跟青楼舞姬比写字,这不就无敌了吗。 稳赢嘛。 第292章 千光耀云 也许是美梦破碎之后的悔恨,也许是想起自家师兄对自己的照顾有加,曹九钱打开了话匣子。 把自己从离开宝器宗之后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 最后拿出那件上品程度的剑坯与一块殷红的鹅卵石,唾沫横飞的道: “看到没有,溪红石!” “师兄就差这一种材料,我耗尽千辛万苦才在落仙河的河底找到,脚趾头都被怪鱼咬断半截,差点没回来!” “瞅瞅,是不是缺了一块肉!” 曹九钱举起脚丫子,非得让云极辨认。 确实大脚趾缺了块肉,但这种伤势,根本不叫个事儿啊。 “我现在算看透了,这把破剑就是个累赘,白给我都不要!” 曹九钱把剑坯往桌上一丢,气呼呼的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极品法宝那玩意连元婴强者都未必炼得出来,我一金丹凑什么热闹啊。” 云极拿起剑坯瞧了瞧。 心头就是一动。 剑坯已经是剑形,只不过外表有些粗糙而已,看不出任何珍贵之处,但若是仔细感知就能发现。 剑坯之内蕴含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如同无边大海般涌动不休! 剑柄上刻着字。 云极入眼的第一个字,便是云字。 果然与我有缘,云极心里暗暗感慨。 剑柄上刻着四个字。 千光耀云。 霸气的名字,磅礴的灵力,外加上品的等阶,虽然是剑坯,绝对是无价之宝! 拿着这把剑,云极的脑海里出现无数种明悟与念头。 归纳起来只有两个字…… 我的! “师叔为了此剑缺失的灵材而在外奔波,身负重伤,若师尊得知真相,一定会感动不已。”云极自语般说道。 曹九钱先是点头,随后一愣,道: “你是说……” 曹九钱把后半句咽下去了。 他贼得很,刚才没反应过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云极的用意。 “没错啊!为了寻找合适的溪红石,我才拿走了剑坯,这把剑是师兄的心血,必须找到与剑坯最为契合的材料才行!”曹九钱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大义凛然。 云极在旁边配合道: “师叔为了找到这块溪红石,不仅身负重创,法力尽失,甚至流落街头以讨饭为生,最终被我发现接回了山庄,养了半年才有所好转。” “对!你小子是证人,我当初就在天石城讨饭来着!” 曹九钱高兴的道:“要是没有师侄,师叔这条老命都容易葬送在北燕啊,师叔实在太难了,师侄啊,回到山门你可要给师叔作证啊。” 云极起身拱手,凝重的道: “师叔放心,师侄定会将真相如实告知师尊,师叔受的苦,师尊一定会得知,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好,好!呵呵呵。”曹九钱放心了。 偷了剑坯不假,但我是去找溪红石了呀,拿着剑坯才能试验出最为合适的材料嘛。 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曹九钱想了想,将剑坯与溪红石全部塞给云极,道: “师叔是个低调之人,平常在山门不喜欢张扬,做好事向来不留名,这种事实在说不出口,还是师侄代劳好了。” 自己说,不如别人说来得真实。 在曹九钱看来,既然云极是师兄的小徒弟,当然从云极嘴里说出来效果最好,可信度更强。 云极欣然收下东西,并保证回到宗门之后一定与师尊说明真相,还师叔一个清白。 法宝到手! 外加一块极品程度的炼器材料溪红石! 东西太珍贵,云极不会一直留在手里,到时候去宝器宗肯定要还给弘一真人的。 不过云极有信心将这件珍贵的剑坯,变成师尊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至于曹九钱这个便宜师叔,到时候哪凉快哪呆着去。 有了师尊的大腿,师叔算哪盘菜呀。 不过现在得抱紧曹九钱,不能撒手。 因为曹九钱曾经与木人佛交过手,当年祸乱南燕的邪修木人佛,宝器宗曾经派出长老追杀,就是派的曹九钱。 红莲教有多大的势力,现在不得而知,未雨绸缪,云极不得不提前准备。 而曹九钱,绝对是一份难得的助力。 交易完成,曹九钱去了一块心病,胃口大开,云极拿来的两份早点被他一个人吃个干净。 “师叔对阵法可有了解。”云极问道。 “阵法?” 曹九钱傲气道:“师侄啊,不是师叔跟你吹嘘,比炼器,十个师叔也比不过你师尊,但是比阵法,我可以让你师尊两只手!” “原来师叔不仅是炼器大家,还是阵道高手。” 云极笑着道:“正巧落云山庄打算修建一座法阵,还望师叔能帮忙,等大阵建成之日,师侄定有重谢。” “提什么重谢,生分了不是!师侄的事就是师叔的事!看家的法阵是吧,师叔包了!” 曹九钱说完有点后悔,急忙加了句:“材料可得你出,师叔最近手头紧,没多少灵石可用。” “师叔放心,所有材料都由我出,师叔只要动手即可。” 云极拱手谢过,道:“最近运来一批灵材,咱们今天就能开工了,法阵布置妥当之后,剩余的灵材送给师叔。” “好说!只要材料充足,用不了几天大阵即可成型,保证能将金丹强者挡在阵外。”曹九钱道。 曹九钱早在心里算过。 云极运回来的那批灵材,布置完笼罩山庄的法阵之后至少能剩下一半,到时候都是他的了。 “辛苦师叔了,那咱们今天就开始准备吧,师叔随我来,咱们先看一下范围。” 云极带着曹九钱走出山庄大门,在山顶指点着山脚下的云家村。 “大阵前边要笼罩云家村,后边要囊括后山灵矿,就这么大的地方,辛苦师叔了。” 曹九钱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儿。 心说你这不是看家的法阵啊,你要布置宗门里的护山大阵呐! 如果只笼罩山庄,一半的沉船材料足够。 可是加上云家村与后山灵矿,再来一船都未必够用。 相当于将落云山庄所在的整座荒山全给包裹了起来! 曹九钱一不留神,给自己揽了个苦差事,活生生将自己变成了牛马。 云极叫来云忠,让老管家配合曹九钱布阵。 家里人手不足,于是将原本的矿工全部调了过来,以寒仪和寒小义姐弟为首,全力协助布阵之事。 该挖坑挖坑,该埋材料埋材料,人手要是还不够,就去云家村调人。 布阵之事,云极十分重视。 随着云家实力的提升,落云山庄的防护变得愈发重要。 寒仪姐弟俩领命,立刻去调人,临走的时候,寒仪看了眼少庄主,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 云极没注意到寒仪的表情,因为云子仪这时找了过来,看样子有事。 交代完布阵之事,云极被云子仪拉到一旁。 “小极,你得帮帮云画,她遇到麻烦了。”云子仪愁眉不展的道。 昨天由于人多事多,云极又刚回来,云子仪忍了一天,没机会说云画的事。 今天才找到堂弟,道出了云画为何停留在天石城,没去隐龙城的缘由。 第293章 云画的麻烦 从云子仪的讲述中,云极得知了发生在云画身上的麻烦。 云画被缠住了。 缠住她的,是她那个人渣夫君,池大郎。 池家败落之后,池大郎变本加厉的压榨云画,三天两头去要钱,不给钱就在云衣坊大门口一躺,撒泼耍赖。 云画怕耽搁了云衣坊的生意,只好每次施舍池大郎一些钱财,权当打发要饭的了。 这种事只要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池大郎认准了云画的死穴,在外面依旧吃喝嫖赌,没钱了就来找云画,将云画当做了他的摇钱树。 上次云画去了隐龙城一段时间,池大郎找不到人要钱,他怨气大起,跑到落云山庄来找人,结果被云厉等家丁给轰了出去。 这次云画回到云衣坊,池大郎第一时间堵住了大门。 他一张嘴就索要一千灵石,并拿出了休书,扬言手里有证据,云画这些日子跟野男人出去鬼混,夜不归宿,他这个当夫君的不仅要休妻,还索要赔偿。 云画忍了池大郎多年,这次实在忍不下去,不但没给钱,当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把话挑明,与池大郎一刀两断,从此不再是夫妻。 池大郎没要到钱,当然不肯罢休,见硬的不行,他开始来软的。 天天跑到云衣坊哭诉,逢人便说池家对待云画不薄,如今家破人亡,云画却要弃之而去,是个狠心绝情的女人。 四处宣扬还不够,池大郎见到云画就跪地哀求,只要给他一千灵石,他这辈子不再纠缠,好聚好散。 为了让云画相信他不会再出去鬼混,池大郎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伙人,说是他的生意伙伴,有门路给隐龙城的大店铺送灵材,只要经营好了,绝对是一份赚钱的生意。 云画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最后答应了下来,并言明一千灵石是最后一笔钱,从此两人再无关联。 池大郎当然同意,等着收钱。 云画则为了筹钱,一直耽搁到现在。 一千灵石对于云画来说可不是小钱,她的积蓄远远不够,只能想尽办法变卖些手里的东西,这才耽搁到现在。 听完经过,云极笑了笑。 “画姐倒是念旧,她这次给了一千,下次人家会来要两千,无底洞,是填不满的。” 云子仪担忧起来,道:“池大郎已经说了,只要一千灵石到手,休书就会给云画,从此两人各不相欠,既然名分都没了,他应该不会再来纠缠。” “池大郎那种人,变本加厉才是他的真实面目,休书给了又如何,下次他可以用其他借口要钱。”云极道。 “休书一出,两人不再是夫妻,他还能有什么借口?”云子仪道。 “其实休书不是重点,可有可无,关键点,在于画姐心软,她是个念旧情的人,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两人不再是夫妻,她也不会看着池大郎饿死在街头,这一点最为致命。” 云极搬起手指,道: “池大郎正是看穿了画姐的弱点,才能屡次三番要钱成功,下次他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生意赔钱自己欠了外债,不还债就会没命,画姐帮不帮?” “或者他谎称自己病入膏肓,需要一笔灵石治病,否则会病死街头,如果不信,他可以提前买些药材吃下,让自己当场吐血,画姐帮不帮?” “再下次他还可以威胁云画,如果不给钱,就将画姐身上有几个胎记公之于众,将画姐睡觉时候的细节编写成书,再添油加醋多加几个野汉子,弄一部云衣坊大掌柜的风流史,找说书的到处去讲,这钱,画姐拿不拿?” “勒索一个心软的女人,办法实在太多了,所以我才说池大郎是无底洞,填不满的。” 云子仪听得瞠目结舌。 这位云府大小姐从未想到,人,还能坏到这种地步? 好歹夫妻一场,得到灵石难道还不肯罢休,非要将曾经的妻子拖下火海,永世不得翻身? 云子仪实在想象不出夫妻反目成仇的画面,她那位夫君尽管没什么天赋,对她的感情却无比专一。 云极却很清楚人心的险恶。 很多时候,最重的伤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最亲近的人。 软刀子,可比硬刀子要疼多了。 硬刀子挨了一下,立刻会得到教训,下次有所防备。 软刀子一旦捅起来,那是没完没了的局面。 云极淡然一笑,道: “真正的人渣,没有底线,唯一的办法是让画姐变得绝情,让池大郎看不到半点机会。” “云画不是那种人啊,如果甩不掉池大郎这块狗皮膏药,云画这辈子不得安宁。”云子仪犯愁的道。 她与云画从小是闺中密友,很清楚友好的脾气。 “我走一趟天石城好了,既然画姐做不到绝情,我来让那个池大郎死心。”云极道。 “小极,你千万别下死手,杀了池大郎简单,可云画会内疚一辈子。”云子仪担忧道。 “堂姐放心好了,池大郎那种人,脖子伸过来我都懒得下刀,脏了我的手。”云极笑道。 云子仪知道堂弟的能耐,还是放心不下,要跟着云极一起去一趟天石城。 云极不仅带着堂姐,还多带了几个人。 齐百书,齐人志,俞长铭。 齐百书得知云极要去天石城给云画撑腰,跳着脚非得跟着去,这种热闹怎么能错过。 齐人志实在没办法,他现在认准了齐百书,齐百书去哪,他就去哪,生怕留在山庄里被那条大黑狗给咬死。 俞长铭,才是正主儿。 既然云画始终狠不下心,那云极就帮云画一把,彻底断了池大郎的念想。 几人原本要坐飞行法器过去,齐百书发现云家院子里养着一只胖乎乎的云雀。 得知是隐龙城的交通工具,齐百书觉得新鲜,不坐法器了,他要骑着云雀去天石城。 结果出了山庄,齐百书就后悔了。 云极一行人的飞行法器早飞远了,他骑着的云雀,却压根儿飞不起来,一直在地上跑。 “兄弟,你不是云雀嘛,怎么成了陆行鸟?你不会飞早说啊!” 齐百书无奈不已。 他哪里知道,这只云雀曾经是少庄主的专用坐骑,早被云家给养肥了,天天好酒好肉的大吃大喝。 别说飞了,能在地上跑就不错了。 估计再养个一年半载,山庄里就得出现一只大号儿的老母鸡,除了下蛋,啥也不会。 第294章 池家的摇钱树 天石城,当铺。 云画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首饰变卖,换来了两百块灵石。 那是一支下品法器程度的发簪,由深海珊瑚打造而成,加上十余颗珍珠做点缀,十分漂亮。 发簪,是她出嫁那天,老庄主夫妻送给她的嫁妆。 离开当铺,走到没人的地方后,云画抹了下眼角的泪水。 老庄主夫妻对她如女儿般看待,不仅教会她制衣,也将云衣坊交给她打理。 想起出嫁那天,老夫人对她百般叮嘱,千般不舍的样子,云画就想大哭一场。 又想起老庄主当时摇着头,叹的那口气,云画只能将所有的后悔都藏在心底。 亲事,是她亲生父母定下的。 如果不嫁,她娘就要上吊,她爹就要投河。 身为儿女,云画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很想回到出嫁前的那一天,求老庄主夫妻出面,取消了这门婚事,这样她就不必陷入苦海,苦苦挣扎却难以脱身。 世上没有后悔的药。 老庄主夫妻已经驾鹤西去,一切都晚了。 云画是个坚强的女人,她很快振作起来。 卖掉发簪,加上全部身家,她终于筹够了一千灵石。 这一千灵石不是用来怜悯池大郎,而是用来了断那一段不幸的婚姻。 云画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换来休书,自此与池家一刀两断,再无牵连! 云画回到云衣坊,发现门外有几个陌生人,而池大郎早早的等在里面了。 见云画走进来,池大郎立刻迎了过去,道: “夫人!灵石凑够了吗,我那边的买卖很急,错过这次机会,再难有翻身之日啊。” 云画将包裹着灵石的小布包拿了出来,冷冷的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夫妻,以后也不必再叫我夫人。” 池大郎立刻大喜,伸手就要去抓包裹。 云画将包裹背在身后,冷冷的注视着对方,道: “休书拿来。” 池大郎三十多岁,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眼里的贪婪始终掩盖不住,他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的道: “夫人,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在外面奔波,你要相信为夫!这次我真的能赚钱了,以后我养你!咱们搬到隐龙城去,你就在家做个贵妇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云家的买卖让他们自己找人帮忙,咱们凭什么替他云家累死累活的!” 池大郎这些年目睹着云衣坊的买卖越来越好,他心里自然不服气。 因为云衣坊的大掌柜,是他池大郎的夫人。 池大郎将云衣坊的生意兴隆,全部归结在云画身上。 他虽然整日在外面鬼混,毕竟也算小家族出身,有点眼力,他知道云画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只要将云画捏在手里,他这辈子即可衣食无忧。 他都盘算好了,这次与人合伙做买卖肯定能大赚一笔,等积累够灵石,就去隐龙城再开一家衣料铺子,让云画负责,抢了云家的生意。 至于休书,他只是拿出来做做样子而已。 云画这棵摇钱树,他怎么舍得扔掉! 只要他不写休书,云画这辈子都得养他。 听完池大郎所言,云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的盯着对方良久,道: “你要做生意,是你的事,我是云衣坊的掌柜,我是云家的人。” 池大郎撇嘴道: “山庄里那个赌狗连爹娘都能气死,云衣坊早晚被他输出去,到时候就算你想替云家打理生意都没机会!” “那是我的事,不用外人关心,云府兴旺也好败落也罢,我云画永远是云家的人。”云画冷着脸道。 “好好好,你愿意当掌柜就当掌柜,先把灵石给我,看为夫给你赚大钱!”池大郎道。 “拿休书来,否则免谈。”云画冷声道。 见云画铁了心要休书,池大郎早有应对的手段,他招手让门口的几人进来。 指着为首一名浓眉汉子对云画介绍道: “这位是廖老板,燕雀商行的人,燕雀商行与隐龙城的丹香阁做生意,丹香阁可是北燕最大的丹药店,廖老板就是给丹香阁供货的。” 浓眉的廖老板看起来不太耐烦,朝着云画点了点头,道: “我们燕雀商行在隐龙城也算小有名号,丹香阁炼丹所需的灵草,有一半是燕雀商行提供,池兄与我交情不错,这才拉他入伙,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别人可没这个机会。” 云画不认得对方,不知此人说得是真是假,但她认定了一点,池大郎想要一千灵石可以,必须用休书来换。 否则免谈。 池大郎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肯拿灵石。 双方僵持之际,云衣坊里的下人纷纷朝着门口施礼。 少庄主阔步而入。 云画见少爷到了,连大小姐云子仪也来了,她立刻撇下池大郎,过来见礼。 云极点点头没说什么,打量着店铺里的衣装款式。 至于一旁的池大郎,云极懒得多看一眼。 齐人志始终蔫头蔫脑,一副活不起的架势,进门后找了个座位,老老实实坐着一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跟班儿。 俞长铭的气色十分不好,铁青着脸,站在云极旁边一语不发。 路上他已经听说了云画的处境,心里宛如刀割一样,他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池大郎,将云画救出火海。 可他又不是枉杀无辜之人,不可能动手杀人,于是憋了一肚子恶气。 “果然比不得隐龙城啊。” 云极感慨了一句。 天石城的云衣坊虽然客人也不少,但远远没有隐龙城那么火爆,店铺里总共才十来位客人,有一半还是只看不买的。 越是大城,买卖越容易做起来。 尤其云衣坊这种独一份儿的生意,只要有机会绝对会一鸣惊人。 云极心里想的不是隐龙城有多繁华,而是南燕皇城的生意何时就位,以后还得走一趟仙唐。 争取把云衣坊开设在仙唐之内,最好是仙唐的皇城,到时候不想日进斗金都难。 云极在盘算着自己的商业版图,云画则以为少庄主埋怨自己逗留在天石城太久,没去隐龙城坐镇。 内疚之下,云画告罪道: “最近被琐事耽搁了,是我的错,我立刻动身去隐龙城。” 池大郎在旁边一听,觉得机会到了,立刻凑过来当着云极的面,怪声怪气的道: “当下人有什么好,一年到头连家都回不了几次,好端端的夫妻感情就这么被搅淡了!给别人当奴才,一辈子抬不起头!夫人,咱们回家!除非加钱,否则咱们不做什么掌柜的了!回家生儿育女也好过给人当牛做马!” 云极没表态呢,云画的脸色先变了。 她急忙推开池大郎,将装着灵石的包裹递了过去,低声道:“你走!别在这惹事,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 池大郎大喜,急忙抬手去接包裹。 结果接了个空。 装着灵石的小包裹,被云极拿了过去。 第295章 挖墙脚的 云画不想让池大郎在云衣坊闹事,毕竟这里是云家的买卖。 她自己的麻烦,她自己承受。 如果让云衣坊受到牵连,她更会自责,觉得对不起老庄主夫妻。 所以连休书她都不要了,只想着给出灵石,将池大郎打发掉。 至于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云极突然的插手,不仅云画意外,连池大郎也是一愣。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钱!”池大郎恼怒道,伸手朝着云极索要:“拿来!” “你的钱?”云极似笑非笑的道:“还是云画的钱?” 池大郎眼珠一转,理直气壮的道:“我们夫妻辛辛苦苦赚的钱!” “那就好。” 云极脸色一沉,道:“云画本该坐镇隐龙城分店,结果她擅自耽搁时间,拖延了半月之久,这半月来分店的生意急转而下,我已经算过,总共损失三千灵石,减掉这一千,你们夫妻还要赔偿两千灵石,一人一半好了,拿钱吧。” 池大郎都听傻了。 一千灵石还没到手呢,结果怎么反过来欠出去一千灵石? 云画愈发内疚起来,她知道分店的生意极好,怪自己耽搁了大事。 随后云画感觉到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转头看到了云子仪。 见大小姐给她使了个眼色,云画才恍然大悟,少爷好像不是来问罪的。 由于云极声音冷淡,问罪的气势十足,俞长铭信以为真。 俞长铭不忍心云画背上巨债,两千灵石可不是云画这种炼气境修士能拿得出来的,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来还! “我……” “闭嘴。” 俞长铭刚说出两个字,被云极直接打断。 俞长铭张了张嘴,又老实的闭上了。 心里还有点不高兴,小师弟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好歹我是你师兄啊…… 池大郎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用出了他的拿手好戏,耍赖道: “凭什么你说赔钱就赔钱!我们池家又不是你云家的奴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廖老板也来帮腔,道: “开家云衣坊有什么了不起,张口闭口赔了三千灵石,你家这小店一年也赚不到三千灵石,识相的赶紧把灵石还给池兄弟,我带着他发财,用不了一年半载,买下这间云衣坊轻而易举。” 有人撑腰,池大郎觉得底气十足,道: “听到没有!半年后我连你们落云山庄一起买下来!你们云家最好别耽误云画发达,我们夫妻就要飞黄腾达了,到时候你想要高攀都高攀不起!把灵石拿来,要不然你们云衣坊别想在北燕立足!” 云极很艰难的忍着笑。 这傻子,自我感觉真是良好啊。 云画实在听不下去了,道: “池大郎!你不要无理取闹,你愿意去飞黄腾达是你的能耐,我云画一个铜板也不会要,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再无关联。” 当着外人的面被打脸,池大郎大怒,道: “好哇!主子来了,你连相公都不认了!还想恩断义绝?老子不休你,你永远是池家的媳妇!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嫁人!我看谁敢要你这个有夫之妇!” 云衣坊门口围了不少人,挑衣服的也不选了,都在看热闹。 廖老板在旁边撇嘴道: “大家评评理!这种主家实在欺人太甚,霸占别人媳妇不让走不说,连财路都给人家断了,真是天理难容啊!” 云极瞥了眼对方,道: “这位老板做的什么生意,我听听什么财路,如果生意好,灵石留给你们也未尝不可。” “丹香阁听过吧!” 廖老板趾高气昂的道:“我们燕雀商行专门给丹香阁供货,耽搁一天,丹香阁就开不了张!你说是不是财路!” 云极没说话呢,坐在角落里正无聊得喝茶的齐人志先喷了出来,被茶水呛得一个劲儿咳嗽。 丹香阁没了人家就开不了张,这种牛逼,他这位三公子都吹不出来。 这时一只肥肥的云雀跑到云衣坊门口,齐百书走了进来,一脸的晦气。 “这鸟不会飞呀!一路跑来的,还不如骑马!” 抱怨一句之后,齐百书看到了云画,笑道: “画姐生意不错啊,好多人呐,正好家里的丫鬟要换一批衣服,把店里最贵的女装来一百套。” 少掌柜是来捧场的,当然是捧云极的场。 但听在池大郎和那廖老板耳朵里,认为这位后来的公子哥儿是捧云画的场。 池大郎认定了留住云画的打算,能招揽来如此豪客,不是摇钱树是什么。 池大郎的目光在云画和齐百书身上来回扫视,认为云画在外面勾三搭四,否则人家岂能如此豪迈,一次要一百套,还只要最贵的,连款式都不挑。 对于夫人的容貌,池大郎很有自信,别看云画已经三十岁了,但魅力不减,少了青涩,多了成熟,绝对称得上标志。 他不在乎云画去勾搭谁,他只在乎能拿到手里多少灵石。 既然云极夺走那一千灵石,还索要赔偿,于是池大郎心生一计,他要来一招敲山震虎。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云衣坊吧。”池大郎上前套近乎。 “是啊,天石城这边我第一次来。”齐百书不认得对方,以为是云衣坊里的管事之类。 “我就说么,公子一看就没来过这边,你不知道,其实云衣坊的衣服不怎么行,大多以次充好,连掌柜的都看不下去了要跳槽,结果云衣坊的东家不放人,还勒索掌柜的。” 池大郎喋喋不休的说道:“公子如果不急着用这批衣服,不如等个几天,我和云画要新开一家衣料铺子,质量保证上乘!只要你信得过云画,价格方面给你打个八折!” 齐百书听着听着不对味了。 怎么遇到个挖墙脚的,还当着少庄主的面挖? 天石城的买卖,都是这么干的么,好生猛啊! 云画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池大郎出丑。 齐百书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但他最喜欢热闹,于是挑了挑眉毛道: “我当然信得过画姐,只要是画姐的买卖,我一定捧场!身上的灵石太多,我都不知道往哪花才好。” 池大郎一听更高兴了,挑衅般的看了眼云极,一脸的耀武扬威。 云极断了他的财路,他也要断了云极的财路,这叫现世报! 见齐百书一身贵气,气势不凡,池大郎急忙将廖老板拉了过来,对齐百书介绍道: “公子没做过生意吧,灵石多的话,自然要以钱生钱了!我们正好有一条财路,今后大家一起发财!” 廖老板故作为难的道:“池兄弟,说好了我只能带着你一个人做生意,你再拉别人,不太好吧。” “这位公子以后就是我的老主顾了,自己人,廖老板给个面子。”池大郎道。 “这样啊……”廖老板沉吟道:“除非他能拿得出三千灵石的入伙费,我可以考虑考虑。” 齐百书兴致勃勃的问道: “三千灵石没问题啊,小意思!你们什么财路,说来听听,如果来钱快的话,我再加三千灵石的入伙费。” 池大郎与廖老板同时咽了下口水,心说钓到一条大鱼啊。 这可不能放走了。 池大郎正了正神色,语气凝重的道:“丹香阁,你听说过吧。” 第296章 两尊大佛 一听丹香阁,齐百书愣了愣。 点头道:“听说过,隐龙城的丹香阁嘛,北燕之地,有几个不知道的。” 池大郎神色严肃的指了指廖老板,道: “我这位兄弟,是丹香阁指定的供货商,他一天不出货,丹香阁就一天开不了张!我们的财路就是给丹香阁供货,要你三千灵石的入伙费,其实很低了。” 廖老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道: “也就是池兄弟开口,换成别人,哼,别说三千灵石,三万灵石也别想捞到这份好处,我这可是独一份的买卖,整个北燕找不到第二个门路。” 一阵强烈的咳嗽声从角落里传来。 齐人志再次喷茶。 齐百书后来的,不明所以,齐人志一直在旁边听着呢,他知道整个过程,所以接连喷茶,实在有点忍不住。 听到声音,廖老板瞥了齐人志一眼。 他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给句痛快话,到底入不入伙。”廖老板一阵心烦,催促道。 “入伙!当然入伙!这么好的买卖,千载难逢啊,三千灵石太少了,我出三万。” 齐百书表现出极高的兴致,随后话锋一转,道:“我去过几次丹香阁,怎么没见过你这位廖老板呢。” 廖老板气势不减,背着手道: “你们这些客人只能走正门,我们送货的有专用通道,丹香阁的其他下人没资格接货,我的货只与少掌柜交接,从来不经第二个人的手。” 池大郎在旁边帮着吹嘘道:“廖老板在隐龙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到了丹香阁都是座上宾!” 齐百书点了点头,神色古怪的道:“这么说,廖老板与丹香阁的少掌柜很熟喽。” “当然熟啊!” 廖老板一脸得意的道:“这么说吧,每个月我至少与少掌柜喝三顿酒,你说熟不熟吧。” 齐百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道:“既然都这么熟了,这个月的酒,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呢。” “请你喝?”廖老板疑惑道:“我请你喝什么酒?” 齐百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的道:“我,叫,齐,百,书。” 廖老板当场傻眼。 池大郎莫名其妙的道:“你叫齐百书怎么了,你又不是丹香阁的少掌柜,爱叫什么叫什么呗……” 随后他看到廖老板目瞪口呆的模样,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丹香阁的少掌柜,不会也叫齐百书吧?”池大郎惊疑不定的道。 廖老板僵在原地,上下点了点头,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他根本不认得丹香阁的少掌柜,但他终于认出了坐在角落里一个劲喷茶的家伙。 齐家三公子! 齐人志就坐在屋子里,那么齐百书出现在这里,也就不算意外了。 廖老板做梦都没想到,他只是诓点灵石而已,在天石城小小的云衣坊里,居然遇见了齐家的两位少爷。 那是两尊大佛啊! 他这种小鱼小虾哪能得罪得起。 齐百书冷着脸,道: “说说吧,你怎么给我送的货,如果没有你的货,我是不是现在就得回去把丹香阁关张。” 廖老板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涕泪长流的道: “少掌柜饶命啊!我是个小小的走商,偶尔帮着燕雀商行收购点灵材,我刚才吹牛来着,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齐百书点了点头,道: “燕雀商行倒是给我家送过货,品质偏下,老爷子不太满意,这样,你回去告诉燕雀商行,以后丹香阁的买卖,跟他们无缘了。” 丹香阁家大业大,需要大量灵材运转,供货商自然繁多,足有上百个。 燕雀商行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个而已。 而廖老板又是燕雀商行里的小喽啰,他与齐百书的身份天差地别。 齐百书一句话,不仅廖老板的生意丢了,连着他依靠的燕雀商行都跟着遭殃。 廖老板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用别人动手,只要燕雀商行的人知道这件事,非得把他皮扒了不可! 池大郎更是满脸呆滞。 他本以为找到个财路,结果没看到一块灵石呢,不仅财路坍塌,连廖老板都被坍塌的财路给埋了。 齐百书不再理睬对方,走到云极旁边抱怨道: “云兄,你这店里怎么什么人都有啊,这种傻子下次直接乱棍打出去就好,留着傻子在店里,直接拉低了云衣坊的档次。” 池大郎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丹香阁的少掌柜不是给云画面子来买东西,而是给少庄主的面子! 池大郎与廖老板两人尴尬得脸红脖子粗。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发出阵阵哄笑,觉得看了场耍猴的大戏。 池大郎与廖老板完全被当做了猴子耍。 廖老板清醒过来后,把池大郎扔在云衣坊,自己狼狈而逃。 见池大郎站在原地发愣,齐百书问句了: “他谁啊。” 云极指了指云画,笑道:“来休妻的。” 齐百书恍然道:“他就是画姐家的那个败类啊!赶紧休吧,画姐还等着嫁人呢,别耽误人家。” 一句话,再次惹来哄堂大笑。 连门口看热闹的都跟着笑个不停。 池大郎觉得脸皮在发烫,他今天不仅丢人现眼,连男人的自尊都没了。 池大郎豁出去了,指着云画吼道: “没门儿!我不休她,她这辈子都是我池家的女人!谁也别想娶她!她是我的!” 云画忍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怒道: “我没对不起过你们池家,是你把我赶出的家门,你喝醉之后打过我三次,我都忍了,池家败落,你要钱,我也给了,你还要我如何!是不是这条命还给你们池家,你才能罢休!” “你想得美!” 池大郎瞪着眼睛骂道:“我一天不休你,你生是池家的人,死了也是我池家的鬼!” 云画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无声而泣。 遇到这种绝情之人,她生出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生父生母亲手把她推进了火坑,她本想自己挣扎出来,可她身为女子,又如何能反抗。 哪怕与池大郎此生不再见面,她依旧背着池家媳妇的身份。 这个身份,如同一块大石,会伴随她一生,根本甩不掉。 云画好想再次见到故去的老庄主夫妻,只有那两位老人家,才拿她当女儿看待,才会为她做主。 现在, 她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忍受着池大郎的羞辱,背负着池家媳妇这个沉重的包袱。 在云画绝望得甚至生出寻死之心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少庄主开口道: “笔墨伺候。” 第297章 师兄霸气 云极一句话,众人纷纷诧异。 这种时候拿笔墨,少庄主难道雅兴大发,想要写点诗词? 下人急忙拿来了纸笔。 云极刷刷点点,很快写完。 写的是休书。 不是休云画,而是休池大郎! 啪,一声轻响。 云极将毛笔重重的放在桌上,将休书往前一推,道: “云画是云家之人,我身为庄主,代其休夫,池大郎,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云画的夫君,你与云画再无瓜葛。”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休妻的常见,休夫这种事,闻所未闻! 云画之所以被池家困住,无法摆脱池家,就因为她是女子之身,只能被休,不存在休夫的说法,也没人这么想过。 别人不敢想,云极可不在乎。 别说休夫了,帮池大郎休爹修娘休个祖宗十八代都没问题。 修书一出,屋子里鸦雀无声。 人们被这种前无古人的举动所震惊,更被少庄主的气势所慑服。 云画愣愣的望着自家少爷。 她被泪眼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老庄主夫妻坐在面前。 她并非孤身一人,她背后还有云家,老庄主夫妻过世,还有少庄主给她做主! 一时间,云画泪如雨下。 池家这份压抑了多年的心结,自此完全解开。 池大郎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休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恼羞成怒的吼道: “你一个破落山庄的庄主而已,你凭什么写休书!云画是你云家的人不假,可我是北燕之民!你管不到我!我不服!休书不算!” 齐百书似笑非笑的道: “败类夫君,你还不知道吧,云兄现在是落云侯,陛下亲封的北燕侯爷,皇亲国戚,侯爷亲自下令,你这刁民有什么不服,还不速速领了休书退下。” 池大郎再次愣在当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破山庄的少庄主而已,赌狗一个,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北燕的侯爷? 他本不信,可齐百书的身份在那呢,丹香阁的少掌柜,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他。 池大郎还不买账,没理找理的道: “侯爷又能如何!这里是天石城,城主说了算!我不认得什么落云侯,我只知道天石城的城主才有权管辖此地!” 云极笑了笑,将封地的卷宗与圣旨拍了出来,示意池大郎自己看。 池大郎不信邪,心说你还能当上城主不成,看就看! 等看完后,他彻底傻眼。 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天石城是落云侯的封地,城主之位已经易主了。 人家云极,才是天石城的城主! 池大郎张着大嘴,看妖怪似的盯着云极,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极懒得理睬对方,将休书甩在池大郎脸上,道: “休书即刻起效,下去吧。” 云极算给足了云画面子,知道那位画姐心善,所以只写休书,没动手。 换个人,早就打断腿拉出去喂狗了。 池大郎羞怒交加,终于爆发,他不敢骂云极,指着云画大骂: “云画你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你今天休夫,明天我就将你的丑事宣扬出去!你在云衣坊这些年勾三搭四,找了不知多少野汉子,你当我不知道是不是!” “我要将你这些龌龊事宣扬到天下皆知!让你身败名裂!我看谁还敢娶你!” “你别想着远嫁,就算你嫁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谁娶了你,我就让他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 “这辈子谁娶你云画,就是我池大郎的仇人!我发誓让他不得好死!” 啪!!! 一个巴掌扇在池大郎的脸上,将这位横着扇出去一丈多远,满口大牙被扇飞了一大半,脸直接肿了。 不等落地,池大郎的脖领子被一只大手抓住,将他提在半空。 出手的,是俞长铭。 俞长铭此时脸色铁青,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提着池大郎冷声道: “云画,是我的女人,记住了,我叫俞长铭,宝器宗弘一真人亲传大弟子,你若想报复,冲我来。” 俞长铭身上起伏着筑基后期的浑厚气息,整个人如同即将暴怒的狮子。 他将池大郎一把推开,指着门口说了一个字。 “滚!” 池大郎跌坐在地,愣怔了好一会儿,连滚带爬的逃出门外。 报复? 他拿什么报复。 千里迢迢去一趟南燕都够池大郎喝一壶的了。 就算到了南燕,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宝器宗的势力比北燕三大世家都狠。 再打听一下弘一真人,比宝器宗的宗主都狠。 那等强者的大弟子,他池大郎要想报复的话,至少得拉上北燕三大世家一起过去,或许有点希望。 要不然别说俞长铭了,随便一个宝器宗的筑基弟子出手,都能将他大卸八块。 老实人俞长铭,今天终于霸道了一次。 俞长铭站在门口的身影,在云画心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烙印,也许这辈子都难以抹掉。 云画痴痴的望着俞长铭的背影,心底的伤疤彻底化作虚无,烟消云散。 哪怕人家为了帮她出头而说了假话,她也会感激了一辈子。 云极抚掌而起,笑道: “师兄霸气!” 齐百书跟着拍巴掌,频频点头道:“俞师兄才是真男人!要我说你和画姐尽快把喜事办了算了,过阵子我可要远行了,吃不到你们的喜酒,实乃一大憾事啊。” 说完转头看向齐人志。 “三哥你说对不对。” “对!太对了!早办早安心!”齐人志急忙点头。 他现在算明白了。 跟着云极出来,自己只要做个捧哏的,基本就没什么危险。 关键让齐人志郁闷的是,云极不怎么搭理他了,齐百书这家伙没事儿总把他拎出来涮一涮。 大家都是堂兄弟,你丫的还是个人吗! 一句玩笑,让云画闹了个大红脸。 俞长铭更是尴尬不已,有心找云画解释,人又太多,他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一张老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跟练过变脸绝技似的。 云画看出了俞长铭尴尬,立刻朝着自家少爷深深一拜。 “谢过少爷替云画做主。” 云极哪能让云画真拜下去,急忙扶住对方,笑道: “画姐是云家的人,我这个庄主岂能不管自己的家人,其实我记仇来着,画姐小时候可没少揍我,今天终于报仇了,休了你的夫君。”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此间事了, 云画彻底没有了负担,她决定即刻启程赶往隐龙城的云衣坊坐镇。 云极没让云画立刻走,以落云擂在即为由,让云画多留几天,帮着忙活擂台之事。 其实是给俞长铭创造个机会。 落云擂之后,俞长铭也要回宗门了,两人分开,不知何日再见,最好把关系确定下来。 至于南燕北燕相隔一方,那不是问题。 反正在南燕要开设云衣坊分店,云画可以随时调过去坐镇。 云极以后也要去一趟宝器宗。 宝器宗那么大,附近肯定有大型城镇,大不了在宝器宗门口开家云衣坊,不就更方便了么。 解决完休夫之事,云极做东,在玉香楼要了个包间,好酒好菜摆满一桌。 玉香楼不止有青楼,还是天石城最好的酒楼之一。 得知少庄主回来了,齐璇玉欣喜不已,特意仔细的打扮了一番,才出来相见。 怀着一颗思念之心的齐璇玉,一进包间就愣住了。 同时齐百书也是一愣,脱口而出: “璇玉姐!” 第298章 自降一辈 齐璇玉十多年前离开齐家,当时齐百书只有十来岁而已,还是个半大孩子。 齐璇玉一时没认出齐百书,而齐百书一眼认出了齐璇玉。 十岁的齐百书还算自由,没被关在丹香阁,整天在齐府周围玩耍,自然见过齐璇玉。 有一次打碎了大伯家的珍贵古董花瓶,被他那位刁蛮的大伯母拎着棒子追了三条街,后来躲在齐璇玉家里才逃过一顿揍。 “你是……百书少爷?” 齐璇玉隐约辨认出眼前的年轻人。 “是我啊璇玉姐!这么多年没见,璇玉姐原来搬到天石城了。” 齐百书很高兴,道:“我爹还偶尔念叨呢,说咱们齐家会做生意的不多,璇玉姐的生意头脑能排在前三之列,可惜……” 齐百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想起了齐铜镜家当年的丑闻,后面的话就咽了下去。 齐璇玉与她父亲一样,从小开始帮着齐家忙碌各项生意,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在齐家崭露头角,对丹药灵材的生意往往有着独到之处,连丹香阁大掌柜齐皖都觉得是个人才。 可惜齐璇玉生母自尽后,齐璇玉离家而去,与其父断绝了往来,也与齐家分道扬镳。 见气氛有些冷,齐璇玉强撑笑容,亲自给众人倒茶。 到齐人志面前的时候,齐璇玉的手颤了一下。 齐人志比齐百书年长几岁,齐璇玉不用介绍也认了出来,齐人志的姐姐嫁给了她父亲,按理说齐人志比齐璇玉要大上一辈儿。 一看到齐人志,齐璇玉立刻想起霸占了她父亲的那个女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根本不想招待齐人志,可这顿酒宴是少庄主做东,齐璇玉不能让云极难做。 于是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给齐人志斟满茶,并客气的道: “三少爷请喝茶。” 说出这几个字,齐璇玉几乎耗尽了浑身力气。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自尽的画面,眼泪被压在眼底,心酸被憋在肺腑。 齐璇玉本已经做到息事宁人,她不愿再与齐家有何瓜葛,可齐人志的脾气上来了。 齐人志自然认得齐璇玉,他那家仆姐夫与前妻的女儿。 在齐人志眼里,连齐铜镜都是齐家的奴才,奴才的女儿算个屁,奴才崽子而已。 尤其他姐姐对齐璇玉很是不满,总与齐人志抱怨,说齐璇玉的坏话。 今天看到齐璇玉出现,齐人志冷哼一声,抬手将茶水倒在地上。 这一下,更冷场了。 齐百书皱起眉,俞长铭与云子仪等人不知所以,不过听得出齐璇玉也是齐家之人。 既然是齐家的家事,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齐璇玉默默望着脚下的茶水,一句话也没说,安静的站在原地,心里却冷到了极致。 她知道, 自己这一生无论如何努力,都回不去齐家了…… 伤心之际,齐璇玉的手忽然被握住。 在屋子里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云极拉着齐璇玉坐在了自己身边。 齐璇玉愣了愣,坐下后,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抽回来。 她虽然已经是云极的人了,但她的身份实在难以启齿。 青楼东家? 谁会认为青楼里还有会什么好女人呢。 哪怕她始终守身如玉,沾上青楼这种生意,即便她是东家也会误以为风尘女子。 屋子里不仅有齐家的两位少爷,还有落云山庄的大小姐,甚至连云衣坊的掌柜都在。 齐璇玉在天石城打拼了十余年,自然认得云子仪与云画。 所以她不想让云极的家人得知她与少庄主之间的关联,就当做露水夫妻也罢,只要不给云极带来不必要的烦恼,齐璇玉就知足了。 所以,她才想抽出手来,避免在外人面前与云极太过亲密。 但是没抽回来。 一只玉手反而被人家握得越来越紧。 齐璇玉俏脸一红,有些嗔怪的望着云极。 其他人则目光发直的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思各异。 云子仪担心着自家弟弟的感情问题,怕云极陷入齐璇玉的温柔乡,将来难以自拔。 俞长铭瞄了眼两只手,习以为常,心说小师弟果然是个风流坯子,到哪都不缺女人。 齐百书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璇玉姐居然与少庄主如此亲密,以后叫云兄还是叫姐夫? 其他人只是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唯独齐人志有所动作。 这位三公子先是目光呆滞的看着云极与齐璇玉牵在一起的手,片刻后他噌一声跳了起来,抓过茶壶给自己倒茶。 并一脸埋怨的道: “怎么能让璇玉姐给我倒茶!应该我自己倒才对!齐家难道不讲辈分了吗!” 齐人志差点被云极的举动给吓死。 他哪里想到齐璇玉这个可有可无的齐家弃子,居然是少庄主的女人! 自从这次出来,齐人志一路上谨小慎微,生怕惹到云极,表现得与家仆差不多。 终于看到齐家的家仆,他本想摆摆谱,展示一下三少爷的地位,结果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齐人志倒完自己的茶,又笑容满面的给齐璇玉倒茶,客气得跟个三孙子似的。 这下把齐璇玉闹懵了。 眨着一双美目望着云极,满眼迷茫。 那可是齐家的三少爷,家主的三儿子,横行隐龙城的齐人志啊。 怎么今天乖巧得如同丫鬟? 最离谱的是,辈分都自降了一辈。 齐璇玉看不懂的事,在齐百书眼里却正常不过。 这位少掌柜打趣儿道:“三哥,你好像比璇玉姐的辈分高啊。” “高什么高!” 齐人志很想掐死齐百书,咬牙道:“我跟你一辈儿的!你叫璇玉姐,我也叫璇玉姐,爱咋咋地!” 这种情况下,别说叫璇玉姐,让齐人志叫祖宗都没问题。 只要云极那个魔鬼别生气就行啊…… 齐璇玉听得哭笑不得,她虽然想不通为何齐人志对自己如此客气,但她猜得出其中的缘故一定与云极有关。 齐璇玉是个聪明的女人,这种情况下,不会多问什么。 这时菜肴呈上,齐璇玉从介绍第一道菜开始打开了话题。 本就是酒楼东家,八面玲珑的齐璇玉一旦心情好转,自然能让气氛变得欢快起来,一顿饭吃得众人笑声不断,都挺开心。 除了齐人志。 这顿饭吃得齐人志那叫一个心惊胆颤,幸好,云极一直没搭理他。 齐人志终于放心下来。 被云极收拾了那么多次,他哪能不了解云极,只要人家不理睬他,就是没打算找他算账,他就是安全的。 齐人志吃一堑长一智,决定下次绝对不能如此冒失。 不管云极身边出现什么样的女人,哪怕凑过来一条母狗,他都不多嘴了。 吃完饭,离开玉香楼之际,云极给齐璇玉留下了一句话。 “落云擂,你爹会登台。” 第299章 能飞的天上人间 齐铜镜毕竟是齐璇玉的亲爹。 齐铜镜会登台这件事,云极有必要告知齐璇玉。 至于齐璇玉是什么态度,去阻拦,去代替,还是不闻不问置之不理,那就不是云极的事了。 父女之间的心结,外人是解不开的。 回山庄之前,云极去了趟鸿雁书塾,打算看望一番林陌阑。 林小狗只要不咬人,还是很养眼的,一月时间,失去爷爷的悲伤心情应该平复了一些。 结果门锁了。 问了问邻居,得知林陌阑远行去求学,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求学? 云极很是纳闷儿,猜不出林陌阑去了何处。 邻居也是一知半解,知道得不多,林陌阑只说去求学,托她们家照看一下鸿雁书塾,别被贼人光顾了就好。 回到山庄后,老管家将林陌阑留下的那封信交给了云极。 云极没时间看,扔到一边。 明天就是落云擂的正日子,要忙的事太多。 山庄正门前,擂台已经盖好了两座,第三座今晚即可完工。 擂台完全由精铁打造,十分坚固。 修行者的比试,是斗法,而非拳脚,擂台不结实可不行,一个法术就容易轰烂。 以山庄正门为界,两侧各设有看台,专门为齐家与段家所准备。 这次落云擂关乎灵矿归属,两家必定有金丹高手前来坐镇,以云极估计,洛家都会有人来观战。 甚至北燕一些其他小门派与散修,也会有不少人前来一睹落云擂的风采。 齐家与段家各出百名筑基子弟比斗,这种擂台规模绝对算得上北燕的一次盛会。 巡视了一圈擂台区域,云极又找到便宜师叔曹九钱。 按照云极的规划,曹九钱特意画了一张阵图,将山庄前后全部包裹其中。 阵图上标注着阵基所在位置,与所需的炼器材料。 曹九钱指着阵图,摇头晃脑的道: “师侄想要何种类型的护山大阵,师叔这里有三个选项。” “第一个,千里迷踪阵,一旦开启,可让外敌陷入迷踪大阵之内,任他探寻千里也难以寻到山庄的真正位置。” “第二个,九重冰石阵,此阵以防御为主,共设有九重坚固的冰石壁垒,开启之下,金丹初期的修为至少轰上一天一夜才有机会破开。” “第三个,风雷绝命阵,此阵以杀伐为主,属于攻击型法阵,其内遍布风雷之力,全力催动之下哪怕金丹大修士也要落荒而逃。” “这三种大阵均有应对金丹强者的力量,威力非凡,不过效用不同,看你怎么选了。” “哦对了,你那一船的材料可不够布置这等程度的法阵,至少多一倍才行。” 云极望着阵图沉吟稍许,道: “有没有攻守兼备,又有迷惑外敌的大阵,最好这三种法阵合在一起就完美了。” 曹九钱愣愣的盯着云极,恼怒道: “这可是金丹程度的大阵!布置一座就要我老命了,三合一?你想把师叔累死不成!再说了,三阵合一需要极其繁琐的手段,布阵材料远比单独布置三座法阵还要多,短时间内肯定没戏!” “你要是想让攻击法阵有防御效果,防御法阵有攻击效果,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师叔说说看。”云极道。 “在法阵里加进去法器!” 曹九钱比比划划的道:“拿这座九重冰石阵举例,原本是防御大阵,只要你舍得花钱,在法阵里炼化百柄法器飞剑,九重冰石阵就有了攻击效果,飞剑与法阵融为一体,即可随着法阵开启而释放出飞剑之力。” “攻击型法器也是同理,炼化进去百件防御法器,大阵就拥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 “炼化的法器越多,品质越高,理论上来说法阵的防御与进攻能力就越强,只不过这种办法实在太费钱,普通的低阶法器用处不大,上品或者极品法器又太贵,得不偿失。” “当然了,你如果钱多就无所谓了,最好弄来百件法宝炼化到大阵里,我保证天下金丹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攻不进来。” 云极听得频频点头,道: “法器入阵,师叔果然是阵道奇才。” 曹九钱摆手道:“这种手段早就有,可不是我发明的,就是费钱而已一般没人用,咱们宝器宗的护山大阵里就有数十件法宝,一旦开启,我都绕着走。” “如果在大阵里加进去一百件飞行法器,落云山庄,是不是就能飞起来了?”云极忽然问了句。 曹九钱再次瞠目结舌,愣愣的盯着云极。 他很想将这个师侄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东西。 飞行法器往护山大阵里装? 你是嫌搬家费劲儿是不是? “理论上来说,倒是能飞起来……你一座破山,连灵矿都卖了,飞起来干嘛呀?”曹九钱无奈的道。 云极神色肃穆的道: “师叔有所不知,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这辈子,一定要打造一座天上人间。” 曹九钱发了会儿愣,也就理解了。 谁不想飞天遁地,尤其云极这种年轻人,几乎每个修行者从凡人开始都会有着飞天而行梦想。 山庄腾空而行,笑看芸芸众生,不就是那些中二少年的傻梦么。 除了装哔,毛用没有。 曹九钱甚至能想象到落云山庄腾空而起,少庄主站在山顶掐着腰桀桀怪笑的中二模样。 云极脑子里的画面,可不仅是飞起来的山庄。 还有山庄里的一群莺莺燕燕,天下佳丽。 一群美人站在山顶望着地面风景,而云极这位少庄主,坐在院子里看这些风景中的美人。 老子这才叫真正的天上人间! 最顶级的娱乐场所,需要名副其实,得能飞起来才行。 飞不起来叫个毛线的天上啊,直接叫地上人间还差不多。 “行吧,你真要想山庄飞起来,我就试试,不过这种法阵我可没布置过,成功与否无法保证。” 曹九钱无奈的道:“我用九重冰石阵给你改造一番,以九重冰石阵为基础,加入飞行能力。” “多谢师叔。” 云极拱手道谢,道:“如果师叔得闲,法阵所需的飞行法器也请师叔帮忙炼制一些,材料我出。” 曹九钱听得眼皮直跳。 你小子真拿我当牛马啊…… 难怪你师尊收你为徒,你们师徒俩简直一模一样! 商量完法阵事宜,路长寿寻了过来。 “少庄主,老牙怎么不在山庄里,你可知他去哪了?”路长寿问道。 “老牙没在么?”云极道:“是不是去天石城了。” “临走前我吩咐过他守在山庄里,他不该乱走才对。”路长寿道。 云极唤来老管家询问了一番,没人见过老牙,十多天之前人就不见了。 云忠以为老牙临时有事走了,并未派人寻找。 人家是客人,又不是云府家丁,又有筑基境的修为,还能丢了不成。 路长寿摆手道: “算了,他可能有事先走了,不用管了。” 说罢回了房间。 老牙不告而别这件事,云极并未放在心上,落云擂本就与老牙关联不大。 人有三急,谁能没点急事儿呢。 忙活了一天,云极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寒仪找了过来,禀报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第300章 贼心不死 听完寒仪的禀报,云极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 “你们当时看清了,老牙的确去了矿洞?”云极问道。 寒仪笃定道:“看清了,绝对是老牙无疑。” “这件事,有没有别人知道。”云极道。 “没有,昨天我才发现矿洞里的血迹,判断不出是人血还是野兽的血迹,少庄主回来后本想禀报,见外人太多,于是等到今天。”寒仪垂首道。 云极点了点头,拿出几粒通脉丹。 “你们姐弟尝试修炼,成为炼气境修士之后归为云府护卫,云家可以供你们姐弟直达筑基。” 云极接着说道:“云府将来需要一明一暗两种护卫,云三管辖暗卫,你若能尽快冲进筑基,便是明卫,担任护卫长的职位。” 寒仪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千恩万谢。 她们姐弟只是云家的矿奴,如今不仅有了修炼的机会,还有机会成为云府的护卫长! 寒仪拿着丹药退了下去,云极则陷入长久的沉思。 寒仪带来的消息,其实很简单。 自从路长寿与老牙坐镇山庄,后山的灵矿便彻底停工,矿奴都撤了出来。 落云擂之约达成,灵矿已经不再是云家之物,无权再开采。 寒仪之前被云极任命为矿工首领,并认可了她是云府家仆的地位,可以搬进落云山庄。 寒仪姐弟对少庄主十分感恩,哪怕没了开矿的任务,两姐弟也会每天去巡查一次矿山,怕进贼,丢失矿石。 大约半月前的某天傍晚,寒仪与寒小义姐弟例行去矿场检查,远远看到老牙走进了矿洞。 既然有筑基境的高手去巡视矿洞,姐弟俩当天就没在进去。 一来他们与老牙不熟,知道是府上的客人。 二来他们只是凡人身份,人家老牙是筑基高手,跟进去的话,人家还以为云府之人对他不信任,容易产生误会。 于是错开一天之后,第二天,姐弟俩照例去巡视矿洞,自此之后,再没见老牙出现过。 就在昨天, 寒仪姐弟俩巡视矿洞之际,寒小义发现了一处地面有干涸的血迹。 很小的一块,早已风干。 姐弟俩在血迹旁分析了半天,也没看出到底是人血还是误入矿洞的小兽。 毕竟这里是荒山,经常有小动物出没。 姐弟俩没太在意,巡视完就离开了。 回到山庄后,寒仪越想越不对劲儿。 老牙这半月来没在山庄出现过,好像离开了云府,而半月前老牙去过矿洞,今天又在矿洞里又发现了干涸的血迹。 寒仪将血迹与老牙联系在了一起,猜测会不会是老牙在矿洞里出现了意外。 她没有证据,只有一个血迹线索,猜不出有用的东西,正好少庄主回来,于是将此事禀报。 寒仪猜不出真相,但是云极听完这个消息,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牙不告而别,本就有些不对劲。 路长寿临走的时候吩咐过,让老牙在山庄里看着灵矿,即便有急事要走,也该告诉云忠一声。 不声不响的消失,不是老牙的作风。 “莫非,老牙死在了矿洞……” 云极渐渐锁紧了眉峰,得出一个猜测。 老牙在巡查灵矿的时候,撞见了某些不该看到的景象! 一个念头在云极心里浮现。 灵矿,恐怕出了问题! 没心思吃晚饭,云极叫上路长寿,赶往后山矿洞。 “出什么事了?”路长寿在路上问道。 “老牙,可能死了。”云极沉声道。 “什么!老牙死了?他怎么死的!”路长寿大惊。 老牙是他的远房亲戚,虽然是远亲,也是自己人呐,怎么说死就死了,而且还是在落云山庄里出的事。 云极将寒仪带来的消息,如实道出。 路长寿是落云擂的见证人,是裁判者,也是中品灵矿的看守者。 路长寿现在与云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灵矿出事,他也逃脱不了责任,必定会被两大世家问罪。 两人匆匆来到矿洞深处。 站在原本是中品灵矿的石壁近前,路长寿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在他金丹境的感知之下,眼前的石壁,居然灵气皆无! 中品灵矿,不翼而飞! “怎么可能……” 路长寿接连感知了三遍。 在他金丹境的灵识覆盖之下,原本就在此地的中品灵矿完全消失! 云极默默站在石壁前,催动着自己的灵识之力。 云极的灵识不比路长寿弱多少,感知数次,一无所获。 灵矿,确实不见了。 消失得极其诡异。 石壁还在,山体也毫无缺损,偏偏灵矿消失了踪迹。 仿佛那条中品灵矿从未存在过。 “灵矿,到底去哪了?” 路长寿脸色铁青,惊疑不定。 “路老,我们分头在矿洞里找找。” 云极当先走向一侧,路长寿急忙往另一边寻去。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再次汇合。 同时摇头。 没有。 整片矿洞里,没发现任何中品灵矿存在过的迹象。 虽然没找到灵矿,但云极找到了寒仪所言的那片血迹。 只有脚掌大的一小片,早已干涸,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路长寿辨认许久,得出了判断: “半月前,这里死过人。” 些许血迹而已,线索太少,虽然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但云极断定老牙肯定遭遇了横祸。 死在这里的,就是老牙无疑! “杀了老牙,又盗走灵矿,到底是谁动的手!”路长寿沉声道。 “我猜是寄怀真,只是没有证据,那位城主看来贼心不死啊。”云极叹了口气。 云极料到寄怀真不会善罢甘休,有可能会报复,所以临走前将阮青璃送去云家村暂避风头。 没想到寄怀真玩了个更大的,直接盗走中品灵矿。 等到落云擂结束,无论齐家还是段家胜出,必定要来接收灵矿,到时候灵矿丢失,全部责任都在落云山庄身上。 寄怀真来了招绝户计, 他自己不仅收了灵矿,还打算借用段家与齐家之手,灭了云家! 路长寿担忧的正是这一点。 他已经与云家绑在一起了,连长寿门都准备搬迁过来,一旦与两大世家之一结仇,就算云家与长寿门加一起也不是对手。 云极倒是没多少担忧。 反正这条灵矿最后肯定归自己,即便丢了,别人也怪罪不到云家头上。 但这口气不能不出。 云极还指着中品灵矿发家致富呢。 有了灵脉,山庄的护山大阵才能真正完善,否则那么庞大的法阵,靠着人力很难催动,必须借助灵脉之力方可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明天就是落云擂了,少庄主,我们怎么办?” 路长寿焦急起来,变得心神不宁。 第301章 移山倒海 路长寿确实着急。 眼看着落云擂在即,两大世家打生打死的拼杀之后,发现灵矿丢了,这口恶气会撒在云极和他路长寿头上。 云极的目光始终平静,打量着石壁,道: “不惊动山庄的情况下,路老有没有把握挖走这条灵矿。” 路长寿冷静了下来,略一思索,道: “很难,虽然是残脉,从头到尾也有数十丈长短,又深埋地底,想要悄无声息的挖走,即便金丹出手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再加上一个条件,在不毁坏任何山体的前提下,路老可有手段挖走灵矿。”云极道。 路长寿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之后,缓缓摇头道:“绝对做不到,这条灵矿消失得很邪门儿,应该不是挖走的,而是挪移。” “我觉得也是挪移,到底挪到了何处呢……” 云极思索了稍许,道:“路老在这等会儿,我去找个人。” 云极返回山庄,将曹九钱找了过来。 曹九钱与灵矿之事没什么牵连,云极直接说明真相,请这位师叔出手帮忙找一找灵矿的下落。 曹九钱没动手,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云极。 心说你个破山庄,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多事儿呢,又是打擂台又是丢灵矿的,真不让人消停。 云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莫非是师叔拿走了灵矿?”云极道。 “笑话!我堂堂宝器宗长老,像是那种偷东西的人吗!”曹九钱道。 云极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对方,点了点头。 你一点都不像贼。 你就是贼,连师兄的东西都偷…… “师侄啊,你这小小的山庄不怎么太平啊,难怪你要布置大阵,现在师叔体会到你的心情了。” 曹九钱撇着嘴道:“灵矿没丢,被人藏起来了。” 云极目光一动,旁边的路长寿则心头一惊。 云极想的是这个便宜师叔果然有两下子,刚来就看出端倪。 路长寿不仅震惊着曹九钱的能耐,更震惊着云极的身份,这小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宝器宗的师叔? 南燕宝器宗,那是比三大世家还要强大的修行势力! 路长寿觉得自己做出与云家联盟的决定,实在太英明了,谁能想到小小的落云山庄,居然有宝器宗这棵大树做靠山。 他的长寿门如果跟宝器宗比较,就是三岁顽童对比一位彪形大汉。 人家随便一脚就能把长寿门踩死。 “藏在何处,师叔可有线索?”云极追问道。 “没线索,我也不知道藏哪了。” 曹九钱摊手道:“前阵子在山庄里喝酒的时候,察觉到后山有阵道气息波动,估计你家的灵矿被人用法阵挪移到了其他地方。” “师叔是阵道大家,可知对方用了什么法阵。”云极道。 曹九钱背着手在石壁前转了两圈,又挖下一块石头仔细闻了闻,皱着眉思索良久,道: “移山倒海阵……应该是了,这种法阵很少有人了解,没想到在北燕出现……” 云极仔细问了问,得知移山倒海阵的真相。 这是一种能移动山峰甚至翻转江河大海的玄奥法阵,布置在山脚,能将一座山峰瞬间挪移到数里甚至百里开外。 若布置在江河区域,能清空河面,直接现出河底陆地,让河水形成倒转,久久不息。 灵矿与山体类似, 以曹九钱判断,有人动用了移山倒海阵,将云家的灵矿挪移到了其他地方。 所以才出现如今的诡异局面。 “布阵之人有点手段,这么生僻的法阵都能被他找到,不过此人的阵道造诣差了点火候,只能移山,无法倒海。” 曹九钱背着手,一副老学究的架势,道:“以我估计,灵矿距离此地不会太远,应该没超出十里,甚至有可能还在山下某处。” “师叔乃阵道大家,若师叔出手,一定能找到灵矿。”云极道。 只要灵矿没丢就好办了,找到灵矿,寄怀真就算白忙一场。 “小事一桩,看师叔我的!” 曹九钱打算在师侄面前露一手,开始散开灵识感知,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动用法器。 接着拿出个罗盘,又扔出两张灵符,最后搬出个随身法阵。 一顿折腾过后,曹九钱傻眼了。 没找到! “连挪带藏,谁这么无耻啊!有没有点阵法道德了!”曹九钱破口大骂。 “莫非是藏匿类的法阵?”路长寿开口道。 “何止!除了藏匿之效还有屏蔽灵气的能力,布阵的人不简单呐,地底空间本就有着压制灵气外散的效果,加上法阵的遮蔽,想要找出灵矿可不容易。” 曹九钱说完,出了个主意,道:“反正你也不急着用灵矿,咱们把这片山脉守住,等地底的法阵之力耗尽就是了,这叫守株待兔,不劳而获。” 云极缓缓摇头。 以逸待劳是不错,但太过被动。 如果真是寄怀真所为,他能动用一次移山倒海阵,也能动用第二次。 灵矿会被越挪越远。 云家才多少人手,根本守不住太大的范围,必须尽快将灵矿的位置找到,将灵矿牢牢抓在手里。 沉吟稍许,云极对路长寿道: “麻烦路老辛苦一次,走一趟隐龙城,将侯府里的留白留心兄妹俩带过来,留心也许能找到灵矿的真正位置。” “好,我这就回去,估计天亮之前能赶回来。”路长寿点头答应,即刻启程,赶往隐龙城。 寄怀真将灵矿藏得极深,连金丹灵识都难以察觉,云极只能借用留心的心眼能力,找出灵矿的所在地。 往山庄走的路上,曹九钱语气古怪的道: “师侄啊,不是师叔说你,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招惹了这么多麻烦,要不然你早点回山门算了,跟着你师尊好好学学炼器,将来成了炼器宗师,走到何处都有人卖你的面子,风光得很。” “过阵子我会回去……师叔怎么知道我惹了很多麻烦?”云极狐疑的道。 “你不在家这一个月,山里又是阵道气息,又是书生文气的,难道还不麻烦么。”曹九钱道。 “什么文气?有书生来过山庄?”云极疑惑道。 “是啊,一伙人呢,全是臭书生,有个老头,那一身文臭气简直了都!隔着老远都差点熏死我老人家!” 曹九钱做出扇臭气的手势。 云极瞥了眼对方, 心说你媳妇是不是被教书的拐走了? 听曹九钱说完,云极猜测应该是林陌阑带来的人。 那丫头要去求学,也不知跟谁走了。 回到山庄后,云极找出林陌阑留下的那封信。 拆开后,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第302章 影子里的妖魔 云极亲启: 云极,我已远行,去很远的地方求学。 是一个叫做玉麟书院的地方。 爷爷曾经说过,天下文气共十斗,玉麟书院独占九斗。 正巧爷爷的故友游历于此,问我愿不愿去书院求学。 我想替爷爷讨回公道。 于是我决定远行。 你说过我们都有一双隐形的翅膀,所以我想飞得更高一点。 这样就能看到你所说的风景了。 也能看到高处的你。 云极,你知吗, 每次打雷的时候,我都会想你。 以后打雷的时候,你能不能也想我一下? 想一下就好…… 云极,我真的走了。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我会记着的,记着一共想你多少次。 打一次雷,想你一次。 如果你想知道我会想你几次,你可以数一数打雷的次数。 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对照一下数字。 如果你能对得上我记的打雷次数,我会送你一个你最喜欢的礼物,好不好? 什么礼物都可以哦。 你要仔细想好,真的什么礼物都可以! 比如…… 你该不会那么笨吧…… 选错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哼! 云极,记得一定要数雷呀。 我走了。 我会回来的。 我要与你那未婚妻比一比,到底谁更漂亮,哼! 我真的走了,云极,你别再惹事了,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千万不能再赌了。 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去赌,我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昨天又打雷了,多想了你一次…… 云极,再会。 纸短,情长。 …… “数雷?” 云极看完信,搓成团,直接扔进旁边的火炉里。 “自今日起,天石县连年大旱,无雷无雨。” 云极直接将林陌阑留下的题目给封死了。 美人都快数不过来了,还数雷? 不过青梅竹马还是不能放弃的,云极搬起手指算了算。 “下一站,太后之约,第二站,南燕赏桃花,第三站,宝器宗师姐,第四站,燕剑宗冰山美人,林小狗排在第五站好了,唉,浪子实在太忙……” “等等,玉麟书院?” 云极想起了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号。 云州四大顶级山门之一! 齐百书年底要去的地方,就是玉麟书院。 “林夫子的故友么……看来林陌阑遇到了贵人,也好,将来也许能成为一位女大儒。” 云极又搬起手指。 “青楼东家,太后,郡主,师姐,冰山美人,女大儒,还差个女魔头。” “修仙界的小妖精实在太多,本庄主分身乏术啊。” 天色已晚,云极将脑海里的美人身影统统赶走,准备好好休息一夜。 明天就是落云擂了,不仅要拿到魁首之位,还要找到消失的灵矿,有得忙了。 很快沉沉睡去。 今夜无云,皓月当空。 漫天星辰宛如夜幕里的精灵,忽闪忽闪,编织着无数个梦境。 少庄主也在一份梦境之中。 不是美梦,而是噩梦。 云极再次梦到了灵珠。 梦境里,灵珠不再是孩童,而是一位身形颀长的冷酷少女。 她在斩妖。 四周妖气弥漫,鲜血四溢,一头又一头形状各异的妖兽倒在灵珠的长剑之下。 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举目望去,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无数妖魔。 云极就站在灵珠身边,目睹着她挥动长剑,劈斩出一道接一道的浑厚剑气。 整个过程,女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斩妖对她来说与砍柴无异,不过是无数次劈斩的过程罢了。 然而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女孩的灵力渐渐被耗空,处境愈发凶险。 一头三眼怪蛇从暗处突然发起进攻,獠牙撕开了灵珠的手臂。 灵珠受伤,鲜血洒落。 灵珠的鲜血被妖兽们抢食一空,群妖愈发狂暴,攻势更加猛烈。 云极在旁边看得心急,又帮不上忙,催促灵珠快逃,对方好像听不到声音。 灵珠的长剑很快被一头狼妖以獠牙咬住,夺走。 失去武器,灵珠的处境更加凶险。 夺走长剑的狼妖就在云极身旁,云极下意识的去抓剑柄,结果硬是给夺了回来。 云极发现了自己在梦境中的作用。 能拿剑! 把长剑放回灵珠的手里,云极急急道: “突围!” 灵珠愣怔了片刻,用尽最后的力量斩开一条血路,逃向不远处的山脉。 云极一路跟着。 一旦灵珠的长剑脱手,他会第一时间帮忙捡回来。 渐渐的,云极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被灵珠斩杀的妖魔很多,但周围的妖魔数量好像丝毫没有减少。 非但没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哪来的这么多妖怪? 云极好奇之下,开始关注妖魔的形态。 梦境里的妖物,什么模样都有,千奇百怪,甚至有顶着人头的八爪怪物。 最后云极亲眼目睹着一头巨蟒,从地面的影子里爬了出来。 没错,就是影子。 灵珠的影子! 云极恍然大悟,四周的无数妖魔不是真的,而是灵珠的心魔! 云极没办法解决别人的心魔,于是用剑体指引着灵族逃进一座山洞。 山洞里昏暗无光,影子随之消失。 灵珠终于安全了下来。 她盘坐恢复,而后开始修炼剑法。 修的是天罗剑法。 云极能看出是第三层。 云极猜到灵珠曾经被心魔所困,不知她用什么办法渡过的心魔之劫。 但剑法,怎么看都与心魔无关。 “混元诀,修你的混元诀啊!别修剑了!” 云极在旁边大喊着提醒。 可惜灵珠听不到。 云极没办法了,只好等在旁边。 等待灵珠修炼完毕,或者梦醒。 一道月光,从山体裂痕中落下。 暗淡的月光,让灵珠身后再次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头生着马面的妖魔从影子里无声无息的爬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修炼的灵珠吞下。 云极喊不醒灵珠,于是抓起长剑斩了过去,直接动用天罗剑法。 马面妖魔在剑气下被分为两半,碎裂成一片泡沫,消失不见。 云极这边刚松口气,又有一头八只眼的鹿妖从影子里爬出。 无奈之下,云极只好再次动手。 斩杀着不断出现的妖魔,守护着陷入修炼的灵珠。 做个梦也不得安宁,这叫什么事儿啊……云极在心里不断的腹诽,祈祷着快点醒来。 随着云极在梦境中斩杀妖魔,他沉睡的本体,也在不断运转着天罗剑法。 并且灵力在快速消耗…… 第303章 曾许人间第一流 云极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梦境里斩杀了多少妖魔,只觉得愈发虚弱。 在云极耗尽了所有力气之际,灵珠终于将天罗剑法修炼到第四层。 天罗剑衣被施展开来! 浑身奔涌而出的剑气,不仅斩杀了洞窟里的妖魔,也遮蔽了影子的存在。 心魔带来的劫难,暂时告一段落。 灵珠气息微弱,云极更被累得头晕目眩。 “不修混元诀,修什么天罗剑法……” 云极躺在地上,虚弱不堪的道。 灵珠默默运转着天罗剑衣,毫无表情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种欣慰的神采,仿佛完成了某种重要的大事。 云极看着对方的表情变化,忽然想到这个年纪的灵珠,是不是没得到混元诀呢。 没有那份古老玄奥的修炼法门,灵珠又滋生出心魔,她只能用剑法来抗衡。 而且看样子,天罗剑法应该是灵珠自创的法门。 但是剑法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斩尽心魔? 前者是外在的功法,后者是内在的念头,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云极心头浮现。 难道, 影子里冒出来的妖魔,不是灵珠的心魔,而是其他某种自己不得而知的东西? 为了抗衡这些妖魔,灵珠选择了自创剑法,目的是…… 想到这里,云极发现灵珠的目光转动,望向自己所在的地方,檀口轻启,道出了两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字眼。 “自保。” 随着一句自保,梦境坍塌,云极在午夜惊醒。 呼…… 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云极发现自己浑身是汗,灵力被耗空,几乎虚弱到极致。 梦境斩妖,居然耗费灵力! 灵力耗空无所谓,吃点丹药,休息一阵即可调养过来。 让云极蹙眉沉声的,是灵珠在梦境里道出的自保二字。 她为什么要自保? 那些妖魔从何而来? 既然不是心魔,难道是灵珠在修炼上出了意外? 云极无法从一段梦境里,判断出太多的线索。 毕竟梦这种东西,不是现实。 云极对天罗剑法的存在,愈发谨慎起来。 灵珠在梦境里说出的自保两个字,虽然是她当时处境的写照,但云极总觉得那两个,与自己也有关联。 灵珠,想要云极拥有自保之力。 而天罗剑法,便是那份自保的力量…… “难道我修炼的过程,也会出现意外……” 云极在心里暗暗揣摩,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份预感的来源,便是与众不同的筑仙基。 若非仙人,谈何仙基。 黑暗里, 云极淡然一笑,声音虚弱的自语道: “曾许人间第一流,而今萧瑟对江秋,谁人能无死,蹉跎成白头……” 预感到自己冲击金丹之际,有可能发生预想不到的意外,云极有感而发。 与其蹉跎白头,不如拼力一搏,管他是成是败,至少心中无悔。 其实云极没说完呢,还有下句。 谁人能无死,蹉跎成白头,但持三尺剑,不负少年游! 后两句才是浪子之言,亦是云极的心念。 只不过没等说完,屋子里出现了一声轻响。 嗒! 那是水珠滴落的轻响。 静夜里,云极听得格外清晰。 屋里有人! 云极豁然一惊。 梦境斩妖消耗掉所有灵力,云极醒来后疲惫不堪,没发现屋子里还有外人。 而且这人就站在床尾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宛如鬼魅。 云极也没动,尽力适应着黑暗。 很快看出了轮廓。 好像是个女人? 对方终于动了,缓步来到近前。 窗外落下的月光,映出了一张苍白而绝美的俏脸。 吹弹可破的脸庞上,还挂着一滴泪痕。 云极一时间有些发愣。 眼前的不是刺客,而是段家七小姐,段舞言! 段家明珠怎么跑我屋里来了? 云极正纳闷的时候,段舞言做出了一个让云极更为诧异的举动。 北燕这颗明珠,竟解开了裙衣。 段舞言抹掉眼角的泪珠儿,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是我害了你,断了你的修行之路,既然我夺走了你最珍贵的东西,便用我最珍贵的东西来补偿你……” 一阵幽香迎面袭来。 云极本想张嘴解释,却被封住了口…… 窗外皓月高悬。 屋内暗香四溢。 屋外是冷月之夜。 屋内是温柔之乡。 清晨, 云极缓缓醒来。 梦中梦么…… 先一个噩梦,再一个美梦。 滋味不错,关键是累啊。 梦了半宿斩杀大怪物,又梦了半宿降服小妖精,这谁受得了…… 梦挺好,下回别做了…… 睡眼朦胧间,云极发现身旁传来阵阵幽香。 扭头一看,段舞言正躺在自己怀里! 绝美的俏脸上挂着泪痕,闭着眼,还在沉沉睡着,黛眉微微锁起,好像有些痛苦的模样。 云极愣了一会儿,无声无息的又闭上了眼。 一定又是梦。 赶紧醒过来,这可不是什么美梦,绝对是恐怖的噩梦! 猛然睁眼。 眼前还是段舞言沉睡的俏脸。 再闭眼,再睁! 来回试了几次,云极彻底惊悚起来。 不是梦! 云极的眉头都要锁在一起了,一脸的无奈。 说好了是假戏,你丫的怎么真做了! 我又没吃毒茶,用不着以身相许啊! 云极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玩大了…… 如果让段舞言知道自己根本没吃毒茶,什么事儿都没有,怀里这位猫儿般的段家明珠,会不会跳起来直接动刀? 云极觉得很有可能…… 关键是你误会的,我又没想骗你! 云极知道解释没用了,偷溜更没用。 这是自己家,自己的卧房,能跑哪去。 于是把眼一闭,继续装睡。 睡觉不可怕,谁醒谁尴尬…… 云极在心里猜测着段舞言的心态,很快捋顺了思路。 段舞言认为毒茶之事,因她而起,如果当时自己不去段府,就不会被段玉纹算计,从而修为尽毁。 段舞言是个执着的人,这件事她有摆脱不掉的责任,为了补偿自己,于是做出昨晚的决定。 傻丫头…… 云极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本浪子都排完下一站了,已经排到了第五站,你这是强行停靠啊。 云极没想到聪慧的段家明珠,会做出如此莽撞的举动。 之后的落云擂还怎么打? 决战对上段舞言的话,不想死斗都难了。 胡思乱想之际,云极察觉到段舞言醒了。 对方动作很轻的离开了床榻,传来窸窸窣窣的更衣声音。 随后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门扉传来一声轻响,佳人不告而别。 第304章 登台见生死 落云山庄建立近三百年来,第一次迎来一场盛会。 山庄门口,格外热闹。 三座擂台旁边围满了人,两侧的看台座无虚席。 世家子弟们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准备大战一场。 尚未开打,私底下已经出现不少于三次斗殴事件。 两起事件是齐家与段家的家族子弟之间原本就有仇,话不投机当场开骂,骂了几句便拳脚相加,若非被家族中长辈及时喝止,落云擂还没开打就得先出现伤亡事件。 另一起是外人之间,为了争个最佳位置看比斗而出现摩擦,双方大打出手,打了个鼻青脸肿,其中一位被打吐了血,受了内伤。 幸好擂台旁边搭建着临时丹药铺。 看病疗伤服务周到,就是价格贵了点,是隐龙城那边的两倍以上。 这处临时丹药铺,是云极特意吩咐下去,给丹香阁搭建的。 之前与丹香阁大掌柜有约定,落云擂的丹药买卖,全归齐皖。 擂台没开打就有买卖,生意肯定差不了。 齐家与段家的家主亲临观战。 齐海凡与云极见过面,他对落云擂信心十足。 齐家除了家主之外,丹香阁大掌柜齐皖携着夫人也到了落云山庄,加上齐府管家齐镰,齐家这次来了三位金丹强者。 段家的家主名叫段洪渊, 此人在家族中排行老大,是段舞言的长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 曾经在鬼市出现过的段家四爷段奇正,坐在家主身旁,低声介绍着什么。 天石城的城主寄怀真与其夫人段素琴联袂到场,替段家站台。 洛家那名老妪洛风岚也到了。 带着十几名洛家子弟,看样子是来看热闹,实则是为了观察落云擂的最终结果。 洛家是三大家族中实力最弱的一方,如果齐、段两家因此结下死仇,对洛家来说是天赐良机。 除了三大世家之外,天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 落云擂可是一场大热闹,谁都想前来开开眼界。 还有些北燕各地的散修与小门派,早就听闻落云擂,今天早早就从各地赶来,打算一睹为快。 两百名筑基高手打擂,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加上赌注是一条中品灵矿,更是增加了落云擂的激烈程度。 落云擂可以说是北燕近百年来,最热闹的一次盛会。 落云山庄门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黑压压,人头攒动。 有些人实在没地方,直接爬上山庄的墙头,甚至连云府大厅的房顶都挤满了看热闹的。 人们的心里充满了期待,都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北燕筑基第一人。 云忠从天没亮就守在门外,一直忙碌个停。 两家的金丹大修士到了,他要迎接,要安排看台,还要奉上灵茶,生怕招待不周。 幸好路长寿及时赶了回来,老管家云忠才松了一口气。 让他这个刚刚进阶筑基修士去接待金丹强者,实在压力太大。 擂台战尚未开始, 围观的人们有的叙旧,有的说笑,有的做起了买卖,很快形成了几个小型的交易圈,很是热闹。 洛家的老妪洛风岚扫视了一圈擂台,朝着她身旁的一名女子点了点头。 那女子二十岁上下,模样清秀,是洛家的嫡系子弟,名叫洛秀隽,不仅容貌过人,在洛家筑基一代当中更是一骑绝尘,稳稳压住其他子弟。 洛秀隽自幼跟随洛风岚修炼,心计过人,在隐龙城也小有名号,当得上一方佳丽。 只可惜有段家明珠,她这位洛家的佳丽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虽然比不过段舞言,但是洛秀隽的追求者可不少,除了洛家子弟之外,齐家与段家均有身份不俗的少爷对她迷恋不已,难以自拔。 得到家族长辈的示意后,洛秀隽融入人群,很快找到目标,是一名虎背熊腰的齐家子弟。 “宝鹤哥!” 洛秀隽脆生生的打着招呼。 虎背熊腰的年轻人名叫齐宝鹤,是齐家嫡传子弟,他正在活动着筋骨,手边放着一把重剑。 一见洛秀隽,齐宝鹤顿时眼前一亮,热情的道: “秀秀!你也来看落云擂了,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哥哥的能耐!” 齐宝鹤是洛秀隽的追求者之一,被洛秀隽迷得神魂颠倒,早想上门提亲,可人家始终对他若即若离,忽远忽近,让他总觉得加把劲就能拿下。 “落云擂是北燕难得一遇的筑基盛会,家里长辈带着我们来观摩真正的比斗,宝鹤哥,你知道我不喜欢弱者,我希望宝鹤哥能争到前三。” 洛秀隽眨着一双明眸,语气中既有期盼,也有柔情,听得齐宝鹤气血翻涌。 齐宝鹤大笑了一声,道:“秀秀你瞧好吧!今天哥哥给你拿个第一!” “真的?” 洛秀隽做出惊喜的模样,道:“如果宝鹤哥真能拿到第一名,我们的亲事……也许会水到渠成。” 齐宝鹤的斗志彻底被点燃,筑基后期的灵力都快爆开了,一个劲点头傻笑。 洛秀隽留下个甜美的笑容,再次融入人群。 随后出现在段家所在的区域附近,找到一名冷面书生模样的段家子弟。 “弘益,擂台比斗非同小可,你一定要小心。”洛秀隽关切的道。 段弘益是段家嫡系子弟,也是洛秀隽的追求者之一,他不善言谈,对洛秀隽无比痴情,曾经发过誓这辈子非洛秀隽不娶。 “秀隽放心,我会小心应对。” 段弘益难得的现出笑容,依旧话不多,目光却热情如火。 “记得打不过就要认输,丢脸总比丢命要好,别听他们瞎说什么男子汉就该死战到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落云擂是北燕筑基盛会,高手如林,即便输了也没人会看不起你的。” 洛秀隽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段弘益凝重的点点头,看似听了进去,可他颤抖的双手却预示着他的斗志达到了巅峰。 段弘益是个极度内向,而且自尊极强的人,所以洛秀隽对他用的办法是欲擒故纵。 越是让他别拼命,要知难而退,他越是一往无前,不死不休。 而齐宝鹤是个莽撞之人,洛秀隽直接说出喜欢强者,用此来激励对方。 对两个追求者,洛秀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一名冷血的棋手,摆布着两颗棋子。 洛秀隽之前用了些小手段,让两人得到的擂台编号是一样的,都是二十四号。 无需打斗到最后,也不用争夺什么擂台魁首,洛秀隽真正的目的,是让齐宝鹤与段弘益一登台,就见生死! 这也是洛家私底下的小动作。 挑拨齐家与段家,为落云擂浇上一把火。 落云擂即将开始之际,云极正在后山矿洞。 留白与留心两兄妹已经到了,能否找到隐匿的灵脉,在此一举。 第305章 真有才 矿场深处。 留心在缓步行走,用她的心眼,感知着周围空间。 留白搀扶着妹妹,陪在旁边,云极与曹九钱跟在两人身后。 曹九钱始终撇着嘴,一副鄙夷的表情。 连他这位阵道高手都难以找到的灵脉,一个十几岁没有修为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找得到。 走过了几条矿道之后,留心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有?”云极皱眉道。 留心不吭声,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留白尴尬的道:“我和小妹再去找一圈,也许刚才错过了某个区域。” 云极发现留心的气色变差了许多,明显过度动用心眼所致,于是摆了摆手,道: “先回去歇一歇,等擂台结束再说。” 一行人返回山庄。 曹九钱在云极旁边嘀咕道: “师侄啊,你不能病急乱投医,找个没修为的小孩子有什么用,灵脉是被法阵之力遮蔽,又不是躲猫猫,凡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它山之石可攻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云极道。 “浪费时间罢了,那小丫头不可能找得到的,布阵之人手段不俗,与我不相上下,肯定是阵道高手。”曹九钱不屑的道:“她要是找得到,师叔我把灵脉一口一口全吃喽。” 云极心说你可真会说话,吃完灵矿都归你了是吧,咱能不能换个别的吃,屎怎么样。 “矿石难吃,容易噎死,不如换个赌注。”云极笑了笑,道:“如果留心能找到灵脉,布阵所需的百件飞行法器,师叔全包了,如何。” “可以啊!别说飞行法器了,法阵缺什么材料,师叔都给你出了!”曹九钱撇着嘴说道。 此时几人走到了山庄所在的荒山脚下。 上去就是山庄的后花园。 留心忽然停住脚步,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留白急忙询问。 云极也觉得留心可能太虚弱,走不动了。 留心则缓缓摇头,指着脚下轻声道: “山下。” “什么山下?”留白疑惑道。 云极目光一动,道:“山下埋着灵脉?” 留心点了点头。 云极随之现出了笑容。 寄怀真确实很聪明,他选了一个最能让人忽略的位置隐藏灵脉。 就在落云山庄脚下! “在山庄下面?怎么可能呢!”曹九钱不信,他运转金丹境的灵识,开始仔细分辨。 不多时,曹九钱的脸色变化起来。 他果然察觉到一丝极其晦涩的阵道气息,就存在于山庄之下。 “藏我眼皮底下?他娘的真有才!” 曹九钱懊恼之下,浑身灵力大起,一跺脚,整个人遁入山底,亲自以本体去查看。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曹九钱破土而出,骂骂咧咧的道: “还真在山庄下面!我说怎么找都找不到呢……这里交给我了,隐匿法阵已经被我锁定,至多一天即可将其摧毁,到时候灵脉也不用再挪了,就放这儿挺好,作为护山大阵的阵基,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 “有劳师叔了。”云极拱手道:“师叔别忘了布阵的时候加进去飞行法器,一百件。” 曹九钱老脸一垮,他很想抽自己俩耳光。 刚才实在嘴欠。 打什么赌啊,一百件飞行法器,即便都是品阶的,加起来也是个天价! 没办法,慢慢炼制吧,反正山庄里有材料。 云极临走前又加了一句:“缺什么材料,师叔别忘了添啊。” 看着云极带着留白留心兄妹走上山顶,曹九钱欲哭无泪。 不仅在落云山庄里当牛马布大阵,还要自掏腰包,简直是自讨苦吃。 “以后再嘴欠我就是孙子!!!” 曹九钱一边骂着自己,一边开始破阵。 云极回到山庄的时候,正好是落云擂开始之时。 路长寿作为裁判,宣布了擂台比斗的简单规则。 第一轮,淘汰赛。 双方家族持有同样号牌的子弟,两两对决,胜者可得到败者的号牌,败者出局。 第二轮,挑战赛。 这一轮无需按照号牌上的数字,持有两块号牌者均可登台,可指定也可等待挑战者,赢家将得到输家的两块号牌。 以此类推。 第三轮登台的资格,便是四块号牌在手。 第四轮则是八块。 号牌不可赠予,必须亲手赢来,最后以号牌数量定下决胜局,进行最终决战。 规则一出,看热闹的众人议论纷纷。 “赢一场两块号牌,剩下百人,赢两场变成四块,剩下五十人,赢三场之后只有二十五个人了,简直是车轮战!不好打啊。” “四场全胜,手里有十六块号牌,到时候能剩下十个人都算多的,肯定会有意外伤亡,五轮过后差不多就该决赛了,估计打不到第六轮。” “幸好今天赶过来了,这种残酷的比斗肯定精彩!” “比的不仅是战力,还有耐力,灵力不足的哪怕前几场攻势迅猛,到最后也会力竭出局。” “这么说,修为越扎实,胜算越大呗?” “不一定,还要看武器与符箓的等阶,肯定有人选择省力气的打法儿,前期只用灵符消耗对手,保存实力,这叫拿钱砸。” 人们愈发期待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筑基大战,一个个兴致勃勃,目光炯炯。 甚至有人私下里开了赌局,将段家与齐家修为高深的筑基高手列举出来,贴上不同的赔率。 一时间山庄门口热闹不已。 云极站在人群里,没去齐家那边。 自己手里是六十九号,段家那边谁拿了同样的号牌,云极不得而知。 除了撞上段舞言,别人倒是无所谓。 云极四下张望了一番。 看到齐百书坐在齐家看台上挽袖子呢,看样子这位少掌柜弄到了号牌,准备大显一番身手。 齐人志坐在齐百书旁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手里抓着一块号牌,估计是齐百书塞给他的。 云极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拿齐人志当个背剑的书童而已,到时候借法宝飞剑用,没打算让这家伙登台。 结果齐人志被他自家兄弟给坑了一回。 齐百书也是个蔫坏的主儿。 在段家的看台区域,云极看到了段舞言。 这位段家明珠坐在中心位置。 一袭得体的裙装,依旧明媚动人,只是没扎马尾辫,而是披散长发,少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温婉。 云极暗暗叹了口气, 昨晚过后,段家明珠从女孩变成女人了…… 这要让段家老祖知道了,会不会跑来落云山庄掐死我? 为了自身安全,云极决定落云擂之后鞭策一番师叔,布阵进度一定要加快。 标准,就按照能拦住段家老祖的强度来。 这时第一位登台之人上场。 来自齐家的一名中年修士,上台后亮出手里的号牌,写着一。 此人声如洪钟,断喝道: “段家谁是第一号,滚上来!” 第306章 表演赛 随着齐家修士的断喝,段家队伍当中一名三旬的修士直接跃上擂台。 此人亮出了刻有一字的令牌后,鄙夷道: “连打铁的都来打擂,看来齐家日薄西山了啊。” 齐家的中年修士管理着一家武器铺子,对炼器有些造诣,一听被对方骂成是打铁的,顿时哇哇怪叫。 “老子今天拿你当块铁,砸不死你!” “想砸我?怕你没那个本事,小心砸断自己的手!” 话不投机,两人直接动手。 齐家修士祭出两柄铁锤法器,均有极品程度,风声霍霍。 段家子弟毫不示弱,亮出一柄蓝幽幽的极品法器长刀,其上雷影闪烁。 轰鸣大起! 铁锤对长刀,双方势均力敌。 刚开场便如此拼命,擂台上的打斗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叫好声接连不断,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常。 第一座擂台出现比斗后,另外两座擂台也随之跳上两家的子弟,各自亮出号牌,寻找自己的对手。 很快三座擂台都出现打斗。 围观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三座擂台,不知看哪座好了。 云极站在人群里,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三座擂台分散注意力。 云极观察了一下擂台上的比斗,两家子弟用的均为极品法器,身价不俗。 斗法的过程也像模像样,法器运转得驾轻就熟,时而大吼大喝,时而瞪眼拧眉,时而大骂出口,气势不凡。 最引人瞩目的要数同为一号牌的那两位。 简直打出了真火,一边疯狂催动法器,一边口吐莲花,祖宗十八代都快骂完了,这二位还没分出胜负呢。 看了几眼后,云极失去了兴趣。 打得不错,但是招式太单一。 不像生死斗的擂台,倒像是两个街痞在街头拎着板砖互殴。 而且还是你一砖,我一砖的君子斗。 都是街痞了,还这么讲究,你们是表演赛吧…… 世家子弟的比斗,看似精彩,实则漏洞百出,一没防御,二不偷袭,三不谨慎,四不玩命。 这叫什么生死斗? 云极对擂台上的打斗嗤之以鼻。 这边法器动手,另一边至少要灵符骚扰,然后以法术偷袭,这才是正常套路嘛。 台上那几位连套路都不会,全被家里给养废了。 这种对手别说一个,云极能打十个。 还能让他们一只手。 与云极有着同样心思的,是俞长铭。 刚开始观战,俞长铭对三大世家的子弟还比较看好,至少人家拿出的法器全是极品,连上品法器的都没有。 结果一打起来,俞长铭大吃一惊。 他都怀疑两大世家是不是私底下约好了,在擂台上走走样子,然后平分灵矿。 这种只有花架子而毫无章法的打斗,一旦对上妖族,很容易被吃干抹净。 俞长铭心里泛起一个念头, 难道北燕三大世家的子弟都没出去历练过,甚至没杀过妖? 其实他猜对了。 三大世家的大部分子弟,别说杀妖了,很多人连鸡鸭都没杀过。 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养尊处优,逍遥享受,修炼就吃灵丹,修到哪算哪。 刻苦修炼的,是极少数。 大多不是核心子弟,是那些地位不高的家族分支。 只有地位低下,才有向上奋斗的决心,生来便是世家子,谁还去努力啊。 修炼多累,享受不好么。 俞长铭暗暗摇头,自语道: “难怪北燕遍地妖族……” 北燕多妖物,在南燕几乎人尽皆知,宝器宗弟子出门历练基本都选择北燕。 云画站在俞长铭旁边,听到俞长铭的低语后,她轻声道: “俞师兄的宗门附近,没有妖物吗?” 俞长铭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昨天终于找到机会,与云画解释在云衣坊说的那句话。 赌咒发誓,当时是气不过,所以才口无遮拦,希望云画别放在心上。 解释完他就后悔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云画是他的女人,现在来跟人家说当时我胡说的,这不明摆着告诉云画,我对你没意思吗。 好在云画只是笑了笑,并再次感谢了一番,没说别的。 这让俞长铭尴尬不已,一宿没睡着,想着如何才能表露心声。 见云画开口,俞长铭知道机会来了,急忙措辞道: “当然没有!我们宝器宗方圆千里之内妖邪不生,但凡有妖物作祟,立刻会有门人子弟前往剿杀,对了,你们山庄附近有没有妖物,以后我们宝器宗若来北燕历练,可以帮着落云山庄铲除妖邪。” 俞长铭打着帮忙杀妖的心思,打算讨好一下云画,毕竟他是个老实人,除了这个办法,实在想不出其他手段讨女人欢心。 斩杀妖物虽然血腥了点,但本质是为了云家能更加安全。 “附近有一个黑风峡,峡谷里有个黑熊寨,是撼山熊的地盘。”云画道。 “那正好!下次来,我带些师弟将黑熊寨铲平。”俞长铭语气凝重的道。 “不用了,黑熊寨已经被少爷灭掉了。”云画道。 “杀光了?那附近还有没有妖族栖息地?”俞长铭问道。 “还有一处鹰爪山,栖息着三眼灵猴一族。”云画道。 “三眼灵猴我知道,那等妖物十分狡猾,速度极快,不好对付,放心,下次我来帮你剿灭鹰爪山的妖族!”俞长铭打着包票。 “鹰爪山……也被少爷灭掉了。” 云画知道俞长铭的心意,她努力的寻找着话题,道:“听说观鳄崖的骨鳄一族最为凶残,在北燕为祸多年,俞师兄下次若来北燕历练,可以去观鳄崖区域,一定有所收获。” “骨鳄一族,也被你家少爷灭掉了……”俞长铭面无表情的道。 天,成功被两人联手给聊了死了…… 擂台上,终于出现了胜负。 持有一号牌的双方当中,段家子弟法力略微不足,被使用铁锤法器的齐家修士震裂了飞剑,直接被轰出擂台,大口吐血。 另外两座擂台,以段家子弟胜出而告终。 一旦打出了真火,接下来的比斗可想而知。 分别有人继续登台。 其中一座擂台上,出现了齐百书的身影。 这位少掌柜迎来对手后,二话不说直接动用法宝,形成完全碾压的局面。 云极看了眼齐百书的方向。 齐百书的对手看似威猛,实则信心全无,少掌柜胜出已经毫无悬念。 齐百书参与过斩杀鳄王的行动,实战经验远超旁人。 随后云极将目光转向另一座擂台。 这座擂台比较有意思,登台的双方各持二十四号牌,打斗得极其凶悍,全都下了死手。 让云极觉得有趣的是,台上的两人在恶战的同时,居然时不时的望向台下的一名女子。 第307章 最毒妇人心 登台的两人,云极很轻易的打听出身份。 来头都不小,均为两大世家的嫡亲子弟。 至于那名被两人关注的女子,云极没去打听,因为没必要。 猜都猜得出是洛家的人。 落云擂是一个难得的良机,如果洛家不动点手脚,那就真的太蠢了。 能成为三大世家之一,洛家不可能都是蠢人。 齐宝鹤与段弘益两人一动手便是搏命的打法。 在他们眼里,洛秀隽那紧张的神态与捏紧的小手儿与关切的目光,正是他们斗志高昂的动力。 两人各自拿出看家的本领,厮杀得越来越凶。 这种局面,在云极看来太熟悉了。 两头公狮子为了争夺狮王地位而厮杀,母狮子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谁赢了就跟谁走,失败的一方无论死活,母狮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齐宝鹤与段弘益的擂台最为引人瞩目,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 其次是齐百书的擂台。 第三座擂台比斗得普普通通,基本没人关注。 很快第三座分出胜负,跳上去一名段家子弟,手里拿着六十九号牌。 不等这位站稳,云极已经到了,先客气的拱了拱手。 对方愣了下,可能没见过这么客气的,他也下意识的想要拱手,结果两只手刚放在一起,整个人就飞了起来,被云极一脚踹出了擂台。 整个过程加在一起,也就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旁边的人甚至没发现这边已经完成了一轮比斗。 踹飞对手后,云极立刻下台,到人群里找到那位鼻青脸肿的家伙,收了对方的号牌。 号牌到手,第一轮赢得轻而易举。 云极甚至都没用法力,飞剑都没出,只是用拱手来迷惑对方而已。 擂台比斗,生死各安天命。 如果云极刚才没用脚,而是用剑,对方已经人头落地。 世家子弟的粗心大意,可想而知。 得到号牌之后,云极挤出人群,打算去曹九钱那边看看进展如何。 第一轮比斗刚开始,需要两百名筑基修士全部比完,才能进行第二轮。 时间还早,留在这里观战实在无趣。 刚挤出人群,云极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 回头一看, 齐百书已经胜出,正站在擂台上拿着对手的号牌,洋洋得意。 但人们的惊呼,并非来自少掌柜获胜,而是另一座擂台。 齐宝鹤被飞剑斩断一条手臂,血洒擂台。 段弘益更惨,肚腹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血流如注。 两人同时重创。 齐宝鹤虽然断了一臂,仍有再战之力,他强忍巨痛抓起飞剑就要砍了对手。 失去一条胳膊,他今后的修行之途相当于废掉大半。 即便养好了伤势,今后也会成为残废。 断肢再生的极品灵丹或许存在,但绝对不是齐家与段家这种势力能获取到的东西。 见齐宝鹤怒吼着挥剑斩来,伤势更重的段弘益下意识的想要逃下擂台。 正这时,他听到了洛秀隽的惊呼声。 “弘益快逃!” 一句快逃,封死了段弘益的退路。 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他怎么能逃,如果这次逃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红颜。 段弘益一咬牙,用尽最后的灵力施展出雷电法术。 轰鸣的雷声中,鲜血迸溅。 齐宝鹤被雷电击中,仅剩的单臂完全焦糊,两只手全部废掉,彻底成了废人。 而段弘益的人头,则被一剑斩落。 一死一残! 落云擂第一轮而已,便出现如此程度的伤亡,这让围观的众人十分意外。 如果是最后的决战,出现拼命的场面不足为奇,可这才第一轮而已! 死仇一结,之后的比斗将更加凶险。 齐段两家的家主,此时脸色都变得阴沉了下来。 双方的金丹大修士,也纷纷变得面色不善,隔着很远的两座看台,火药味十足。 齐宝鹤被齐家的人拖下擂台,齐皖亲自疗伤,保住了一命。 但是人也废了。 段弘益的尸体被段家人收回,隐隐有哭声传来。 擂台区域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仿佛山庄上方笼罩着一层乌云。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洛秀隽的那句惊呼,没人关注。 当时的场面十分凶险,惊呼的人比比皆是,没人想到是洛秀隽的那一句快逃,断送了段弘益的生机。 洛秀隽的脸庞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是个路人,只是她微微翘起的嘴角,预示着心里的得意。 随便几句话而已,即可掌控两名世家少爷的命运,难道不值得令人骄傲么。 没人发现洛秀隽隐藏得极深的浅笑。 除了少庄主。 站在云极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洛秀隽的侧脸,那微微挑起的嘴角,云极看得一清二楚。 若非之前关注到齐宝鹤与段弘益的目光汇聚点,云极也很难发现洛秀隽的存在。 “最毒妇人心……”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既然洛家打算坐收渔翁之利,云极不介意把洛家也拖下水。 一块百眼石,只让洛家失去了一座典当行而已,这点损失显然远远不够。 想让洛家伤筋动骨的手段,其实不难。 从玄鉴楼与迎仙楼下手即可。 洛家的买卖不多,主要以酒楼与娱乐场所为主,其他生意几乎全被齐家与段家把持。 只要玄鉴楼与迎仙楼倒了,洛家的财源相当于被断掉大半。 云极开始打起玄鉴楼与迎仙楼的主意,准备下次去隐龙城,直接开一家更大的酒楼。 挖墙脚,抢生意。 染满鲜血的擂台,很快被清理干净,这种事老管家云忠早有预料,每个擂台都派了几名家丁专门负责。 刚死过人的擂台,很快有人登场。 竟是段家明珠,段舞言。 段舞言俏脸含煞,扔出一块号牌,以灵力悬浮在身前。 号牌上的字迹,很多人都看到了。 一百! 段舞言的号牌,是最后的一百号。 围观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猜测着段舞言的对手。 大家都认为齐家的一百号很倒霉,不仅撞上了段家明珠,还是在段家子弟被斩杀后的一局。 段舞言的登台,预示着段家复仇的态度。 这一局无论齐家是谁登台,都将被斩杀在擂台之上! 上台,便是死。 段舞言带着杀意而来,这一局她必出全力,而且必须胜出,如此才能拉起段家被压制的气势。 云极看得出段舞言的目的,也知道这种时刻,作为段家长辈的段舞言,本该登台。 可云极万万没想到的是,齐铜镜居然登上了段舞言所在的擂台! 齐铜镜手里的号牌,正是一百号! 第308章 三个人一座擂 齐铜镜登台之后,云极的心头就是一沉。 齐铜镜运气太差。 哪怕他早些登台,在段家没死人之前上场,段舞言未必会下死手。 第一轮擂台而已,谁都想留点力气,段舞言也不会例外。 但现在不同了。 段舞言登台,明显为了给自家子弟报仇而来,无论谁是对手,绝不会有好下场。 以齐铜镜的修为,基本要命丧当场。 齐铜镜为人憨厚,并不代表他看不懂时局,能替齐家打理生意的家仆,绝不会是蠢人。 齐铜镜明显看得出登台的危险,还义无反顾的上场,说明他心生死志。 没想活着回去! 报答齐家也好,怀念亡妻也罢,云极看得出齐铜镜是不打算活了。 换成别人,云极自然不会多管闲事,齐家与段家结的仇越深越好。 但齐铜镜是齐璇玉的亲爹,算是云极的便宜老丈人,怎么能眼看着对方送死。 可齐铜镜已经登台,云极再想阻拦已经晚了。 打消去找曹九钱的心思,云极转身又返回了擂台区域,盘算着如何打断这场比斗,不能让齐铜镜与段舞言动手。 刚挤进人群,擂台上出现了第三个人。 一座擂台,站上三人,这种情况闻所未闻。 围观的众人交头接耳。 “怎么又来一个,有规定让三个人一起打擂吗?” “肯定没有啊!三个人算怎么回事,难道上去个裁判?” “不是裁判,那是玉香楼的东家!” “玉香楼的东家怎么登台了,她又不是齐家的人。” “人家也姓齐啊,没准真是齐家子弟呢。” 登上擂台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璇玉。 齐铜镜已经准备好动手了,他认得段家明珠,深知自己绝非人家的对手,可那又如何呢。 若在擂台上替齐家战死,他的忠仆之名便可再无瑕疵,休妻的罪责,也可彻底还清。 齐铜镜确实心怀死志,准备以打擂的方式,报答齐家的知遇之恩。 他也想用这种方式,来祭奠亡妻,借此机会,与亡妻在地府相逢。 然而齐铜镜万万没想到,在他动手之前,女儿居然登上了擂台。 望着多年没见的女儿,齐铜镜一时怔在原地,眼圈发红。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不是亡妻,而是眼前的女儿。 “璇玉……” 齐铜镜伸出手想要抓住女儿,可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不敢在向前。 愧疚与自责,在他心头涌动不休。 齐璇玉仿佛体会到父亲的心情,主动伸出手。 她这个举动,让齐铜镜险些掉泪。 十余年了,他多想在看一眼女儿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继续伸出手,结果下一刻,手里拿着的号牌直接被齐璇玉夺了过去。 “这一局,我来打。” 齐璇玉只丢下一句冷语,便将目光转向段舞言。 齐铜镜大惊,急忙阻拦: “不可!闺女你把号牌还我,我来打这局,你下去!” 齐璇玉恍若未闻,根本不予理睬。 齐铜镜急得直跺脚。 他的号牌被女儿抢走,相当于失去了打擂的资格,想要再抢回来已经做不到了。 齐璇玉的修为在齐铜镜之上,达到了筑基巅峰程度,半步金丹。 齐铜镜哪里是对手。 齐铜镜不肯下台,苦口婆心的规劝,却毫无用处。 段舞言等了半晌,声音冷漠的道: “你们联手,也可以。” 来自段家明珠的傲气,顿时引来台下的一阵惊呼。 段家一方,无论家主段洪渊,还是筑基境的小一辈,全部频频点头。 这才是段家的明珠! 北燕之地不仅容貌倾城,亦有无人能及的一身豪气。 甚至有些段家小辈开始起哄,让齐铜镜与齐璇玉联手打擂。 如果两人真敢联手,那么齐家的脸面就算丢尽了。 擂台战,二打一。 不说输赢如何,这件事传出去就能让人笑掉大牙。 齐家之主齐海凡皱了皱眉,有些认不出齐璇玉,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旁边的齐镰。 齐镰低声道:“齐铜镜之女,十年前离开齐家的齐璇玉。” 齐海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一旁的齐皖叹息道: “璇玉那孩子脑子不错,是个经商的人才,可惜走了十来年,这次能回来也好,对齐家也算是个助力。” 齐海凡听罢皱了皱眉,当初齐璇玉与她爹断绝了关系,相当于跟齐家断绝了血脉。 人家说走就走,说回就回,他这个家主的脸面还要不要。 齐家又不是客栈,想来则来,想去就去。 关键住客栈还得收钱呢。 “二弟有所不知,那齐璇玉当年与齐家一刀两断,已经不是齐家之人了,她没资格打擂。”齐海凡咳嗽了一声,吩咐道:“来人,去将其换下,让齐铜镜继续打擂。” 一名家仆领命就要去擂台传话。 “什么一刀两断,小孩子的气话罢了,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岂能当真。” 齐皖朝着要传话的家仆摆了摆手示意退下,道:“大哥难道忘了,小时候我俩调皮没少挨爹的揍,那时你还跟我信誓旦旦的说要离家出走,这辈子与齐家再无关联,这事儿我可记着呢,大哥不会忘了吧。” 齐海凡听得老脸一红。 陈年旧事被他二弟翻出来了,齐皖这是要保住齐璇玉在齐家的地位,认可齐璇玉还是齐家之人。 齐海凡虽然不喜齐璇玉,但齐皖既然开口了,他只能给他二弟面子。 在齐家, 虽然齐海凡是家主,可丹香阁才是家族核心,而坐镇丹香阁的齐皖,才是齐家真正的核心人物,是齐家的定海神针。 擂台上, 齐铜镜规劝无果,只好道出休妻之事,道: “爹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爹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齐家,璇玉,你让爹在擂台上为齐家尽忠一次,无论生死,爹这辈子都可以瞑目了。” 齐璇玉沉默稍许,她偏过头,道: “我没了母亲,不想再没了爹。” 齐铜镜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眼前一片模糊。 齐璇玉趁机轻轻一推,将毫无防备的齐铜镜推出了擂台。 随后她握起长剑,剑尖指向对面的段家明珠。 “擂台规矩,一对一。” 齐璇玉声音冷淡,这句话是回应段舞言之前的那句让你们联手。 齐铜镜踉跄着站稳之后,面带绝望。 他很清楚段舞言在段家的地位,更知道段舞言的战力绝对是段家筑基当中首屈一指的存在,人家是段家明珠,手里岂能没有法宝。 而她女儿不过是个齐家的家仆之女,这些年又与齐家断了关联,岂能得到法宝护身。 即便修为相当,一个有法宝,一个没法宝,注定后者必败! 第309章 哪有好人用迷魂阵的 相比于齐铜镜的担忧,前来看热闹的人们则欢呼雀跃起来。 无他, 擂台上的两位女子,实在太美! 段家明珠宛如一朵盛放的梨花,完美无瑕,明媚动人,加上高贵的身世,简直是北燕无数男人的梦中女神。 齐璇玉当然也不差,即便身在擂台依旧落落大方,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韵味,身段玲珑,妖娆多姿,如同一朵名贵的牡丹,不但耐看还格外清丽脱俗。 这两位美人放在一起,不相仲伯,单单往擂台一站就能吸引住全场的目光。 如果打斗起来,绝对是百年难见的场面。 齐璇玉扬剑之后,预示着此战无法再避免。 段舞言扬起孤傲的俏脸,手掌中灵力起伏,就要出手。 无需多言,既然登上擂台,只有分出胜负。 万众瞩目之下,就在两位美人即将动手之际,一种不合时宜的响动忽然出现。 哗啦啦…… 一道水柱落在擂台中心,携带着一股腥臊之气。 水柱落在擂台,立刻形成一滩水洼,不断扩散。 段舞言秀眉微蹙,往后连退了几步。 齐璇玉也是一样的动作,向后退去。 美人自然厌恶秽物,落在擂台上的不是别的,而是狗尿。 始作俑者,是擂台下边的一条黑狗,旁若无人的将这座擂台当做了茅厕。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哪来的野狗,敢往擂台上撒尿,好大的狗胆啊哈哈。” “狗子还管什么地方,金銮殿都敢来一泡。” “擂台区域怎么有狗呢?谁家的?真没教养。” “可能是附近的野狗,正好抓回去晚上当宵夜。”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黑狗则钻进人群,消失了踪迹。 一泡尿,阻碍了擂台的比斗。 段舞言与齐璇玉不怕见血,但是场地上的狗尿,这二位谁也不想踩到。 黑狗正是大黑。 往擂台上浇尿,也不得已而为之,谁让主人吩咐了呢,不尿不行啊。 云极这时走上擂台,一脸歉意的道: “实在抱歉,是落云山庄的疏忽,二位先稍等,马上清理好。” 随后云极唤来云厉,沉着脸吩咐道: “赶紧去后山打二十桶清水,将擂台擦洗三遍,再把刚才的野狗抓住,晚上炖汤。” 云厉答应一声飞奔回院子,他正纳闷呢,山庄里就有水啊,好几大缸呢,为啥要去后山打水? 云忠跟了进来,将云厉叫到一旁,低声道: “去后山打水,记住别太快,打完水仔细擦洗擂台,越仔细越好,越慢越好。” 云厉点了点头,挑着空水桶往后山跑,跑出两步反应过来了,改为走。 云厉比较憨,不明白少庄主的用意。 老管家云忠岂能看不出来。 少爷明显在拖延时间,不想让那两位女修士动手。 至于原因,云忠看不出来。 但他坚信一点,其中一个女子肯定与少爷关系密切,否则少爷不会动用这种手段。 云忠没猜错,只是猜少了一个。 擂台上不是一个女人与少庄主有关,而是两个都与少庄主有关。 还不是一般的关系,都与少庄主同床共枕过。 狗尿不洗掉,擂台没法打,段舞言与齐璇玉很默契的选择了暂时退出擂台,等在台下。 两人目光全都望向云极。 段舞言的目光复杂,齐璇玉的目光则多情。 云极没在擂台上久留,延缓了比斗后立刻退开,赶到山庄后院的山坡去找曹九钱。 狗尿只能拖延一时,等清理完擂台,齐璇玉与段舞言还得动手。 云极可不想两人拼死恶斗,伤了谁,他都于心不忍。 谁让浪子多情呢, 女人多了没关系,见面也不怕,但打起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云极喊了两声师叔,曹九钱从土里钻了出来,脑袋顶上顶着一块干牛粪,牛粪上长着几棵小草。 云家村养牛,山庄后山遍地青草,村民经常在这边放牛。 曹九钱灰头土脸的道:“又什么事儿啊,正挖法阵呢,就快挖开了。” “有急事。” 云极语速极快的道:“师叔手里有没有那种能让筑基修士变得虚弱,而不伤到对方的法阵,最好神不知鬼不觉,让人难以察觉。” “迷魂阵?” 曹九钱背起手,大义凛然的道:“师侄是不是看上了谁了,师侄啊,不是师叔说你,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呢,就要大胆去追求,迷魂阵那种下三滥的法阵又贵又难炼制,哪有好人用迷魂阵的。” “我买。”云极道。 “要多少,要大号的还是小号的?要随身能用的还是提前布置的?要对付筑基的还是对付金丹的?”曹九钱挑着眉毛道。 云极一阵无语。 你丫的刚说完下三滥的迷魂阵,扭头就开始兜售是吧。 “筑基巅峰。”云极加了句:“两个筑基巅峰,要随时能用的。” 曹九钱献宝似的拿出一个鸭蛋大小的迷你法阵,道: “这座足够了,随时可以动用,找机会放进地面即可,外人只要不踏入阵法区域,即便金丹大修士在旁边也难以察觉,既然是师侄开口,给你个成本价,一万。” 云极一把将法阵抓过来,道:“我给两万!” 曹九钱大喜,嘿嘿直笑,道:“就知道师侄阔气!你先拿着用,用好了再给钱,师叔不急。” 云极扭头就走,没走两步又转了回来,将两万银票塞在曹九钱手里,然后急匆匆跑回山庄。 曹九钱直勾勾盯着手里的银票,一脸呆滞。 我要一万灵石啊,你丫的给银票! 曹九钱欲哭无泪。 怪他没说一万后边的灵石两个字,本想占点便宜,结果赔出去个随身法阵。 把曹九钱气得七窍生烟。 头顶冒火。 他提鼻子闻了闻,把头顶的土坷垃抓了下来。 “牛粪?什么破山庄,居然还养牛!老子还不如在城里要饭了,至少不赔钱……” 回到擂台区域,云厉正在擂台上浇水呢。 云极亲自上去帮忙。 趁着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两座打斗中的擂台,云极装作手滑,将水桶扣在地上,趁机将迷魂阵沉入擂台。 水桶洒落而已,没人在乎,但是段舞言却看在眼里。 她望向云极的目光变得晃动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前途光明的少庄主,自从失去修为,沦落到陪着家丁一起打扫擂台的地步,连水桶都拿不稳…… 是我害了他……段舞言悲意渐起。 她暗暗发誓, 不管这辈子云极能走到哪一步,就此沉沦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她都会养云极一辈子。 段家明珠做梦也没想到,她眼里失去修为的废人少庄主,此时正给她下绊子呢。 第310章 下台,免死 擂台清理干净,段舞言与齐璇玉重新登台。 两位绝代佳人即将一分高下,全场的目光汇聚于此。 几处临时赌坊的下注声此起彼伏,哪怕平时不喜欢赌钱的修士这次也扔出几块灵石,打算凑个热闹。 更有议论声不绝于耳,猜测着两位佳人到底谁才能更胜一筹。 “这局段家必胜,没有悬念!” “我看未必,齐家登台的那位气息浑厚,明显到了筑基巅峰程度,同阶之间比斗,输赢难料啊。” “段舞言可是段家的明珠,身上的宝贝数之不尽,怎么可能会输!” “难道齐家就没有宝贝了么,核心子弟,肯定不缺钱呐。” “齐家登台的到底是谁啊,我在隐龙城混了十几年,怎么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不认得,可能是谁家的私生女,平常在山门修炼,这次当做杀手锏来登场。” “什么私生女,那是齐家一名家仆的女儿,天石城玉香楼的东家!” “青楼东家?齐家居然出了这么个人才,还别说,模样可真好,与段家明珠不相仲伯啊。”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璇玉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神色始终不变。 既然选择登台,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无法掩盖。 或许隐龙城的人对她不熟悉,但天石城的修士,没几个不认得她这位玉香楼东家的。 开了家青楼,抛头露面在所难免。 但齐璇玉不在乎。 她这次没想登台,来落云擂也不是看热闹,而是担心着云府会不会出乱子。 毕竟擂台这种事,死伤在所难免,又在落云山庄举办,云家注定成为风口浪尖。 齐璇玉本打算来给云极帮忙,不料目睹了父亲登台。 段舞言的身份与地位,齐璇玉心知肚明,段家七小姐的名号早已响彻隐龙城,甚至传遍整个北燕。 人家不仅是段家老祖的掌上明珠,还是燕剑宗的高徒,手里必定会有法宝。 齐璇玉深知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的不同,战力更是相差极大,段舞言绝对是这场落云擂上最为强劲的对手。 而他父亲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又没有法宝护身,一旦动手,基本是必败的结局。 齐璇玉恨齐铜镜。 母亲之死,是她这辈子无法解开的心结。 她本不想登台,可前一场的对决当中死了个段家子弟,段舞言一身杀气而来,注定要拿对手开刀。 预感到父亲有生命危险,齐璇玉这才登上擂台,夺来了号牌,替父出战。 血浓于水。 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战死在擂台。 母亲已经亡故,如果父亲再死于眼前,齐璇玉这辈子都将活在内疚与痛苦之中。 齐铜镜登台是为了报答齐家的知遇之恩。 齐璇玉登台是为了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情。 所以登台之后,齐璇玉屏蔽了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对面的劲敌。 她手里的法器长剑,再一次指向段舞言。 仿佛感觉到齐璇玉的决心,段舞言捏了下玉手,手指上的戒指随之化作一把墨绿的长剑。 段家明珠直接动用了法宝! 碧海琉璃剑一旦出现,立刻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 两人脚下的擂台被染成一片绿色,宛如站于水面。 法宝的气息,再次引来四周阵阵惊呼。 尚未动手,段舞言已经体现出碾压之势,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在法宝的气息压制之下,齐璇玉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一双美目变得愈发坚定,手里握着的法器长剑纹丝不抖。 尽管剑锋不动,但是剑气却出现了散乱的征兆。 修士之间有境界压制,武器之间也一样如此。 哪怕极品法器,在真正的法宝面前也会失去原本的颜色。 明月一出,群星黯淡! 段舞言微微扬起俏脸,淡然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下台,免死。” 动用法宝,段舞言就是在告诉齐璇玉,你只有一次认输的机会,选择动手的话,必死无疑! 齐璇玉忽然笑了一下,手里的长剑迸溅出凛然剑气! 她在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对手,这一局,她必出全力! 剑拔弩张,两人即将出手之际,忽然台下传来哎呦一声,接着有人朝着台上大喊。 “璇玉姐,接剑!” 一把升腾着寒气的长剑被扔上擂台。 齐璇玉抬手接住,诧异道: “岩冰剑!” 扔剑的,是齐人志。 那哎呦一声,是齐人志挨了云极一脚。 齐人志根本不想打什么擂台,他把齐百书强行塞给他的号牌,又给了其他齐家子弟,终于不用登台比斗。 齐人志无债一身轻,正站在擂台下看热闹,结果被踢了一脚。 齐人志火冒三丈, 他爹就在看台上坐着呢,谁敢踢他这位三公子? 转头一看是云极,齐人志立刻哑火,一脸赔笑。 又看到云极朝他挑了挑眉毛,示意段舞言手里的法宝长剑,齐人志立刻明白过来,急忙将自己的那件法宝飞剑拿出来借给齐璇玉。 他这把岩冰剑虽然比不得段舞言的碧海琉璃剑,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下品法宝,价值两百万灵石左右。 比起齐璇玉手里的法器飞剑要强出百倍。 云极背着手站在一旁,没事儿人似的。 齐人志的用处,就是背剑的书童,这时候当然要用一用。 即便迷魂阵生效,段舞言的法宝太过凌厉,齐璇玉未必扛得住。 得到岩冰剑之后,齐璇玉看到了齐人志假惺惺的笑脸,也看到站在齐人志旁边的云极。 齐璇玉心头一暖。 法宝飞剑,不是齐人志想借,而是少庄主的人情。 在玉香楼的时候,齐璇玉看得出齐人志的怪异之处,他不知齐人志为何惧怕云极,但她很清楚一点,少庄主对他关切有加,担心她在擂台上出事。 被人关心的感觉,齐璇玉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见到她的男人,最关心的都是她的身子,没人关心她的命运。 唯有少庄主,关心的,是她这个被逐出家门的弱小女子,而非玉香楼里那位八面玲珑的妩媚东家。 不曾错付,此生便值得…… 齐璇玉振作精神,在云极身上留下最后一道不舍的目光,随后望向了强劲的对手。 下一刻, 两件法宝飞剑各自爆发出汹涌的剑气。 两位佳人各自催动出筑基巅峰的灵力。 剑刃泛起寒芒,对决开始! 第311章 金玉蒙尘 整座擂台,被白绿两色所覆盖。 碧海琉璃剑爆发出的剑气宛如大海怒涛,源源不断。 岩冰剑则散发着冷冽寒气,引动出大片冰雪。 外溢的剑气形成狂风,吹得台下众人睁不开眼睛,很多人下意识的后退,生怕被波及。 两位筑基巅峰交手,用的又是法宝,这种程度的恶战最好远离。 段舞言与齐璇玉所在的擂台下方,一阵大乱。 云极正好趁乱开启了迷魂阵。 然后抱着肩膀在台下冷眼旁观,心说让你们打,以后把你们都绑床上,挨个儿揍辟股! 段舞言一出手便竭尽全力,她要速战速决。 齐璇玉也是一样的心思,全力进攻。 法宝对于灵力的消耗极其恐怖, 筑基巅峰程度的修行者,全力动用法宝的时间至多在半炷香,甚至更短。 寻常的筑基后期可能斩出几剑就会耗尽全部灵力。 毕竟法宝等阶太高,那是金丹大修士的武器,筑基修士很少有人拥有。 然而刚刚动手而已,段舞言与齐璇玉同时察觉到异样。 两人觉得脑子有点发晕,眼前模糊,身上的灵力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难以施展,竟有种醉酒的感觉。 怎么回事! 段舞言与齐璇玉同时生出一个念头,自己被暗算了! 暗算自己的,一定是对方! 两人都觉得自己被对方算计,中了埋伏,殊不知算计她们的人,正在台下看她们的热闹。 灵力大减之下,两把法宝飞剑不仅速度变慢,还摇摇欲坠。 如此景象,看得周围众人莫名其妙。 怎么刚开打,两人就同时放水呢? 这种软绵绵的打斗,明显谁都没想赢啊? 见迷魂阵生效,云极长出了一口气。 幸亏家里有个便宜师叔,如果没有迷魂阵,这一局的后果不堪设想。 刚放心下来,云极看到段舞言取出一粒丹药吞服下去。 随后段舞言浑身再次灵力暴起! 糟糕! 云极将迷魂阵的威能动用到极致,他能感觉到法阵出现了坍塌的征兆。 价值一万灵石的法阵,被透支使用,即将失效。 云极顾不得灵石,只要压制住台上的两人就好。 哎? 好像不是灵石买的,一万银票而已…… 随着迷魂阵的透支运转,段舞言的灵力再一次被压制了下去,虽然飞剑的速度快了一些,但远远达不到全盛之际,仅能动用出两成的力量。 这时两边看台的金丹大修士,有几位皱起了眉。 有人察觉到阵法的轻微波动,只是尚未锁定具体位置。 段舞言晃了晃发沉的头,咬着银牙继续猛攻。 齐璇玉更加不堪, 整个人退到擂台边缘,勉强能站立,她用尽全力以岩冰剑封挡袭来的法宝,结果整个人被反震之力轰出了擂台。 齐铜镜始终紧张的守在台下,见女儿跌落,他第一时间想要去接住。 齐璇玉掉落的方位正好是云极这边,齐铜镜看到云极后,立刻停住脚步。 他知道女儿已经是少庄主的人了,既然跌向云极那边,自己这个当爹的就不用过去了。 你的女人,你自己接着吧。 云极愣了一下, 他想着让齐铜镜来接,毕竟段舞言在上边呢,这要看到自己抱住齐璇玉,仇恨值肯定暴增啊! 还没决战呢,云极可不想先把仇恨拉满。 结果齐铜镜跑了两步就不动了,云极如果不接,齐璇玉就得摔在地上。 云极没办法,只好伸手将齐璇玉稳稳接住。 齐璇玉跌出擂台,昏沉的头脑终于清醒。 见到是云极接住了自己,齐璇玉眼圈一红,差点流泪,心里的委屈再难控制,将头埋进云极怀里。 “我输了……”齐璇玉哽咽道。 “人没事就好,输赢又何妨。”云极轻声道。 齐璇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将齐璇玉放下后,云极明显感觉道脑后一阵寒意袭来。 不用看,肯定是段舞言的目光。 有杀气…… 云极一点一点的扭过头,看向擂台的时候,段舞言已经转身而去。 胜负已分,段家明珠赢得一局。 齐璇玉将手里的号牌交给一名段家子弟,心里虽然有遗憾,心情却就此明朗。 替父登台,她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如今自己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齐百书挤了过来,道:“璇玉姐!我爹叫你过去。” 齐璇玉看了眼云极。 见云极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才跟着齐百书来到齐家看台。 见过大掌柜与家主后,齐璇玉垂手而立。 齐皖颔首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你一个女孩子,璇玉啊,丹香阁以后打算在天石城开设一家分店,如果让你坐镇的话,有没有信心?” 齐璇玉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大掌柜此言一出,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齐璇玉可以重回齐家! 不仅是齐家子弟,还是丹香阁分店的管理者! 齐璇玉犹豫不决,道: “晚辈能力有限,怕……” 后半句话没说完,便被齐皖打断,道: “金玉蒙尘,只要洗去尘埃仍旧是金玉,沙土蒙尘,再如何清洗依旧是一捧沙土,我知道玉香楼是你开的,一个人孤身在外能打拼到如此程度,实属难得了,不用怕赔钱,一个分店而已,赔不空齐家。” 齐皖对齐璇玉的能力给予了肯定,大掌柜这番话,听得齐家很多人脸上发烫。 旁边坐着的家主齐海凡也一样如此。 金玉与沙土的比喻,前者指的是离家之后以一己之力撑起了玉香楼的齐璇玉。 后者,指的是齐人志那些混吃等死的齐家少爷。 有能力的家人,却得不到家族的扶持,反而是那些蛀虫可以肆意挥霍,长此以往,齐家注定会有败落的一天。 既然大掌柜开口,齐璇玉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这些年离家之后的所有心酸,仿佛在此刻烟消云散,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光彩。 齐铜镜远远的望着女儿,脸上渐渐现出了释然的笑容。 只要女儿重回齐家,再次有了家族做靠山,他这个当爹的,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齐皖心情不错,指点着齐璇玉生意上的经验。 齐璇玉聆听着大掌柜的教诲,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 她想看看少庄主在何处,却找不到云极的身影。 云极没在擂台区域,而是在山庄里。 外面打着擂,没想到家里出了事。 在云极面前,云厉与几名家丁鼻青脸肿,老管家云忠的一只眼睛也变成了乌眼青。 第312章 你当自己是神犬吗 几名家仆的狼狈模样,令云极莫名其妙。 还以为家里人也上去打擂了。 “怎么回事?”云极问道。 “少爷!有人来找事!非要买我们山庄!”云厉捂着流血的鼻子气呼呼的道:“我们不卖,他居然动手打人!还骂我们是一群蝼蚁,说我们给脸不要脸!” “买山庄?”云极被气乐了,道:“忠叔,谁这么大手笔。” 云忠捂着发青的眼睛,无奈道: “不认得,是个年轻人,锦衣玉袍的很有气势,进门就让我开价,我说山庄是云家祖传的基业,对方说给我们一万灵石,我说不卖,他直接就动手了。” “少爷放心,我们没还手,只防御来着,对方打完后,说给我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就走了。” 云厉气不过,道:“我们云府好端端又没往外卖,有钱了不起啊!他凭什么打人!哎呦,牙好像要掉……” 见云厉如此模样,云忠担心少庄主会一怒之下找对方算账,急忙规劝: “皮外伤而已,我们没事,少爷千万别冲动,对方肯定是世家的少爷,我们惹不起,他要是再来,我去应付即可。” 云忠正说着,门外走进一伙人,为首的是个眉目阴鸷的年轻人。 云极瞥了一眼。 熟人。 段家的少爷,段玉纹。 “就是他!”云厉指着段玉纹道:“刚才就是他打人!” 段玉纹迈着方步走进大厅,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将云厉与云忠全部无视掉,仿佛那些家仆只是一群脚边的蚂蚁。 “回来了正好,你这山庄,我看中了,赏你一万灵石,限你们一天之内搬走。” 段玉纹背着手,打量着大厅,道:“屋子还凑合,家里的那几条狗住进来正好。” 旁边一名段家子弟怪笑道:“一万灵石买个狗窝,是不是贵了点。” “不贵。” 段玉纹冷笑道:“狗这种东西,想要养得好,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家里那几条狗认生,换地方不熟悉,最好找个以前有狗住过的狗窝,这里正合适。” “玉纹哥说得有道理!老狗窝肯定比新狗窝值钱,哈哈!” “我说一进门怎么一股狗臊味儿,原来这里就是个狗窝啊!” 几名段家子弟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听得云厉等人咬牙切齿,简直欺人太甚! 云忠虽然不认得对方,但他看出来今天要出事,急忙拦在少爷身前,客气的道: “几位公子,我们云府真的不卖,再说这里是荒山野岭,几位若想养灵兽,大可换个地方,周围全是山,不要钱。” 段玉纹没说话,直接抬手甩出巴掌,朝着云忠的老脸扇了过去。 云忠之前就被他打过,加了小心。 看到对方抬手,立刻往后躲,堪堪避开了段玉纹的巴掌。 段玉纹没打到人,抬手指向云忠,冷声道: “狗奴才,滚开,我与你家主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云忠被喝斥得老脸发白。 他在云府当了几十年的管家,与很多人打过交道,可从没遇到如此霸道的。 话都不说,伸手就打人。 猜测着对方极有可能是三大世家的少爷,云忠实在不敢翻脸,仍旧陪着笑脸想要解释。 “忠叔,让开吧。” 云极开口,云忠不敢不听,退到一旁。 “一万灵石少了点。”云极似笑非笑的朝着段玉纹道。 “少么?”段玉纹装作惊讶,道:“那好,我多加一块,一万零一块灵石,够了吧,不够的话我加两块。” “段少爷什么时候如此小气了,不如我说个一口价。”云极道。 “说吧,我听听你家这座狗窝值多少。”段玉纹冷笑道。 “一亿灵石,想买就拿钱吧。”云极道。 “哈哈哈哈!” 段玉纹大笑起来,道:“狗窝卖一个亿,你当自己是神犬吗,云极,你就是一条落水狗,修为尽毁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啊!” 云极没说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瞥着对方。 “赏你一万灵石,是本少爷对你的仁慈。” 段玉纹面色一冷,道:“给你一天时间,落云擂结束之后滚出北燕,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你的下场是家破人亡!记住了狗东西,我们段家的女人,不是你能觊觎的,你,不配!” 段玉纹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对着身旁的段家子弟吩咐道: “明天拿钱过来,日落之前如果山庄里还有活人不肯滚,直接杀掉,一个不留。” “玉纹哥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了!” “赶走一群野狗而已,小事一桩哈哈。” 段家子弟嚣张的背影,气得云厉等人目眦欲裂,但没人敢吭声。 因为人家是段家的少爷,三大世家之一的段家! 落云山庄在段家面前,宛如蝼蚁,人家随便一脚即可将云家踏平。 “等一下。” 在段玉纹即将走出门口之际,身后传来了云极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转头冷笑道:“怎么,你还想讨价还价?” 云极摆了摆手,道:“不还价,我就是问问,你打不打擂。” “当然打了!” 段玉纹傲然道:“这次擂台比斗,第一肯定是七姑的,我只要个前三的名头即可,姓云的,今天你运气好,可以见识一下本少爷的能耐,让你看看什么叫世家中的高手!” 云极点了点头,道:“加油哦,我看好你。” 段玉纹听到这句加油,没来由的一阵别扭,他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迈步而去。 段玉纹这次来买山庄,完全是为了羞辱云极这位少庄主。 他料定云极吃了毒茶,已经成为废人,正好趁这次落云擂的机会将云极赶走,免得对方再去纠缠段舞言。 正如段玉纹之前说的, 在他眼里,就算云极还有修为,也配不上段家的女人。 又何况是段家明珠。 在鹰爪山被耍,在玄鉴楼被羞辱,段玉纹早就恨透了云极。 废掉云极修为,在他看来只是最轻的惩罚。 这一月来,段玉纹一直等着今天这个机会,用买山庄为借口,驱逐云家,然后在半路派人劫杀,送云极上西天! 云极一天不死,段玉纹这口恶气就出不干净。 段玉纹走后,云厉与老管家等人全部默然无语,心情压抑。 没人敢吭声,生怕少庄主去找段家拼命。 祸从天降, 少庄主一旦得罪了段家,今后别想在北燕立足,搬家离开北燕是唯一的出路。 第313章 我来打擂,亦来杀人 云忠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如何规劝。 惹到段家那等庞然大物,即便他进阶了筑基也毫无办法。 多年的管家经验,这时完全失效。 云忠从未与三大世家打过交道,束手无策。 少庄主的神色始终没变,平静而轻松,云极开口吩咐道: “云厉,去找些木材,我要打造点东西。” 云厉答应一声,认为少庄主要打造板车,准备搬家了。 “既然是我们云家举办的落云擂,与擂台有关的琐事一定要尽力办好,不能出现任何疏忽。”云极又道。 云忠认为少爷选择了隐忍,神色凝重的点头道:“少爷放心,落云擂定会圆满结束,我们做了周全的准备,不会出岔子。” 云极摇了摇头,道:“有一样东西没准备啊。” 云忠和云厉等家人纷纷一怔,大家回想了一下,准备得挺齐全了啊,连伤药都备了好几箱呢。 云厉挠着头问道:“少爷,咱们还要准备啥啊?” “准备棺材,去找木板吧。” 云极起身走向门外,自语般说道:“刚才那个傻哔,我们得给他收尸啊。” 少庄主已经走出了院子,云忠和云厉等家仆仍旧愣愣的站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一时没明白少爷那句话的含义。 给段家少爷收尸? 人家活蹦乱跳的,怎么会死呢? 云府家仆觉得段玉纹不会死,然而在云极眼里,段玉纹已经是个死人了。 擂台区域。 第一轮比斗已经结束,两百名筑基高手,被淘汰掉一半。 死亡一人,伤者三十多人,胜出者当中有十余人因为伤势过重无法再战。 进入第二轮的修士,不足百人。 比起前一轮,第二轮的比斗明显精彩得多,打斗双方更加认真,出手也更加凶悍。 云极故技重施,找了个不起眼的对手,一招致胜。 手里有了四块号牌。 尽管云极的动作极其低调隐蔽,仍旧被人发现。 段家的看台上, 天石城城主寄怀真眯起双眼,他的目光,正停留在快速跳下擂台的云极身上。 寄怀真的长眉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嘴角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是第一个发现少庄主登台之人。 但他并未对别人说起这个现象,如同个看客般,欣赏着擂台上的表演。 寄怀真身为金丹大修士,坐的位置却没有靠近家主,隔着他的夫人段素琴。 段素琴是段家家主段洪渊的堂妹,人家兄妹血脉相连,寄怀真只是赘婿而已,在段家的地位,在他夫人之下。 段洪渊抵达山庄后,总共没与寄怀真说上三句话,神色也始终冷淡,反而对堂妹段素琴时而现出笑容。 世家大多如此。 外姓人,哪怕已经到了金丹修为,依旧不会被重用。 寄怀真从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对段家之主的疏离也毫无怨言,他如此表现,是因为他有更深的企图,有更大的胃口。 他在卧薪尝胆而已。 寄怀真此时忽然皱了下眉。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在落云山庄布下的大阵,遭到了破坏。 皱了皱眉,寄怀真便恢复常态,饶有兴致的陪着夫人观战,时而还要聆听自家夫人的啰嗦,耐心十足。 只是没人察觉,寄怀真已经散开了一道隐晦的灵力,引动了法阵中暗含的一道杀阵! 山庄后侧的草地。 满地青草无风而动,无声的摇摆了起来。 一棵棵青草从草根开始枯萎,很快变成满地枯草,仿佛地底出现了某种剧毒,正快速侵蚀着整座荒山。 无人得见的地底,响起了接连不断的谩骂声。 “五毒阵!尼玛的坑爹啊!” “藏匿大阵里装毒,谁特么如此卑鄙!弄了个阵中阵!” “卧槽还有毒虫!” “忙死老子了,下次说什么也不下山了,比特么在宗门里都累!” “我砍!我再砍!” “哎呀怎么钻裤子里一只!卧槽敢咬老子的好兄弟!” “老子跟你们拼了!” …… 正午时分,第三轮比斗开始。 由于剩下的人已经不多,擂台进度越来越快。 当云极第三次登台之际,不再刻意隐瞒身份,堂而皇之的站在擂台之上。 因为这一阵,对战的是段玉纹。 段玉纹轻而易举的连赢两场,第三轮一开始他就早早跃上擂台,等着挑战者上来。 他的目标是前三,对前几轮的对手根本不在乎。 在他看来,前三是手到擒来的事,以他筑基后期的实力,如果他七姑不登台,他完全可以争个第一。 本以为齐家会上来个高手,结果段玉纹等来的却是少庄主。 不仅段玉纹吃惊,台下围观的众人也疑惑不解,很多人笑着打趣: “齐家段家的擂台,少庄主凑什么热闹啊!” “擂台上挺干净的,少庄主不用忙活了,赶紧下去,我们还要看打擂呢!” “难不成少庄主入赘了齐家?”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少庄主一表人才,帅到惊天动地,世家的姑娘们也喜欢呐!” “不会吧,我还等着嫁进云家呢,难道没机会了?” “你可拉倒吧,你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嫁进云家?我家缺媳妇,要不咱俩凑合凑合。” “滚一边去!除了少庄主,整个天石县没有老娘能看上眼的男人!” “少庄主!我们爱你!” 一片颜色各异的手帕飞扬起来。 一群玉香楼的姑娘们尖叫不断。 少庄主在天石城那可是真正的风云人物,财大气粗的青楼常客,自然深受欢迎。 云极的登台,不仅让齐璇玉吃了一惊,也让段舞言蹙起了秀眉。 尤其那群挥舞着手帕的女人,更让段舞言气恼不已。 自己连身子都给了云极,却有一群女人喊着少庄主我爱你,这让段舞言醋意大起,恨不得拔剑而出,砍了那群骚货。 云极面带微笑,朝着周围招手。 看不出打擂的架势,好像在巡视着自家的领地似的。 龙虎镖局的总镖头程舀也在人群里,他瞪着眼睛盯着云极,疑惑道: “少庄主你不是真要打擂吧!你又不姓齐,没资格登台啊!” 云极看到了程舀,微笑着亮出手里的几块号牌,解释道: “不姓齐,不代表不是齐家之人,齐璇玉是我的女人,我已入赘齐家,所以有资格登台献丑,替齐家分忧。” 这段话不仅是对程舀的解释,也是对段家一方的解释。 少庄主明牌了。 我是齐家姑爷,我来打擂,亦来杀人! 第314章 住进家里的魔鬼 全场安静了一瞬,接着喧哗四起。 消息太过劲爆,少庄主居然入赘齐家! 程舀在台下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印象里,云极就是个破落山庄的少庄主而已,一个月之前还是家破人亡呢,怎么短短一月没见,人家都抱上齐家这棵大树了? 还是小白脸吃香啊……程舀酸溜溜的想着。 天石城认得云极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此时全部震撼不已,对少庄主提升地位的速度佩服至极。 瞧瞧人家,不仅会败家,还会钻营! 赔掉个落云山庄算什么,只要背后有齐家这座靠山,轻而易举就能赚到十个落云山庄! 震惊的人不少,伤心的也有很多。 玉香楼的姑娘们哀声一片,手帕也不挥了,都老老实实的收了起来。 少庄主成了赘婿无所谓,哪有猫儿不偷腥,但少庄主的女人是玉香楼的东家,以后玉香楼的姑娘谁还敢抛个媚眼儿,那就是找死了。 东家的男人,碰不得呀。 齐海凡的眼睛有点发直,一时脑子里没转过弯儿来,落云擂的举办者,怎么突然成了齐家的姑爷? 齐皖也是愣了愣,看向齐璇玉,道:“璇玉啊,你和少庄主……” 齐璇玉比所有人都震惊。 她没想到云极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是她的男人,这让齐璇玉又惊又喜,心里泛起甜蜜。 见大掌柜询问,齐璇玉羞涩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与云极的关系。 齐百书在玉香楼的时候看到了云极与齐璇玉的亲近,此时笑道: “恭喜璇玉姐!以后我得改口叫云兄为姐夫了哈哈!” 齐皖颔首道:“难怪我觉得与少庄主投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齐皖打定主意,南燕云衣坊分店的事尽快筹备,这都一家人了,合作起来更无需担心。 齐铜镜默默的望着台上的少庄主,心里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着女儿这一生有了依靠,感慨着云极此时的举动,才是他当年最向往的模样。 喜欢一个女人,何须在意她的身份,昭告天下又何妨。 齐人志此时整个人是呆滞状态。 云极成了齐家赘婿,那么齐家老宅这最后的安全堡垒就成了形同虚设。 魔鬼,住进家里了! 齐人志一想到云极将来住进齐家,他就控制不住的手抖,下意识的说出一句话: “爹,我想入赘段家……” 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往往不过脑子就会做出选择,齐人志说这话的时候只想着逃离齐家,那么段家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话刚出口,齐人志就听到脸上传来一声脆响。 齐海凡气得一巴掌甩了过来。 把齐人志差点扇飞了出去,打得齐人志蒙登转向,同时也清醒了过来。 他是齐家三公子,入赘段家,齐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齐家这边很是热闹,段家一方则安静得多。 云极是不是齐家姑爷,与段家没有关联,该打擂还得打擂,最后的魁首是打出来的,擂台上什么身份都没用。 寄怀真再次眯起眼,默默望着擂台上的少庄主,嘴角至始至终噙着淡淡的微笑,没人能猜到他究竟想着什么。 家主段洪渊今天第一次见到云极,本就不熟,所以没当回事儿。 倒是段家那位四爷段奇正,皱了皱眉。 他在鬼市与云极打过交道,深知云极不仅是落云山庄的少主,还是落云侯,与皇族有关。 既然落云侯成了齐家赘婿,那么皇族一方明显有所动作,想要与齐家结盟。 北燕皇族虽然在三大世家眼里轻如鸿毛,随便即可取缔,但皇族又是三大世家微妙的平衡点,谁也不愿打破。 如果这个平衡出现变故,那么北燕的格局容易出现无法预料的改变。 相比于段奇正心里的担忧,段舞言心里则是恼怒,外加伤心。 她今早才离开云极的床榻,半天而已,人家少庄主有了别的女人。 这对段家明珠来说不亚于一记重击。 她喜欢云极不假,决定养云极一辈子也是真的,但她不可能一边养着云极,还允许云极在外面养着其他女人。 我算什么? 段舞言扪心自问,送上门的便宜货? 段舞言的所有自信,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呆呆的坐在看台上,身边的所有声音都听不到了,眼里只有擂台上那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从未蒙尘的北燕明珠,在此刻变得黯淡无光。 震惊的人有很多, 然而最震惊的一位,要数路长寿。 路长寿的脑子里犹如炸起一道惊雷。 从发现中品灵矿,到一矿两卖,从落云擂举办,再到隐龙城之行,最后落云擂以齐家赘婿的身份登台…… 这一连串的举动合在一起,路长寿终于看出了少庄主的目的与布局。 人家要的不是齐家赘婿的身份,人家要的是已经卖给了齐段两家,并且收了两家钱的那座灵矿! 路长寿惊讶得无以复加,同时对少庄主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看似绕了一大圈儿,原来人家少庄主才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无论齐家还是段家,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而云极才是真正的棋手! 惊讶之余,路长寿很想知道云极到底用什么手段才能获得落云擂的魁首之位。 要知道段家明珠可不是好惹的,如果不能最终夺魁,那么之前的一切布置就成了给别人做嫁衣。 擂台上, 段玉纹诧异的时间最长。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极会用齐家赘婿的身份登台。 而且还敢站上他所在的这座擂台。 上台,说明是挑战者。 一个没了修为的废人,居然敢上来找死! 段玉纹愣怔了半晌后,笑了起来,道: “好一个齐家赘婿,既然你找死,本少爷今天成全你就是了。” 段玉纹说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继续说道。 “本来也没打算留着你,卖不卖山庄,你都死路一条,这次便宜你,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罢段玉纹直接抓出一柄法宝飞剑,有下品程度,寒气森森,杀气腾腾。 对于云极这个废人,段玉纹决定一招将其斩杀在擂台,既然上来,就不可能让对方活着下去。 云极背着手,好整以暇的微笑道: “打擂不急,我们落云山庄特意为这次落云擂准备了一个小节目,等看完节目,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云极朝着山庄里招了招手,一名脸色苍白,丫鬟打扮的女人被带了出来。 第315章 一杯绝情茶 既然少庄主说了有个小节目,场下的众人纷纷期待起来。 如此紧张的擂台战,肯定不会是寻常节目。 段玉纹看到云府家丁带出来的丫鬟,脸色立刻一沉。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七姑的丫鬟,负责侍候七小姐。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都在抻着脖子看好戏。 连另外两座擂台的比斗都暂时停了下来,擂台上的四名家族子弟各自退开,朝着云极这边望来。 云极神色如常,等待四周安静之后,继续说道: “在下一介小小庄主,没见过世面,到了隐龙城之后被皇城景致所吸引,看到了达官贵人,看到了世家望族,也看到了皇宫的气派,于是开始游山玩水,品尝各处佳肴。” “今天这个小节目,是一道有奖竞猜的题目,谁猜对了正确答案,奖励一千灵石,每人一次机会,不限身份,无论打擂的两大世家也好,还是来看热闹的诸位朋友也罢,都可猜上一猜。” 云极微笑着说完,场下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一千灵石的奖励,白给钱一样! “少庄主快说什么题目!” “我猜谜最拿手了,这一千灵石是我的了!” “是不是让我们猜一猜隐龙城的美人有多少啊!那可猜不来,俺都没去过!” 一句猜美人,引来一阵哄笑。 “少庄主既然说了品尝佳肴,这道题一定与吃喝有关!” 有聪明的已经看出了题面,很多人纷纷赞同,觉得这道题应该与吃喝有关。 如果当真是吃喝的题目,那就简单多了。 云极点了点头,道: “正是吃喝的题目,诸位猜一猜,我在隐龙城之行,吃到的最记忆深刻的一种东西,是什么。” 题目一出,人们纷纷猜测起来。 有猜灵菜的,有猜灵酒的,还有猜街边小吃,水果点心的。 程舀离着最近,他想了一会儿,眼前一亮,大喊一声: “是美女!少庄主一定在隐龙城偷腥了,吃到个绝色佳人!哈哈,我猜对了吧!” 程舀洋洋得意,认为一千灵石到手。 以他对少庄主的了解,云极到了隐龙城不是耍钱就是青楼,身边肯定少不了美人。 云极哈哈一笑,道: “总镖头猜错了,我在隐龙城一身清白,可没吃过什么美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程舀唉声叹气,很是懊恼,觉得痛失良机。 云极和他一样的心情,一样懊恼,一样觉得痛失良机。 本来有机会赏桃花的,结果桃花飞了。 飞就飞了吧,好歹还有位依师姐做替补,结果师姐回山门了。 最后一天与太后结盟,时机正好,可时间不够了,又没吃成。 一趟隐龙城去的,当了一个月和尚! 周围猜测的声音渐渐稀少,最后回归宁静。 没一个猜对的。 云极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要开口道出谜底。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我知道。” 人们的目光循着声音望向了段家看台。 说话的,正是段家七小姐。 段舞言默默望着擂台上的云极,说出了答案: “一杯,绝情茶。” 如此奇怪的回答,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人们交头接耳,听不懂绝情茶是什么东西。 有人四下打听,误以为隐龙城里有一种叫做绝情茶的高端灵菜,以后去隐龙城的时候也打算尝一尝。 段洪渊此时微微诧异,看向自己的七妹,心头疑惑不解。 这位段家的家主看出了段舞言有些不对劲,只是猜不出究竟。 一旁的段奇正,眉头锁得更深。 他不仅在鬼市里见过云极,也见到了当时在云极身旁的段舞言。 自家七妹,大半夜的跟着云极逛鬼市,说明两人的关系绝非泛泛之交,不仅熟悉,还很亲密。 段舞言的孤傲,段奇正哪能不知道。 他在鬼市那次就觉得段舞言与云极的关系不一般,今天又听到绝情茶这三个字,段奇正更加断定七妹与少庄主之间有故事。 至于是什么故事,看这架势跟‘美好’俩字是不沾边了,估计跟‘冤家’两个字有关。 段奇正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段舞言的感情问题,别说他这个四哥,连他爹来了估计都没用。 云极望向擂台上的段家明珠,笑着点了点头,道: “七小姐猜对了,一千灵石是你的了。” 谜底一出,所有人都好奇了起来。 唯独段玉纹,脸色变得越来越沉,咬牙切齿。 什么绝情茶,人家明明指的是那杯毒茶! 程舀瞪着眼睛问道: “什么是绝情茶?怎么没听说过呢,好喝吗?” “味道还不错。” 云极微笑道:“总镖头如果想尝尝的话,可以自己做一份,配料简单,上品灵茶一壶,外加一粒蚀灵化气丹。” 蚀灵化气丹这五个字,声音极重。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人们安静了下来,整个擂台区域针落可闻。 即便没听说过这等毒丹的修士,也能从字面分析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蚀灵,又化气,吃下去肯定没好儿! 齐皖原本乐呵呵的看着热闹,认为少庄主出个节目是来活跃气氛,听闻蚀灵化气丹之后,齐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身为丹香阁大掌柜,齐皖岂能不知道蚀灵化气丹的效用。 “毁丹田破气海,谁对少庄主下如此毒手?” 齐皖看向自己的儿子,询问道。 齐百书正在愣神儿,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儿。 齐皖皱着眉,看向云极对面的段玉纹,心里有了答案。 段家,曾经毒杀过云极! 不知为何失败了而已。 云极面带笑意,朝着段家看台方向拱了拱手,道: “这杯绝情茶,是我在隐龙城吃过的最记忆深刻的东西,多谢段府款待。” 段洪渊一脑袋问号儿,觉得莫名其妙。 他都不认得云极,什么时候结了仇? 段舞言的心情复杂至极。 云极没说她的名字,只说多谢段府款待,是不想让段家明珠深陷漩涡。 那杯毒茶,段舞言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哪怕不是她下的毒,但事发地毕竟是在段府,在她的小院儿里。 云极说完,指向被家丁带出来的段府丫鬟,道: “此人是段家丫鬟,让她说一说,到底是谁下的毒,害得我这个无辜的客人修为尽废,仙途尽断。” 段家的丫鬟早被押进云府,由暗卫看管,今天如果她不指认凶手只有死路一条。 丫鬟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了段玉纹。 第316章 先祖留下的奇丹 做客,毒茶,修为尽毁。 这几个字,代表着一种卑鄙到极致的手段。 下毒就下毒,修仙界尔虞我诈,毒翻就认倒霉。 但你不能先请人家做客,热情款待,然后反手来一杯毒茶害人吧。 这种小人的确存在,可如果换成是段家的少爷,那就骇人听闻了。 段玉纹在段家的地位可不低,与齐人志在齐家的地位相差无几,三大世家的少爷,居然用出如此卑鄙的手段,简直丢尽了段家的脸面。 随着丫鬟的指认,一双双鄙夷的目光落在段玉纹身上。 段玉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扇了几百个耳光。 段洪渊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他不怕段家子弟在外面横行跋扈,三大世家有着横行的实力,况且齐家还有个三公子更加嚣张,段家人在外面若不霸道一些,岂不是让齐家压住了风头。 但下毒这种事,实在难听,还是请到段府里再下毒。 段洪渊犹如吃了十斤黄连的哑巴,心情郁闷到极致,却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七妹总说家里的子弟都是饭桶,说得一点都没错啊! 把人弄到家里来下毒,不是饭桶是什么? 你哪怕在外面把那云极大卸八块,抄家灭族,也不能在自己家里下毒杀人啊。 段家的脸,在今天完全被段玉纹给丢尽了。 段玉纹忍无可忍,怒喝道: “不用假惺惺的出什么节目了!蚀灵化气丹是我给你吃的,你如果觉得不满,大可来找我报仇!” “认罪认得这么快,看来是我小瞧段少爷了。” 云极淡淡一笑,道:“你说对了,我既然登台就是找你报仇的,刀剑无眼,等会丢了脑袋,段少爷可别喊疼。” 台下的众人听得啼笑皆非。 脑袋都丢了,还怎么喊疼。 段玉纹冷笑起来,道: “好哇!要我首级,就怕你没那个能耐!你已经是废人一个,我看看你用什么本事,取本公子的项上人头!” 云极也在笑,笑容和蔼的晃了晃手里的号牌,好像在逗狗似的。 段玉纹脸色顿时一变。 他这才回过味儿来,云极如果没了修为,成为废人,他怎么打到的第三轮! “你还有修为?”段玉纹惊讶道。 “幸亏我家先祖留下一粒奇丹,可恢复气海丹田,我的修为才勉强保住。” 云极胡诌了一句,道:“我家的奇丹传承三百年之久,最后一粒被我用掉,段少爷,这笔账你得用命来还才行啊。” 段玉纹勃然大怒,道:“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段玉纹催动法宝飞剑,浑身灵力暴起。 云极淡然一笑,朝着齐家看台伸出手掌,道出一句剑来。 齐人志条件反射般扔出了那把岩冰剑,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原来我就是个背剑的啊。 云极接住岩冰剑之际,段玉纹的飞剑也到了。 两件法宝轰鸣在一处,剑气暴起! 齐人志扔出飞剑之后,变得精神了起来,看着擂台上的打斗嘀咕道: “段玉纹完了,他今天不死,我齐字倒过来写……” 齐人志哪能不了解云极。 他惹了云极,不仅家里的二十名护卫成了太监,他自己差点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一看到云极,他的手就哆嗦,下半生基本废了。 这还仅仅是当着云极的面,调戏别人家的小媳妇儿而已。 段玉纹那家伙居然敢给云极下毒,云极能放过他才出鬼了。 别人猜不到段玉纹的下场,齐人志可猜得到,他认定了今天这场打斗,段玉纹绝对活不成。 擂台上, 两人互相攻伐,各自施展手段,一时间打得旗鼓相当。 段玉纹越战越勇,越战信心越足。 因为他感知到了云极的境界,是筑基中期。 而他早已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差着一个小境界,段玉纹有十足的把握胜出,将云极斩于剑下! 殊不知他的对手根本没出全力,仅仅动用两成的灵力作战。 这才第三轮比斗而已,后面至少还有两轮,杀掉段玉纹容易,但迷惑之后的对手也有必要。 所以云极让段玉纹多活了一盏茶的时间。 云极没用剑法,更没用身法。 完全以岩冰剑的本身威能对战,时而扔出灵符,或者施展一道天雷术。 擂台上看似打得热火朝天,一些高手却看得出少庄主始终落在下风。 因为段玉纹身上还有宝贝。 面对灵符与法术,段玉纹居然躲都不躲,完全硬扛。 炸起在他身上的雷电,会被一层细密的豪光所抵挡,犹如这位段家子弟有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云极知道那是护甲。 段玉纹身上穿着极品法器程度的内甲,防御力惊人。 防御类法器比起攻击类法器要昂贵得多,也稀少得多。 一件极品法器内甲,只要自身灵力充足,完全能扛得住筑基修士的法术,同阶之间的比斗甚至能立于不败之地。 段玉纹越战越猛,一些段家子弟在擂台下呐喊助威。 “玉纹少爷必胜!” “区区筑基中期,也敢挑战我们段家高手,真不知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玉纹少爷加把劲!砍了云家那狗贼!” 段家子弟呐喊得愈发起劲儿,可段玉纹额头的汗水却越来越多。 他原本占据上风,凭借手里的法宝与身上的极品法器保甲,加上筑基后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压制云极。 可不知为何, 打斗到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云极那把岩冰剑上的法力越来越强,剑气越来越重! 震耳的轰鸣不断从两件法宝之上传来。 段玉纹的法宝从占据上风,渐渐转为被压制在下风。 他从一路猛攻,变成了勉强防守。 脚步也开始不断后退。 直至退到擂台边缘,段玉纹彻底暴怒。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会被筑基中期压制到如此地步。 再退一步,他就要掉落台下! 段玉纹心头发狠,打算与云极拼个两败俱伤。 这是擂台,不是戏台。 筑基后期输给筑基中期,他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被压制到极限的段玉纹,眼珠子泛起血丝,他大吼一声催动法宝,轰在云极的岩冰剑上。 这一击没有任何招式,完全以全部灵力来了次倾力一搏! 段玉纹的目的,是震开岩冰剑,然后以准备好的一把法器飞剑来获胜。 他料到云极也会有后手, 但他不怕,因为身上有防御法器保甲,他宁可挨上一击,也要将云极斩杀当场。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幸好,一切顺利,他的计划成功了。 岩冰剑被震飞,与段玉纹的法宝长剑齐齐飞向远处。 云极也亦如段玉纹预料的那般,取出了备用的长剑斩来。 段玉纹心头大喜,将早已备好的法器运转开来,打算绕过云极的长剑,斩向云极的脖子。 一切,的确都很顺利。 顺利到段玉纹甚至感受不到剧烈的心跳。 他有点纳闷, 如此紧张的时刻,怎么心都停了呢,难道我太过冷静? 低头一瞧, 哦,原来脑袋搬家了。 难怪感觉不到心跳…… 这是段玉纹这辈子,最后的一段念头。 咔嚓一声! 人头飞起,血洒满地! 段玉纹的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点是他身上的极品法器保甲。 他以为岩冰剑被崩飞,那么他就能有恃无恐,以云极的寒酸,连岩冰剑都是借的,身上肯定没有第二件法宝。 可惜他猜错了。 云极借用岩冰剑,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骗一骗段玉纹这个傻子。 云极此时所动用的,是来自弘一真人亲手打造的剑坯,千光耀云剑! 别说防御法器程度的保甲,这把达到上品法宝程度的剑坯,连下品法宝都能斩碎! 第317章 这不就是祸害嘛 咕噜噜。 人头滚落台下。 段玉纹无头的尸体在擂台上晃了晃,扑通一声跌倒。 全场鸦雀无声! 程舀比较倒霉,段玉纹的人头正好掉到他面前,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愣怔了片刻,程舀嗷呜一声怪叫,扔掉人头跌坐在地。 满脸的惊悚。 身为龙虎镖局的总镖头,自然不会被一颗人头吓到,真正让程舀惊恐的,是人头的身份。 段家少爷! 少庄主居然在擂台上宰了一位段家嫡系子弟! 三大世家之一的段家,多年来横行北燕,无人敢招惹,谁能想到一座落云擂,竟是段玉纹的葬身之地。 台下一些给段玉纹擂鼓助威的段家子弟瞠目结舌,一个个张着大嘴,满脸的不可置信,认为自己在做梦。 段洪渊脸色铁青,段奇正紧锁双眉,寄怀真始终神态如常,微眯双眼望着台上的胜者身影。 段家的强者料到擂台会死人,但没料到自家的嫡亲血脉会身死当场! 要知道段玉纹手里可有法宝,而且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同阶之间难有对手,结果碰上了一个妖孽般的少庄主。 毒茶之事已经人尽皆知, 段玉纹之死,只能算咎由自取,这口恶气段家不咽也得咽。 齐海凡两眼发直,齐皖赞许的点着头,齐镰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 齐海凡没想到云极如此胆大包天,连段玉纹都敢宰。 齐皖觉得云极的手段实在高明,不仅身怀异宝,事先又将段玉纹的恶行公之于众,以被害者的身份行那复仇之战,即便当着段家的面砍了段玉纹,段家也说不出什么。 齐镰与云极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位少庄主绝非省油的灯,果不其然,登台就砍人。 齐璇玉松了口气。 她一直在担心着云极打擂的结果,既然胜出,她便放心下来,只要云极安然无恙就好。 坐在看台上的段舞言,此时缓缓闭上了双眼。 段家明珠其实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自从段玉纹招惹云极开始,段舞言接连警告过多次。 可惜, 段玉纹不仅没听,反而变本加厉,竟用下毒的手段,最终惹来了这场杀身之祸。 最吃惊的一方,要数云府众人。 云忠和云厉等人全都懵了,自家少爷不仅上台打擂,居然还宰了个段家公子! 这明显与段家结下了死仇啊! 云府才多大的势力,在三大世家面前弱小不堪,段家真要出手报复,落云山庄肯定会灰飞烟灭。 虽然大家都担忧,但好在少爷有了个齐家姑爷的身份,如此一来,段家即便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齐家的份量。 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老管家忽然明白了为何今天一大早,少爷就安排二小姐去守灵。 阮青璃如果在这,听到自己的姐夫入赘齐家,肯定会伤心。 云忠顾不得段家是什么态度,赶紧将云厉这些在擂台区域帮忙的家丁召集起来,下了封口令。 见到二小姐,谁也不能提及少爷入赘的事! 一众家丁连连点头,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 二小姐伤心,少爷就会不高兴,少爷不高兴,那山庄里所有人都别想高兴得起来。 擂台周围依旧安静无声。 云极收起长剑,一脚将段玉纹的尸体踢出擂台。 尸体准确无误的落在简陋的棺材里。 棺材是云厉现做的,几块木板而已,放在山庄门口。 没人料到真能装尸体。 见尸体掉进棺材,云厉最为解气,自家少爷说话算话,说了给段玉纹打造个棺材,真就用上了! 踢开尸体后,云极面带轻笑,道: “你送我毒茶,我取你人头,两清。” 说罢走下擂台。 等擂台上空无一人之际,周围的众人才清醒过来。 一时间喧哗四起! 有人高声叫好,大呼痛快,这叫有仇必报,枭雄本色。 也有人替云府担忧,认为招惹了段家,以后云家的路肯定更难走。 围观的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落云擂越来越精彩,人们的兴致也随之越来越高。 有人开始猜测少庄主会不会打到最后,拔得头筹。 路长寿却是一脸的苦涩。 他算看清了一件事,无论少庄主出现在何处,都不会消停,必定会搅得天昏地暗。 这不就是祸害嘛…… 路长寿无奈的苦笑。 偏偏人家不仅能祸害,还有完美的布局! 今天斩杀了段玉纹,人家用的是齐家赘婿的身份,变相的将仇怨转移在两大世家身上。 路长寿已经能预感到, 等落云擂结束之后,齐家与段家将剑拔弩张。 有人忧,有人喜。 洛风岚目睹着云极斩杀段玉纹之后,心头大喜。 她们洛家一直想要挑拨齐家与段家,只是没多少机会,用的手段也十分隐晦,不敢明目张胆。 偏偏人家少庄主登台就杀人,相当于送给洛家一份大礼! 齐家与段家今后若能斗起来,洛家的便宜就占大了。 洛风岚看了眼身旁的洛秀隽,以传音说道: “找机会接近那个少庄主,他是你接下来的目标。” 洛秀隽点了点头。 她有些不太自信,因为齐璇玉的美貌,完全能压住她一头,人家少庄主有了齐璇玉这位美人,岂能再看上她。 洛风岚看出了自家晚辈的心思,得意的笑了一声,这次没用传音,自语般说道: “翩翩佳公子,岂能只有一个女人,没有猫儿不偷腥,之所以不偷,只是因为鱼儿的味道不好罢了。” 洛秀隽听罢若有所思,目光渐渐坚定了起来。 她听懂了长辈的教诲。 她明白自己应该做一条味道好的鱼儿,只要这盘鱼,色香味俱佳,猫儿总有饿了的时候。 到时,便是她的机会。 第三轮擂台赛,在血色中结束。 第四轮开始。 云极没急着打擂,而是转到后山,看看师叔的进度如何。 当看到曹九钱之后,云极吓了一跳。 曹九钱正坐在山坡上喘大气,头发都是立着的,一身道袍破破烂烂,好像被狗啃过了似的。 再看正面,云极更是大吃一惊。 曹九钱的脸是紫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双目无神,怔怔的发呆。 怎么看,怎么像个刚从地底爬出来的活僵尸。 “师叔,您老没事吧?” 云极没走太近,离着挺远就开口询问,生怕这位便宜师叔龇出两颗獠牙朝自己扑过来。 “没事儿?” 曹九钱翻着白眼,懊恼无比的道:“事儿大了!” 第318章 二十四孝第一孝 曹九钱不仅脸色青紫,气息也十分紊乱。 他一看到云极就气不打一处来,往地上一躺,撒泼道: “快点准备棺材,给你师叔收尸!” 云极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转身就走。 “哎你个没良心的!我还没死呐!”曹九钱急忙坐起来。 云极笑呵呵的又转了回来,道: “师叔福大命大,肯定死不了啊,我去给师叔泡点灵茶解解渴。” “泡什么茶啊,找解药吧!师叔中毒了,命在旦夕,再不解毒就没救了!”曹九钱翻着白眼儿道。 云极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中毒的征兆。 曹九钱的一张老脸跟紫茄子似的,说话都在喷黑气。 “怎么中的毒?”云极疑惑道。 “还不是你那座破灵矿!有人布下了阵中阵,我以为只有藏匿法阵,结果里面还有一层五毒阵!” 曹九钱气哄哄的道:“布阵的家伙绝对是个卑鄙之辈,这种下三滥的路子师叔我都很少用,不仅有五毒阵,还有毒虫!我被咬了好几口!” 曹九钱说着挽起胳膊让云极看,果然有几个伤口。 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血肉。 “好像,咬得不太重啊。”云极皱眉道。 “这还不重?最重的伤势在这呢!” 曹九钱说着去摸腰带,随后想了想,觉得有点丢人又把手收了回来。 “让你看,你也看不明白,快点找解药,我挺不住了。”曹九钱催促道。 “师叔稍等,丹香阁的大掌柜就在门口,我去请他过来给师叔解毒。”云极说着要走。 结果被曹九钱一把拉住。 “找什么外人呐,师叔信不过别人,这样,你也不用忙了,给师叔拿五十万灵石,我自己去买灵草炼制解药。”曹九钱道。 云极的脸色一阵古怪。 “师叔今年高寿?”云极道。 “过了年,正好百岁。”曹九钱随口道。 “师叔此生可有遗憾?”云极道。 “遗憾?师叔我逍遥一生,偷鸡摸……呃,行侠仗义!师叔这辈子没什么遗憾,活一个自在!”曹九钱摇头晃脑的道。 “既然没有遗憾就好,其实人呐,活到岁数之后该走就走罢,老而不死是为贼,师叔坦荡一生,死后一定会流芳百世。”云极感慨道。 曹九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这师侄,可真他么孝顺! 铁公鸡,一毛不拔啊! “师侄啊,你以后在宝器宗,肯定会和师叔有着同样的荣耀。”曹九钱感慨道。 “一代阵道宗师?”云极道。 “逐出师门!”曹九钱没好气的道。 云极哈哈一笑,打算去请齐皖过来。 便宜师叔毕竟是帮自己才中的毒,死是死不了,能早点解毒也是好的。 “算了算了,不用找人,又没毒气攻心,也就你师叔修为高深,换个人早被毒死了。”曹九钱站了起来,气息恢复了不少。 “师叔中的毒……攻到哪了?”云极疑惑道。 “攻到皮了,被我用灵力封住,侵不到血肉。”曹九钱道。 云极点了点头,难怪只有脸变紫了,原来脸皮这么厚啊。 “地底的法阵解决了,五毒阵的气息得散几天才能进人,最近别挖。”曹九钱唉声叹气道:“我得修养几天,把余毒散尽,三天之内用不出金丹灵力,布阵的事,等我养好了再说。” 曹九钱这次没说谎,他的气息已经降低到筑基境的程度,金丹灵力全部用来封印毒力。 本体没中毒,吃丹药也没用,只能自己慢慢将皮肤表面的余毒去除。 “师叔尽管修养,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云极道。 “多备点好酒好菜就行了,等你回宝器宗,别忘了把我中毒这事儿也加上。”曹九钱道。 “师叔为了寻找溪红石,在水底被毒虫所咬,险象环生,修养半年有余才好转。”云极笑道。 “嘿嘿,对!就这么说!” “那只毒虫,师叔最好保留尸体,师尊看到之后,更会感动。” “有道理!还是师侄的鬼心思多!呃不对,咱爷们这叫孝顺!你孝顺师叔,我孝顺师兄!” 云极笑着应承,没错,我们都是孝子,快要把宝器宗笑死了。 二十四孝第一孝,仰天大笑。 把曹九钱送回山庄,云极返回前院擂台。 找了个时机登台,直接动用千光耀云剑,以风雷之势战败段家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上品剑坯已经出手过一次,斩杀了段玉纹之后,这把长剑无需在隐瞒。 不过云极本身的实力,别人依旧揣摩不透。 人们都认为云极这位少庄主靠着一把好剑,才能赢了对手。 黄昏时分,第四轮比斗完全结束。 这一轮比斗,受伤的极多,有人甚至到了重伤濒死的程度。 能参加第五轮的人数,出乎预料的少,只有四人。 云极,段舞言,齐百书,外加一名段家的中年修士。 这一轮结束之后,便是最终的决战。 段舞言最先登台,带着一身寒意,默然而立。 云极苦笑了一声,打算登台。 与段舞言动手,已经无法避免,即便选了另一名段家修士,等到下一轮仍旧会面对。 齐百书的修为也不弱,但少掌柜绝非段舞言的对手。 因为段家那头雪鹰的存在。 擂台战并未规定不许灵兽参战,段家养的灵兽,完全可以归为段舞言所有。 这是个规则漏洞,能让段家立于不败之地。 齐家在事前显然没想到这一点。 就在云极即将登台之际,齐百书当先跃上了段舞言所在的擂台。 上台后,齐百书回头朝着云极点了下头,目光泛着凝重。 云极无奈的笑了笑。 齐百书的目的很简单,提前打败段舞言,如此才能让云极免于在决胜局与段舞言生死相搏。 齐百书很清楚段舞言与云极关系密切,相当于少庄主的红颜。 两人真要动手死战,齐百书于心不忍。 作为好兄弟,他自然要替云极出头,挡下这一局。 登台后,齐百书客气的拱了拱手,道: “七小姐承让……我去!” 话没说完,碧绿的剑光横扫而来,吓得齐百书急忙动用羽扇法宝抵挡。 他的确想替云极分忧,结果段舞言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剑气汹涌如山,丝毫没有留情。 云极看得眼皮直跳。 心说辛苦兄弟了,如果你知道我把段家明珠给睡了,你肯定不敢上台啊…… 段家明珠都快气炸了,谁上台谁是出气筒。 第319章 梦到你来了 决胜局之前的第五轮比斗,堪称整个落云擂最为精彩的一幕。 段家明珠实在凶悍,动用出燕剑宗的剑道绝学,天罡剑法。 剑道之力,加上碧海琉璃剑这件上品法宝,段舞言的战力一时无两,看得几位金丹大修士连连颔首,赞叹不已。 修为,剑道,法宝,均为一等一的存在。 筑基之境,段舞言一骑绝尘,从无对手。 齐皖赞叹道: “北燕明珠,名不虚传啊。” 这位丹香阁的大掌柜赞叹完之后,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儿子。 以齐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齐百书一开始就被压制在下风。 齐百书其实战力不俗,尤其那件羽扇法宝的运转,完全得到了齐皖的亲传。 齐皖对自己儿子的能力毫不怀疑,对上任何筑基修士都有极大的胜率。 除了段舞言。 因为段舞言不仅修为到了筑基巅峰,手里还有上品法宝,最关键的一点,人家还是燕剑宗的高徒。 这场比斗,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的差距显而易见。 段舞言的剑法凌厉非凡,压制得齐百书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始终在防守。 而且节节后退,被碧海琉璃剑斩得狼狈不已。 齐百书自己还纳闷呢, 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段家七小姐了? 以前没仇啊。 观鳄崖还联手斩过鳄王呢…… 齐百书唯一能想到的,是云极与齐璇玉公开了关系这个缘由。 段舞言与云极肯定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今天得知齐璇玉是云极的女人,段舞言肯定心里有气。 但这股邪气也太旺盛了点吧,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狠。 齐百书觉得自己要是再打下去,早晚会被段舞言给砍翻。 接连防了十几剑之后,齐百书彻底无语了。 段舞言那冲天的剑气,宛如冲天的怨气,看起来实在吓人。 就在齐百书想着要不要提前下台认输之际,对面的段家七小姐冷喝一声。 “万道无极,天罡破邪!” 擂台上爆发出狂暴的剑气波动,天罡剑法被催动到极致。 齐百书眼前,一片笼罩了整个擂台的剑气朝着他奔涌而来。 少掌柜此时脸色呆滞,无奈到了极致,唯有一句卧槽才能总结出他此刻的心情。 齐百书突然明悟了。 云极与段舞言肯定有奸情! 我上来当出气筒了啊! 念头通达之后,少掌柜面对着呼啸而来的恐怖剑气,哈哈一声大笑,尽显豪杰本色。 随后扭头就跑,哧溜一声跳下擂台。 出气筒爱谁当谁当,反正本少爷不当了! 齐百书选择认输,离开擂台,段舞言就此获胜。 齐皖长出了一口气,对儿子的举动十分满意。 打不过就跑,这才是聪明人。 齐百书的下台,引来了周围一阵笑声。 齐百书不以为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事儿人似的回归看台。 如果是以前,齐百书肯定会脸红,毕竟这种举动有点丢人。 自从认识了少庄主,齐百书的脸皮也变得越来越厚,根本不在乎。 别人的眼光,齐百书的确不在意,但是自家亲戚的鄙夷,他有点受不了。 齐人志用一种欠债的眼神看着齐百书,还假惺惺的规劝道: “二叔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输给个女人而已,不丢人,哈,不丢人。” 齐人志实在想笑,这阵子被齐百书给折腾不轻,可算找到个机会。 齐百书呵呵一笑,道:“年底我要去玉麟书院求学,三哥也一起去好了,正好咱俩做个伴。” 齐人志一听,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他在隐龙城能做个小霸王,玉麟书院在仙唐,他去了别说小霸王了,做个小王八还差不多,天天得被人欺负。 “不去!我腿断了,走不了路!”齐人志惊恐道。 “什么时候断的?”齐百书好奇道。 “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瘸!”齐人志咬牙道,真让他去玉麟书院,他就把自己的腿打断。 宁可瘸了也不去仙唐做小王八! 段舞言与齐百书这场比斗结束后,另一处擂台仍旧在打斗。 云极打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手不算难缠,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没有法宝,只要云极想赢很快即可结束战斗。 云极在想着心事。 与灵矿有关。 尽管灵脉被找到,法阵也被破解,但这次其实十分凶险。 阵中阵的存在,是寄怀真的杀招。 如果云极贸然去破阵,很容易遭到埋伏。 连曹九钱那种擅长阵法的金丹高手都被毒虫咬了几口,何况是别人。 正如曹九钱所言,布阵之人不仅卑鄙,还无比恶毒。 这种阴险的金丹高手,最好尽快除掉。 在云极的心里,寄怀真的威胁远远超过狩王尹北冥,甚至超过木人佛。 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永远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而寄怀真,就是一条栖息在黑暗里,随时都会亮出毒牙的巨蟒! 云极这边想着心事,他的对手有点受不住了。 不是云极的攻势有多猛烈,而是人家的注意力居然没在他身上! 藐视! 屈辱! 愤怒! 段家的中年修士忍无可忍,最后大喝一声。 云极还以为这位要动用什么绝学,结果对方吼完之后,转身跳出擂台。 认输了! 云极有点哭笑不得。 我还没出全力呢,你怎么跑了,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儿。 其实云极这边拖延,也有着另一个心思。 那就是晚点面对段舞言。 如果昨晚段舞言没来云府,云极出手不会留情,哪怕重创了段舞言也要争来魁首。 灵矿之争,落云山庄要靠着这条灵脉崛起呢。 可昨晚过后,云极实在下不了手。 逢场作戏,大家都是表演者,到了决胜局,自然不会留手。 可假戏真做了,段舞言成了自己的女人,这要怎么下手。 浪子可以无情。 但,不可无义。 段舞言没下擂台,一双美目冷冷的望着云极,手里提着的长剑寒意涌动。 云极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一局,躲不过,避不开,唯有面对。 走上擂台,云极直面最后的对手。 两人谁都没说话,四目相对,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尽在不言中。 终于,云极开口了。 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与沙哑。 “昨晚做了一场梦……” 云极的目光深邃如水,倒映着对面佳人的身影,幽幽而言:“梦到天晴了,梦到花开了,梦到……你来了。” 浪子不可无义, 但,可以调戏。 第320章 我剑若起,生死天定 一句开场白,引起了无数惊叹之声。 最后的一局决战,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兴致勃勃的猜测着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才能拔得头筹,成为落云擂的魁首。 不料少庄主这一句话,又引出了更多的故事。 这下人们更加好奇起来,看样子,少庄主与段家明珠还有着外人不得而知的渊源。 难道是情人? 可少庄主之前明明承认了齐家赘婿的身份,是齐璇玉的男人。 怎么擂台还没结束呢,又招惹上了段家七小姐? 这等八卦,比起打擂本身都有趣。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但凡前来看热闹的人们都觉得不虚此行。 不仅看到了一场难得一见的筑基盛会,还有一段精彩的感情纠纷! 尤其还是齐家与段家的两个女人,又都是一顶一的美人。 齐家看台一方,齐璇玉的目光中泛起担忧之色。 她终于明白了与段舞言对战之际,为何两人都变得头晕目眩,灵力骤减,原来是云极动的手段。 之所以让两人同时中招,只能说明两个女人在云极心里都有着重要的位置。 八面玲珑的齐璇玉,是第一个看出云极心思的人,更对云极的处境担心起来。 她从未想过要独占云极,她也不在乎云极身边有多少女人,只要能在云极心里占有一席之地,齐璇玉就已经知足了。 但她知道段舞言肯定不会这么想。 因为人家的身份地位实在太高,北燕明珠的名号,代表着高贵与孤傲。 既然少庄主与北燕明珠有情,那么这一局,将打得极为艰难。 甚至会有无法预料的危险。 齐璇玉担心着云极,台下人群里的洛秀隽,则开始担心自己。 她的任务是接近云极。 最好能让云极爱上她,然后动用她最拿手的手段来挑拨齐家与段家的关系。 洛秀隽甚至有了一系列的计划。 她虽然比起齐璇玉的容貌相差了一些,但洛家正牌小姐的身份,足以弥补这一点。 她的第一步计划,是将云极从齐璇玉手里撬过来,等到那位年轻的少庄主对自己深深的迷恋之际,再执行第二步计划,找个段家嫡系子弟订婚。 如此一来,齐家的姑爷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挑战段家子弟,直至再出人命,两大世家的仇怨将达到极致。 本来打算得不错,可听到云极对段舞言说出那句话,洛秀隽立刻心如死灰。 她有把握压住齐璇玉一头,但段家明珠,是她这辈子的阴影。 那是她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高山。 如果连段舞言都与少庄主关联匪浅,甚至两人早有感情,那么她洛秀隽拿什么去勾引少庄主? 一个齐璇玉已经貌美如花了,再加上段家明珠,洛秀隽的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她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再去接近少庄主,无异于东施效颦,自取其辱。 擂台上, 面对云极的情话,段舞言不为所动,她缓缓举起长剑,指向云极。 “擂台之上只有胜负之分,没有梦。” 段舞言声音冷淡,道:“若有,也只能是噩梦。” “噩梦总有醒来之时,下一场,也许是美梦了呢。”云极道。 “我不喜欢梦,也从不做梦。”段舞言冷声道:“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今日只分胜负,再无其他。” “好!” 云极背起手,道:“既然段姑娘非要分个胜负,不如我们换个比斗的方式,咱们来一场文斗可好。” “不好。”段舞言面无表情的道:“武斗分胜负,生死各安天命。” “非得用剑是吧,没得选了?”云极道。 “没得选,必须用剑。”段舞言美眸含煞,杀气腾腾。 “既然必须用剑,那咱们换个规则。” 云极背着手,提出建议,道:“找一位金丹高手上台,咱们一人一剑砍他,看谁能把金丹高手砍出擂台,谁算赢,这样好不好?” 云极这话说完,台下的路长寿听得直皱眉。 这什么规矩? 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两个的擂台战,找个外人当肉盾,还一人一剑换着砍? 真拿金丹不当人了啊…… 路长寿瞄了眼两侧看台,忽然打了个寒颤。 云极现在算齐家的人,段舞言是段家七小姐,两家的金丹不可能上台,否则有作弊的嫌疑。 整个落云擂,就我一个金丹是外人呐…… 不能拿我当肉盾吧! 路长寿欲哭无泪,这场落云擂办得,跟个坑似的,偏偏从一开始他就掉坑里了。 段舞言小脸儿冷飕飕的,拒绝道: “不好。” 云极一阵无语。 生气的女孩子,不好哄啊…… 段舞言运转法力,冷声道: “不想赢,你可以直接下台,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剑若起,生死天定。” 段家一方, 家主段洪渊与四爷段奇正都在皱眉。 他们从未见过七妹如此模样,不仅一身杀气,还带着一种外人很难看出的幽怨。 这让段洪渊无比郁闷。 怎么姓云的,连段家的明珠都没放过? 一个落魄的小庄主,他就那么有魅力? 段洪渊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起擂台上的少庄主,越看越心惊。 模样绝对称得上帅气,翩翩佳公子,濯濯少年郎,单看外表便是万里挑一。 气质更是沉稳, 如渊渟岳峙,往擂台上一站,根本看不出是来打擂,反而如同擂台的主人,站在自家领地一般。 如果打斗之前有如此气质,无论对手是谁,胜算都能多上一成。 段洪渊心里一阵狐疑,北燕何时出了如此人物? 他开始担心起自家七妹,想着回去之后,要不要告知父亲一声。 段家的明珠,显然对那少庄主动情了。 齐百书暗暗的叹了口气。 他最不希望看到如今这番局面,本来在他眼里的一对璧人,却要刀剑相向,何其悲哉。 如果闹出人命来……齐百书都不敢往下想了。 云极默默的望着对面的女孩,没再开口,而是握紧了手中长剑。 本是有情人,故做无情客。 本是无情人,何须有情心。 “最后一局了,打个赌吧。” 云极忽然开口,神色变得无悲无喜。 “好啊,你想赌什么。”段舞言仰起俏脸,傲气凛然。 “赌一杯茶。” 云极忽然挑起嘴角,温柔而笑,目视着对面的俏丽女孩,轻语道: “谁赢了这一局,就要请输的一方喝一杯……有情茶,若败者身亡于此,便将那杯茶,倒在墓碑上,了其心愿。” 第321章 一场情劫 一局擂,一杯茶。 一局生死擂,一杯有情茶。 擂台周围的议论与喧哗声渐渐消失。 如果这时候还有人看不懂擂台上的局面,那只能是没心没肺了,例如云厉。 或者大黑。 一种悲壮的感觉,弥漫在天地之间。 有情之人,却要拔剑相向,一分胜负,一决生死,何其悲哉。 人们的脸上遍布着惊讶、诧异、遗憾、不忍的神色,这场落云擂最后的决战,必定是最精彩的一局,也必定是最让人伤心的一局。 很多人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宁可落云擂到此为止,让少庄主与北燕明珠的故事就此留白。 也好过当真分出胜负,有情之人,生死相隔。 一名玉香楼的姑娘流下眼泪,哽咽道: “别打了好不好,你们别打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多人开始认同这个提议,一时间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如双魁首好了,你们都是赢家!” “对!名利双分,两个魁首,灵矿一家一半!谁也不亏!” “落云擂足够精彩,两个魁首也挺好的!” “天都黑了,我们不想看比斗了!别打了!” 齐百书此时挤进人群,站在擂台下方大声道: “到此为止吧!不就是一条灵矿吗,值多少灵石我出了!两百万够不够,不够就三百万!你们俩一人得灵矿一人得灵石!” 齐百书虽然贵为丹香阁少掌柜,但他可没有那么多灵石,他决定拿出自己的法宝。 只要这一局能停止,他宁可舍弃自己的法宝,也要帮云极度过此劫。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可云极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齐百书的心意,云极自然清楚,这种朋友是可以做一辈子兄弟的。 但云极的劫难,已经不单单是灵矿的问题了。 而是一场情劫。 只有他亲自渡劫,其他人帮不了分毫。 段舞言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豁然睁开,目光变得静如止水。 段家这位明珠忽然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立刻荡起一片涟漪般的波纹。 那是剑气所形成的波动! 外溢的剑气层层叠叠,宛如一朵正在盛放的莲花。 立于剑气中心的女孩,一头乌黑的秀发,一张绝美的俏脸,仿佛花中仙子,带着一身不属于人间的清冷之气。 剑气如莲,人如仙! “天罡剑法共七层,我已修至第六层。” 随着段舞言的漠然轻语,她手中的长剑出现了变化,由一化三,又从三化九! 段舞言掐动剑诀,漠然道: “此乃第五层,分光化影。” 九道剑影腾空而起,呼啸着斩向云极。 剑气的破风声尤为刺耳,加上惊人的剑气波动,围观的人们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这可不是段家的剑法,而是燕剑宗的绝学,剑修真正的实力! 人们的心头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段家明珠动真格了! 接下来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面对着袭来的剑影,云极不仅神色如常,反而嘴角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但凡死地,必有一线生机。 这场看似不死不休的死局,其实蕴含着一丝机会。 段舞言说出天罡剑法的层数,虽然预示着她不在留情,又何尝不是对云极的一种提示呢。 将剑法的大致威能提前说出来,可不是生死搏杀该有的现象。 剑影来得极快, 云极无暇多想,直接施展出天罗剑法。 一剑斩出,剑气竟化作九道寒芒,准确无误的斩中了袭来的九道剑影。 炸裂般的剑气,在擂台中心爆发开来! 轰鸣大起! 本已退开的人群,再次往后退去。 这一战所有人都在瞩目,包括在场的所有金丹大修士。 两人刚一动手,在场的金丹立刻变得神色各异。 齐皖瞪大了双眼,低呼道:“剑芒!云极居然也是剑修!”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云极一旦动用剑法,逃不过齐皖这些金丹强者的眼睛。 很多人都在诧异不已。 段舞言是燕剑宗真传弟子,本身是剑修很正常,可少庄主居然也能施展出剑法,而且还不是寻常的剑道。 从九道剑影被尽数挡下即可看出,少庄主的剑道造诣至少与段舞言不相仲伯! 最后的决胜局,云极不再保留,动用出天罗剑法前三层的天罗剑芒。 千光耀云剑的威能,加上天罗剑法的玄奥,云极的战力比之前打擂的时候提升至少十倍! 以筑基中期的灵力,稳稳接下了段舞言的杀招。 全场惊呼声四起。 不等惊呼声散去,段舞言手中的剑诀一变。 被震碎的九道剑影忽然融合在一处,组成一道十丈长短的巨型剑影! 这道剑影如开天神剑般自上而下斩落,携带着厚重如山的汹涌剑气! “天罡剑法第六层,天罡破邪。” 段舞言的低语中,巨型剑影斩出了一道气浪。 这一招天罡破邪,云极见过。 鬼市那一晚,对战木人佛的时候,段舞言动用全力施展过,威力惊人。 今天的这道剑影,比起鬼市那晚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笼罩了整个擂台,云极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 云极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斩出天罗剑芒,接连十余剑出手。 斩落的巨型剑影,被剑芒挡住,延缓了速度。 但仍旧在下落。 周围的人们看得提心吊胆,许多人惊呼了起来。 如果挡不住,少庄主凶多吉少! 除了跳出擂台范围认输之外,极有可能被一剑斩杀在当场! 老管家云忠与一众云府家丁紧张得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喘。 一些精通剑道的修士更是暗暗咂舌,对段家明珠的剑道羡慕不已。 手持上品法宝,加上如此高深的剑道,同阶之间根本没有对手。 只要是筑基境,没人能挡得住! 段舞言手中再次变幻剑诀,另一只单手往下一压,浑身灵力爆发开来。 碧海琉璃剑化作的巨型剑影立刻豪光大起,威力暴增倍许,轰鸣着继续斩落。 段舞言已经施展出最强的手段, 她输掉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她要赢了这局比斗! 在段舞言看来,云极就算身怀异宝,有剑修的能力,但绝对扛不住她的全力一击。 这一剑斩落,云极肯定要逃离擂台。 必败无疑。 然而段舞言却判断失误。 云极仍旧在斩出剑芒,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 剑法已经施展,无法收回,段舞言眼睁睁看着墨绿色的滔天剑气,将她这一生唯一动情过的男人彻底淹没。 第322章 人生四大熟 擂台完全被剑气所包裹。 少庄主的身影仿佛融化在墨绿色的剑气当中。 台下一片死寂,人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很多人认为少庄主已经死了。 如此程度的恐怖剑法,居然不躲不避,哪怕跳下擂台认输也好啊! 段舞言原本静如止水的心儿,猛地跳了起来。 段舞言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不逃! 段家明珠只想赢这一局,没想过杀掉云极。 齐百书也被吓得不轻,差点大叫出声,但他转念一想,少庄主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有机会逃走而非得选择寻死呢。 看台上, 大掌柜齐皖赞叹,道: “果然是后浪推前浪啊,我在他这个年纪可没有这种本事。” 齐海凡点了点头,道: “二十来岁的年纪而已,剑道之上便有如此造诣,确实难得。” 段家看台也是差不多的局面,家主段洪渊与四爷段奇正暗暗赞叹。 并非赞叹着段家明珠的修为高深,而是赞叹着少庄主超出寻常的剑道造诣。 筑基境与炼气境的修士看不出端倪,只看到云极被巨型剑影笼罩,生死未卜,不过在场的金丹大修士却看出了剑影中的真相。 被墨绿色剑光所覆盖的擂台,很快浮现出一道人影。 云极的身影在肆虐的剑气中傲然而立! 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块岩石,任凭风吹雨打,巍然不动。 段舞言看到云极的身影之后,终于放心下来,同时暗暗吃惊。 她能感知到云极身上没有防御类的法器或者法宝,但人家却能轻而易举的扛住她的天罡剑法! 他是怎么做到的? 段舞言一时怔在原地。 但她很快惊醒过来,因为她看到了云极身上的剑气。 段舞言陷入更深的震撼当中,难以置信。 剑气必须从飞剑中而来,怎么会有人从身上往外冒剑气的! 片刻之后,段舞言恍然大悟。 那是剑道! 少庄主的剑道造诣,居然达到了剑气护体的程度! 云极确实难以挡下段舞言用尽全力的这一招天罡破邪,燕剑宗的剑道绝学非同小可。 没办法之下,只能动用天罗剑法第四层的天罗剑衣。 天罗剑衣的施展,让云极凭空出现了一层强大的防御,周身上下完全被细密的小剑所笼罩。 那不是剑气,也非剑影,而是剑意凝形! 正是天罗剑衣的威能,抵消了段舞言的剑道之力。 若能修成第五层的天罗剑衣,覆盖的范围将更大,甚至能将剑衣之力外溢开来,作为对敌的手段,攻守兼备。 见云极无碍,台下看热闹的众人长出一口气,随后喝彩声暴起。 尤其天石城的修士们,一个个觉得无比自豪。 落云山庄位于天石县,就在天石城附近,有少庄主这种修为高深的邻居,大家都觉得脸上光彩。 段家虽然有一位北燕明珠,咱们天石城也有少庄主这块无瑕之玉! 段舞言俏脸微寒,心里更是恼怒起来,抓起长剑继续猛攻。 这次施展的是天罡剑法第四层。 剑气接连而至,化作漫天狂风。 天罡破邪这一招,已经耗费了段舞言过半的灵力,至多施展两次就会耗空所有力气。 用上品法宝施展天罡剑法第六层,耗用的灵力极其庞大,也就段舞言这种筑基巅峰程度的修为,换上寻常的筑基后期,一招就会抽空所有灵力。 段舞言无法判断出云极还有多少灵力,她不想冒险继续动用天罡破邪,于是选择了稳扎稳打。 云极继续动用着天罗剑芒。 身形开始游走,大多时候在防御,时而发动几次进攻。 两人陷入了艰难的鏖战阶段。 夕阳已经落山,黑夜来临。 山庄门口挂起了十几个巨大的风灯,照得擂台区域亮如白昼。 轰隆隆…… 天空传来雷鸣,乌云密布。 不多时,下起了小雨。 寒风伴着夜雨,有一种凄凉之感。 虽然下雨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所有围观的众人宁愿顶着雨,也要看完最后一局擂台战。 如果不看到这一场的胜负,回家都睡不好觉。 持久战,一样凶险莫测, 两人的剑法全都凌厉非常,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剑,足以致命。 紧张的比斗一直持续,可段舞言的心情却在起伏不定。 并非对手的难缠,也非灵力不足,而是耳畔响起了云极的声音。 打斗中,云极动用了传音法门。 “商量一下,打个平局如何,老熟人了,伤了和气不太好。” 云极的声音带着轻松之意,手中长剑横斩,破开了一道袭来的剑气。 段舞言咬紧了银牙,连斩三剑。 其中两剑是剑影,第三剑是碧海琉璃剑的本体,出剑的同时,同样以传音回复。 “谁跟你是老熟人,少庄主还请自重,我们不熟!” 云极身形转动。 不动用身法的情况下,将自身速度达到极致,避开了对方的两道剑影之后,以千光耀云剑封挡住碧海琉璃剑。 两人几乎面对面, 一个紧咬银牙,一个温和而笑。 两把剑的剑气同时炸起,剑气形成的狂风吹动着两人的头发。 云极的传音在四溢的剑气中响起: “人生有四熟,占其一就算熟人。” “一起抬过轿,一起卖过笑,一起撒过尿,一起睡过觉,此乃人生四大熟,所以我们是熟人。” 轰隆隆…… 天空再次响起雷鸣。 人们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擂台上的段家明珠好像发疯了似的,手里的法宝长剑猛斩不停,连剑法都不用了,单纯的就是在砍。 好像要切菜似的,咬牙切齿,一张俏脸上遍布怒容。 段舞言确实怒了。 云极胡编的人生四大熟,她占了最后一个。 一起睡过觉! 清白的女儿之身丢了不说,还遭人调侃,再如何稳重,也得发飙。 由于段舞言的劈斩太过凶猛,云极节节后退,手里的法宝长剑上下翻飞,格挡着对方的劈斩。 小雨渐渐转大。 擂台上很快铺满了雨水。 两道身影越战越急,溅起的水珠都携带着暗淡的剑气,四散开来,打在人身上犹如被石子砸到一般生疼。 退出老远的人群,再一次往后退去,擂台区域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雷雨之夜,决战之局。 难分胜负的局面,很快将被改变。 因为,云极准备动用杀手锏。 这份杀手锏无形无质,不是剑法,不是法宝,也不是灵符暗器,却比前面那些的威力都要强大。 杀手锏有个特殊的名字,叫做真情。 第323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在外人的眼里,擂台上的两人斗得旗鼓相当,棋逢对手。 只有云极与段舞言才知道,两人除了比斗剑法之外,还有着传音这一道外人不得而知的环节。 不过段舞言已经不想听到云极的声音了。 段家七小姐,不仅生气,而且伤心。 段舞言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她想到了扑火的飞蛾,昨晚的举动,不就是扑向火焰的飞蛾么。 明知没有结果,却义无反顾的来到落云山庄。 为了心里那份愧疚的念头,她把自己最珍贵的清白之身,给了少庄主。 结果呢, 人家毫发无损不说,还成了齐家赘婿,不但斩了段家少爷,还成了落云擂最终战的对手。 最过分的,还说是熟人! 如果一起睡过觉就算熟人,这种熟人,段舞言宁死也不想要。 懊恼与心寒,加上被摧毁的自信,与失去的清白之身,终于令段家明珠心神大乱,不顾灵力耗损,一剑接一剑,越攻越猛。 段舞言要尽快结束这场比斗。 不论谁胜谁败,谁生谁死,只要立刻分出个结果就好。 多在擂台停留一瞬,对段舞言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可偏偏云极能一次又一次的挡住她的猛攻,并且还有闲情逸致继续传音。 “之前没骗你,昨晚真的做了一场梦,是场噩梦,我被梦魇所困,心魔缠身,挣扎于梦境中无法醒来。” 云极一边挥剑挡下袭来的剑气,一边宛如自语般以传音讲述着昨晚梦境里发生的一切。 梦境的内容没变,依旧是铺天盖地的妖魔鬼怪,只不过主角不是灵珠,换成了云极自己。 从斩杀心魔怪物,到逃进山洞,最后修成剑法。 云极认真的讲述着,仿佛此时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与红颜知己倾诉。 段舞言本可以遮蔽外来的传音,其实不难,只要用灵力封住耳朵即可。 但她没那么做。 虽然剑法愈发凌厉,听得也越发仔细。 耳畔的穿越仍在继续: “我从噩梦中醒来,想到的,是鬼市里那张妩媚神秘的狐脸儿面具。” “是鹰爪山背着手,装作老成,自称七姑的世家小姐。” “是蹲在隐龙城侯府门口,那个默默哭泣的傻丫头。” “一场噩梦,让我有所顿悟。” “既然思念挥之不去,为何不选择终成眷属。” “曾许人间第一流,而今萧瑟对江秋,谁人能无死,蹉跎成白头,但持三尺剑,不负少年游。” “当我做出决定之际,思念的人儿,居然出现在面前,噩梦之后,美梦来临。” “我在美梦里许愿。” “这一生,明镜台前花不谢,宁负如来,不负卿……” 随着几段传音送了出去,云极明显发现段舞言凌厉的剑法变得缓慢了一些,威力也有所下降。 不知是灵力即将耗尽,还是心有所动。 云极猜是后者。 毕竟累死了一片脑细胞才说出如此感人的情话,天底下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就不信她不心动。 段舞言确实心动了。 因为两个字。 美梦。 昨晚她的到来,若是云极的美梦,那么她在云极的心里就有着很重的位置。 剑诀未变,段舞言沉默良久,发出一道传音。 “你没喝那杯毒茶,你家也没有恢复修为的奇丹。” 云极听到后,立刻回复: “隐龙城内,真正的智者至多三人,段姑娘位列其一。” 说得凝重万分,不过是信口而言罢了,管他有几个聪明人,气氛烘托到这了,自然先拉出来三个再说。 “为什么骗我。”段舞言在此传音。 云极沉默了下来。 这句话,有点不好回答。 确实在骗,而且不止一次。 人家问的是哪件事呢? 隐龙城的聪明人数量? 不对, 段舞言本就天资聪慧,即便在隐龙城排不上前三,前十前五的肯定榜上有名。 排除。 关于噩梦与美梦的说法? 也不对。 我自己的梦,别人又不知道,外人还能窥探我的梦境不成。 排除。 入赘齐府? 好像是这个,段舞言在懊恼着自己有了女人,事先却没坦白。 刚想找个借口,云极心头一动。 还是不对。 如果段舞言当真在意齐璇玉的存在,就不会问出那句为什么骗我。 若选择绝情,何须听一些解释。 云极以极快的速度,在心里寻找着线索,很快明悟过来。 段舞言询问的,是喝毒茶那一晚两人在侯府门口相遇! 云极其实没想骗谁,当时实在尿急,结果被误以为毒发。 实在是无意之举。 云极没回答,而是以传音反问道: “那晚,你一直在找我?” 段舞言的剑气忽然变得猛烈起来,发泄般接连劈斩十几剑,才发出传音。 “我找遍了半个隐龙城,你到底去哪了!” 云极神色如常,目光中泛起感动之色,以温和的传音说道: “谈一笔交易,事关家族生死。” 段舞言的剑气随之减缓。 家族生死的交易,难怪他那晚脸色那么差…… 段舞言的理解很正常, 当晚云极赶回侯府,脚步匆匆,神色焦急,气息都十分紊乱。 说明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心神动荡。 段舞言信以为真,殊不知当晚她在满城找人的时候,少庄主就坐在玄鉴楼里喝茶听曲儿呢。 其实云极没说谎。 当晚玄鉴楼那出戏曲,演的是世家女子爱上了寒门书生,受到家族的极力阻拦,棒打鸳鸯,要将女子当做筹码嫁给另一处豪门,将联姻当做交易,最后相爱的两人决定私奔,女子离开家族,陪着书生寒窗苦读。 结果一年后女子病倒,书生高中状元,衣锦还乡之后,看到的,是心上人的冰冷尸体。 一出悲情戏, 讲的是爱情与交易,事关家族,也有生死。 云极说完后暗自点了点头。 嗯, 逻辑闭环,不算说谎。 段舞言纷乱的心绪,归于平稳。 之前担心着云极的伤势,她这位段家明珠关心则乱,如今确定云极无碍,段舞言也就彻底冷静下来。 冷静之后,段舞言忽然想到邀请云极来闺房时的一个细节。 云极走后,她只验了云极杯子里的水珠有毒,随后就追了出去。 但另一只杯子里,也有水珠! 说明当时的茶,倒了两杯,云极一杯,她自己一杯。 而自己那杯茶,却不知为何消失了,只剩下些许水滴。 聪慧的段家七小姐,很快联想到当时的一幕。 云极在发现毒茶之后,不仅没喝,而且将两杯茶全部倒掉。 为何将我那杯也倒掉? 段舞言扪心自问,随后得出个答案。 云极,担心她也中毒。 尽管段舞言能断定自己那杯茶肯定没有毒,但还是被这个极小的细节所感动。 她终于发现, 原来云极,始终默默的关心着自己…… 段舞言深吸一口气。 将心里那一丝温情压下,不管未来如何,她今天必须获胜! 云极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仅关心着段家明珠,也在算计着段舞言,情话说完,擂台上的最后布局也随之完成。 接下来, 就不是儿女情长了,而是分出胜负! 第324章 我请你喝茶 擂台上的打斗,随着头顶传来的一声沉闷雷音,而停滞了一瞬。 对战的两人宛如心有灵犀,各自垂下剑锋。 这场凶险的打斗,早已让周围的众人紧张不已,此时终于能缓一口气。 咔嚓! 雷音过后,夜空中出现一道闪电。 犹如一道冲锋的信号,再次引动更为凶险的搏杀。 两件同为上品程度的法宝,在半空中轰击出耀眼的剑光。 斩出全力一击之后,段舞言猛地收回长剑,抬起玉手在面前的虚空接连点动。 总共点出七次,连接成北斗之位。 玄奥的剑诀,再一次掐动而出。 低沉的嗡鸣声,从那柄碧海琉璃剑上传来,仿佛这把利刃在缓缓苏醒,以压抑的剑鸣来回应着主人的召唤。 擂台半空, 七个大小不一的风旋凭空出现。 那是剑道之力形成的剑气漩涡,预示着强大的剑法正在施展开来。 剑气漩涡呈现出北斗之势,炸起的呼啸声越来越响,涌动的的剑气越来越强! 擂台四周百丈之内的天地气息仿佛被漩涡尽数吸引,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 狂风呼啸,吹开了连绵细雨。 剑气纵横,斩断了儿女情长。 看台一方, 段家四爷段奇正神色一变,低呼道:“七妹不要命了!筑基巅峰无法动用剑阵!” 身为金丹强者,段奇正看出了段舞言要施展的手段。 剑阵! 但凡剑阵,均都需要高深的修为,金丹之下几乎无人能施展。 强行催动,达不到剑阵该有的威能不说,很容易被剑阵之力反噬。 段洪渊皱起眉,一语不发。 段舞言与他们同辈,人家做出的决定,段洪渊这个家主也难以更改。 即便段家老祖的话,段舞言都未必肯听。 在段家,段舞言是个绝对的另类。 辈分奇高,天赋奇高,傲气也奇高。 段舞言的俏脸变得苍白起来。 掐动剑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声音依旧冷漠,目不转睛的盯着云极,道: “天罡剑法第七层,我尚未修成,但可一试!” 云极无需感知周围的狂暴剑气,从段舞言决然的语气即可判断出来。 这位段家明珠,铁了心要赢这一局。 并不稳固的剑阵即将成型,云极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带着一种古怪。 随后云极的目光从段舞言脸上离开,落在了段舞言的脚下。 段舞言看到了云极的眼神变化,循着云极的目光看去,随后便是一惊。 她脚下,正踩着一张灵符! 不仅脚下有灵符,段舞言发现擂台边缘的一圈,全是灵符,至少几十张! 雨夜恶战,加上之前传音里的真情告白,让段舞言忽略了云极手里的动作。 段舞言一直猛攻,云极大多时候在防御。 在绕着擂台防御躲避之际,一张张的灵符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贴在地面。 如此隐晦的举动,别说段舞言没察觉,连看台上的金丹们都没注意到。 除了寄怀真。 寄怀真是唯一发现云极扔灵符的人。 但他丝毫没有揭穿的打算,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犹如局外人,旁观着擂台上的这场是非。 段舞言发现灵符的同时,云极催动了灵符的威能。 剑阵那玩意太过凶险,云极岂能让段舞言当真施展出来。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扛住不说,段舞言也很容易被剑阵之力反噬,弄出个两败俱伤就热闹了。 段舞言的反应极快,身形如同利箭般向后急掠。 剑阵被迫停止,但她动用了另一手杀招。 段舞言一边后退,一边以法宝防御灵符炸起的威能,同时用散去剑诀的单手,打了一声呼哨。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飘然如仙。 刹那间轰鸣大作! 几十张不同的灵符同时在擂台上炸起,风火雷电卷在了一起,将整个擂台完全笼罩。 云极兜里的灵符太杂,什么样的都用。 没时间分类,只能拿一张丢一张,其中还有几张聚灵符,几张轻身符,除了炸起一团旋风之外根本没威力。 灵符的用处,其实是障眼法,云极真正的计划,是在灵符炸起之后。 随着灵符暴起,一声鹰啼在空中传来。 一道白影宛如闪电,在夜空冲向擂台! 段舞言动用出最后的杀招,唤来了段家的灵兽雪鹰! 妖丹境的雪鹰,是段舞言立于不败之地的本钱,除非金丹大修士登场,否则没人能战败她这位段家明珠。 雪鹰的速度极快,刹那间到了擂台上空,硕大的鹰爪宛如两个铁钳抓向云极。 周围暴起的低阶灵符,雪鹰毫不在乎。 这种程度的灵符,根本伤不到妖丹境的灵兽。 雪鹰的出现,让围观众人惊呼起来。 齐皖与齐海凡同时一咧嘴。 不是忘了段家有灵兽,而是没想到段舞言当真能控制雪鹰。 要知道段家的这头雪鹰,是段家老祖的灵兽,连段家之主段洪渊都没资格动用。 谁料到一个筑基境的段家七小姐,竟能召之即来。 段舞言在段家的地位超出了齐皖与齐海凡的预料,早知道段舞言能调动雪鹰,落云擂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段家赢定了! 云府一方,则一时大乱。 老管家云忠与云厉等家仆吓得面无人色,都认为少庄主陷入了绝险。 可正在这时,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快如狂风! 那是一头一人多高的黑犬,一口咬住了雪鹰的鹰爪,直接将其扑到擂台之下。 云忠恍然大悟,惊喜道: “是大黑!” 大黑进阶的消息刚刚传来,云忠等人没能适应,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咱们云家也有妖丹境的灵兽! 大黑扑下了雪鹰,段舞言的优势彻底消失。 段舞言又气又恼。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云极,连人家手里有妖丹境的灵犬都不得而知。 灵符暴起的雷光与火焰当中,段家明珠恼怒交加,以仅剩的所有灵力再次施展出第六层剑法。 天罡破邪! 恐怖的剑影再次凝聚。 由于灵力消耗过大,这次的剑影没有之前那么凝实,范围也小了一些,但足以笼罩大半个擂台。 而擂台四周又炸起着灵符之力,云极避无可避。 大雨加上灵符之力,又有剑气弥漫,整个擂台变得混乱而模糊。 段舞言看到云极的身影被剑影笼罩,随后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了起来。 段舞言豁然一怔! 她拼尽全力收剑,自己被剑气反噬得灵力混乱,险些吐血。 但是已经晚了。 云极的身影已经掉下了擂台,生死不知。 段舞言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局面,之前云极防御得风雨不透,又有剑气护体,怎么这次如此脆弱。 难道他用尽了灵力? 段舞言忽然想到云极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 连她这位筑基巅峰,战到此时都快要耗尽灵力,何况是云极。 段舞言后悔不已,急忙冲到擂台边缘,弯腰向下望去,寻找云极的下落。 擂台下方模糊一片,隐约能看到一个碎裂了的身影。 身体左一块右一块,好像脑袋都没了…… 段舞言猛地捂住嘴,眼圈发红。 我、我杀了他…… 这一刻,段家明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起来,天地失去了颜色,夜空变得冰冷如铁。 直至此刻,段舞言才明白自己对云极的感情。 如果云极身死于此,她这一生将再无快乐可言,郁郁终生,不得解脱。 心如死灰之际,段舞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我请你喝茶。” 啪。 随着低语而来的,是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拍在了段家明珠的辟股上。 段舞言正弯着腰,看着台下模糊的尸体呢,这一巴掌,拍得她心神大乱。 这里是擂台,当着数千双眼睛,当着三大家族数位金丹大修士的面,堂堂段家七小姐居然被人调戏! 段舞言犹如炸毛的猫儿,尖叫一声,条件反射的窜了出去。 等窜出去之后,段舞言就知道上当了。 脚下悬空,她已经离开了擂台范围。 下落途中,段舞言猛地回头。 少庄主正站在擂台上,微笑着朝她摆手告别。 第325章 多谢夸奖 一场夜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云开雨散。 一轮明月重现夜空。 仿佛懊恼着没能看到擂台的最终决战,皓月将清冷的银辉化作大手,将乌云一片一片的撕裂开来。 皓月被乌云遮蔽,没看到擂台上的真相,而擂台周围的人们是满头雾水。 各种灵符炸起的火焰雷光几乎将擂台填满,加上段家明珠的汹涌剑气,当时的场面可以用混乱不堪来形容。 没人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到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影跌下擂台。 紧接着段舞言仿佛丢了魂似的追到擂台边缘,变得面无血色,眼里好像还含着眼泪。 再之后, 少庄主突然出现在段舞言身后,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做出个惊世骇俗的动作。 一巴掌拍在段家明珠的辟股上,直接将段舞言拍下了擂台。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周围依旧鸦雀无声。 人们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擂台上面带轻笑的少庄主。 这就赢了? 确实精彩,连金丹大修士才能施展的剑阵都出现了,决胜之战可谓精彩纷呈。 可最后不是应该分出生死,天人相隔么,怎么打到最后,成了打情骂俏? 路长寿的一张老脸变成了壁画,眼不眨,眉不挑,嘴不动,连呼吸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盯着擂台。 身为长寿门的门主,不仅年轻时参加过擂台战,长寿门也偶尔会举办,为了选拔门内的精英弟子。 但凡擂台,打到最后必定最为凶险,生死难料,对战双方必定施展浑身解数动用最强的招式与手段,甚至下绊子,搞偷袭都不足为过,只要能赢,无所不用其极。 活了这么多年,路长寿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奇葩的擂台决战。 拍下辟股,就把对手拍出擂台…… 路长寿觉得脑子有点昏沉,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喘气了。 急忙吸了几口空气,无奈的苦笑起来。 生死决战的擂台,到底被少庄主玩成了谈情说爱的花前月下。 落云擂,被玩坏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与路长寿有着同样的心思,啼笑皆非之余,人们的心头反而开心起来。 至少决战的两人,谁都没受伤,而且又分出了胜负,这场落云擂终于圆满。 很多人表示还没看够, 这出擂台战别开生面,足够精彩,还有没有续集,今后最好多举办几场,比戏楼里的大戏有意思多了。 段舞言站在台下愣怔了良久。 她看了看脚下的一个破烂的纸人,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 她斩中的,根本是个假人而已! 而云极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竟挪移到她身后。 等她心神大乱认为误杀了云极,跑到擂台边缘之际,人家在背后出手。 轻飘飘一巴掌,将她这位北燕明珠送下了擂台。 段舞言的俏脸忽青忽白,灵力从头顶升腾,看起来仿佛被气得七窍生烟。 输掉这一局, 对段舞言来说不仅输掉了灵矿,还输掉了自尊。 原本旗鼓相当甚至暂居着上风的决胜局,居然被人家轻飘飘一巴掌给拍出了擂台。 以后别人问起来,她要如何回答。 当时怎么输的? 他拍我辟股…… 这叫哪门子打擂啊,明显在擂台最终战被人给调戏了…… “你……” 段舞言俏脸苍白的仰着头,瞪着台上的云极道:“你混蛋!” 云极谦虚道:“多谢夸奖。” 段舞言无语了。 遇到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她什么招儿都没有。 擂台另一侧。 雪鹰挣脱了追风犬的撕咬,振翅而起,飞上夜空。 大黑则叼着一嘴的鹰羽,摇着尾巴,一副获胜者的得意架势。 主人在台上调戏段家明珠。 狗子在台下戏耍妖丹雪鹰。 如此场景,看得围观众人哑然失笑。 路长寿此时登上擂台,宣布落云擂的获胜方为齐家,灵矿归属就此定下。 段家一方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白来一趟,之前搭进去的一百五十万灵石也打了水漂。 段洪渊冷哼一声,在看台上站了起来。 段家输掉了落云擂,又死了一名嫡系子弟,这波实在亏大了。 无论段洪渊还是段奇正,此时都看懂了一点。 落云擂,原本就是个坑! 少庄主亲手挖出来的大坑! 从一开始,就等着他们段家往里跳呢。 落云山庄出了一头妖丹境的灵犬,那么少庄主只要上台,除了调动雪鹰的段舞言之外,哪里会有对手。 什么一矿两卖,什么擂台之战,统统是障眼法罢了。 家主起身要走,其他段家子弟纷纷跟随。 寄怀真开口道: “天色已晚,家主不妨到城主府休息,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身为地主,寄怀真这个段家赘婿自然要客气一番。 段洪渊冷着脸道: “不必了,你也挺忙的,段家来了这么多人,不打扰了,对了,购买灵矿的那一百五十万灵石,你找个时间去段府领回即可。” 段洪渊看都没看寄怀真一眼,带着一众家人拂袖而去。 寄怀真拱了拱手,可惜人家根本没回头。 赘婿的地位,在段家就是如此,根本进不到核心,哪怕有金丹修为也会被当做外人。 买灵矿的一百五十万灵石,是寄怀真出的,相当于帮段家提前付了钱。 这笔灵石,段洪渊身为一家之主不可能赖账。 但他没立刻给。 而是让寄怀真去隐龙城的段府去领,显然将寄怀真没看在眼里,当做了仆人。 如果是段家的那些金丹家人,段洪渊立刻就会拿出灵石。 段家之主,身上岂能连百多万的灵石都没有。 段洪渊之举,有着迁怒寄怀真的意思。 毕竟落云山庄就在天石城旁边,说成是天石城的范围也不为过,而寄怀真身为天石城的城主,眼皮子底下就有一座中品灵矿,却毫无所知。 在段洪渊眼里,寄怀真实在不堪大用,饭桶一个。 家主走后,寄怀真的表情平静如常,看不出丝毫懊恼。 他夫人段素琴非但没有安慰几句,反而始终为家族着想,道: “这次家里失利,损失不小,恐怕要被齐家那边压住一头,怀真,咱们那一百五十万灵石先别要了,等过几年再说,反正我们又不缺钱。” 寄怀真看了眼自家夫人,微笑起来,道:“听夫人的,灵石的事,夫人做主便是。” 段素琴揽住寄怀真的手臂,满意的道:“夫君识大体,懂大局,将来肯定会被家里重用。” 看热闹的人群开始散去。 寄怀真夫妇离开了落云山庄。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寄怀真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山庄大门,嘴角微微挑起,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 第326章 天下金丹谁敢食屎 一场别开生面的落云擂,自此落下帷幕。 段家气势汹汹而来,两手空空而归。 齐家也是一样。 云极胜出之后,齐海凡还挺高兴,不管如何,齐家在擂台上战败了段家,今后的声势完全能压住段家。 高兴了没一会儿,齐海凡就郁闷起来。 他想起了这次擂台战的奖励。 灵矿! 出发之前,齐海凡为了鼓舞士气,亲口承诺,只要齐家子弟能在落云擂赢得魁首之位,那么落云山庄的中品灵矿就归谁所有。 这个消息,的确令齐家子弟战意高昂。 尤其那些分支子弟,全都打算在擂台上拼命。 只要赢来灵矿,分支子弟必将一飞冲天,自己这一支齐家血脉将迎来快速的崛起。 齐家所有的分支子弟都认为家主没有偏心,一视同仁,只要能力足够,就有翻身之日。 然而齐海凡之所以如此大气,是因为听了少庄主的建议。 齐海凡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这个家主,远远不及他二弟齐皖的位置重要,无论修为,丹道,还是心机城府,齐皖都在他之上。 只是人家齐皖不喜欢争家主之位而已,否则齐海凡不可能成为家主,根本没机会。 齐海凡对他二弟虽然感激,心底深处却不怎么服气,认为自己的本事并不差。 于是在听到少庄主的建议之后,齐海凡意识到机会来了。 给出如此丰厚的好处,足以收买人心,只要齐家有人能赢来灵矿,那么他这位家主的威望将一时无两。 以后齐家子弟只会记着他这位家主的胸襟宽广,枭雄之风,久而久之早晚能将齐皖压在下风。 结果呢, 一番好心喂了狗! 哪怕是家族分支也行啊,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云极是个赘婿。 人家的女人还是个齐府家仆的女儿! 这都不能说远亲了,连一丁点的血脉都没粘上…… 尤其人家少庄主只说了齐璇玉是他的女人,又没说正式娶妻。 说成是妾也没问题啊,转回头人家可以入赘更强的世家,齐家不仅什么好处没捞到,还赔了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几个字已经无法形容齐海凡此时的郁闷。 他又想起来齐家买灵矿的那一百万灵石。 少庄主不仅得了灵矿,得了齐家的女人,还得了一百万灵石…… 齐海凡紧锁眉头,开始怀疑人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特么干什么来了? 很快齐海凡想通了。 两大世家,不是来打擂,而是每家花费一百多万灵石看了场大戏! 真特么贵! 这时齐皖笑呵呵的转头问道: “既然我齐家获胜,不知此地的灵矿,大哥准备交给谁打理。” 齐海凡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二弟,心说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齐皖并不知道灵矿归属,才有此一问。 齐百书在旁边解释道: “大伯已经说了,这次家族子弟若能在落云擂拔得头筹,不论出身,不论地位,无论是谁,灵矿直接送给获胜者,所以落云山庄的灵矿应该归云极所有。” 齐皖听完眼皮一跳,跟齐海凡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 “丹香阁里还有灵丹在炼制,我得回去了。” “家里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我也走。” “大哥要不要去丹香阁喝杯茶。” “不喝了,气饱了。” “大哥保重身体。” “二弟你也是……” 齐家人相继离开。 齐百书与云极道别后,跟着自家老爹返回了隐龙城。 其实齐百书很想在落云山庄住几天,好好玩一玩,但他没敢。 大伯和老爹明显都被气得不轻,白白丢了座灵矿不说,还赔出去百万灵石。 齐百书觉得自己还是老实几天为好,过阵子再来找云极。 齐璇玉被齐皖带走了,准备天石城的分店事宜。 离家十余年,齐璇玉终于有了重返家族的机会。 齐璇玉知道这份机会,与少庄主有关。 如果云极没去找齐铜镜,点破齐铜镜那个傻儿子的血脉,齐铜镜不会决然休妻。 齐铜镜不休妻,就不会登上落云擂。 而齐璇玉也没机会上台替父亲打擂。 就算有机会上台,对上段舞言那等高手,齐璇玉能不能活着离开擂台都在两说。 齐璇玉是聪明人, 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休妻的经过后,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少庄主在默默推动。 临别时,齐璇玉在云极耳边低声轻语: “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答少庄主。” 柔声细语,媚眼迷离,齐璇玉口中的报答两个字,听得云极食指大动。 最难消受美人恩。 如此报答,自然多多益善。 当晚,云府摆宴。 庆祝少庄主一战成名。 这次的名头可不小,落云擂魁首,等同于北燕筑基第一人! 一场落云擂,少庄主不仅展现了高深的剑道,强悍的实力,也展示了云府的实力。 追风犬的出现,预示着落云山庄不再是筑基程度的小门小户,而是有着妖丹灵兽的家族! 在北燕之地,唯有家中出现金丹强者,才能当得上家族二字。 云家的实力,将从今晚开始被北燕修真界所认可。 虽然云家的强者是条狗,难免落人口舌,背地里招人嘲笑,但云极不在乎就行了。 金丹又如何,有狗听话么。 老子一个呼哨,大黑就能吃屎,试问天下金丹,谁敢! 一场落云擂,全部好处尽数落入云极的手里。 两百五十万的灵石赌注,一条中品程度的残脉,加上筑基第一人的名声,可以说这场落云擂无论齐家还是段家,都是搭台子的苦力,真正登台表演的只有少庄主一人而已。 酒宴上,俞长铭第一个端杯敬酒。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落云擂,对云极的手段心服口服。 布局,心机,身手,甚至剑道造诣,人家都是顶尖的存在,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堪称妖孽。 田圻更是连连举杯,对云极愈发客气。 在他看来,这位小师弟以后到了宝器宗,绝对是风云人物,晚巴结不如早巴结。 云子仪与云画一直提心吊胆,终于等到擂台战结束,她们才放心下来,担忧的神色变成喜笑颜开。 老管家云忠与云厉等家丁兴奋不已,高兴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少爷一战成名,云家终于在北燕有了名号。 中品灵矿重回云家之手,落云山庄,未来可期! 路长寿连喝了三杯酒,决定明天就返回长寿门,将整个山门搬到落云山庄来。 有了灵脉,路长寿更想过来了。 他明白云极的心思,云家需要长寿门这个临时靠山,但以后呢? 没准儿长寿门更需要云家这座靠山。 大厅内推杯换盏,热热闹闹。 这顿饭没吃多久,便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 当段舞言的身影走进大厅,众人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第327章 问情 段家七小姐居然没回隐龙城,去而复返,又来到云府。 路长寿眼皮一跳,瞄了眼云极,当先放下酒杯,自称吃饱喝足先去休息。 其他人更是有样学样,都说吃饱了,喝多了,忙不迭的离开大厅。 没人是傻子, 就连云厉都看出来段家这位明珠一身的怨气,这时候不溜等什么。 来报仇的敌人,云府的人不怕。 可是来报仇的情人,这玩意谁也挡不住。 只能少庄主自己想办法了…… 眨眼的功夫,一桌人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云极坐在主位上,目光茫然。 她怎么回来了? 云极心里一阵犯疑。 擂台上,云极把段舞言得罪得不轻。 最后还调戏了人家一次。 按理说,这仇应该结大发了,段舞言肯定恨透了自己,擂台结束应该第一时间跑回家里,或者大哭一场,或者去找段家老祖告状。 云极已经盘算着如何应对段家老祖的怒火了,结果段家老祖没等到,段舞言去而复返。 来问罪? 来报仇? 来求和? 云极胡思乱想着,猜不透段舞言的心思。 女人的心思本就难猜,段舞言这种冰雪聪明的女孩心思,更难猜了。 进屋后,段舞言大大方方的坐在云极对面。 找了个新杯子,往桌上一拍,道: “倒茶。” 云极瞄了眼门外,好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无奈之下,云极只好起身给段舞言倒了杯茶水。 不料人家不喝,反而洒在地上。 “我要喝有情茶。” 段舞言仰着小脸儿,盯着云极道:“你不是说赢家,要请败者喝茶么,这杯不是有情茶。” 云极叹了口气。 世上哪有什么有情茶,胡编的你也信呐…… “心若有情,每一杯,都是有情茶。”云极继续胡诌。 没办法,圆谎比说谎要难多了。 “你心里,有情吗?” 段舞言直勾勾的盯着云极,一眼不眨,仿佛要将云极的心思看透。 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下来。 云极猜得出段舞言带着怨气而来,人家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不问别的,只问情。 “当然有。” 云极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灵茶。 这种关键时刻,浪子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云极的目光泛起一种遗憾与无奈交织的神色,沉默了稍许,开口道: “鹰爪山里除了有满山妖物之外,还有个自称七姑的女孩子,她明媚动人,活泼开朗,笑如靥花,令人痴迷。” “隐龙城的鬼市里除了修士之外,还有个戴着狐脸面具的小仙子,她神秘迷人,灵动俏皮,宛若鬼市里的精灵。” “北燕的险地观鳄崖除了妖之外,还有个英姿飒爽的女剑客,她身手不凡,剑法精湛,斩妖除魔,无往不利。” “若我心无情,岂能遇到那自称七姑的女孩,遇到那戴着狐脸儿面具的仙子,遇到那英姿飒爽的女剑客。” “有位大儒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心若有情,天涯也咫尺,心若无意,咫尺也天涯。” 云极说完,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忽悠结束, 剩下的你自己脑补吧。 反正说得差不多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我们有情无份。 当然了,这是给段舞言理解的。 云极可不在乎什么有情无份,关键是现在招惹段舞言太不明智,因为段家实力太强。 真要让段家老祖知道自己占了段舞言的身子,还去入赘齐家,云极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拖字诀,才是上策。 等到云家壮大起来,势力提升,有了与段家掰掰手腕的力气之际,那就一切好说了。 到时候云极有的是手段,将段家这颗明珠抓在手里。 但是现在不行,时机远远没到。 就算云极心里很想留下段舞言在身边,齐家那边也不能同意,到时候同时惹恼两家,给两大世家树立同一个敌人,那不是给自己找别扭么。 其实云极也很无奈。 早知道与段舞言能有肌肤之亲,何必辛辛苦苦的入赘齐家。 反正目的都是挑起齐家与段家的仇怨,入赘谁家都一样嘛。 昨晚段舞言出现在云府,云极的计划险些被彻底打乱。 幸好云极足智多谋,最后仍旧名利双收。 段舞言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低垂,不知想着什么。 既然段舞言不说话,云极也不问。 这种时候,沉默是金。 最好你想通了赶紧走,咱们有缘再会。 半晌后, 段舞言抬起眼帘,道:“天涯咫尺,还是咫尺天涯。” “嗯?” 云极怔了一下,脑子里快速旋转,很快得出了正确答案,道:“天涯咫尺。” 天涯咫尺与咫尺天涯,听起来意思差不多,实际上,含义截然不同。 天涯咫尺,意思是距离虽然远,但心灵却很近。 咫尺天涯,是形容距离很近,但两颗心却很难接近。 选择天涯咫尺,云极是在隐晦的告诉段舞言,你快点走吧,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咱俩都心贴心,你看成不? 段舞言冷飕飕的苍白俏脸,果然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喜欢天涯咫尺这几个字。 “为什么非要杀他。”段舞言在此提出问题。 他,代表着段玉纹。 “我不杀他,早晚会死于他手。” 云极放下茶杯,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白天的时候他来过这里,打了我家的老管家与家仆,声称用一万灵石买下落云山庄,擂台上的时候,他说了买山庄的目的,赶我走,并在半路劫杀,让我死得无声无息。” 顿了顿,云极继续说道。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这人有个习惯,别人对我动一次杀心,我会当场将其反杀,不留后患。” “算上今天在山庄这次,他惹了我四次,他本该死掉四次,之所以今天才杀他,是因为看在你的情面上。” “否则,在鹰爪山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与带走我的那头猿妖一起,永远埋在山里。” 段舞言听完,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仿佛将心里的这段恩怨,全部吐了出去。 段舞言早料到段玉纹的下场,她几次警告最终被当做耳旁风。 “我不是个合格的长辈……”段舞言低语道。 “你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辈分不是枷锁,人各有命,段家若来寻仇,云家接着便是。”云极风轻云淡的道。 心里得加上一句。 老子接不住,齐家继续接。 段舞言听罢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怎么做到的?” 第328章 娶我 我怎么做到的? 云极一阵狐疑。 你是问我昨晚为何身体虚弱不堪,却能把你折腾了半宿? 当然是本庄主神威天成,勇猛无双啊! 要不是做了半宿噩梦,能折腾你一宿,让你今天打擂都站不稳。 好吧,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你猜呢。” 云极用了个反问句,属于万金油的回答。 云极现在不想惹毛了段舞言,尽量哄着她来,猜错了人家容易发飙。 “你会身法?”段舞言蹙着秀眉道。 云极随之恍然。 段舞言问的是擂台上,自己为何能瞬间出现在她身后。 “没错,我修炼过一种身法,云家祖上所传,名为潜龙初现,可短距离挪移身形。” 云极直言不讳,将身法的名字与功效如实道出。 潜龙初现确实是真的,是云龙九现的第一层,这一点云极没说谎,不过没说全。 以后肯定会与段舞言纠缠不清,隐瞒身法并不可取,随着逐渐了解,身法的能力不可避免的会被人家发现。 所以应该实话实说,避免以后被人家埋怨。 段舞言默念了一遍功法的名字,点了点头,道:“那纸人,又是什么?” “一种小把戏,你可以将纸人当做傀儡,简单的障眼法。”云极道。 段舞言再次点了点头,缓缓扬起俏脸,声音冷淡的道: “剑道,身法,傀儡,齐家的红颜,妖丹境灵兽,我很好奇,少庄主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云极尴尬了一下,心说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比如太后啦,桃花郡主啦,备用的骚货师姐啦,还有一见钟情一起放花灯的连衣美人啦…… 当然这些秘密不能说,说一个都容易引爆对面的段家明珠。 “现在没有了,以后会不会有,我也不得而知。”云极敷衍了一句。 段舞言默默的望着云极的双眼,问道:“你会不会娶齐璇玉。” “不会。” 云极毫不迟疑的说道:“我有婚约。” 反正段舞言早知道这件事,少庄主把婚书都输出去的消息,早就传到隐龙城,天石城更是人尽皆知。 “你会履行婚约?”段舞言质问道。 “父母之命。” 云极语气凝重的道:“父母若在世,我可以不去履行婚约之事,但父母已经亡故,父母之命便成了父母遗命,不得不从。” “你见过未婚妻?”段舞言道。 “没见过。”云极道。 “如果她是个丑八怪呢?”段舞言道。 “一样会娶。”云极严肃的道。 同时心里加上一句,丑八怪如果娶完了,直接扔出去喂狗。 “看不出来,少庄主还是个痴情人。” 段舞言从手腕上摘下个头绳,将自己的长发扎成马尾。 发型变了之后,段舞言整个人也随之恢复了生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冷冰冰的死气沉沉。 云极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差不多哄好了…… “我这人还算大度,其他的事,一笔勾销。” 段舞言忽然笑了一下,道:“接下来,该算算我们俩的账了。” 云极一阵无语。 哄了你半天,都哄狗身上去了是不是…… “欠你一杯有情茶,如果段姑娘觉得这杯茶不够真诚,我会寻遍天下,找最贵的灵茶。”云极道。 “不是茶的事,你昨晚欺负我了,这笔账,怎么算。”段舞言道。 云极再次无语。 昨晚的事,算过不去了…… “昨晚我在家睡觉睡得好好的,是你不请自来,钻到我的被窝里,怎么能说是我欺负你?”云极准备讲道理。 “这么说,你昨晚没欺负我,是么。”段舞言道。 “当然,如果段姑娘非要将两情相悦,说成一厢情愿,我也没办法。”云极道。 “你小时候打过架吗。”段舞言忽然改变了话题。 “打过啊。”云极轻松了几分。 只要不在昨晚那件事上纠缠,其他的都好说。 “你是被打的一方,还是打人的一方。”段舞言道。 “当然是打人的一方,我小时候在天石城可没什么对手。”云极道。 “说说你是怎么打人的,是骑在对方身上打,还是躺在地上打?”段舞言道。 “躺在地上那是挨打,我自然是骑在对方身上……”云极说到这里忽然一怔。 圈套! 果然,段舞言忽然狡黠一笑,道: “你昨晚,一直在上面,所以你欺负我。” 云极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来气。 我好心好意跟你讲道理,结果你的道理就是不讲道理…… “要不然,下次你在上面?”云极试探着问了句。 “没有下次!” 段舞言白了云极一眼,道:“你欺负我,你承不承认。” “我承认。”云极无奈道。 道理没用,那就不讲了,你说啥是啥好了,咱就玩一个滚刀肉。 “承认就好。” 段舞言的眼角飘出一抹小小的得意,漂亮的嘴角微微上翘,宛如占了些小便宜在暗自开心的小姑娘。 细微的表情变化,充满了迷人的风情,看得云极眼睛有点发直。 段舞言很快发现了云极的目光,立刻收起笑容,冷着脸道: “我爹很早就告诫我,元阴必须保住,如果将来冲击金丹遇到阻碍,元阴之身是最后的契机,若让我爹知道你欺负了我,后果你可以自己想一想。” 云极根本不用想,段家老祖肯定暴跳如雷,没准直接杀到落云山庄。 所以护山大阵必须尽快打造。 “你有两个选择。” 段舞言站起身,走到云极面前,声音清冷的道:“第一个选择,还我清白之身。” 云极叹了口气。 这个没得选。 或许以后开一家高档医馆,聘请一些擅长人体构造的专家,可能有机会研究出来。 不过研究出来也没用啊。 元阴之体在修仙界相当于一份专属于女修的特殊体质,只有一次动用的机会,又不是那层馍的事儿…… 段舞言不在说话,等待着云极表态。 “我选第二个。”云极无奈道。 反正就两条路,第一条被石头封死了,除了选第二条,没路了呀。 “你确定要选第二个?”段舞言问道。 “确定。”云极道。 “好。” 段舞言的嘴角再次浮现出狡黠的浅笑,一字一句的道:“第二个选择,娶我。” 云极怔怔的盯着面前的女孩良久,眼睛发直,脑子发空。 本以为第一条路被石头封死了,结果第二条也被封死了。 还是用特么水泥封的! 这边刚承认与齐璇玉的关系,转回头去娶段家七小姐? 云极都能想象到自己在隐龙城里,被齐家与段家一起追杀的画面…… 云极用充满无奈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北燕明珠,心说丫头,你得按套路走啊,不能这么玩啊。 这么玩下去,容易玩死人啊…… 第329章 姐夫对不起 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给齐家与段家挖了无数坑的少庄主,今天也掉坑里了。 虽然坑里有美人,但是难以消受。 面对段家明珠给出的难题,云极沉默了良久,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婚书。 无需解释,云极相信以段舞言的聪慧,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本庄主父母双亡,爹娘定下的婚约总得履行吧。 你给我出了个难题,那我再还你个难题就是了。 这叫钝刀砍烂肉,斩不断理还乱,主打一个糊涂账。 段舞言嫣然一笑,道: “没关系,你可以先娶你那未婚妻,我不介意,拜完天地一拍两散,写封休书就是了,婚房的摆设不用改,我们接着拜天地。” 云极默默的将婚书收了起来,哑口无言。 算你狠! 一天拜两次天地,就不怕拜出个天劫? “就这么说定了。” 段舞言将空茶杯放在云极面前,拍了拍云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世上的有情茶只有一种,名叫喜茶,大婚之日,你我交杯。” “能不能……”云极想说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有话好说嘛。 “若不娶我,我就还天下佳人一个清白。”段舞言冷飕飕的瞄着云极的腰带,抬起小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 云极忽然间觉得胯下一寒。 天下佳人的清白怎么还? 当然是阉了少庄主啊! 阉了少庄主,天下间不知多少佳人都会清清白白的…… 段舞言走了。 走得昂首阔步,仿佛得胜的将军。 “女人,呵!” 云极摇了摇头,嘀咕道:“想要嫁进云家,今晚还走什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用手指敲着桌子,云极暗暗沉吟。 多个女人而已,对浪子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关键这个女人的身份太特殊。 段家七小姐。 这边刚把齐家与段家的仇怨挑起来,云极自己也站好了队,以齐家姑爷的身份躲在齐家背后,之后只要继续加把火就行了,可以轻易挑起两大世家的纷争。 整个计划堪称完美。 结果出了岔子。 敌对阵营里,多了个自己的女人,这还怎么挑事? 挑到最后,齐璇玉与段舞言将成为死仇。 哎…… 云极无奈的叹气。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昨晚怎么就没把持住呢,不碰段舞言就没今天这场麻烦了。 可话又说回来。 昨晚那种情况,佳人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坐怀不乱。 其实以云极的定力,完全可以忍住。 太后一样绝美,少庄主一样可以不碰。 关键那场噩梦消耗了云极太多力气,神魂疲惫之际,段舞言就钻被窝里了,这就没法子了…… 看来之后的计划得变一变。 一场落云擂,齐家与段家已成水火之势,但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死一个段玉纹,不足以让两大世家因此开战。 尤其段玉纹咎由自取,下毒在先,人证都有,死有余辜。 又是在擂台之战,生死有命。 比起睡了段家明珠,杀一个段玉纹,其实算是小事了。 “既然两家都沾亲带故,那就换一种玩法,老子当个蛀虫,把你们两家吃空再说。” 云极打定了主意。 之前三大世家鼎立,不打破这个格局,落云山庄很难崛起。 毕竟北燕的绝大多数资源都握在三大世家手里。 如今云极与齐家和段家都有了关联,那就没必要打破格局,逐渐蚕食即可。 既然与两家都有关联,即便云家逐渐壮大,齐家和段家也不会太过在意,更不会太过阻拦。 先来个四方争霸,让云府成为北燕的一方势力。 然后再想办法,以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吞掉那三家,最终形成一家独大之势。 买卖,有很多种做法。 云极绝非迂腐之人,这条路有阻碍,换一条便是。 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同一个就行了。 反正北燕这块肥肉,云极从来没打算让给别家。 正盘算之后的计划,阮青璃走了进来,小脸儿有些苍白。 守灵一整天,阮青璃担忧了一整天。 她知道落云擂,也听到了山庄门口传来的打斗响动,小丫头担心着云府会不会被两大世家迁怒。 擂台战,肯定有赢家也有输家。 赢的一方不会刁难云家,可输的一方呢,有可能迁怒于少庄主这个擂台的举办者。 看到姐夫安然无恙的坐在大厅里,阮青璃也就放心了,见茶水凉了,打算帮忙去泡茶。 刚拿起茶壶,忽然手一颤。 啪一声。 茶壶落地,摔成粉碎。 “姐夫对不起……”阮青璃内疚的拿来了扫把。 “碎了好,碎碎平安。”云极道:“让丫鬟打扫就是了,阿璃是云家的二小姐,这些小事不用亲力亲为。” “唔……”阮青璃一边答应,一边继续打扫着碎茶壶。 云极知道小丫头平常就勤快,在山庄里不像二小姐,反而像个小丫鬟似的,也就没再阻拦。 看到阮青璃,云极想起了未婚妻阮涟漪。 段舞言的提议,如果真照做了,阿璃肯定会伤心。 至于未婚妻阮涟漪,云极根本不在乎。 指腹为婚而已,自己根本没想娶,而且人家也未必肯嫁,最好大家做个样子,随便拜个天地然后一拍两散。 但是小姨子的心里,这场婚事十分重要。 云极不在乎伤别人的心,但是阮青璃,云极始终将其当做最亲近的家人。 云极不想伤了小丫头的心。 所以婚约这件事,变得棘手。 需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能让段舞言满意,还得让小姨子不伤心…… 难呐。 云极脸色有些发苦。 幸好与未婚妻没见过面,大家都是陌生人,娶了再休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要是早已两情相悦,互相喜欢,到时候那才叫热闹,简直能成为修罗场。 当然了,修罗场这种事,以少庄主的谨慎是不可能发生的。 想起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云极松了口气。 夫人你先委屈委屈,大不了为夫休完你,再把你娶回来。 阮青璃打扫完茶壶碎片,抬起小手儿,抹了把鬓角的汗水。 云极发现小丫头的脸色很差。 “刚才看到有位姐姐出了山庄,她是谁呀,好漂亮。”阮青璃小声的问了句。 “哦,要债的,姐夫欠了她一大笔灵石。”云极随口说道。 小丫头的心思,云极哪能不懂。 看到姐夫身边出现漂亮的陌生女孩,阮青璃自然要替自家姐姐担心几分,毕竟阮涟漪才是云家的女主人。 “唔……欠了很多吗?”阮青璃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非常多,近期还不上,所以她来催债。” 云极说完,皱眉道:“阿璃不舒服?” “昨晚没休息好,没事的。”阮青璃低着头道。 “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去吧。”云极道。 “嗯……” 阮青璃乖乖的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屋子,随后蜷缩在床榻上,小小的身躯出现颤抖。 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可仍旧无法抵抗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那是风毒侵体所带来的折磨。 “姐夫有好多外债,阿璃不能要灵石买灵丹……” “阿璃自己能扛住的……” “阿璃不怕死……” “好冷……” 第330章 把闺女送他 段府,后院木屋。 段舞言回家后,第一时间将落云擂的情况告知了父亲。 中品灵矿,事关重大,哪怕段家这等实力,丢掉一座中品灵矿也不是小事。 尤其还是齐家获胜。 此消彼长,得到中品灵矿的齐家,实力将更上一层。 段舞言并不知道齐家对灵矿的分配,如果她得知灵矿归了少庄主,不会急着来见段家老祖。 段天成盘坐榻上,闭着眼,听完了女儿的禀报。 见父亲沉默不语,段舞言默默的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 她怕父亲迁怒于云极,对落云山庄下手,以云家的实力,绝对挡不住段家的怒火。 其实段天成心里想的东西,与段舞言截然相反。 段舞言怕父亲去对付云极,而段天成则想着如此才能继续拉拢那位少庄主。 “最后的决胜局,你再仔细说一遍。” 段天成没睁眼,开口说道。 段舞言答应一声,又将最后一战的经过讲述一遍,并加入了很多细节。 比如云极动用的玄奥剑法,还有神秘莫测的身法,连那个傀儡纸人都说了出来。 “什么样的纸人,你可看清了?”段天成道。 段舞言愣了愣。 父亲怎么对一个纸人感兴趣? “当时擂台上混乱,很多灵符,还有我的剑气,女儿没太看清纸人的真相,只觉得与真人类似,而且会动,但没有防御能力,被我一剑砍碎,当时以为斩中了云极,于是一时疏忽被他偷袭。” 说到被偷袭,段舞言的俏脸红了一下。 偷袭不算什么,可偷袭的过程实在让人羞恼,她没好意思说出真相。 “无防御,会动……” 段天成缓缓颔首,心说没错了,定是纸人傀无疑。 会动用纸人傀,又有神秘的剑道法门,加上玄奥的身法,段天成觉得这位使者必定深得主上的信任,绝对是主上眼前的红人。 如果说段天成之前只想着拉拢云极这位使者,那么现在,他想的是如何能讨好。 段天成越来越觉得云极的地位绝对不凡,小小年纪就被主上如此重视,简直前途无限! 与其等人家高高在上的时候再去锦上添花,不如在微末之时雪中送炭。 当然了,人家也不需要炭,但送出去,总比不送强得多。 炭…… 段天成为难起来。 身为段家老祖,他手里的好东西确实不少,但人家是主上的心腹,什么宝贝没见过? 哪怕法宝,在人家眼里都不算什么。 段天成思来想去,抬起眼皮,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小女儿。 要说段家真正的至宝,自然是段家明珠。 “舞言呐,你觉得那少庄主,为人如何。”段天成道。 “为人?” 段舞言一听这个问题就来气,道:“满嘴谎话,坏得流油,心比煤黑,脸皮比城墙还厚,浪荡子,没良心,沾花惹草,四处留情,占完便宜就不认账!” 段天成听得直愣神儿。 按照闺女这种说法,不就是人间败类,应该千刀万剐了吗? “你与那少庄主,有仇?”段天成道。 段舞言说完才察觉到失态,急忙稳了稳心神,道:“他杀了段家子弟,当然有仇!反正我和他不熟,不了解云败家的为人。” 段天成皱了皱眉,觉得今天闺女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既然不熟,怎么知道人家满嘴谎话坏得流油呢。 尤其是云败家的称呼,听起来怎么有点亲近呢? “哎呀,爹!不说那个少庄主了,我们段家丢了座中品灵矿,这才是大事。”段舞言转换话题。 “一条残脉而已,算不得什么,既然落云擂输了,愿赌服输便是,齐家多条灵脉而已,添不了多少实力。”段天成道。 “是女儿多虑了……对了爹,有关毒茶那件事……”段舞言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她想着如何措辞,能让父亲对落云山庄的恨意减少一些,要不然云极将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北燕之地,一旦被段家针对,将寸步难行。 段天成咳嗽了一声,道: “你找个机会,与那少庄主缓和一下关系,给他赔个礼,毒茶之事,是段家的长辈们教导无方,养出了为所欲为的家族子弟,今后要引以为戒。” 段舞言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自己还没给云极求情呢,怎么父亲先息事宁人了? 以段舞言的了解,她这位亲爹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对待仇家一定会动用雷霆手段。 怎么今天非但没用雷霆手段,反而还要自己去给云极赔礼? 段天成叹息一声,感慨道: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段家今后的路线是守业,能守住基业便是难得了。” 段天成有感而发。 这种话,他没对家主段洪渊说,也没对其他子孙讲过,只告知了最小的女儿。 他不能多说, 因为他背后隐藏的势力,已经有所动作。 段天成能看到修仙界即将迎来的变故与动荡,但他只能埋在心里,无法对外人道。 一旦说多了,被主上得知,整个段家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段舞言觉得今天的父亲心事重重,她自己也是一样。 父女俩各自沉默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段天成沉吟良久,忽然看了眼女儿,皱眉道: “舞言呐,你的内息怎么有些混乱。” 段舞言立刻心头一惊,生怕老爹看出她元阴已失,急忙道: “女儿刚打完擂!心境不稳,导致内息错乱,休养几日便可,女儿告退,先去休息了。” 说完赶紧溜之大吉。 “这丫头,怎么毛毛躁躁的了……” 段天成摇了摇头,没去多想,盘算着下一步如何去讨好少庄主。 毒茶一事,让段天成变得十分被动。 如果他早知道段玉纹敢给云极下毒,段天成自己都会出手掐死段玉纹。 主上派来的使者,真要被段家给毒死毒残,那还了得。 “实在不行,把闺女送他?” “哎,舍不得呀,再说舞言那丫头不是肯听人摆布的脾气,哎……” 段天成唉声叹气,一想起毒茶这件事,心头就砰砰直跳,心神不宁。 段舞言也一样心神不宁。 回到闺房后,这位段家七小姐始终难以静下心神,心如鹿撞。 再如何装作老成,毕竟是女孩子,花儿一般的年纪。 能在云极面前说出娶我两个字,需要莫大的勇气。 望着铜镜里自己绝美的俏脸,段舞言咬起小银牙,恨声自语: “云败家,这辈子你要是不娶我,本小姐跟你没完!” 说完,小脸儿一垮。 “就算他肯娶我,家里怎么办呢,爹肯定不会同意,云败家,你要努力呀……” 父女两人的心意基本一样。 一个怕爹不同意。 一个怕女儿不同意。 同一时间, 云极正站在山庄后院的草地上,盯着眼前的大坑眉峰紧锁。 第331章 不如切了吧 坑是曹九钱挖出来的,直抵灵脉。 灵脉丢过一次,云极可不想再丢第二次。 寄怀真的手段阴险毒辣,不得不防。 “护山法阵建成之前,大黑一直守在此地,看护灵矿。”云极道。 汪汪! 旁边的大黑狗叫了两声,示意明白。 拍了拍狗头,云极望向天石城的方向。 已经半夜,依旧能看到天石城里的点点灯火。 “寄怀真……” 云极目光渐冷。 报仇这种事,其实云极不急于一时。 只要自己冲进金丹境,杀掉寄怀真毫无悬念。 但灵脉被挪移一事,让云极察觉到寄怀真的阴险之处,那家伙擅长背后下手,还不留痕迹。 这种仇家,还是尽快铲除为好。 筑仙基想要进阶金丹,必定艰难无比,需要多长时间,云极无法预料。 如果时间太久,甚至没机会成为金丹大修士,那么寄怀真肯定还会动用其他手段。 这次是挪移灵矿,下次呢。 下次会不会毒杀云府? 下下次呢。 “尽快了结为好……” 云极的低语,带着冷冷的杀意。 便宜师叔中了毒,用不出金丹修为,得修养几天。 长寿门过阵子要搬迁而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云极决定等待些日子。 等曹九钱恢复,等长寿门搬完家,就是斩杀寄怀真的时候。 不需要太久,估计用不上十天半月即可。 到时候云极身边有了长寿门的两位金丹强者,加上便宜师叔与追风犬,相当于四位金丹。 四对一,寄怀真绝无活路。 云极深知斩杀金丹绝非易事,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争取一次成功。 如果让寄怀真逃走,后患无穷。 当初在隐龙城,云极目睹了一场金丹之战。 夏侯猿偷袭狩王府,被尹北冥与洛风岚两位金丹联手围杀,仍旧逃出重围,跌落在侯府。 又被大黑缠住,加上那个神秘老者出手,最终才将夏侯猿活捉。 算起来,正好四位金丹出手。 金丹大修士的能力,与筑基境截然不同,但凡达到金丹之境,谁能没有点后手。 比起傻兮兮的鳄王,寄怀真无异于老狐狸。 动用四位金丹围杀,一点都不浪费,稳妥为上。 大黑就此守在后院,云极也算放心了下来。 回到大厅时,天都快亮了。 曹九钱正坐在大厅里,两眼发直。 一看这位便宜师叔,云极差点笑喷。 曹九钱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穿着一件又肥又大的皮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尤其腰部位置,还围着好几层棉布,跟穿了个裙子似的。 “师叔,宝器宗都喜欢这种打扮么。”云极逗趣的道。 “师侄啊,你是不是跟丹香阁的大掌柜很熟啊。”曹九钱没心思逗趣儿,愁眉苦脸的道。 “少掌柜与我交情莫逆,怎么了。”云极道。 “你写封信,让那位大掌柜帮忙给我看看病,师叔快不行了。”曹九钱道。 “难道毒气攻心?”云极惊讶起来。 “是啊,不过没攻我的心,攻了我兄弟的心,哎,相依为命近百年,不能见死不救啊。”曹九钱道。 “师叔的哪位兄弟?”云极莫名其妙。 “小兄弟!”曹九钱没好气的道:“昨天被毒虫咬了一口,吗的肿了!赶紧写信,我得去看病。” 云极啼笑皆非。 昨天齐皖就在这,让你看病你不看,非得故作清高。 这下好了,到底中毒了。 关键人家早走了,这时候都回丹香阁了。 “师叔年纪这么大了,估计以后也用不上,不如,切了吧。”云极道。 “切、切?那能说切就切吗!我又不去当太监!”曹九钱一蹦多高,懊恼不已。 见对方精神十足,云极料定曹九钱没有大碍,只是中毒的位置太特殊了点,需要找名医解决。 云极给齐百书写了封信,说明曹九钱是自己的师叔,由于特殊位置中毒,请大掌柜帮忙瞧瞧。 “用不用我陪着师叔去一趟丹香阁。”云极道。 “不用,区区小毒而已,又不是挺不住,就是太难受,别扭得要死,走了,过两天回来。” 曹九钱拿起信,离开了山庄,前往隐龙城求医。 不多时路长寿找了过来。 “少庄主给老夫留的那块地,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山庄后侧均可划给长寿门。”云极笑道。 “那我可回去搬家了,多说半月,长寿门即可全部迁移过来。”路长寿哈哈一笑,道:“听说少庄主要布置护山大阵,到时候我们长寿门也跟着占点便宜。” “一家人,什么便宜不便宜的,今后落云山庄还得依仗路老站台呢。”云极道。 “不用站台了,等长寿门搬过来之后,整个北燕都会知道我们是一家。”路长寿道。 路长寿定下搬迁,云极也算去了一桩心事。 有了长寿门坐镇,云府的势力将再次暴增。 一条追风犬确实很强,但云家仍旧势单力孤,手底下的家丁和暗卫境界太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才能真正有所起色。 这段空窗期,其实最为凶险。 一旦招惹了强敌,云家很容易就此灰飞烟灭。 有了长寿门,不亚于多了一道保险。 长寿门有两位金丹强者,数百筑基弟子,这股实力在北燕已经不容小觑,谁想打云家的主意必然会掂量掂量。 所以长寿门,被云极当做了空窗期的一份底牌,一份保障。 在家族中尚未出现金丹强者之前,保云家平安。 路长寿告辞要走,云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隐龙城里的金丹强者,路老见过多少位。”云极问道。 “老夫在北燕有些年头了,除非近几年新晋的金丹,或者常年在外游历修炼的金丹修士,剩下的大部分都见过。”路长寿信心十足的道。 在北燕打拼数十年,路长寿也算北燕修仙界有名有号的人物,见过的同阶修士自然不少。 云极将当初画给太后的那幅人像图拿了出来,道: “路老帮忙看看,可认得此人是谁。” 路长寿低头看了半晌,眉毛都快挤在一起了。 我是见过不少金丹修士,可我没见过鬼呀!你这画的是什么玩意,能算人吗…… “没见过?”云极问了句。 “不是没见过,而是画得太深奥了。”路长寿拿过纸笔,道:“少庄主描述一下此人的特征,我来画画看。” 云极撇了撇嘴,果然,本庄主的抽象画风在修仙界没有识货的。 回想一番那神秘老者的模样,云极口述,路长寿以云极的画像为基础开始落笔。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一幅人像图出炉。 云极赞许的点点头, 别说,路长寿的画功居然不错,画的人像与那神秘老者有几分神似了。 “就是他,路老可认得。”云极道。 “认得……”路长寿紧锁双眉,目光复杂的看了眼云极,道:“他是段家老祖,段天成。” 第332章 自作孽不可活 段家老祖四个字,让云极吃了一惊。 云极第一个念头,是段天成发现了百眼石的真相,所以找到自己。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 当初段天成来见自己,表现得十分客气,绝非来问罪。 回想了一番当初两人的对话。 云极更是觉得头大。 段天成来侯府,目的是商量一件事。 云极当时以为对方是隐龙帮的帮主,来分地盘儿的,于是给出一家一半的提议。 结果段天成不仅痛快的答应了,看起来还挺满意。 这下云极头疼了。 到底是什么事? 肯定不是分地盘儿啊,人家是段家老祖,又不是黑帮的头目。 莫非与百眼石有关…… 想到那块烫手的百眼石,云极一阵无奈。 这玩意怎么沾身上了,甩不掉呢? 路长寿见云极的表情变幻不定,他也担忧起来,问道: “少庄主见过段天成?” “见过,他来过侯府。”云极顿了顿,道:“北燕将军夏侯猿当时逃进侯府,就是被段天成重创,从而生擒,路老到的时候,段天成刚走。” 路长寿紧锁长眉,道:“段家老祖找你有何事。” 云极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他突然来访,打算与我谈一笔买卖,当时我误以为他是隐龙帮的帮主,说的是划分隐龙城地盘的事,看来当时误会了。” “段天成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年轻的时候曾经独自去仙唐闯荡,据说在仙唐之地小有名号,后来好像得罪了人,最后销声匿迹。” 路长寿提醒道:“少庄主在擂台上斩杀了段家之人,尽管有理在先,可毕竟杀的是段家嫡系子弟,段家未必肯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会小心的。”云极道。 路长寿叹口气道: “我最担心的其实不是杀了个段家子弟,而是那位段家七小姐,少庄主可能不知道,在段家,段舞言的地位甚至要在家主之上,她是段家老祖最看重的小女儿,段舞言的天赋,据说在段家百年难遇。” “她被段家老祖寄予厚望,有传闻说段家下一任家主已经内定,就是段舞言,她冲击金丹基本没有悬念,等到金丹大成,很可能成为燕剑宗的长老。” “到时候人家不仅是段家之主,掌握着北燕三大世家之一的段家,背后还有燕剑宗,如此人物,说成是北燕明珠毫不为过。” “与段舞言结仇,比杀掉十个段家子弟还要危险。” 路长寿是真替云极担心,生怕云极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的长寿门不是白搬家了。 对于北燕明珠,连路长寿这位长寿门的门主都忌惮三分。 云极尴尬的笑了笑,道: “这一点路老不用担心,我与段舞言应该不会结仇。” 路长寿愣了愣,心说你在落云擂上都要把段家明珠气得七窍生烟,又是阴招又是调戏的,这还不算结仇? 见路长寿还是担忧,云极神色古怪的道: “路老,如果我说段舞言非要嫁给我,你信不信?” 路长寿第一个反应是不信。 打死都不信! 你一个小小庄主,人家是北燕明珠,怎么可能上杆子嫁给你。 可转念一想,路长寿迟疑起来。 他当时在隐龙城,就是因为没信云极的话,白白错失良机。 原本能赚到上百万灵石的银票,只赚了五百灵石。 路长寿仔细看了看云极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我信!” 云极叹息道:“可我不能娶她,路老帮忙想个办法,这边刚刚公开了齐璇玉是我的女人,那边又去娶段家七小姐,同时得罪了齐段两家实在麻烦,而且我还有婚约,我的未婚妻叫……哎,路老你走这么急呢?” 路长寿不是走的,而是逃的。 你丫的一起招惹三个女人,自己想办法去! 我又不是红娘! 红娘来了都能被你吓死! 别的忙,路长寿能帮,感情问题,他这个外人一点辙都没有。 路长寿走后,云极始终想着段天成当天的目的。 一顿早饭吃得心不在焉。 百眼石这个麻烦,兜兜转转,几次易手,本以为最后扔出去了,可还是没能彻底脱离关联。 云极都纳闷了,我跟百眼石犯冲是不是? 想起小姨子当时把那块小号的百眼石丢出门外,云极觉得还是阿璃有先见之明,知道百眼石是祸端,扔掉最安全。 回想着小丫头当时的惊悚模样,云极一阵好笑。 可笑着笑着,云极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个人如果特别惧怕某一样东西,很有可能被这件东西伤害过。 “难道,阿璃曾经被百眼石所伤?” 云极渐渐蹙起眉峰, 他想到了阮青璃随身携带的那粒赤血丹。 赤血丹的功效是恢复大量气血,用处其实很少,毕竟人族修士,如果气血缺失,服用气血丹即可。 只有妖兽的强健体魄,才需要恢复大量气血的灵丹。 而且赤血丹很少有人炼制,天石城没卖的,云极曾经找过,根本没有成品,需要定制才行。 阮青璃从小被送到落云山庄,她身上带着的东西应该是亡故的父母所留。 阮青璃的爹娘不给她留灵石,反而留下赤血丹,如此举动很不正常。 除非,阮青璃需要赤血丹…… 想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云极立刻起身,打算去找阮青璃,这时云忠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脸色苍白。 “少爷!二小姐、二小姐不行了!” 云极心头一沉,没时间多问,直接来到阮青璃的住处。 一进门,寒气扑面! 阮青璃正裹在被子里,小脸儿上铺着一层白霜,气息暗淡,宛如冰人。 “阿璃!” 云极抱起小丫头,呼唤道:“阿璃你怎么了?” “姐夫……”阮青璃的眼帘动了动,想要睁开眼,却没有了睁眼的力气。 “姐夫在这呢,阿璃别怕,你要赤血丹是不是,姐夫去给你买,买一千粒,一万粒!” “姐夫要还债,不要买灵丹……阿璃不想拖累姐夫……”阮青璃声音轻微,声蚊蝇般呢喃道:“姐夫对不起,阿璃……没扛过去……” 听到这句话,云极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昨晚阿璃的状态就不太对,茶壶都没拿住,原来是即将病发的征兆。 小丫头当时应该是想要求助,可云极随口说了句段舞言是来讨债的,欠了人家一大笔灵石。 本是随口胡诌,结果阮青璃信以为真,将求助的心思压了下去,不想让姐夫再花费灵石。 自作孽不可活啊…… 云极倍感无奈,以后骗谁也不能骗小姨子了,这丫头太实诚,说什么都信呢。 “阿璃不怕,姐夫带你去丹香阁!” 云极抱起阮青璃,冲出门外。 第333章 祸不单行 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祸。 云极很自责。 早该想到阮青璃随身携带着赤血丹,肯定有特殊用处,没想到是用来救命的东西。 当初以掌心雷轰杀熊妖之后,由于境界太低,云极浑身气血险些被抽空,是阮青璃将最后一粒赤血丹给了自己。 在阮青璃眼里,云极这位姐夫,是她真正的亲人。 甚至超过了素未谋面的亲姐姐。 冲出门外的云极,心里只想着立刻前往丹香阁,只要见到齐皖,阿璃的命即可保住。 刚出门,正好见到前来辞行的俞长铭与田圻。 在北燕逗留了一个多月,俞长铭也该返回宗门了。 看到云极焦急的模样与怀里抱着的小丫头,俞长铭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惊呼道: “风毒侵体!” 云极冷静了下来,急急问道:“俞师兄手里有没有赤血丹?” 俞长铭与田圻同时摇头。 赤血丹十分稀少,用处不多,一般的修行者不会特意在身上备着赤血丹。 “云师弟打算去丹香阁?”俞长铭道。 “对,这就动身。”云极没时间客套,就要拿出飞行法器。 “来不及了!”俞长铭紧锁眉头,道:“她身上的风毒显然是旧伤,来势猛烈,刚刚中毒的话,坚持一天应该没问题,若是旧疾复发……” 云极心头一沉,道:“她能坚持多久?” 俞长铭以灵识感知了片刻,沉声道:“至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云极锁紧了眉峰。 确实来不及了。 从落云山庄到隐龙城,万里相隔,即便有飞行法器也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就算金丹大修士赶路都要半天之久。 等到了隐龙城,阮青璃早已毒发身亡。 路长寿回了长寿门搬家,曹九钱去了隐龙城看病,两位金丹高手都没在身边,而且刚走不久。 云极豁然发现,阮青璃毒发的时机太差了。 哪怕早点发现,路长寿和曹九钱有一位在家,都有希望延缓毒发。 现在云府只有大黑,没有任何金丹高手。 俞长铭道: “修士沾染风毒,除了被险地的气息侵蚀或者妖物所伤之外,大多是强行修炼过高阶的风属功法所致,甚至动用了一些危险的材料来辅助,想要除根极其艰难,赤血丹只有延缓风毒之用,治标不治本。” “现在情况危急,赤血丹是唯一的希望,云师弟手里若有足够灵材,半个时辰之内我可以炼制出赤血丹。” 田圻在旁边道:“俞师兄不仅会炼器,炼丹也很擅长!咱们凑一凑赤血丹的材料!” 云极将阮青璃放回屋子里,身上的几个储物袋全部清空,倒了满地灵材。 云子仪与云画闻讯而至,一家人将身上的灵草都拿了出来。 赤血丹的材料不算珍贵,很快凑够了九成,唯独差一种灵材。 “没有九香草!” 俞长铭焦急起来,道:“想要炼制赤血丹,九香草必不可缺,只要一棵就够。” 虽然一棵就够,但云府上下的众人把储物袋都掏干净了,也没有九香草的影子。 “糟糕……”俞长铭紧锁眉头。 他见过阮青璃,知道这个看似小丫鬟的女孩是云府的二小姐,是少庄主的小姨子。 如果病发身亡,不说云府众人多么伤心,未来的庄主夫人会怎么想。 肯定会认为云家失责,没能保护好自家妹子,到时候夫妻之间难免会出现隔阂。 而这份隔阂,将一辈子也难以消除。 云子仪与云画更是面如白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阮青璃自小在云府长大,乖巧懂事,云府上上下下都很喜欢这位二小姐,云子仪拿她当做亲妹妹一样。 云画与云子仪的感情类似,在她眼里云府共有一位少爷两位小姐,二小姐虽然不姓云,依旧是云家之人。 平日里温顺乖巧的二小姐,如今眼看着就要生死相隔,云子仪与云画心如刀绞,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无声落下。 老管家云忠踉跄了一步,两眼发黑,险些跌倒,被云厉与另一名家丁搀扶住。 “二小姐的命,这么苦呢……” 云忠仰天长叹。 老庄主夫妻刚刚过世一个多月而已,二小姐又遭遇风毒侵体,应了那句祸不单行。 整个落云山庄陷入一片悲戚压抑的气氛当中。 所有人全都心神大乱,束手无策。 在人们的目光中,一言不发的少庄主独自走进小屋。 大家以为云极要陪着阮青璃走完最后一段路,一个时辰的生命,少庄主不想让二小姐孤单。 家丁们默默等在院子里,很多人抹起了眼泪。 云大川捏着拳头,有劲使不上,狠狠一跺脚,蹲在墙根薅自己头发。 俞长铭想要劝说几句,可实在想不出应该说什么好。 试想如果是他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即将死在眼前,恐怕别人劝什么都是没用的,不如将这一个时辰留给少庄主。 做最后的告别。 小屋里, 云极将那件狼皮袄裹在了阮青璃身上。 皮袄保暖,却无法融化阮青璃身上的一层寒霜。 被风毒折磨得即将昏厥的小丫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眼帘撑开一丝,她想看姐夫最后一眼。 可惜,眼前模糊不堪,根本看不到人影。 “姐夫……别难过,阿璃不怕死……” 阮青璃艰难的抬起小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云极握住了阮青璃的手,目光愈发低沉,那只小手仿佛一块冰,透着骇人的寒气。 小丫头从昨晚应该就发病了,硬是扛到现在。 云极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说不出话来。 阮青璃用微弱的声音继续道: “姐夫……答应阿璃,一定要娶姐姐……” “姐夫答应你,无论你姐姐在天涯还是海角,我都会找到她,这辈子,必娶阮涟漪。” “嗯……姐夫要和姐姐……白头到老……” 阮青璃说完最后一句,彻底昏厥了过去。 云极独自站在屋子里,尽力压制着心神的晃动。 一个时辰。 还有机会。 必须找到九香草…… 可是去哪里找呢? 隐龙城太远,天石城之前就找过,根本没有…… 等等! 云极忽然想起一个线索。 当初吃掉最后的赤血丹之后,云极去天石城打算买几粒,留给阮青璃。 结果没买到,之后问过齐璇玉,得知了一个消息。 城主府里,种植着九香草! 第334章 贪吃的虫子 屋外一片悲声。 云府众人陷入悲伤当中。 很快人们看到少庄主出来了。 “俞师兄准备好炼丹,我去找九香草。”云极神色凝重的道:“半个时辰,我会回来。” 俞长铭连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准备。” 见少庄主信心十足,云府众人看到了希望。 云极没多解释,一个呼哨唤来了大黑。 临走前,云极给俞长铭送去一道传音,问了一个问题。 俞长铭思索片刻,同样以传音仔细回答。 云极听罢,一拍大黑。 追风犬化作一道狂风,急掠而去。 望着少庄主远去的背影,云府的众人有的紧张有的焦虑,但大家的心念是一样的。 都在期待着少庄主能找到九香草,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回来。 阮青璃只剩下一个时辰可活,炼丹需要半个时辰,留给少庄主的时间,实在太少…… 追风犬的速度快过飞行法器。 不到盏茶的时间,云极骑着大黑冲进了天石城。 追风犬在街头狂奔,引得路人惊呼连连,最终停步于城主府门外。 云极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虑的心情,完全冷静下来。 九香草只有城主府才有,需要与仇家打交道,今天这笔买卖,不好做。 强闯绝非上策。 城主府有法阵笼罩,云极除了大黑之外,再无帮手。 面对一个有法阵之力保护的金丹大修士,别说除掉对方,打进城主府都要耗费一番手段。 时间上,绝对来不及。 到了城主府,云极选择直接上门,让守门的军兵通报。 没提少庄主的身份,用的是落云侯。 北燕各城的城主,均为皇族加封,虽然是个形式而已,但侯爷的份量显然比少庄主要高得多。 不多时,守卫去而复返。 城主有请。 云极跟着守卫,来到城主府后方的花园。 寄怀真没在待客大厅接待,而是选择了花园,他自己正在花园里种花。 寄怀真认真仔细的栽种着花草,穿着一身布衣,鞋上沾满了泥土,在外人看来,这位城主是一位淡泊名利之人,宛如山野村夫。 而云极却能看得出来,寄怀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此人极其擅长掩饰自己的野心,表现得风轻云淡,可内心却比虎狼都要狠辣。 从其想要独占落云山庄的灵脉,云极早已猜出了寄怀真的为人。 这种人最拿手的一招,叫做卧薪尝胆,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温顺如猫,一旦露出獠牙,就是择人而噬的猛虎。 “城主好雅致。” 云极走到栅栏边,停住脚步道。 听到声音,寄怀真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笑道: “侯爷才是好雅致,我只会种些花草而已,而侯爷却能摆下一场别开生面的落云擂,在下实在佩服。” “落云山庄太偏僻,摆个擂台,热闹热闹而已。” 云极背着手,观赏着花园道:“城主看来精通灵植一道,种的花草灵气十足,不知都有什么品类。” 寄怀真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笑着指点起来。 “刚才种的是燕尾花,西边那一块是兰莺草与冰玉草,侯爷身后的一小块地种着寒露树,可惜都是幼苗,想要结出寒露果至少要五年的时间,北边还种了些白参,七叶草与九香草。” 每一个灵材种类,寄怀真都会指点一番,始终面带笑意,仿佛在与老友展示着自家的宝贝。 云极的目光随着对方的指点而移动,在看到九香草的时候,眉峰微微动了动。 寄怀真继续说道: “种植灵草其实乐趣多多,从种子开始,看着它们慢慢发芽,慢慢成长,最后开花结果。” “每一棵灵草,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一生,有的能开出绚烂的花朵,有的能结出芬芳的果实,也有一些默默无闻,不会开花也不会结果,但是蕴含的灵气却比花朵与果实还要丰富。” “种花需要足够的耐心,好比人生一样,只要耐心足够,早晚会有收获的时候。” 云极面带笑意,道:“以花草而观人生,城主慧根深厚,想来收获颇丰。” “不敢当,我这一园子花草种了有些年头,不过是多几分感悟罢了,至于收获,其实并没多少,有时候还要损失一些,因为泥土里,总有些贪吃的虫子,喜欢啃食草根,讨厌至极。”寄怀真笑道。 寄怀真虽然说得轻松,却暗有所指。 虫子,破坏了他的灵草园,而少庄主,破坏了他独吞灵脉的计划。 寄怀真的话外之音,云极当做没听懂,继续道: “有虫子是好事,说明城主的花草灵气十足,总好过无人问津,山庄里景色单调,我也打算养点灵草,不知花园里的这些花草,城主能否割爱,本侯用市价的一倍收购。” 寄怀真哈哈一笑,道: “侯爷说笑了,区区低阶灵草而已,岂能卖上双倍的价格,况且我又没打算卖,这些灵草辛辛苦苦种了多年,早有感情了,舍不得啊。” “三倍。”云极加价。 “千金难买心头好,就算侯爷出百倍的价格,也买不到院子里的半颗灵草。”寄怀真笑道。 “没得商量了?”云极道。 寄怀真不答,而是笑吟吟的指着满园花草,道: “如果这里的花草均为侯爷所种,你辛苦耕耘了好几年,即将收获的时候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侯爷觉得会有商量的余地么。” 云极弯腰抓了把土,缓缓从手指间洒落,感慨道: “确实如此,果子刚成熟便被人摘走,换成是我,一样没得商量,不过,如果这果子原本就种在人家的地里,成熟与否,便与种花之人无关了,占别人的地,还要收别人的果,如此种花,好生霸道。” 寄怀真将中品灵矿暗示为果实,云极则将脚下的药园说成是别人的田地。 两人看似在讨论着灵花灵草,实则是唇枪舌剑。 “没办法啊,适合种花的地,就那么多,别人多占一块,我便少占一块,不争一争,怎能种出更好的花草呢。”寄怀真面带笑意,侃侃而谈。 “争来争去,伤和气,以后城主不用争了。” 云极将圣旨与封地卷宗取出了出来,递给寄怀真,道:“天石城里所有的地,都归本侯掌管,包括城主府。” 寄怀真仍旧神色不变,接过来看了看,笑道: “既然圣上收回城主之位,在下自当从命,土地归你,不过地面上的花草,不是你的。” 第335章 我下棋没输过 花园里,两人各自面带笑意,仿佛谈天说地的友人。 可两人的目光都布满寒意。 跟在云极旁边的大黑,察觉到沉沉的杀气,浑身长毛开始缓缓炸起,獠牙毕露。 寄怀真对追风犬的敌意宛若未觉,微笑道: “入赘段家,本就低人一等,在偏远之地当个城主,没想到也不得安宁,也罢,看来我寄某人不适合仕途,这便收拢衣物另寻他处,三天之后城主府清空,侯爷慢走,不送了。” 云极拍了拍大黑的脑袋,朝着寄怀真淡然一笑,道: “一盘棋如果下到最后还难分胜负,最好的结果是平局,否则棋面上的棋路,会越来越凶险。” “哈哈哈。” 寄怀真开怀一笑,指着九香草的那块园子道: “九香草有着增加气血之效,可炼制几种特殊的灵丹,均与生死攸关的病症有所关联,若我没猜错的话,侯爷要九香草救人,可惜天石城太小,售卖灵草的不多,整个城镇除此地之外,寻不到任何九香草,所以侯爷只能眼睁睁看着想救之人,身死道消。” 最后的四个字,一字一顿,语气极沉。 寄怀真的眼里泛起一抹玩味之色,继续道: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已,侯爷无需着急,棋手与农夫其实一样,想要有所收获,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否则,全盘皆输。” 寄怀真的城府之深,远超常人,他居然看出了云极此行的目的是九香草。 云极之前只问过院子里都有何种花草,是寄怀真自己介绍了一遍,提及九香草的时候,云极的眉峰只有极其轻微的变化。 如此细微的表情,没逃过寄怀真的眼睛,可见此人对揣摩人心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被人点出目的,云极没有意外也毫不在意,道: “可惜,我下棋从来没输过。” “是么,没看出来侯爷还是棋道高手。”寄怀真略感好奇的道。 “不,我其实是个臭棋篓子,之所以没输过,是因为每当快输掉的时候……”云极笑容渐冷,道:“我都会掀棋盘!” 咔嚓!! 追风犬的大嘴随着掀棋盘三个字而豁然咬下。 沟通无效,只能动刀! 大黑当先发动了进攻,而寄怀真早有预料,身形掠动间犹如一团清风,避开了追风犬的獠牙。 于此同时, 云极脚下一动,身形在原地消失,直接施展出身法潜龙初现! 刹那之间,云极的身影抵达了栽种着九香草的区域,探手就要摘草。 这时一层寒霜突然从地底浮现,在九香草上方凝结出一层坚冰! 寒冰的出现,挡住了云极的单手。 云极直接用另一只手抓出了千光耀云剑,怒斩而下。 锵!!! 金铁交击的脆鸣,响彻花园。 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刀,在冰层之上浮现而出,挡下了千光耀云剑的劈斩。 黑刀有着中品法宝的程度,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波动。 寄怀真祭出了法宝,他早料到云极会动手。 “大黑!缠住他!”云极冷喝一声。 追风犬化作一团黑风,冲向强敌。 灵草只要一棵就够,云极没打算击杀寄怀真,时间紧迫,只要夺走一棵九香草就够了。 寄怀真忽然挑起嘴角,灵力骤起,单手掐诀,低喝道: “青藤缚虎。” 哗啦啦! 叶片卷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条条翠绿的藤蔓在地底钻出,足有数百之多,犹如无数触手,缠向追风犬。 身为金丹强者的寄怀真,动用出木系法术。 大黑在藤蔓中快速穿梭,想要冲出包围,结果后爪被两条藤蔓缠住,瞬间勒出了两条血印。 妖族的本体比人族强横得多,追风犬也不例外。 但那藤蔓更加可怕,就像一条条钢鞭一般,足以勒杀妖丹! 大黑立刻扭头咬断两条藤蔓,却被越来越多的青藤困住,在花园里快速躲闪,难以脱身。 云极目光发沉,低语出沉甸甸的四个字。 “金丹中期……” 寄怀真平日里在外的名声,是金丹初期,其实他真正的修为早已到了金丹中期! 大黑刚刚进阶妖丹境,等同于刚进阶的金丹初期修士,遇到同阶胜算不小,可遇到金丹中期的高手,必定落在下风。 寄怀真面带轻笑,道: “擅闯城主府,意图不轨,落云侯,你今天自掘坟墓,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圣旨上写得清楚,这里是本侯的封地。”云极冷声道。 “是么,可是我没见过圣旨,也没见过封地卷宗。” 寄怀真手里燃起一团火焰,将圣旨与卷宗烧成灰烬,他笑道:“本以为少庄主是个对手,原来不过如此,今日的死局,你要如何破之呢。” “确实是死局,是我大意了。” 云极叹了口气,道:“你毒杀了我爹娘,又在监牢里暗杀了林夫子,我们之间的仇怨只能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剑芒出手! 云极以全力动用出天罗剑法,加上千光耀云剑的威能,斩出的剑芒带着呼啸的破风之音,将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沟渠。 面对云极的剑法,寄怀真神态如常。 点手间,那把黑刀法宝横切竖斩,轻而易举将剑芒尽数化解,不费吹灰之力。 云极已经施展了全力,而寄怀真用出的实力连一半都没到。 这便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与筑基中期修士的巨大差别。 境界压制! 见剑芒无效,云极转而斩向那些藤蔓。 协助大黑脱困。 “没用的。” 寄怀真冷笑道:“即便你的追风犬达到妖丹中期,一样不是我的对手,别忘了,这里是城主府,是我的地盘。” 随着寄怀真的冷语,一阵轰鸣出现。 六棵圆木拔地而起! 这些圆木带有枝杈与绿叶,枝杈互相缠绕,组成了一片枝叶的牢笼。 云极与追风犬尽数被困在其中。 寄怀真不仅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他的战斗经验更是丰富。 追风犬以速度见长,只要以法术延缓速度,追风犬的威胁就会降低一大半。 对付妖族,寄怀真显然经验十足,专门针对追风犬的弱点。 云极靠着身法与剑道突围。 这边刚斩开圆木的枝杈,身后又有绿藤缠来,无暇分身。 大黑也一样,几次尝试突破无果,深陷在法术当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云极暗暗叹了口气。 第一次正面金丹强者,果然难以匹敌,境界压制,只有切身体会过才知道有多可怕。 没办法,云极只能动用最后的杀招。 灵珠。 第336章 买错种子了 对于灵珠的存在,云极始终秉持着能不用就不用的原则。 不止是欠债的问题,还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灵珠是强援,也是一种威胁。 身上藏着一位五百年前的强者,本身就是一个危险,所以云极尽量避免欠债太多。 今天却顾不得了。 阮青璃命在旦夕,不管用什么代价,云极也要得到九香草。 天罗剑衣施展开来,挡下袭来的藤蔓。 趁机沉入识海,沟通灵珠。 字迹依旧。 三种功法,三种身法。 功法中,混元诀属于心法,没有攻击能力。 剩下天雷术与天罗剑法。 其实天罗剑法最为适合这种面对强敌的局面,因为最后的剑阵,绝对是强力杀招,如果不计代价的施展,有机会重创金丹。 而且还便宜,只要五万灵石。 看了眼天罗剑法,云极直接掠过,选择了进阶需要一百万灵石的天雷术。 天罗剑法不能选。 明知是坑,云极可不想早早的跳进去。 虽然灵珠经常传授剑法,但学的不快,有足够的时间分析剑法弊端。 真要直接学成了,将失去周旋的余地。 所以只有一个选项。 天雷术! 念头化作手指,点在天雷术上。 灵珠随之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种玄奥的感觉出现在云极心头。 那是无数雷霆编织出的雷电之牢,每一道雷电都犹如一条印记,刻在云极的脑海。 雷光瞬间散去。 灵珠依旧在旋转,上面的字迹出现了变化。 【混元诀:一重】 【天雷术:三十三重】 【天罗剑法:四重】 豁然睁开双眼,云极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雷电般的寒芒。 天雷术进阶完毕,三十三重! 眼前一道黑影来袭。 寄怀真不仅施展出木系法术,手里的法宝也没停。 他要在城主府杀掉云极,将灵脉重新握在自己手中! 云极一声怒喝,长剑斩出一道耀眼的剑芒。 两件法宝轰鸣在一处,将一棵圆木生生震断,青藤被斩开一片。 大黑终于脱困,咆哮着咬向寄怀真。 云极则被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震得倒飞而出,嘴角溢出血迹。 飞出去的同时,身法施展。 下一刻挪移到地面。 云极脚下踉跄着倒退数步,用左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随手往旁边一甩,将血迹甩进一片生长着通体紫色类似野草的药田里。 这片药田之前寄怀真介绍过,名为七叶草。 这时城主夫人段素琴出现在后花园,她听到动静,前来查看。 发现追风犬之后,段素琴惊呼一声催动出飞剑,道: “何方妖邪胆敢来城主府作乱!怀真,我来助你!” 段素琴加入战斗,猛攻黑风犬。 云极刚甩掉血迹,看都没看七叶草的药田,因为寄怀真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手握黑刀,劈头斩来! 云极忽然勾动嘴角,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同时手中法诀已经掐动完毕。 “大黑闪开!” 听到主人的命令,大黑朝着花园一侧冲去,脱离战场。 于此同时, 滚滚雷音顷刻而至! 漫天雷霆凭空出现,足有数百上千道之多! 半个花园被笼罩,城主府的后花园仿佛出现了一座雷电牢笼! 寄怀真斩下的黑刀豁然一停。 他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雷电气息,这种气息绝不应该出现在筑基修士身上。 寄怀真目光一沉,整个人向后倒飞,同时将黑刀护在身前以法宝之力形成强力的防御。 轰隆隆!! 咔嚓嚓!! 数百道惊雷炸起了刺眼的雷光,将寄怀真与云极的身影尽数淹没。 雷光闪烁了几次,化作虚无。 花园里的灵草直接被摧毁大半,遍地苍夷! 寄怀真的身影站在距离云极二十余丈的地方,面沉似水,之前的轻松神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寄怀真看外表并未受伤,但他的衣袍被烧毁多处,鞋子都在冒烟。 他躲得够快,否则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陷入雷电囚牢当中也要被重创。 段素琴就没有寄怀真那么好的运气了,她虽然没在法术中心,只是在边缘地带,仍旧被波及,挨了一道天雷术。 这位城主夫人喷出一口鲜血,萎靡不堪。 段素琴只是筑基境的修为,沾上三十三重的天雷术,根本扛不住。 段素琴动用了三件防御法器,才保住一命,不过伤得不轻。 云极能感受到灵气几乎被抽空,但表面上神色淡然,伸手抓起脚下的一朵九香草。 药田被摧毁大半,剩下完整的九香草已经不多。 得到灵草,云极后退了几步,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几步之后,身后传来寄怀真冷淡的声音。 “你以为,这盘棋你赢了么。” 云极回过头,道:“我赢不赢无所谓,你输了就行。” 大黑在主人身边无声的张开大口,锋利的獠牙对准了寄怀真夫妇,只要对方动手阻拦,大黑就会立刻扑出。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掀棋盘。” 寄怀真忽然笑了起来,摇头道:“少庄主果然不会棋道,是个臭棋篓子,你的天雷术能威胁到金丹,确实很强,加上妖丹境的追风犬,今天若与你死战,并不明智,容易两败俱伤。” “你可以走,不过,你想救的人,必死无疑,因为灵草这种东西,最为脆弱,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雷霆,你可以仔细看看手里的九香草,是否还有灵气。” 云极听罢,立刻一皱眉,抬手看去。 那棵九香草居然在手里缓慢的枯萎! 再看其他的九香草,一样都在缓慢的枯萎,无一幸存! “呵呵呵呵。” 寄怀真轻笑起来,道:“这盘棋,仍旧会继续,也一定会越来越精彩,希望下一次你能接受教训,好好下棋,别再掀棋盘了,要死,就死在棋盘上。” 寄怀真对满园的灵草确实心疼,但他仍旧心中畅快,能看到云极绝望中透着懊悔的表情,实在是一种享受。 他喜欢看别人绝望的表情。 因为别人越是绝望,说明他的手段愈发狠戾无情! 寄怀真在笑,云极居然也在笑。 搓了搓手里枯萎的灵草,云极张开手,将其扔掉。 “灵草种得不错。” 云极似笑非笑的指了指之前拔出灵草的那一小块药田,道:“不过你好像买错种子了,这不是九香草,而是七叶草,我虽然是个臭棋篓子,但是跟你下棋,绰绰有余。” 寄怀真脸上的笑意随之消失,目光变得森冷起来。 第337章 你够资格与我对弈 灵草种类繁多,品种之间类似的更多。 一些稀少的灵花灵草,很多修行者难以分辨,甚至从未见过。 七叶草与九香草,从外表看有几分类似之处,尤其九香草,用处不多,在世面上比较罕见。 寄怀真从一开始,就在混淆视听,刻意将药园里的几种灵草改换了名字。 将七叶草,说成是九香草。 这局棋,从云极踏入城主府已经开始落子。 城主寄怀真先下一城,用了招以假乱真。 这是寄怀真的谨慎之处,哪怕面对一名筑基境的修士,他也会留有后手,提前布局。 结果云极点出了七叶草的假象。 这一点让寄怀真有些意外,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云极此时站的位置,身后就是种植九香草的那块药田! 寄怀真恍然大悟,点头赞许的道: “好一招将计就计,明知是七叶草,却当做九香草摘走,你的目的,是为了多走几步路,接近九香草所在的药田。好深的心机啊,你怕我提前毁掉所有九香草,所以演了一出戏来迷惑我,不错,真不错!” “彼此彼此,城主既然喜欢演戏,当然得陪你演个痛快,你若喜欢下棋,一样奉陪到底。”云极淡然道。 “对弈的乐趣,是棋逢对手,太弱的对手实在无趣,我本以为金丹之境没有几人配得上做我的对手,不料少庄主以筑基修为即可登上棋盘,你,够资格与我对弈。” 寄怀真依旧稳如泰山,道:“不过这盘棋,你还是输了,或许当你金丹大成的机会,能有几分胜算,今天,你赢不了。” “未必!” 云极冷喝的同时,探手抓向身后的九香草。 这块药田里的灵草还剩下一少半,十余棵,不用多,只要一棵到手,云极就赢了。 云极的速度极快,但是寄怀真的法力更快。 在云极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九香草之际,紫色的小草根部突然出现一丝雷弧。 咔!咔!咔! 连接成片的细小雷弧仿佛从土地里冒出的一样,将仅剩的十余棵九香草摧毁一空! 寄怀真施展的雷电法术威力极小,但速度极快。 灵草本就脆弱,根本架不住雷击。 全部枯萎! 云极仿佛变得了石雕,弯着腰,伸着手。 指尖前端,是一棵枯萎干瘪的紫色灵草。 希望就在眼前,却被残酷的毁掉。 寄怀真展现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宁可毁掉自己的所有灵草,也要将云极的所有希望全部切断! “甘冒奇险独闯城主府,我猜你要救的人一定很重要。” 寄怀真挑起嘴角,轻笑起来,道:“是家人吧,看着家人死在眼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少庄主,节哀,呵呵呵呵。” 寄怀真的笑声不大,却充满了阴险,宛如一名获胜的棋手,在嘲笑着输家。 自从发现落云山庄地底藏有一座中品灵矿,寄怀真便开始谋划着这盘大棋。 他先买通云府二管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杀了老庄主夫妇,再将二管家灭口,来个死无对证,为了避免被段家察觉,他耐心的等待着有人接手落云山庄。 直至程舀买了山庄,寄怀真的谋划才完全成功,只要他这位城主再从程舀手里买下落云山庄,那么灵矿之事就会永远埋在地底,无人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到时候寄怀真可以避开所有人的目光,独享一座中品灵矿。 这盘棋,原本十分顺利,却出现了变数。 变数,是少庄主。 当云极从程舀手里重新买回了山庄,寄怀真立刻察觉到局面有变。 他不想让局势失控,否则中品灵矿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他的计划将彻底泡汤。 寄怀真打算灭口。 以金丹修为,直接覆灭云家,斩草除根。 虽然事后难免会被人怀疑,只要巧妙的伪装一番,即可打消外人的疑心,比如将灭门之事引到妖族头上。 寄怀真正准备亲自出手之际,结果少庄主先动手了。 拍卖会上直接挑明中品灵矿,并当场拍卖。 寄怀真当时的心情,比吃了十斤屎都难受,硬着头皮拍下灵矿。 如果不买,到时候段家会迁怒于他,怪他错失灵矿。 灵矿的消息一出,寄怀真没办法动手了,因为路长寿成了见证人,落云山庄里多了位金丹,灭掉云极的机会随之消失。 寄怀真选择了隐忍。 直至云极一矿两卖,提出落云擂的时候,寄怀真再次看到了机会。 少庄主与路长寿离开云府前往隐龙城,这一月时间,寄怀真亲自布置挪移法阵,将灵矿藏在山庄之下。 他要用丢失灵矿的罪名,借刀杀人! 借齐家与段家之手,除掉云极。 本以为这次云极必死无疑,结果人家成了齐府的赘婿,还在落云擂上夺魁。 几次布局,多次谋划,寄怀真这盘棋下得谨慎而阴险,却被云极接连的手段相继推翻,每一步棋都成了无用功,下到最后,成了给别人做嫁衣。 满盘皆输! 直至今日,云极独自登门,本来是绝好的灭口良机,可人家带着一条妖丹境的追风犬。 其实寄怀真早就动了杀心,哪怕就此得罪齐家,也好过留个祸患。 但云极施展出的天雷术,令他心惊不已。 寄怀真感受到了威胁。 那种程度的天雷术,绝不是筑基修士能施展出的,他料定云极身上藏有至宝。 寄怀真虽然贪婪至宝,但也明白这份至宝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放弃击杀云极的念头,以后再找时机。 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绝不是寄怀真的作风,他可以收手,但他不会让云极拿走任何灵草。 他要云极陷入绝望,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面前! 唯有如此,才能泄愤。 中品灵矿这盘棋,寄怀真输了,不过九香草这盘棋,他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所有九香草均已被毁。 云极之前说的掀棋盘,他寄怀真也会! 看着云极的模样,寄怀真心头一阵畅快,笑道: “连棋盘都没了,这局,你还怎么赢呢。” 云极的身影僵硬了没多久,便有所动作。 手掌转动,离开了那棵枯萎的灵草,横移三尺距离,在药田里捡起一个东西。 很快,寄怀真笑不出来了。 他发现云极脸上并没出现绝望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冷嘲之意,看他的目光好像在看傻子似的。 当寄怀真看清云极手里拿的东西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第338章 辛苦夫人了 云极手里的,是一条小蛇。 小蛇缠绕在一棵紫色的灵草上面。 经历过雷霆洗礼,不仅这条小蛇安然无恙,连它缠绕的那棵灵草都毫发无损,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看到云极手里完好无缺的灵草之际,寄怀真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因为那棵灵草,正是九香草! 灵矿之局,寄怀真输了。 今天的灵草之局,他依旧输了。 云极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道: “跟我下棋,只有我能掀棋盘,你不行。” 说罢飞身跃上追风犬,大黑化作一阵黑风冲出城主府。 时间没剩多少,云极的灵力更是早已亏空,再不走,就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寄怀真始终没动。 一位金丹中期的大修士,居然输在筑基之手,换成旁人必定暴跳如雷,甚至不顾一切追杀而去。 寄怀真没去追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低垂,没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他缓缓张开左手。 手心里,是一条焦糊的伤口。 “九重之上的天雷术……” 寄怀真低声自语,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疑惑,亦有贪婪。 这一局,他输了。 输的不是战力也非修为,而是心机。 寄怀真记忆力极好,他记得很清楚,云极曾经将手上的血迹甩到一块药田。 正是那个微不足道的动作,迷惑了寄怀真。 甩出血迹的同时,云极也将手指上的王蛇幼兽甩进了九香草的药田里。 以王蛇幼兽当做一份保护层,让其缠绕在一棵九香草上。 而后才发动的三十三重天雷术。 细节关乎成败。 寄怀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输。 因为少庄主的心机与智谋,在他之上! 其实还有一个细节,寄怀真并不知情。 云极在离开落云山庄之前,以传音询问俞长铭有关九香草的特征,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寄怀真说谎,混淆了两种灵草。 如果没问俞长铭,云极根本没见过九香草,很容易被寄怀真骗到。 细节,确实重要。 其他时候,云极可能不太关注这些小事,但与寄怀真这种对手打交道,必须加上小心。 城主夫人段素琴此时艰难的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道: “不能让那云极逃了!此仇不报,我段家颜面何在!” 寄怀真急忙过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段素琴,安慰道:“夫人稍安勿躁,我有分寸,云极这次毁我们药园,他将付出代价。” “你有什么分寸!眼睁睁让他逃了!” 段素琴嘴角挂着血迹,她伤得不轻,恼怒交加道:“你可是金丹大修士!在一个筑基面前还要畏手畏脚,你是不是男人!” 寄怀真苦笑道: “追风犬战力不俗,那云极又能动用远超筑基的能力,他身上藏着很可怕的异宝,以我估计,他有斩杀金丹的手段,再战下去,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有更好的办法对付落云山庄,既安全又稳妥,何必急于一时。” “你还有什么办法?药园被毁成这等模样,家里得知一定会怪罪下来,别忘了药园里的灵草都是段家的!连这座城也是段家给你的!” 段素琴恨铁不成钢的道:“我本可以在隐龙城大富大贵,却陪你到这偏远之地受苦,你没有抱负就算了,我有!我要我的夫君成为一方枭雄,成为段家的核心人物!寄怀真,你太让我失望了!” 面对夫人的埋怨,寄怀真一直保持着聆听的状态,嘴角挂着无奈的苦笑,犹如一条温顺的狗。 在段素琴与段家那些金丹强者眼里,寄怀真,确实只是一条狗。 一条段家养在外面的狗。 得不到信任,得不到资源,更得不到抵达段家核心的机会。 而这些年,寄怀真也始终扮演着狗的角色,对夫人段素琴宠爱有加,哪怕今天被夫人责骂,他也毫无怨言。 寄怀真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标签,是一个没有抱负,也没多少骨气的段家姑爷。 甚至在天石城都流传着城主惧内的传闻。 经常有人私下里拿城主惧内这件事打趣儿,更是一些酒桌上用来说笑的话题。 寄怀真耐心的听完责备,语气温和的解释道: “夫人骂得对,是为夫太不争气了,但今天这件事,确实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无需我出手,段家自会针对那云极,他杀了两位段家嫡系子弟,夫人觉得段家会放过他么。” 段素琴听完愣了愣,道: “杀了两个?他昨天在落云擂上杀了段玉纹,家主虽然懊恼,却没表现出报仇的迹象,估计会大事化小,除非他还杀过地位不弱于段玉纹的段家子弟,家主一定会出手,他还杀了谁?” 噗嗤!! 段素琴的话刚说完,就觉得心口一凉,她低头一看,一把法器飞剑已经穿心而过。 握着剑柄的,正是她那位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窝囊夫君。 寄怀真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笑意,低声道: “他杀了,夫人你啊。” 噗! 剑刃再次扎进几寸,段素琴的心脉彻底破裂。 这位城主夫人很想大喊大骂,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鲜血顺着嘴角滴落,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寄怀真。 相濡以沫近十年,段素琴今天才发现,她眼前的夫君无比陌生。 她嫁的不是一个窝囊城主,而是嫁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十年夫妻,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段素琴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对她呵护有加的丈夫,对她唯命是从的男人,今天会亲手杀了她。 “你……” 段素琴死死抓着寄怀真捂住剑柄的手,声音颤抖着,用最后的生机说出几个字:“你好狠的心……” 说完最后几个字,段素琴的手突然垂下,脖子一歪,彻底死掉。 尸体瞪着眼睛,盯着寄怀真,死不瞑目。 寄怀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伸手盖上段素琴的眼皮,语气温和的低语道: “真正的棋手只需要站在棋盘之外,控制棋子就好,无需登上棋盘,这局棋,辛苦夫人了……” 听到护卫赶来的脚步声,寄怀真立刻转换了表情。 他瞪起双眼,以灵力在眼中形成血丝,做出一种目眦欲裂的状态,同时咬破嘴角,让脸上挂满了血迹,并抱住尸体以惊恐而绝望的声音大吼起来。 “夫人!夫人你一定要坚持住!来人呐!快救夫人!” 第339章 爱情的力量 落云山庄。 吃下赤血丹的阮青璃,浑身的寒气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微弱的气息渐渐缓和了过来。 云极长出一口气。 俞长铭更是抹了把满头的冷汗。 他在宗门不仅炼器,偶尔也炼丹,虽然从未炼制过赤血丹,但知道手法与材料。 云极拿回来九香草之后,俞长铭立刻开始炼丹,全程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 半个时辰之内,终于炼制成功。 把俞长铭累得不轻,心力交瘁的那么累。 阮青璃保住一命,笼罩在云府的阴云彻底散开,人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多谢俞师兄,我欠俞师兄一份人情。”云极郑重的拱手抱拳。 “小事而已,云师弟不必放在心上。”俞长铭客气道。 云极点了点头,没在多说,陪在阮青璃旁边,观察着小丫头恢复的状态。 其他人退出了房外。 云大川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二小姐福大命大!肯定死不了!” 云厉跟着说道:“对!大难不死必有后患!” 啪一个脑盖。 老管家云忠喝斥道:“胡说八道,那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罚你把福字抄写五百遍!” “哦对!后福!是福不是祸嘿嘿!我去抄,抄一千遍!”云厉嬉皮笑脸的道:“把一千个福字贴满山庄!” 众人被云厉的憨傻逗得哈哈大笑。 云子仪吩咐下人取来檀香,道:“我去给大伯上柱香,伯父伯母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云家。” 老管家云忠亲自陪着过去。 俞长铭看着云府恢复了生机,心里感慨万千,有庆幸,有后怕,也有羡慕和向往。 一家人齐心协力,总会搏出个希望。 可惜他没什么家人了,自幼在宗门修炼,只有师徒之情,感受不到家人的关切。 感慨之际,俞长铭发现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 扭头一瞧,是云画。 云画转身走向后花园,俞长铭怔了怔,急忙跟了过去。 来到池塘边的凉亭,云画停住脚步,道: “这次辛苦俞师兄了,若是没有俞师兄,二小姐恐怕难以活命。” “应该的!云府的事就是我的事!少庄主是我师弟,哪能见死不救!” 俞长铭觉得手脚没地方放,见到云画就紧张,尤其是两人独处的时候更甚。 云画抿起嘴角,难得的现出笑意。 她这一笑,把俞长铭给看呆了,眼睛发直,三魂六魄被勾去了一多半。 云画拿出一个小包裹,道: “我看俞师兄经常穿着一套外衣,于是在云衣坊特意做了几件,总共四套,春夏秋冬各一套,手艺不精,还望俞师兄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俞长铭接过小包裹,抱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道:“只要是你亲手做的,什么我都不嫌弃。” “不嫌弃就好……” 云画的脸上有点发红,目视着俞长铭的双眼道:“俞师兄在宗门经常炼器,想必衣物的磨损消耗很大,以后每年我都给你做四套。” “好!好!”俞长铭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虽然是老实人,从没经历过谈情说爱,可每年都给你做衣服这种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其中的真情。 俞长铭这下终于能确认,云画也是喜欢他的。 这让俞长铭心花怒放,如同老树发芽,枯木逢春,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 俞长铭甚至觉得自己停滞多年的境界,都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云画见对方一个劲的傻笑,抿嘴一笑,给俞长铭留下个深情的眼神,转身走了。 等凉亭里没人之后,俞长铭直接跳了起来,欢呼雀跃。 宗门修炼四十载,终于找到了心上人。 那句不嫌弃,是俞长铭发自内心的承诺。 他不嫌弃云画曾经嫁过人,只要云画心里能有他,这辈子就知足了。 被爱情之力包裹的这位俞师兄,走路都变成了蹦蹦跳跳,好像回到了孩童时代,高兴得找不到北。 结果没蹦几下,脚下没看路,直接蹦池塘里了。 哗啦一声。 俞长铭沉进水底。 幸好水不深,俞长铭的脑袋在水面下,胳膊刚好伸出水面,手里托着的小包裹没掉进水里。 俞长铭别的不关心,就怕把云画送他的几套衣服弄脏了。 在俞长铭眼里,那不是换洗的衣物,那是定情的信物! 落水的动静,惊醒了趴在水底的一条杂色小鱼。 小鱼半死不活,身上的杂色鳞片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脱落。 原本一动不动的小鱼,此时睁开眼睛,缓缓游动起来。 俞长铭很快爬上岸,高高兴兴捧着衣服回了房间,准备换一套新的。 池塘里恢复了宁静。 水面的涟漪却久久没有消失,仿佛水底有东西在不断的打转。 直至过了许久,水面才恢复了平静。 一个时辰之后。 云极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阮青璃的呼吸接近正常,身上的寒气褪去了大半,气息也趋于稳定。 只是尚未醒来,始终昏睡。 回想起城主府之行,云极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实在凶险。 第一次与寄怀真交锋,云极才知道这个天石城的城主有多难缠。 若非提前与俞长铭打听了九香草的特征,极有可能被寄怀真摆一道。 即便早早的判断出九香草,想要在一位金丹中期大修士的面前硬抢灵草,也绝非易事。 这次云极几乎底牌尽出。 不仅动用了灵珠之力进阶天雷术,还用了王蛇幼兽与黑风犬,剑道与身法更是齐出,有明斗也有暗斗,短短的时间内互相算计,谁算错一步便满盘皆输,可以说这一战赢得极其艰难。 寄怀真,称得上是棘手。 “金丹……” 云极捏了捏拳。 相差一个大境界,是云极最大的短板。 如果云极也有金丹修为,局面将彻底改变。 不说斩杀寄怀真,至少夺来一棵九香草轻而易举。 经此一事,云极与寄怀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无需在互相试探算计,再见面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以寄怀真的狠辣,云极料到对方的报复肯定会无比猛烈,而且卑鄙至极。 这次算是打草惊蛇,寄怀真应该不会留在天石城,如果对方回到段家,再想围杀,就变得很难了。 为了应对寄怀真的报复,唯有尽快提升实力。 早日冲进筑基后期,然后开始寻找突破金丹境的办法。 当天, 云极带着阮青璃离开山庄,赶往隐龙城,去找齐皖。 小丫头的风毒虽然压制住,但无法完全驱除,不去丹香阁,云极放心不下。 俞长铭与田圻同行。 云画也跟着一起,她要去隐龙城的云衣坊坐镇。 飞行法器是俞长铭驾驭的,云极在法器上盘坐,吞服灵丹,恢复灵力。 第340章 云家的半步金丹 云极走后不久,云炙豹走出了他闭关的屋子。 这位云府二爷气色不错,只是紧锁眉头,好像有什么心事。 傍晚时分,云子仪正在吃晚饭。 看到父亲背着手走进大厅,云子仪急忙起身相迎。 “爹,您出关了?”云子仪诧异道。 不是诧异她爹出关,而是诧异着她爹居然能闭关修炼,而且一修就是好几天,连落云擂的动静都没能影响到人家。 要知道她这个老子,可不是消停的人,最擅长的是吃喝玩乐,修炼还是老庄主逼迫,才能勉强修那么一两个时辰。 “嗯,出关了。” 云炙豹坐在主位上,看了看饭菜,觉得没什么胃口。 “云极呢?”云炙豹问道。 “刚走,带着阿璃去隐龙城看病。”云子仪解释道:“阿璃被风毒侵体,险些丧命,是小极去天石城找到灵草才救了回来。” 云子仪将大概经过讲述了一遍。 云极没说在天石城的经过,但云子仪看到大黑身上有伤,判断出堂弟此行天石城肯定十分凶险。 云炙豹听得心不在焉,点头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 “闺女啊,你看为父有没有什么变化。”云炙豹道。 “变化?” 云子仪仔细瞅了瞅,摇头道:“没变化啊,爹觉得不舒服吗?” 一旁的老管家云忠神色变了变,道: “二爷,莫非到了筑基巅峰?” 云子仪没到筑基境,没有灵识感知,云忠突破了筑基,可以动用感知之力,他察觉到云炙豹的修为这两天又有了很大的提升。 “云忠啊,眼力不错嘛。” 云炙豹得意了起来,道:“你家二爷已经筑基境圆满,成为那半步金丹之人,今后有二爷坐镇,落云山庄即可高枕无忧。” 吹牛皮这种事,对云炙豹来说比吃饭喝水都简单,顺嘴而出。 云忠,云子仪与迟小春几人纷纷恭贺。 云忠瞄了眼院子里正在啃骨头的大黑狗,心说有妖丹境灵兽在山庄里趴着,脸皮多厚的筑基境能说出坐镇这俩字来…… 老管家深知眼前的二爷是个不靠谱的,没多说什么。 云子仪倒是很高兴,觉得父亲终于不再是之前的不务正业,虽然老了,却能坚持修炼,而且小有所成,云家的气运果然开始蒸蒸日上。 迟小春很会来事儿,倒了杯酒道: “泰山大人半步金丹,小婿敬您老一杯。” 云炙豹很满意,喝了酒之后咂咂嘴,看了看旁边就云子仪迟小春与云忠几人,没外人,于是他将心事说了出来。 “子怡啊,为父虽然筑基圆满,却有些疑惑,这才不到两个月而已,爹就从从筑基初期修炼到了筑基圆满,你说,我是不是修炼太快了?” 云炙豹的这份疑惑,在场的几人全都无法解释。 云子仪与迟小春只有炼气修为,老管家云忠进阶到筑基境不久,境界才刚刚稳固,还没来得及开始修炼呢,哪里知道筑基境的修炼难度。 云子仪与云忠沉吟起来,不知如何回答。 迟小春见别人不说话,他站起来道: “泰山大人多虑了,修炼快,是因为您老人家天赋好!如果早些静下心来修炼,估计现在泰山大人已经金丹大成。” 一句天赋好,听得云炙豹一阵畅快。 谁不喜欢听好话。 在修炼上被认可,那感觉比喝一顿好酒都畅快。 “有道理,小春呐,还是你有眼力啊。” 云炙豹得意的道:“等我进阶金丹之后,腾出手来指点你一二,让你也早日进阶筑基境。” 迟小春喜笑颜开,道:“多谢泰山大人,小婿一定努力!” 云炙豹哈哈一笑,道: “这阵子你也别闲着,咱们云家本就人丁稀薄,云极那小子又没有夫人,整天在外面胡混,你和子怡可得抓点紧,多生几个娃娃,替云家传宗接代。” 云炙豹没喝多,传宗接代也没说错。 迟小春是入赘的云府,当年他与云子仪成亲之际,老庄主就已经说明了规矩,今后云子仪所生的孩子只能姓云,不姓迟。 听到传宗接代的说法儿,云子仪的神色立刻落寞了下来,下意识的捂住腹部。 云炙豹立刻尴尬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闺女的孩子丢了。 虽然云炙豹不务正业,是个混蛋,毕竟父女连心,看到闺女的模样,他这个当爹的心里也不好受。 云炙豹拍了拍女儿的手,道: “那邪修是什么红莲教的是吧,等爹金丹大成之后,先拿红莲教开刀!有一个算一个,红莲教的人谁也跑不掉!敢杀我孙儿,让他们血债血偿!” 云子仪含着眼泪点点头,心里一阵欣慰。 不仅堂弟为家族在外打拼,连她这个不靠谱的亲爹都变得稳重多了。 云子仪能深刻的感觉到,自从老庄主夫妻过世,云府在改变,变得愈发齐心,变得越来越好。 老管家云忠此时在旁边提醒道: “除了红莲教,云家还有一个大敌,天石城的城主。” “寄怀真?他怎么了。”云炙豹诧异道。 云忠看了眼院子里大黑身上的伤口,道: “少爷之前应该去了城主府,整个天石城能伤到大黑的,恐怕只有寄怀真一人。” 云炙豹这才发现大黑有伤,他皱了皱眉,心情也变得压抑起来,并打定主意继续修炼。 这次出关,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仅修炼太快,还隐约有了突破的征兆。 已经筑基境圆满,再突破就是金丹了! 云炙豹有种做梦的感觉,修炼一途好似坐上了过山车,这也太快了点。 既然云家出现强敌,云炙豹也就不再多想了,修炼快,是因为二爷我天赋好! “子怡啊,你也不用太伤心,让小春努点力,再怀一个。”云炙豹指着迟小春道:“今晚你就努力!” 迟小春立刻站起来,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道: “不可啊泰山大人!子怡刚刚失去胎儿,元气尚未恢复,哪能再怀孩子,至少修养几年。” 云子仪听得脸一红,拽了拽迟小春的袖子道:“别乱说,用不了那么久。” “不行!” 迟小春义正言辞的道:“夫人身体要紧,别说几年,若是夫人一辈子难以恢复,让我等一辈子都没有怨言!” 云子仪的脸更红了,一阵无奈,她知道迟小春太在乎自己,可你不能当着家里长辈这么说啊。 云忠只当没听见,闷头吃饭。 云炙豹眼皮直跳,上下打量着迟小春,心说幸好之前怀过一个,要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扒了,看看你丫的是不是太监! 天明之际,云极一行人抵达了丹香阁。 齐皖刚刚诊治完一位病人,就看到少庄主匆匆而来。 齐皖看了眼小丫头,二话没说将云极带进另一间病房。 俞长铭和田圻没什么事儿了,两人准备就此返回宗门。 正这时,齐皖出来的那间病房里走出一人,提着裤子龇牙咧嘴,正是曹九钱。 曹九钱与俞长铭来了个照面。 曹九钱与俞长铭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随后两人的眼皮同时开始乱跳。 第341章 无人村 丹香阁对面,是一家茶楼。 此时茶楼的包间里,俞长铭和田圻苦着脸,靠墙站着,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灵力丝线。 曹九钱翘着二郎腿,一边品着茶,一边问道: “你们来北燕做什么啊,是不是宗门里有什么特殊任务,派你们出来打探消息。” 俞长铭想着要不要说个谎,就说自己是来北燕历练寻找灵草,结果没等他编好谎话,田圻那边直接招了,把秘密任务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曹九钱哼了一声,道: “派你们这些小喽啰来北燕,还想找到本长老的下落?宗主看来是老糊涂了,早该换一个。” 田圻急忙道:“不是宗主下达的任务,是弘一真人。” “咳咳咳……胡说!” 曹九钱被茶水呛到,咳嗽道:“我与师兄感情深厚,亲如兄弟,他怎么会通缉我!一定是宗主那个老东西挑拨离间!长铭啊,你说对不对。” “呃……”俞长铭跟吃了苦瓜似的,说不出话来。 这话就没法接。 说对,相当于承认宗主是小人。 说不对,眼前这位师叔容易打人。 “师侄不太清楚,跟着大家一起出来的。” 俞长铭说完长出一口气,觉得自从认识了少庄主之后,整个人都变聪明了,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长铭啊,你在宗门里的时候,听没听到师兄都说我什么了。”曹九钱问道。 俞长铭立刻开口道: “师尊说若能找到师叔,一定劝您老人家回归宗门,在外漂泊不是长久之计。” 说完俞长铭一阵内疚。 他是个老实人,说谎倒是会,但说完了浑身都不舒服。 可是没办法啊。 总不能说实话吧,师尊说找到你的下落,然后他老人家会亲自出手把你腿打断…… “哎,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为了师兄的炼器大业,这半年来你师叔遭老了罪了。” 曹九钱唉声叹气,当着两个师门晚辈的面,把他如何寻找炼器材料的艰难讲述了一遍,又如何身受重创落到乞讨为生,之后被少庄主所救,一直在落云山庄养伤。 论起说瞎话,曹九钱可比俞长铭和田圻强多了,一顿瞎编,说得天花乱坠。 总之一句话,老子在外面奔波全是为了宗门! 俞长铭和田圻听得将信将疑,不敢质问。 等曹九钱说完了经过,指着两人的鼻子道: “都记住了没有,回去就这么说,错一个字,回去让你们俩挖十年灵矿!” 两人连连点头,齐声说记住了。 曹九钱摆了摆手,道:“你们可以走了,过阵子我带着云极回宗门,对了,我师兄什么时候收的这个关门弟子?” 俞长铭如实道:“是我见云极天赋很高,于是代师收徒,其实师尊还不知道这件事。” “你代师收徒?” 曹九钱眼珠一转,道:“你自己都是徒弟,有什么资格代师收徒!记住了,云极是我替师兄收下的关门弟子!” 俞长铭和田圻又是连连点头,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离开茶楼,两人赶往南燕。 路上,俞长铭心情大好。 之前他还担心着代师收徒的事,倒是不怕被师尊埋怨,而是怕师尊不承认云极这个关门弟子。 现在好了,师叔将这件事接了过去。 曹九钱有足够的资格替弘一真人收个弟子,就是这位师叔有点不靠谱,经常在宝器宗闹得鸡飞狗跳。 前方不远处是落仙河,过了大河,便是南燕。 飞行途中,经过了一座无人的小村落。 “好好的一座村子,空无一人,北燕妖邪实在太多。”田圻感慨道。 “未必是北燕妖邪作祟,此地距离落仙河太近,不该在这里建村落。”俞长铭长叹一声。 北燕虽然多妖物,但是落仙河里的妖物更多,时而爬出水域伤人。 建在大河两侧的村庄,可以说命不保夕,不知何时就会被河里的妖邪屠戮一空。 不多时,两人飞过了长河,抵达南燕之地。 过河后刚飞出不久,地面又有一座无人的村落。 田圻没在意,俞长铭却皱了皱眉。 “田师弟等等。” “怎么了俞师兄?” “你觉不觉得,南燕的这座村落,与河对面的那座村落很像。” “确实像,都没人住。” “不,不是没人住,而是屋舍的数量与构造,几乎一模一样,下去看看。” 两人落在地面,走进无人的小村。 俞长铭渐渐锁紧了眉峰。 他察觉到村落里很诡异。 没有村民,只有屋舍。 屋子里只有家具,而没有锅碗瓢盆。 这里不像是活人居住的地方,反而像专门供奉灵位的坟墓。 没有半点活人存在过的气息。 如果说正常的村落,哪怕被妖族袭击,村民全部惨死,也该留下血迹或者尸体。 这村子里干干净净,别说尸体,连条狗都没有。 “南燕之地,怎么会有这种无人村……” 俞长铭不仅觉得奇怪,还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仿佛他踏进了一处生人勿近的死地。 “走,离开这里。” 俞长铭查看过几处屋舍后,打算退走,将此地的诡异先禀报宗门再说。 他走了几步,发现田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田师弟?” 俞长铭喊了一声,田圻还是不动。 俞长铭刚要再喊,忽然田圻的身体浮现出一条条黑气,整个人如同融化的冰雪般碎裂开来! 一股寒气直接冲进俞长铭的脑门。 同门死在面前,死得诡异至极! 地面浮现出更多黑气,毒蛇般朝着俞长铭缠来。 俞长铭头皮发麻,直接施展出遁法,想要逃出小村。 黑气如影随形,互相缠绕组成了两个妖魔般的鬼影,速度极快,片刻间就追上了俞长铭。 俞长铭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对手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 金丹境! 俞长铭一咬牙,将身上的灵符全部舍弃,尽数引爆,在身后炸出一片火海。 但毫无用处。 那两道鬼影穿过火焰,各自探出一只利爪。 俞长铭避无可避, 他用法器飞剑抵挡,结果飞剑被一只利爪直接拍断,另一只利爪拍在了俞长铭身上。 俞长铭喷出一口鲜血。 身后就是汹涌的落仙河,俞长铭一咬牙,直接跳进河里。 两道黑影停步在河岸旁。 “重伤,没死。” “不用管了,河里的妖物会吃掉他,东西就快浮上来了,最后两天别出岔子,坏了大事,你我都担当不起。” “到时候没人来怎么办。” “放心,世上最不缺的,是贪心之人。” 第342章 造化真特么弄人啊 丹香阁。 阮青璃头顶扎着三根银针,银针上凝结着一层寒霜。 云极始终站在旁边。 一个时辰之后,齐皖收针,将针上的霜层捏成一团,扔出窗外。 “已经无碍了。”齐皖略显疲惫。 “多谢伯父出手相救。”云极拱手道。 “一家人,何须见外。” 齐皖看了眼仍旧昏睡的阮青璃,叹息道:“这丫头被风毒侵染多年,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无法根除?”云极听出了齐皖的无奈。 “若是刚刚中毒,可以根治,可惜她身上的风毒至少存在了七年以上,很难根除。” 齐皖皱着眉,道:“我的医术可以将她身上的风毒剔除,却治不了经脉里的余毒,今后只能以修养为主,辅以灵丹调理,别让她修炼了,做个普通人,才能活得长久一些,动用经脉修炼的话,经脉里的余毒会越来越重。” 云极沉默了稍许,道: “如果不再修炼,她能活多久。” “修养得好,灵丹充足,能达到普通凡人的寿命。”齐皖道。 “有没有办法将经脉里的余毒完全去除。”云极道。 普通人的寿命,大致六七十年,对于北燕的凡人来说其实不少了。 可是对修仙者来说,无法继续修炼,从修士跌落为凡人,将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很多人会因此一蹶不振,甚至郁郁而终。 “办法,肯定是有的。” 齐皖沉吟道:“若能找到比我更强的人物出手,经脉余毒,有希望完全驱除。” “元婴?”云极道。 齐皖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金丹修士面对的难题,在元婴强者面前也许是随手而为的小事一桩。 整个北燕之地,金丹境界便是天花板,根本没有元婴存在。 连三大世家都没有元婴坐镇,在齐皖的认知里,阮青璃能以凡人的体质活下去已经是幸运之人,寻找元婴出手相助,难如登天。 云极也知道很难,不过云极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有希望就好。 就怕谁也治不了,阿璃这辈子都只能与风毒共存。 “这些调养丹药足够她吃几年了,你先拿去。” 齐皖拿出了十几瓶丹药,推给云极。 云极收下后要给灵石,齐皖摆手道: “不算贵,用不着给钱,这丫头与我也算有缘,上一次没治好,就当是我补偿她的好了。” 云极闻言一怔,道:“伯父见过阿璃?” “大概七年前,她父亲带她来过丹香阁,求我出手解毒。” 齐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之前没认出来,那时候她还小,看到她的风毒后我才想起来,当时我的医道造诣远不如今日,只能延缓毒发,做不到剔除风毒,如果当时我有现在的修为与医道造诣,应该能完全将她的风毒解除。” “时隔七年,她的风毒早已深入经脉,以我现在的造诣,还是无解,哎,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如此无奈,造化弄人。” 齐皖的无奈,来自阮青璃越来越重的风毒之症。 他有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无奈感,他的医术精湛了一倍,可对方的毒力加深了十倍。 说一句造化弄人,毫不为过。 云极没想到齐皖居然见过自己那位过世了的正牌岳父,于是不再推辞,将调养丹药收了起来。 “我多嘴问一句,这丫头,是少庄主什么人。”齐皖问道。 “我未婚妻的亲妹妹。”云极如实道。 “哦,原来是少庄主的小姨子……嗯?你是阮正远的女婿?”齐皖诧异道。 阮正远,是阮青璃与阮涟漪的生父。 “正是,家父与阮家是世交,指腹为婚,定下了这门婚事。”云极道。 “这样啊,那璇玉只能算侧室了。”齐皖道:“也罢,少庄主风流倜傥,自当三妻四妾,侧室就侧室吧。” 齐皖倒是想得开,不在乎齐家闺女是正妻还是侧室。 不过云极可不同意。 三妻四妾? 这么少,瞧不起谁呢…… “阮正远如今可好,他算是丹香阁的老主顾了,没少来我这里买灵丹。”齐皖随口打听了一句。 “岳父多年前遭遇仇杀,已经不在人世。”云极道。 “死了?” 齐皖有些意外,道:“阮正远,我还算了解一些,是个稳重之人,办事很讲规矩,他的脾气不该与人结下死仇才对。” 云极并不了解阮正远,记忆里也没多少印象,只知道大概的死亡时间是在七年前,因为阮青璃六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落云山庄托孤。 “具体什么仇怨我也不清楚,亡故于七年前。”云极道。 “七年前他还来过啊……” 齐皖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有一次他来丹香阁购买丹药之后,向我打听过一种灵材的价格,好像还没得手,有种势在必得的架势,阮正远还说如果得到那件灵材一定卖给丹香阁,换一些能治疗风毒的高等丹药。” 云极听罢并未在意。 阮正远是丹香阁的老主顾,是因为阮青璃已经被风毒侵体,当爹的,自然会四处奔波。 至于寻找灵草灵材,所有修行者都一样。 “他打听的,是什么灵材。”云极纯属随口一问。 “百眼石。”齐皖回忆了一下,道:“应该是很大一块。” 云极再次一怔。 很大一块的……百眼石? 前不久,云极刚把很大一块百眼石扔给段家,那玩意太棘手,到现在还没甩干净呢。 结果七年前正牌岳父居然也询问过百眼石的价格。 难不成,段家的那块百眼石,就是阮正远曾经询问过的百眼石! 如此算来,阮正远会不会因为争夺百眼石,而死于段家之手? 云极越想越头大。 阮正远是阮涟漪的亲爹,阮涟漪是自己的未婚妻。 如果阮正远当真死于段家之手,那么阮涟漪如果得知真相肯定要报仇,阮青璃长大之后,也一样会想着报仇。 而段舞言又铁了心要嫁给自己…… 娶两个夫人,对云极来说无所谓,不过是谁先谁后的问题而已。 可如果娶的这两个,有着杀父之仇…… 云极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他这边大被同眠,搂着两位夫人睡觉呢,结果睡着睡着,被窝里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云极眼皮直跳,自语般嘀咕道: “造化……真特么弄人啊……” 第343章 克死一家 被窝里刀光剑影这种恐怖的画面,云极绝对不能让其发生。 家庭和不和睦无所谓,两个夫人一旦打出真火,云极这个当夫君的很容易被砍上几刀。 阮正远的死因,最好弄清楚。 “那块百眼石,是在何处发现的。”云极道。 齐皖笑了起来,道:“如果少庄主发现了一件宝贝,你会告诉别人地点吗。” “当然不会。”云极失望的道。 “阮正远只向我打听过百眼石的价值,没说起过其他线索,不过我大致能猜到一些。” 齐皖收起了笑容,道:“他最后来过丹香阁的几次,身上的湿气很重,那段时间应该在水域附近活动。” “百眼石在水里。”云极道。 齐皖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但也并不一定就在水里,也许阮正远那段时间正好修炼水属功法,也会让身上沾染大量湿气,既然你父亲与阮正远是世交,他也许知道些线索。” “家父过世了。”云极道。 齐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父母双亡。 不仅父母双亡,岳父岳母都亡了…… 齐皖眼皮跳了跳,这小子命这么硬吗,都快克死一家了,有点吓人啊。 谢过大掌柜告知的线索后,云极留在了丹香阁。 阮青璃始终昏睡,尚未苏醒,云极坐在旁边闭目沉吟。 北燕的水域不少,但都是一条大河的分支。 如果阮正远当真在水里发现的百眼石,应该是落仙河无疑了。 只是落仙河广阔无边,有很多分支,究竟地点在何处不得而知。 假设阮正远当真是因为百眼石丧命,而百眼石又正好是段家的那块,那么只有段家老祖才能解开最后的谜题。 段天成,肯定知道百眼石的真正来历。 当初雇佣龙虎镖局押运百眼石的雇主,究竟是谁? 云极越想越无奈。 从察觉到百眼石牵连颇深开始,云极就极力想要甩掉这份烫手的山芋。 甩来甩去,发现百眼石有可能是正牌岳父的真正死因。 这下想甩都甩不掉了,百眼石绝对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除非把婚约也给甩了。 云极对阮涟漪不感兴趣,见都没见过,随时可以甩掉。 多说被骂成负心郎而已,对浪子来说那都不算事儿。 可小姨子这边却甩不掉。 昨天云极还对阮青璃说过这辈子必娶你姐,转回头就把人家甩了,小丫头不知该多伤心。 看了眼昏睡中的阿璃,云极郁闷的神色渐渐消失。 洒然一笑,自语道: “麻烦就麻烦吧,谁让我是你姐夫呢。” 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云极心里的烦闷彻底消散。 一块百眼石而已,还能挡得住本庄主么。 大不了多浪几次。 别说百眼石,金刚石也给你浪碎喽! 静下心来,云极取出一千灵石,服下一粒灵丹,运转混元诀开始修炼。 第十三层灵漩的轮廓,逐渐清晰。 一天之后。 阮青璃的眼帘微微颤动起来。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境里,阮青璃看到了姐姐与姐夫拜堂成亲。 她高兴得不得了,大喊着白头偕老。 后来她又梦到姐姐生了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阮青璃越来越开心,她好想就这么看下去,一直陪在姐姐和姐夫身边,哪怕当个小丫鬟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天却渐渐黑了。 姐姐与姐夫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 阮青璃转过头,看到了自己故去的父母。 她知道,爹娘来接她了…… 她要永远离开姐姐,离开姐夫,到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阮青璃一步三回头,她舍不得走,想再多看姐姐和姐夫一眼,可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不知走了多久,身边的爹娘也消失不见。 世界一片黑暗。 阮青璃孤单的行走在黑暗里,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泥人玩偶。 那是姐夫在天石城给她买的小礼物,被她当做宝贝始终珍藏在身上。 哪怕孤单一人,只要看到这个小小的泥人玩偶,阮青璃就会坚强起来。 她继续走在黑暗里,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将她手里的泥人玩偶吹落。 她想要去捡,泥人玩偶却坠入了地底,越来越远。 失去了泥人玩偶,阮青璃失去了所有勇气,她终于哭了起来。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无数张大口,正在慢慢吞噬而来。 “姐夫,阿璃害怕……” 阮青璃在梦境里呢喃低语。 随后她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不怕,姐夫在这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阮青璃猛然睁开双眼。 眼前,熟悉的面孔正朝她微笑。 “姐夫!” 阮青璃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又闭上了眼。 等了一会儿,她再次睁眼。 还能看到姐夫的面孔! 阮青璃小嘴儿一瘪,眼泪汪汪的道:“姐夫,你怎么也死了……” 她以为这里是地府, 能在地府看到姐夫,说明姐夫也遭遇了不测,身死道消。 云极哑然失笑,随口道: “姐夫怕阿璃孤单,下来陪你。” 说完云极眼皮一跳。 这张嘴啊,怎么又开始顺口开河,刚承诺完这辈子不再骗小丫头,人家刚醒又被骗了。 阮青璃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哭得伤心欲绝。 她不怕死,但她怕姐夫也跟着自己一起死。 “阿璃别哭,姐夫没死呢,你也没死,你看,外面有花有草还有鸟儿,地府可不是这般景象。”云极苦笑着解释。 阮青璃哭得更伤心了,哽咽道: “花草和鸟儿也死了,所以它们都来地府了,呜呜呜……” 云极的目光一阵发直。 女人不好哄,怎么小丫头也这么不好哄……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最后云极甚至在病房里练了一套剑法,这才让阮青璃相信这里不是地府,而是人间。 确定自己真的没死,阮青璃破涕为笑,高兴起来。 “我梦到姐夫和姐姐成亲了,阿璃一定会亲眼看到那一天!姐夫,我们去找姐姐好不好?” “好,等阿璃养好身子,姐夫带你去找姐姐。” “嗯!” 看到小丫头天真的笑脸,云极的心里有些难受,犹豫了半晌,才将风毒的弊端告诉了阮青璃。 得知今后无法修炼,阮青璃沉默了一会儿,小脸儿上再次出现笑容。 “没事的,阿璃不修炼了,阿璃可以帮姐夫和姐夫带孩子!” 云极则缓缓摇头,义正言辞的道: “暂时不修炼而已,办法会有的,丹香阁大掌柜说了,只要找到品阶足够高的灵丹或者更强的医道高手,就有机会完全剔除风毒,阿璃放心,姐夫一定会治好你。” 见小丫头认真的点头,云极这才浮现出笑容。 小姨子必须得修炼! 境界越高越好! 等你姐以后拿剑砍我的时候,你好帮姐夫挡一挡啊…… 第344章 天降宝藏 阮青璃大病初愈,身体虚弱,云极决定在丹香阁修养两天再返回山庄。 既然到了隐龙城,云极去云衣坊走了一圈。 有云画坐镇,云衣坊的生意愈发兴盛,十分热闹。 得知阮青璃已经苏醒,云画也很高兴。 随后云极与云画商量了一下南燕分店的事。 少爷赚钱的手段,云画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全力配合云衣坊的扩张。 身为云衣坊的掌柜,云画看得出这份买卖将成为云家的摇钱树,也许当真有开遍云州的那一天。 云极坐在云衣坊,能看到斜对面的侯府。 发现侯府大门开着,有人在门口走来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一时看不清是谁。 云极起身离开云衣坊,来到侯府门前。 这下看清了, 隐龙城的镇守将军,燕福。 “侯爷!” 燕福看到云极立刻大喜过望,道:“侯爷您可算回来了,仙河桥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您下令开工呢。” 云极这位落云侯,还有个钦差大臣的身份,监督仙河桥的修缮事宜。 当初从太后手里接下这份肥差之后,云极点名要了燕福作为帮手。 “开工这种小事,燕将军即可做主。” 云极说着走进侯府。 留白与芳华立刻赶来拜见。 将燕福请到客厅,云极发现这位镇守将军的神色有点古怪。 “仙河桥出问题了?”云极道。 “桥还没建呢,自然没问题,不过河,出了点问题。”燕福道。 “落仙河怎么了。”云极吩咐上茶,心里有点奇怪。 落仙河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一条大河而已,能出什么问题,难道有妖邪上岸? “侯爷有所不知,今年的大潮比往年特殊,以前一般持续一个月左右,今年足足多了半个月,而且势头凶猛,将仙河桥都给冲断了。” 燕福喝了口热茶,开始讲述起来。 “前阵子落仙河的大潮终于开始退潮,天河桥原本的区域居然出现了一座小岛!方圆有三十丈左右,就在落仙河中间区域,起初我们认为是浮岛,过阵子就会飘走,结果半天不动。” “后来我派人去探查过,小岛连接着河底,就像从河底扎出来的一块巨石一样,十分结实。” “原本正常搭建大桥,需要我们这边与南燕那边同时开工,一家建造一半,在中间区域汇合,完成最后的连接。” “现在出现一座河心岛,相当于将落仙河一分为二,谁家占据了河心岛,建桥的过程谁就能节省很大的力气。” “为了此事,我们与南燕那边已经剑拔弩张了,这不我刚刚回来就向侯爷禀报,都没来得及去请示陛下。” 先来侯府,没去皇宫,燕福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他这位北燕将军,以落云侯马首是瞻。 皇帝排在侯爷后边。 听闻河心岛之说,云极稍作沉吟,道: “一家一半,既然河心岛足够大,犯不着与南燕那边动刀动枪,以和为贵。” 云极考虑的不止仙河桥,还有自身的处境。 云家现在的仇人可不少。 寄怀真排在第一号,其身后是段家。 木人佛排在第二号,背后是神秘的红莲教。 狩王排在第三号,虽然尹北冥看起来势单力孤,但他与红莲教有着某种关联,不得不防。 还有夹在齐家与段家之间的洛家。 洛家不会眼睁睁看着落云山庄崛起,北燕就这么大,买卖就这么多,被云家占去一块,三大世家就要少一块。 现在云极有着齐家人的身份,齐家不会阻碍云家崛起,可洛家呢。 只要不是蠢人当家,云极猜测洛家肯定有了针对自己这位落云侯的计划,只是未必能顺利执行而已。 北燕这边尚未坐稳,再去招惹南燕并不明智。 尤其云衣坊还要在南燕开设分店,抢南燕的生意,没必要现在就结仇。 等云家真正壮大起来,北燕这边再无敌人,到时候再拿南燕开刀。 云极的决定,没什么问题。 不过燕福的表情却越来越古怪起来,欲言又止,时而瞄一眼旁边的丫鬟。 云极心说你丫的难道看上本侯的丫鬟了? 很快云极发现燕福的目光不对劲,对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想让外人听到。 “下去吧。” 云极摆手示意旁边的丫鬟退下。 等屋中再无外人之后,燕福松了口气,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侯爷您上眼,这种石头,是探查河心岛的军兵在岩石孔洞里找到,我留了一块,这块特意给侯爷带来。” 燕福献宝似的道:“岛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孔洞,这种石头肯定不止两块。” 云极拿起来看了看,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普通的岩石,不过放在手里有点沉。 散开灵识感知了一番,岩石能挡住灵识,感知不到内部。 燕福用手比量个切割的动作,示意云极切开来看看。 见燕福今天很是奇怪,云极愈发好奇起来,拿出一件法器长剑,将石头切成两半。 石头刚一切开,立刻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外表是岩石,可内里却是晶块般的构造。 “灵矿!” 云极惊讶起来。 既然手里的这块灵矿石是从河心岛上挖出来的,那岂不是说,落仙河里的小岛,有可能是一条灵脉! 云极的神色渐渐凝重,仔细观察了一番手里的灵矿石。 与云家后山矿洞里的矿石截然不同, 这种从河里出现的灵矿外表就是石头,只有切开才能发现其内的矿石。 从灵气浓郁的程度判断,云极几乎能断定,如此品质的矿石必然出自中品灵矿。 河心岛,是一条无主的中品灵脉! 这个消息,足够让云极震撼,绝对是天降宝藏! 云家后山虽然有中品灵矿,却是一条断脉,即便如此,都能引发落云擂,引动两大世家的争夺。 如果河心岛是一条完整的中品灵脉,那么三大世家的金丹强者肯定会出手相搏! 完整的中品灵脉,足以让金丹为之拼命。 云极拿着矿石微微皱眉,陷入沉吟,思索着如何才能占据先机,获得最大的好处。 河心岛位置特殊,一旦被南燕察觉,必定会发生争斗。 其实与南燕争斗还是小事,真正让云极疑惑的,是这块灵矿的奇特形状。 见云极沉吟不语,燕福低声道: “现在河心岛还在水面之下,至多两天,会完全浮出水面,侯爷,咱们时间不多,必须尽早打算。” 第345章 剩下的慢慢还 燕福很着急,这种来自河底的资源是无主之物,谁出手够快就是谁的。 趁着南燕那边尚未察觉,最好尽快动手。 云极沉吟了稍许,问道: “你留下的那块矿石也是这样的么。” “差不多,比侯爷这块小。”燕福将另一块矿石拿了出来,已经被切开,是两半的。 云极仔细看了看。 燕福手里的矿石,外表一样是坚固的石层,将灵矿完全包裹起来。 这种奇怪的矿石,实在闻所未闻,在云极看来不像灵矿反而像一种带壳的果实。 “说一说河心岛的具体模样。”云极道。 燕福仔细了讲述了一番。 他飞到过河心区域观察过,整座小岛类似一个从河底出现的巨型石柱,表面凸凹不平,遍布坑洞。 拳头大小的矿石是在坑洞里挖出来的,类似石柱的附着物。 “挖的时候,有没有难度。”云极道。 “挖灵矿的难度不大,以法器即可切割下来,只是很危险,现在河心岛还在水面以下,附近有妖物徘徊,我派了三个人过去,只回来一个,另外两人喂鱼了。”燕福如实道。 云极再次沉吟不语。 落仙河流淌了上千年,没有任何记载出现过河心岛。 这座从河底冒出来的小岛,透着一种神秘。 尤其岛屿表面结出的灵矿,更有种古怪之感。 云极猜测那河心岛未必是一条灵脉,也许是其他未知的东西。 如果是地壳变迁造成,那么隐龙城这边肯定有所感应。 可近期并没有地龙翻身的情况。 落仙河里,莫非有什么东西…… 云极渐渐锁起眉峰。 阮正远曾经找到的百眼石应该在水域附近,而北燕的河流均为落仙河分支。 云极不得不将那块处处透着神秘的百眼石,与落仙河联系起来。 “除了这种矿石之外,石层里有没有其他灵矿的痕迹。”云极问道。 “暂时没发现,我亲自过去一趟,在平坦的位置切了几刀,都是普通石头。”燕福如实道。 “这么说,河心岛未必是灵脉了。”云极道。 “说不准,除非挖开才能知道构造,即便不是灵脉,岩石孔洞里的灵矿也有很多,以我估计,单单河心岛表面的灵矿价值至少就在百万灵石以上,岛屿两侧的矿石肯定更多。”燕福道。 云极点了点头,大致与他判断的差不多。 手里的这种灵矿,纯度很高,拳头大小的一块就能价值几十块灵石,甚至近百块。 几十丈的河心岛,如果表面遍布着这种灵矿果实,的确是一块肥肉,没准比云家地底的那块中品残脉都值钱。 “侯爷,要不要我派人现在开始挖掘,先把河心岛表面的灵矿抢到手,两天后河心岛肯定会完全浮出水面,到时候南燕那边过来人,一定会被发现。”燕福有些焦急的道。 “你估计会耗费多少人手。”云极道。 “这个……” 燕福思索了一下,道:“如果在河心岛开工,普通工匠没活路,去了就得喂鱼,只能调集边军动手,少说得搭上几百条人命。” 挖来两块就死了两个,燕福说的数字已经算保守了。 云极权衡了一下,道: “不用挖了,你调集火炮营过去守在岸边,河心岛浮出水面之前,如果南燕那边派人去探查,直接开炮。” 百万灵石,耗费几百甚至上千条人命,这笔买卖不值。 因为派过去的都是边军。 整个北燕唯一有战力的一支军队。 这支驻守在落仙河的边军,是太后贞玉衡最想抓到手的力量,云极也不想浪费那些能征善战的悍卒。 燕福领命后,疑惑道: “开炮倒是没问题,可南燕那边肯定会起疑心,等河心岛完全浮出水面,他们一定会来争夺,到时候免不得再起争斗,也许会死更多人。” “不会,照做便是了。” 云极笑了笑,道:“调去火炮营之后,麻烦燕将军再去一趟河心岛,在岛屿一侧刻上三个字……” 云极动用传音,将三个字告知了燕福。 燕福听完,表情变得无比古怪,盯着云极看了半晌,挑起了两个大拇指。 “侯爷运筹帷幄,千里之外亦可指点江山呐,属下佩服!”燕福拍了一记马屁,道:“属下亲自去刻字,一定让侯爷满意!” “这次辛苦燕将军了,两天后我去落仙河,在此之前,你负责坐镇,见机行事即可。”云极道。 “属下明白!”燕福道。 “这次若能顺利挖掘出岛屿表面的灵矿,燕将军大功一件,分你一成的矿石。”云极道。 燕福大喜,搓着手连连道谢。 等河心岛浮出水面,岛屿表面的灵矿是最容易挖出来的,价值百万左右,一成就是十万灵石! 如此横财,燕福哪能不高兴。 至于岛屿两侧与河底部分,他想都没想。 不说挖掘难度太大,河里的妖族就是巨大的威胁,除非不计代价的往河里填人,别想挖出来多少。 落仙河一旦出现大量尸体,会吸引更深处的妖物,到时候方圆百里的水域妖族都给引来了,金丹也不敢下去。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祝燕将军斩获颇丰。” “恭贺侯爷日进斗金!” “呵呵呵。” “嘿嘿嘿” 侯府大厅里传出老狐狸般的笑声。 “燕将军发财之后,准备干点什么。” “当然是买灵丹,提升境界!北燕将军不少,可惜多年没出金丹,若咱们北燕多几位金丹境的将军,也能为侯爷分忧解难不是。” “是啊,北燕皇族太弱了些,比不得南燕,更比不得三大世家,是该多几位金丹将军了,本侯看好燕将军。” “借侯爷吉言!嘿嘿,不知侯爷这次发财之后,有何打算?” “我啊,当然是先还债了。” “哦,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慢慢还。” “……” 燕福走后不久,老狗赶来侯府。 汇报了这几天的生意后,老狗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码头有人开始挑事了。 据老狗讲述,最近码头每天都会发生几次斗殴或者偷盗事件,大部分已经被摆平,但仍有苦主找到落云商行。 云极以为是隐龙帮死灰复燃,是狩王在背后动了手段,结果并非如此。 老狗沉声道:“隐龙帮最近没什么动静,挑事的人,我已经派人秘密追查过,是洛家。” “看来洛家喜欢大鱼吃小鱼的游戏。”云极淡然一笑,道:“可惜我不是鱼,敢咬本侯,是会扎破嘴的。” 第346章 我只喜欢取而代之 洛家盯上了码头这块肥肉,其实云极并不意外。 落云商行已经有了些名头,随便一查即可知道是云家的买卖,加上码头有长寿门弟子坐镇,寻常的势力不敢觊觎。 但洛家不同。 洛家虽然是三大世家最弱的一个,本身势力仍旧不容小觑。 洛家既然打起码头的主意,显然准备与云家争地盘了。 现在只是试探,说不定哪天就会爆发更大的冲突,然后将落云商行牵扯其中,让云极自顾不暇。 云极猜测洛家的目的未必是码头。 很可能用了声东击西的手段,因为落云商行已经组建了陆运商队,开始争夺各地镖局的生意。 北燕的水运与陆运,都是肥肉。 尤其云极手里还有一块更大的肥肉,那就是观鳄崖。 鳄王被斩杀之后,水底的大量沉船就是别人眼红的肥肉,尤其洛家这种强大的世家,肯定也想咬上一口。 怀璧其罪的道理,云极自然懂得。 他现在占据的好处有点多,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早晚会被外人一点点挖空。 “洛家是一群狼,狼群来势汹汹,狗哥觉得如何应对。”云极道。 老狗迟疑了一下,沉声道: “我认为应当固守一地,落云商行刚刚建立,买卖一下子铺得太大有些应对不暇,难免手忙脚乱,不如先稳住码头,陆运那边可以适当放弃一些买卖,留给洛家,我们先吃大头儿,割点肉分给狼群。” “独虎难斗群狼,等商行真正站稳脚跟,我们再插手陆运那边也不迟,买卖刚开始就与洛家针锋相对,对我们实在不利。” 听完老狗的建议,云极点了点头。 “求稳倒是没错,可狼群的贪婪,远远不是分点肉就够的,今天割一块,明天割两块,没有尽头,最好的办法不是割肉……而是吃狼。” 云极用手指敲着桌面,道:“不用等洛家爬过来抢肉吃,我们先冲过去宰狼吃,先下手为强。” 老狗早看出自己这位东家绝非隐忍之人,神色凝重的道:“侯爷打算怎么办,加强码头的护卫还是直接与洛家挑明,或者寻个由头将闹事之人直接干掉。 “商行的人手如何,够不够用?”云极问道。 老狗沉声道:“这阵子我又招了一批人,都是靠得住的,只要侯爷一声令下,除非来金丹,否则没人能把码头占了去。” 云极摆手道:“人够就行,码头不用多管,洛家喜欢挑事就让他们挑,只要不出人命,你负责善后即可,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洛云楼。” “洛云楼?”老狗再次愣住了,这地方没听说过啊。 “在云衣坊这条街上找店铺,地方要足够大,至少比玄鉴楼宽敞一倍以上,装潢要比迎仙楼奢华,一月之内必须完工。” 云极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这一月时间你不仅要监工,还要挖人,玄鉴楼的舞姬,戏子,招牌姑娘,迎仙楼的大厨,酿酒师,能挖多少挖多少,月钱全部翻倍。” 老狗听得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侯爷要跟玄鉴楼和迎仙楼抢生意!” “错,我不喜欢和别人抢生意,我只喜欢取而代之。”云极笑道。 老狗顿时眼皮乱跳,劝说道:“玄鉴楼和迎仙楼是洛家的核心买卖,真要与其竞争,必定结仇,我们落云商行肯定扛不住洛家的怒火。” “不用商行来抗,落云楼,是齐家的买卖。”云极道。 老狗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称是。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东家不仅是落云侯,还有一层身份,齐家姑爷! 如果是云家的落云楼,洛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若是齐家的名义,有齐家在背后撑腰,洛家就得捏着鼻子认了,剩下的,就看谁家的酒菜好吃,谁家的表演好看了。 可以预见,落云楼一出,必定是与玄鉴楼迎仙楼你死我活的局面。 云极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对洛家动手,既然洛家小动作不断,那就提前布置好了。 齐家这层身份,不用白不用。 只有身份,没有实力也是白搭,云极打算与齐皖继续合作,一起开设落云楼,有丹香阁的资金注入,云极这边也能轻松许多。 有钱大家赚嘛。 老狗领命后,道出了第二件事。 “留白之前盯着的那条船,有线索了,曾经在白芙镇停靠过。” 云极听罢眯起了双眼。 留白的任务是寻找红莲教的线索,他之前在码头发现一条奇怪的货船,运送的都是活物,船上有个人经常替狩王府办事。 云极曾经猜测船里运送的应该都是女人,甚至是婴孩,于是让老狗追查那条船的下落。 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白芙镇……” 云极回忆了一下北燕地图。 白芙镇临河而建,水运发达,距离隐龙城两天左右的路程,飞行法器要一天时间才能抵达。 有了货船的下落,红莲教的老巢也就不远了。 沉吟稍许,云极吩咐道: “让大虾走一趟白芙镇,打探红莲教的线索,告诉他小心点,红莲教里有金丹。” 老狗领命退下。 红莲教与木人佛,是云极必除的目标。 北燕明面上有三大家族,已经够难对付了,暗里还有红莲教的邪修蛰伏,明着暗着都有仇家。 “起始点不太好啊,北燕太乱,从南燕开始就容易多了。” 云极叹了口气,自语道:“只要搞定一个燕剑宗,混成个宗门长老,南燕就能横着走,投胎是门技术,穿越也是门技术啊……” 穿成个赌狗少庄主,云极没办法更改,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当初要是穿越个燕剑宗宗主的私生子,哪有这么多烦心事。 喝了口茶,云极起身要去丹香阁。 还没出门,芳华脚步匆匆的赶来禀报: “侯爷,外面有客人。” “谁啊。”云极问了句,见芳华的脸色不大好。 “段家的家主。”芳华如实道。 “段洪渊?他来侯府做什么。”云极道。 “说是来找侯爷讨个公道,还带着一副棺材。”芳华道。 云极听得满头雾水,最近没惹段家啊,找我要什么公道? 还带棺材来? “有请。” 云极重新坐了下去,思索着段洪渊的目的。 不多时段洪渊沉着脸,阔步而入,面色十分不善,身后两名家丁扛着一口黑漆的棺椁。 云极起身拱手道: “段家主亲临,小小侯府蓬荜生辉,来人,看茶。” “不必了!” 段洪渊冷冷的盯着云极,道:“夺了天石城不说,还要毁我段家的药园,落云侯真是霸道啊,莫非你觉得我段家无人不成!” “天石城的药园的确是我失手毁的,灵药价值多少,本侯按价赔偿便是。”云极不卑不亢的道。 “不用赔药材的钱。”段洪渊浑身灵力涌动,杀气沉沉的道:“你赔命就行了!” 第347章 你姐夫是我的了 丹香阁,病房。 阮青璃倚在床头,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喝一口,看一眼站在旁边那位美若天仙,扎着马尾辫的俏丽女子。 正是段舞言。 “老粥铺新出锅的莲子粥,热乎的,味道还不错吧。”段舞言背着小手,笑容可掬。 “嗯……”阮青璃嗯了一声,她不认得对方,以为是姐夫的朋友。 “你有个姐姐是吧。”段舞言笑眯眯的问道。 “嗯。”阮青璃点头。 “你姐姐漂亮吗。”段舞言道。 “我没见过姐姐。”阮青璃道。 “可怜的孩子,连亲姐姐都没见过,我当你的姐姐好不好?”段舞言道。 “不好。”阮青璃摇头。 “为什么?”段舞言道。 “我只有一个姐夫。”阮青璃垂下头,弱弱的道:“不能有两个姐姐……” 段舞言眨了眨美眸,哈哈笑了起来。 “没想到云败家还有个这么小气的小姨子,哈哈真可爱!小丫头,你姐夫是我的了,你想要自己的姐姐呢,还是想要姐夫呢?” 段舞言背着手弯着腰,笑呵呵的看着小丫头。 阮青瑶微微蹙着秀眉,大眼睛里一阵茫然,这个问题好复杂,她想不出答案。 看着小丫头憨厚茫然的可爱模样,段舞言忍俊不禁,轻轻掐了下阮青璃的脸蛋儿,笑道: “逗你呢!只有你才拿自己的姐夫当个宝,在外面没人稀罕他,你姐姐命不好,有个败家的未婚夫。” “唔……” 阮青璃微微撅起小嘴儿,听到有人说姐夫的坏话很不高兴。 阮青璃被段舞言逗得不开心,齐百书更不开心,简直追悔莫及。 齐皖治疗之后,齐百书每天都要来探望一次,毕竟是好兄弟的亲戚,齐百书作为少掌柜岂能怠慢。 今天刚探望完阮青璃,出门时正好遇到来丹香阁买丹药的段家七小姐。 段舞言好奇的问了句病房里是谁,齐百书如实回答是云极的小姨子。 说完他就后悔了。 眼前这位七小姐与少庄主的关系十分复杂,又是敌人又是情人,而病房里的那位是云极的小姨子。 相当于是段舞言情敌的妹妹! 这要两人见面,段舞言醋意大发,再把小丫头掐死了怎么办。 齐百书没等找出借口把段舞言请走呢,人家转身就走了。 刚放心下来不久,齐百书看到段舞言去而复返,拿着热粥来看望病号。 他拦着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眼睁睁看着段舞言进了阮青璃的病房。 这下把少掌柜吓得不轻。 又不好进去把段舞言撵走,于是贴在门上听动静,跟只大号儿的壁虎似的。 听到病房里传来笑声,齐百书放心了几分。 不一会儿,段舞言走了出来,告辞都没说,将齐百书当做了空气,扬长而去。 齐百书心里这个气呀。 我好心告诉你病号是谁,结果谢都不谢一声,卸磨杀驴是吧。 都不用闻,齐百书就能感觉到空气里全是酸味儿。 齐百书掐着腰,瞥着段舞言远去的身影,心说段家七小姐了不起是吗,还不是吃了一肚子醋! 酸不死你! 回头确认了一下阮青璃没事,齐百书这才放心下来。 齐百书放心了,段舞言揪心了。 丹药都忘了买,段舞言气呼呼的走出丹香阁。 丹香阁两侧摆着几盆名贵的花草,开得正艳。 段舞言一脚踢翻一盆,扬长而去。 她的确吃醋了。 因为阮青璃的模样实在漂亮,年岁虽然不大,但看得出绝对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必定是倾国倾城的那种。 妹妹都如此漂亮,姐姐肯定不会丑啊。 一想起云极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段舞言就咬牙切齿,一副要咬人的架势。 “找那么漂亮的未婚妻干嘛,就不能找个丑点的么……” 段舞言嘀嘀咕咕的走在街头,心情十分不爽。 自从在落云山庄说出‘娶我’两个字,段舞言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她和云极之间不仅隔着一个段家,地位悬殊,还隔着一个未婚妻。 两座大山,压得段舞言心神疲惫。 原本她还有所期待, 期待着云极那位未婚妻是个普通人,哪怕样貌漂亮一些也无所谓,段家明珠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 今天恰巧看到云极的小姨子,这下段舞言难以淡定了。 亲姐妹,模样肯定不会相差太多。 妹妹都是个美人胚子,姐姐肯定是个大美人啊。 齐璇玉在段舞言眼里算不得威胁,因为齐璇玉的年纪比她大了近十岁,又是齐家分支子弟,段家明珠不以为意。 可云极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肯定与云极年纪相仿,二十上下而已。 这就是劲敌了。 一边想着心事,段舞言信步走在街头,等她回过神儿来,正好走到了云衣坊门口。 “我怎么走这来了……” 段舞言皱起小巧的鼻尖,哼了一声想要离开。 骄傲的北燕明珠才不会承认自己心有所思,才会往云家的买卖这边走。 正要离开,忽然段舞言停住脚步。 “大哥?” 段舞言看到街对面,家主段洪渊冷着脸走进侯府,身后有家丁抬着棺椁。 段舞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迟疑了稍许,跟了过去。 段洪渊去侯府,说明云极应该回来了,带着棺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段舞言能猜出不是好事,云极自然也能。 除非是瞎子,否则看到客人带着棺材登门,肯定知道来者不善。 只是云极猜不出段洪渊为何杀气沉沉,看样子是来要自己的命。 城主府的一园子灵草而已,多说几十万灵石足够,犯得着动手? 在段洪渊说完赔命之后,云极的脑子在快速旋转,思索着对方这份杀意的由来。 云极想到了寄怀真。 当时寄怀真没受什么重创,单凭着自己摧毁药园这件事,不足以让段家的家主亲自前来问罪。 而且云极现在有着齐家姑爷的身份,又与长寿门合作开了落云商行,还是北燕落云侯,段洪渊不该如此莽撞,不顾后果的出手。 云极几乎能断定是寄怀真在幕后搞鬼,段洪渊被当做了枪使,只是想不通寄怀真是如何调动的一家之主。 虽然想不通,却能感觉到段洪渊当真要下死手。 金丹中期的灵力遍布大厅,将云极四周完全封死。 段洪渊手心里闪烁着法宝的光泽,出手在即。 这种时候,云极解释什么都没用。 既然恶客登门,孤身一人的云极只能靠自己。 云极坐着没动,目光平静,不过手心里已经开始有雷弧在游走。 杀气腾腾的大厅里,恶斗一触即发! 第348章 互相伤害吧 这次来隐龙城,云极没带大黑,身边也没有金丹强者援手。 只有他孤身一人。 即便如此,面对金丹中期的段家之主,云极依旧毫不示弱。 三十三重天雷术既然能威胁到寄怀真,也一样能威胁到段洪渊。 同归于尽那种事,云极毫无兴趣。 大不了多花五万灵石,直接把天罗剑法学会。 比起剑法带来的危险,先把眼前的危机扛过去再说。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段舞言跑了进来,挡在云极面前,道: “大哥,你来做什么?” “七妹你让开!我要杀了此獠!”段洪渊抓起了法宝飞剑,凶相毕露。 “大哥你说清楚,为何要杀云极!擂台之战生死自负,段玉纹咎由自取,坏我段家名声,死不足惜,如果为了这件事杀掉云极,我段家的名声还要不要。”段舞言板着小脸儿,不肯让步。 段洪渊冷着脸,抬手掀开棺材的盖子,道:“他不仅杀了段玉纹,他还杀了你堂姐!” 棺材里,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正是段素琴。 看到段素琴的尸体,云极恍然大悟。 当时段素琴虽然受伤不轻,但绝对没到濒死的地步,至多重伤,以段家的财力,用些灵丹即可恢复。 既然段素琴死了,那么只能是寄怀真动的手。 为了给自己泼脏水,寄怀真居然杀妻! 云极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寄怀真的手段,比预料的还要狠戾,这种人的内心绝对是黑暗的,为了得到最大的利益,不择手段,连家人都能亲手干掉! 段舞言捂住了嘴,怔在原地。 她没想到局面会是这样,她缓缓转过头,用迷茫的目光望向云极。 擂台上可以生死比斗,但擂台之下,云极如果又杀了一名段家嫡系子弟,那么云家和段家的仇怨将结得越来越深,直至不死不休。 到时候就算云极同意,段舞言也无法嫁给家族的仇人。 云极沉默了良久,问了一句: “死因是什么。” 段洪渊寒声道:“飞剑穿心!你下的死手,难道还要问别人!” 云极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用不着期待,寄怀真的法宝是刀类,他杀段素琴的时候肯定会用剑。 “人,不是我杀的,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云极道。 “不是你杀的?笑话!” 段洪渊冷声道:“你带着追风犬闯入城主府盗取灵草,被发现之后杀人灭口,寄怀真来晚一步,你用追风犬缠住他,而后逃之夭夭,城主府里至少十名护卫亲眼所见,你还如何狡辩!” “我没狡辩,我只是说出实情,人,不是我杀的。”云极平静的目视着段洪渊,道:“信不信,由你。” 解释已经没用。 即便云极说出寄怀真杀妻,段洪渊也不可能相信。 寄怀真是段家赘婿,人家夫妻恩爱十年,整个天石城都知道城主惧内,对夫人呵护有加。 云极不仅是外人,还在落云擂上宰了段玉纹,杀人的嫌疑根本洗不掉。 “我当然不信!今日收你一命,替我堂妹报仇雪恨!” 段洪渊浑身灵力暴起,就要当场动手。 “我信!” 段舞言始终挡在云极面前,面对着段洪渊的杀气,毫不退缩。 “七妹你糊涂!” 段洪渊气得脸色铁青,道:“他是外姓人,你可是我段家的明珠,岂能被他蒙蔽!” 段舞言声音低沉的再次开口:“我信他。” 段洪渊差点被气吐血。 自家的亲妹子居然向着外人。 有段舞言挡在中间,段洪渊再如何愤怒也无法下手,狠狠盯着云极,不肯善罢甘休。 段舞言缓缓转过身,望着云极的双眼,道: “这一次,你骗没骗我。” 云极也望着段舞言的双眼,神色平静的缓缓摇头,道:“没骗你。” 段舞言点了点头,第三次说道:“我信你。” 随后段舞言亲手将棺盖合闭。 “大哥,我们回去,这件事我会查清真相,堂姐不会平白枉死。” “还查什么!人证物证齐在,他云极就是凶手!今天若让他逃了,谁给你堂姐偿命!”段洪渊厉声喝道。 段舞言低垂着头,平静的道:“找不到凶手,我来偿命。” “你!” 段洪渊满心的怒火,化作一声长叹:“唉……” 段舞言以命担保,段洪渊再如何愤怒也动不了手了。 他狠狠的瞪了眼云极,吩咐家丁抬起棺椁,气冲冲离开侯府。 段舞言跟着一起走了。 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云极,目光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没再多说一句话。 侯府里很快安静下来。 芳华和留白等人都被吓得不轻。 段家的家主亲临,这可不是小事,大家都知道侯爷惹上了难缠的麻烦,谁都没敢走进大厅,齐刷刷等在外面候命。 大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云极始终微微蹙眉,望着脚下的地面,一眼不眨。 过了许久,大厅里响起一声轻叹。 “最难消受美人恩……我又未必娶你,何必如此真情……” 云极确实觉得很无奈。 倒不是被寄怀真陷害,而是段舞言的决然。 人家用命,替自己担保,更不惜忤逆段家之主,要知道段洪渊可是段舞言的亲大哥。 不管怎么说,段素琴之死这件事因自己而起,段舞言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 段家明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不插手此事,就不会与家主出现难以挽回的隔阂。 哪怕最后水落石出,段洪渊对他这个七妹也会心存怨念。 段舞言的情义,云极自然感受得到。 可云极是浪子啊,这种真情的桥段,是浪子的短板,是死穴。 “算了,大不了让段舞言当大夫人,阮涟漪排第二……第二有点靠前了,连衣美人也得加进来,要不先排老三吧。” 云极暗自嘀咕,外面的家丁丫鬟们却大气都不敢喘。 人们只看到侯爷紧锁眉峰在嘀嘀咕咕,时而摇头时而叹气,一脸凄然,都认为侯爷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危机当中,为这件麻烦事而纠结不已。 殊不知他们的侯爷确实在纠结。 纠结着以后的夫人们,谁排第一位。 嘀咕了几句之后,云极将夫人的排位抛到一边,暗暗骂道: “寄怀真你个老银币!杀你自己的媳妇给我泼脏水,借刀杀人玩得真溜啊,既然如此,那就互相伤害吧,老子不把红莲教这份屎盆子扣你脑袋上,我就不叫落云侯!” 第349章 无差别打劫 侯府有杀气。 这是老狗今天第二次走进侯府的感觉。 他刚从侯府回到码头,正准备安排落云楼选址的事,侯府来人又把他叫了回去。 “侯爷有何吩咐。”老狗垂手而立。 他发现侯爷与之前有所不同,虽然在悠哉的品茶,却散发着一身杀气。 “给你换个活儿,落云楼的事不用管了。” 云极放下茶杯,道:“你手里有多少信得过的人,要绝对信任,不会走漏消息的那种。” 老狗神色一正,如实答道:“二十人左右,都是我过命的兄弟,都有筑基修为。” 既然感受到侯爷的杀气,老狗已经猜到自己的任务肯定不轻。 要绝对信任的手下,还不能走漏半点消息,这种任务不是杀人就是灭口,而且牵连极大。 老狗以为侯爷要对洛家动手,他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既然成了落云商行的话事人,老狗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已经将自己与云家绑在了一起,就不会在乎这条命,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 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跟着自己打拼多年的生死兄弟。 “差不多够了。” 云极点了点头,道:“狗哥,打劫,你会不会?” 老狗都准备好去与洛家死拼了,结果听到个打劫的问题,愣了半晌,没转过弯来。 “不太熟……”老狗茫然道。 “不熟没关系,多劫几次就熟了。” 云极吩咐道:“你召集人手,明天开始行动,北燕之地的大小商队,都是目标,无差别打劫,只求财,不害命,记住落云商行的队伍也一样劫。” 老狗这下更懵了。 刚开起来的落云商行,自己家就是走商队的,然后再出去无差别打劫? 侯爷这是穷疯了吧…… 老狗一脸茫然,道:“属下多嘴问一句,咱们打劫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货吗?” “抢货是捎带脚,目的是帮红莲教扩大一下知名度。” 云极将那块得自鬼市道人的玉牌拿了出来,道:“行动之前先造一些这种牌子,木牌即可,上面的字一定要一字不差,打劫成功一次,就留一个牌子。” 老狗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又将牌子还了回去。 “红莲花开,圣火永存,万劫不灭,长生之门……属下记住了。” “动手的时候选晚上,注意遮蔽容貌,如果对手太强立刻撤走,无需硬拼。”云极想了想,又道:“无论成功与否,干完一票都喊一句红莲花开,圣火永存。” 老狗点头领命,随后犹豫道: “打劫此举,必定会惊动红莲教,若红莲教浮上水面,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老狗知道红莲教的木人佛是金丹境强者,他手里的力量,打劫商队绰绰有余,一旦面对金丹,绝无活路。 “你只管打劫即可,红莲教我来处理,等什么时候天石城侯府大宴开始,你的打劫任务便宣告结束。”云极道。 老狗拱手告退,回去召集人手准备开始打劫。 至于侯爷真正的目的与计划,他无需全部了解,只要执行即可。 大厅里,云极闭目养神。 脑海里思索着当前的局势。 寄怀真来了招借刀杀人,要用段家的刀,砍了自己这位落云侯。 而寄怀真本人,应该已经舍弃了天石城,搬进段府。 如此一来,有段家做庇护,想要杀他已经很难了,除非将寄怀真引出段府才有机会。 不过以寄怀真的谨慎,既然躲进王八壳,短期内不会出来。 寄怀真手里有段家这颗棋子,他不会自己冒险。 城主府一战,云极在寄怀真面前展现出天雷术的强大威能,三十三重天雷术足以威胁到金丹大修士,加上追风犬,即便寄怀真是金丹中期,他也没有完胜的把握。 除非肯拼个两败俱伤,否则寄怀真不会轻易再出手。 寄怀真躲进段家,云极这边就算找来几位金丹帮手,也只能干瞪眼。 乌龟躲在壳里的确安全,不过没关系,咱可以往乌龟身上泼屎啊。 一盆不够多泼几盆,用屎把寄怀真那个老乌龟淹死! 寄怀真不是喜欢玩阴的么,那好,看谁阴到最后。 屎盆子计划,正式开始! 在侯府休息了一会儿,云极睁开眼,全盘计划已经完全成型。 唯一的难点,是时间。 这份计划不能耽搁太久,越快越好,半月之内必须完成。 越快,可信度就越高。 越慢,越容易被人怀疑。 看到丫鬟下人们都站在门口,一脸的惊疑不定,云极散去思绪,招了招手。 丫鬟们这才安心下来,捏肩的捏肩,捏腿的捏腿。 芳华端来新鲜的水果,亲手喂给侯爷。 云极眯着眼,一边享受,一边猜测着寄怀真的目的。 寄怀真杀妻,说明段素琴也是他的一颗棋子。 像寄怀真这种自诩棋手的冷血家伙,云极不仅见过,还知道一个他们的共同点。 那就是野心! 寄怀真绝不会甘愿当一个段家赘婿,他一定有更大的野心。 鸠占鹊巢,反客为主吞掉段家? 还是另有所图? 云极能断定寄怀真野心不小,却猜不出寄怀真的目的。 吃了口芳华喂来的水果,云极随口问了句: “芳华,你这个侯府管家有没有野心。” 芳华偏着头想了想,道:“奴婢没有野心,奴婢对侯爷忠心不二,如果非要说野心嘛,奴婢想当个王府管家。” 云极笑了起来,道:“没想到你野心还不小哇,拿侯府当跳板,要跳到王府去。” 芳华吓得急忙解释:“不是的!芳华的意思是,侯爷以后肯定能成为王爷,到时侯府变成了王府,我就是王府管家了。” “那你这野心可不怎么样,因为用不了多久,你就是王府管家了。”云极笑道。 “祝侯爷早日称王。”芳华剥了颗葡萄,乖巧的喂给侯爷。 云极闭着眼睛吃着水果,呢喃道: “跳板……” 渐渐的,云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寄怀真,极有可能将段家当做了跳板! 他要跳到哪去呢? 段家老祖背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势力,但那等隐秘绝非寄怀真这个赘婿能接触到的。 而段家明面上,没什么靠山。 忽然间,云极想起了段舞言。 段舞言是燕剑宗的门人,正常情况下,南燕的燕剑宗基本不会收取北燕来的弟子。 显然段家有门路走燕剑宗这条路线。 寄怀真如果将段家当做跳板,他很有可能要跳到燕剑宗! 一个燕剑宗恐怕还不够,如果将燕剑宗也当做跳板,那么最后就能跳到云州四大山门之一的天剑宗! 云极在心里暗暗猜测, 莫非寄怀真的最终目标,是天剑宗? 第350章 影帝级演技 段府。 段洪渊将棺椁带回来之后,始终脸色铁青。 白走一趟! 段家之主亲自去问罪,结果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没伤到,更别提偿命。 段洪渊越想越气。 他可是堂堂的段家之主啊,北燕三大世家之一的段家掌控者! 一个小小的落云侯都奈何不得,传出去他段洪渊的颜面往哪放,段家的脸面往哪放? 人家落云侯接连杀掉段家两名嫡传子弟,结果段家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还是三大世家吗,缩头乌龟还差不多。 尤其让段洪渊气愤的是,段舞言居然不惜拿命力保云极。 换个别人也就罢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段家七小姐的感情问题,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好过问。 但云极是齐家的姑爷! 段家明珠以命力保齐家姑爷,段洪渊又不是瞎子,他哪能看不出段舞言对云极已经动了真情。 这让段洪渊又气愤又郁闷,回到家之后如坐针毡。 落云擂输了,段家已经够丢人了,再这么丢人下去,会被外人笑死。 段洪渊来到后院的木屋,求见父亲。 段家老祖闭关多年,段家无人敢接近,除了段舞言可以随时出入这间小木屋,连段洪渊这位家主都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今天段洪渊实在没招儿了,只能面见父亲,将段素琴之死与段舞言力保云极的经过如实道出。 段天成始终闭着眼,听完了经过后半晌无言。 段洪渊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多说一句,等待父亲的决断。 过了许久, 段天成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段洪渊又等了半晌,发现没了下文。 就一句我知道了,没了! “爹!那云极如此张狂,连杀我两名段家嫡亲血脉,难道不该报仇吗?”段洪渊怒不可赦的道:“区区一个破落山庄……” 段天成打断了长子的声音,道:“这件事交给舞言处置即可,下去罢。” 段洪渊张了张嘴,没敢在多说,施礼后退出木屋。 段洪渊实在想不通,父亲对家人被杀竟是如此态度,连点愤怒都没有,还让段舞言接管此事。 也就是说,段素琴之死,他这位家主无权在多管了。 段洪渊郁闷而来,郁闷而去。 他不敢怨恨,因为整个段家的崛起,是他爹辛苦打拼的结果,没有段家老祖,段家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更不可能出现十余位金丹高手。 段家老祖,是段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回到住处后,段洪渊也想清楚了,他这位家主怕是做不了几年,等到七妹成长起来,段家肯定会由段舞言掌权。 “爹还真是偏心呐……” 段洪渊暗自喟叹,自语道:“女生外向,七妹早晚会嫁人,段家大好的基业,难不成要拱手让给外人?” 段洪渊认为真正的传承,必须由段家男丁来完成,否则段家的血脉将不再纯粹,会被外人一点点占据。 女家主的出现,段洪渊难以接受,又不敢反抗亲爹,只能将郁闷憋在心里。 段洪渊身为金丹大修士,按理说眼界已经不俗,在整个北燕几乎算得上见识最高的。 但他的眼界如果放在整个云州,就不行了。 他以血脉为重。 认为传承需要纯粹的家族血脉,殊不知没有强大的家主带领家族不断攀升,再大的世家也会有败落的时候。 段洪渊属于那种稳扎稳打,在家族大量的资源下进阶到金丹的修士,人情世故倒是精通,但历练不多,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北燕,更没去过仙塘,感受不到何为真正的盛世,更不了解什么叫真正的修仙世家。 而段天成知道。 段天成不在乎什么血脉传承,只要是他的儿女,都可成为家主。 谁能力更强,谁上位。 女人又如何。 一些强大的女修,根本不比男修士弱,反而在某些时候更占优势。 修仙界真正的强者,是不分男女的,只看境界高低,手段强弱。 这种道理,不仅是段天成游历云州之后的感悟,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他背后的主上,就是一位强大到,令他这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都会感到恐怖的女人! 黑暗里,段天成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皱眉低语: “云极占据了天石城,莫非,主上的计划提前了……” 段天成若有思索,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 段家死几个人,他根本不在乎,毁掉点段家的灵草而已,九牛一毛。 段天成只在意着云极的举动究竟有何深意,是否关乎着主上分派下来的那件大事。 …… 段洪渊正坐在屋子里生闷气,下人禀报寄怀真求见。 怎么说也是妹夫,而堂妹又刚刚亡故,段洪渊说了个请字。 寄怀真穿着一身孝服,进门后躬身施礼。 段洪渊点了点头,对寄怀真的举动还算满意。 夫妻之间,无需戴孝。 寄怀真能给亡妻戴孝,除了情深意切之外,还是对段家的一种尊重。 “怀真是无用之人,没能护得素琴周全,特来向家主请罪。”寄怀真满面悲容的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必太过悲伤,先住在家里,过阵子段家再给你要一处城主的位置。”段洪渊承诺道。 “承蒙家主看重,怀真自知不堪大任,无意城主之位,我只想手刃仇人,替夫人报仇雪恨。”寄怀真捏着的拳头在颤抖,五官挪移,眼圈通红,满脸悲愤。 “唉……堂妹之死这件事,父亲已经交给七妹处置,那云极,近期怕是动不得了。”段洪渊无奈的叹息道。 寄怀真的拳头颤抖得更加严重,明显愤怒到了极致,他用压抑的声音道: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我自己会想办法报仇。” “云极身后有长寿门撑腰,云家又有一条妖丹境的妖犬,你只有金丹初期而已,你一个人不是对手。”段洪渊叹气道。 “我知道自己修为不足,此次前来是想请求家主,送我去燕剑宗,只要境界提升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夫人的仇,我就能亲手来报!” 寄怀真声音沙哑,眼珠遍布血丝,将愤怒与不甘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没人知道,他此时的心底平静得波澜不惊。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契机,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将这个契机顺利实现。 如果云极此时在场,肯定会拍手赞一句,城主真乃影帝级演技! 第351章 年轻真好 听闻寄怀真的要求,段洪渊犹豫了半晌。 最后点头道: “段家每年只有一个举荐名额,今年本该将名额给段玉纹,结果他死于落云擂,也罢,既然你想提升修为报仇,今年的举荐名额就给你了。” “金丹修为入燕剑宗,之前没有先例,你不可能从弟子做起,以段家的面子,应该能让你当上外事长老,甚至宗门的执事长老,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寄怀真听罢深施一礼,凝重的道: “谢家主成全!怀真到了燕剑宗一定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金丹中期,我发誓这一生不再续弦,生是段家之人,死为段家之鬼,一生为段家效死力!” 段洪渊感慨的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先忙完素琴的后事,准备准备,下个月前往燕剑宗。” 寄怀真感激涕零的再次施礼。 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寄怀真脸上的悲戚之态随之消失殆尽。 他渐渐挑起嘴角,一个人在屋子里无声的笑着。 十年。 他用了整整十年搭起来的第一个跳板,终于可以起跳了。 望着窗外的明月,寄怀真低声自语: “忍者,为王……人生这盘棋,我寄某终究会胜天半子。” …… 丹香阁。 云极背着手走向病房。 “姐夫!” 云极脚步一顿,自己还没进病房呢,怎么有人喊姐夫。 不是阮青璃嚅嚅的声音,而是男人的声音。 扭头一看,齐百书正兴致勃勃的迎了过来。 “姐……” 夫字没喊出来,齐百书的嘴巴就被云极给捂住了。 自己小姨子就在病房里,让阮青璃听到有人喊自己姐夫,那不穿帮了么。 “百书兄咱们各论各的,叫姐夫太见外了,哪有兄弟亲近。”云极道。 齐百书是从齐璇玉那边论的,他听完后觉得有道理,嘿嘿笑道: “成!那就还叫云兄,对了云兄,刚才七小姐来过,还给阿璃带了热粥。” “段舞言来过?”云极诧异道。 “七小姐来丹香阁买灵丹,正好我探望阿璃刚出来,撞上来,她问谁在病房,我就告诉她了。”齐百书如实道。 “麻烦百书兄再帮忙瞅瞅,看看阿璃中没中毒。”云极开了句玩笑。 不说娶不娶那位段家七小姐,段舞言的人品,云极信得过。 “不是吧,你们俩以后会不会相爱相杀啊。”齐百书苦着脸道:“云兄啊,我现在都有点替你担心,以后我肯定只找一个红颜知己,多一个都不要,太危险了。” “其中妙处,只有身临其境才懂啊。”云极感慨道。 “有什么妙处?”齐百书挤眉弄眼的问道。 “一个好,两个妙,三个呱呱叫,四个五个不嫌多,六个七个一被窝,八个九个有点少,十全十美才热闹。”云极挑着眉毛道。 齐百书听得嘎嘎直笑。 笑着笑着忽然神色一变,正色道:“才想起来老爹让我看丹炉呢,一会儿别糊了,我先走了啊。” 云极正笑着呢,结果齐百书扭头溜走。 回头一瞧,齐璇玉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一双美目暗含秋波。 “阿璃好些了么。” 齐璇玉走了过来,她这两天一直在忙碌着丹香阁分店的事,经常往丹香阁跑,知道了阮青璃中毒的事。 “大掌柜出手,已经没有大碍了,需要调养一阵子。”云极道。 “爹说等你有空,来我家坐坐。”齐璇玉的俏脸有些发红。 “好哇,今晚就过去,等我一会儿。” 云极走进病房,见阿璃已经睡下了,小丫头的气色好转许多,呼吸均匀,在休息一晚就能回家了。 随后云极来到齐璇玉的家。 仍旧是齐铜镜搬家后的那座小院子,夜幕下,院子里的小花儿散发着阵阵清香。 “我娘最喜欢这种小花儿,不名贵,但生命力极强,靠着雨水也能成活。” 齐璇玉望着满园的花朵,目光中流露出思念之色。 抹了下眼角儿的泪痕,齐璇玉拉着云极走进客厅。 齐铜镜没在家。 “我爹最近也跟着一起忙碌分店的事,过会儿应该能回来,想吃点什么,我下厨。”齐璇玉挽起袖子,笑容动人。 “山珍海味吃腻了,回家了,自然是吃点家常菜了。”云极笑道。 齐璇玉的笑容更加明艳了几分,说了句等着,亲自动手,很快做了四菜一汤。 云极能将这里说是家,齐璇玉已经开心得不得了。 漂流在外十几年,她终于回家了。 尽管只是一间小小的院子,可这里有她的家人。 菜很简单,味道却不错,云极正好饿了,将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你爹没口福喽,回来别埋怨我没给他留点。”云极打趣道。 “我爹才没那么小气,就怕少庄主嫌弃饭菜太少呢。”齐璇玉娇笑道。 “不少了,吃挺饱的。”云极道。 “才四个菜而已,没到十全十美。”齐璇玉抿着唇,道:“能装下十位美人的床榻,一定很名贵吧。” 云极尴尬了一下,原来在丹香阁和齐百书说的话,人家都听到了。 “十人榻算什么,本庄主的梦想是打造一张百人榻,人多,睡起来才暖和嘛。”云极笑道。 齐璇玉听得掩口直笑。 “一夜才几个时辰,百人榻,少庄主忙得过来吗。” “忙不忙得过来,你还不知道么。” 云极挑起齐璇玉的下颏,欣赏着眼前这张精致的俏脸。 烛下看花,月下观玉,灯下觑美人。 齐璇玉本就是美人,此时含羞带俏,欲拒还迎,看得云极食指大动。 “刚才没吃饱,再吃一顿……” 说着贴了上去。 “现在不行,我爹他……” 齐璇玉慌张起来,刚说了半句,就听门外传来齐铜镜的声音。 “璇玉啊,爹给你带晚饭……” 齐铜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直接定在原地。 尴尬的气氛维持了片刻,齐铜镜一拍脑门,转身就走。 “有批灵草还没忙完,这脑子,怎么给忘了呢,走了走了。” 齐铜镜走了,齐璇玉羞得面红耳赤。 云极一点都不在乎。 老丈人又不是外人,咱可是齐家姑爷! “你说的报答,今晚就报了吧。” 云极抱起娇羞如花的齐璇玉,走进偏房。 齐璇玉轻轻捶了云极两下,不再挣扎,任凭少庄主为所欲为。 院外。 齐铜镜抬头看着夜空的皓月,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喝酒去!” 第352章 你师尊肯定想我了 清晨,齐璇玉悠悠醒来。 望着枕边的身影,她目光痴迷。 自从离开家门,齐璇玉认为这一生都要漂流在外,如同迷失在无边长河的小船。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找到一处能够停靠的港湾。 她能重返齐家,她能父女团聚,她能解开心结,全是枕边的男人一力促成。 齐璇玉这只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能依靠的臂膀。 哪怕做不了正妻,能成为少庄主的妾室,她已经心满意足。 将俏脸轻轻贴在云极的肩头,齐璇玉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云极这时睁开眼,揽住齐璇玉,笑道: “哪里来的小妖精,居然敢投怀送抱。” 八面玲珑的玉香楼东家,被一句话羞得躲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说点正事。” 云极语气柔和的道:“上次说了等我回来带你发财,现在该兑现承诺了,我准备在隐龙城开一家落云楼,由你坐镇,玉香楼的人手全部搬过来。” “需要那么多人手吗?”齐璇玉有些惊讶。 “规模至少是玄鉴楼的两倍以上,你说呢,人少了玩不转啊,到时候还得去玄鉴楼和迎仙楼挖墙脚。”云极道。 “你要抢洛家的买卖!”齐璇玉惊讶起来。 “是啊,先下手为强,洛家已经开始打我云家的主意了,早晚都要抢生意,不如提前布局。”云极道。 “来隐龙之后,我听说了落云商行,你已经抢了隐龙帮的地盘,还得罪了狩王,云家刚刚有所好转,树敌太多的话,怕是应对不来。”齐璇玉担忧道。 “隐龙帮就是狩王的势力,帮主是狩王的另一个身份,尹北冥一个金丹撑不起北燕皇族,他好对付,不过他身后的红莲教是个麻烦,我已经派人开始打探红莲教的老巢了,找个机会一锅端。”云极道。 “你只有筑基境,一定要小心,落云楼我会全力以赴,有齐家在身后,洛家不敢太过分。”齐璇玉道。 “稳妥起见,落云楼的买卖要找大掌柜合作,一家一半,等建成之后,需要齐家派一位金丹坐镇。”云极道。 “嗯,都听你的。”齐璇玉乖巧的道。 “你是我的女人了,你也要小心行事,不仅洛家和红莲教,还要防备寄怀真,他才是最危险的一个。”云极道。 “天石城城主?”齐璇玉诧异道。 “寄怀真是毒杀我爹娘的幕后真凶,是杀掉林夫子的幕后黑手,他还杀了他的夫人段素琴,嫁祸于我。” 云极将城主府发生的一幕告知了齐璇玉。 “杀妻……”齐璇玉震撼不已,道:“世上居然有如此狠心之人,他简直不是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寄怀真既然连结发之妻都能杀掉,他的心已经黑了,这种人不能只看修为高低来判断危险,哪怕他只有筑基修为,也比很多金丹都要危险。”云极道:“何况他还隐藏修为,外表金丹初期,实际他是金丹中期。” 齐璇玉神色凝重的点头道: “我会小心的,我在隐龙城有家族做靠山,自保肯定没问题,夫君在外奔波,我实在放心不下。” 云极掐了把齐璇玉的俏脸,笑道:“既然放心不下,那就抓紧修炼,娘子若能早日金丹,我也能早日,金丹。” “嗯,生意再忙,我也不会落下修炼的,争取早日……”齐璇玉说着说着,俏脸一红,娇嗔道:“坏人……” 她听出了早日金丹的弦外之音。 “敢骂自家夫君是坏人,该罚。”云极坏笑着掀开被子,道:“坏人要来做坏事咯。” “天、天都亮了!”齐璇玉惊慌道。 “你夫君乃是真仙转世,有办法让天亮变天黑。”云极笑道。 “什么办法?”齐璇玉眨着美眸,好奇道。 云极将大被一蒙。 “你看,天黑了吧。” “我爹要回来了!” “岳父不会介意的。” “坏人……” …… 小院门口。 喝了一宿酒的齐铜镜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早点。 “璇玉啊,爹给你带早饭……” 说完半句,齐铜镜发现偏房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动静,明显是床榻晃动的声音。 齐铜镜呆滞了一瞬,转身又走出了院子。 站在家门口,齐铜镜仰头看着朝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特么好啊!喝茶去!” …… 快到中午,云极才回到侯府。 休息了稍许,与云画一起去丹香阁。 云极本打算亲自送阿璃回家,但落仙河那边的时间要到了,明天就得启程,于是让云画辛苦一趟,送阿璃返回山庄。 正好曹九钱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天他一直在丹香阁修养来着,混了大掌柜不少好药。 反正都是云极的面子,不用白不用。 有曹九钱跟着,云极也就放心了下来。 临走前,曹九钱把云极拉到一旁,道: “师侄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宗门,师叔我出来半年多,也该回去看看了,你师尊肯定想我了。” 云极心说那是想你么,那是想死你了。 “不急,我这边琐事太多,处理完了一定回去,师叔在山庄住得不是挺好么。”云极道。 曹九钱眼皮一跳,语重心长的道: “师侄啊,你师叔我之前流落街头要饭的时候,虽然惨了点,至少不搭钱,自从住进你家,我是又搭钱又搭力,在这么下去,师叔要被你掏空了,我得回宗门缓一缓,收刮……呃补充点灵石。” 云极笑道:“师叔这阵子确实辛苦了,这样,下一艘打捞上来的沉船,全归师叔。” 曹九钱满意的点头道:“师侄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喽。” “师叔应得的。”云极道。 这位便宜师叔确实帮着云府忙碌,没有人家,大阵不可能建成,该给好处就得给。 “对了师叔,红莲教的木人佛,师叔还有没有印象。” 一听木人佛三个字,一脸讪笑的曹九钱立刻收敛笑意,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师侄莫非得知了木人佛的线索?那个老妖怪当年差点咬掉我一条腿,不亲手掐死他,老子这口气实在难消!”曹九钱咬牙切齿的道。 “有线索了,不过尚未确定木人佛的藏身地,等我确定消息后,还望师叔出手相助。”云极道。 “放心,交给我了!” 曹九钱恨声道:“上次在南燕让那老妖怪逃了,这次送他上西天!” 第353章 保护侯爷 曹九钱与木人佛在多年前就有仇。 当初木人佛在南燕作乱,宝器宗派出追杀的长老便是曹九钱,两人早有宿怨。 有了曹九钱这份强援,加上追风犬,木人佛插翅难飞。 稳妥起见,再加上路长寿。 这次云极下定决心,必须铲平红莲教,干掉木人佛。 曹九钱与云画和阮青璃一道返回山庄,云极留在了隐龙城。 明天得去一趟仙河桥那边,看看河心岛的状况,收取矿石,顺便与边军混个脸熟。 落云楼的兴建,绝对是烧钱的买卖,能多赚点自然是好的。 找到大掌柜齐皖,云极直接提出落云楼的事。 齐皖听完,皱眉不语。 云极不急,耐心十足的等着对方表态。 云极料到齐皖会犹豫。 洛家虽然是三大世家中最弱的一支,可放在北燕之地仍旧不容小觑,玄鉴楼与迎仙楼是洛家的核心买卖,断人财路,便是生死大仇。 齐皖权衡了许久,仍旧难以抉择。 玄鉴楼与迎仙楼有多赚钱,齐皖自然知道。 说不想吞了洛家的买卖,那是假的。 可一旦出手,容易打破北燕三大世家三足鼎立的格局。 落云山庄的实力,齐皖心知肚明。 一条追风犬,加上长寿门,还有皇族的一些力量。 比起洛家远远不及。 齐皖并不在乎得罪洛家,他真正担心的,是段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一旦齐家与洛家斗起来,段家便是最后的渔翁。 如果云极有金丹修为,那么齐皖二话不说肯定会同意这笔买卖,可惜少庄主境界太低,云家的力量太过薄弱。 并非信不过云极,而是身为齐家真正的掌舵者,齐皖要为家族的未来做打算。 犹豫了良久,齐皖开口道: “那位中毒的曹道友,是少庄主的什么人?” “我师叔。”云极道。 “你……师叔?”齐皖的神色变得十分古怪,道:“那么弘一真人……” “我师尊。”云极道。 “落云楼选址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最迟一个月,最快半月即可开张。”齐皖大手一挥,就此拍板。 之前最担心的是落云山庄势力太弱,齐家与洛家针锋相对,让段家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不用担心了。 因为云家背后有宝器宗! 南燕宝器宗是什么势力,齐皖哪能不清楚,宝器宗比齐家只强不弱。 齐皖对云极宝器宗真传弟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因为他认得曹九钱,只是没什么交情而已,也知道曹九钱在宝器宗的地位,人家是弘一真人的师弟。 曹九钱是拿着云极的书信来的丹香阁,可见两人的关系绝非一般,原来是师门传承。 云极就等着齐皖问这件事呢,不拿出来宝器宗,齐家未必肯出力。 毕竟云极是个赘婿,而且齐璇玉还不是真正的齐家血脉,是家仆之女。 关系太远没关系,只要靠山够硬就行了。 亮出宝器宗这份底牌,云极这位赘婿可以在齐家横着走了,别说其他齐府的姑爷,那些嫡系子弟也得笑脸相迎。 当然宝器宗普通弟子是没这待遇的,而是弘一真人的名头太盛。 便宜师尊的名头实在好用,云极决定有时间得去一趟宝器宗,把弘一真人关门弟子的身份坐实了才行。 炼器大师的关门弟子,走到哪都有一份薄面。 至于炼器…… 不会。 炼器大师的弟子不会炼器,很正常嘛。 定下落云楼的事之后,最高兴的要数齐百书。 自家有了吃喝玩乐的买卖,何必去玄鉴楼捧洛家的场。 齐百书拉着去吃酒,云极没去。 “今日有约了,明天找百书兄去个好玩的地方。”云极道。 “什么地方?”齐百书兴致勃勃的问道。 “落仙河。”云极笑道:“去落仙河挖矿石。” “落仙河里有矿石?我得去开开眼!明天我去找云兄!”齐百书道。 云极在丹香阁买了一批寒煞类的丹药后,返回侯府。 将丹药交给留白,用来恢复留心经脉的问题。 留白千恩万谢,带着妹妹给侯爷叩头谢恩。 云极摆手道: “起来罢,你们应得的,留白你走一趟白芙镇,摸清红莲教的底细,我要知道木人佛的具体下落。” 留白领命启程,立刻赶往白芙镇。 派去一个大虾,人手单薄,留白有鬼手之称,他打探线索的能力比大虾强得多。 云极打算近期就对木人佛下手,必须尽快找到对方的下落。 留白走后,留心站着没动,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像个木头人。 “找不到路?” 云极以为留心看不到路,回不去屋子,正要喊个丫鬟带路,看到留心摇了摇头。 “有事?”云极道。 留心点了点头。 “说罢,什么事。”云极道。 “我想当护卫……”留心声音很轻的说道。 “你说什么?”云极不是没听清,而是太意外。 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天生目盲,经脉萎缩,路都看不到,居然要当护卫。 这有点天方夜谭了。 “我想当侯府的护卫。”留心的声音大了一些。 云极哑然失笑,道:“当了护卫,你想保护谁呢。” “保护侯爷。”留心轻声道。 “我觉得吧,如果你当了侯府护卫,出门的时候,不是你保护我,而是本侯保护你。”云极笑道。 留心低下头,不吭声了。 她话很少,也没有多少表情,沉默下来之后,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 “这样吧,等你修成炼气境的时候,就可以当侯府的护卫了,修为若能超过你哥,你可以取代他成为护卫长,怎么样。”云极道。 留心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随后转身走出大厅,按照记忆摸索着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看着女孩儿的背影,云极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留心不会说笑,她既然提出想要当护卫,一定是内心的向往。 向往着成为侯府护卫,向往着保护云极这位落云侯。 虽然现在是个虚弱的瞎姑娘,可以后呢。 没人能预示未来。 也许人家不仅能修炼,还能变成真正的强者。 独自在大厅里坐了良久,云极自嘲一笑,摇头道: “看来我这个侯爷有点弱啊,连个小丫头都想保护我。” 吩咐丫鬟上茶。 云极在大厅里自斟自饮。 他在等人。 等段舞言。 云极能料到,今天段舞言肯定会来侯府。 天黑之后,侯府里灯火通明。 云极等的人,终于到了。 第354章 养大我们的孩子 段舞言走进大厅的时候,云极拿起了筷子。 桌上摆满了酒菜。 除了云极之外,再无旁人。 “坐,一天没吃饭了吧,尝尝侯府的饭菜如何。”云极夹了口菜,边吃边道。 段舞言显得有些憔悴,漂亮的眼眸有些黯淡无光。 看样子昨晚没睡。 她不仅今天没吃东西,从昨天回家之后就一直滴水未进。 落座后,段舞言望着满桌饭菜毫无胃口。 云极给她倒了杯酒。 段舞言一口喝干。 云极又倒了一杯。 段舞言还是酒到杯干。 云极倒了第三杯,段舞言不喝了,板着小脸儿瞪着云极。 这杯不是酒,而是菜汤。 “空腹喝酒最伤身,兑点汤喝能好点。”云极道。 段舞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气呼呼的大嚼特嚼。 云极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吃饭。 段舞言吃完一口之后,放下筷子,直直的盯着云极半晌,道: “段素琴,到底是谁杀的。” “反正不是我。”云极头都没抬。 “你没看到?”段舞言道。 “当然没看到,否则我就告诉你谁是凶手了,实在不相信,说是我杀的也行,反正药园是我毁的,不差多杀一个人。”云极还是没抬头。 段舞言沉默了稍许,自语般说道: “尸体仔细检查过了,残留着雷法气息,致命伤是被飞剑穿心,从死因推断,先遭遇雷电法术偷袭,接着被飞剑击杀。” “段素琴的死因与寄怀真的表述一致,你有杀人的最大嫌疑,我要知道当时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要知道,你要事无巨细的完整讲述一遍。” 云极喝了口酒,一边吃着菜一边瞄着对面的女孩,道: “那说来就话长了,你确定要从头开始听?” “确定。”段舞言道。 “好,那你听好,我开始讲了,我家父母,死于寄怀真之手。”云极说完继续吃菜。 段舞言等着听经过,结果人家没了下文。 她疑惑道:“讲完了?” “是啊,讲完了。”云极道:“所以寄怀真栽赃陷害,我和他是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他自然想让我先死。” 段舞言蹙起秀眉,道: “你去城主府,是要找灵草给你小姨子看病?” “知我者,七小姐也。”云极笑道。 “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去么?”段舞言道。 “人没有,狗有一条,我家大黑也有嫌疑。”云极道。 “狗又不会用飞剑。” 段舞言翻了个白眼,两只手叠在座子上,将下颏放在手背,无精打采的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还有第三者在场,那人始终在暗处蛰伏,恰巧看到时机,你走后,他趁机夺取灵草杀人,逃走后,被寄怀真误以为是你。” “刑部衙门好像缺人,我看七小姐挺合适的,有你坐堂断案,北燕的冤案肯定能少一大半。”云极笑呵呵的道。 “你能不能认真点,我帮你洗涮罪名,昨晚一夜没合眼,又验尸又分析,都快累死了,你倒好,一点不担心的样子,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段家不会放过你的。” 段舞言嘟起小嘴儿,道:“我都没敢跟爹说这件事,让爹知道了,不知要发多大的火呢。” “估计查不出真相了。”云极道。 “查不出真相,你会被当做替罪羊,我只能拖一时而已,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扭转整个段家的怒火。” 段舞言坐直了身子,严肃的道:“到时候,你除了逃亡之外,没有其他办法,留下来必死无疑,我不是危言耸听,段家是三大世家之一,家族嫡系子弟被随意杀害,这种事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不会逃的,云家就在北燕,我往哪逃呢,我逃了,家里人怎么办,难道一家人替我而死么。”云极叹息道。 “那你说怎么办,哎呀我都快急死了!”段舞言心神不宁的道。 从昨晚开始,段舞言始终心乱如麻,焦急不已。 关心则乱。 一旦段素琴之死查不出真凶,云极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段家的怒火,落云山庄根本承受不住。 “实在不行,我只能以死自证清白。” 云极拉住段舞言的小手,深情的道:“我死之后,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听云极说得如此悲壮,段舞言抿着唇,眼泪差点下来,点点头,道: “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随后段舞言发现云极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说出了一个奇葩的请求。 “你一定要,养大我们的孩子……” 段舞言愣了半晌,悲戚变成了气恼,猫儿似的扑过去掐住云极的脖子。 “胡说什么!谁有你的孩子!再胡说我掐死你!” “没有么?上次很努力了呀……上不来气了,再掐真死了!” “不许提上次!再敢说出来,我让你永远没有下次!”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段舞言这才松开手,气哼哼的偏着头,不理云极,好像受委屈的小女孩。 段舞言确实觉得委屈。 她为了云极而奔波忙碌,人家倒好,不仅大鱼大肉的吃着,还有心情开玩笑,简直没心没肺! 正生气呢,段舞言发现一双筷子夹着一块鱼肉送到了嘴边。 她哼了一声,将头偏到另一边。 随后菜又凑了过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其实这桩冤案简单得很,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云极笑呵呵的道:“尝尝,味道不错的。” 段舞言白了眼云极,吃下了云极喂过来的鱼肉。 “你知道谁是真凶?”段舞言冷静了下来,问道。 “知道啊。”云极又夹了口青菜,喂婴孩似的,道:“啊。” 段舞言下意识的张嘴又吃了一口。 “是谁?” “吃完饭就告诉你。”云极笑道:“气大伤身,不吃饱,容易被真凶给气死。” 段舞言越听越迷糊。 抢过云极的筷子,自己闷头吃了起来。 囫囵的吃了半碗饭,段舞言放下筷子,道:“吃饱了,你可以说了,到底谁杀的段素琴。” “其实说不说也没用,反正说了你也不会信。”云极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快说,到底是谁。”段舞言道。 “寄怀真。”云极道。 段舞言瞪大了眼睛,愣怔了好半晌,这才惊呼道:“不可能!” 第355章 黑色的人心 段舞言的表情,云极早有预料。 “你看,我说你不信吧。”云极道。 “不可能是寄怀真,他们十年夫妻,感情极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十年夫妻,寄怀真怎么会是凶手,绝对不可能。”段舞言摇头道。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云极摊手道。 “你亲眼看到寄怀真杀了段素琴?”段舞言道。 “没看到,我猜的。”云极道。 “嘁,猜的哪能作准。”段舞言笃定道:“不可能是寄怀真,一定是别人下的手。” “你爹说过黑白两色的修仙界,他说没说过黑白两色的人心。”云极转移了话题。 “黑白两色的人心?” 段舞言疑惑的摇了摇头,道:“没说过,人心还有颜色么。” “当然有,人心五颜六色,忠臣的心是红的,奸臣的心是紫的,豪杰的心是赤色,山贼的心是青色,善人的心是白的,恶人的心是灰的,每个人的心都有不同的颜色。”云极品着酒,道。 段舞言听得很认真,发现了一个问题,道: “怎么没有黑色的心,恶人的心,不该是黑色的么,为何会是灰色。” “因为恶人,一般也有底线,恶人会枉杀无辜,但不会杀掉父母妻儿,虎毒不食子,所以恶人之心,是灰的,而不是黑的。”云极道。 “那有没有黑色的人心呢。”段舞言道。 “有,比较罕见而已。” 云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真正的黑色人心,表面是看不出来的,他们的手段远远超出世人的认知,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到冷血无情六亲不认,弑父杀子,而外表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段舞言沉默了下来,良久后,道:“你认为寄怀真的心,是黑的?” “我能确定,寄怀真有一颗真正的黑暗之心。”云极道。 “那你的心呢,是什么颜色。”段舞言道。 “我?”云极笑了笑,道:“我的心没有颜色。” 段舞言嘁了一声,一脸的不信。 其实云极没说谎。 浪子无情,浪子无心。 我连心都没有,还要什么颜色。 “你这么确定凶手是寄怀真,有什么证据吗。”段舞言问道。 “没有证据,不过他有动机,黑心之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负,寄怀真喜欢当棋手,拿你们段家当棋子。”云极道。 “怎么可能,段家岂能被他一介赘婿摆布。”段舞言明显不信。 “万事皆有可能,别忘了,昨天你大哥不就被当做棋子摆布么。”云极笑道。 段舞言听罢再次蹙眉。 昨天段洪渊亲自来侯府问罪,来势汹汹,一家之主亲自出手,确实有点像被人摆布的棋子。 可段舞言还是无法相信寄怀真是凶手。 恶人,她不是没见过。 但能狠心杀妻这种事,除了在说书的口中听过之外,段舞言从没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 “幸好昨晚七小姐来的及时,否则我这条小命,会被寄怀真的棋子活活踩死。” 云极拉起段舞言的手,起身道:“为了报答七小姐的救命之恩,给你讲个故事好了,从我抵达天石城开始说起,这里人多耳杂,咱们换个地方。” 段舞言此次前来就是想知道当时云极在城主府发生了什么,见云极终于要说出经过,她也十分好奇。 跟着云极来到卧房后,段舞言被云极拉着坐在床榻上。 “这段故事很长,七小姐确定要从头听到尾?” “当然!你要仔仔细细的说,每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那好,我们有话躺下说……” “嗯……嗯?为什么要躺下说?” “说故事和听故事其实都很累人,躺下说,能省点力气。” 段舞言狐疑的瞪着云极,躺好后,道:“开始说罢,我听着呢。” 云极也老老实实的躺好,声音变得低沉下来,讲述道: “那天,阿璃被风毒侵体,在山庄里发病,急需赤血丹救命,而炼制赤血丹的主要灵材九香草,整个天石城唯有城主府才有,当时情况危急,阿璃只有一个时辰可活,于是我带着大黑赶往天石城。” “到了城主府,我打算先礼后兵,在药园见到寄怀真之后,询问起满园灵药的品类。” “交锋,便从刚刚见面开始。” “寄怀真混淆灵草种类,试探我的来意,他指鹿为马,将七叶草说成九香草。” “幸好出门前,我找人问过九香草的特征,察觉到寄怀真在说谎,于是将计就计,当他说出九香草三个字的时候,我动了一下眉峰,让其知道我为九香草而来,也让其误以为我将七叶草当成了九香草。” “之后话不投机,我出多少灵石他都不肯卖一棵九香草,于是只能动手……” 云极讲述得十分仔细,将每个细节都和盘托出。 段舞言听入了迷。 这种层层算计,尔虞我诈,又危机重重的争斗,她从未见过,简直精彩至极! 段舞言的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当时云极与寄怀真斗智斗勇的画面,下意识的捏起了小拳头,时而紧张,时而惊讶,时而又担心不已。 直至听到最后,云极用一条能吸收雷电的小蛇护住最后的一棵九香草,段舞言险些欢呼起来。 这段故事,听得段家七小姐畅快淋漓,拍案叫绝。 她完全被带入到故事当中。 替阮青璃着急,更替云极捏了一把汗。 以筑基去战金丹,需要莫大的勇气,更需要视死如归的胆量。 少庄主为了家人能去独战金丹,将生死置之度外,足以说明人家有情有义,有血有肉。 这种男人,才能叫做大丈夫! 段舞言相信云极讲述的,是真实发生的一幕,如果编造的话,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如此精彩的故事。 段舞言对云极的做法很赞同,也对云极的为人很满意。 她要嫁的人,必须是有担当的男子汉,而非无情无义的鼠胆之辈。 段家明珠很满意云极的有情有义,这也是她喜欢上云极的重要原因。 故事听完之后,段舞言忽然惊觉,自己的裙衣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只着内里的小衣。 而且连小衣都被解开了一半。 听个精彩的故事,衣服听没了! 段舞言的俏脸唰一下红了,急忙按住云极的咸猪手,瞪起美目道: “你在干嘛!” 云极看了对方一眼,心说我在讲故事啊。 去茶楼听书都得给钱呢,即便不给钱至少要点壶茶水,我讲得这么精彩,哪能免费呢。 段舞言又羞又恼,咬起小银牙。 刚刚还满意的人品,现在全塌了…… 第356章 双修秘法 送上门来的好处,云极自然得笑纳。 都躺我床上了,大家还见什么外呀。 见段舞言亮起小牙,好像要咬人的猫儿,云极立刻正色道: “自古以来,冤案最难解,你想不想破案,找出真凶。” “当然想了,要不然我来找你干嘛。”段舞言没好气的道。 “我有办法让寄怀真露出马脚,到时候,你亲眼得见,就不得不信了。”云极道。 “什么办法?”段舞言再次被勾起好奇心,眨着美目说道。 “办法比较复杂,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七小姐倾力相助,没有你帮忙,绝对完不成。”云极道。 “好,我答应帮忙,说罢,到底什么办法。”段舞言催促道。 “隔墙有耳,这个办法只能你知我知,泄露半分,前功尽弃。”云极道。 “这里是你的侯府,哪有人听墙根儿。”段舞言道。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稳妥起见,我来布置一番,咱们慢慢说。”云极道。 “嗯,你布置吧……为什么把我俩蒙在被子里?” “七小姐有所不知,这床被子是我家先祖所传,可以隔音隔光隔绝灵识,所以被子里才最稳妥。” “又骗我!哪有祖传的被子……呀!你这个坏蛋!我要告诉我爹你又欺负我!” 窗外, 一层薄云飘过夜空,明月宛如被遮住了眼睛。 而北燕明珠,也羞得不敢睁眼。 段舞言又被少庄主欺负了。 被欺负了足足半宿…… 天光大亮之际,段舞言在云极怀里悠悠醒来。 她抿着小嘴儿,羞恼交加,恶狠狠的在云极的臂膀上咬了一圈小牙印。 云极一声没吭,偏着头,看着她笑。 见牙印咬得很深,段舞言又心疼起来。 想要用小手把印记搓掉,可怎么搓也依旧明显。 “疼不疼?”段舞言小声的道。 “让我也咬一口,你就知道了。”云极笑道。 段舞言闭上眼,伸出胳膊放在云极嘴边,蹙着秀眉等着挨咬。 云极自然舍不得真咬。 美人如玉,怎么能咬呢。 当然是舔呀。 段舞言察觉到胳膊痒痒的,睁眼一看,又羞得面如桃花。 “真恶心!”段舞言娇嗔道:“还没说你的计划呢,到底要我怎么做。” “段素琴的尸体,在何处。”云极道。 “已经被我封存了,在段府。”段舞言道。 “找个机会,让尸体消失,藏在一个寄怀真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并将尸体丢失的消息散播出去。”云极微眯双眼道。 “我记下了,还有么?”段舞言道。 “天石城易主,侯府搬迁至城主府,过几天,我会摆下侯府大宴,宴请北燕各方权贵,段家会收到请柬,你需要让寄怀真也参加这次大宴。” 云极略一沉吟,继续道:“再找一位段家金丹,找你四哥就行,让他同行。” 段舞言蹙眉道:“既是新城主,又是落云侯,你这份大宴的确能请到不少权贵,寻常的金丹大修士也能给个面子,但段家未必会赴宴,别忘了,寄怀真亲口指证你是凶手。” “不需要段家给我这份面子,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段家,在侯府大宴之上,给段家一个交代。”云极笑道:“我估计你那位家主大哥,也有可能亲临城主府。” 段舞言想了想,点头道: “那没问题了,可你要如何交代呢,找人伪装段素琴的话,寄怀真肯定看得出来,他如果当真是你说的黑心之人,不会轻易中计的。” “不需要他中计,只要他心里有鬼就行了,我有五成把握,让他露出马脚。”云极道。 与寄怀真这种老银币斗智,云极无法托大,五成把握已经不少了。 如果能成功,就有机会趁机将寄怀真灭杀在城主府。 哪怕杀不掉寄怀真,红莲教的屎盆子,也会结结实实扣在寄怀真脑袋上。 为了对付寄怀真,云极用了两手准备。 一个是段素琴。 一个是红莲教。 只要寄怀真不做缩头乌龟,离开段府,云极就有把握让寄怀真吃不了兜着走。 “天刚亮,再睡会儿。” 云极嘿嘿一笑,咸猪手再次伸了过去。 没想到段舞言的手更快,直接掐住了云极的要害。 这下云极不敢动了。 段舞言挑了下秀眉,似笑非笑的道:“你欺负我两次了,什么时候娶我。” “呃……不是说好了先娶我那位未婚妻嘛,拜完堂肯定休了她,转头就娶段姑娘。”云极道。 命根子在人家手里,该服软时就得服软。 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那未婚妻都不知身在何处,你一辈子找不到她,我就得等一辈子是吗。”段舞言仰着俏脸,质问道。 “等这阵子忙完,我就派人去找,不!我亲自去找。”云极道。 “给你一年时间,过时不候!哼!”段舞言俏脸发红的松开手。 云极正准备睡个回笼觉,窗外有人呼喊。 “云兄!什么时候出发啊,天都亮了,还没醒吗,我进来啦!” 声音熟得很,齐百书! 齐百书的声音一响,吓得段舞言花容失色,急忙钻进被子。 她可是段家七小姐,这要被人知道留宿侯府,以后还怎么见人。 段家老祖知道了都得被气死。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云极急忙大喊一声: “百书兄稍等!我在修炼重要的法门,切勿打扰,你先去喝杯茶歇会儿,我这边马上就好。” 齐百书停步在门口,挠了挠头,心说什么功法这么重要。 “那好,我在前厅等你啊。” 齐百书转身往前边走,走了两步,回头问了句:“云兄修炼什么功法呢?” 屋子里很快传来云极的声音。 “双修秘法!” 齐百书听得直纳闷,这什么法门,怎么听起来玄奥莫测,又有点耳熟呢…… 双修…… 齐百书眼皮一跳,哑然失笑。 原来有女人。 少庄主真是好雅致,睡女人就睡女人呗,还扯出来个双修秘法,真是让人……羡慕啊! 齐百书都快羡慕死了,羡慕着少庄主的桃花运。 段舞言都快被吓死了,幸好云极挡住了齐百书。 段舞言急忙穿好衣服,瞪了眼云极,示威般的挥了挥小拳头,小声道: “谁跟你双修!以后不许胡说,让我爹知道,饶不了你!” 云极笑呵呵的道:“若让段家老祖知道了她女儿在我房里,没准儿直接将你许配给我了呢。” “想得美!” 段舞言哼了声,道:“我爹嘱咐过我必须保留元阴之体,让他老人家知道了你欺负我,肯定先阉了你!我走啦,你等会儿再出去,别让府里的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段舞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之后,拉开房门。 段家七小姐做贼似的,刚刚迈出门口一步,忽然面前卷起一道清风,浮现出一名老者的身影。 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侯府,缓缓睁开了浑浊了双眼。 来者正是段家老祖。 随后段天成与自家闺女,在云极的卧房前,大眼瞪小眼…… 第357章 咱爹的事迹 段天成在年轻的时候钟爱养花。 他最自豪的,不是修为高深,而是亲手养出一盆名贵的花草。 从种子发芽,到绿叶满盆,最后鲜花盛放,这段花儿的生命旅程,是段天成的一种享受。 段家老祖喜欢这种成就感。 今天, 段天成出现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辛辛苦苦培育了二十年,被他视为掌上明珠般的珍贵花朵,就在他眼前被人连花带盆全给搬走了…… 段舞言的心儿怦怦直跳,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云极的房间门口撞上自己的亲爹。 “爹……” 段舞言慌得六神无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段天成眼皮跳了几跳,嗯了一声,走进屋子。 段舞言这下更慌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杵在门口心乱如麻。 云极的心也挺乱。 本来好事成双,前一晚齐璇玉,昨晚段舞言,难得的享受。 好事是成双了,老丈人也成双结对的过来…… 上次被齐铜镜撞见倒是无所谓,人家早知道女儿是少庄主的人了。 段天成不知道啊! 还被人家逮了个现行…… 云极都有点郁闷了,怎么桃花运之后非得跟着点霉运是不是…… 这次好像浪大了…… 云极坐在榻上没言语,心里猜测着段天成的来意。 来问罪? 毕竟睡了人家的宝贝女儿,当老子的一怒之下,掐死自己都有可能。 但这个猜测很快被云极否决。 如果段天成早知道段舞言会来侯府,昨晚就现身了,何必等到大清早过来。 既然不是为了段舞言而来,那就是上次说的划地盘那件事了。 划地盘,并非真相。 云极上次与段天成只谈了几句,风马牛不相及,两人各说各的,说完都挺满意。 关于上次之事的真实信息,云极不得而知。 云极选择了沉默,以不变应万变,必须由对方先开口,自己才能随机应变。 与段舞言的关系,也不用解释了,屋子都没来得及收拾,任谁进来都能一眼看出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撕烂的云缕袜还扔在一边呢,只要段天成不是瞎子,肯定心知肚明。 进屋后,段天成扫了眼床榻,眼皮又跳了两下。 这位段家老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道: “是不是,提前了?” 六个字,再无其他。 云极心说什么玩意提前了? 昨晚提前睡你女儿了? 其实没提前,在落云擂开始之前就已经睡过了…… 当然心里话不能往外说,云极沉默了稍许,点了点头。 反正不知道什么玩意提前了,先点头再说。 并非云极随便敷衍,是根据段天成的语气,才做出认可的举动。 因为段天成用的是疑问句。 既然有疑问,说明他倾向于‘确定提前’这种答案。 段天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点了下头,走出门外。 看了眼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亲闺女,段天成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他没说什么,动用遁法,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 段天成出现在段府后院的木屋里。 “唉……” 木屋里响起段家老祖无奈的叹息。 段天成很郁闷。 为了毒茶之事,他的确想要与少庄主缓和关系,甚至对女儿交代,让段舞言找机会给云极赔个礼。 结果赔礼赔大发了,把他宝贝闺女给赔到了人家床上! 这下段天成不担心毒茶的事了,搭上个闺女,主上的使者怎么也不会对他不满了。 儿女私情这种事,对段天成来说不算重要,他最关心的,是主上的那件大事。 随着段天成散出的一道灵力,院子里的雪鹰腾空而起,在段府上空盘旋一圈之后,闪电般飞向落仙河的方向。 段天成在木屋里默默的等待着。 一个多时辰之后,飞跃了落仙河的雪鹰归来。 感知着雪鹰带回来的信息,段天成的目光充满了疑惑与惊讶。 “河心岛浮出水面……计划当真提前了!” 段天成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显得心神不宁。 整个段家,没人见过段家老祖有过如此状态。 “该怎么办……提前出手还是等待命令……” 段天成渐渐冷静下来,自语道:“既然主上派来的使者就在隐龙城,等他先动手就是了。” 段天成有了打算,盘坐榻上闭目修炼。 反正主上的使者肯定知道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自己只要听候差遣即可,主上喜欢的是听话的下属,而不是自作主张的奴才。 …… “怎么办,该怎么办呀!” 段舞言此时心烦意乱,在云极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云极看得好笑,道: “要不然,我去你家提个亲?” 段舞言懊恼道:“刚成了齐家赘婿,又来段家提亲,你不怕被两大世家切成两半,一家分一半么。” “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比如白天我当齐家姑爷,晚上当段家姑爷。”云极摊手道:“虽然两边跑有点累,但我相信自己能坚持下去。” 段舞言被气得亮出小银牙,恨不得再咬一口。 她愁眉苦脸的坐了下来,捧着小脸儿道:“这下完蛋了,我爹肯定能猜出来我俩的关系不一般,要是问我来你这做什么,我该怎么说呀。” “你就说来喝早茶。”云极随口道。 “天刚亮就来喝早茶,是不是太早了?我爹会信吗?”段舞言眨着美眸道。 “会的,如果他不信,你就说昨天早上来的,喝到今天。”云极道。 段舞言小脸儿一垮,道:“馊主意,我爹才不会信呢!哎呀怎么办啊……喂!你说我爹会不会猜到,我在这过夜?” “应该……” 云极瞄了眼一旁被撕得不成样子的云缕袜,道:“不会吧!” 段舞言郁闷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家老爹为何会来侯府。 “我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要娶你。” “骗人,我爹才不会把我嫁给一个浪荡子。” “七小姐果然聪慧,其实你爹是来问我,想不想给他当女婿。” “……” “好吧好吧,你爹问我杀没杀段素琴。” “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实话实说啊,又不是我杀的人。” “你说了凶手是寄怀真?” “没有,说了他也不会信,等时机到了,自然真相大白。” 云极说完,见段舞言低着头想心事,于是沉吟了一下,问道:“给我讲讲咱爹的事迹,听说他老人家当初游历过天下,在仙唐都小有名号。” “什么咱爹,不许套近乎,那是我爹!” 段舞言气呼呼的掐了把云极,抬起俏脸,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来。 第358章 明珠蒙尘 段天成的事迹不多,但很耀眼。 数十年前,北燕并非如今的格局。 当时势力最强的世家豪门是洛家,洛家一家独大,齐家与段家只能算作二流家族,家族当中只有一两位金丹坐镇。 段天成,是段家的一个另类。 年轻的时候,从不循规蹈矩,对正常的修炼法门毫无兴趣,反而对一些旁门左道的功法十分入迷。 曾经因为修炼了一种邪门的功法,差点被当时的家主废掉修为,最终赶出了家门。 世家需要稳定的发展,沾染了邪道法门,极其容易惹来是非,不仅损坏家族的名誉声望,还会给对头一个灭门的借口。 段天成这种异类,对当时的段家来说是一个是非,必须清除。 于是段天成踏上了流浪之路。 一走,便是一甲子。 这六十年间,没人知道段天成去过何处,唯一传回来的消息,是仙唐一次盛会之上,段天成曾经大放异彩。 那是一次宝器盛会,各种法器与法宝频出,比斗的不是修为,而是炼器之道。 段天成在宝器大会上以一件奇特的法宝力压群雄,无论品质还是威能,都达到了同品之中的佼佼者。 虽然名号打了出去,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仇家,后来再没有任何消息。 段天成这个名号,宛如一颗流星,在仙唐之地闪烁了一瞬,便销声匿迹。 多年后,段天成回归北燕。 当时段家唯一的金丹长辈寿元将尽,段家的处境岌岌可危,即将成为一块虎口中的肥肉。 没有金丹坐镇,段家会一落千丈,被周围的大小世家瓜分。 段天成的归来,无异于一剂强心剂,让段家再次看到了希望。 他以金丹修为成为家族的核心人物,以其精湛的炼器造诣,带领段家逐渐崛起,直至力压洛家,成为了三大世家之一。 多年之后,段家老祖的名号已经是北燕的一个传奇。 听完段舞言的讲述,云极随之了解了段家的发展史。 没有段天成,段家现在依旧是二流家族,根本达不到今日的成就。 每个家族,都有核心人物。 其实齐家也有类似之处。 齐家的核心人物,便是擅长丹道的大掌柜齐皖。 家族的发展,离不开领军之人,好比出征的大军,如果没有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即便军中全是悍卒,一样会被杀得丢盔卸甲。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云极感慨了一句。 “故战之道,教成为先。”段舞言道:“父亲打造了段家的辉煌,可惜段家后辈只知享受,不知进取,或许这便是世家的弊端所在。” “所以你爹把你送去了燕剑宗,希望你能不受家族的影响,在宗门里历练成长,从北燕明珠变为云州明珠。”云极道。 “看来你很了解我爹嘛,不错不错,你有点一家之主的眼界了。”段舞言老气横修的拍了拍云极的肩膀,随后小脸儿一垮,道:“可惜我不争气,让明珠蒙尘了。” “蒙尘?什么时候的事,你在哪里蒙的尘?”云极奇怪的问道。 段舞言瘪着小嘴儿指了指塌上的被子,道:“在你的被子里……” 云极愣了愣,接着捧腹大笑。 见云极笑得前仰后合,段舞言气得咬牙切齿,掐住云极的脖子摇晃道: “都怪你!还我清白!” “还!一定还,其实云州明珠没什么意思,云家明珠倒是不错。”云缺打趣道。 “嘁!我才不稀罕做你们云家的明珠呢。”段舞言故作冷淡。 口是心非这种事,是女孩子最拿手的本事,云极自然了解,也不点破。 之前还追问什么时候娶我,现在又说不稀罕了,唉,女人就是如此多变。 任你变来变去,也逃不出本浪子的手掌心呐。 “你爹在宝器盛会上拔得头筹,一定能引来不少橄榄枝,怎么最后销声匿迹了呢。”云极问了句。 “我爹不是第一名。” 段舞言松开手,不再和云极打闹,语气变得落寞:“爹当年是第二名,输给了另一位炼器高手。” 云极随之了然。 成王败寇,无论什么领域,第二名的能力再如何惊人,依旧会被第一名的光芒完全摧毁。 如果段天成能成为宝器盛会的第一名,他的成就一定会更加耀眼。 可惜,屈居第二,只能算败者。 “第一名是谁。”云极随意的问了句。 “凉弘一。”段舞言语气沉重的说出了三个字。 云极为之一怔,脱口道:“弘一真人?” “嗯,宝器宗的弘一真人就是当年宝器盛会上,打败了我爹的人,人家是第一名。” 段舞言捏起小拳头,恨声道:“爹当时倾尽全力炼制的那件法宝,断在了凉弘一的剑下,多年辛苦功亏一篑,爹虽然没说起过之后的经历,但我知道那段岁月一定很艰难,所以我暗暗发誓,一定要给爹出这口气!” 云极的眼皮不着痕迹的跳了跳,道: “弘一真人名望颇高,人家是成名已久的炼器宗师,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我都发过誓了,不给爹出这口恶气,我就不是段家之人!我比不过弘一真人,但我能比得过弘一真人的传人!早晚有一天,我要打败弘一真人的传承者!”段舞言傲气凛然的道。 云极没吭声。 心说要不我把俞长铭绑过来,让你踹两脚? 得知了段家老祖的这段经历,云极心里有了个决定。 以后去宝器宗,就当个混子,混吃等死就行了。 弘一真人的弟子肯定不少,谁爱当传人谁去当,反正衣钵传承那玩意我肯定不要。 否则很容易又跟段舞言打起来。 一次落云擂,已经把云极累得不轻了,好不容易哄好了段家明珠,再要来一次,云极可受不了。 对于弘一真人传承这件事,云极倒是没什么担忧。 我这个便宜弟子,完全是毛遂自荐,要地位没地位,要天赋没天赋,除非弘一真人瞎了,才能把衣钵送给自己。 就俞长铭那个身份,代师收徒,人家弘一真人认不认都两说。 云极虽然不在乎,可曹九钱却在乎。 曹九钱已经打定主意代师兄收徒了,返回落云山庄的这一路上,他别的没干,一直在给云极加码。 什么天赋异禀,炼器奇才这都不算夸赞,曹九钱把云家老祖的事迹都给编好了,三百年前的炼器鬼才,为了炼制出一件宝刃不惜以身侍剑,燃烧自己的生命来炼制宝刃。 这叫什么? 这叫炼器世家! 传承了三百年的炼器世家,虽然如今败落,依旧秉持着先祖的传承。 这种炼器世家剩下的独苗,简直是为炼器而生,满云州都找不出第二个! 什么大弟子二弟子,云极这个关门弟子才是师兄的正牌传人! 只要师兄看云极越顺眼,曹九钱能捞到的好处就越多,偷剑坯的事儿,也就不算事儿了。 云极的打算是尽力低调,在宝器宗做个默默无闻的小徒弟。 曹九钱却打算高调张扬,在宝器宗倾尽全力把云极给捧红。 第359章 借巢生子 “不说弘一真人了,那种炼器宗师大多脑子不太好,沉迷炼器,估计媳妇都找不到。” 云极岔开话题,道:“说说寄怀真,他是什么时候入赘的段家,之前的身份是什么。” 段舞言想了想,道: “十年前入赘的段家,当时寄怀真只是个筑基境的普通修士,经营锻造类的小生意,与段家有些生意上的来往,本来没人看好他,是堂姐一见钟情,非他不嫁,这桩婚事很多家族长辈反对,后来堂姐以死相逼,才让寄怀真入赘了段家。” 云极仔细的听完,道: “看来段家对门当户对很在意。” 段素琴是段洪渊的堂妹,属于段家嫡系子弟,地位自然不低,寻常之人肯定配不上,家族中出现反对的声音在所难免。 “门当户对只是其一,如果男方当真有天赋有能力,段家其实不太在意出身的,我爹虽然早已不再过问家族事宜,但曾经给后辈留下一句话。”段舞言沉吟了一下,道:“狗眼,才看人低。”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闯荡过天下的段家老祖,确实有见识,深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 难怪段家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段天成,确实是段家的定海神针。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有家族长辈反对,莫非寄怀真天赋太低,不堪大任?”云极问道。 寄怀真如果天赋低,绝对成不了今天的金丹中期强者,当年的婚事,看来有所隐情。 “不是寄怀真天赋低,而是堂姐的天赋好。” 段舞言讲述道:“素琴堂姐自幼便展现出极高的修炼天赋,不到二十岁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家中长辈们认定三十岁之前,堂姐必定进阶金丹,甚至有冲击金丹后期的机会。” “如果是普通的段家女子,寄怀真自然配得上,可堂姐的天赋很好,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所以才会出现很多不同意的声音,认为如此天赋的家族子弟,应该找一位更好的如意郎君,寄怀真无论出身还是天赋,都配不上堂姐。” 段舞言说完,云极锁起了眉峰,沉吟不语。 不对劲…… 段素琴成为城主夫人之后,十余年来境界几乎没变,依旧是筑基境。 如果真有那么好的天赋,加上段家的资源,段素琴早该金丹大成。 最诡异的是, 上次在城主府动手,云极能明显察觉到,段素琴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也就是说,成亲十年,段素琴的修为一点都没动! 而寄怀真却从普通的筑基修为,一跃成为金丹中期。 “鸠占鹊巢,原来如此……” 云极缓缓点头。 “什么鸠占鹊巢?”段舞言眨了眨眼,疑惑道。 “知不知道鸠,为何要占鹊巢。”云极考教般问道。 “哼,难不住我。” 段舞言挑起黛眉,道:“鸠这种鸟儿,本身不会筑巢,又不想抚养后代,于是它打起了喜鹊的主意,将蛋生在喜鹊的鸟巢,借巢生子,鸠这种鸟类简直是飞禽中的恶棍!” “确实是恶棍,可惜喜鹊还傻乎乎的帮人家孵蛋。”云极感慨道:“你们段家,养了一只鸠啊。” “我家?”段舞言疑惑道:“我家哪里来的鸠鸟……你是说,寄怀真是鸠?” 云极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寄怀真能有今天的修为,是因为私下里吞了本该属于你堂姐的那份段家资源,所以你那位堂姐,是可怜的喜鹊。” 了解到寄怀真的经历,云极得出了如上的推断。 段素琴原本天赋很好,十年之内必成金丹,结果成亲之后远赴天石城,成为了城主夫人。 自此,修为再无寸进。 除非遭遇过巨大的打击,甚至伤及到经脉,否则一个天赋极好的段家子弟,又有大量的段家资源供给,怎么可能十年来停步不前,修为始终停留在筑基中期。 一定是寄怀真用了手段,将属于段素琴的灵丹掉包,换成了无用的假丹,借此蒙蔽段素琴。 而那些真正的灵丹,全被寄怀真一人服用。 寄怀真是一只真正的鸠,不仅占了鹊巢,还在最后将陪了他十年的喜鹊一剑杀掉。 段舞言的眼里布满了惊讶之色。 她能想象出恶人是什么模样,也能想到恶棍的卑鄙手段,但她实在无法想象出,寄怀真会做到如此绝情的地步。 从入赘段家那一天开始,寄怀真就打着吞噬段素琴资源的目的! 如果当真如云极的猜测,段舞言觉得寄怀真已经不是恶人了,也不是恶棍,而是一条恶鬼! 段家明珠再次想到了黑色的人心。 不由得浑身发寒。 家族里有勾心斗角,宗门里也有尔虞我诈,段舞言自以为经历足够丰富,也算见多识广,可此时她才发觉,世上还存在着让她想象不到的黑暗。 十年夫妻,反目成仇也就罢了。 居然有人一开始,就将婚约当做了踏脚石,把结发妻子当成了替死鬼…… 段舞言微微的颤抖着,仿佛被冰冷的寒霜所包裹。 悲愤,沮丧,惊悚,绝望,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出现在段舞言的心头。 堂姐的遭遇,让她感受到了来自黑暗深处的一种恐惧。 那种恐惧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敌人的强弱,而是敌人的身份。 本该携手到老的夫妻! 在段舞言被悲观的情绪包裹得难以自拔之际,她被云极揽在了怀中,耳畔响起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天下便是一座无边无际的林子,自然会有寄怀真这种冷血的鸠鸟,不过也有忠贞不二的鸳鸯,你是母鸳鸯,我是公鸳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如果爱念无法永存,那便至死方休。” 一句爱无永存至死方休,彻底驱散了段舞言心头的悲观之情,也融化了北燕明珠的心儿。 段舞言抿着唇,眉目含情,柔声道:“又想骗我……” “果然瞒不过聪慧的段家明珠,大难临头的时候,我这只鸟儿肯定先飞。” 云极笑呵呵说道,见段舞言噘起了小嘴儿,又道:“惊鸟之林,必有危机,我会先飞到你前面,替你挡下所有的危险,哪怕有刀山剑海,死而无悔……” 段舞言急忙伸出小手儿,捂住云极的嘴巴,轻声道: “不许胡说,我不想嫁给你了,我怕你死在我前面……” 云极不再说话,望着眼前那双漂亮又充满了真情的目光,一时间心潮起伏,暗暗自语。 丫头啊,我确实没骗你。 为了美人,挡刀又何妨。 不过本庄主是浪子啊, 只要是美人,本庄主都可以替她们挡刀! 但是有前提,必须够美才行,差一点都没戏! 此乃,浪子之心。 第360章 隐门 侯府大厅。 齐百书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 瞄了眼茶壶,少掌柜一时无语。 这都第四壶茶了…… 他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什么双修也该修完了吧。 莫非是三修? 还是四修? 茶水喝了太多,齐百书起身出去放水。 正往茅房走呢,忽然看到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出了侯府。 是个女孩子,扎着马尾辫。 看背影有点眼熟。 “段家七小姐?不会吧……” 齐百书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鸭蛋,惊讶之余,对少庄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家少庄主居然跟段家明珠在双修! 这要让段家老祖知道了,不得把侯府给掀喽…… 齐百书回到大厅后,云极也走了进来。 云极笑道:“百书兄久等了,先吃早饭,吃完咱们出发。” 侯府的早饭很丰盛,可惜齐百书没吃多少。 喝茶喝饱了。 吃完饭,启程前往落仙河。 路上,云极思索着一件事。 有关寄怀真。 鸠占鹊巢这件事,云极几乎能断定是寄怀真所为。 段素琴一直被寄怀真所利用,任人摆布,却不自知。 这件事如果能坐实,那么寄怀真就会成为段家的敌人。 庇护他的段家,将成为追杀他的仇家。 以寄怀真的心机与手段,他若想掉包灵丹,段素琴肯定会被蒙在鼓里。 不过十年时间足够漫长,寄怀真即便心细如发,这么长的岁月里,也会有所纰漏。 只要他给段素琴的假灵丹,能找到一颗,就是铁证! 段素琴已经身亡,按理说不会再遗留任何线索,十年难以进阶,只能被当做丧失了修炼天赋,这种人并非没有,而且还很多,不足为奇。 但是有一个希望存在。 那就是寄怀真的小舅子,段元璞。 段元璞是段素琴的亲弟弟,始终住在天石城,嚣张跋扈,是天石城一霸。 当初段元璞要打齐璇玉的主意,被云极以一场花魁大赛给搅和了。 段元璞之所以横行天石城,靠的是城主小舅子的名号。 显然他姐姐对他也十分溺爱。 既然是亲弟弟,段素琴就有可能私下里给过段元璞灵丹。 而段素琴手里的灵丹,应该全都是假的。 如此算来, 只要段元璞身上保留着一颗他姐姐曾经给他的灵丹,就足以让寄怀真露出马脚,甚至置他于死地。 云极眯起双眼,无声的笑了笑。 段元璞,是寄怀真唯一的破绽,也一定会死于寄怀真之手。 以寄怀真的心机,不会近期动手。 毕竟段素琴刚死,如果段元璞再离奇身亡,段家一定会有所怀疑。 按照寄怀真的行事作风,段元璞应该还能活个一两年,甚至两三年,然后会在某次意外中,合情合理的死去。 正好, 这次不仅给寄怀真扣个屎盆子,再将他的真面目揭开,把他的黑心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让段家人瞧一瞧,找了个什么姑爷。 路上, 齐百书几次欲言又止,眼神怪怪的。 “百书兄怎么了,不舒服?”云极道。 “我没事,我是怕云兄不舒服……”齐百书犹豫了一下,以传音说道:“刚才在侯府,我好像看到七小姐了,翻墙走的。” 齐百书带了护卫,这种事他可不想宣扬出去。 既然拿云极当兄弟,自然要为兄弟着想,有些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哦。” 云极哦了一声,神色如常。 齐百书有点着急,以传音道: “段舞言可是段家老祖的掌上明珠,你们两情相悦没问题,可身份有问题呀!你现在是齐家姑爷,被段家老祖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齐百书是真替云极担心。 如果云极不是齐家姑爷还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可这边有了齐璇玉,段家老祖岂能将自家姑娘再送给云极。 “段天成今早来过侯府。”云极道。 “啊?”齐百书听得瞠目结舌。 他捏了捏云极的胳膊腿,确认是个完整的少庄主之后,齐百书挑起了大拇指。 啥也不说了,就俩字。 服气! 云极没多解释,因为他自己都没弄清段天成的来意。 段天成说出的那六个字,云极始终在猜测着真正的含义。 是不是,提前了…… 到底什么东西提前了呢? 云极百思不解。 虽然想不通真相,但云极越发能确定一件事。 段天成,好像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随后云极又陷入另一个谜题当中。 段家老祖什么时候误会的呢? 之前与段天成并无交集,根本没见过,除了上次风马牛不相及的一次交谈,从没打过交道。 应该是百眼石…… 云极只能将误会的根源,放在百眼石上。 因为只有百眼石,是云极与段家老祖唯一的牵连。 神秘的百眼石,再一次让云极牵扯其中,而且这次好像牵连得更深,让段家老祖误以为自己与百眼石有关。 既然已经被段天成误会了,云极无法再去找段天成询问百眼石的真相。 否则就穿帮了。 云极越想越郁闷。 我都没打算骗人,结果段家老祖好死不死的误会了。 云极现在很想了解百眼石的真相,知道来龙去脉,自己才能见风使舵。 现在两眼一抹黑,对于百眼石的了解基本没有。 其实有个人应该知道真相。 云极的那位正牌岳父,阮正远。 阮正远肯定见过百眼石,极有可能因百眼石而死,只是人不在了,问不出真相。 云极忽然目光动了动。 还有个人! 坊市里强行把百眼石卖给自己的那个黑袍怪人。 对方身份神秘,卖完百眼石就消失匿迹,找不到人了。 好在除了百眼石之外,还有一份纸傀术作为线索。 想到这里,云极开口问道: “百书兄对傀儡术可有了解。” “听说过,傀儡术属于旁门,不太入流,基本没几个修炼的,不过若能修炼有成,据说威力极其恐怖。”齐百书道:“一般邪道修士比较喜欢修炼傀儡术之类的旁门法术,主流势力很少关注旁门功法。” 云极若有所思。 送给自己纸傀术的怪人,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修士,加上段家老祖曾经对段舞言提及过的黑白两色修仙界,云极隐隐有一种感觉。 段天成背后,也许与邪道势力有关。 “邪道修士有没有高手,或者强大的势力。”云极问道。 听闻这个问题,齐百书刚要张嘴,又闭上了。 他拿出另一件飞行法器,让两名护卫跟着飞。 涉及一些隐秘,齐百书懒得总用传音,于是把护卫撵走,这才低声道: “当然有了!我爹曾经跟我说起过邪道,不许我在外面乱说,容易惹来祸端,要不是云兄问,换别人我肯定说不知道。” 云极兴致大起,道:“法不传六耳,我嘴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是老头子太谨慎了。”齐百书再次压低声音,道:“我爹说天下间除了顶级的四大山门之外,还有一股可怕的势力,叫做隐门!” 第361章 仙唐大劫案 在齐百书的讲述中,云极得知了一处隐藏于云州修仙界的庞大势力。 隐门是一个统称, 隐门,意为隐世之门。 可以理解为隐藏于世俗之外的山门。 隐门并非一个人或者一个门派,而是由不同实力的邪派宗门组成的联盟,修邪法,练旁门,行歧途,窥天机。 隐门之人未必是十恶不赦的恶棍,但隐门之人,对天下苍生绝无半分怜悯。 杀戮,只是谋取更多修炼资源的手段罢了。 人命,对隐门之人来说,与路边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甚至可以屠城灭国。 齐百书讲述隐门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对隐门的存在很是忌惮。 云极听得若有所思。 不是对隐门如何好奇,这种邪派联盟其实很正常,打不过四大山门,大家抱团取暖罢了,免得被人家灭掉。 云极此时想的是, 既然少掌柜能得知隐门的传闻,段家明珠为何不知道呢。 齐百书明确的知道修仙界有黑白两面,而段舞言只听说了黑白两色的修仙界。 齐皖将隐门的消息告知齐百书,显然是为了儿子着想,让齐百书多了解些云州的各方势力,免得以后出门历练惹上强大的仇家。 按理说,段家老祖也该告知最疼爱的闺女,可段舞言显然不知道隐门的存在。 这就有意思了。 段天成的阅历绝对在齐皖之上,他将段舞言当做掌上明珠,岂能不把修仙界的危险告知女儿。 不提隐门,绝非段天成迂腐,而是另有缘由。 这份缘由,云极能猜得出来。 段家老祖,就是隐门之人! 藏得够深呐…… 云极觉得那块百眼石,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没准会涉及到隐门。 齐百书继续说道: “隐门十分神秘,我爹了解不多,不过我爹曾经说起过一个地方,好像对傀儡法门十分擅长。” “什么地方?”云极好奇的问道。 擅长傀儡的居然不是宗门,而是地方这种字眼。 “天傀山。”齐百书低声说道。 他只听过名字,对天傀山并不了解,连天傀山在何处都不得而知。 齐百书对隐门所知不多,云极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不过天傀山这三个字,云极记在了心里。 送给自己纸傀术的那个怪人,也许与天傀山有关。 如果那怪人与段天成关联匪浅的话…… 那么段家老祖背后的势力,有可能就是天傀山! “隐门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云极问道。 “要说动静,肯定有,王朝更迭,世家兴亡,门派变故,都有可能与隐门有关,只是传出来的消息太少,也没什么证据可言,但有一件事,几乎能确定是隐门所为。” 齐百书说到这里,兴致大起,道:“仙唐大劫案!” 云极一听也来了兴趣,道:“敢在仙唐打劫,动手的肯定来头不小,劫了什么东西?” “不清楚,听我爹说起过一次,好像发生在七年前,据说十余位金丹因此陨落,有元婴出手恶战!”齐百书咂舌道:“十位金丹啊,相当于一次劫案过后,我们北燕三大世家直接消亡了一家!” 齐百书只是用陨落的金丹数量对比,而云极看得更深。 元婴恶战,金丹修士只能算陪衬了。 真要有一位元婴强者不计代价的出手,别说一个世家,北燕的三大世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仙唐大劫案,到底丢了什么呢。 云极很好奇,可惜齐百书甚至连齐皖都不清楚真相。 齐百书仍旧在侃侃而谈,惊叹着元婴的可怕,唏嘘着金丹的陨落。 云极的神色则渐渐凝重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大劫案的目的与真相,但是得知了一个时间点。 七年前。 云极的正牌老丈人阮正远,死于七年前。 莫非,仙唐大劫案与百眼石有关? 不会这么巧吧…… 云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杞人忧天了,根本不可能。 百眼石多说两万灵石,这种价值的东西,金丹或许会出手争一争,怎么可能引出元婴强者。 可随后云极的笑容渐渐散去。 百眼石本身虽然不算值钱,可段家老祖为何如此重视呢? 那个天傀山的黑衣怪人,甚至灭了洛家的一个典当行。 段天成重视的东西,说明天傀山也一样重视,可云极怎么也想不通,那块百眼石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百眼石这三个字,宛如一片迷雾,遮住了真相。 不久后,远处传来河水的轰鸣之声。 落仙河,已经遥遥在望。 飞抵岸边,齐百书惊呼道: “真有一座河心岛!莫非是这次大潮来得太猛,把河底的岩层冲上来了?” 云极看了眼水面,果然出现了一座石岛,方圆三四十丈,孤零零屹立在大河中心。 大潮已经退了,但落仙河的河水依旧湍急,轰鸣声犹如万马奔腾。 河心岛浮出水面有半丈左右,宛如浮船,堪称奇景。 看到河心岛之后,云极的眉峰动了动。 不知为何,这座河心岛带给云极一种很想登上去的感觉。 云极心头犯疑。 一座河心岛而已,我为什么想要登上去呢? 这种感觉很古怪,也很奇特,河心岛上仿佛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吸引力。 “百书兄,你想不想过去。”云极指了指河心岛。 “想啊,上边不是有奇特的矿石吗,我要挖几块瞧瞧。”齐百书挽着袖子道。 云极在路上告知了矿石的消息,所以齐百书十分好奇。 “如果没有矿石呢,河心岛上什么都没有,你想不想过去。”云极道。 “没有就不想去了啊,落仙河很凶险,水里栖息着大量妖族,没事儿谁愿意往河心去。”齐百书道。 云极再次皱了皱眉。 看来齐百书没有非常想登岛的心思,别人应该也一样。 云极疑惑着自己那份奇怪的感觉,想不出究竟,于是散去思绪。 岸边有军营, 驻扎着北燕的边军,有数万人马。 领兵的将军见落云侯到了,立刻前来恭迎。 云极不仅是侯爷,也是修缮仙河桥的钦差。 火炮营已经到位。 上百门黑漆漆的火炮,全部对准了河心岛。 燕福没在岸边,而是在河心岛上。 距离较远,隐约能看到岛上有几个人影,比比划划好像在争吵。 问过边军将领后,得知燕福正在与南燕那边交涉。 河心岛一旦浮出水面,上面的矿石也就藏不住了,早晚会被南燕发现。 “走,过去瞧瞧。” 云极登上飞行法器,与齐百书飞往河心区域。 第362章 落云塚 燕福很郁闷。 他是北燕皇城的镇守将军,又被调来落仙河修缮仙河桥,属于督工的将军,身份地位绝对不低。 但是面对南燕的国舅爷,燕福这位北燕将军的身份就有点不够看了。 南燕国舅曹天毫掐着腰,指着燕福的鼻子在破口大骂: “赶紧给我滚!这块地儿老子要了!我们南燕的河心岛,北燕的狗东西也敢踏足,你是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子胆!” 曹天毫气势汹汹,就是说话有点漏风,上次在观鳄崖被打掉的半口牙,现在还疼呢。 燕福苦着脸,解释道: “河心岛出现在河心,不是南燕之地也不算北燕之地,你说要就要,摆明不讲理嘛。” 曹天毫喷着吐沫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本国舅用得着跟你讲理吗!去把你们的小皇帝叫来,让他跟我讲讲理!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再不滚,老子要清场了!” 燕福是武将出身,脾气本就火爆,被人家骂了半天,他实在忍无可忍,反击道: “区区国舅而已,也配见我们陛下!在你们南燕狐假虎威可以,我们北燕不吃你那套!” “呦呵!还来脾气了,行啊,北燕的将军都挺有种的。”曹天毫指着燕福的鼻子骂道:“来来来,把你家祖宗十八代全报出来,我一个一个的灭!不把你满门抄斩诛了九族,老子就不叫曹天毫!” “用不着你灭我九族,现在我就灭了你!”燕福瞪起圆眼,喝道。 “不是老子瞧不起你,你敢动我一根毫毛,南燕的大军今天就越过落仙河,平了你们北燕!动我试试!”曹天毫仰着脖子,把脸往燕福面前凑。 燕福倒是很想一巴掌拍死对面这个贱种,但他不敢。 干掉曹天毫不难,却容易挑起两国之战,真要南燕发兵,生灵涂炭,燕福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敢了吧,孬种一个,不敢动我,老子可要动你了!”曹天毫抬手就要下令,将北燕的人赶走。 他是南燕这次修缮落仙河的主事人,这种肥差,自然会落在曹天毫这位国舅头上。 本来以为没多少油水,曹天毫打算过来转一圈走个样子,然后回去吃喝玩乐,到了岸边得到消息,有军兵在河心岛上发现了灵矿石。 这下曹天毫不走了。 灵矿啊! 河心岛上出现灵矿石,预示着这座岛屿有可能是条灵脉! 比起修缮落仙河的油水,若能独占一条灵脉,那才是天降横财。 曹天毫已经打算好了,不惜与北燕动手,也要将河心岛抢过来。 什么仙河桥,都扔一边去,抢灵矿才是正事。 剑拔弩张之际,云极到了。 落在河心岛上,云极先四下里看了看。 正如燕福所言,岛屿表面坑洼不平,遍布孔洞,像个巨大的蜂巢似的,很多孔洞里都有着大小不一的圆形石块。 而那些圆石,切开便是价值不菲的灵石矿。 “侯爷!您可算来了!” 燕福急忙迎了过去。 他这边只能拖延时间,不敢轻易得罪南燕国舅,如今主事之人到了,燕福可算松了一口气。 云极摆手示意燕福退下,来到曹天毫近前,彬彬有礼的拱手道: “在下落云侯,姓云名极,奉陛下之命前来修缮天河桥,国舅爷,有礼了。” 曹天毫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云极,他忽然往后一跳,惊讶道: “又是你!我的牙就是你打掉的!哎不对啊,你不是狩王尹北冥吗?什么落云侯?” 云极笑道:“国舅爷说笑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下区区北燕小侯,岂敢对南燕国舅动手,你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我没认错!我又不瞎,就是你打的我!”曹天毫一蹦多高,怒气大起。 “是么,我在什么地方打的国舅呢。”云极道。 “观鳄崖!你休想抵赖!我跟你不共戴天!”曹天毫怒道。 “原来如此……国舅误会了,我真没去过观鳄崖,上次是狩王殿下亲自出征,斩杀的鳄王,王爷有个习惯,喜欢用易容丹改变容貌,经常换成熟人的样子,想必上次在观鳄崖,王爷以易容丹改变成我的样子。” 云极耐心的解释完,道:“狩王殿下每当易容成旁人,都喜欢自称狩侯,将王位往下降一级,他当时,是不是自称狩侯来着?” “是……是啊!他说他是狩侯,原来是骗人的!”曹天毫道。 “狩王殿下童心未泯,喜欢开玩笑,还望国舅爷见谅,若王爷得罪了国舅,本侯在此替他赔罪了。”说罢云极再次拱了拱手,显得温文尔雅。 曹天毫挠了挠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又是易容丹,又是狩侯,又来个落云侯……好乱呐…… 齐百书在旁边拼命的忍着笑,少庄主果然够坏,又忽悠瘸一个。 不等曹天毫回过味来,云极拿出三炷香,道: “今天是本侯祭祖之日,国舅爷若无其他的事,请先行退避,你在我家祖坟上面已经踩很久了。” 语气渐冷。 云极的目光也随之渐冷。 曹天毫听得瞠目结舌,他看了看云极,又看了看脚下的岩石,脑子是彻底不转了。 “你家祖坟?你说河心岛是你家的祖坟!”曹天毫瞪着眼睛道。 云极看了眼燕福。 燕福立刻会意,用目光瞄了眼一个方位。 云极顺着燕福示意的位置走了过去,来到河心岛一处边缘,指了指脚下,示意曹天毫过来自己看。 曹天毫根本不信,来到边缘处,伸着脑袋往下瞧。 “咦!有字?” 曹天毫看到河心岛侧面的岩石上,刻着三个大字,从他的位置看是倒着的,于是他扔出件飞行法器飞到河面。 这下终于看清了。 曹天毫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时而青,时而白,眼眉乱跳,头顶生烟。 三个大字十分显眼, 落云塚! 曹天毫认得这三个字,也知道落云塚,指的是落云侯家的祖坟。 可谁家会将祖坟放在河里! 曹天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云极怒道:“好一个落云塚!你家先祖死了之后都扔河里是不是!” “没错,我家喜欢水葬。” 云极淡然一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道:“云家向来敬重先祖,不知者不怪,你之前踩了就踩了,现在知道了祖坟,国舅爷若再敢来踩,那么你哪只脚落地,我便切掉那只脚。” 第363章 棺中女尸 落云塚三个字,是云极之前吩咐燕福刻上去的。 先占个名号,其他的再说。 曹天毫根本不信,打死他都不信河心岛是什么云家祖坟。 可他无法反驳。 本就是无人小岛,从河里冒出来的无主之物,他也可以写成自家祖坟,可惜没人家手快而已。 “好!你家祖坟是吧,老子刨了你家祖坟!” 曹天毫气急败坏,恶狠狠的骂道。 他想跳回河心岛,一只脚刚要往外迈,就看云极拿出了一把飞剑。 曹天毫突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人家说了,哪只脚再敢踩河心岛,就砍哪只脚。 曹天毫到底没敢下来。 “跟我玩横的是吧,你给我等着!” 曹天毫放下狠话,驾驭着飞行法器匆匆离去。 齐百书终于爆笑出来,笑得肚子抽筋儿。 “云兄好算计哈哈!落云塚,亏你想得出来哈哈乐死我了!南燕那位国舅快被你玩死了哈哈哈!” “占得了一时,占不了太久,百书兄若不想空手而归,赶紧挖矿吧。”云极笑道。 “我是来玩的,挖几个看个新鲜,剩下的都是云兄的。” 齐百书找了个孔洞,用飞剑挖出一块圆形矿石,切开后惊讶道:“好精纯的矿石!能赶上中品灵矿了!莫非这座河心岛是一条中品灵脉?” 云极散开灵识感知了一番,沉吟道:“这里的岩石比较特殊,能挡住灵识感知。” “我试试……确实感知不到地底!”齐百书道。 云极让燕福去叫人。 很快有百余名边军抵达河心岛,开始挖掘矿石。 齐百书提着飞剑,挑着挖,不挖最大的矿石,专门寻摸外表花纹多的,看样子要拿回家当做装饰品。 云极背着手在河心岛上走了一圈,停步于一处凹陷处。 这里原本有矿石,被挖掉了,剩下个孔洞。 孔洞有拳头大小,黑漆漆看不到底。 云极蹲在孔洞前散出灵识,想要沿着孔洞感知一番地底。 灵识刚刚抵达孔洞,突然传来一种极其冷冽的感觉。 云极立刻散开灵识,目光晃动了一下。 这座河心岛,有点古怪。 又转了一圈。 发现每当切下一块矿石,几乎都会出现一个小洞。 云极思索了一会儿,决定离开这里。 自从登上河心岛之后,他就有种古怪的感觉,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齐百书已经切了十几个矿石,捧在怀里正挑花纹呢。 虽然矿石很值钱,但少掌柜又不缺灵石,切了一些之后也就失去了兴趣。 云极让燕福再调来百名军兵,加快进度,随后与齐百书返回了岸边。 此时已经是下午,以云极估计,午夜之前应该能清空河心岛表面的矿石。 差不多百万灵石到手。 其余的不要了。 这座河心岛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云极不打算过多停留,收集了矿石就返回隐龙城。 至少几个月的工程,云极留在这里督工也没什么用处,浪费时间而已。 至于仙河桥,必须换个地方。 往旁边挪开几十丈,避开河心岛。 看似一个中转地,可一旦出现意外,河心岛就是索命之地。 坐在军营的大帐内,云极与齐百书喝茶谈天。 入夜之后,大帐外点起火把。 燕福回来禀报,河心岛的矿石已经挖出了一多半,再有两个时辰即可全部挖完。 曹天毫倒是没回来,不知被吓跑了,还是回皇城搬兵去了。 吃过晚饭,齐百书等得无聊,听说军营里有个老兵擅长雕刻,于是兴致勃勃去找人家帮忙在矿石上雕刻些漂亮的图案,打算拿回家送给他娘当摆件。 云极独自坐在大帐里,闭目小憩,思索着河心岛的古怪。 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 不远处的河水仿佛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云极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是睡非睡,是醒非醒。 原本闭着眼的云极,忽然睁开眼。 四周一片黑暗。 云极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完全被封死,动弹不得。 我怎么了? 云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现根本动不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不…… 不是控制不了身体,而是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 云极保持着冷静。 自己之前还在军营的大帐里,打了个盹而已,居然出现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被人偷袭? 还是陷入了阵法? 默默的等待了半晌,云极终于适应了四周的黑暗,隐约能看到头顶是平面构造,上侧宽些,下侧窄些。 “上宽下窄……这里是棺材。” 云极暗暗惊讶。 自己怎么跑棺材里来了? 既然有人偷袭,直接动手就是了,犯得着将自己掠走又塞进棺材么。 曹天毫干的? 云极暗自思索,应该不是。 曹天毫有可能回去搬兵,所以云极早有准备,况且这里是军营大帐,周围驻扎着上万的边军,其中有修为的很多。 哪怕来一位金丹大修士,想要在万军当中掠走自己也绝非易事。 云极打算动用灵识,感知一下自己在什么地方。 结果发现用不出来! 不仅灵识失效,连灵力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 云极愈发疑惑起来,开始积攒力气,活动头部。 很快脖子能能了。 先转向右侧,仍旧是平面构造。 就是棺材无疑了。 随后云极努力的转向左侧,打算看看棺材的大小。 当脑袋转到左侧之后,云极愣住了。 棺材里有人! 云极的旁边躺着一具尸体! 是具女尸。 尽管云极胆大包天,这时候也觉得心头发寒。 自己出现在棺材里不要紧,怎么还跟人合葬了? 棺椁里漆黑一片,难以辨认女尸的模样,只能大致看出个轮廓。 从云极的角度看去,是女尸的侧脸。 云极闭上眼,缓和了好一会儿,再次睁眼望向女尸。 这次清晰了一些。 女尸的侧脸,可以用极美来形容,单看侧脸即可断定是一位绝美之人。 红颜多薄命…… 因为说不出话来,云极只能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看着看着,云极觉得这女尸的侧脸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难道是熟人? 云极心里一惊。 急忙继续分辩。 不是段舞言,不是齐璇玉,不是林陌阑,也不是阿璃…… 云极渐渐放心下来。 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女人,那就问题不大了。 心里刚刚泛起这个念头,突然间,面前的女尸睁开了眼睛! 第364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云极豁然惊醒。 自己正坐在大帐里,旁边的桌子上放着茶壶,半杯灵茶尚未喝完,已经冷掉。 额头出现一滴冷汗。 “原来是梦……” 云极蹙眉沉吟。 刚才的噩梦,不是自己的梦,而是别人的梦境。 云极已经想起来了尸体的侧脸。 灵珠! 自己又陷入了灵珠的梦境当中。 为何灵珠会梦到棺椁? 五百年前的强者,从天而降,化作巨石,飞灰湮灭。 灵珠的由来,云极只能推断出这些线索,更多的经历,或许只有在梦境世界里才能了解到。 月上中天,云极不再多想。 灵珠那种古老而强大存在,绝非现在自己能想象到的,与其自添烦恼,不如随其自然。 齐百书还没回来,燕福先回来了。 “侯爷!不好了!” 燕福匆匆跑进大帐,道:“南燕那边有高手抵达河心岛,将咱们的人都给赶了回来,还将南燕的大旗插在河心岛,放出话来,说河心岛归属南燕所有,北燕之人胆敢踏足一步,斩立决!” “好大的口气,应该是金丹到了。”云极道。 “侯爷料事如神,确实是一位金丹强者,还是位王爷。”燕福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 “南燕的王爷,是哪一位。”云极道。 “是悦远王。”燕福道。 “悦远王……”云极听着耳熟,恍然道:“悦无涯?” “就是他,原本北燕的悦远侯,叛逃南燕后居然进阶了金丹境,被南燕皇帝封为悦远王。” 燕福脸色发苦,道:“这下恐怕麻烦了,悦无涯恨透了北燕,有他坐镇,河心岛我们别想踏足,侯爷,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修完仙河桥,河心区域被南燕把持啊,到时候无论商运还是防御,我们北燕都吃亏。” 云极沉默着没开口。 悦无涯,是小郡主悦桃花的亲爹。 悦桃花被接到了南燕,云极还准备过阵子去南燕赏桃花呢,结果桃花没赏到,把桃花她爹等来了。 悦无涯被狩王陷害,家破人亡,不得已逃去了南燕。 悦无涯对北燕早已心灰意冷,套近乎那一套已经没用了。 既然套不了近乎,那就公事公办,先处理河心岛。 红莲教和寄怀真都等着自己去虐呢,云极没时间留在落仙河。 “矿石还剩下多少没挖。”云极问道。 “没剩多少了,大部分已经挖掘完毕,都在外面堆着呢。”燕福指了指大帐外的空地。 “你收一成,另外分出一成给边军,本侯去见一见悦远王。” 分配完矿石,云极登上飞行法器,与燕福抵达了河心岛。 北燕军兵已经尽数撤离, 河心岛的四周,各插着一面南燕的大旗。 一名中年男人站在岛屿中心,此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鼻正口方,仪表堂堂,虎目鹰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虽然没见过面,但能有如此气势的,应该就是悦远王了。 云极落在地面,拱手道: “北燕落云侯,见过悦远王。” 礼貌还是要有的,毕竟打着人家女儿的主意,没准以后又是一位便宜老丈人呢。 悦无涯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很陌生,没见过。 “叫尹北冥过来。”悦无涯沉声道。 “狩王公务缠身,未能前来,我是陛下亲封的钦差,仙河桥的事,我可以做主。”云极道。 悦无涯再次看了眼对面这位容貌俊朗,语气不卑不亢的年轻人,他点了点头,道: “既然你能做好,那好,从今天开始,此地为南燕领地,仙河桥架好之后,南段与中段属于南燕,北段属于北燕。” 悦无涯沉声道:“本王不是与你商量,而是告知你结果,若你们的陛下不满意,可以重新争夺一番,谁胜,谁得河心岛。” 云极笑了笑,道: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路线,我打算将仙河桥绕开河心岛,横移百丈,重新搭建。” 悦无涯听罢皱了皱眉。 他奉南燕皇帝之命,前来镇守此地,目的就是要占据河心岛。 南燕皇帝对河心岛十分重视,即便以此与北燕大战一场都可以,只要握住河心岛这处命脉,相当于在边界处有了绝对的上风,进可攻退可守。 结果对面的这个小侯爷,居然提出个奇葩建议,放着现成的河心岛不用,想要在百丈外搭建仙河桥。 悦无涯皱着眉再次打量了一番云极,心说莫不是个傻子吧。 哪有舍近求远的。 “不必横移,仙河桥就以河心岛为基准,在此架设,若你们北燕嫌麻烦,可以在旁边看着,两段的仙河桥,我们南燕都包了。”悦无涯不可置疑的道。 “我觉得,还是换个位置架桥为好。”云极微笑着,坚持己见。 悦无涯神色渐冷,道:“本王若是不同意呢。” “王爷会同意的,最迟明天,王爷肯定会选择我的建议。”云极笑着拱了拱手,踏上飞行法器回归大营。 悦无涯站在河心岛,低语道: “装神弄鬼,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让我改变主意。” 悦无涯留下一些军兵,挖掘剩余不多的灵矿,他自己离开了河心岛,返回岸边,等待天亮。 他来得有点迟, 河心岛上大部分灵矿早已被云极挖走,留给南燕的为数不多,很快即可挖完。 北岸大营。 齐百书听闻南燕来了金丹境的将军,道:“人家派了金丹过来,咱们吃亏啊,云兄,咱们也回去求援好了,让我爹也派一位金丹来坐镇,或者让狩王过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燕福在旁边连连点头,道: “悦无涯本就是忠臣,他叛逃到南燕,肯定会对南燕皇帝效忠,除非强攻,否则咱们拿不下河心岛,一旦动手,我们这边没有金丹坐镇,太吃亏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自有办法让悦无涯放弃河心岛,先休息一会儿,天亮再说。”云极道。 既然钦差大人如此有把握,燕福不好多劝,退下去休息了。 不久后,天边泛起鱼白。 云极来到河边,远眺河心岛。 南燕军兵已经挖完了剩余的矿石,尽数撤走,空荡荡的河心岛上只有四面大旗迎风招展。 云极下令将百门火炮全部对准了河心岛,随后亲自点燃引线。 片刻后,轰鸣大作! 君子动口不动手,动的什么口? 自然是炮口了。 云极根本没打算与悦无涯纠缠,直接炸了河心岛,大家一拍两散。 要么重新合作建桥,要么就各建一条。 第365章 金乌焚天,玄冰化尘 清晨, 悦无涯独自坐在河边,犹如一尊雕像,望着滔滔河水一动不动。 他在这坐了一夜。 也回忆了一夜。 从北燕悦远侯,到南燕悦远王。 不到半年的经历,好像比一生还要漫长。 回忆到最后,悦无涯的脑海中只剩下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尹北冥!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被狩王陷害之后,悦无涯几乎失去了一切。 侯府,家人,忠仆,英名,他所拥有的东西,被尹北冥尽数打碎,然后扫进了深渊。 他恨。 恨北燕的小皇帝是扶不上墙的傀儡。 恨狩王一手遮天,颠倒黑白。 恨三大世家置身事外,只顾自身利益而从不顾及北燕百姓。 悦无涯恨北燕的一切。 但他北燕之人的身份,却无法改变。 直到投奔南燕,成为悦远王,悦无涯依旧忘不了故土。 面前汹涌奔腾的落仙河,此时在悦无涯眼里成为了一条天堑,终其一生也难以在跨越。 “尹北冥……” 悦无涯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必亲手杀你!” 复仇,成为了悦无涯唯一的执念。 或许只有铭记这份仇恨,才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心安。 自从叛逃到南燕,半年来,悦无涯没睡过一个好觉,他的内心始终在煎熬。 从北燕忠臣,到南燕悦远王,是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没人知道。 悦无涯从怀里取出一块雕刻着花纹的玉牌。 望着玉牌,悦无涯的手有些颤抖。 这块玉牌,曾经在北燕救了他的命。 狩王当初动用的力量,足以覆灭悦远侯府,既然尹北冥动了杀心,就不会让悦无涯活着离开北燕。 逃往南燕的一路,悦无涯经历了几次生死危机。 每一次,都能平安度过。 不是他修为高,也不是他运气好,更不是他手下的门客实力强。 而是因为他得到了手里的这块玉牌。 同时,也得到了一份神秘的援助。 这块玉牌所带来的助力,远远超过悦无涯的想象,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都仿佛是个梦。 可这份梦境,却真实的存在着。 玉牌不仅让他安全逃离了北燕,也让他成为了南燕皇帝的座上宾,更让他突破到金丹之境。 悦无涯能达到如今的成就,离不开这块玉牌的力量。 随着越发了解玉牌背后的势力,悦无涯越是感到内心不安。 他摩挲着手里的玉牌,很想将其扔进眼前的大河,却迟迟无法抬起手臂。 清晨的曙光落在玉牌上。 照亮了刻在正面的一行字迹。 ‘金乌焚天,玄冰化尘。’ 悦无涯盯着玉牌良久,缓缓将其翻转。 背面也有一行字迹。 ‘轮回无始,不朽之身。’ 这两行字,悦无涯看过了不下百遍,可每次看到依旧有一种心神震颤的感觉。 压下心头的烦躁,悦无涯站起身,打算回去养精蓄锐,等待狩王的到来。 可惜狩王没等到,先等到了火炮连天。 轰鸣声,一时压下了长河的咆哮。 河心岛上炸起了漫天火光! 悦无涯怔在河边,目光变得呆滞。 他眼睁睁看着河心岛被炸得支离破碎,碎石翻飞,直至被火光完全淹没。 悦无涯的额头上,青筋跳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燕居然能做出炸毁河心岛的举动。 是狩王的命令? 还是昨晚那个小侯爷下的命令? 悦无涯此行,就是替南燕争夺河心岛的,他奉命行事,南燕皇帝亲口下的命令。 这下好了。 不仅没争到手,连河心岛都没了。 几十丈方圆的石岛,在炮火的摧毁下土崩瓦解。 曹天毫本来在大营里睡觉,被炮声惊醒,他跑出来一看。 好家伙,河心岛成了火焰岛。 确认炮火来自对岸,曹天毫跳着大骂,他看到悦无涯站在岸边,立刻指挥道: “我们的地盘被炸了!肯定是那个落云侯干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宰了他啊!” 悦无涯没动,缓缓回头瞥了眼曹天毫。 曹天毫被看得心头一颤,这才想起来人家不是普通的叛逃侯爷,已经进阶了金丹境,现在是悦远王。 曹天毫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道: “看什么看?我又没有金丹修为!河心岛被毁是你的责任,陛下怪罪下来,你自己承担!” 身为南燕国舅,有皇后撑腰,曹天毫虽然对悦无涯有点忌惮,但绝无畏惧可言。 曹家在南燕是世族,家中有多位金丹大修士坐镇,一个悦远王,他根本不惧。 “不劳国舅提醒,回去之后我自会向陛下请罪。” 悦无涯冷淡的道出一句,便不在理会曹天毫。 南燕国舅是个什么德行,悦无涯心知肚明,这种人犯不上得罪,无视即可。 望着崩塌的河心岛,悦无涯沉吟不语。 他原本打算将这座河心岛当做战场,与尹北冥决死一战,报仇雪恨。 结果战场没了…… 对岸, 齐百书也在瞠目结舌。 “这就毁了?”齐百书疑惑道:“河心岛没了,没得玩了呀。” “换个地方。”云极笑道:“咱们去玩红莲教。” “成!红莲教肯定比河心岛好玩!哈哈!”齐百书又来了精神。 火炮轰鸣了一盏茶的时间,云极抬手示意停止。 云极不想与悦无涯过多纠缠,最好点到为止,免得结仇太深,以后见面大家都难堪。 桃花郡主,少庄主势在必得。 得罪了未来的岳丈,处理起来太棘手。 加之河心岛给云极一种诡异的感觉,留着容易成为麻烦,不如早点毁掉。 反正仙河桥不需要河心岛也能建成,大不了多耗些时间而已。 云极将后续事宜留给燕福,南燕那边若来合作,大家就商量着一起建桥,不合作,北燕这边自己建。 自己身上的事太多,不可能在这边久留,安排完之后打算离开。 河心岛已经看不见了,剩下些浓烟。 与齐百书登上飞行法器,就要飞走的时候,云极看了眼河心区域,随后目光一变。 随着烟雾散去,河心岛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坑。 大坑约有三四十丈,陷入水面两丈左右。 四周的河水在倒灌,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飞行法器停在半空,一动不动,齐百书瞪着眼睛,惊讶不已。 从高处看去, 落仙河的中心仿佛出现了一个漏斗,将周围的河水尽数卷入其中! 第366章 螺壳里的俞师兄 俞长铭觉得很冷。 他的意识在渐渐下沉,头脑已经不太清晰,有一种想要沉沉睡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两天来总共出现了十次之多。 每当出现一次,俞长铭就会拼命的咬紧牙关,直至咬出血迹。 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睡去,就再也无法醒来。 俞长铭尽力挪动了一下四肢,将自己蜷缩起来。 四周是狭隘的空间,仅够他容身,但必须卷着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 因为这里,是螺壳的内部。 他此时的位置,在百丈之下的河底。 两天前,俞长铭遭遇偷袭,重伤之下跌进落仙河。 伤势极重,掉进落仙河九死一生,但留在河岸,他十死无生。 金丹出手,他一介筑基修士绝无活路。 为了搏那一线生机,俞长铭选择了冲进落仙河。 赌一次生死。 他赌对了。 落进河里后,他被河水卷向远处,远离了无人村,最后沉入水底。 当时俞长铭身负重创,灵力几乎耗尽,没有力气逃离汹涌的落仙河,加上四周存在着大量河底妖族,他已经准备闭眼等死了。 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妖兽吃掉。 俞长铭运气不错,落在河底的同时,他发现了身边一个比他还大的巨型螺壳。 巨螺显然是河底妖族,早已死去,只剩下空壳。 俞长铭用最后的力气钻了进去,并用仅存的灵力封住螺壳,这才活了下来。 两天时间,俞长铭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的储物袋早已丢失,不知被河水卷到了何处,伤势越发严重。 最要命的是,灵力即将耗空。 水底没有空气,俞长铭会一种龟息法门,可以用灵力保持生机,但灵力耗空的话,龟息法门就会失效。 他会窒息而亡。 这两天来,俞长铭不止一次想要冲出螺壳浮上水面。 但外面始终徘徊着几条巨型鱼妖,围着螺壳不肯离开。 鱼妖咬不开螺壳,于是选择了守株待兔,只要俞长铭有点动作,螺壳的出口位置立刻会落下獠牙。 俞长铭彻底被困死在河底。 看不到半点希望。 在心里算着时间,俞长铭渐渐现出解脱的神色。 两天了,他已经到了极限。 他眼前开始模糊,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先是儿时的清苦生活,而后是宗门的修炼岁月。 俞长铭苦笑了一声, 他这一生,还真是单调,从小到大,枯燥乏味。 如果将人生比作一张画纸,别人的画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花草,而他的画纸上,则是一幅平淡的水墨风景。 唯一的颜色,是风景尽头的那一道身影。 俞长铭模糊的眼前,浮现出了云画的面孔。 他流着血迹的嘴角,渐渐笑了起来。 心有所属的感觉,让他忘记了死亡带来的恐惧。 他努力的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佳人,可碰到的,只是冰冷的螺壳。 呼…… 俞长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龟息法门即将失效,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云师弟,帮我照顾好云画……” 俞长铭低声自语着,随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暗淡的匕首法器。 这件法器有上品程度,他始终随身携带,从不放在储物袋里。 因为匕首,是师尊传下的武器。 再次深吸一口气,俞长铭低声骂道: “师尊,你可真抠门啊……” 这句话,俞长铭压在心里很多年了,今天终于说了出来,觉得心头一阵畅快。 除了俞长铭这些真传弟子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弘一真人其实是个抠门到极致的人。 俞长铭身为大弟子,就传给了一件上品法器。 别说法宝了,连极品法器都不给。 想要好武器,可以,自己赚钱买去。 毕竟是授业恩师,俞长铭只能偶尔腹诽,不敢说出来。 今天都快死了,再不骂两句,那活得岂不太过窝囊。 握紧法器匕首,俞长铭用另一只手抓住螺壳外壁,积攒力量,打算冲出去。 留在螺壳必死,冲出去其实也没有活路。 被鱼妖咬死,总好过在螺壳里窒息而亡。 就在俞长铭即将冲出螺壳之际,一条更加庞大的鱼妖出现,一口咬住了螺壳。 俞长铭觉得螺壳在动,四周传来碎裂的响动。 这条鱼妖的咬合力无比惊人,居然要咬碎螺壳,将他这个猎物连着螺壳一起吃掉! 这下俞长铭彻底死心了。 螺壳被吞,自己出去的话,直接进了鱼肚子。 螺壳的出口,正对着鱼口内侧。 如果朝外的话,俞长铭还有机会逃出鱼口,现在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俞长铭叹了口气,闭眼等死。 随后他开始上下颠簸起来,好像鱼妖在快速游动,并且停止了咬动。 俞长铭心头一阵狐疑,想不通鱼妖的目的。 不久后, 俞长铭发现螺壳被鱼妖吐了出来,并且在快速下坠。 俞长铭努力的探出身子,向外面看去。 他眼前出现了一幕奇观! 四周是倒灌的河水,仿佛一大圈瀑布,头顶是圆形的天空。 俞长铭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口巨大的深井当中,上下左右全是形状各异的水底妖族。 俞长铭茫然四顾,心里泛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啊,怎么要提前下地狱么? 就算下地狱,也得死了才行吧,我还没死呐! 怀着这个古怪的念头,重伤的俞长铭与无数鱼妖一同消失在暗黑深处。 岸边,半空。 云极也有类似于俞长铭的念头。 怎么地府大门提前开了么? 远处河面上的巨大漩涡,就像一扇敞开的大门,不知通往何处。 除了河水在倒灌之外,还有大量的水底妖族卷入其中。 起初云极以为是漩涡的吸扯力造成,后来发现不对。 一些明显拥有着很强实力的水底妖族,也被卷了进去,还有不少努力往漩涡里跳的。 如此程度的漩涡,那些巨型鱼妖完全能挣脱。 这些鱼妖想要冲进漩涡,而非被卷入。 很快云极随之明悟。 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水底妖族…… 齐百书震惊了半晌,道: “怎么回事,河心岛居然变成了无底洞!落仙河从未出现过如此奇景!” “不是无底洞,而是河心岛的真相。”云极望着远处河面的奇景,沉声道:“河心岛的里面,是空的。” 第367章 送个更大的鬼 一顿火炮,炸开了河心岛,现出其内的中空构造。 这并非云极的判断,而是眼前所见的真相。 在云极的感知中,巨型漩涡的四周仍有岩石存在,那是河心岛的外壁。 整个河心岛就像一个巨大的箱子,现在盖子被掀开了而已。 而这个诡异的箱子,居然连倒灌的河水都无法填满。 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云极在岸边停留了半个时辰左右,河面的漩涡始终存在,毫无平复的迹象。 齐百书愈发惊讶起来,道: “河底肯定有古怪,莫非有强大的妖兽在吞吐河水?或者有异宝出世?云兄,咱们要不要下去瞧瞧。” 云极缓缓摇头,道:“漩涡平复之前,不能下去,河底应该有断层,底部之下还有地底水域,河心岛是连接断层的通道,落仙河已经足够危险,地底水域肯定更加复杂,遍布危机。” 云极以经验判断出河底存在着地下空间,而且空间绝对不小。 因为这么久了,如果是小型的地底空间,早被落仙河的河水填满。 水面漩涡一点没有减小的征兆,反而河面下降了一些,看这架势,再有几天也填不满。 很可能到最后河面降低,而通道一直存在。 不说地底空间有没有危机,往漩涡里跳的妖族都够筑基修士喝一壶的了,贸然下去,等同于找死。 齐百书道: “云兄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这里古怪,咱们还是去玩红莲教比较好,等有人探明真相,再来也不迟。” 云极点头赞同,打算返回隐龙城。 这时手指传来一阵异样。 王蛇幼兽苏醒。 云极以为小家伙又要吃雷电,结果小蛇醒来之后,趴在云极的手背上,两只小眼睛直勾勾盯着河面漩涡。 云极能感受到小蛇的目的。 它想去河心漩涡! 云极皱起眉,沉吟不语。 连王蛇幼兽都被漩涡所惊醒,看来河底存在着吸引着妖族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云极无法判断,除非下去一探究竟才能得到答案。 这种险地,云极可不会冒险下去。 金丹没准儿都会丧命,自己这条小命还没享受够呢。 小蛇出现了焦虑的情绪,时而仰起脑袋,时而胡乱摆尾,在云极手背上不安的爬来爬去,看看漩涡,又看看云极,有一种犹豫不决的模样。 “想去就去吧。”云极平静的道。 王蛇幼兽在云极的手指间转了一圈儿,摆了摆尾巴,跳进了河里。 由于太小,一进河里就消失了踪迹。 再也看不到了。 齐百书眼看着云极放走了小蛇,道:“好不容易养的灵兽,就这么放走,太可惜了。” “我家一般都散养。”云极笑道。 “云兄豪气!难怪山庄里那只陆行鸟被养那么肥,原来都散养啊,回去我也找几只小兽养养看,丢在院子里让它们自生自灭。”齐百书道。 “以丹香阁的伙食,小兽估计最后都得变成肥兽。”云极笑道:“走了,我们回去。” 飞行法器腾空,飞往隐龙城的方向。 王蛇幼兽确实珍贵,但云极根本不会御兽的法门,一直带在身边,不会咬自己,未必不会咬别人。 云极说的散养,其实是真的。 因为千眼王蛇这种妖兽有个特点, 它会将养育它的生灵,视为母亲,不管是蛇还是人,只要破壳后以雷电之力养育,幼蛇就会将云极当做亲人,以后即便境界提升,也不存在反噬一说。 毕竟儿女再如何强大,也不会扭头咬死父母。 千眼王蛇的特征,是曹九钱说的,之前云极未必全信,因为不知道曹九钱的来历。 既然得知了曹九钱的身份,人家是弘一真人的师弟,那么曹九钱的阅历一定丰富,千眼王蛇的特征也就不会作假。 所以散养,并没问题。 没准小蛇在水底有自己的机缘呢,将来长大了,看到云极,依旧如同看到亲爹一样。 天下生灵,各有机缘,既然小蛇想去水底漩涡,随缘便是。 当云极与齐百书回到隐龙城之后,落仙河出现巨大漩涡的消息也随之蔓延开来。 很快传遍了南燕与北燕。 不久后,有修士组队前往河底漩涡探索。 无一例外的,有去无回。 于是河底漩涡被认为是一处天然的险地,成为南燕与北燕地界上最凶险的险地之首。 除了落仙河漩涡之外,隐龙城还流传起一则奇闻。 云极回来之后才听说的,听完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说是奇闻,不如说成是怪谈。 事情发生在段家。 昨日段家给段素琴下葬,葬在段家祖坟。 出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足有上千人之多。 段素琴是段家嫡系子弟,辈分很高,与家祖同辈,下葬的规模自然不会小。 原本出殡的时候晴空万里,到了祖坟,天空变得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同时电闪雷鸣。 恶劣的天气,对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没人在意。 下葬过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棺材即将入土的时候,棺盖出现歪斜,家丁们重新封存。 这一封不要紧,发现棺材是空的,里面没有尸体。 段素琴的尸体,不翼而飞! 这种怪事,下葬的众人觉得毛骨悚然。 明明出发的时候,段家很多人亲眼目睹尸体装入了棺椁,结果走了一路,快要埋的时候尸体没了! 于是流言四起。 有人说天降惊雷,将尸体炸成了飞灰,也有人说段素琴有冤,不肯入土化作了冤魂,还有人说段素琴根本没死,是段家用了李代桃僵的手段陷害少庄主。 三人成虎,传言各异,说什么的都有。 段素琴之死的真相,变得扑朔迷离。 这件事令段洪渊大怒, 他派出大量人手,满城寻找尸体的下落,段家甚至放出话来,谁敢盗取段家人的尸体,就将谁变成尸体。 得知这个消息,云极有些哭笑不得。 段素琴的尸体,肯定是段舞言做的手脚。 段洪渊如果知道是他七妹盗走了尸体,不知会不会被气吐血。 出了这件事,对云极来说是有利的。 北燕之地无论修行之人还是普通百姓,对神鬼的存在都有所忌讳,下葬当天电闪雷鸣,尸体诡异消失,传出冤死的说法其实很正常。 这样一来,心里本就有鬼的寄怀真,必定起疑。 以云极猜测,寄怀真肯定在暗中查找尸体的下落。 段舞言既然出手,云极还是放心的,寄怀真别想找到尸体。 尸体没有,不过鬼倒是有一个。 云极觉得寄怀真心里的鬼还是太小了,所以他打算给寄怀真,送个更大的鬼。 第368章 猎魔行动 在隐龙城停留了半天,云极返回落云山庄。 齐百书同行。 不仅齐百书跟来了,还带来了齐府的管家,齐镰。 齐镰,是云极朝大掌柜借来的。 说好听点是帮手,说不好听就是打手。 对付木人佛,需要一击必中,一旦让对方逃了,再想找,恐怕如大海捞针。 这种关键时刻,该卖脸皮就得卖。 大黑需要看家,护山法阵没有完工之前,云极不准备让大黑离开云家。 曹九钱修为不俗,但一位金丹并不稳妥,能多找个帮手,把握就更多几分。 得知要对付金丹境的邪修,齐皖变得十分凝重,二话不说叫来了齐镰。 帮云极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看着自家亲儿子。 齐百书也要去白芙镇,有齐镰跟着,齐皖才能放心。 齐皖绝非愚昧之人,没有阻止儿子去冒险,只是叮嘱几句便放行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对他儿子将来的远行与修炼,都有着巨大的好处。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齐皖很信任云极的能力。 斩杀鳄王,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家少庄主以筑基境就敢挑战妖丹,还成功将其斩杀,这才叫人物。 放眼三大世家的筑基境子弟,有一个算一个,不说谁能做到,单单这份胆量就没几个能有的。 齐百书一路上始终兴奋不已,上次斩鳄王,这次杀邪修,跟着少庄主实在受益匪浅。 不仅好玩,还能增加见识与阅历,连对战经验都能随之提升。 到家后,云极开始着手安排白芙镇之行。 护山大阵已经布置了一半,曹九钱忙得不可开交。 云大川与云三运回了第二艘沉船,上面的货物价值在十万灵石左右,按照约定,这船货物归了曹九钱。 得到好处,这位便宜师叔更卖力了,日夜不眠,加紧布阵。 得知木人佛有可能在白芙镇出没,曹九钱恨得牙根痒痒,让云极放心,到时候他会全力出手。 定下曹九钱同行之后,云极又找到路长寿。 长寿门的搬迁动作很快,大半弟子已经过来了,连山门都建了一半。 山庄后山,立起了不少亭台楼阁,还有联排的屋舍。 修行者建立房屋,速度自然没的说,用不着泥瓦匠,长寿门弟子够多,大家一起动手就行了。 云极不仅见到了路长寿,还见到了长寿门的另外一位金丹大修士。 是路长寿的夫人,名为魏环秋。 金丹初期的修为,外表是三旬妇人,文雅大方,十分稳重,实则已经年过五旬。 女修大多重视自己的外貌,随着年龄增长,外貌自然会衰老,很多女修都会服用养颜类的丹药,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在修仙界,女修的样貌与实际年龄是不成正比的。 也许一个二十上下的小姑娘,真实年龄已经过了百岁。 魏环秋与路长寿的感情极好,夫妻俩共同创建的长寿门,互相扶持,最终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对于长寿门搬迁的决定,魏环秋十分赞同。 原因有很多。 长寿门所在的地方,灵脉枯竭,早已开采一空,无法利用灵脉的灵气修炼,而落云山庄地底就有中品灵脉,虽然是残脉,灵气比下品灵脉要浓郁得多,住在附近都可受益。 加上长寿门位于深山,四周除了荒山什么都没有,比落云山庄还要荒凉,至少落云山庄旁边就是天石城,买卖交易十分方便,心情好了还能去城里逛个街。 要是在长寿门,想出去逛逛,飞剑就飞大半天,等到地方,好心情早没了。 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云衣坊。 但凡女子,几乎没有不爱美的,魏环秋自然也不例外。 以前她就在天石城的云衣坊买过不少衣服,自从云衣坊推出许多新款,魏环秋更是对云衣坊念念不忘,这次搬到落云山庄,相当于近水楼台先得月,云衣坊有什么新款,她可以提前一步买到手。 见面后,云极很客气的抱拳施礼,口称秋姐。 这一句秋姐,听得魏环秋笑逐颜开,连连夸赞少庄主仪表不凡,知书达礼,有家主之相。 其实按照年纪,云极称呼秋姨都没问题,但姨哪有姐好听啊。 不管对方年岁多大,叫姐肯定比叫姨更让对方开心。 姐肯定比姨显得年轻嘛。 路长寿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说我岁数跟你爹差不多,你管我夫人叫姐,这辈分也不知从哪论的。 既然夫人开心,路长寿自然不会去纠正,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各论各的呗。 云极将围剿木人佛的消息告知了路长寿,并邀请对方出手相助。 路长寿当场答应下来。 如果是路长寿自己出手,他心里没底,但这次出手的总共三位金丹。 齐镰的能耐,路长寿是知道的。 齐府大管家,战力不俗,以前就打过交道。 曹九钱是宝器宗长老,人家的修为更高,达到了金丹中期,绝对是此战的主力。 木人佛就算有三头六臂,在三位金丹的联手之下,绝无翻盘的机会。 何况还有云极这位少庄主,加上丹香阁的少掌柜。 别看齐百书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路长寿眼里,这位少掌柜身上的宝贝,能让其拥有对抗金丹的能力,虽然未必能赢,但面对金丹绝对有自保之力。 同为筑基修为,身份的差距,代表着实力的不同。 齐百书或者段舞言这种家族中的真正核心子弟,战力已经不能用本身境界来判断了。 尤其对于云极,路长寿更是越发觉得震撼。 落云擂上,云极所展现出的战力,远远超过了筑基的范畴。 段家明珠以上品法宝施展出的剑道,连路长寿都觉得心惊,可人家少庄主却能轻而易举的化解。 别看最后胜出的不那么光彩,而且十分轻佻,但路长寿却知道,云极不仅心机与计谋过人,本身实力更加可怕! 观鳄崖斩杀鳄王,隐龙城之行的鸡飞狗跳,落云擂好处尽收独占鳌头,这些事迹,没人比路长寿还清楚,所以他在心里早就将云极列为与自己这种金丹初期平起平坐的存在。 当晚,云极与众人启程。 路上云极将此次计划取了个名字,叫猎佛行动,猎杀木人佛嘛。 后来想想觉得不妥,木人佛那家伙跟佛实在不沾边,于是将名字改为了猎魔行动。 第二天清晨时分,众人抵达了白芙镇。 猎魔行动正式开始。 第369章 这里的人都疯了 来福客栈。 云极要了几间上房,众人入住。 客栈不是随便找的,大门外的墙壁下方粘着一片树叶。 树叶是留白的记号,代表着他在此地落脚。 在客栈里找了一圈儿,没见到留白。 几位金丹暂时在客栈休息,云极与齐百书走上街头。 白芙镇不大,临河而建,虽然没有天石城的规模,街上却十分热闹,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这座小镇唯一有名气的地方,是白芙二字。 取自一种灵材,白芙草。 白芙草生长在水底,在白芙镇附近的水域偶尔会有发现,所以这座默默无闻的小镇被冠上了白芙二字。 在街上逛了一圈儿,两人走进一间茶铺,在雅间落座。 “镇子挺正常的,看不出有邪门的东西,会不会线索有误。”齐百书倒了杯茶,打算解解渴。 云极抬手拦住。 “这里的茶,不喝为好。” “莫非茶里有毒?” “有没有毒不知道,不过这座镇子倒是诡异得很。” “云兄发现了什么?我看街上的人都没问题啊。” “百书兄再仔细看看,镇子里的人,缺了一种东西。” 齐百书推开雅间的窗子,朝着街上看了半晌,依旧莫名其妙。 “没看出来呀,镇子里的人到底缺了什么,缺钱吗?”齐百书道。 “缺的是表情。”云极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道:“这里的人,不会笑。” 齐百书闻言惊讶起来,再次看向窗外。 果然, 无论贩夫走卒,还是寻常百姓,每个人的神态语气连步伐都正常不过,就是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一个人不笑,也许是心情郁闷。 齐百书回忆了一下,自从走进镇子,他所见到的所有人,全部没有笑容。 这座白芙镇仿佛被某种肃穆的力量笼罩,将人们心里的欢乐尽数压制。 齐百书有些不可置信, 特意看向远处几个在树下玩耍的孩童,发现几个孩童表情平静,脸上毫无笑意,不像在玩耍,反而像是在辛勤劳作。 齐百书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看似正常的小镇,在他眼里变得诡异起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镇子里的人都中邪了?”齐百书低声道。 “应该不是中邪,否则路老他们会有所察觉。”云极道。 “既然不是中邪,又没人笑,难不成……”齐百书眼前一亮,道:“县太爷死了,今天出殡!” 这时一队官差在街头经过,前呼后拥,拱卫着一个穿着县令衣袍的胖子。 “原来没死啊……镇上的人为何都不笑呢。”齐百书看到县令经过,有点失望。 云极若有思索的道: “我猜,今天应该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没人笑。” “特殊日子?”齐百书道:“有可能!各地风俗不同,没准白芙镇今天过什么节,会不会是不笑节?” 云极听得啼笑皆非,这位少掌柜的思维够跳脱的。 瞥了眼远去的官差队伍,云极起身道:“跟过去看看,也许就知道了。” 两人离开茶楼,远远的跟在县令队伍后方。 转过两条街,看到县令队伍停在一座大庙门口,胖县令一脸凝重走进庙宇。 云极没过去,站在远处观望。 这座庙是新建的,十分气派,崭新的大门,金碧辉煌的大殿,远远看去珠光宝气。 香客更多。 简直可以用摩肩擦踵来形容。 进出庙宇的香客,所有人都一脸凝重,甚至面带凄苦,不像来上香祈福,反倒像来奔丧似的。 观察了一会儿,齐百书盯着庙宇跃跃欲试,低声道: “那座庙有问题!又不是初一十五,哪来这么多人上香,咱们要不要去庙里瞧瞧?我带着传讯法器呢,一旦有危险,齐镰肯定能知道。” 自家金丹高手跟随,齐百书底气十足。 常年关在丹香阁,这位少掌柜一出来看什么都新鲜,对冒险这种事更是充满向往。 “不去庙里,去一个更有问题的地方。”云极用目光示意了一个方向。 齐百书循着云极的目光看去,是一家医馆,紧挨着大庙。 “医馆有什么问题?”齐百书不解的道。 “医馆的生意太好,看来今天生孩子的不少。”云极道。 齐百书听完,果然看到一名孕妇在家人的陪同下走进那家医馆。 “镇子里的人挺多的,生孩子而已,没什么奇怪吧。”齐百书依旧不解。 “多看一会儿。”云极没有解释。 不多时,又有孕妇走进医馆。 两人在街边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先后有五名孕妇进了医馆。 每个从医馆出来的孕妇,都会走进隔壁的大庙,无一例外。 齐百书看出不对劲了,低声道:“生孩子的这么多?” 才一盏茶的时间就有五名孕妇,一天得有多少,齐百书惊讶着白芙镇孕妇的数量。 “过去瞧瞧。” 云极当先走向医馆,齐百书急忙跟上。 两人装作过路的行人,来到医馆门口。 正好有一个孕妇从里面出来,由于孕妇行动不便,走得很慢,一名医馆的杂役在旁边陪同,直至送出大门,那杂役才停步。 云极刚走到门口,与医馆杂役面对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便错开目光。 云极上前询问道: “家中夫人临盆在即,身子有些不适,打算过来瞧瞧,不知馆内可有郎中坐镇。” 杂役回话道:“有的,尽管送来就是,最好天黑前过来,黑天了路不好走,别有个闪失。” “好,我这就回去带夫人过来,还请留一份善牌,这里是银两。”云极客气的拿出几两银子。 “稍等,我这就去取。”杂役接过银子,回了医馆,不多时拿了个纸片出来,交给云极。 善牌等同挂号,是大型医馆的规矩。 云极道谢后,离开了医馆。 经过大庙的时候,云极往大殿里看了眼。 人山人海! 大殿极其宽敞,几乎被挤满了,全是人。 奇怪的是,如此拥挤的地方居然井然有序,甚至没人发出声音,沉默得有些诡异。 远离了大庙,在街尾转角处,齐百书终于问出疑惑之处: “云兄,刚才那个医馆杂役,不是侯府的护卫吗?” 齐百书没看错。 之前的杂役,不是别人,正是留白。 云极提前派遣留白潜入白芙镇,探听木人佛的下落,留白能混进医馆不足为奇。 既然留白出现在医馆,说明医馆与红莲教有关,是一处重要的地方。 云极看了眼留白给出的那张善牌,微微皱眉。 善牌是一张纸片,正面写着号码,代表着排队的顺序。 背面有一行小字。 ‘这里的人,都疯了!’ 第370章 我扮演的,是佛 齐百书瞄了眼纸片上的字迹,奇怪道: “疯了是什么意思?医馆里的病人都得了疯癫怪病?” 云极缓缓摇头。 “不止医馆里有病人,整个白芙镇,恐怕都是病人。” 齐百书听得后背发寒,道:“红莲教这么邪门儿吗,他们能控制住整个镇子的人?” “回客栈再说。”云极道。 留白给的线索不多,他只来得及写下几个字,连传音都没用,可见医馆里极其凶险,并且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回到客栈,云极将消息告知了几位金丹。 路长寿听罢皱眉道: “镇子里的人,应该没被邪术控制,我用灵识扫过上百名路人,都很正常,能让满镇子的人前往大庙朝拜,那邪修一定用了其他手段。” 齐镰道:“白芙镇在北燕属于偏僻之地,以木人佛的金丹修为,蛊惑这里的百姓不难,随便展现些手段冒充神迹,即可深得人心,成为此地神佛。” 云极暗暗点头,齐家的大管家确实有见识,已经猜出了白芙镇的真相。 这便是阅历的差距。 齐百书到现在都没弄清小镇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人家齐镰即可一语道破。 路长寿道: “齐总管说得不错,越是偏远之地,越是敬畏鬼神,看来白芙镇就是红莲教的老巢无疑了,那邪修不在大庙就在医馆,我们三人每人把守一处,另一人负责援手,让他插翅难飞!” 曹九钱撇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去把那老妖揪出来,你们俩在旁边打下手就行了,上次让他逃了,这次我看他还怎么跑。” 路长寿苦笑着点头称好。 人家是宝器宗的高手,路长寿可比不得,不仅修为没有人家高,长寿门在宝器宗面前一样显得渺小。 齐镰犹豫了一下,道: “能在曹长老手中逃脱,可见木人佛诡计多端,稳妥起见,最好封住所有退路,再让他逃走的话,下次未必能轻易找到。” 曹九钱不以为意,还想开口,被云极打断。 “按照路老的办法,齐总管负责大庙,路老负责医馆,师叔居中策应,做到万无一失。” “行罢,听你的。”曹九钱撇嘴道。 路长寿与齐镰纷纷点头,并且心头暗惊。 曹九钱的身份,在宝器宗可不低,除了宗主与弘一真人之外,估计没几个人能压得住人家。 如此地位的宝器宗长老,居然肯听云极的安排,可见云极在宝器宗的地位绝对不凡。 无论路长寿还是齐镰,都认定了云极是宝器宗最为耀眼的弟子,深得师门器重,肯定是弘一真人最看重的传人,将来传下衣钵都没什么悬念。 殊不知云极这个便宜弟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宝器宗的大门朝哪边开呢。 在外面转了一圈儿,云极与齐百书听闻了一个消息。 红莲大典,开始时间在日落之后的戌时。 既然是红莲教的大典,那么黄昏之际,便是行动之时。 定下时间后,三位金丹各自回房,盘坐调息,将自身灵力恢复到巅峰状态。 别看三打一胜算极大。 可这是金丹之战! 无论路长寿还是齐镰,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即便吊儿郎当的曹九钱,一样吞服了一粒灵丹,让自身灵力尽量充盈。 金丹之间的死斗,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 木人佛有没有帮手不得而知,所以三位金丹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今晚的恶战。 云极与齐百书反而显得最为轻松。 金丹决战,两个筑基境其实用处不大了。 “云兄,咱们俩准备点什么,我带了随身法阵,要不然咱俩提前去埋伏?”齐百书摩拳擦掌。 上次斩杀鳄王,这次对战金丹邪修,少掌柜显得兴奋不已。 反正有三位金丹坐镇,失败了,大不了木人佛逃走,可一旦成功,斩杀邪道金丹的战绩,就有他齐百书一份。 这可是难得的经验与谈资。 齐百书都想好了,明年到了玉麟书院,齐家少爷的身份肯定不入流,提不提没意思,仙唐之地世家林立,比齐家强大的世家多不胜数。 家世比不过别人,咱们可以比阅历啊。 我斩过妖丹境的鳄王,杀过金丹境邪修,这两份经历抬出去,天下间有几个筑基修士做得到。 “不用埋伏,容易打草惊蛇。”云极笑了笑,道:“咱们俩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齐百书精神奕奕,道:“是不是潜入医馆与大庙,先去打探虚实?我不怕危险,云兄你说计划,我肯定全力配合!” “的确要潜入,不过危险倒是不大,百书兄,玩没玩过角色扮演。”云极笑道。 “角色……扮演?” 齐百书兴趣大起,道:“伪装那一套是不是,我拿手!易容丹我都带了,还有各式的衣服,商贩农夫,布衣百姓,官差狱卒的装扮我都有!云兄你说,让我扮作什么角色。” 云极语气古怪的道:“扮个女人。” “啥!” 齐百书差点惊掉了下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 “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我只有小时候穿过裙子,还是我姐威胁我穿的,她想要个妹妹,不穿就揍我!我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呢。” “百书兄,大局为重,就咱俩是闲人,总不能让那三位金丹选一个扮女人吧。” 云极解释道:“况且你扮演的不是普通女人,而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难度极大,很考验演技。” 一听孕妇,齐百书脸都长了。 扮女人还不够,还要扮个快生孩子的女人,这哪里是难度大啊,这是难如登天了。 “早知道带个身怀有孕的女修来就完了,都不用演,如假包换。”齐百书一脸无奈的道:“云兄,没别的法子了吗,非得扮孕妇吗。” “木人佛擅长制作鬼婴,过了今晚,那些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全都保不住,如果能提前了解木人佛的计划,也许能挽救一些婴孩。”云极道。 齐百书听罢神色凝重起来,点头道: “以胎儿炼制鬼婴,那家伙确实该死!好,我今天豁出去了!能救一个胎儿也好,男子汉大丈夫,不求无愧天地,只求无愧于心!” “百书兄,壮哉!”云极赞道。 “唉不对呀,云兄你的模样更俊秀,你扮成女人肯定比我像啊,你咋不扮孕妇呢?” “我要扮演的角色,百书兄扮不了,所以只能你扮作孕妇。” “难度这么高吗,你要扮演啥呀?” “我扮演的,是佛。” 第371章 表演个原地生娃 一下午的时间,云极与齐百书各自在准备。 齐百书上了趟街,买来一套裙装,又弄了点胭脂水粉,外加一个大西瓜。 他把西瓜塞进衣服里,捧着大肚子让云极看看像不像。 得知是西瓜之后,云极摇头。 “西瓜不太好,换成南瓜好些。” “西瓜南瓜,差不多啊,没什么区别嘛。”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南瓜的话,一旦穿帮掉出来你能说,哎呀我孩子掉了,西瓜的话,你只能说,哎呀我孩子碎了。” “……” 齐百书又去买了个大小差不多的南瓜。 可惜不太圆。 齐百书打算用毛巾之类的包裹起来,云极给他出了个更好的主意,并给出配套的工具,还帮忙包裹。 齐百书目光有点呆滞,道: “云兄,你往孩子身上包烈焰符和天雷符是几个意思呢。” “伪装大师的可怕之处并非伪装有多高明,而是将伪装之物当做武器,瞧,你孩子一生出来就能爆,多么出其不意。” 齐百书一阵无语,道:“云兄,木人佛没被你玩死,我快被你玩死了。” 傍晚时分,齐百书准备妥当。 云极这半天也没闲着,用手头的材料炼制出一个纸人傀,精心雕琢了一番,容貌与自己相差无几,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 这次用的不是普通纸张,而是灵材,坚固程度比之前的纸人傀强出不少。 烧都能多烧一会儿。 可惜依旧没有战力,只能当做替身。 云极试过用纸人傀出拳,打在墙壁上。 墙壁没事,纸人的拳头瘪了,好不容易才给复原。 与三位金丹碰了个头之后,云极与齐百书当先开始行动。 踩着夕阳,两人离开了客栈。 齐百书刚开始走得很别扭,一边捂着腰,一边挺着肚子,刻意装出扭捏的模样。 “百书兄,你这不太像孕妇。”云极道。 “啊?那我像什么?”齐百书疑惑道。 “像泼妇,你看看街上的女人,不用扭扭捏捏,自然点即可。”云极道。 齐百书一边瞄着其他女人,一边放松下来,很快适应了孕妇的身份。 姿态学个大概即可,反正没人关注,外貌更不用担心,少掌柜本就仪表不凡,画上胭脂水粉,戴上长发穿上裙装,几乎看不出破绽,乍一看是个挺标致的小娘子。 来到医馆附近,云极低声道: “进去之后你不用开口,所有问题我来回答,如果有人问你话,你就装作腹痛难忍。” “好,实在不行逼急了,我给红莲教当场表演个原地生娃,还会爆的那种。”齐百书道。 要不是周围有人,云极差点乐出声来。 装模作样的搀扶着齐百书,云极往医馆走去。 旁边就是大庙,人来人往。 云极随意的扫了眼,随后脚步一顿。 人群中,一个身影匆匆而过。 有些眼熟,可惜只是个背影,世家公子的装扮。 谁呢? 医馆就在眼前,云极没时间多想,与齐百书走了进去。 医馆内布置得很简单,十余个病房,均有坐堂的郎中。 没看到留白,云极随便找个郎中,让其诊断一番。 以齐百书的修为,改变脉象轻而易举。 丹香阁本就有医道传承,少掌柜的医术其实不错,这点小事难不住他。 齐百书以少量的灵力,将自己的脉象更改,随后他发现自己多此一举了。 因为对面的郎中,根本是个冒牌货,连把脉的手法都不对,根本没搭在脉上。 郎中闭着眼摇头晃脑,嘀嘀咕咕,半晌后写了个没人看得懂的方子,收了十两银子,最后郑重其事的给了一张护身符。 并满脸严肃的叮嘱,必须贴在肚腹上三天时间,否则胎儿不保。 拿着护身符,两人起身。 云极使了个眼色,齐百书立刻捂住肚子,做出痛苦模样。 孕妇走不了,只能暂时留在医馆,那郎中吩咐杂役帮忙照顾,他自己还要接待其他病患。 如此一来,云极与齐百书顺利混进了医馆。 趁着杂役去熬药的时间,云极拿出那张护身符感知了一下,随后眉峰一动。 这不是普通的护身符,而是灵符。 只不过其内没有灵气,充满了一种阴邪气息,类似鬼气。 这等邪异的灵符,一旦贴在孕妇的肚子上,后果可想而知。 即便胎儿能成功降生,也绝对不会是正常婴孩。 齐百书接过护身符也感知了一下,脸上现出惊讶之色,以传音说道: “阴气炼制的符箓,能改变活人的气息,时间长了,会让阳气消失,变成一身鬼气,镇子上的孕妇如果都贴了这种东西,生出来的全得是鬼胎!” “有没有办法消除阴气。”云极问道。 “婴孩出生之前尽快撕掉就行了,咱们要不要动手?”齐百书道。 “大典开始,便是动手之时。”云极道。 齐百书点了点头。 门口有动静,熬药的杂役回来了。 齐百书立刻装作痛苦的模样,捂着肚子,随后他觉得力气有点大,急忙小心一些。 不是怕捂坏了南瓜,而是怕引爆了灵符。 云极往南瓜上贴了十几张符箓,这要爆在自己怀里,少掌柜也吃不消啊。 门开之后,进来的不是之前的杂役,而是留白。 留白显然看到了云极与齐百书,不知用什么办法与那杂役替换,负责照顾这间病房的病患。 留白捧着药碗进来后,关好门,将药碗放在一边,然后现出愁眉苦脸的表情。 “药太热了,我家夫人胃口不好,凉一凉再喝。” 云极说话间,用目光示意,询问留白的状态。 留白不说话,以手指蘸着汤药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救命! 随后他背对着云极和齐百书,掀开后背的衣服。 在留白的后腰处,贴着一张灵符,其上流转着暗淡的黑气。 无需灵识感知,云极都能察觉到这张灵符携带着一股死气。 齐百书在看到灵符之后,目光随之凝重。 他以传音对云极说道: “化骨符!其上刻着化骨咒,可焚化骨骼肉身,将目标变成一滩脓血,难怪留白不敢离开医馆,原来被人控制了。” 云极对化骨符不了解,留白更是连说话都不敢,生怕被医馆的人察觉,催动灵符,到时候他连跑都跑不了,只能死于非命。 齐百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次传音道: “云兄放心,这东西我会破解,瞧我的!” 第372章 再遇佳人,缘分天定 齐百书的破解之法很特别。 没动手,也没用灵力,而是拿出一粒冒着寒气的丹药,递给留白,示意他吃下去。 留白接过来,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 服下灵丹后,留白浑身开始颤抖起来,脸色发白,眼眉很快凝结出一层寒霜,整个人的温度急剧下降。 不多时,留白几乎变成了冰人。 齐百书直接动手撕下了化骨符,卷成一团,收了起来。 随后又拿出一颗温热的灵丹,给留白服下。 吃下第二粒灵丹,留白渐渐恢复过来。 他长出一口气,感激的朝着齐百书躬身一礼,低声道:“谢过少掌柜!” 随后又向云极施礼。 云极摆手道:“自家人用不着客气,说说吧,这里什么情况,你怎么被抓到医馆了。” 留白以传音简单讲述了经过。 云极听完后有点啼笑皆非。 留白不是被抓来的,而是主动应聘进来的。 他来到白芙镇之后,大致摸清了镇子里的情况,那座大庙就是红莲教的老巢,里面的不是和尚,而是红莲教的人。 正准备打探木人佛的下落,留白发现了大虾。 大虾就在庙里,成了个和尚。 他认得大虾,知道是侯爷的人,负责落云商行的事宜,是来白芙镇打前站的。 留白发现大虾后,认为大虾混进红莲教的老巢里当起了假和尚,用这种办法打探消息。 后来他发现不对劲。 大虾看到他之后,一个劲使眼色,目光充满惊慌。 留白由此判断,大虾可能掉坑里了,虽然混进了红莲教,却出不来了。 留白很谨慎,没有去援救大虾,而是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他混进了大庙旁边的医馆。 两家相邻,他打算在医馆里观察红莲教的老巢,择机把大虾捞出来。 结果混进来之后,他自己也掉坑里了。 医馆也是红莲教开的! 进医馆的当天,他就被人贴上了化骨符,成了医馆的杂役,只能听从调遣。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个人掉水里,第二个去救,结果两个全掉进去了。 其实怪不得两人。 大虾和留白都想尽快打探到线索,没想到红莲教这么霸道,根本不给他们探听的机会,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从留白口中,云极得知了红莲教的大致人手。 医馆里的郎中,都是红莲教的筑基修士,共有十几人,负责给镇子上的孕妇发放护身符。 大庙是红莲教的老巢,筑基境的差不多有二十多人,其余炼气境的假和尚数十人。 总共不到百人的规模。 如果按照人手来看,红莲教不堪一击,但有一个可怕的地方。 红莲教在白芙镇的声望极高。 甚至高过了北燕皇帝! 但凡来大庙上香的,全是红莲教的信徒,虔诚得甚至能献出生命。 连县令都是红莲教的忠实信徒。 以留白估计,整个白芙镇,几乎没有几个不信红莲教了。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名信徒在得知自己成为红莲使者,即将升入仙天之后,手舞足蹈,宛如着魔,当场就把自己的肚子切开,亲手将心脏掏了出来,供奉邪佛。 在留白看来,这座镇子的所有人,都疯了。 疯得可怕。 听完了留白所知的线索,云极皱了皱眉。 果然与自己预料的相差不多。 信徒太多,是棘手的麻烦,如果与木人佛开战,这座小镇里的人,将成为绊脚石。 除非那三位金丹不顾及凡人的生命,否则木人佛就有一个难以打破的护盾。 无论齐镰,路长寿还是曹九钱,都不可能随意杀戮凡人。 毕竟那三位不是邪修。 宰几个不开眼的没问题,但大量的屠戮凡人,轻易没人敢做。 修炼一途,心境很重要。 沾染了太多无辜凡人的鲜血,再强的修士也容易滋生心魔,到时候心境崩塌,修为止步不前是小事,心魔侵袭就此遁入邪道才最可怕。 云极让留白找个机会溜出去,在附近寻个地方栖身,等待最后的行动。 随后云极与齐百书离开医馆,走进大庙。 即将戌时。 红莲大典就快开始了。 信仰之力,很可怕,几乎无解。 不过云极不在乎。 原因很简单。 拆穿木人佛就是了。 拆不穿,那就比一比谁更像佛。 大庙很宏伟。 大殿两侧摆放着两排佛像,形态各异,有的憨厚可掬,有的狰狞威武。 正殿最深处,立着一尊五丈多高的金色佛像。 雕像的面孔慈眉善目,共有六只手臂,每只手上都有一件宝物,栩栩如生。 雕像呈盘坐状态,坐在一座血色莲台之上。 佛像看似宝相庄严,可是在云极眼里却无比邪异。 与鬼市里的木人佛本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獠牙,少了手上的各种脏器。 云极几乎能确定,木人佛就藏身于这座大庙当中。 这次的红莲大典,应该是木人佛炼化鬼婴的手段。 大殿里站满了人,云极与齐百书站在不显眼的角落,等待着大典开始。 大典一旦开始,木人佛肯定会现身,到时候齐镰会出手,只要这边有动静,盯着医馆的路长寿与负责策应的曹九钱会立刻赶到。 等待的过程中,云极忽然生出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某种预感,好像有什么坏事要临头。 坏事? 云极很纳闷。 我的确做了不少坏事,但没在白芙镇啊,刚来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随意的看了眼周围,云极在防备着被人暗算。 刚一扭头,顿时脸色一僵。 旁边站着个年轻人。 一身锦衣,公子打扮,容貌极其清秀,瓜子脸,翘鼻梁,眉如弯月目如星,五官精致得犹如画中之人,一身文雅之气,站在旁边隐约能嗅到淡淡的幽香。 显然是女扮男装。 云极不仅知道对方女扮男装,而且还知道对方的名姓。 正是隐龙城河畔曾经一起放花灯的连衣! 再遇佳人,缘分天定。 可今天这缘分来得不是时候。 不仅红莲大典在即,云极旁边还搀着个假孕妇。 看到身边的是连衣,云极立刻不动声色的松开手,并用眼神一个劲儿示意齐百书。 意思是百书兄你走远点,别在这坏我好事。 齐百书误会了,认为云极示意他开始肚子疼,于是松松垮垮的跌坐在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云极不撒手。 云极这个气呀。 我让你走开,没让你表演生孩子! 云极隐晦的甩手,并且在下边踢了几脚。 齐百书还纳闷呢,踢我是什么信号?难道计划有变,不动手了,咱们改为动脚了? 动脚的话,是不是要溜之大吉? 俩人在这折腾的时候,旁边传来连衣的声音。 “你夫人,好像不舒服。” 不仅有声音,人家还帮忙将齐百书搀扶了起来。 齐百书顺势站了起来,抓着云极的胳膊不撒手,而连衣此时也抬起头,与云极四目相对。 云极心里一声长叹。 跟别人都是桃花运,怎么跟这位连衣美人,每次都是桃花劫呢? 第373章 连心符 看到云极之后,连衣的神色有些诧异,可随后目光便暗淡了几分。 看了眼齐百书的肚子,连衣往后退了一步,朝着云极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整个人透着一种生疏之感。 云极自然看得出对方因何与自己拉开距离,都怪旁边的假孕妇。 大典即将开始,云极又没法解释,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将齐百书搀扶到旁边的石台上,让他坐着休息。 云极转要去找连衣,袖子被扯住。 回头一看,齐百书正龇牙咧嘴,还在表演着一脸痛苦的难产表情。 齐百书学着女人的声调道:“快、快生了,夫君怎么办呀。” “憋着!”云极没好气的低语了一句,甩手就走。 齐百书都愣了。 憋着? 憋着是什么计划,之前没设计这一段啊。 回到连衣旁边,云极整理了一下心绪,道: “好巧啊连兄,我们又见面了。” 连衣目视着大殿深处,神色淡然,轻声道: “恭喜。” 语气清淡得没有任何感情,犹如与路人随意的打着招呼。 恭喜,代表着恭贺云极即将喜得贵子。 云极却有口难言。 夫人是男人伪装的,孩子是灵符包南瓜,恭个哪门子的喜呀。 “连兄误会了,不是我的孩子。”云极解释道。 “我还有事,告辞。”连衣转身要走。 云极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好不容易再续前缘,哪能让你这么轻易走掉。 连衣明显身体一僵。 这是她第二次被云极握住手腕,第一次是在隐龙城的小湖边。 连衣的呼吸乱了一下,秀眉微蹙,往回缩手,打算挣开。 云极岂能让对方如愿。 本庄主抓住的缘分,天王老子下来也别想掰开! “你觉不觉得,这座庙有问题。” 云极声音很低,抛出个严肃的话题。 果然,连衣的目光凝重起来,一时忽略了被握住的手腕,轻轻点了点头。 云极往对方身边凑了凑,在连衣耳畔低声道: “这里是邪教老巢,十分凶险,镇上的百姓估计被控制了。” 没用传音,而是低语。 想要再续前缘,套路必不可少。 传音那玩意离着几丈远都能听得到,哪有耳语来得亲密。 对男人肯定传音,对美人,必须改为悄悄话。 传音法术太高深,咱不会。 连衣的脸睱微微泛红,她很想往旁边躲开,因为云极离着太近了。 可这里是大殿角落,她旁边是墙,实在避无可避。 “知道了。” 连衣轻声道出三个字,尽量偏着头,否则都要和云极脸贴脸了。 “连兄怎么来白芙镇了,莫非也是为了斩妖除魔而来?” 云极继续在人家耳边低语。 “寻找灵材。”连衣简短的回答。 她来白芙镇是为了完成一个宗门任务,需要收集一定数量的白芙草。 发现镇子上不太对劲之后,她察觉到大庙的古怪,于是进来查探一番,这才遇到了云极。 咚,咚,咚。 大殿深处传来三声钟鸣。 在场的人们立刻安静下来,宽敞的殿宇变得鸦雀无声。 几名和尚端着贡品,摆放在佛像前的供台上,又点起高大的檀香,整个大殿顿时青烟缭绕。 在烟雾的笼罩中,那尊佛像变得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秘庄严之感。 随后和尚们敲着木鱼,开始咏经。 和尚们咏念得极快,听不出是什么经文。 木鱼敲击得也很急,犹如落地的雨点声。 当、当、当、当。 木鱼的响动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人们的心跳随之越来越快,与敲击声节奏一致。 连衣也有这种感觉。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惊讶之余,运转剑道心法,可心跳却难以平复。 除了木鱼带来的影响之外,还有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连衣默默的在心里自语:萍水相逢,缘尽于此…… 她对云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即亲切又陌生,既熟悉又疏远。 相逢于天石城的青楼之前,相忘于隐龙城的青楼之外,本以为以后不会再见,不料在白芙镇再次相遇。 连衣心底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难道世上当真有缘分? 可看到坐在旁边石台上的孕妇,她随之将念头打消。 即便有缘,也是孽缘。 孕妇始终捂着肚子,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而云极居然不闻不问,这让连衣觉得失望。 身为男人,不管是不是你的女人,既然你带来了庙里,岂能丢在一旁,何况还是个孕妇。 连衣心里不忍,低声道: “带她走。” “你先走。”云极同时低语了一句。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仿佛有着某种默契。 随后两人一样愣了一下,又同时开口。 “我断后。” “我断后。”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眼,同时沉默。 云极确实想要让连衣先走,大殿里明显出现了法术波动,留下来肯定有危险。 没想到人家也有着断后的打算,云极立刻意识到是因为齐百书。 这场戏演的,快把老子的桃花运演没了…… 虽然气氛有点尴尬,云极却因此对身旁的这位佳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面冷心热。 看着冷冰冰生人勿近,几乎没有笑容,实际心地善良,待人真诚。 这种女孩看似难以接近,只要打破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即可永远的住在她心里,一生一世,真情不变。 云极的嘴角渐渐笑了起来。 有难度。 但是机会不小。 今天就是最佳良机。 只差一个契机…… 正盘算着契机之际,结果契机不期而至。 咏经结束,红莲大典正式开始。 第一项内容很奇特,居然是发放连心符。 这种连心符是一对儿一对儿的,由和尚们发放给在场的情侣,主要发给那些孕妇与其丈夫。 收到连心符的人,都会感激不已,觉得自己成了幸运儿。 连心符,预示着永结同心,白首不弃,有着极好的寓意。 只不过符纸上有没有做手脚,就不得而知了。 云极这边正想着如何套路连衣美人呢,结果一个和尚将一对连心符递了过来。 云极一张,连衣一张。 这下不仅云极愣住了,连衣都觉得十分意外,吃惊得张开了檀口,一时有些发怔。 她可是女扮男装呢,怎么连心符发给了两个男人? 这是连的什么心,龙阳之心? 那和尚递来连心符之后,还隐晦的朝着云极挤了挤眼睛。 第374章 今生做兄弟,来世做夫妻 看到和尚的模样,云极随之了然。 大虾! 这家伙比留白还惨。 好歹留白被扣在医馆成了个杂役,大虾直接被剃度,变成庙里的和尚。 然而大虾并不觉得自己惨,反而觉得自己实在幸运。 他看到云极之后,也发现了云极旁边的年轻公子。 以大虾的眼力,一搭眼就知道那位年轻公子是女扮男装,随后大虾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当时他来隐龙城买下青楼,正好看到少庄主经过,于是献宝似的告知青楼是自家买卖,因此让少庄主错失良缘。 这事儿大虾一直记着呢,并深深的自责。 少庄主不在乎,可他在乎。 大虾觉得自己闯的祸,一定要自己补偿。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于是大虾将手里的两张连心符,送给了少庄主与旁边的佳人。 并搜肠刮肚,故作庄严的说了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阿弥陀佛。” 没办法,大虾没学问,只会这一句。 不过这句有缘千里来相会已经足够了,正好成为了少庄主的一份契机。 “多谢大师。” 云极客气了一句,指向齐百书的方向道:“家中女眷有些不适,大师帮忙照看一二。” 大虾连忙点头,来到齐百书旁边。 齐百书还在装相呢,捂着肚子,低着头。 “施主,何处不适。”大虾凑了过来。 “快、快生了。”齐百书尖声尖气的道。 “别生了少掌柜,先救我吧……”大虾低声道。 齐百书这才抬头,认出了大虾。 大虾看了看旁边没人关注他,悄悄挽起袖子,手臂上是一朵红莲的印记。 正是这个可怕的印记,让他无法离开大庙,今天可算等来了救星。 “禁制……” 齐百书惊讶道,立刻取出一粒丹药与一张灵符。 丹药让大虾服用,灵符贴在手臂,封住红莲印记。 两人在角落里忙着解除禁制,云极在忙着把握时机,与佳人拉近距离。 “这连心符本该情侣之间才有,难道……”云极看向连衣,目光中泛起一丝明悟。 连衣深吸一口气,等待着被拆穿自己女儿家的身份。 不料云极看了她几眼后,低声道:“难道这里的和尚看出了我是女人?” 连衣实在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她急忙用手背挡住檀口,也遮住了昙花一现般的绝美笑容。 云极看得入迷,舍不得挪开眼神。 连衣一向表情冷漠,可一旦笑起来,宛如百花盛放,美得不可方物。 云极可不想现在就拆穿对方,当你是个男人,才能无话不说啊。 “连心符,连心之缘,可惜连兄不是女孩,咱们有缘无分呐。” 见连衣不言语,云极继续在对方耳畔说道:“既然有缘,不如我与连兄结为兄弟,今生做兄弟,来世做夫妻。” 一句来世夫妻,听得连衣目光晃动了一下。 “若来世,你我依旧是男人呢。”连衣轻声道。 “那就还做兄弟,九世轮回,肯定有一世能轮回女儿身,我等你九世。”云极低声道。 连衣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九世轮回,只为一世夫妻,如此承诺,太过深情。 女扮男装的连衣觉得深情,因为她本来就是女儿身,如果真是男人,说这种话就不是深情,而是恶心了。 当然云极不觉得恶心,因为确定对方是女子。 如果是男人,别说九世,早就一脚踹飞,滚他丫的了。 老子轮回百世都不要男人,只要美人! 连衣没答应云极的提议,也没拒绝,默然不语。 此时钟声再次响起。 莲花大典的第二项开始。 两名老迈的和尚跪在佛像两侧,口中高声咏念。 “红莲花开,圣火永存!万劫不灭,长生之门!” 随着老和尚咏念的声音,大殿里的人们齐声附和。 “红莲花开,圣火永存!” “万劫不灭,长生之门!” 喊声越发高昂。 人们的眼睛里浮现出血丝,显得无比虔诚,仿佛眼前当真有一扇长生之门,只要推开,即可永生。 在高昂的喝声中,神迹出现了。 高大的佛像上,盛开出一朵殷红的莲花,散发出阵阵香气。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越来越多的莲花盛开在佛像身上,宛如真佛降临。 大殿里的人们纷纷拜倒叩头。 与此同时, 佛像上的莲花纷纷飘起,散布在大殿上空,形成了一幕奇异的景观。 这下叩拜的人群变得更加虔诚。 其中有几名孕妇明显有不适的征兆,依旧咬着牙坚持叩拜,甚至有一人的脚下已经出现了血迹,却浑然不觉。 连衣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她手中浮现出一柄小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锋利的气息,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云极有些意外。 连衣美人居然是剑修! 看样子剑道造诣应该不俗。 佳人舞剑,又美又飒,少庄主自然喜欢。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木人佛太凶险,云极可舍不得美人受伤。 云极抓住对方的手腕,缓缓摇了摇头,并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连衣身前。 “金丹邪佛。”云极低声道了一句。 连衣轻蹙秀眉,望向那个已经流血不止的孕妇,道: “她们会死。” “有人会动手,我们策应即可。”云极这次用了传音。 连衣抬起美目,略显诧异的望向云极。 她以为在这里偶遇而已,没想到人家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此地邪教。 “我帮你。”连衣也用了传音。 声音十分坚定。 云极微笑了起来,握着对方的手腕,传音道: “杀没杀过金丹邪修?” 连衣缓缓摇头。 “有缘千里来相会,斩妖除魔同路人。”云极语气一凝,传音道:“我带你斩金丹。” 轰隆!!! 闷响从头顶传来。 大殿上方出现一个大洞,一柄两丈多高的重剑从天而降,剑刃燃烧着熊熊烈焰,好似一道天火流星,直奔金佛斩下。 在重剑之后,是曹九钱的身影。 “老妖怪!爷爷来收你了!” 曹九钱脚踩着重剑的剑柄,一身道袍在灵气中狂摆,有那么一股子真仙降临的架势,只是破口大骂有点煞风景,把他仅有的那么点高人风范消弭一空。 曹九钱大骂着登场,剑斩佛像。 同一时间, 大门口出现了齐镰的身影,这位齐府的大管家浑身灵力暴起,以金丹法力将大殿笼罩。 第375章 开门之人 突然出现的两位金丹,吓得大殿内的众人惊呼连连。 漫天飞舞的莲花瞬间失去了颜色,枯萎后纷纷落下。 曹九钱蓄势已久的这一剑,直接将佛像劈斩为两半。 佛像内空空如也! “咦!” 曹九钱落在佛像所在的莲台上,狐疑道:“在这里没错啊,老妖怪哪去了?” 话音未落, 他脚下的血色莲台忽然活了过来,莲瓣疯长,瞬间变成数丈高,轰然合拢,将曹九钱封在其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守在门口的齐镰面色一沉。 木人佛尚未现身,结果自己这边先被困住一个,局面十分不利。 齐镰立刻催动出一件长枪法宝,打算切开莲台。 不等他动手,莲台顶端的虚空扭曲起来,一股黑气凭空浮现。 在黑气中,爬出了一只只青面獠牙的鬼婴,哭嚎着扑向齐镰。 单个的鬼婴有着筑基境的力量,不足为惧,可一旦出现过多,金丹也不敢怠慢。 尤其这种邪祟之物能污染灵力,齐镰只能选择先斩鬼婴,他将长枪法宝调转,在半空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枪痕。 鬼婴数量繁多,被法宝不断斩杀却仍旧前仆后继,齐镰一时间无暇他顾。 这时路长寿赶到。 而木人佛的本体也终于现身。 巨型莲台后方的地面发出沙沙响动,高大的木人佛升腾而出,六只手臂各自托着血淋淋的脏器,显得无比诡异。 “邪魔受死!” 路长寿催动一柄法宝飞剑,攻向木人佛。 结果被木人佛用两只手臂轻易挡下。 木人佛张开大口,现出四颗锋利的獠牙,发出沙哑的低吼: “此地乃红莲圣地,吾乃红莲法佛,尔等不敬神佛,统统该死!” 路长寿的修为没有木人佛高深,他谨慎的驾驭法宝没功夫开口。 合拢的莲台里却传出曹九钱的大骂: “佛你姥姥!你个老妖若是真佛,老子就是真仙转世!区区法阵也想困我,做你的春秋大梦!给我破!” 轰!轰!轰! 莲台传来接连巨响,其上的莲瓣出现一道道裂纹。 三位金丹大修士,一个被莲台法阵困住,一个被数百鬼婴缠住,剩下个路长寿直面木人佛,注定落在下风。 云极抓住了君子剑,低声道: “你想办法清空大殿,我去帮忙。” 连衣点头,第一时间去救援那名血流不止的孕妇。 随后云极给齐百书送去一道传音。 两个字,清场。 大殿里的孕妇太多,足有上百人,留着这些孕妇一来碍事,容易被波及,二来每个孕妇肚子里的胎儿都有可能是木人佛的助力。 云极提剑穿过人群,直奔莲台。 曹九钱修为最高,他是最强的力量,必须先让曹九钱脱困,才能对木人佛形成威胁。 否则以路长寿和齐镰两人,绝非木人佛的对手。 云极很快到了近前,君子剑全力斩下。 咔嚓一声,辟出一道豁口。 木人佛的力量以阴邪为主,君子剑上的浩然气正是克星。 云极忙着破阵之际,连衣也在忙着护送那名流血的孕妇。 “跟我走,先出去。” 连衣搀扶着对方,就要往门外撤离。 这孕妇的状态极其不好,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有生命危险。 刚走两步,连衣发现手臂被那孕妇死死抓住。 她诧异的扭头看去,发现孕妇正恶狠狠的瞪着她,眼睛里遍布血丝,紧咬牙齿,将嘴角咬出了一道血迹。 恨意! 连衣立刻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恶人!恶人!” 孕妇死死抓着连衣,沙哑着吼道,她的肚腹中冒出了另外两只手臂,紧接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胎破腹而出! 鬼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扑向连衣。 同时那孕妇眼睛一翻,瘫软在地,生机尽断。 连衣向后掠动,目光中有同情之色,也有一抹冷意。 她催动飞剑,斩向鬼胎。 鬼胎的速度极快,竟在半空急转,避开飞剑,扑到近前,张开獠牙咬向连衣。 连衣始终神色清冷,剑诀变幻,飞剑瞬间卷起一片风雪。 风雪中,鬼胎的速度变得缓慢下来,身上很快结出一层冰霜。 咔嚓!! 连衣的飞剑破风而至,斩开了冰雪,也斩断了鬼胎。 尖锐的哀嚎从鬼胎口中发出,如魔音贯耳,死掉的鬼胎竟化作一团鬼气! 连衣的神智模糊了一下。 她虽然斩杀了鬼胎,也被鬼气所影响。 默念清心咒,连衣瞬间清醒过来。 鬼胎化作的鬼气此时到了眼前,近在咫尺。 连衣的两只瞳孔浮现出一道银芒,宛如冰雪乍现,同时剑光再起。 极寒之力,从剑刃上涌动而出! 这一剑之下,那团鬼气竟完全被冰封,随后碎裂成满地残渣,彻底被灭掉。 莲台方向。 外侧被云极斩开豁口之后,曹九钱立刻将法宝重剑催动到极致,几声闷响过后,莲台随之破裂。 “呸!老妖怪你还学会法阵了,爷爷出来了,要你的命!” 曹九钱大骂着催动法宝,就要攻向木人佛,可随后他脚步一顿。 被困住的短短时间内,大殿里发生了变化。 上百名孕妇居然齐聚在木人佛身旁,组成了一道人墙,大殿里其他的香客也正在往木人佛面前汇聚。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表情。 愤怒! 并非对木人佛愤怒,而是对云极这些外来者愤怒。 路长寿连退了数步,来到曹九钱身旁,忌惮道: “这些人中了邪术,居然护着邪魔!” 曹九钱冷笑道:“雕虫小技,我来破之!” 法诀掐动,曹九钱施展出破禁之法,以自身灵气形成强大的压迫力,强行震慑人们的神魂。 邪术大多以控制神魂为主,只要将人们的神魂唤醒,即可回归清明。 结果动用了法术之后,曹九钱为之一怔。 大殿里的人们,依旧是一脸愤怒的表情,纷纷朝着他咬牙切齿,看样子好像要冲过来将他撕碎一样。 没有任何人恢复清醒。 “怎么回事?”曹九钱疑惑道。 “他们没中邪术,而是信仰太深。”云极沉声道。 红莲教在白芙镇的地位,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这里的凡人宁可当做肉盾,替木人佛去死,也不肯后退半步。 面对着大量的孕妇,曹九钱眼皮直跳,路长寿束手无策。 若是几个不开眼的,杀就杀了,可这么多孕妇,谁也不敢轻易出手。 连斩百名孕妇,不遭天谴也得滋生心魔。 被鬼婴围困的齐镰大声喝道: “先退出去!” 局面太过不利,大庙里完全是一处陷阱。 然而退不出去了。 木人佛抬起一只手臂,指向齐镰,冷声喝道: “红莲大典,可开长生之门,此人为门外之锁,需百颗人心祭献方可摧之,汝等,可愿成为开门之人,得三世福报,六世金身!” 木人佛将齐镰按上了门锁的名头,周围的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人们大吼着红莲不灭,纷纷要成为开门之人,有个心急的直接掏出匕首给自己来了一刀。 扎的有点狠,直接扎碎了心脏,没等挖出来就先咽气了。 齐镰气得火冒三丈。 这种屎盆子,避之不及,偏偏落在他头上。 第376章 自证佛位 十几名红莲教的假和尚拿出上百把短刀,很快被哄抢一空。 百名香客咬牙切齿,一脸决然,纷纷将短刀对准自己的肚子,就要行那剖腹取心之举。 木人佛的蛊惑,令这群人完全疯狂,争先恐后的想要成为那开门之人,得福报,塑金身。 洗脑的能力,此时被木人佛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人们完全成为了他的工具,对其言听计从,将木人佛当做了真正的神佛。 不仅齐镰没辙,曹九钱和路长寿也傻眼了。 曹九钱反应最快,凝聚灵力形成拳风,轰向那些要自尽的凡人。 怎奈木人佛早有防备, 六只手臂齐齐挥舞,同样以拳风对轰,将曹九钱的攻势尽数消弭。 “别急,你们两个也是门外之锁,三锁九难,方可开长生之门,这里的人命足够开门,呵呵,哈哈哈哈!” 木人佛发出邪异的笑声。 死人,不仅能影响三位金丹的心神,还可出现冤魂,供他驱使,提升战力。 今日若能将三名金丹斩杀于此,他所获得的资源将无法想象,足以供他冲进金丹后期! 木人佛对齐镰和路长寿根本不在乎,他最大的对手,是曹九钱。 多年前就曾经交过手,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眼看着百名凡人即将自尽之际,忽然大殿里响起一声高昂的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浑厚而响亮,令所有人为之一惊。 连木人佛都十分意外。 他的场子,怎么出了别的和尚? 无数双目光汇聚在一点,落在一名身形颀长的年轻人身上。 宣法号的不是旁人,正是云极。 此时云极站在大殿中心,双手合十,目光庄严,俨然一位得道高僧。 就是太年轻了点。 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云极洪声道: “本座降龙尊者,闻得下界邪魔乱世,蛊惑人心,今日特来下凡除之!” 云极用的办法很简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个孙子不是装什么红莲法佛么,那好,老子就是降龙尊者! 这法子其实还有个用法,更简单。 我,秦始皇,打钱! 木人佛明显出现短暂的茫然,随后笑声响起: “胡言乱语!本座乃法佛真身,你等鼠辈胆敢在真佛面前装神弄鬼,可笑至极。” “既是真佛,莫非你没见过我这位降龙尊者?”云极用了疑问句。 “法佛掌天伏地,龙蛇跪拜,何来降龙之说。”木人佛霸气的回应。 “十八罗汉你都不认得,你这红莲法佛,来路不正啊。”云极似笑非笑的道。 木人佛血色的眼眶里,忽然泛起寒芒。 他就是个邪魔,根本不了解佛门,装模作样可以,让他说出十八罗汉都有谁,那是一个也不知道。 云极挖了个小坑,木人佛毫无意外的掉了进去。 否认降龙尊者,相当于否认十八罗汉,大殿里的凡人有不少是信佛的,所以更容易被红莲教蛊惑。 但是佛门可不止一位神明。 在场的众人全都信奉红莲教不假,也有很多人信奉真正的佛门。 有人知道十八罗汉里,的确存在着降龙尊者。 一些人的目光开始出现狐疑,纷纷望向木人佛的方向。 木人佛露了马脚,引起一部分人的疑心。 木人佛察觉到局面不对,立刻改换手段,冷喝道: “大胆狂徒!质疑本座,你便是长生之锁!该死!!!” 木人佛最大的助力,是大殿里数千名信徒,如果没有这些人命,对上三位金丹他肯定吃亏。 既然有人想揭穿他,他立刻用了老套路,将云极也称之为长生之门的门锁,用来吸引仇恨。 “哈哈哈!” 云极忽然狂笑而起,道:“邪魔外道也敢开那长生之门!既然你自称法佛,而我又是降龙尊者,咱们不妨比试一二,看看谁是真佛,谁是假佛!” 对于木人佛的手段,云极熟得很。 无外乎在白芙镇制造所谓的神迹,全是一些假象而已,看着唬人,实则都是手段。 以此来蛊惑人心,让镇上之人信以为真,逐渐对他产生敬畏,见之如见神明。 既然都是手段,那就比一比谁更狠好了。 云极说罢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自己身上的衣袍。 很快云极变成了一个火人,站在火焰中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如此举动,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始终冷静的连衣也随之惊讶了起来,罕有表情的俏脸上现出担忧之色。 三位金丹更是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少庄主这是演的哪一出。 “水不沾体,火不侵身,万法不灭方为神明。”云极声音淡然的道:“本座以烈焰焚身,自证佛位,该你了!” 木人佛没吭声。 自焚这种手段,他玩不起…… 木人佛,以邪木栖身,他最怕的就是火。 这要自己烧起来,还证个屁的佛位,证个鬼位还差不多。 云极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火光熊熊,宛如天神附体一般,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一只手臂,指向木人佛,冷声道: “不敢烈焰焚身,不敢自证佛位,你这邪魔算哪门子的佛陀!” 厉喝声宛如惊雷,惊醒了更多的凡人。 对付木人佛这种擅长蛊惑人心的家伙,最好的办法不是找他的破绽,而是用更加夸张更加极端更加逼真的手段来蛊惑人心。 云极此时的状态堪称完美。 火是真火,烧得噼啪作响,离得近的都能感受到热浪扑面。 但人嘛,就不是真人了。 而是纸人傀。 越来越多的凡人开始出现了疑惑的表情,有人在往后退步,渐渐远离木人佛。 时机已到,云极挥起另一只燃烧的手臂,喝道: “生门已开,你等凡人还不速速退下!” 哐当!! 大殿的大门直接碎裂开来。 藏身于大门附近的云极本体,用了一道雷电法术,炸碎了木门。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一个离着大门最近的凡人忽然扭头逃了出去。 有第一个逃的,就有第二个。 人们争先恐后朝着门外涌去,生怕惹恼了降龙尊者,更怕木人佛那邪魔施展邪术。 木人佛大惊,挥动六只手臂打算施展法术挡住人群。 三位金丹哪能让他如愿,分作三个方位攻向木人佛。 轰鸣大作,法宝的光泽铺天盖地。 片刻之后,木人佛的六只手臂被斩掉三只,肩头缺了一大块血肉,他气急败坏的控制鬼婴,率领一群假和尚亡命反击。 随着人群的逃离,大殿里随之坍塌。 烟尘大起,一片混乱。 云极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连衣的影子。 可惜没找到。 “人呢?” 云极低语了一句,四周全是沙土,几乎看不到人。 打斗的声音此时忽然消失。 云极目光一凝,难道被木人佛逃了? 正想到这里,云极看到了连衣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云极立刻朝对方跑了过去。 这时在连衣身后传来一句沙哑的冷语: “你在找她,是么。” 云极立刻顿住脚步,目光发沉。 随着连衣附近的沙尘散去,现出了木人佛的身影。 木人佛只剩下两只手臂,一手托着血淋淋的脏器,另一怪手掐着连衣的脖子。 第377章 交易无效 原本高大威严的木人佛,此时残破不堪。 身子破碎了一半,手臂被轰碎了四条,硕大的木质头颅裂开,现出了半张灰败的老者面孔。 栖身于邪木中的金丹邪修,终于现出真容。 云极不认得对方, 若是云子仪在这定可一眼认出,此人就是当初在老宅里拍过云子仪肚腹的那名买家! 木人佛一只手掐着连衣的脖子,另一只手捏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冷森森盯着云极,半张面孔带着戏谑之色。 他在白芙镇的布局,尽数被打碎,无法利用凡人的信仰来拖住那三位金丹高手,除了逃走别无选择。 被三位金丹追杀,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木人佛抓住连衣用来当做挡箭牌。 之所以选择连衣,木人佛的目的很明确。 因为连衣是敌人当中唯一的女修。 木人佛将连衣归纳为云极这边的人手,打算借此脱身。 他选得既对,也错。 对三位金丹来说,连衣只是个筑基后期的无名小卒,根本没人认得,比起击杀木人佛这种大事,完全可以舍弃连衣。 但对于云极来说,连衣美人是他的死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连衣出事。 连衣此时脸色苍白,脖子被掐出了红印,但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连衣的修为,不足以抗衡金丹邪修。 她能斩杀鬼胎与鬼气,却在木人佛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筑基后期面对金丹中期,实力差距太过巨大,除非有异宝护身或者高等灵兽,否则没有任何筑基修士能逃过金丹之手。 当然了,云极这种异类不在其中。 面对如此危局,连衣的心里依旧冷静,脸色平静。 她努力的朝着云极摇了摇头,同时将一道传音送入云极耳畔。 “你走。” 云极锁起眉峰。 走? 自己哪能走呢。 连衣最初见到自己的时候,人家就要走了,是自己拉住人家手腕强行留了下来。 现在连衣被木人佛抓住,哪怕不是红颜,只是个普通友人,云极也不会弃之不顾。 沙尘散去,三位金丹先后现身,封住了木人佛的退路。 曹九钱怪笑一声,骂道: “老妖怪你倒是挺会逃的,老子连法阵都用了,这次我看你还如何脱身!” 曹九钱的确动用了阵法,一层浑厚的灵力波动起伏在四周,笼罩了整个大庙区域。 齐镰与路长寿更是严阵以待,两人均已受伤,身上血流不止。 围杀金丹中期的邪道高手,绝非想象的那么容易,三位金丹联手依旧十分吃力。 别看金丹初期与中期只差一个字,实力却差距极大,今日要是没有曹九钱,单凭着齐镰与路长寿两人非但杀不掉木人佛,反而很容易死于木人佛之手。 以现在的局面,即便三位金丹联手,也无法保证能彻底干掉木人佛。 云极现在有点后悔。 没想到金丹中期的木人佛如此难缠,三位金丹还是少了。 应该将大黑与长寿门的另一位金丹魏环秋一起带来。 筑基中期与筑基后期虽然也有差距,但远远没有金丹境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巨大。 加上木人佛极其狡诈,这一战倍加艰难。 现在云极顾不得木人佛的死活,必须保住连衣才行。 美人在眼前香消玉殒的画面,少庄主可受不了。 云极舍不得佳人,曹九钱可不在乎,直接催动法阵之力,大庙四周腾起一圈烈焰,笼罩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 曹九钱多年前就与木人佛动过手,知道对方的弱点,所以动用的烈焰法阵。 先断木人佛的后路,然后以车轮战来耗死对方。 这是人多的好处。 木人佛掐住连衣脖子,将其提了起来,冷喝道: “收起你的烈焰法阵,退开千丈以外!否则此人会惨死在你们面前!” 曹九钱抱着肩膀冷笑道: “老怪物,你做梦呢,你用镇子里所有凡人来威胁老子或许还有门儿,一个人的死活,无所谓了,要不你在抓两个,陪你一起上西天!” 齐镰手里的长枪法宝闪耀出强烈的寒芒,直直的指向木人佛,杀气腾腾,眼中毫无怜悯可言。 路长寿也是一样的凝重表情,法宝催动到极致,即将全力出手。 人质这种事,多了有点用。 在金丹之间生死相搏的时候,一两个人质,根本没人在乎。 木人佛十分意外。 他专门挑了个敌人中的女修做筹码,认为能让三位金丹有所顾忌,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手里的人质,没人在乎死活! 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木人佛愣怔的瞬间,曹九钱看到了机会,抬手就要施展法术。 这时云极忽然开口道: “做个交易,如何。” 云极是对木人佛所言,曹九钱掐起的法诀随之一顿。 三位金丹齐齐看向云极,认为云极有更好的办法对付木人佛,至少也得将其再坑一次。 之前在大庙里的烈焰焚身,三位金丹是心服口服。 人家云极只用了一招即可拆穿木人佛,消弭了凡人对木人佛的信仰,否则那么多肉盾在,局面更加不利。 既然云极开口,三位金丹选择了停手,等待着云极下一步的动作。 木人佛回过神儿来,冷声道: “好哇!你想做什么交易,不妨说来听听。” 木人佛已经看出了自己抓住的筹码是个错误,三位金丹根本不在乎,不过眼前这个筑基境的家伙,好像舍不得自己手里的人质。 “我来换她。”云极平静自若的道:“我做你的人质,如何。” 曹九钱,路长寿与齐镰纷纷神色一变。 这是什么举动? 其他人被木人佛抓住,三位金丹无需顾忌,直接动手就行了。 一旦云极落在木人佛之手,还怎么出手? 木人佛咧开嘴角,怪笑起来,道: “看来,她对你很重要,既然如此,交易无效!你让他们收起法阵,退开千丈,否则我会掐死她!” 说着,木人佛的怪手越掐越紧,连衣的处境愈发凶险。 “交易对你有利。” 云极继续说道:“除了我,没人在乎她的生死,我可以保证,你若杀了她,你今天也必死无疑,不过你若是抓住我就不一样了,三位金丹肯定有所顾忌,毕竟覆灭红莲教的全盘计划都是我定的,鬼市里拆窜你的诡计也是我出的主意,你我才是死仇。” 云极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木人佛,脚步稳健,毫无迟疑。 连衣的目光开始晃动起来,有惊讶,有意外,有疑惑,也有感激。 她没想到云极甘愿冒着生死危机来代替她。 连衣早已冷掉的心儿,在此时重新有了一些温度。 第378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云极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曹九钱目瞪口呆,齐镰惊讶无比,路长寿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以前都是少庄主给别人挖坑,怎么今天给自己挖了个坑? 而且自己往里跳? 木人佛有多危险,在场的这几位全都十分清楚,哪怕曹九钱单独对上木人佛,胜负都难料。 何况一个筑基境的云极。 一旦被木人佛抓住,不仅云极生死难料,木人佛有可能就此逃脱。 云极确实给自己挖了个坑。 实属无奈之举。 与连衣美人的缘分,唯有如此才能续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以身犯险算得了什么,木人佛算得了什么,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浪子也会跳! 云极昂首阔步,走向木人佛,有种悲壮大义之感。 躲在远处的齐百书与大虾,此时都被少庄主的举动所感染,脑子里只剩下八个大字。 情深不渝,至死方休! 大虾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位女扮男装的佳人,才是少庄主的真爱啊。 别人眼里的悲壮,在云极心里却是另一种画面。 云极觉得自己现在正拿着一个烧红的烙铁,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烙铁一点点贴在连衣的心间。 滋啦啦,滋啦啦。 本浪子将自己烙在你心里,看你以后还怎么忘。 云极暗暗感慨,浪子的套路深似海啊…… 直至来到近前,木人佛依旧在犹豫着要不要换个人质。 云极淡然一笑,道: “我的灵力比她充足,我的身份比她重要,我的人脉比她多,我的肉都比她厚,你应该知道选谁最明智,还有重要的一点……我是降龙尊者啊。” 一句降龙尊者,彻底点燃了木人佛的怒火。 “好!一命换一命!你来当人质!” 木人佛松开了鬼手,连衣落地。 云极松了一口气,抓住连衣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扯 连衣踉跄着往前。 两人在擦肩而过之际,云极朝着连衣笑了笑,并留下一句传音。 “来世,我们做夫妻……” 云极手上的力道不小,连衣往前踉跄了几步。 一人向前,一人向后。 两个不同的方向,仿佛在预示着两条不同的道路。 一条生路,一条死路。 擦肩而过的瞬间,时间仿佛就此停止,连衣微张着檀口,一双美目泛着惊诧。 在此刻,连衣的眼里只剩下云极嘴角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无比真诚,有些无奈,又带着决然之意,洒脱至极。 多年来始终心如止水的连衣,此刻的心头泛起了滔天巨浪。 她是个冷漠的人, 无论对人还对事,都时刻保持着一颗淡漠之心。 这与她童年的孤独有关。 自幼便封闭了自己,其实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 她的心扉从未向任何人敞开过。 她也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人甘愿替她赴死。 那些故事里才有的生离死别,就让它们存在于故事里就好了,现实的世界,在连衣眼中是冰冷的,所以她也宁愿变成一个冰冷的人。 这一刻, 被她尘封的心扉开启了一道缝隙,身旁与她擦肩而过的身影,就此印在了心头。 冰冷的世界,在此刻多出一点温暖,如同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棵小草。 尽管那小草孤单单很不起眼,却在这片冰雪中扎根。 连衣的心,就像一片冰雪世界。 而云极的身影,则成了那颗点缀在苍白与冰冷之地的一抹生机。 时间,无法静止。 擦肩而过,仅仅片刻。 连衣下意识的伸出手臂,她想要抓住云极的手,可惜抓了个空。 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互相碰到,又各自分开。 等连衣回头之际, 云极已经落入木人佛的手中,被一只硕大的怪爪,掐住了脖子。 不等自己站稳脚步,连衣抬起的单手突然掐动出法诀,浑身涌动起一股惊人的寒气! 咔嚓嚓!!! 五道冰晶组成的长剑凭空而现,闪电般攻向木人佛。 连衣的施法速度,不仅让云极意外,木人佛也没想到。 本以为是个不堪一击的筑基境小丫头而已,没想到冰系法术如此娴熟,而且威力惊人! 这五道冰剑带着极寒之力,瞬息而至。 木人佛用另一种巨爪挡下了四道冰晶,最后一道来不及阻挡,切在他脑袋上。 木人佛剩下的半个头颅轰然崩碎! 碎裂的,是木头,而非血肉。 躲在邪木中的邪修,这下半个身体都呈现在外面,头部再无防御之物。 木人佛大怒,就要掐碎手里的心脏,施展邪法击杀连衣。 云极这时大喝了一声: “还不快走!” 一言两意。 提醒让连衣快走,这里太危险。 也在警告着让木人佛,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木人佛犹豫了一下,最终没出手,而是快速后退。 “打开法阵!否则掐死他!” 木人佛死死的盯着曹九钱,以云极作为要挟。 曹九钱动用的烈焰大阵,对他极其克制,在火焰大阵当中对战三位金丹,他几乎没有胜算。 曹九钱为难起来。 云极的举动超出了他预料,一旦放走木人佛,后患无穷,可不放的话,云极又很容易被掐死。 关键就算放走木人佛,云极也未必能活,邪修可不会讲什么信用。 没准人家一旦脱困,第一时间就会撕票,先把云极干掉。 路长寿与齐镰一样束手无策。 对路长寿而言,云极是合作伙伴,是摇钱树,以后也许还要靠着云家呢,他可不想云极有个三长两短。 对齐镰来说,云极是齐府的姑爷,是自家人,一旦云极出点事,他这位齐府管家难辞其咎。 三位金丹,在这种时候全都没招儿了。 “放他走。” 云极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既然云极发话,曹九钱只好照办,将烈焰大阵开启一个豁口。 三位金丹眼睁睁看着木人佛逃出了大阵。 等木人佛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之后,曹九钱一跺脚,骂道: “怎么搞的!三个没斗过一个,气煞我也!” 路长寿急急道:“追出去!” 齐镰点头赞同。 不等三位金丹有所动作,连衣第一个踏步而出,冲向木人佛消失的方位。 这位连衣美人此时浑身遍布着寒气,眼眸仿佛都盖上了一层冰霜,转为了银白之色,双手起伏着极寒气息。 曹九钱察觉到了奇异的寒气出现,他惊讶着扫了眼连衣的身影,来不及多想,就要施展遁法追过去。 法阵里的几人,动作都很快。 然而木人佛的动作更快。 刚离开法阵,他就下了死手。 云极是罪魁祸首,他岂能留着,不将云极撕成两半,木人佛难解这口恶气! 第379章 趁热打铁 木人佛早对云极杀心大起。 如果算起仇恨的话,云极已经与木人佛结仇了三次。 第一次在狩王府,云极破坏了木人佛的藏身地。 第二次在鬼市,云极破坏了木人佛炼化更多鬼婴的计划。 第三次在白芙镇,红莲教的老巢都被云极给端了。 如此仇家,木人佛岂能留着。 只要逃出烈焰大阵,他就有把握甩开那三位金丹,就此遁走,找个安全之地养好伤势,寻找时机东山再起。 所以从一开始,木人佛就决定了杀掉云极。 木人佛的动作的确很快,然而少庄主的动作比他还快。 刚刚冲出法阵,云极手里的法诀已经掐动完毕。 眼前的一层烈焰,正好成为遮蔽视线的障碍。 三十三重天雷术的秘密,还是少点人知道为好。 知道的,最好是死人。 云极忽然挑起了嘴角,低语道:“作恶多端,天劫收你!” 木人佛闻言一愣。 “狗屁天劫!本座掐死你!” 木人佛的怪手没等合拢,他身前左右的空气当中忽然跳跃起无数细小的雷弧。 这些雷弧宛如天地间的精灵,瞬间汇聚成数百道惊雷! 轰隆隆!!!! 雷鸣大起,木人佛与云极同时被惊雷淹没。 雷鸣炸起之后,曹九钱,齐镰与路长寿相继冲出了法阵。 在三人眼前,是一幕壮观的景象。 方圆数十丈之内地面完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草木尽毁,遍地焦糊。 曹九钱目光发直,下意识的嘀咕道: “这是有人渡劫了?” 齐镰与路长寿一样错愕不已。 木人佛此时比之前矮了半截,最后的两只怪爪还剩下一个,身上仅剩的邪木遍布龟裂,浑身漆黑,头发焦糊,目光呆滞。 他张开大嘴,喷出一口黑烟…… 云极则跌倒在数丈开外,虽然狼狈了一些,却毫发无损,只是脸色十分苍白,看起来无比虚弱。 三十三重天雷术,抽空了云极的灵力。 这种能威胁到金丹强者的法术,每次施展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云极现在最想的不是服用灵丹恢复,而是早点达到筑基后期,筑基中期动用三十三重天雷术实在有点扛不住啊…… 连衣看到云极之后,冷若冰霜的俏脸立刻缓和了几分,身上的寒气也随之消散。 幸好, 不是生离死别。 连衣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原本压着一块大石,沉甸甸令她难以呼吸,此时那块石头却完全消失。 连衣的脚步很快,到了云极近前,将一枚灵丹送入云极口中。 佳人投喂,云极自然不会拒绝。 闭着眼睛吃。 灵丹入口即化,恢复类的丹药,其上带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那是佳人的味道,芳香中带着清甜,如饮甘泉。 云极闭着眼睛享受着丹药的甘醇,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套路顺序。 这次开了个好头儿,良机难得,必须趁热打铁,争取一举拿下! 嗯……当然是拿下木人佛。 孰轻孰重,少庄主还是分得清的。 连衣跑到云极近前送丹药的时候,一名披头散发的孕妇跌跌撞撞跑向木人佛,看似个虔诚的信徒,一边跑一边尖声喊道: “佛爷!我、我生啦!” 咕噜一声。 披头散发的孕妇果然从肚子里掏出个东西,直接扔给了木人佛。 木人佛被三十三重天雷术重创,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呢,对面又出现了三位金丹大修士的身影,他无暇多顾,听到有人喊生了,又抛来婴孩,他下意识的用最后一只怪爪接住。 接住一看,是个南瓜! 扔孩子的妇人正是齐百书,少掌柜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引爆灵符。 轰鸣再起! 木人佛挨了天雷术之后,又被十几张灵符炸了个正着。 最后一只邪木手臂,直接被炸断。 这下木人佛彻底失去了邪木依仗,他被炸得头晕目眩,气得七窍生烟。 抓个筑基中期的人质,人家居然能施展金丹程度的天雷术! 接住个刚出生的婴孩,结果是他么南瓜,还会爆! 木人佛觉得自己这个邪修,已经足够邪恶了,不料今天遇到了更邪门的家伙。 木人佛知道大势已去,他打算动用邪道遁法逃之夭夭,可惜晚了一步。 九根金色的长钉从虚空中遁出,分别钉在他九处窍穴。 透骨穿筋! 曹九钱动用了他本命法宝,金雷刺! 此法宝比较特殊,由九根金色长钉组成,长钉之间有一条细小的锁链相连,可单独催动,也可同时施展,可用来布阵,也可用来击杀强敌。 金雷刺有着上品法宝的程度,九根金钉用了极其罕见的灵材打造,变化莫测,威力无穷。 这件法宝是曹九钱与弘一真人联手炼制,属于弘一真人最得意的几件法宝之一,后来留给他师弟当做了本命法宝。 曹九钱轻易不会动用金雷刺。 本命法宝,与主人的生机相连,一旦法宝被毁,主人至少是重伤的结果。 除非亡命之战,否则很少有人愿意动用本命法宝,大多当做最后的杀手锏,亡命搏杀的时候用来翻盘。 金雷刺一出,注定了木人佛再无退路。 木人佛就此被封印,灵力消失,丧失了还手之力。 曹九钱跳过去,先是一顿大嘴巴子,把木人佛扇得口眼歪斜,又一顿扁踹,木人佛变得鼻青脸肿,成了猪头。 曹九钱在这边出气,齐镰与路长寿苦笑着守在旁边,防备木人佛的后手。 毕竟是金丹中期的邪修,只要没死,齐镰与路长寿可不敢大意。 曹九钱在出气,云极则在享受。 云极瘫软在连衣的怀里,嗅着佳人身上的幽香,眯着眼睛装昏迷。 同时以传音告知了曹九钱一件事。 要活的! 先废掉木人佛,将其活捉,之后云极还有大用。 曹九钱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随后云极再次传音,让曹九钱带着其他人先行离开,别管自己,分配木人佛储物袋的时候给自己那份留出来就好。 曹九钱脸色古怪的瞄了云极这边一眼,心说你小子走桃花运的时候还没忘分赃呐…… 齐百书从云极和连衣两人旁边走过。 他扔掉假发,朝着云极这边一龇牙,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脚步很快的离开。 大虾自然是跟着少掌柜走了,都没敢回头,生怕打扰了少庄主的好事。 两人在远处汇合了留白之后,留白还想看看侯爷的伤势,被齐百书和大虾一人一边,捂着嘴给架走了。 三位金丹的动作更快,抓着木人佛腾空而去。 片刻前还是生死相斗的战场,此时变得空荡荡,安静了下来。 第380章 请叫我套路之王 “咳咳,咳咳……” 云极眯着眼睛看到几人都走了之后,假装苏醒过来。 连衣有些茫然。 三位金丹走得相当痛快,一句话都没说,加上之前云极旁边的孕妇居然是个男人假扮,这让连衣美人一时间错愕不已。 见云极醒来,连衣轻声道: “还需要何种丹药,我身上的有的,都可以送你。” 云极缓缓摇头,道:“没有大碍,只是心跳得厉害,浑身无力,脑子也很沉,灵气一点都没有了……” 连衣蹙起秀眉,她认为云极的伤势在神魂方面,这种内伤更加严重,有可能断送修行者的修炼之途。 云极虚弱的接着说道: “连兄不是还有事吗,着急的话,你先去忙好了,我自己能行。” 说着挣扎站起来,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欲擒故纵的套路,云极驾轻就熟。 果然连衣急忙搀扶住云极,道: “我的事不急,先找个地方休息,你的伤势要紧。” 大庙已经被毁掉,不过白芙镇其他地方没什么损坏,两人来到之前云极住宿的来福客栈。 房间还在, 连衣搀扶着云极进屋之后,忙着打来热水,帮云极擦拭血迹。 云极确实有伤,被木人佛掐着脖子的时候,多出了几条血痕。 连衣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目光专注而认真,光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一缕秀发垂下,随着动作而轻轻晃动。 云极看得入了迷。 眼前的佳人不仅容貌绝美,认真的样子更让人痴迷,就像一位不苟言笑的大家闺秀,久居深闺,不问世事,清纯得如同一朵一尘不染的雪莲。 连衣擦拭完血迹,目光上移,与云极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点灰。” 云极注视着对方清澈的双眼,笑道:“看来下辈子的夫妻做不成了,我没死,这辈子还得与连兄做兄弟。” 连衣错开了目光,挽了下垂落的一缕秀发,道: “人生能有一知己,死而无憾,有兄弟已经很不错了,方才那位孕妇……假孕妇,是你的兄弟吧。” “普通朋友,刚认得不久。”云极随口而出。 齐百书是谁? 不熟,死一边去,别碍着本浪子泡妞。 “那三位金丹前辈呢,不是与你一起来的么。”连衣问道。 “当然不是,我到了镇子上才结识了那几位金丹高手,得知他们为了斩妖除魔而来,这才临时决定入伙,好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当以匡扶正道为己任,朗朗乾坤,岂容邪魔作祟!” 云极说得义愤填膺,说完还没忘咳嗽几声。 连衣放下毛巾,帮着云极轻拍后背,轻语道:“你是个好人……” 云极听到这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骂人呢?” 好人卡那种垃圾,浪子最为鄙夷。 随后云极就沉默了,连衣也不吭声。 问题出来了, 本是一句玩笑,可答非所问。 连衣对于云极今天的举动,其实很认可。 木人佛那些邪魔,就该铲除,修行之人若眼见着白芙镇的百姓被蒙蔽,被杀害,还无动于衷,那修炼之道也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在连衣眼里,能为了白芙镇百姓出头去挑战邪魔的云极,的的确确是个好人。 但云极习惯了好人卡的设定,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有了那句你怎么骂人的反问。 沉默了不久,云极当先解释道: “抱歉,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对好人这两个字,深恶痛绝,我爹娘就是好人,乐善好施,在镇子里很有声望,却被人害死,不得善终。” 连衣轻声道:“我能理解你,也赞同你不做好人。” “真的?”云极很配合的惊讶起来。 多好的话题啊。 既然挑起来了,那大家在深入探讨一番,反正刚黑天,漫漫长夜,佳人为伴,天赐良机。 连衣点了点头,道:“只要不做坏人就好,我会一直拿你当兄弟。” 云极深深的看了眼对方。 小丫头够聪明的,心地良善,说话不伤人,十分体贴。 这种聪明善良又体贴的绝美佳人,最适合娶过来当老婆啊。 “如果做坏人能增加修为,其实我倒是很想当个坏人,早点替爹娘报仇雪恨。”云极感慨道。 “仇家很强?”连衣被云极抛出来的话题所吸引。 “非常强,是一个金丹中期的高手,背后还有更强的势力撑腰。”云极凝重的道。 连衣沉默了稍许,握了下云极的手腕,道: “我帮你。” 云极故作惊讶,道:“不行!你会被牵连进去,太危险。” “我不怕。” 连衣目光凝重的道:“大不了,一死而已,我不喜欢欠别人,除了父母之外,也从未欠过别人,你救过我一次,我必奉还。” 云极想了想,道:“那这样好了,等我遇到的危险的时候,你也救我一次。” “好。”连衣点头。 “君子一言。”云极道。 “驷马难追。”连衣道。 云极笑着抬起左掌,连衣伸出右掌。 两只手,轻轻拍在一起。 击掌为盟。 看似凝重,不过是个套路而已。 这不就牵到手了么。 云极顺势将五指扣起,握住了连衣白皙的玉手。 连衣明显愣了一下。 两个男人击掌为盟,怎么还拉手呢…… 她急忙将手抽了回来,目光望向窗外。 “对了,连兄家住何处,有机会我得拜访一二。”云极没话找话的道。 “我没有家,父母已经亡故。”连衣轻声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难怪我与连兄有缘,连兄家里可还有亲人在世。”云极问道。 连衣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 对于女孩子来说,失去家人,如同失去了心里的一份依靠。 清冷如连衣,也不例外。 “既然是兄弟,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云极道。 连衣转过目光,看了看云极,又轻轻点了点头。 云极心里暗笑。 再续前缘,一切顺利,现在已经续成一家人了。 那么接下来,该是更亲密一点的时候了。 “好饿,连兄帮我买点吃的。”云极道。 “好,你想吃什么。”连衣道。 “我不挑食,连兄看着买就好。”云极道。 连衣转身出去买吃的。 等对方走后,云极立刻起身,之前的虚弱一扫而空。 需要准备一番。 吃东西是假,套路是真。 装病号儿这种事,肯定要一装到底呀,不管买来什么,就说嚼不动无法下咽。 是兄弟,就嚼碎了喂我! 云极点点头,嗯,请叫我套路之王。 第381章 她预判了我的套路 连衣上街买宵夜的时候,一队官差冲进了客栈。 县令老爷亲自带队,直接闯进云极的住处。 胖头胖脑的县令冷眼瞥着云极,一挥手,吩咐道: “拿下!” 几名官差就要动手抓人。 “放肆。”云极目光一冷,道:“我犯了什么罪名,你就来抓人。” “你祸乱白芙镇,杀人毁庙!不仅庙里的和尚死了,旁边医馆里的郎中也被你等杀掉,你那些同伙逃了,你跑不掉!”县令义正言辞的喝道。 镇子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伤亡上百人,他来不是抓人,而是找替罪羊。 云极没时间理睬对方,直接扔出个牌子。 胖县令接住后仔细看了看,脑门上开始冒冷汗。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愁眉苦脸的道:“下官见过侯爷!” 云极看都没看对方,道: “现在,立刻,马上滚。” 胖县令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开溜。 “等等。”云极喊住对方,道:“留两颗牙再滚。” “啊?”胖县令满脸呆滞。 片刻后,县令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带着官差逃离了客栈,没人敢回头。 生怕那位落云侯下次要的不是牙,而是脑袋。 捏着两颗刚掰下来的牙齿,云极挑起嘴角。 道具有了,接下来,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 不多时,连衣提着食盒返回。 云极依旧躺在榻上,捂着嘴咳嗽两声。 随后将手里的牙齿滑落在地,发出轻微响动。 屋子里很静,连衣看到了落地的牙齿,秀眉微蹙,目光中泛起一丝不忍。 “趁热吃吧。” 连衣坐在床榻边,打开食盒。 “连兄先吃,我……没胃口了。” 云极声音落寞,目光黯淡,看外表十分虚弱,刚说完,肚子很配合的咕噜了一声。 肚子叫,代表着饥饿。 这个环节并非刻意,而是云极的确饿着呢。 来的路上就没吃东西,到了之后一直忙碌调查线索,也没来得及吃,五脏庙肯定要抗议。 云极心里暗喜。 天时地利人和! 连衣美人,你这次还怎么逃过本浪子的手掌心呢。 连衣沉默了一下,道: “嚼不动东西了是么。” 云极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心说聪慧的小连衣,你一定能想到办法对不对,千万别辜负本庄主的一番苦心啊。 连衣没再说什么,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碗,又取出羹匙。 看到碗里的东西,云极眼睛有点发直。 白粥…… 这玩意不用嚼啊! 我恨大米! 连衣吹了吹,用羹匙喂给云极。 云极没动,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连兄,实不相瞒,我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白粥,只能吃些豆子充饥,后来渐渐养成了不吃米饭的习惯,看到大米,我就恶心……” 云极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与凄凉。 连衣第一次听说有人吃不得米饭米粥,见云极气色实在不好,也没怀疑,将白粥放进食盒,拿出了第二样食物。 等小碗送到云极面前,云极的眼皮跳了两下。 豆腐脑…… 这也不用嚼啊! 云极都要崩溃了,到底是谁家大半夜的在卖豆腐脑? 这玩意不是早餐吗! 我恨豆腐! 云极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又是白粥又是豆腐脑,莫非她预判了我的套路? 刚说了从小吃豆子,吃不惯米饭,如果连豆腐脑都不吃,那就穿帮了。 云极只好喝了一口。 连衣见云极吃下,目光中的忧色渐渐散去,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看样子放心了不少。 她继续端着小碗喂云极吃饭。 而云极此时突然干呕了一下,扭头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连衣惊慌起来,不知云极为何出现如此症状,一边敲打后背一边询问。 “怎么了?烫到了吗?” 云极咳嗽了半晌,终于缓和过来,倚在床头虚弱的道:“怎么是咸的……” 区区一碗豆腐脑,岂能难得住本庄主! 除非没味道,否则就有借口不吃。 连衣蹙眉道:“豆腐脑不应该是咸的么?” 云极摇头道:“我吃的一直是甜的,我家那边也都是甜的,从未吃过咸的豆腐脑,这东西,实在难以下咽……” 咸甜之争,被云极活学活用。 连衣放下小碗,拿出了第三样食物。 两张小油饼。 看到油饼,云极放心了。 就吃它! 连衣拿着油饼轻声问道: “这个,可以吃吗?” 云极摇头道:“咬不动。” 连衣为难起来,想着要不要将油饼熬煮一番,变成面汤。 “好香啊。”云极咽了下口水,道:“连兄帮忙嚼两下,我不嫌弃。” 连衣明显愣住,抓着油饼的小手颤动了一下。 帮忙嚼两下这种事,令她意外又为难。 看了看云极虚弱的状态,又看了看手里的小油饼,连衣陷入了沉默。 云极倚在床头默默等待。 这是关键的一步。 跨过去,即可摧枯拉朽,一往无前,与连衣佳人的情缘将再无阻碍。 跨不过去……那就只能下次再跨了。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连衣不吭声,云极也不言语,仿佛两位绝顶高手,在无声的对峙。 谁先现出破绽,谁就注定败北。 谁胜出,谁就占尽甜头。 沉默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连衣低下头,咬了口油饼,缓慢咀嚼。 云极眉峰一挑。 有门儿! 果然, 连衣轻嚼几口之后,直接喂给了云极。 一触即分。 毫不拖泥带水。 尽管时间极短,云极却得偿所愿。 连衣佳人,终于一亲芳泽! 油饼是什么味道,云极已经品尝不出来了,现在少庄主的心里全都是佳人的美味,如醉如迷。 最艰难的一关,终于跨过去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水到渠成,爱情的烈焰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还有个关键点。 何时拆穿连衣女扮男装的身份。 总将对方当做男人可不行,让个男人喂东西吃,容易被人家当做变态。 云极一边嚼着油饼,一边盘算着找个恰当的机会拆穿对方,既要显得自然,还不让对方太过难堪。 难度有点高,需要更深的套路才行…… 云极这边正想着心思,低着头的连衣抬起俏脸,突然问了句: “如果是男人喂的东西,你会吃吗。” 云极正绞尽脑汁的想套路呢,听到这句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话一出口,云极立刻眼皮一跳。 屋子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第382章 夫人请一边凉快去 连衣垂着头,望着手里被咬过一口的油饼,轻语道: “你早知道了。” 早知道她是女儿身。 既然穿帮,云极丝毫没有尴尬与内疚,而是将油饼咽了下去,道: “刚知道的。” 连衣看向云极,目光中带着一种质问的神色。 云极解释道:“因为油饼不咸,是甜的。” 油饼自然不会是甜的,云极意有所指。 连衣听得懂。 她再次垂下头,就那么默默的望着油饼,不在开口。 云极此时有些拿不准对方的心思。 生气了? 还是失望了? 女孩的心思最难猜,尤其这种外冷内热的女孩子,真要惹恼了人家,轻易是哄不好的。 没准这份缘分又得断一次。 相遇三次,云极对这位连衣美人的印象极其深刻。 不同于段舞言的俏皮伶俐,也不同于齐璇玉的八面玲珑,更不同于桃花郡主的温柔乖巧。 连衣是那种大家闺秀一类的女孩,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傲,就像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连衣这种女孩,在云极看来是庄主夫人的最佳之选。 想到这里,云极的脑海里下意识的跳出了婚约上的那个名字。 按照正理,阮涟漪才是正牌儿的庄主夫人。 不过阮涟漪这三个字瞬间就被云极踢出了脑海。 相公在泡妞呢,夫人请一边凉快去。 云极胡思乱想的时候,连衣轻轻抬起手臂,再次咬了口油饼。 嗯? 云极这下有点看不懂了。 难道人家饿了? 等连衣将口中的油饼,第二次送给云极的时候,云极所有的担忧随之烟消云散。 这不就成了么! 连衣依旧小口的吃着油饼,云极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佳人投食。 两人谁也没说话,仿佛都沉浸在美妙的情缘之中。 油饼不大, 九口之后,被云极完全吃光。 连衣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仿佛结束了一段艰难的历练一般。 她站起身,望着云极良久,道: “一口箪食,一世情缘,九世情尽,你我缘尽于此。” “嗯……嗯?”云极立刻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这剧本怎么不对呢? 接下来不是该互诉衷肠,各自留下联系地址,然后约好时间再次相聚吗。 怎么吃了张饼而已,把九世情缘都给吃没了? 云极甚至开始怀疑,对面的佳人是个反套路高手。 “连兄……连姑娘此言何意?其实我是个专情之人,既然今日让连姑娘受了委屈,他日必定八抬大轿,上门迎娶,一生一世永不变心。”云极深情脉脉的发下誓言。 同时瞄了眼夜空。 晴天,应该没天雷。 连衣缓缓摇头,道: “你为我冒险,我很感激,这顿饭,当做回报,若今后你遇到生死危机,我也会冒死救你,不过嫁娶这种事,不可能的。” “为什么?” 云极万般不解,追问道:“难道连姑娘有苦衷?你我三次相遇,缘分深厚,我虽然暂时配不上你,但我一定会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你。” 情话该怎么说,需要一定的技巧。 这种时候明显对方心里有事,如果当真对云极毫无感情,不可能连喂九口,只有弄清楚其中的障碍,才能想办法跨越。 否则今天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连衣没有回答,而是站在窗边,望向不远处的河水。 今夜无云,一轮皓月挂在夜空。 镇外的河水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水中倒映着明月之影。 良久后,连衣轻声道: “我这一生,不会嫁人。” 云极放心了一些。 不嫁人的女修有的是,可以说数不胜数,专心于修炼一道。 这种难题比较好解决。 只需要感情到位即可。 既然现在的感情还不太深,那就以后再加深,反正少庄主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不嫁人,我便不娶。” 云极坐了起来,道:“连姑娘一生不嫁,我便一生不娶,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连衣豁然回身,目光中泛起诧异之色。 她没想到人家如此深情,居然发誓不娶。 如果云极当真一生不娶,岂不是自己耽误了人家。 连衣有些内疚。 而她这种情绪,正是云极刻意制造。 你不是不嫁人么,那好,我陪着你就是了,如此才能彰显真情。 至于天诛地灭…… 不好意思,我叫历飞雨,天谴什么的别找我云极,请往韩老魔的马甲上招呼。 连衣微蹙秀眉,道:“何必如此。” “连姑娘又何必如此,未曾经历一生,岂知此生没有愿嫁之人。”云极反问道。 “世上不存在永恒的东西,亲情,友情,爱情,甚至仇恨,都会随着岁月而更改,沧海可变桑田,唯有乾坤自今古,既然一切都会改变,何必庸人自扰,不求,则不失。”连衣自语般轻声说道。 云极听出了一种淡淡的苍凉之感。 仿佛背对着自己的那道窈窕身影不是一位年轻的女孩,而是看破红尘的高僧,无欲无求,六根清净。 云极暗暗咂舌。 连衣的这一面,是他不曾预料的。 这绝非普通女孩子该有的心境,反而应该那些绝顶高手才需要必备的心态。 连衣的境界不算高,筑基后期,但心境远超旁人。 这也算一种难得的修炼天赋,假以时日,这位连衣美人的修为一定能成长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云极沉默了下来。 这一刻,云极甚至生出了与对方心有灵犀的感觉。 因为连衣说出的感触,与云极的想法几乎完美契合。 尤其那句沧海可变桑田,唯有乾坤自今古。 岁月流转,沧海可以变成桑田,世事更会无穷无尽的变迁,唯有天地乾坤,才能永恒万古。 儿女情长,不过白驹过隙,在漫长的修炼岁月中无足轻重。 这份感悟,云极早有。 不过感悟是感悟,现实是现实。 云极懂得感悟,却不会将此形成束缚,来困住自己。 浪子,自当随心所欲。 不求长生不灭,只求念头通达,只羡鸳鸯不羡仙。 云极觉得连衣的路,走错了。 人家从红尘大路,直接走向了青灯古寺。 有作茧自缚的征兆。 这可不好。 绝世佳人看破红尘,本浪子怎么办,难道你做尼姑我做和尚? 路走错了没关系,正过来就是了。 开导美人,那是浪子的拿手好戏。 第383章 妞儿,给爷个机会呗 云极沉吟了稍许,开口道: “连姑娘莫非曾经被情所伤?因此看破了红尘?” 先确定最主要的问题,其他都是小问题。 连衣缓缓摇头,道: “不曾被情所困,何来被情所伤,你是第一个牵过我手的人,也是第一个吃到我……的人,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人。” 云极终于放心了。 只要老子前面没人,那么老子后面就不可能再有人了。 云极走到窗边,站在连衣身旁,望向窗外的河水,道: “我认为连姑娘所言差矣,世上到处是永恒,那条大河可以永恒,这间屋子可以永恒,外面的树木可以永恒,甚至连这朵花,都可以永恒。” 云极最后指了指摆在窗台上的一盆不知名的小花。 连衣微蹙秀眉,目光落在小花上,眼中泛起疑惑。 小花已经开了有段时间,正在凋谢,花瓣残缺,用不了两天就会完全凋零。 连衣实在无法将永恒两个字,与一朵即将凋谢的小花联系在一起。 “花……如何能永恒。”连衣轻声说道。 云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道: “连姑娘觉得,人死之后,会是何等景象。” 连衣这次没有任何迟疑的说道:“人死如灯灭,死后万事空。” “既然死后万事空,那么人死之后,可还有永恒之说?”云极道。 “自然没有了。”连衣笃定的道。 云极笑了起来,道: “也就是说,永恒,是有结尾的,只要我死了,我所认为的一切永恒就全部结束,我死之时,便是永恒的尽头。” 虽然话说得有点绕,但是连衣能听懂其意。 以云极的说法,死亡,便是永恒的终点,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死亡之际,一切永恒就此定格。 连衣缓缓的点了点头,认可了云极的说法。 云极随后指着窗台上的小花,道: “我如果今天死去,那么这朵花,在我的生命里便是永恒之物,因为我再也看不到它凋谢,无论我轮回几世,前世的记忆里,这朵花都是开放的,永远不会凋零。” 将生命与永恒做对比,云极巧妙的破解了连衣心里的那份执念。 “世间既无永恒,又到处是永恒。” 云极的声音变得唏嘘,道:“连一朵花都可以永恒,情,又为何不能永恒呢,只要我对连姑娘的爱意至死方休,那么我的真情,便可永恒。” 连衣的目光随之晃动起来。 望着河面发愣,不知在想着什么。 云极说得有点口干舌燥,很想喝点茶,慢慢忽悠。 现在是关键时刻,能否打开连衣美人的心结,在此一举。 连衣沉默了许久,一直默不作声。 云极等得有点不耐烦,沉吟了一下,道: “如果连姑娘不信,我可以证明。” 连衣偏过头,望向云极,一张俏脸在月光下显得清冷而绝美,迷人心魄。 “证明什么?”连衣略带疑惑的问道。 “证明我对连衣姑娘的真情,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云极牵住对方的玉手,深情的道:“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土着部落,他们不会法术也没有修为,但是每次求雨都会成功,你可知道其中的真相,给你三次机会,猜一猜谜题。” 连衣本想挣脱,可听到如此奇怪的趣闻,一时间被吸引。 清冷的连衣佳人,不过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或许她不相信世上有永恒的东西,或许她心智早熟,早早的看破红尘,但她的好奇心依旧存在。 只要不是修炼成百上千年的那些大佬,几乎没人能忍住耐心不听谜底。 “那土着部落有求雨的异宝。”连衣猜测道。 “不对,猜错了。”云极微笑道。 三次机会,慢慢猜,小手儿我先牵着了。 连衣低头思索了片刻,道: “土着部落里有人懂得天象,根据天气来求雨。” “不对,猜错了,还有一次机会。”云极微笑道。 连衣这次思索的时间更久。 她外表清冷,可骨子里是个极其要强的女孩,这道看似简单的谜题,她不信自己猜不出正确答案。 云极欣赏着美人凝眉沉思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如此佳人若是不能娶回去做压寨夫人,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 什么? 有压寨夫人了? 谁,阮涟漪是谁,老子不认得! 良久后,连衣眼前一亮,漂亮的嘴角现出一抹淡淡的小得意,道: “我知道了,那处土着部落生活的地方,有着固定的雨季,他们只要在雨季来临之前祈祷,即可迎来大雨。” “嗯……” 云极拉了个长音儿,在连衣的嘴角现出笑意之际,道:“又猜错了。” 连衣神色发怔,嘴角的得意变成了淡淡的懊恼,轻轻噘了噘嘴。 表情极其细小,若非离着很近几乎发现不到。 正是这种细微的表情,在云极看来更是迷人,说明眼前这位佳人并非铁石心肠,只要有耐心,肯定能令其感动。 “为何他们每次祈祷,都会下雨。”连衣问道。 云极不在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答案。 “因为他们会一直祈祷,直到下雨。” 连衣再次怔住了。 这种古怪的答案,听起来太过奇葩,可是却很有道理。 人家一直祈祷,一天不下雨就祈祷一天,一月不下雨就祈祷一月,一直祈祷到大雨来临。 可不就是一祈祷就下雨么。 没错啊…… 云极收敛的笑意,情深义重的道: “既然上天送给我一场良缘,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祈祷,直到这份情缘被连姑娘接受的那一天。” 说完这句,云极长出一口气。 演戏也累人呐。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云极就想说一句。 妞儿,给爷个机会呗。 世间女人无数,但极品红颜不多,难度再高,也挡不住少庄主的浪子之心。 云极的真情,可惜没得到回应。 连衣只是目光晃动了一下,轻声道: “若我一生不要情缘,你会浪费一生的时间,不值得。” “无妨,我的耐心足够,大不了等到死。”云极道。 “死后万事空,再深的情缘,也就不在了,何必执着,我说过,这一生不会嫁人。”连衣漠然低语。 “也无妨,若我等到老死的那一天……”云极握紧了对方的手,凝声道:“至少连姑娘在我的生命里,已成永恒。” 一句已成永恒,终于让连衣出现了表情变化,美目中泛起惊讶之色。 她平静的心河之中,仿佛被砸进了一块石头,溅起层层涟漪。 第384章 赌一世情缘 情话最能动人心。 情窦初开的女孩,哪有人真能铁石心肠。 又何况刚刚经历过一番生死与共。 哪怕看出了云极的小小骗局,连衣心里其实并没有责备,反而有着一种淡淡的欣慰。 人家能为她不顾生死,甘愿替换人质,甘愿落入邪魔之手,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让连衣为之动容。 加上那句已成永恒,连衣的心儿已经有所松动。 但她依旧无法答应。 并非她无情,而是有难言之苦。 一生不嫁,是因为她的身上,背着一份沉重的婚约…… 父母已经亡故,婚约已成遗命。 若自行取消,连衣无法面对父母的在天之灵。 她早已做好决定。 等到婚约中的那个人,拜过天地之后便就此离去,给他留下足够的银两或者灵石,当做有缘无分。 她这一生不是不嫁,而是注定要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了却婚约这份遗命。 权当慰藉父母的在天之灵。 至于让对方写下休书,重得自由这种事,连衣没想过,也没必要了。 因为她不会再与任何人拜堂成亲,这一生,孑然一身,与剑为伴。 连衣早早的看透了自己的一生,所以她才会有那种看破红尘的心境。 云极的出现,打乱了她的人生。 也打乱了她平静的心。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连衣始终轻蹙秀眉,望着河面沉默不语。 她在犹豫。 犹豫着如何拒绝,才不会显得自己无情。 即便有所动心,连衣依旧执着于自己早已规划好的人生路。 哪怕出现些意外,她也会一往无前的走下去,不为旁人所动。 云极也开始微微皱眉。 套路都快用尽了,居然还不管用,这丫头太死心眼了吧。 哪怕松点口,下次也有机会不是。 云极以浪子的强大感知力,察觉到对方的心情在渐渐平复,那种疏离感,再次出现在连衣身上。 要没戏…… 云极暗暗叹了口气。 浪子也不是万能的,遇到个硬茬子,怎么都啃不下来。 云极能感觉到连衣在犹豫着如何拒绝,于是没让对方为难,主动的松开手,笑了笑道: “连姑娘,信不信缘分。” 连衣果然如同云极预料的那般,缓缓摇头。 她不信。 因为她没经历过缘分。 与父母无缘,与同门无缘,与情分无缘,与一切都无缘。 她甘愿做一个无缘之人。 只要自己与剑有缘,这一生,就够了。 云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之前也不信,但是有些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不得我们不信。” 连衣轻声道: “世上没有注定的缘分,只有巧合,而巧合,不是缘分。” “我们不妨赌一世情缘。”云极望向身边的佳人,道:“若这份情缘真是天定,连姑娘不要再拒绝就好。” 云极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提议。 赌情缘,看似艰难,实则简单。 只要以后再见面,有的是机会制造缘分。 修仙界绝对不止一个木人佛,多蹦出来几个邪魔就是了,什么铁人佛铜人佛的,只要能将这份情缘续上,就有机会拿下连衣美人。 “好。” 连衣很轻易的答应下来,云极没等高兴呢,人家提出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缘分。 连衣望着河里的明月倒影,道: “月在地,河在天,明月与长河倒转之时,我嫁你为妻。” 云极听得眼皮一跳。 你这是赌缘分么? 你这是把缘分给堵死了呀…… 连衣转过头,拱手道:“历兄,珍重,连衣告辞。” 翩然转身,佳人离去。 空荡荡的客房里,空留少庄主一个人,陷入郁闷当中。 连衣很快走出客栈。 云极这时趴在窗口,喊道: “连兄保重,记得以后要救我一次啊,说话要算数!” 连衣抬头望向窗口,嘴角现出一份笑容,重重的点点头,随后消失在夜幕的街头。 直到看不到人家的影子了,云极长叹一声。 “地狱级难度啊,我都这么深情了,居然还跑了,难道本庄主的魅力都被狗吃了么?” 难度虽然很大,但云极是不会放弃的。 越挫越勇,方为浪子! 既然美人都走了,云极也不会留在白芙镇,休息了稍许,走出客栈。 刚出门,另一间客房里走出个熟人。 齐百书。 “百书兄怎么没走?”云极奇怪道。 齐百书挤眉弄眼的道: “特意留下来等你,寻思着看看云兄如何携美同游,增加点经验嘿嘿,对了云兄,那位佳人怎么走了?” “人家说缘尽于此,百书兄,我失恋了。”云极叹息道。 “怎么会!那女人也太无情了吧!” 齐百书惊讶起来,道:“云兄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啊,她应该以身相许才对呀,怎么能如此冷血!” “倒不是针对我,人家说此生不嫁,不止不嫁我,谁都不嫁,一心问道看破红尘。”云极摇了摇头,叹息道:“走罢,离开这处伤心地。” 两人走在街头,齐百书觉得气愤不已。 “看着挺漂亮的,怎么心这么冷啊,要是换成我,云兄当时义无反顾的舍命相救,转头我就嫁给你!” “我会一脚踢开你的百书兄,这种事别拿自己举例,我刚才吃得有点多,想吐。”云极道。 “哈哈!看来云兄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与佳人共饮一次。”齐百书笑道。 “何止共饮,还同吃了呢。”云极撇嘴道。 “同吃?是什么意思?”齐百书狐疑道。 “就是你一口,我一口,一起吃油饼的意思。”云极敷衍道。 孩子还小,别给带坏了。 “云兄别太伤心,你还有那么多红颜呢,不差这一个。”齐百书劝道。 “她不一样。” 云极的目光深邃起来,幽幽道:“我有一种预感,她才是我这辈子命中注定的夫人,不娶她,这一生不完美。” 齐百书被云极的深情所感染,也跟着伤心起来,叹道: “有情人难续前缘,人生一大憾事,云兄节哀……” 出了小镇,两人乘坐飞行法器。 齐百书陷入悲伤当中,不知该如何规劝,失恋这种事他虽然没经历过,但他认为肯定不会好受就是了。 “对了云兄,南燕的丹香阁分店已经选好了店址,很快就能开张,咱们什么时候过去瞧瞧,南燕皇城很热闹,咱俩去散散心。”齐百书刻意的转换话题, “正有此意,听说南燕的青楼很不错,咱们去听听小曲儿。”云极道。 “不是……云兄你不是失恋了么,怎么还有心情听曲儿呢?云兄你不伤心了?”齐百书奇怪的道。 “伤心啊,但伤心和勾栏听曲儿又没有关系,前者是我的心情,后者是我的爱好。”云极道。 齐百书彻底服气了,他刚才就不该替人家担心。 “悦心郡主应该就在南燕皇城,到时候还要百书兄帮忙。”云极道。 “悦心郡主可是隐龙城排在前三的美人,云兄莫非认得?要我帮什么忙?”齐百书道。 “何止认得,悦心郡主非我不嫁非要给我做贴身丫鬟,这次去南燕,我得把郡主娶回来。”云极道。 齐百书张着大嘴,一脸呆滞。 “云兄你是怎么做到的,前后还没一盏茶的时间你就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其实有诀窍的,我从不告诉外人,是兄弟才倾囊相授,百书兄听好了。” “洗耳恭听!云兄教我!” “只要夫人换得快,没有悲伤全是爱。” “……” 第385章 没学会,学废了 离开白芙镇之后,云极没回落云山庄。 而是来到隐龙城。 趁着红莲教被覆灭的消息尚未传扬开来,需要这段时间来做局。 进城后,云极直奔皇宫,齐百书则回了丹香阁。 齐百书这次可谓趾高气昂,进门都是横着走的。 斩杀金丹的战绩,有他少掌柜一份! 见到爹娘后,齐百书掐着腰,唾沫横飞,将对战木人佛的经历讲得绘声绘色。 他老娘听得后怕又欣慰,自家的儿子终于能独当一面,在金丹大战中只要不拖后腿,还能炸掉邪魔的一只手臂,实在难得,一个劲儿夸赞儿子有出息。 齐皖倒是没什么表情,听完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好像对齐百书的战绩不屑一顾。 其实齐皖心里高兴,只是不肯表现出来,怕他儿子沾沾自喜,从而自高自傲。 齐百书见老爹兴致不高,都没夸他半句,于是说道: “金丹中期的木人佛,身上肯定有不少宝贝,人被齐镰路长寿他们抓走了,不过战果肯定有我一分,估计能分到不少好处。” 在父母面前,当子女的最希望得到肯定,哪怕少掌柜也不例外。 只可惜他这老爹,从小到大就没夸过他半句,上次扛着鳄王的头颅回来,反而挨了顿揍。 “金丹之战,生死之搏,筑基修为不过是炮灰罢了,你能伤到金丹邪修的手臂,是运气好。” 齐皖板着脸,训斥般的说道:“战绩跟你没什么关系,战利品你也别要,齐镰受了伤,你那份给齐镰吧。” “知道了爹,我原本也没打算要,就算分我,我也会送给镰叔。”齐百书道。 齐母听得不忍,瞥了眼齐皖,道:“我儿此次有功无过,难得参与了一次金丹之战,娘给你奖励,喏,这五万灵石当做战利品。” 齐母宠儿,齐皖也不好说什么,哼了一声只当没看见。 “谢谢娘!还是娘疼我。”齐百书接过灵石,欢喜不已。 钱是小事,他们家也不差钱,关键是被父母认可的态度。 “儿啊,给娘说说,你是如何用计谋炸掉那邪修一只手臂的。”齐母好奇的问道。 “其实是云兄的计划,我当时扮作个孕妇,用南瓜包裹灵符当胎儿,趁其不备,当众表演了个生孩子,嘿嘿,这次不仅参与了斩杀金丹邪修,我连生孩子都学会了!” 齐百书有点忘乎所以,兴高采烈的正说着呢,发现他老子的脸色越来越沉。 齐百书忽然发现不妙。 当着老子的面儿,说自己学会生孩子,这不欠揍么。 齐百书扭头想跑,可惜晚了,被齐皖以灵力禁锢,然后抡起巴掌,又是一顿胖揍。 齐母好不容易才把爷俩儿拉开,埋怨道:“儿子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你不夸一句就算了,怎么还打孩子呢。” 齐皖气呼呼的指着齐百书,道:“你不是学会生孩子了么,好,你去玉麟书院之后,不用学什么圣人学问,找个女人,给我生个孙子抱回来!” 齐百书苦着脸不敢顶撞,心里却在腹诽。 就知道打人,我姐就是被你给打跑的,再打我都要离家出走了…… 如果是以前,齐百书肯定一声不吭,宁可挨打,也不想缓和气氛。 毕竟从小被打到大,他都习惯了,和父亲的关系也始终如此,一点都不亲近。 今天他忽然有点开窍, 想着如果少庄主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甘心挨打啊,至少得想办法缓和一下父子关系。 于是齐百书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一个太少了,我给您生两个回来。” 齐皖呆了一下,紧接着又抡起了巴掌。 这次揍得更狠…… 齐皖说的是气话,结果齐百书气上加气,毫无例外的又吃了一顿棒子炖肉。 学少庄主没学明白,画虎不成反类猫,没学会,学废了。 揍了两顿之后,齐皖也消气了,品着茶问道: “当时云极被邪修抓住,他是如何脱困的。” 齐百书疼得龇牙咧嘴,不敢说谎,如实说道:“我们没看到,云兄被抓到烈焰法阵外,然后响起一阵雷鸣,等我们冲出去的时候,木人佛已经被重创,云极跌倒在一旁,可能动用了高等阶的灵符一类。” 齐皖眉峰一动,道: “当时战场是何等模样,那邪修周围有何异样。” 齐百书想了想,道:“木人佛四周几十丈的地面尽数焦糊,其他就没什么了,一定是雷属的灵符,以云兄的心智肯定早有准备,让木人佛意想不到,从而顺利脱困。” “云极,是否受伤了?”齐皖问道。 “好像没有,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走的,除了脖子上有点伤痕之外,没别的伤势。”齐百书如实道。 齐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以齐皖的阅历,察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在齐皖看来,少庄主能在金丹中期的邪修手里脱困,用的绝非什么高等灵符,而是法术。 因为云极被木人佛抓在手里,如果动用威力巨大的灵符,确实能伤到木人佛,但云极自己也会被灵符炸到,从而重创。 只伤敌人而不伤自己,这一点灵符是做不到的。 灵符不分敌我,一旦炸开,使用者也会被波及。 但是法术不同。 对施法者来说,自己施展的法术,基本不会伤到自己。 齐皖暗暗心惊。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那岂不是说,筑基中期的少庄主,拥有着威胁到金丹大修士的能力! 想到这里,齐皖觉得他这位合作伙伴,愈发的深不可测。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丹香阁的大掌柜,还有太后贞玉衡。 皇宫,偏殿。 贞玉衡亲自倒茶,款待突然来访的落云侯。 对于眼前这位自己亲自加封的年轻侯爷,贞玉衡不仅早已另眼相看,更是一心一意的想要攀附。 落云擂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隐龙城。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贞玉衡做了一次全面的复盘,将她手里掌握的情报全部摊开,一点点追溯着云极踏入隐龙城之后的所有动作。 等复盘结束之后,贞玉衡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撼的答案。 皇族,齐家,段家,隐龙帮,这几处势力全被当做了人家的棋子! 几大势力,被落云侯玩得团团转! 最后所有的好处,人家一人尽收! 本就打算依赖落云侯的太后,此时的心态更加坚定。 外面天色已晚, 贞玉衡做出了一个决定,今晚说什么,也要将落云侯留在皇宫。 共度良宵。 第386章 梨花一枝春带雨 身份高贵的太后,不惜委身于人,如此良缘,不知多少人魂牵梦绕。 可惜少庄主没那个心思。 时间紧迫,接下来的布局必须够快才行,不能留给寄怀真太多时间,否则那家伙容易起疑。 云极喝了杯茶,将来意道明。 两个字,摆宴。 摆一场侯府大宴! 云极刚被封侯不久,尚未宴请过别人,摆宴庆贺理所应当。 加上接替了天石城的城主之位,云极又多了个城主的身份,双喜临门,更得宴请宾客。 之前的落云侯寂籍无名,现在是整个隐龙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如果依旧低调,与云极的作风不符,也容易让外人觉得落云侯是个做作之辈。 所以这次侯府大宴,必不可少。 即可名扬北燕,又能结识更多的势力,可谓一举两得。 为了宴席的规模更加庞大,需要皇帝出面,以落云侯的威望加上皇帝的面子,才能让三大世家派遣金丹强者赴宴。 贞玉衡当场答应下来。 “皇帝会亲自赴宴,我也会前往天石城,给侯爷助威。” 说着,贞玉衡将茶杯端到云极面前,不用云极接,而是亲手侍奉着云极喝茶。 一国太后,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别说外人看不到,连云极也是第一次体会。 还别说,感觉非常不错。 “陛下赴宴即可,太后就不用去了,毕竟是一场鸿门宴,伤了太后,微臣于心不忍。”云极道。 “也好,都听侯爷的安排。” 贞玉衡坐在云极旁边,眨着媚眼道:“等仙河桥一事过后,侯爷的声望将更上一层楼,足以封王,就怕尹北冥生出疑心,若能在这次侯府大宴上除掉狩王,侯爷的王位将再无阻碍。” 云极笑了笑,道: “鸿门宴,不是给尹北冥准备的。” 贞玉衡闻言一怔,道: “北燕各地均有劫掠事件发生,据说是红莲教所为,尹北冥与红莲教关联匪浅,以他低调的作风不会让红莲教如此大张旗鼓,难道不是侯爷所为,借此让狩王就范?” 云极暗暗点了点头。 贞玉衡这位太后,心机足够深,居然能看出自己的一招布局。 可惜看错了。 如果没有寄怀真,那么派遣老狗打着红莲教的名头去劫掠商队,确实可以按在狩王头上。 比起尹北冥,寄怀真更加危险。 这次先除掉寄怀真,再找机会对狩王下手。 “太后实在是冤枉微臣了,我哪敢嫁祸狩王。”云极敷衍了一句。 贞玉衡的目光晃动了一下,娇笑道:“原来是我想岔了,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聪明的女人,在这种时候必须要学会装糊涂,这也是太后的高明之处。 “至于王位嘛……” 云极用手指抬起贞玉衡的俏脸,一边欣赏美人,一边自语般说道:“该是我的,早晚跑不掉。” 贞玉衡面带娇羞,欲拒还迎,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等待着良人摘取。 佳人如花,岂能不品尝一番。 云极于是尝了两口。 结果越尝越饿。 今天其实也赶时间,云极还得回去布局。 不过想了想,不差这半宿,先吃饱再走也不迟。 黄袍加身的太后,味道肯定更好,但现在的太后,也让人食指大动。 先吃后吃都要吃,那就先吃了吧。 无人的偏殿里,变成了温柔乡,桌上的火烛忽明忽暗。 地面上的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在大殿里的角落里,隐隐约约出现了第三道影子…… 就在少庄主撕开了绣着龙凤的长袍之际,那第三道影子闪烁了一下,在烛光中消失。 贞玉衡此时微眯双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她早已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天。 将自己交给云极,她才能得到最后的信任,从而攀附上落云侯这条隐龙,从三大世家的围困之下,在狩王的威胁之下,彻底挣脱出来。 唯有如此,她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北燕之主。 贞玉衡的心情既复杂又欣慰,只要过了今晚,她将拥有一个依靠。 然而依靠尚未等来,这位太后却等到了一柄冷冰冰的长剑。 君子剑,不知何时横在了贞玉衡的脖颈之前。 贞玉衡感受到剑锋后,猛然睁眼。 眼前的落云侯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冷漠。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后若想要微臣这条命,大可明说,何必暗地里动手呢。”云极声音冷淡的道。 贞玉衡茫然了一瞬,挣扎着连连摇头,道: “我没想害你,也不会害你,侯爷为何有此一问?” 云极盯着对方的茫然的表情,眉峰动了动,提着长剑缓缓后退。 随后站在偏殿内,默然不语。 云极不说话,贞玉衡也不敢开口,她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刚刚还情深意切,说翻脸就翻脸了? 贞玉衡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于云极身上的杀气。 那把长剑绝非拿出来吓唬她,而是当真有斩杀的意图。 贞玉衡此时心绪烦乱,思索着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落云侯,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 虽然想不出缘由,贞玉衡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座偏殿里的温度,有所降低。 很小的偏差,很容易让人忽略,贞玉衡认为是天黑所致,毕竟现在已经是午夜,外面的温度下降,偏殿里也有稍微冷些。 云极站在偏殿里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抬脚走向殿外。 “云侯……” 贞玉衡低声轻呼,美目中充满了不舍和委屈。 可惜人家没在回头,走出殿外,身影消失在夜幕当中。 贞玉衡悠悠轻叹,整理了一番衣裙后,独自坐在偏殿里蹙眉沉思。 只是百思不解,一直想不通云极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越想,越委屈。 她已经付出了一切, 要灵石给灵石,要候位给候位,要办大宴她可以带着小皇帝一同去捧场,甚至这副完璧之身,也可以给人家。 可是换来了什么呢。 一把冷冰冰,锋利而无情的长剑…… 一滴清泪,顺着贞玉衡那张娇美的俏脸滑下,落地无声。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此时的北燕太后,宛如秋雨中的梨花,无依无靠,娇弱无助,顾影自怜。 过了良久,贞玉衡抹掉眼角的泪痕,唤来总管魏朝。 “太后,有何吩咐。” “天石城侯府大宴,你去准备,哀家与陛下会同去天石城。” 魏朝退下之后,贞玉衡恢复了太后的威严与冷静,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无眠。 第387章 家里有鬼 今夜无眠的不止贞玉衡,还有云极。 午夜的隐龙城,依旧热闹,街上人来人往,买卖店铺的门口都挂着明亮的风灯。 云极走在街头,目光微沉。 同时将灵识感知散发到了极致,周围百丈之内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走了一路,感知了一路。 云极的眉峰渐渐锁起。 之所以在皇宫亮剑,是因为云极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 太后所在的偏殿之内,除了云极自己与太后之外,还有第三双眼睛存在! 但没感知到对方是谁。 在云极有所察觉之际,怀疑的是贞玉衡在搞鬼。 那位北燕太后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能在太后之位多年,没有手腕是不可能的,云极无法完全信任。 始终对贞玉衡留着一份戒心。 正是这份戒心的存在,让云极有所察觉,发现了危险就在自己附近。 云极当时认为是狩王。 能在他的感知之下无声无息的消失,筑基境几乎没人能做到,只有金丹强者才有这种手段。 可出来之后,云极又觉得不对。 当时与贞玉衡都要烈火干柴了,狩王不应该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自己把太后给吃干抹净。 这种癖好,以狩王的身份,应该没有才对。 如果不是尹北冥,又能出入皇宫重地,这家伙的身份就变得神秘了。 三大世家监视太后的高手? 好像没这个必要。 连皇位在三大世家眼里都是随时能更换的东西,三家不应该在乎一个寡妇太后。 既然不是监视太后,那只能是奔着自己来的。 云极的仇家可不少,被人盯上,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暗处的这个家伙,实在诡异,半点线索都没有。 走过一条昏暗的小巷之际,云极豁然停步。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出现! 灵识始终铺满周围,感知中,四周毫无异样。 可偏偏云极能感受到目光的存在。 什么东西…… 云极郁闷了起来。 被人盯上无所谓,管他是筑基还是金丹,了不得大战一场。 可敌人就在附近,却看不到人,这一点让云极无可奈何。 总不会被鬼缠上了吧…… 云极站着没动,回忆了一下。 从白芙镇离开之后,自己与齐百书乘坐飞行法器直抵隐龙城,半路毫无停留。 路上肯定没招惹其他东西。 云极隐隐觉得,飞行的路上,好像也出现过被人盯着的感觉。 当时与齐百书闲聊,加上刚刚失去了连衣美人,云极没太在意而已。 想到这里,云极再次拿出了君子剑。 长剑一出,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 云极暗暗自语: “莫非真被鬼怪盯上了……” 略一沉吟,云极大步走出小巷,直奔齐府。 既然甩不掉,那就抓出来! 管他鬼怪还是仇家,只要敢跟着自己进齐府,别想再出来。 云极现在是齐家的姑爷,出入齐府无人过问。 到了齐府后,云极轻车熟路来到一间大院,穿厅过堂,走进一间卧房的大门,直接坐在床头。 屋子里有人,正在睡觉。 云极进来之后,把对方直接吓醒。 不仅吓醒,差点吓尿。 齐人志刚睡下不久,忽然觉得有人进了自己屋子,还坐在床头。 这里可是齐府,谁敢轻易打扰他这位齐家三公子。 齐人志以为半夜鬼敲门,吓醒之后就要大呼救命。 借着月光,齐人志终于看清了来人。 一看到云极,齐人志更想喊救命了。 他宁可进来的是个鬼,也好过进来个恶魔…… 大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齐人志越想越怕,心说我这几天也没出去啊,多说在家踹了两条看门狗而已,难道踢自己家的狗都不行了吗? 齐人志胡思乱想着。 云极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头,如同雕像。 齐人志更觉得害怕了。 这都后半夜了,他不会要睡在我这吧…… “侯、侯爷你有事找我吗?”齐人志谨慎的低声询问。 “没事,进来坐坐,你睡你的。”云极随口道。 齐人志脸色发苦。 半夜了你居然来坐坐? 你跟个大佛似的坐在我床头,让我怎么睡…… 齐人志很想给云极供起来,再多烧点香,念叨念叨大爷你可别来折磨我了。 云极目光微凝,根本不理睬齐人志,盯着关闭的房门一眼不眨。 齐家大宅是有法阵存在的,如果暗中的家伙还能出现,齐家的金丹即可察觉。 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对方肯定完蛋。 引君入瓮这一招,云极其实没想用,只想甩掉对方而已。 毕竟齐府实在明显,隐龙城里人,基本没人不认得这地方,除非对方是个傻子才会中计。 坐了不久,云极忽然目光一沉。 来了! 又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这下云极有点意外。 齐府法阵没有被破开的迹象,对方怎么进来的? 连齐府都敢闯,难道来的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云极一边思索,一边继续感知。 还是一无所获。 感知不到有外人存在,却能明显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云极沉吟稍许,开口道:“三公子,你觉不觉得,家里有鬼呢。” 齐人志听得愣了愣,连忙摇头。 鬼? 你这个恶魔在我家,有鬼也不敢进来。 云极微眯双眼,越来越觉得对方不是活物。 因为自己两次拿出君子剑,对方都会消失,应该是对君子剑上的浩然气有所畏惧。 “咱们家里,有谁对鬼怪之类的东西有研究。”云极用了传音。 齐人志听完,直接说道:“齐霜!” “带我去见她。”云极道。 齐人志急忙在前面带路,绕了几个院子,最后来到齐府边缘处的一座古怪的院落。 这座院子很大,也很空。 院子里无花无草,空荡荡,有一种阴森之感。 院里建着一座二层小楼,白砖白瓦,在月光下备显冷清。 走进这里,跟走进灵堂的感觉差不多。 齐人志甚至打了个寒颤。 “霜姨就住在这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齐人志苦着脸问道。 云极摇头道:“这里我不熟,你去叫门,给霜姨请个安。” 齐人志的眉头都要挤到一起了,他哭的心都有。 哪有大半夜的给人家请安的…… 尤其让齐人志为难的是,齐霜此人不仅是他的长辈,脾气还极其孤僻古怪,最厌恶被人打扰。 白天来,人家都烦,何况是半夜。 云极一脸不容置疑的神色,示意齐人志去叫门。 第388章 皮楼 齐人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到房门前。 这位齐家三公子此时的表情跟便秘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抬了抬手,又缩了回去,如此反复了三次。 他实在不想敲门。 不仅是齐人志,齐家上上下下,就没人愿意来这座院子。 齐人志苦着脸回头看了眼云极,眼泪汪汪。 意思是能不能不敲啊…… 云极凝重的点点头,回应了一个坚定的目光。 齐人志只好闭着眼睛,开始敲门。 咚,咚咚。 房门敲响之后,齐人志觉得后背都在发凉。 因为传出来的不是正常的敲门声音,好像敲在一张皮上面,跟敲鼓似的。 皮门,皮窗,皮家具。 眼前这座惨白的小楼里面,全都是皮质的东西,而那些皮,不是妖兽就是野兽,据说还有人皮。 这座小楼在齐家有个渗人的名字,皮楼! 门响之后,屋子里鸦雀无声,毫无回应。 齐人志长出一口气,心说我也是嘴欠,提什么齐霜啊,幸亏人家不在家…… 刚想到这里,门开了。 嘎吱吱。 磨牙般的响动,听得齐人志后脖子冒凉风。 他杵在门口,不敢进去。 云极来到近前,一把将齐人志推进屋子,同时说道: “晚辈来给霜姨请安。” 先打个招呼,证明是自家人,以免被误伤。 毕竟是金丹高手的住处,大半夜的来打扰,人家肯定不太高兴。 进屋后,里面黑漆漆一片。 根本没有人。 忽然, 屋子里亮了起来。 是一种惨白的光亮。 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子里,手里端着烛灯,面容枯槁,灰白相间的长发,一直拖到脚踝。 乍一看跟鬼没有区别。 齐人志觉得心跳都漏了两拍,差点被吓死。 “霜、霜姨!” 齐人志连忙躬身施礼。 云极也跟着施礼,口称霜姨。 眼前这位齐家金丹,身上起伏着金丹中期的气息波动。 如此修为,在齐家绝对算得上顶尖的高手。 齐霜瞥了眼齐人志,目光转向云极,沙哑着开口道: “你是何人。” 云极如实道:“晚辈是齐府的女婿,齐璇玉……” 没等说完,齐霜摆手打断。 知道是齐家姑爷就行了,她对别的没兴趣。 “有何事。”齐霜声音冷冷的道。 齐人志没言语,他也不知道云极为何要来这里。 云极解释道: “晚辈最近被梦魇缠身,觉得自己好像撞了邪,惶惶不可终日,听闻霜姨对鬼怪之道有所了解,特来求霜姨帮忙给瞧瞧。” “呵呵。”齐霜的两只眼睛盯着云极好一会儿,怪笑道:“何止是撞邪,你被脏东西缠上了。” 云极闻言心头一动。 果然是鬼魅之物跟着自己,到底哪来的呢。 “霜姨可有办法?”云极道。 “你走吧。”齐霜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下云极有些意外了。 大家都是齐家的人,不肯帮忙至少指点一二啊,怎么直接赶人走呢。 云极用目光瞄了齐人志一眼,示意对方开口。 自己这个姑爷没面子,齐家三公子总能有点面子吧。 齐人志苦着脸道: “霜姨,您就帮帮忙吧,云极他刚入赘我们齐家,要是被鬼物缠住,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呀。” 齐霜闻言瞪起了眼睛。 她本就枯瘦得好似个骨头架子,眼珠子又不小,这一瞪眼,好像要把眼珠瞪出来似的。 齐人志急忙闭嘴,一缩脖子,老老实实往外走。 齐霜的地位,在齐家极高。 外表虽然三四十岁的模样,可真实年龄早已过了六旬,比家主齐海凡岁数都大。 如果在齐家以战力在排位,别说家主齐海凡,连丹香阁的大掌柜齐皖都得排在这位齐霜的后面。 齐家战力第一人,非齐霜莫属。 齐人志闷头往外走,云极却没动。 云极已经发现屋子里多出了一样东西,是一个类似鸟笼的铁笼子,里面涌动着一团黑影。 看到此物,云极立刻恍然大悟,躬身道谢。 “多谢霜姨出手相助。” 齐霜冷冽的表情,泛起一丝讶然,似笑非笑的道:“小小年纪,眼力不错。” 得到对方的肯定,云极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是人家没出手,而是已经出手了。 而且将跟着自己的鬼魅之物抓了起来。 齐人志站在门口,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出手相助,什么眼力不错? 齐人志听得直犯迷糊,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云极仔细看了看笼子里的黑影,皱眉道: “敢问霜姨,这是什么东西?” “你惹来的麻烦,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么。”齐霜冷哼了一声,抬手打出一道灵力。 那铁笼的外表忽然亮起光泽,将其内的黑影照耀得清晰起来。 笼子里,是一个浑身漆黑,青面獠牙的婴孩! 看到婴孩的刹那,云极终于明白了过来。 木人佛的鬼婴! 难怪自己的灵识察觉不到,这东西可以遁入虚无,躲避灵识感知,又能穿越法阵而不被大阵察觉。 认出鬼婴之后,云极再次皱眉。 在白芙镇一战,木人佛动用过鬼婴,大多被那三位金丹击杀,即便有所残留,也该遁走逃离。 怎么有一只鬼婴跟着自己呢? 木人佛已经半死不活了,落在三位金丹之手,肯定动不了其他手段。 那么跟着自己的鬼婴,到底谁在控制。 还是说,跟着自己,是鬼婴自行的举动? 这让云极万分不解。 看了眼齐霜面带不屑的表情,加上之前那句心里没数的说法,云极有所明悟。 “霜姨误会了,这鬼婴不是我的孩子,是一名邪修炼化之物。” 云极猜到对方误会了自己,认为跟着自己的鬼婴是自己的孩子,于是解释道:“那邪修已经被铲除,齐镰总管此次与晚辈同行,他亲自出的手。” 提及齐镰出手,齐霜的表情明显诧异了一下。 她拿起笼子,盯着里面的鬼婴道: “但凡被炼化的鬼婴,若主人死亡,鬼婴必定失去神智,或随着主人消散,或游荡荒郊成为孤魂野鬼,它既然跟着你一路,而没伤你,必然与你有所关联。” “会有什么关联?”云极请教道。 “不是因果,就是血脉。”齐霜道。 “我又没有孩子,哪里来的血脉……”云极说完半句豁然一怔,沉声道:“我知道它是谁了。” 齐霜与齐人志同时好奇起来。 齐霜问道:“你认得?” 云极点点头,道:“它应该是我堂姐的孩子,我的外甥。” 第389章 不如不聚 云极猜到了鬼婴的身份。 云子仪肚子里被隔空挖走的孩子! 木人佛被重创活捉,残留的鬼婴失去神智,四处游荡,因为相同血脉的气息,这只鬼婴始终跟着云极,一路来到了隐龙城,来到齐府,最后被齐霜抓住。 听闻侄子的说法,齐霜与齐人志同时惊讶起来。 齐霜问道:“难怪跟着你,果然有血脉关联,你这外甥怎会沦落于此,成了不人不鬼的邪物。” 云极叹了口气,将自家堂姐的遭遇简单讲了一遍。 当然没说是自己给卖了。 齐霜看似冷漠无情,脾气古怪,听完这段经历居然现出悲容,长吁短叹。 “十月怀胎,母子连心,母子尚未见面便阴阳相隔,可怜你那个堂姐了。” 说着还抹了把伤心泪。 看到齐霜如此感慨,云极猜测对方有可能拥有着同样的经历,也丢了孩子,或者孩子已经死了。 云极瞄了眼齐人志。 齐人志呆呆发愣,看到云极的目光,他立刻哆嗦了一下,明白了含义,点了点头。 跟在恶魔身边,不变聪明点不行啊,容易吃苦头。 既然齐霜产生了共情之心,正好是个机会。 “我家堂姐命苦,这孩子命更苦,尚未出生就被邪魔炼化成鬼婴,霜姨有没有办法让它活下去?”云极问道。 鬼婴这种东西,云极难以处置,只能求助齐霜。 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得灭掉了。 齐霜抓起笼子,道: “这鬼婴被炼化的时间较短,尚未完全消失心智,保留着一丝自我神智,否则也不会跟你一路,我可以出手剔除它身上的邪修烙印,让它恢复自主状态,无需再受他人控制。” “不过这段过程极其凶险,涉及神魂的法力波动,一个婴孩未必扛得住,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它的造化了,也许会当场消散,化作虚无。” “即便它能扛过这一劫,今后也无法如正常人那般成长,它的本体被炼制成非人非鬼的状态,几乎无法恢复,除非有机缘,否则只能保持着婴孩大小,模样丑陋。” “我也可以恢复它原本的模样,不过它的心智无法醒来,浑浑噩噩,只能保持三天时间,让他们母子相聚,了却这段因果,三天之后,化作虚无。” “只有这两条路,你自己选。” 齐霜给出了两个选择。 第一个,以鬼怪的身份活下去,机会很小。 第二个,恢复原貌三天时间,母子团聚。 云子仪没在场,决定权,落在了云极身上。 云极稍作沉吟,道: “请霜姨出手,剔除邪修烙印,还它本心。” 齐人志在旁边撇了撇嘴, 要他选的话,肯定选第二个,当三天正常婴孩然后消散不是挺好么,非得顶着半人半鬼的模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齐霜也有些意外,问道: “为何不选第二个?你堂姐恐怕做梦都想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 云极答道:“母子团聚三天,又要生离死别,没必要再伤心一次,不如不聚。” 齐霜点了点头,道: “看得开,不错,不过你要知道一件事,如果它当真能活下来,将来或许会恨你,恨你没让它早些死去,有时候活着,比死去还痛苦。” 齐霜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种悲凉之感。 仿佛深有体会一般。 “好死不如赖活着。”云极笑了笑,道:“况且霜姨也说了,若有机缘,即可继续成长,成为真正的人。” “机缘……哪有那么简单啊。”齐霜唏嘘道。 “机缘,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我们修为不够而已,只要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所谓的机缘,不过是随手而为罢了。”云极道。 齐霜听罢神色渐渐变幻起来,再一次重新打量起云极。 随后缓缓颔首,道: “你的心智之高,三大世家的同代人当中,无人能及了。” 来自齐霜的赞赏,云极不觉得什么,听得齐人志心惊不已。 云极不了解齐霜,齐人志可知道得清楚。 这位齐家金丹,孤僻不说,还极其孤傲,从没夸过人。 今天居然夸赞了云极! 在齐人志看来,这种事太过稀奇,就像走路捡到法宝一样,罕见得令人震惊。 齐霜开始出手。 她神色凝重的接连打出三道法诀,笼子变幻光泽,法力波动四散开来。 其内的鬼婴变得躁动不安,发出尖锐的嚎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齐人志躲出老远,看都不敢看。 这玩意跟炼化婴孩差不多,太吓人了。 炼化的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齐霜终于散去灵力,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笼子里已经不再是一团鬼气,而是出现了一个婴孩的本体,身上是灰黑之色,大脑袋细脖子,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云极以灵识感知了一番。 还活着。 齐霜点了下笼子。 笼子立刻变化起来,组成了一条锁链,一头拴在婴孩脖子上。 将锁链另一头交给云极,齐霜道: “这件锁魂法器送你了,切勿从它身上解开,虽然邪修印记消失,它自主神智依旧是婴孩程度,类似小猫小狗,防备它咬人。” 云极再次谢过。 齐霜叮嘱道: “最好找人时刻看着,鬼婴有着遁入虚无的能力,走丢了,可不好找,若是去伤及无辜,到时候又是一桩因果。” “晚辈记住了。”云极道:“回去后我会告知堂姐,带她亲自来登门道谢。” “不必了,我喜欢清净,以后没事少来打扰。”齐霜道。 云极苦笑着说好。 “给它起个名字,你们就可以走了。”齐霜板着脸道。 非要知道名字才让走,这位霜姨确实古怪。 云极看得出齐霜其实面冷心热,于是开口道: “若没有霜姨出手,它活不下来,既然是霜姨救了它,不如霜姨来取个名字。” 云极多聪明,该拉关系就得拉,今后没准还能让小家伙拜人家为师,占点齐家的便宜呢。 齐霜摇头道:“你们云家的人,还是你来起为好。” 婴孩此时悬浮在半空,天生有着浮空能力,看似在沉睡。 云极拍了拍婴孩的脑袋,正寻思着名字之际,婴孩突然睁开眼,张嘴咬了过来。 咔嚓。 咬了个空。 云极躲得够快,否则手指头容易被咬断。 因为婴孩的牙齿是尖的,上下两排獠牙。 云极催动法器锁链,变化成笼子,将鬼婴困住。 仔细看了看鬼婴的模样。 黑眼圈,大脑壳,鲨鱼牙…… 名字有了。 “就叫云吒好了。” 第390章 寡妇也行 天边泛起鱼白。 清冷的皇宫内,贞玉衡伏案而眠,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想了一夜,也迷茫了一夜。 更盼了一夜。 可惜,直至天光渐亮,贞玉衡所期盼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心灰意冷,仿佛被抽干了空气的气球,再无任何力气。 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还是得不到任何信任,贞玉衡已经认命了。 认命当一个傀儡,任人摆布,失去自我。 在倦意中,贞玉衡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贞玉衡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惊醒。 “太后,南燕使者到访。” 魏朝在门口禀报。 贞玉衡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 “南燕北燕素无往来,派遣使者到访,有何事。” “说是带来一份请柬,要陛下过目。”魏朝说完,又加了一句:“来的是南燕国舅。” 南燕突然派来使者,出乎贞玉衡的预料。 小皇帝继位之后,从未与南燕打过交道,这次南燕派来的又是国舅,贞玉衡无法置之不理。 贞玉衡已经预料到了麻烦来临。 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威胁到皇族的麻烦,不是北燕的三大世家,而是来自南燕。 皇帝年纪太小,根本不会理政,贞玉衡这次必须出面了。 召集文武百官,皇帝早朝。 皇宫里热闹起来,文武群臣鱼贯而入,很快站满了金銮殿。 小皇帝还没睡醒,坐在皇位上哈欠连天。 贞玉衡坐在一旁,一袭绣凤的裙衣,神态淡漠,庄重威严。 “宣,南燕使者觐见!” 魏朝拉着长音儿,高声喊道。 一队南燕使臣走进大殿,为首之人撇着嘴,迈着八字步,仿佛不是觐见皇帝,而是在逛菜市场。 正是南燕国舅,曹天毫。 走到大殿中心,曹天毫没施礼,而是随意的拱了拱手。 “南燕曹天毫,见过北燕皇帝。” 小皇帝怔怔的盯着对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通常他会说免礼平身,可人家根本都没拜啊,如此不敬皇帝的使者,小皇帝第一次见到。 旁边的文武群臣横眉立目,对曹天毫如此无礼的举动恨得牙痒痒,可没人吭声。 因为人家是南燕国舅。 南燕皇族的力量,可不是北燕皇族能比的,人家的实力相当于三大世家之一的齐家或者段家。 北燕皇族只有狩王一位金丹,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这也是曹天毫嚣张的本钱。 贞玉衡此时开口道: “使者千里迢迢而来,免礼了,看座。” 贞玉衡不会称呼国舅,因为她是北燕太后,南燕国舅可不是北燕国舅,如果比辈分,贞玉衡高了曹天毫一辈。 曹天毫是南燕皇帝的小舅子,而贞玉衡是北燕皇帝的养母。 太后吩咐,立刻有宫女搬来椅子,放在一侧。 曹天毫走过去将椅子拉到了大殿中心,然后在文武群臣的注视之下安然落座,正对着小皇帝的龙案。 再次嚣张! 曹天毫分明将自己摆在了与小皇帝对等的位置,跟皇帝坐个对面。 小皇帝再如何不懂事,这时也看出了对面的家伙来者不善,于是脸一沉,道: “你来北燕,有什么事。” “喜事!” 曹天毫呵呵一笑,道:“我们陛下三天后纳妃,特来给北燕送一份请柬,北燕皇帝若是没空去,可以派个王爷或者侯爷之类去开开眼界,我们南燕皇族的喜宴,在你们这边可吃不到。” 第三次嚣张! 曹天毫自从进了金銮殿的大门,就没将北燕皇帝与群臣放在眼里,把北燕皇族的威严踩了一脚又一脚。 旁边有位大臣实在气不过,怒道: “荒唐!我北燕地大物博,珍馐美味数不胜数,何须去南燕开眼界!” “你们北燕不仅有美味,还有遍地妖邪呢,哦对了,听说你们这边的妖族盛行人头宴,这种珍馐咱们南燕可吃不到,你们自己留着品尝好了。”曹天毫怪声怪气的鄙夷道。 之前开口的大臣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噎得直翻白眼,没话反驳。 北燕妖族确实比南燕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北燕宗门太少,大多不成气候,三大家族对斩妖除魔根本不感兴趣,早已将北燕各方资源瓜分完毕,只要守业即可。 而南燕不仅有宝器宗这种老牌宗门,更有燕剑宗存在。 大量的宗门弟子只要出去历练,必定要与妖邪战斗,长此以往,南燕皇族都不用自己动手,境内的妖族基本都被宗门弟子处理干净了。 以至于燕剑宗与宝器宗的弟子出门历练,经常会往北燕这边跑。 北燕妖多啊。 哪怕找不到灵材,妖族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资源。 曹天毫一番话,怼得北燕群臣哑口无言。 贞玉衡沉默了稍许,再次开口道: “南燕皇帝纳妃,与我北燕无关,使者请回罢。” 贞玉衡不想与对方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怎么能无关呢!” 曹天毫取出一张金色的请柬,脸上带着怪笑,道:“太后看看就知道了,我们陛下纳妃,也算与你们北燕联姻了。” 贞玉衡闻言皱了皱眉,略一沉吟,让宫女接下请柬。 等宫女将请柬呈上,贞玉衡看完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愤怒不已。 文武群臣见太后神态不对,全都选择了闭嘴,没人敢多问。 曹天毫哈哈一笑,道: “我们陛下纳的这位妃子,是你们北燕的悦心郡主,陛下说了,这份喜事,必须请北燕也来热闹热闹,嘎嘎嘎!” 两侧的文武群臣纷纷被气得脸色铁青。 悦心郡主,叛逃到南燕的悦远侯之女! 如今人家是南燕悦远王。 南燕皇帝要纳悦远王的女儿为妃,特意将请柬送到北燕,明显是对北燕皇族的羞辱。 大殿里的群臣,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家抽了几个大耳瓜子。 曹天毫一边怪笑,一边瞄着太后,怪声怪气的道: “北燕别的不行,女人倒是不错,本国舅也想纳个小妾回去,咱们亲上加亲,不知太后可有适合的人选,待嫁的公主,年轻的郡主都可以,哪怕寡妇也行。” 寡妇两个字,明显意有所指,说的就是贞玉衡这位太后。 南燕国舅肆无忌惮,在北燕的金銮殿上打起了太后的主意。 周围的文武群臣恨不得宰了曹天毫,只是没人敢动手。 人家不仅是南燕国舅,还是使者,动了曹天毫,相当于与南燕宣战。 就在贞玉衡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群臣怒不可赦又束手无策之际,大门外传来一道笑声。 “北燕的女人没有,男人,你要不要。” 随着笑声,一道人影迈入大殿,龙行虎步,带着一身威严。 落云侯,到了。 第391章 借刀杀人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曹天毫立刻跳起来骂娘。 他的确跳起来了,但没敢骂出声,因为他认出了云极。 曹天毫知道云极是个狠茬子,立刻收敛,也不坐了,直接站了起来。 云极的到来,让贞玉衡长出一口气,脸上的愤怒随之消失,阴沉的目光也明媚了起来,整个人如同焕发了生机的花朵。 “国舅好雅致啊,到了北燕怎么不来侯府,本侯好好招待你一番,给你找两个男人解解闷。” 云极笑呵呵的说道。 曹天毫没开口呢,他身后一名侍卫立刻喝道:“大胆!你敢羞辱我家国舅,推出去斩了!” 这名侍卫是此行保护曹天毫的护卫头领,在南燕横行惯了,到了北燕也习惯了之前的霸道作风。 云极哈哈一笑,指着对方道: “按他说的办,推出去,斩了。” 旁边的一群武将本就憋着口恶气,一听侯爷下令,呜嗷一声冲过来十个,把那护卫几脚踹翻,拖出大殿,都没来得及走出皇宫大门,就有人等不急下了刀子,直接人头落地。 曹天毫眼睁睁看到自己的侍卫被杀,他咽了下口水,愣是没吭声。 云极面带笑意,指了指曹天毫另外十余名侍卫,吩咐道: “全部拿下,押入天牢。” 呼啦一声,又冲过来一群武将,将十几名南燕侍卫抓住。 其中有个侍卫不服,怒道: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凭什么抓我们!” 云极瞥眼对方,道: “区区喽啰,你们也敢妄称来使,难道南燕皇帝有很多小舅子么,见到我们北燕皇帝而不跪,你们无视我北燕皇威,大逆不道,押下去。” 转眼间的功夫,大殿里只剩下曹天毫一个南燕之人。 曹天毫有点发怵。 他眼珠一转,道:“请柬既然送到,我就不打扰了,这便回去复命。” 说着想要开溜,被云极一把抓住了手臂。 “国舅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北燕,我们得尽一尽地主之谊才行,隐龙城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必须让国舅爷玩个够。” 云极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动手将曹天毫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又顺手拿走了储物袋揣进自己兜里。 曹天毫都傻了。 这是让我游玩隐龙城? 怎么好像让我天牢一日游呢。 “你放肆!我是南燕国舅,你敢抓我!我告诉你落云侯,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南燕的大军就会越过落仙河!灭了你们北燕!” “好哇,我等着。” 云极笑吟吟的道:“来之前告诉我一声,我把隐龙城的大门全给拆掉,让你们畅通无阻,你要是不率兵打进隐龙城,今后你跟我的姓,怎么样。” 曹天毫张了半天嘴,愣是没敢答应。 打进隐龙城? 开玩笑呢! 三大世家的老巢就在隐龙城,就算隐龙城没有城门,南燕皇族也不敢冲进来,那不是找死么。 整个南燕皇族加起来都没到十位金丹,隐龙城里三大世家的金丹算在一起没有三十位也差不多少。 曹天毫挣扎着怒道: “云极!我记住你了!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南燕皇族跟你没完!” “能回得去再说罢,国舅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为好。”云极笑着吩咐道:“好吃好喝,别怠慢了南燕的国舅爷,押入天牢。” 曹天毫气得头顶冒烟。 好吃好喝,完了押入天牢? 有这么玩人的吗! 曹天毫见势不妙,急忙换了语气道: “侯爷,侯爷!有话好商量嘛,我毕竟是南燕使者,奉命来送请柬的,我就跑个腿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了,你们有什么消息要传回南燕,我都可以代劳的!真的,骂我们皇帝都没问题,肯定一字不差的帮你传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国舅爷是位俊杰嘛。”云极笑道。 “多谢侯爷夸赞!”曹天毫也跟着笑,一脸献媚。 周围的群臣此时佩服不已,还得人家落云侯啊,三言两句而已,就打掉了南燕国舅的气焰,实在出气。 贞玉衡面带笑意,目不转睛的望着云极。 她最敬佩的就是如此风雷手段,曹天毫依仗南燕皇族以势压人,云极则用了一样的手段,抬出三大世家,借势压人。 如果是以前,落云侯的这种说法没几人会信,现在不同了。 人家落云侯本身就是齐家的姑爷。 如果说之前贞玉衡想要抓住云极这棵最后的救命稻草,保全自身,那么这一刻,她已经被落云侯的行事作风深深的吸引,难以自拔。 慕强之心,哪怕身为太后的贞玉衡也一样存在。 听闻请柬之说,云极略感好奇,问道:“国舅送来什么请柬,南燕有喜事?” “有!当然有喜事。” 曹天毫一个劲往龙案上努嘴,道:“请柬就在那呢,侯爷过目。” 云极走过去,翻开请柬看了看。 最后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南燕皇帝,居然要纳悦心郡主为妃! 云极心里大骂。 他吗的狗皇帝,敢打我贴身丫鬟的主意,皇位你是坐够了啊。 云极不再理睬曹天毫,摆手吩咐道:“好吃好喝取消,押入死牢。” “哎?哎!怎么变死牢了!” 曹天毫被拖了下去,哀嚎道:“怎么也得给点饭吃啊!来壶酒也行啊,我还没吃饭呐!” 南燕国舅被押下去之后,朝会随之结束,群臣退下,小皇帝蹦蹦跳跳自己玩去了。 云极来到太后所住的偏殿。 “南燕国舅暂时动不得,容易惹来是非。” 贞玉衡担忧的道,她怕云极一意孤行,彻底得罪了南燕皇族,再树强敌。 “先押着,曹天毫那种蛀虫留在南燕,对我们更有利。”云极道。 “这件事我来办,至于请柬的事,是南燕皇帝来羞辱我北燕,无视即可。”贞玉衡道。 “不,我们不仅要派人去,还要派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云极道。 “派谁?”贞玉衡道。 “狩王。”云极微微一笑,道:“到时候,我陪着狩王一起去南燕赴宴。” 贞玉衡目光一动,已经猜到了什么,现出担忧之色,道: “借刀杀人……你也一样会有危险。” 云极轻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我若回不来,记得用曹天毫换我。” 说着,云极将一件宝蓝色的大氅披在贞玉衡身上,内里是兽皮,很暖和。 “昨晚委屈太后了,我被一只鬼物缠身,不得已而亮剑。” 贞玉衡将螓首贴在云极怀里,幽幽低语:“只要能帮到你,我愿意委屈自己。” “那太后可要做好准备才行,今后在本侯的床榻之上,你受的委屈肯定不会少。”云极笑道。 贞玉衡的一张俏脸红成了桃花,这种委屈,她心甘情愿。 第392章 钱,还是抢的快 云极很想今天就委屈委屈太后。 可惜没时间。 侯府大宴在即,三天后又是南燕皇帝纳妃之时,云极实在分身乏术。 享受太后这道美味佳肴的时间,只能往后延了。 让贞玉衡帮忙制作请柬,分发给三大世家,定下了明日天石城的侯府大宴。 离开皇宫,云极直奔天牢。 南燕之行无法避免,除非舍弃桃花郡主。 自己定好的贴身丫鬟,哪能轻易拱手让人。 就算云极肯让,悦桃花也不会同意。 那位随身携带剪刀的小郡主,绝非外表那么柔弱,做出自尽之事都有可能。 以云极估计,悦桃花绝非自愿入宫为妃。 不是被南燕皇帝看中了,就是悦无涯主动将女儿献出去,取得南燕皇帝的信任。 毕竟悦无涯是降将, 南燕皇帝在如何重用,依旧会对他存有戒心,甚至有可能出现卸磨杀驴的举动。 站在悦无涯的立场上,用女儿去讨好南燕皇帝,无可厚非。 想要扎根南燕,悦无涯必须有足够份量的投名状。 南燕与北燕并未开战,悦无涯这份投名状迟迟交不上去,他自己也会终日不安。 悦无涯的做法没什么问题,用子女来联姻,是皇族乃至各大世家经常用到的手段。 只是悦心郡主成了可怜的棋子,任人摆布。 云极叹了口气,自语道: “小郡主别伤心,少爷会来接你的,你可千万别动剪刀啊。” 此去南燕,危机重重。 但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云极准备将尹北冥,埋在南燕皇城。 贞玉衡没看错,云极正要借刀杀人。 借南燕的刀,干掉狩王! 尹北冥一死,北燕皇族的力量即可完全掌握在贞玉衡手里,相当于握在了云极手里。 以身犯险,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云极去天牢,就是要找一张护身符。 到了天牢,云极问清了夏侯猿关押的地方。 牢房外,有两名狱卒日夜把守。 见到云极,两名狱卒立刻上前拜见。 其中一人低声道:“我们是燕福燕将军的心腹,侯爷有何吩咐,我等竭力而为。” 云极点头道:“去找一套狱卒的衣服,我要带个人出去。” 两人立刻领命,一人去找衣服,另一人打开牢门后,退在远处等候差遣。 云极走进牢房,见到了夏侯猿。 这位南燕的将军凄惨无比,浑身是血,气息微弱,闭着眼睛好像个死人一样。 燕福办事相当稳妥,说留一口气,真就给夏侯猿留着一口气。 被废掉修为之后,夏侯猿的死活已经没人在乎了,丢在天牢里等死。 云极将牢门关上,取出一粒恢复气血的丹药,给对方服下。 吃下丹药,夏侯猿缓缓睁开眼,目光无神。 云极现出悲容,低声道:“夏侯将军受苦了。” 夏侯猿听闻此言,暗淡的目光晃动了一下,眼珠转动,看向云极。 云极取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其上刻有曹字。 这东西是曹天毫储物袋里的,类似腰牌,一般代表着所有之人的身份。 “我是国舅多年前安排在北燕的暗子,夏侯将军放心,我带你出去。”云极道。 夏侯猿的目光再次晃动了一下,他缓缓摇头,沙哑道: “不值得……” 云极听得出对方所言之意。 为了他一个废人,而动用暗子的力量,得不偿失。 “夏侯将军的忠心,日月可鉴,乃是我辈楷模,没什么不值得,我宁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会救你出去。” 夏侯猿哀叹了一声,沙哑道:“我是个废人了,死在北燕还是南燕,没区别……” “落叶归根,夏侯将军是我南燕忠臣,岂能死于异域他乡,况且这次我还有个引君入瓮的任务,借陛下喜宴之名,引狩王入南燕,到时候夏侯将军即可手刃仇敌。”云极抬手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听闻狩王,夏侯猿空洞的目光多了些灵动。 那是恨意。 当初若非狩王府出现两位金丹高手,他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夏侯猿对狩王早已恨之入骨。 如果能手刃仇敌,他死都能闭眼了。 见对方有了些动力,云极低声道: “等到了南燕,夏侯将军切勿露面,容易让尹北冥生疑,之后听我安排。” “好。”夏侯猿虚弱的答应。 云极让两名看门的守卫进来,给夏侯猿换上了狱卒的衣服,然后带着三人走出天牢。 没人拦着。 即便有人发现了蹊跷,就当没看见。 落云侯来天牢里带个人出去,谁敢多管闲事。 将夏侯猿带回侯府,云极找来老狗,让其护送夏侯猿前往南燕,暂住南燕皇城的客栈,等待自己的下一步命令。 夏侯猿是一份护身符,加上抓起来的曹天毫,云极有了双保险。 南燕之行,脱身应该不难。 云极这次准备孤身赴宴,不带金丹强者,带着大黑留作接应即可。 因为有尹北冥足够。 尹北冥是用来吸引火力的,他这位小侯爷才好趁乱脱身,带上一两位金丹同行,优势不大。 南燕皇城肯定少不了金丹高手,自己这边多一位金丹,容易帮狩王分散火力。 这么好的背黑锅机会,自然得让狩王一力承担才好。 比起三天后的南燕之行,明天的侯府大宴更为重要。 请柬已经发下去了,皇帝加上落云侯的面子,三大世家都会买账。 齐家不用说,肯定会有金丹大修士赴宴,段家也不必担心,段舞言会做安排,并带上最重要的人物,寄怀真。 洛家就更无所谓了。 来了就看场好戏,不来也无关轻重。 现在云极这边有曹九钱,路长寿和魏环秋三位金丹,加上大黑,齐家只要来一位即可,算起来足有五位金丹境的战力。 这还没算段家的金丹。 只要将寄怀真的罪行公之于众,段家来的金丹也会成为一份助力。 这么多金丹强者在场,云极不信寄怀真能逃出生天。 只要寄怀真到场,天石城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在侯府安排完之后,云极打算即刻启程赶回去准备。 老狗显得心事重重,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云极。 “怎么了。”云极没接,奇怪的问道。 老狗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后,低声道:“这里是任务收获,请侯爷过目。” 任务,指的是打劫。 这两天老狗一直没闲着,冒充红莲教四处劫掠,颇有收获。 “拿去分给你那些老兄弟就是了,不用给我。”云极笑道。 老狗的脸色有点古怪,道:“我已经留了不少了,这些必须给侯爷留着。” 云极见老狗执意交出收获,于是点头收下,打开储物袋瞄了眼,眼皮就是一跳。 里面的灵石,大致有四十万左右! “你留够了?”云极道。 “够了,我留了十万,足够分的。”老狗道。 “唉,老狗,你说咱们辛辛苦苦做买卖,图个啥呢。”云极拿着储物袋,感慨道。 老狗也感慨不已,唏嘘道:“是啊,钱这东西,还是抢的快啊……” 第393章 炼器费嗓子 打劫确实爽,一直打劫一直爽。 可惜无法持久,因为红莲教都被灭了,黑锅没人背。 云极回到落云山庄后,曹九钱扔过来一个储物袋。 “均分四份,我们三个拿完了,剩下都是师侄你的。” 木人佛身家不菲,两件法宝,四百万灵石,各类材料丹药也有许多,法器有十多件。 齐镰与路长寿各拿了一件法宝,每件法宝价值在两百万灵石上下,其余的没要,曹九钱则拿走了两百万灵石,将剩下的两百万灵石外加一些材料与丹药法器全留给云极。 木人佛的法器丹药多为阴邪之物,散发着邪异气息,三位金丹没人要,不算份额,相当于云极白得的额外收获。 正好丹药留给二叔,云极省得去买了。 一位金丹中期的邪修,身价几乎在千万灵石左右,实在让云极眼馋。 比起打劫,杀金丹,来钱更快。 但也更凶险。 三位金丹围杀都差点让木人佛翻盘,金丹之战实在凶险莫测。 除了曹九钱,路长寿与齐镰一直后怕不已,他们俩这次是第一次与同阶高手生死搏杀。 尤其路长寿,别看年岁不小,向来不与同阶修士结仇,这次也算豁出老命,好在收获颇丰,大赚了一笔。 云极收起储物袋之后,去瞧了眼木人佛。 现在不能叫木人佛了,应该改为落水狗。 被金雷刺钉死的木人佛,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气息奄奄,只剩下半口气。 “伤得这么重?”云极诧异道。 在白芙镇的时候,木人佛还清醒,一天而已,眼看着快断气了。 曹九钱嘿嘿一笑,道: “路上这家伙不太老实,想要从储物袋里拿什么东西,于是我们三个又揍了他一顿,下手好像有点重。” 云极一阵无奈。 三位金丹一起下手,木人佛肯定没好儿啊。 也难怪曹九钱他们动手,三位金丹联手都差点在白芙镇阴沟里翻船,没把木人佛打死,已经不错了。 “红莲教还有没有残余。”云极问道。 “就算有,也是一群孤魂野鬼,不足为虑,红莲法佛都快嗝屁了,剩下的小鬼折腾不出花样。” 曹九钱踹了脚木人佛,道:“当年这家伙在南燕害死不少人,宗门派我出手追杀,今天这份任务终于完成了,回去还有一份奖励。” 木人佛翻起眼皮,直勾勾盯着曹九钱和云极,猩红的眼珠子遍布恨意。 “你们……都会死……” 木人佛发出虚弱的声音,现出诡异的笑容。 嘭!! 曹九钱一记老拳砸了过去,把木人佛的脑袋砸得凹陷了一块。 “要死也是你先死,老子这就送你上西天!”曹九钱抓出一把短刀,在木人佛身上比划着,找个地方下刀。 “师叔且慢。”云极拦住后,道:“让他多活一天,我还有用。” “这玩意留着干嘛,早点弄死早点省心。”曹九钱道。 “他有个同谋,需要一网打尽。”云极随口一说,其实是把红莲教这份屎盆子,往寄怀真脑袋上扣。 这时木人佛黯淡的眼眸忽然瞪了起来,眼角在微微跳动,仿佛在惊讶。 “那就多留一天,你说了算。”曹九钱提着短刀,开始挖木人佛身上残留的木甲。 云极则打量着那九根金雷刺。 金钉般的法宝,携带着一种惊人的灵气波动,离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雷电气息。 云极越看越喜欢,这才是好东西。 “我的本命法宝,你可别打歪主意,想要找你师尊去。”曹九钱一边挖木甲,一边撇嘴道。 “师叔的这件本命法宝里,莫非有雷霆之力?”云极好奇道。 “金雷刺,以极品金雷石与千年雷木炼制,自然有雷。” 曹九钱摇头晃脑的吹嘘道:“金木水火土,金乃五行之首,雷霆之力也是法术中威力最大的一种,为了炼制这件上品法宝,你师叔差不多走遍了半个云州才收集够材料,又与你师尊联手炼制了一年之久,最终得以成功。” “能与师尊配合,师叔的炼器造诣一定不凡,炼器一年肯定很累吧。”云极随手拍了个马屁过去。 “可不是么!累死我了,嗓子都快喊哑了。”曹九钱道。 “炼器,费嗓子吗?”云极奇怪的道。 “怎么不费呢,你给别人喊一年加油,你看费不费嗓子。”曹九钱没好气的道。 云极一阵无语。 原来喊加油也叫配合炼器啊,你就直说是弘一真人自己炼制的不行么…… 欣赏完金雷刺,云极瞄了眼木人佛。 发现对方目光有些古怪,始终盯着自己。 云极没在意,仇人在面前,木人佛肯定死不瞑目。 曹九钱从木人佛身上将残缺的木甲尽数挖了下来,只有几片木头,涌动着阴邪之气。 “这东西是他的护身之物,材料不错,可惜鬼气太重,用不得。”曹九钱道。 “师叔能不能打造个小号的木甲。”云极道。 “倒是可以,不过材料太少,除非小孩子穿还凑合,你要这玩意干嘛,小心被鬼气侵体,伤到经脉。”曹九钱道。 “给我外甥的。”云极将笼子拿了出来,告知了云吒的由来。 看到里面的鬼婴,曹九钱点了点头,道:“木甲简单,一会儿即可成型,倒是你这个鬼外甥,养起来不太容易,得防备他伤人。” 谢过曹九钱之后,云极回到大厅,召集家人。 云子仪,迟小春,云忠,云大川,云炙豹正在闭关修炼,也被请了出来。 等家人到齐,云极没说话,先把笼子放在了桌上。 里面的婴孩发现周围都是人,立刻变得烦躁起来,獠牙开合,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看到怪物般的婴孩,众人纷纷错愕,下意识的往后躲。 唯独云子仪,不知为何,眼圈里泛起泪光。 她没见过笼子里的怪婴,但她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对那婴孩感到一种亲切。 看到云子仪的状态,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母子连心。 “他叫云吒,我起的名字。” 云极指了指笼子里的怪婴,望向云子仪道:“堂姐,他是你的孩子。” 听闻此言,众人无不错愕。 云子仪怔了半晌,失声痛哭。 大厅里,被悲哀的气氛所笼罩。 云炙豹一脸惊讶,迟小春愣在当场,老管家云忠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云大川挠着头一脸呆滞。 云家终于添丁进口,可这也不是像个活人啊…… 第394章 邪道世家 云极将鬼婴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又着重的说明了鬼婴如今的状态。 最后询问云子仪,如何处置。 如果云子仪不想留下云吒,云极会另行安排。 “我养!” 云子仪抹掉眼泪,抱起笼子坚定的道:“我的孩子,无论是人是鬼我都会养他。” “他现在心智不高,如同小兽,有可能伤你。”云极沉声道。 “没事的,放开他吧。”云子仪目光坚定的道。 云极略一犹豫,将笼子改变为锁链状态。 云吒没了束缚,更显得躁动不安,环顾着四周的陌生人,不断低吼。 “孩儿,我是娘亲啊。” 云子仪将云吒抱在怀里。 她如此举动,看得云极一皱眉。 云极之前都差点被咬到,如此距离,实在危险。 云吒突然张开了嘴巴,直接咬在云子怡的手臂上。 顿时鲜血流下。 云子仪非但没松开,反而将婴孩抱得更紧,流着泪道: “娘没能保护好你,是娘对不起你……” 眼泪落在云吒的头上,一滴又一滴,看得众人无不动容。 云极犹豫着,没有控制法器,他能察觉到云吒咬合的力道正在减小。 渐渐的,婴孩松开了牙齿,目光变得茫然,抬头看了看流泪的母亲,又看了看被自己咬出血迹的伤口,他终于感受到来自亲生母亲的爱意。 云吒抬起小手,想要抚平伤口,可抹一次,涌出的血迹就越多,他焦急起来,用两只小手捂着伤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趴在云子仪怀里不再吭声。 云极松了口气。 至少云吒不会伤害他的生母,可以养在云府了。 迟小春心疼夫人,急忙取来伤药想要包扎,他一靠近,云吒立刻龇起尖牙,朝他低吼。 迟小春哭笑不得,他是亲爹,结果人家根本不认,只认亲娘。 最后是云极催动锁魂法器,将云吒重新装进笼子。 “家里不缺筑基丹,堂姐尽快冲进筑基境,你境界提升,才能与云吒更好的沟通。” 云极道出个善意的谎言。 云吒的力量是能伤到筑基修士的,云子仪才炼气境,将云吒留在身边的话,需要一定的修为才行。 以炼气境的修为,控制锁魂法器有点艰难,到筑基就轻松多了。 只要云子仪有了筑基修为,也算有了防身之力,带着云吒,相对安全得多。 云子仪抹着眼泪,点头称好。 随后云极将笼子交给了云炙豹。 “堂姐筑基之前,云吒先留在二叔身边。” “行!我的孙儿,必须我先带着!” 云炙豹接过笼子,笑着伸手想要逗逗小孙儿,结果差点被咬到,吓得他急忙缩手。 现在大家都看出来了,云吒除了认可云子仪之外,别人都不认。 云子仪拉着云极的手,感激道: “多亏了小极,我们母子才能再次团聚。” “一家人,堂姐不必客气。” 云极笑着安慰道:“云吒与齐家一位金丹前辈有缘,等他拥有自我神智,会说话,懂得些事理之后,让他拜那位齐家金丹为师,这次是那位前辈出手,剔除掉了云吒身上的鬼气与邪修烙印。” 云极将齐霜出手的经过讲了一遍,云子仪听罢就要去登门道谢,又听到云极说人家无需道谢不喜打扰后才作罢。 “还有件事,云吒的状态估计一直会这样,很难长大,齐霜前辈说了,除非有机缘才能改变他的状态。”云极道。 云子仪的神态落寞了一瞬,很快好转,道: “孩子能活下来,我已经知足了,无论他能不能长大,我都会养他。” 云炙豹问道:“连金丹大修士都没辙,这机缘恐怕不好遇吧。” 没等云极说话,迟小春在旁边道:“不是不好遇,是不存在了,那等机缘岂能是我们这些人能遇上的,唉。” “修仙界足够大,机缘也足够多,如果遇不到机缘,那就自己成为机缘,只要修为能达到一定的高度,云吒的问题也就不算问题了。”云极道。 云子仪与众人纷纷点头,在云极的鼓励下,大家都生出了信心。 唯独迟小春依旧愁眉苦脸,道: “金丹大修士没辙,元婴也未必有办法,修仙界是很大,可我们只是井底之蛙,哪来的机缘呐。” 云极瞥了眼对方,道:“姐夫,下次说话的时候,把们字去掉,你是青蛙,不代表我也是青蛙。” 迟小春愣了愣,撇撇嘴,道:“你不是井底之蛙,那你是什么呢?” “我是……龙啊。”云极呵呵一笑。 其实本来想说我是你爷爷,迟小春这家伙别的能耐没有,就会拖后腿,大家都有信心了,他来个井底之蛙。 云极都有心劝劝堂姐,换个青蛙了。 爷爷有点差辈,二叔在这呢,真要说成我是你爷爷,那云极就是云炙豹的叔伯辈了。 自称为龙,狂傲之言。 云家众人并不觉得云极狂傲,尤其云忠和云子仪,认为少庄主本来就是真正的隐龙,早晚有一飞冲天之日。 只有迟小春认为云极跟他差不多,都是井里的青蛙,没什么太大的出息。 安顿完云吒,云极被云炙豹拉到闭关的屋子。 云极还以为云炙豹要打听一番魂锁法器的使用方法,结果不是这件事。 云炙豹关好门,立刻变得愁眉苦脸。 “侄儿啊,二叔怎么觉得修炼的这份法门,有点邪门儿呢。” 云炙豹惊疑不定的道:“你说咱们祖传的天云诀,会不会是邪道法门?” 云极心说二叔你多虑了,那玩意叫血魂诀,你说是不是邪道法门。 当然心里话不能往外说,二叔还没金丹大成,必须继续忽悠。 “二叔为何有此一问?”云极道。 “修炼太快了呀!进阶速度太快不说,我身上的血煞气息也越来越浓,以前我都不吃血肠的,现在别说血肠了,连血豆腐都非常爱吃,这好像不太对劲呀。”云炙豹道。 云极知道瞒不住太久,毕竟云炙豹是个人渣,不是傻子,早晚能察觉到血魂诀的弊端。 既然二叔已经掉到坑里了,于是云极把这个坑,又给挖深了点。 “二叔,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云家在三百年前,就是邪道世家呢。”云极抛出来一个惊人的言论。 云炙豹先是发愣,接着震撼,随后大惊,最后把十根手指全塞进嘴里,惊恐不已。 他感觉自己要疯。 第395章 未羊 邪道世家这种说法,云炙豹做梦也没想过。 如今云极一说,加上他修炼天云诀出现的种种征兆,云炙豹越想越有可能。 云府创立于三百年前,基本没有传承留下来,只是云家血脉没断而已。 三百年前的云家老祖,谁知道是正派修士还是邪道修士。 有可能是正派,也有可能是邪派。 云炙豹变得坐立不安,在屋子里来回转圈,跟拉磨的驴子似的。 “完了完了!云家要是邪派传承,还不得被人灭族!” 云炙豹越想越怕,冷汗都出来了。 “二叔,没那么严重。” 云极笑了笑,道:“邪派世家又能如何,只要我们没有枉杀凡人,没有作恶多端,谁敢说我们是邪修,最多对战之时用些旁门法术而已,算不得大事。” “如果二叔实在不放心,那就快些冲击境界,努力修炼,等将来北燕只有我们云府一家独大之时,就算满门邪道,也会被公认为北燕第一的正派世家。” 云炙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只要不去作恶,谁管你修炼什么法门,尤其那北燕第一世家的名号,更让云炙豹向往不已。 “侄儿说得有道理,是我杞人忧天了,对了,侄儿也尽快修炼天云诀,这法门玄奥莫测,进阶极快,到时候咱们叔侄成为金丹,家族实力更上一层楼!”云炙豹道。 “我不能修炼。” 云极义正言辞的道:“二叔已经修炼了邪道法门,我只能修炼正派法门,亦正亦邪,才能让外人说不得闲话。”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云炙豹点点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觉得很有道理。 留下一批邪修丹药,云极返回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 接下来要布局天石城了。 鸿门宴即将开始,寄怀真只要到了天石城,相当于掉进陷阱,别想全身而退。 拿出曹九钱给的储物袋,云极大致查看了一番。 里面的东西比较适合云炙豹,其中几件法器带着浓郁的血煞气息,正好配合血魂诀使用。 尤其血煞类的丹药很多,估计足够云炙豹吃到金丹了。 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在储物袋的角落里,拿出一块刻着花纹的玉牌。 正反面都有字。 红莲花开,圣火永存。 万劫不灭,长生之门。 这种令牌云极有一块,鬼市里击杀那名红莲教道人所得。 将上次的令牌取出来对照一番,发现两块令牌有着不同之处。 材料不同,重量也不同,气息更不同。 鬼市里那道人手里的,只是普通的牌子而已,相当于身份令牌。 木人佛身上的这块令牌则有灵气起伏,而且份量很重,是一件等阶不低的法器。 “令牌法器?” 云极没见过这种形态的法器,想着是不是能当做盾牌来用。 随手打出一道灵力,没入玉牌当中。 随着催动,木人佛的这块玉牌泛起一层光泽,其上的字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出一个红莲印记。 红莲印记出现之后,玉牌边缘相继亮起了一个个字迹。 云极目光微凝,扫视着出现的字迹。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出牌上居然浮现出十二生肖。 在云极觉得奇怪之际,其他生肖的字迹消失,只剩下未羊在玉牌中心。 “未羊……” 云极微微皱眉,再次打入一道灵力。 未羊两个字旋转起来,融为一个小小的白点儿。 一层血色,在白点四周蔓延开来。 云极仔细盯着玉牌上的变化。 那层血色蔓延得很缓慢,而且十分均匀。 仿佛玉牌下面是一层水面,而那个白点,是一粒小石子,溅起了一层涟漪。 “涟漪……” 云极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头一动。 这俩字,对云极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涟漪是水面的波纹,也是他未婚妻的名字。 阮涟漪。 云极觉得想到涟漪这俩字就没好事儿,立刻掐断了灵力。 玉牌上的血色随之消失,恢复为正常状态。 默默的盯着玉牌,云极若有所思。 刚才那层血色涟漪,让云极想起了另一种这片修仙界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雷达…… “莫非白点,是坐标?” 云极微眯双眼,自语道:“这种玉佩,难道不止一块?” 仔细回想了一下,云极愈发觉得木人佛的玉佩有猫腻。 曹九钱之前提起过,他们三人押着木人佛返回的时候,木人佛想要动用储物袋,结果被三位金丹差点给揍死。 木人佛的储物袋的确价值不菲,数百万灵石,两件法宝,各类丹药。 可这些东西,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救下木人佛。 既然木人佛宁可冒着被击杀的危险也要打开储物袋,说明他知道储物袋里,有东西能救自己。 “难道木人佛,要拿的东西是这块玉牌……” 猜出木人佛的心思不难,因为云极知道木人佛有帮手,就是狩王。 但是狩王只有一个人。 玉牌上,却出现了十二生肖。 如果说木人佛代表着未羊,那么还有十一个人,与木人佛有关。 红莲教会有如此大的势力? 云极不由得暗暗心惊。 与木人佛相当的高手,必定都有金丹修为,十二生肖,就是十二位金丹! 如此力量,三大世家中的任何一家都得暂避锋芒。 云极越发觉得木人佛这个家伙,身上藏着其他隐秘。 沉吟了稍许,云极找到曹九钱,将玉佩拿给这位便宜师叔。 曹九钱感知了一番,道: “应该是定位类的法器,不太常见,但也没什么稀奇,这玩意你师尊随手即可炼制,别说十二生肖,炼制几套十八罗汉都没问题。” 曹九钱对生肖玉牌不以为意。 云极拿着玉牌,来到半死不活的木人佛面前,晃了晃牌子,道: “这是什么。” “好……东西……”木人佛艰难的发出声音,目光中泛着嘲讽之意。 “你还有是一个同伙,是吗。”云极道。 “不止……”木人佛很想冷笑,结果嘴角一动,流出鲜血。 “他们都和你一样?”云极道。 “知道了……你会死得更快……”木人佛气息奄奄,狰狞的脸上愈发戏虐。 木人佛即将死掉,他死也不会说出玉牌的真相,他要让云极生活在恐惧当中,夜夜噩梦。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用来报复的手段。 云极挑起嘴角,笑容淡淡的道: “我没问其他生肖是谁,我只是问一问,他们是不是都和你一样有钱。” 木人佛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他本想恐吓云极,结果人家在乎的不是玉牌本身有多么神秘危险,而是他那些同伙,是不是穷鬼。 木人佛本身就是邪修,在临死之前,他看到了比他还邪恶的家伙。 云极此时面带笑意的温和模样,在木人佛眼里宛如一个微笑的恶魔。 玉牌的真相,木人佛始终没有透露。 云极并不在意,半个时辰之后,直接将其埋在了城主府的后花园。 春天的时候种下一颗种子,秋天就能收获一份果实。 如果种下一个木人佛,那么收获的,将是寄怀真的狗命。 第396章 我不当君子 段元璞这几天很忙。 忙着出售天石城的产业。 他姐姐段素琴死了,城主府又易主,他在天石城没了依仗,只能搬到隐龙城。 这些年段元璞搜刮的好处太多,单单地契就有上百份,便宜卖,还舍不得,于是一直忙碌着找下家。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实力雄厚的买家,人家放出话来,他手里有多少地契,按照市价全部包圆。 段元璞挺高兴, 等变卖完地契,到了隐龙城之后再盘几处买卖,他的日子能过比其他段家子弟还要滋润。 地点约在一家茶楼。 段元璞高高兴兴推开雅间的房门,随后直接愣在原地。 “段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买家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并将房门关好。 “云、云极!” 段元璞觉得后背发凉,惊恐道:“你想做什么!你杀了我姐,还想杀我不成!” 云极笑呵呵的将段元璞按在座位上,道: “段大人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杀你呢,北燕又不是没有王法,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段元璞战战兢兢的道:“谈什么生意?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是仇人!” “既然是仇人,那就谈谈报仇的事好了。”云极坐在段元璞旁边,笑道:“段大人,你想不想报仇呢。” “我、我暂时还不想!” 段元璞有点自知之明,人家既然能闯进城主府杀人,顺手也能将他轻易干掉,这种时候说想报仇,那不是找死么。 至于北燕的王法,那就更是个笑话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云极劝说道。 “我、我不当君子!”段元璞硬气的道。 “段大人即便不想报仇,恐怕也不行喽,你的仇人,没打算放过你,你活不了太久,早晚会被灭口。”云极道。 “姓云的你别太过分!我好歹也是段家子弟,你杀了我们姐弟,段家不会善罢甘休!”段元璞惊恐的喝道。 云极笑着摇了摇头,给对方倒一杯茶。 “我们又没有仇怨,我为何要杀你,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我其实是来救你的。”云极道。 “救我?你杀了我姐,怎么救我?”段元璞惊疑不定的道。 “这些年,你姐姐给没给过你灵丹。”云极改变了话题。 “当然给过啊!我都收着呢,你要干嘛?”段元璞狐疑道。 “拿出来,我看看。”云极伸手道。 段元璞很想拒绝,怎奈人家伸出了两只手,一手要灵丹,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飞剑。 段元璞很光棍儿,二话不说,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都在这了,我修炼不行,我姐给的丹药不多,总共我也没吃过几粒,寻思着以后卖了换灵石。” “你姐的丹药,都来自段家是吧。”云极问道。 “当然了!我姐天赋高,家里给的丹药自然多,我这种没天赋的基本不给灵丹,只给点灵石。”段元璞道。 “你姐夫呢,他的修炼资源来自何处。”云极道。 “当然也是我姐给的,我记得最初那几年,我姐的灵丹有一半都给了我姐夫。”段元璞如实道。 “恐怕不止一半。”云极说着倒出一粒灵丹在桌上。 是一种增加灵力的丹药,价值上百灵石,散发着灵气。 看似毫无问题。 云极用手里的长剑将其切开,丹药表面的灵气立刻开始快速消散,其内居然毫无灵气可言! 段元璞也发现了异样,盯着两半的丹药发愣。 灵丹不可能是这种模样,外表有灵气而内部没灵气。 “假、假的?”、 段元璞惊疑起来。 这可是他亲姐给他的丹药,居然是假药! 如果不切开,直接让段元璞吃掉的话,以他的低微境界很难发现。 但切开之后,段元璞立刻判断出灵丹有问题。 “怎么可能……”段元璞疑惑不已。 “远离家族的子弟,无异于流放,看来段家抛弃你们姐弟了,用些假丹糊弄你们。”云极开始循循善诱。 “不可能!家族就算抛弃我们,大不了不给丹药,不可能给些假的灵丹,一定是被人掉包了!”段元璞道。 “有道理,我也觉得段家做不出这种事,毕竟是三大世家之首,岂能在乎一些灵丹,那么段大人觉得谁有这个能力,在你们姐弟眼皮子底下,将十来年的家族资源轻易掉包呢。”云极道。 “城主府的管家?或者家族那边发放灵丹的管事?好像不太可能啊,如果是假丹,我和我姐察觉不到,我姐夫肯定能发现……” 段元璞说着说着,神色变化起来,他渐渐瞪大了眼睛,出现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心里有了个猜测,只是他不敢说出来,认为不可能。 “段大人说得有道理,寄怀真可是金丹修为,他岂能被蒙骗这么久,除非……”云极似笑非笑的道:“除非他就是掉包灵丹的幕后黑手!” 段元璞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觉得浑身发冷。 “不、不会吧,我姐夫和我姐感情深厚,夫唱妇随,岂能做出这种事来。”段元璞道。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你姐的修炼天赋本来极好,为什么嫁到天石城之后,修为停滞不前。” 云极声音发沉,道:“段家那么多资源供给,十年的灵丹堆积,就算是饭桶也能有所进境,何况原本就有天赋的家族子弟。” 说完,云极从另一个瓷瓶里倒出一粒灵丹,再次切开。 与上一粒一模一样。 外表有灵气,内部毫无灵气存在,伪装得极好的一粒假灵丹。 “伪装的手段很高明,外面一层应该是真灵丹的丹衣,吃下后依旧会感觉到灵气存在,可惜入腹之后,毫无药效可言。” 云极把玩着半个灵丹,笑道:“有个词,叫做鸠占鹊巢,段大人不知听没听过。” 段元璞无法再保持冷静,惊疑道: “如果是寄怀真掉包,他就不怕段家知道了,要他的命?” “所以他才有惧内的名声啊,人家可是演戏的高手。”云极笑着道:“还有个词,我一时想不起后半句,段大人不妨帮忙想一想,前边两个字,叫做卸磨,后面两个字叫什么来着。” 段元璞脸色苍白的道:“杀驴……” 云极将半个假灵丹放在桌上,神色一凝,道: “段大人真聪明,那么不妨用你聪明的头脑再想一想,我去城主府夺取灵草不假,当时你那金丹中期的姐夫就在城主府坐镇,你觉得凭我一个筑基修士,在金丹面前,真能杀得掉你姐吗。” 段元璞的脸色开始发青,目光中遍布着惊恐。 “寄怀真的计划堪称周密,先掉包灵丹占了你们姐弟的修炼资源,然后卸磨杀驴,抹掉证据,你现在就是他最后的破绽,我能保证,一年之内你会死于某次意外,彻底在人间消失。” 云极淡淡一笑,道:“段大人,接下来,我们该谈一谈生意了。” 第397章 送上门的肥肉 次日。 城主府张灯结彩,大排筵宴 落云侯封侯大宴,又是城主上任之喜,堪称双喜临门。 天石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前来恭贺,城主府大门外的贺礼堆成了小山。 让天石城百姓们意外的是,皇帝居然亲临,太后同行。 得到消息的人们挤满了大街两侧,想要一睹皇室的风采。 连皇帝都来恭贺,可见落云侯深得皇恩,被皇帝器重,天石城能出现如此人物,本地的人自然觉得有种自豪感。 不仅皇帝到了,连三大世家都派人前来贺喜。 洛家来的是那名老妪洛风岚,带着洛家筑基境最优秀的子弟洛秀隽。 洛风岚打算借此契机,给洛秀隽创造机会接近落云侯。 这些天洛风岚其实对洛秀隽很不满意,因为她安排的任务毫无进展,别说拿下云极了,洛秀隽连接触云极的机会都没找到。 落云山庄明显有着崛起的征兆,洛风岚已经等不急了,先下手的有肉吃,后下手的连汤水都喝不到。 所以临行前,她特意叮嘱洛秀隽,不计代价也要纠缠上云极。 洛家带着目的而来,齐家则是单纯来贺喜。 丹香阁大掌柜亲自登门,送了一份价值不菲的贺礼,是一瓶灵丹,在丹香阁售价上万灵石。 云极没想到齐皖会来,亲自出来迎接。 齐百书跟在齐皖身后,朝着云极挤了挤眼睛,意思是在邀功,他把自家老子都给忽悠来了。 “伯父亲临,小侄实在消受不起,快请。” 云极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将贺礼灵丹收了起来,动作娴熟,脸不红心不跳。 齐皖的眼皮跳了跳,没好气的道: “少庄主的大喜之日,我这个长辈岂能不来捧场,你伯母说了,你比百书强得多,让百书以后跟你多学学才行,你教点好的,扮女人生孩子一类的东西,就别教了。” 云极连连称是,把齐皖让进大厅。 既然齐皖来了,云极的底气更足。 只要寄怀真今天走进城主府,绝对插翅难飞。 不多时,段家的人到了。 这下云极更有些意外。 段家的家主居然亲自带队。 段家来的人不少。 段洪渊与段奇正两位金丹出面,加上段家七小姐段舞言,这份牌面,令在场的众人叹为观止。 寄怀真也在段家的队伍当中。 他是天石城的前城主,圣旨已下,命他此次前来与落云侯交接。 加上段家的家主亲自来恭贺,寄怀真不得不来天石城。 看到寄怀真到了,云极终于松了口气。 来了就好。 来了,就走不掉了。 将段洪渊等人迎进大厅,安排在齐皖旁边,三家的金丹坐了一桌。 段洪渊没带贺礼,空手而来,至始至终板着脸。 他本不想来,是被段舞言说服才肯出面。 段舞言说服他大哥的手段也很简单,承诺这次侯府大宴,云极会给段家人一个交代。 段洪渊带着一肚子恶气而来,他要亲眼看看,云极到底如何交代段素琴之死这件事。 这边刚安排段家人落座,外面又有人到访,来的都是重臣。 皇帝都到了,文武百官岂敢不来,排着队赶来天石城贺喜。 云极身为主人,自然得忙碌一番,走出大厅去迎接客人。 经过寄怀真身边的时候,云极扫了对方一眼,随后眉峰微微动了动。 寄怀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盯着桌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云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寄怀真不是来赴宴的,而是来赴死的。 这与寄怀真始终云淡风轻的气质有些差别。 难道他知道今天难逃一死? 还是在段家金丹面前,故作茫然? 云极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不过没太在意。 寄怀真是本人不假,容貌身高丝毫不差,如果别人用了易容丹假扮,坐在他旁边的段洪渊与齐皖都会察觉到。 易容丹确实方便,转换样貌真假难辨,但有个弊端。 丹药气息。 服用易容丹之后,本体会一直残留着丹药气息,直至药效失效为止。 想要用易容丹瞒过金丹强者,并不容易,而齐皖又精通丹道,更能轻易察觉。 只要是寄怀真本人就好,至于他打着什么算计,对云极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除非寄怀真今天能召唤个元婴大佬过来,否则他必死无疑! 云极在忙碌着迎客之际,洛秀隽也在忙着动用小手段。 她没跟着洛风岚落座,而是来到城主府的后厨区域。 原本城主府的人已经尽数被清退,现在全是云家的人,老管家云忠亲自负责这次大宴,采购酒菜亲力亲为,忙得不可开交。 在后厨附近转了转,洛秀隽看到运送酒水的大车过来。 她立刻笑了起来。 提前一步拦住送酒的车架,道:“城主吩咐,酒水别与后厨挨得太近,容易沾染油烟,今天都是贵客,需要小心一些,运到另一边即可。” 送酒的下人并未怀疑,没去后厨区域。 洛秀隽带路。 将酒水运到了城主府一处偏僻之地,随后告知运酒的下人听候吩咐再上酒即可。 支开酒水车队,洛秀隽并非要下毒,而是制造个契机。 大厅里好几位金丹,这种时候下毒岂不是找死,况且她也不想毒死落云侯,她想的是嫁入侯府。 契机制造得很成功。 大厅里已经开始上菜了,结果云忠发现酒不够了。 着急之下,找到云极禀告此事。 云极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鸿门宴,喝不喝酒无所谓,要的是人头落地。 云忠说完就退了下去。 这时洛秀隽恰巧经过,她灵巧的快走了几步来到云极身后,展颜轻笑,道: “恭贺侯爷,双喜临门。” 云极回头一瞧。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身蓝色裙衣,容貌不俗,称得上标志,可以打个九分。 只是比起自己那几位红颜来,差了点意思。 “你是……”云极故作不识。 其实对方是谁,云极早就心里有数。 这女人在落云擂上用了美人计,段家与齐家两名杰出的子弟一死一残。 云极在心里暗暗冷笑。 洛家果然贼心不死,搞完齐家和段家,终于开始搞本侯了是吧…… 既然你们洛家想搞我,那就看看到底谁搞谁。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它几口,实在对不起洛家的一片苦心。 第398章 情场高手 “我叫洛秀隽。” 洛秀隽面带微笑,自我介绍道:“侯爷肯定没听说过我,不过我对侯爷的大名如雷贯耳,落云擂上,侯爷的英武实在让人惊叹。” “原来是洛姑娘,幸会。”云极客气了一句。 并在心里猜测着对方接下来举动,以洛秀隽的心机应该不会直接抛出橄榄枝,那样显得太做作,表演痕迹明显。 真正的高手,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先找个恰当的理由,为后续的联系打个基础,然后循序渐进,才能润物细无声,最终水到渠成。 果不其然,洛秀隽微笑道: “方才听到侯府缺酒,我这里正好有十坛上好的灵酒,侯爷若不嫌弃可以先拿去应急。” 云极心说来了吧,果然按着套路走啊。 走套路就好,省得费心。 “这不好吧,洛家的好酒千金难求,我一个小小的侯爷,怕是买不起。”云极故作为难。 同时心里猜测出对方的下一步举动,半卖半送,欲擒故纵。 “酒再好,也要董酒之人才能喝出真正的美味,我觉得侯爷才是董酒之人。” 洛秀隽的笑容愈发娇艳,拿出个储物袋递向云极,大方的道:“侯爷就当买的,价格嘛,以后再说好了,一万灵石不嫌多,一块灵石不嫌少,侯爷觉得值多少,便给多少即可。” 云极暗暗点头。 套路挺深, 既形成了后续见面的完美理由,又彰显了大方仗义又开朗的人设,还铺垫了灵酒价格这个伏笔,将灵酒形成一种感情上的拉扯与羁绊。 对面这个笑容娇艳,举止爽朗的女人,果然是个情场高手。 云极现在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府里的酒水肯定被洛秀隽做了手脚,藏起来了,否则云忠不可能如此疏忽。 高手过招,自然针锋相对。 云极装作犹豫了一下,抬手要接储物袋。 白给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至于价格。 呵呵,不好意思,到了本侯手里的东西,就是老子的,回头给你们洛家送去一块灵石聊表心意。 要不是今天还有重要的事,云极都想与这位洛家小姐好好的过过招,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浪子。 刚抬手,忽然旁边一阵风声袭来。 一个储物袋砸了过来。 云极反手将其接住,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其上起伏着上品储物袋的灵气波动。 洛秀隽递来的只是下品储物袋,价值不高,结果有人扔过来个上品储物袋。 云极与洛秀隽同时扭头看去。 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而来,一袭黑裙,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背着小手,一副老气横修的架势,黛眉如山,目如繁星,一张俏脸宛如无暇之玉。 来的不是别人,段家明珠,段舞言。 段舞言背着手来到近前,面无表情的对云极说道: “上次欠你一百坛灵酒,都在储物袋里了,数一数,少了别找我赔。” 段舞言看都没看洛秀隽一眼,无论容貌还是气质,完全将其碾压。 站在段家明珠旁边,洛秀隽犹如被明月之辉遮蔽的荧光,再无半点颜色可言。 洛秀隽的脸色变了变,识趣的收起了储物袋,朝着云极点点头,转身走进大厅。 既然段家明珠甩出来百坛灵酒,洛秀隽就知道今天没机会了。 她用十坛灵酒做饵,创造机会与云极加深联系,怎奈人家直接抛出来百坛,显然是在砸场子。 洛秀隽心机过人,深知留下只能自取其辱,她在隐龙城可以不惧任何女人,无论家世还是容貌,但是在段家明珠面前,连半点优势都没有。 等洛秀隽走后,段舞言一把将云极手里的储物袋又夺了过来,并给云极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怎么,侯爷家里连酒都喝不起了嘛,谁给的酒都要拿。”段舞言板着小脸儿,说道。 云极听乐了。 段家明珠身上一股子醋儿。 “洛家的迎仙楼,最出名的就是好酒,人家拿出来的灵酒肯定价值不菲,一番心意。” 不等段舞言发飙,云极接着低声道:“不过洛家的灵酒再好,也没有段姑娘的灵酒好,你看,我还没喝你的酒呢就开始醉了。” 段舞言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喝了本姑娘的酒,以后不许再喝别人家的酒。” “放心,我肯定不喝,最多就尝尝。”云极笑道。 “你还想尝?”段舞言怔了怔,咬着小牙开掐:“我让你尝!” 这时云忠匆匆赶来,本想告诉少爷一声,酒已经运来了,只是放错了地方。 一转弯,看到自家少爷与段家明珠正在打情骂俏。 云忠张了张嘴,扭头又走了,心里感慨。 为难少爷了,风流债最难偿啊…… 少庄主想尝尝不同的好酒,老管家听成了偿债。 当云极回到大厅,酒宴正式开始。 身为主人,云极先行道谢,然后给自己倒了三杯酒。 大家乐呵呵的看着热闹,认为落云侯觉得招待不周,先要自罚三杯。 结果云极没喝。 “一杯敬天。” 哗啦一声,酒水洒向半空。 “一杯敬地。” 第二杯被云极洒在脚下。 “最后一杯,敬故人。” 云极将第三杯酒放在了桌上,推到桌对面的寄怀真面前。 大厅里热闹的气氛瞬间消失,人们鸦雀无声。 云极这种敬酒的举动,可不是宴客,而是祭奠! 敬天敬地敬故人。 故人不是友人,而是故去之人,也就是死人! 无论段家之主段洪渊,还是大掌柜齐皖,包括小皇帝与文武群臣在内,大厅里所有来客纷纷错愕不已。 好好的侯府大宴,居然变成了祭奠之地。 知道内情的人,不多。 段舞言了解真相,曹九钱也知道云极设宴的目的,贞玉衡只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并不清楚云极要对付的是谁。 除了这三人之外,连路长寿和齐百书都不知道云极真正的目的。 寄怀真太过狡猾,云极为了稳妥起见,没透露太多消息。 酒杯到了面前,寄怀真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目光盯在酒杯上面,一语不发,稳如泰山。 段洪渊皱着眉,冷声道: “落云侯这是何意,难道你不是办酒宴,而是办丧事。” “段家主说对了,本侯今天确实要办丧事。”云极淡然一笑,道:“不过不是我侯府的丧事,而是你们段家的,丧事。” 段洪渊一听勃然大怒,就要起身喝斥,却被旁边的段舞言拉住。 见七妹给他使了个眼色,段洪渊心里泛起疑惑,坐着没动,他要看看云极到底要演哪一出。 第399章 人算不如天算 推过去酒杯之后,云极笑吟吟的盯着寄怀真,道: “这杯酒,敬曾经的城主夫人,放弃自身天赋,舍弃十年岁月,将所有资源送给自家夫君,这种女人,本侯敬佩。” “寄城主,你娶了个好女人啊。” 两句话说完,在场的众人再次惊讶起来。 段洪渊的脸色则渐渐沉了下来。 云极话中有话,身为段家之主,如果这都听不出来也就不用当家主了。 段洪渊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寄怀真,将心头的疑问压了又压。 云极提及的放弃自身天赋,让段洪渊再次想起了段素琴的修炼天赋。 以段素琴在年轻时展现出的修炼天赋,不该十年来毫无进展。 寄怀真依旧没说话,沉默得好似一块顽石,一动不动。 既然对方不接招,打算拖下去,云极取出了一个丹瓶,倒出一粒丹药。 当着所有人的面切开。 然后将丹药瓶推给了段洪渊。 “段家主实在小气了点,没有灵丹供给家族子弟,大不了不给,何必用些假药蒙蔽家人,好歹段素琴也是你们段家之人。” 段洪渊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胡说!我段家岂能给自家人吃假药!” 云极淡淡一笑,道: “这可不是我胡说,证据就在面前,段家主可以自己看看,丹瓶,是不是你们段家之物。” 段洪渊瞄了眼,就将瓶子扔到一边,道: “丹药瓶子而已,外人也可得到,用来装些假丹故弄玄虚,不足为奇。” 言外之意,是云极在故弄玄虚,没事找事。 “本来不想多事,怎奈我有一位好友是受害者,本侯不能不管,今日特意帮他向家主讨个公道。” 云极说罢拍了拍手。 很快,段元璞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段兄,将你姐姐这些年留给你的丹药,都拿出来吧,让你们家主过过目,看看是真是假。”云极微笑道。 段元璞满头冷汗,颤颤巍巍拿出几个丹药瓶,恭恭敬敬的摆在段洪渊面前。 “都是我姐这些年给我的。” 段元璞说完退在一旁,离着寄怀真远远的。 自从云极跟他谈完生意,段元璞吓得一宿没睡。 丹药被掉包,亲姐被杀掉,那么接下来,寄怀真的屠刀早晚会落在他这个小舅子身上。 杀了他,寄怀真最后的破绽才会消失。 假灵丹就在他身上,段元璞不得不信,于是与云极达成交易,在今天大宴之上拆穿寄怀真。 只有寄怀真死掉,段元璞才能真正安全。 为了保命,段元璞也豁出去了,既然寄怀真连十年发妻都能杀,他这个小舅子算得了什么。 有段元璞作证假灵丹,段洪渊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一旁的齐皖拿过一瓶灵丹,倒出来看了看,道: “真丹衣,假内核,以真灵丹外壳做伪装,手段倒是高明,足以瞒过筑基修士,段家的炼丹术,果然不凡呐。” 齐皖趁机挖苦了一句。 反正是段家的恩怨,他这位齐家大掌柜乐得看一场热闹。 段洪渊死死捏着一个丹瓶,瞪着段元璞质问道: “你姐的这些假丹药,是哪里来的。” “家、家里给的。”段元璞结结巴巴的道。 “混账!段家岂能给自家子弟假药!” 段洪渊一拍桌子,直接将丹瓶压碎,他转头盯住寄怀真,道:“怀真,你来说说看,你夫人的这些假灵丹,究竟从何而来!” 段家之主,已经怀疑了寄怀真,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在场的人们终于看出了这场酒宴根本是鸿门宴,不是为了庆贺侯位,而是为了揪出凶手! 齐皖,齐镰,路长寿,曹九钱,洛风岚,段奇正,包括段洪渊在内,几位金丹大修士的身上已经起伏着浑厚的灵力波动。 有人准备动手,有人做好防御。 寄怀真可是金丹之境,一旦他选择动手,必定是一场恶战。 大厅的门口,不知何时趴着一条小黑狗。 大黑早到了天石城,它的任务是封住寄怀真的退路。 云极做好了万全准备,不给寄怀真半点机会逃生。 小黑狗的鼻子动了动,随后狗眼中泛起一种迷茫的神色,从趴伏状态站了起来,不安的在门口转来转去。 大厅内, 寄怀真依旧不发一言,就那么稳稳当当的坐在原位。 哪怕家主质问,他也一声不吭。 既然寄怀真不肯吭声,云极笑了笑,道: “沉默,往往代表着默认,掉包灵丹,鸠占鹊巢,寄怀真,你这十年果然好算计,最后卸磨杀驴,趁我来城主府夺取灵草的机会,你杀掉了段素琴,抹消罪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寄怀真,你觉得你那位城主夫人,真的死了么?” 诈。 云极在诈寄怀真。 因为段舞言已经将段素琴的尸体藏了起来。 空棺下葬的传闻,在隐龙城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只要寄怀真有半点心虚,必定现出马脚。 寄怀真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始终盯着面前的一杯酒,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云极微微皱眉。 今天的寄怀真,很不对劲儿。 这种局面之下,拖延是没用的,装死更没用。 有段元璞作证,掉包灵丹的事几乎能板上钉钉,寄怀真必定要承受段家的怒火。 这时云大川从门口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吼一声: “不好了侯爷!后花园里发现邪修踪迹,原来城主府是邪修老巢!” 云大川的台词,就这么一句。 红莲教的屎盆子,就此扣在寄怀真头上。 要置寄怀真于死地,假灵丹还不够,因为段素琴之死,没人亲眼目睹。 寄怀真死不认账的话,谁也没招儿。 段家或许会废掉寄怀真的修为,但未必能当真置他于死地。 所以云极给他加了红莲教的罪名,这下就足够要寄怀真的命了。 云大川刚喊完这句,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寄怀真忽然伸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云极目光一沉。 寄怀真的举动愈发古怪。 这家伙有问题! 寄怀真放下空酒杯的时候,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手里突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 噗嗤!!! 寄怀真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他居然将匕首,捅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酒宴上,鲜血四溅! 第400章 偷家 寄怀真的自尽之举,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极也没想到这家伙会如此决然。 居然连反抗都没有,选择了自我了结。 匕首穿过心窝之后,自行炸裂开来,一团寒光耀起,将寄怀真的上半身几乎炸碎。 周围坐着数位金丹大修士,几人各自催动灵力,将炸裂的余威封死。 没人受伤,不过桌子塌了,酒菜洒了一地。 侯府大宴,尚未开始便宣告结束。 葬送了一条人命,谁还能有胃口吃酒。 尤其死的还是金丹高手。 小皇帝被吓得脸色苍白,看着地面那残破的尸体险些呕吐。 贞玉衡神色微变,既然是鸿门宴,岂能不死人,只是死了个金丹这种结局,让她十分意外。 段洪渊面沉似水,盯着尸体一语不发。 段奇正紧锁眉头,目光中有惋惜之色也有无奈之色。 寄怀真是段家的女婿,金丹修为,落到如此田地,对段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三大世家的核心力量,正是金丹强者,谁家少一个,谁家的实力就会弱一分。 寄怀真既然自尽,说明他承认了云极道出的所有罪行。 掉包家族资源长达十年之久,杀妻灭口,加上与红莲教的牵连,这三大罪名拿出来一样,都是重罪。 段家不可能留着这种害群之马。 段洪渊即便再如何迂腐,也会当机立断,除掉寄怀真。 段奇正惋惜着段家少了位金丹大修士,也在无奈着段家养了十年的女婿,居然是一只白眼狼。 相比于段洪渊与段奇正,段舞言的心情反而最为轻松。 罪名一旦确凿,寄怀真将陷入死地,如果他选择动手突围,那么段家必然要全力出手围剿,让其他两家看了热闹不说,有可能再搭进去一位段家的金丹。 段家自己的恩怨,其他人就算肯帮忙也未必肯出全力。 段舞言从云极口中得知了寄怀真的真正修为,金丹中期。 以寄怀真的修为,拼死一搏的情况下,斩杀一位甚至两位金丹初期都有可能。 寄怀真自尽,对段家来说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洛家一方的态度显得不咸不淡。 洛风岚一直安稳的端坐在大椅上,始终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金丹灵力虽然被催动,却完全是防御的手段。 段家的恩怨是非,洛风岚不可能帮忙,段家最好多死几个金丹,她会更高兴。 坐在洛风岚身边的洛秀隽,此时眼底藏着一种惊讶之色。 洛秀隽没想到这场酒宴如此凶险,她更没想到落云侯的手段如此凶悍,逼得金丹自尽! 之前她还打算以灵酒的借口接近云极,顺便埋下钩子,慢慢钓大鱼。 现在洛秀隽后知后觉,她要钓的好像不是鱼,而是一头恶蛟! 钓不上来,没关系。 一旦真的钓了上来,第一个就会将她这个钓鱼之人吞噬殆尽。 洛秀隽不由得心神震荡,鬓角渗出冷汗。 她对落云侯变得忌惮不已,甚至有种惧怕的感觉。 身为女人的直觉在提醒她,远离云极,否则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齐皖此时目光复杂的望了眼云极。 这位大掌柜现在才发觉,少庄主所在之地,就是是非之地。 这小子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啊…… 好心来恭贺一番,结果被当成了打手,齐皖倍感无奈。 事到如今,齐皖岂能看不出来,今天这场大宴,完全是云极给寄怀真设下的死局。 而前来吃酒的所有金丹,全部成了免费的打手,一旦寄怀真反抗,除了洛家,其他金丹都得动手。 段家是受害者,肯定要出手的,云极本身就算齐家之人,齐家岂能看着不管。 路长寿更是跟落云山庄穿一条裤子,肯定也会全力相助。 幸好寄怀真自尽,否则今天这场恶战,即便没有金丹陨落,至少得重伤几个。 齐皖现在看见云极就觉得脑仁疼,又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手段,连三大世家都能忽悠来当打手,这种本事整个隐龙城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齐镰的心思,基本与齐皖类似。 既觉得无奈,又十分佩服,并庆幸着云极是齐家的女婿,这种人物如果是敌人,实在太可怕。 大厅内的众人心思各异,气氛压抑而沉闷。 云极默默的盯着尸体,眉峰微蹙。 寄怀真死得太痛快,这一点让云极升起疑心,尤其寄怀真临死前嘴角浮现的笑容,更是诡异。 笑容极淡,看不出恨意,反而类似一种解脱的笑容。 寄怀真需要解脱么? 当然不需要。 尽管没多少交集,但暗地里,云极与寄怀真已经交锋多次。 寄怀真这个对手,没人比云极还了解。 在云极看来,寄怀真不该做出自尽的举动,哪怕深陷死地,以寄怀真的为人,必定会拼死一搏。 认命,可不是一个棋手能做出的选择。 来到尸体近前,云极仔细看了看。 上半身几乎碎裂,脑袋还算完好,七窍流血,五官狰狞。 怎么看,都是寄怀真无疑,绝非傀儡之类。 以灵识感知,即可察觉是真人还是假人,这一点连筑基修士都瞒不过,更别说在场的金丹。 齐百书走了过来,道: “这种恶棍,连十年发妻都杀,死不足惜!云兄的冤屈,今日终于昭雪,真相大白。” 段素琴之死,就此水落石出。 段洪渊缓缓起身,瞥了眼尸体。 “十年养了个白眼狼,算我段家瞎了眼。” 段洪渊朝着齐皖道:“前车之鉴,大掌柜今后也要小心一点为好,外姓人,果然靠不住。” 齐皖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没说什么。 云极呵了一声,心说段洪渊你个老杂毛,这种时候还能找机会踩我一脚。 云极对齐家来说,也是女婿,是外姓人。 段洪渊带着段家人当先离开。 其他人陆续告辞。 不多时,大厅里空旷下来。 云极在寄怀真的尸体上翻出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不多,灵石大概有二十万上下。 云极再次蹙起眉峰,将储物袋交给段舞言。 寄怀真毕竟是段家之人,他的储物袋,云极不好自己留下。 不过储物袋的价值,让云极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买下中品灵矿的灵石,段家没给寄怀真么?”云极问了句。 落云擂的赌注便是落云山庄的中品灵矿,最初在拍卖会上寄怀真真金白银拿出了一百五十万灵石,这笔钱,本该是段家出。 如今寄怀真的储物袋里只有二十万左右的灵石,明显不对劲。 “落云擂结束后,大哥说了让寄怀真回家族自行领取那一百五十万灵石,他领没领,我不清楚,可能寄怀真还没来得及去领灵石。”段舞言道。 云极眯起双眼,道:“有没有立刻联系到家里的手段。” 段舞言奇怪的问道:“我身上有一张特制的灵符,能给我爹送去消息,怎么了?” 云极扫了眼寄怀真的尸体,道:“最好告诉你爹一声,你家,要被偷了。” 第401章 未完的棋局 段府,钱库。 一名筑基后期的老者正在悠闲的品茶。 此人名为段墨,是段家内务管事,管辖段家财务,坐镇钱库,段家子弟的月钱发放,各项物资的采买,均经其手。 段家钱库里的灵石多达上千万,能在此地当管事,必定是段家嫡系,深受家主信任。 段墨不仅是段家嫡系血脉,辈分还极高,是家主段洪渊的表叔。 没有这个辈分,在段家很难坐到这个养尊处优的位置。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 房门推开,走进一名三旬男子,五官端正,模样极好,脸上带着温和又谦逊的微笑。 “什么事。” 段墨瞥了眼来者,自顾自的继续品茶。 即便对方有着金丹修为,他一样不为所动,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墨叔,我来领取上次购买灵矿的一百五十万灵石。” 来者客气的先施礼,道明来意后又解释道:“家主已经发话,准许我来家里领取灵石。” 段墨撇了撇嘴,以训斥的语气道: “一百多万灵石打了水漂,这钱花得可真快啊,落云擂明显是人家挖了个坑,你居然还真往里跳,当初就不该买那云家的灵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处没捞到半点,家里人反而死了几个。” 来者微微躬着身,等对方说完,才面带歉意的开口道: “一时大意,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段墨哼了一声,道: “何止疏忽,你是失职!你身为天石城的城主,几十里外就有中品灵矿,居然十年都没发现,简直愚蠢至极!” “墨叔教训得对,这件事都怪我。” “知道了就好,以后这种蠢事少做,段家的确家业庞大不差一条灵脉,但也经不起消耗,以后做事一定要动动脑子,懂吗。”段墨训斥道。 “晚辈记得了,一定谨言慎行。” “一百五十万灵石吧,等着吧。” 段墨先把半杯茶水慢悠悠的喝掉,才起身进了钱库,不多时拿出个储物袋扔给对方,道:“当面点清。” “不必了,晚辈信得过墨叔。” “一码归一码,你出去之后,多了少了的没人知道,我能管理钱库,靠的是稳重行事,还是当面点清的好,你不姓段,你信得过我,我可未必信得过你。”段墨冷声说道,话里夹枪带棒。 “好,晚辈这就清点。” 来者打开储物袋,仔仔细细清点了一番,笑道:“正好一百五十万灵石,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点清了就好,灵石拿走,储物袋留下,你可以走了。”段墨摆手道。 装灵石的一件下品储物袋,段墨依旧没忘。 来者很痛快的将灵石转入自己的储物袋,开口道: “晚辈有件事相求,还望墨叔通融,我想借点东西。” “借钱免谈!” 段墨瞪起眼睛,道:“段家有规矩,家族核心子弟才可来钱库借债,其余人等没这份权利,普通的段家弟子都不行,何况你这个外姓人。” “不借钱,墨叔误会了。” 来者将空着的储物袋递向对方,面带微笑的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借钱?那你要借什么。”段墨伸手要接储物袋,疑惑着问道。 “借你命一用。” 噗!! 一把短剑,顷刻间穿过了段墨的心脏。 段墨瞪大了眼睛,惊恐无比的喊道:“寄……” 只说出一个字,段墨就被一股强横的灵力包裹起来,整个人被挤压成一团,形成一个皮球大小,顷刻丧命,尸体被扔进了原本装着百多万灵石的空储物袋。 屋子里安静下来,地面滴血未沾。 段墨犹如凭空消失了一样,就此被抹去了在人间存在的痕迹。 “呵呵呵……” 低低的笑声中,钱库坚固的大门被开启,其内超过千万的灵石被搜刮一空。 杀人者离开钱库,仍旧一副儒雅之态,脸上的笑容谦逊而和蔼,他走向段府大门的时候,迎面遇到一名送茶的丫鬟。 丫鬟脚步有些急,险些撞到,哎呀一声崴了脚,托盘上的茶壶随之掉落。 茶壶里装着灵茶,价值不菲,一旦洒落,丫鬟这个月的月钱就算泡汤了。 一只手探出,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掉落的茶壶,茶水一滴未洒。 “伤到了么。” “没、没事的,多谢姑爷。” 丫鬟脸上一红,急忙接过茶壶,等她拿起托盘之际,对方已经走出了段府大门。 望着对方的背影,丫鬟眼里满是爱慕,自语道:“姑爷可真体贴呀,我要是有福气能给姑爷续弦就好了……” 隐龙城外。 杀人者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今日大风,城外飞沙四起,四面高大的城墙在风沙中巍峨屹立,远远望去宛如被飞沙包裹的庞大棋盘。 “耗费十年才养出一名合格的替身,可惜了……” “落云侯,这一局算你赢,我们换一局就是了。” “落云山庄是棋局,天石城是棋局,段家是棋局,北燕是棋局,天下之大,到处可为棋局,只要棋手不换,下一盘棋局也许更加有趣。” “人生难得一知己,人生更难得的,是一名合格的对手。” “否则这漫漫修行路,岂不太过烦闷,呵呵,呵呵呵呵。” 风沙鼓动着衣袍,猎猎作响,带着一身洒然之意。 意味不明的笑意,很快随着风声的呼啸而停止。 唳!!! 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啼。 他豁然抬头。 高空,一只飞鹰掠过。 杀人者风轻云淡的神色,终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不远处的风沙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一袭黑袍,站在狂风中一动不动,宛如一块磐石。 狂风呼啸,却吹不动那件黑袍的半点衣襟。 连漫天飞沙都仿佛在刻意的避开那一身黑袍,朝着两侧卷去。 “雪鹰……” 杀人者低声而语,一身金丹中期的浑厚灵力尽数被催动,毫无半点保留。 因为他很清楚一点,今天只要有半点疏忽,他的命,将永远留在天石城下。 风沙越来越强。 在狂风的呼啸中,远处的黑袍身影缓缓转了过来,现出了兜帽下一张遍布皱纹的苍老面孔。 老者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似浑浊,却有一种看破世事的锐利,他淡然而道: “养不熟的狼崽子……寄怀真,你觉得这盘棋,你赢得了么。” 第402章 奖励没有了 天石城,城主府。 云极坐在空旷的大厅内,趁着菜还没凉,自斟自饮。 段舞言在旁边走来走去,俏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味道不错,不来吃点?这么多呢,不吃浪费了。”云极嚼着食物,说道。 “你怎么还有胃口吃东西呢,要是寄怀真料到今日是他的死劫,当真用了李代桃僵之计,他肯定要先对段府下手,先与段家翻脸,捞够好处远遁他乡。” 段舞言蹙着秀眉,担忧道:“家贼难防,家里人对他不会防备的。” “他一个人又灭不了你们段家,多说宰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捞够好处就跑。”云极风轻云淡的道。 “会有人被杀?”段舞言愈发担心起来。 “这要看你家宝库里的防卫力量,做得够不够强了,估计金丹修为的,他不敢动,不过筑基境的嘛,那就不好说了。” 云极一边吃一边道:“杀人是好事,至少证据确凿,你爹不会放过他的,你不是给你爹送信了么。” “我爹不信怎么办呀,传讯灵符能写的字不多,无法将情况完全说明,只让我爹防备寄怀真,他未必会亲自出手去查证。” 段舞言苦着小脸儿,道:“我爹闭关很多年了,轻易不会离开木屋,寄怀真恐怕真要偷我家了。” “不是写了我们俩一起提出的警告吗,你爹会信的。”云极道。 “才不会呢!我爹就算肯信我,岂能信你,你又不是段家的姑爷。”段舞言撅起小嘴儿,埋怨道:“都怪你非要留你的名字,要不然我还能多写几个字说明情况。” 云极呵呵一笑,继续吃喝。 云极心说我的确不是你老爹的女婿,但我是你老爹的同伙啊,估计我开口,都比你这个亲闺女有用。 这件事不能解释,否则越解释越乱。 段舞言转了几圈,来到尸体面前,仔细打量道: “是寄怀真没错啊,为什么你断定这个是假的?” “寄怀真做不出自尽这种事。”云极笃定道。 “你跟他又没打过几次交道,怎么如此了解寄怀真呢?”段舞言奇怪的道。 “很多时候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亲人和朋友,而是你的敌人。”云极神色凝重的说完,又语重心长的加了一句:“记住这句话,对你今后的成长有利。” 段舞言蹙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坐到云极旁边,眨了眨大眼睛,颔首道: “确实有道理,云败家,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看穿寄怀真的替身,这次若能免于段家的损失,我爹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回去后,我帮你说点好话。” 云极郑重道:“那就有劳段姑娘,在我岳丈面前多多美言了。” “嘁,我爹才不是你岳丈呢,想得美。”段舞言扬起高傲的俏脸。 “我确实想得挺美,但没有段姑娘长得美。”云极呵呵笑道。 段舞言现出小小的得意模样,道:“这话说得好听,本姑娘爱听,还有没,再来几句。” “你长得不怎么地,但是想得挺美。”云极脱口而出。 段舞言闻言立刻瞪起了杏眼。 “说它呢,呵呵。”云极指了指蹲在一旁的大黑,道:“一天天的总想吃骨头,想得挺美。” 段舞言知道云极在打趣,但她还是很担心家里的情况。 “寄怀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我爹如果没有防备,未必能留得住他,金丹之战,险象环生,云极,我担心我爹。” “担心也没有,隐龙城太远,回去也来不及了,放心吧,你爹又不是小孩子,段家老祖肯定有一堆的后手,寄怀真没有胜算。”云极安慰道。 段舞言安心了不少,望着云极道:“多亏你火眼金睛,识破寄怀真的替身,本小姐现在有点喜欢上你了。” “之前没喜欢过么。”云极挑着眉毛道。 “之前喜欢那么一点点而已,现在是一点,差距很大好不好,你该偷着乐才对。”段舞言骄傲的道。 “既然这次我是功臣,不知段家有没有奖励。”云极笑道。 “想要什么,你说。”段舞言大方的道。 “我这人胆子小,城主府又死了人,晚上我不敢一个人睡,不如奖励个美人相伴吧。”云极坏笑道。 “你要是胆子小,天底下就没有胆大之辈了。” 段舞言骄哼一声,道:“看在你拆穿寄怀真替身的功劳上,这件奖励我先考虑考虑,等家里那边传来消息再说。” “不用等了,肯定是假的,你要相信我的火眼金睛。” 云极神色一凝,道:“我可以用我二叔的人头发誓,这个家伙肯定不是寄怀真。” 段舞言听得直愣神儿。 还能用二叔的人头发誓? 段舞言哼了声,俏脸有点发红,对于云极的应对手段,她十分赞赏,并且都有点崇拜了。 连段家之主段洪渊和丹香阁大掌柜都没看出寄怀真是替身,云极居然能识破,如此能力,别说同阶之间的筑基,金丹境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尤其人家应对得极其老练,立刻判断出寄怀真的下一步举动,肯定要对段家不利,让她尽快通知家里。 如此心智,如此城府,如此料事如神的落云侯,即便是高傲的段家明珠,也会爱慕。 “那……” 段舞言犹犹豫豫的,心里想要说一句好吧,留在城主府一晚,将自己当做奖励。 外面正是黄昏,想起即将来临的漫漫长夜,段家明珠心如鹿撞。 好吧两个字,刚要出口,段舞言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喂,你家大黑为什么一直晃脑袋呢?” 段舞言指着一旁的大黑狗,疑惑的问道。 云极瞄了眼大黑,指了指旁边桌,道: “可能肚子饿了,那桌归你了大黑,去吃吧。” 大黑不动地方,依旧朝着云极摇头。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 心说走开啊大黑,没看少爷我有大事吗,你就不能让我多装会儿哔! 大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心声,跑到尸体近前,继续摇头。 云极默默的闭上了眼。 段舞言已经发现了端倪,狐疑道: “大黑好像要表达什么,它在摇头,难道在否认什么……对了,你上次去城主府夺灵草,大黑是不是也跟着你?” “好像,可能,大概是吧。”云极敷衍道。 段舞言眯起眼睛,一掐腰,道: “大黑与寄怀真对战过,它能辨认寄怀真的气味,原来看穿替身的不是你,是狗!哼,奖励没有了!” 第403章 困兽犹斗 套路也有失效之时。 今晚的套路没用了,少庄主错失良机,好事都坏在了狗身上。 云极确实怀疑寄怀真用了替身,很多种痕迹都在表明城主府里的,不是寄怀真的真身。 但最终确定的,是大黑。 当大黑嗅了嗅尸体,朝着云极摇头之际,云极就知道寄怀真没死。 不过云极也能料到,寄怀真即便没死,处境也不会多好。 因为段舞言已经给段家老祖传信,加上了云极的名头。 被段天成误以为同伙之后,云极的地位,在段家老祖心里直线拔升,所以云极能断定这次段天成肯定会相信,并且及时出手。 至于段天成与寄怀真对战的结局,除了当事者之外,就无人得知了。 天石城外的风沙随着日落而渐渐停息。 风沙里的两道身影早已消失,不知所踪,只有数百丈的残破地面与十几个深达数丈的大坑,预示着此地经历过一次凶险的恶斗。 落仙河畔。 日落西山,斗转星移。 河边一处地面突然开裂,钻出一道狼狈的身影。 正是动用土遁逃至此地的寄怀真。 寄怀真的左手无力的垂着,嘴角挂着血迹,面色惨白,右手握着的法宝黑刀变得气息暗淡,其上缠绕着上百道诡异的血丝。 刀上的血丝来自段家老祖,并非伤口溢出的血迹,而是一种诡异的法术。 这些血丝一旦缠绕在法宝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成了追踪寄怀真的一个坐标点。 寄怀真在天石城外强行突围,与段天成正面动手,可惜他的修为差了一截,金丹中期面对金丹后期,胜算渺茫。 加上雪鹰的威胁,寄怀真除了逃亡之外,别无选择。 这一路,他边战边逃,与段天成交手多达十余次,最终逃到落仙河畔。 寄怀真的灵力消耗了大半,受伤不轻,他动用了几乎所有手段,仍旧甩不掉段天成的追杀。 看了眼黑刀,寄怀真犹豫不决。 这件法宝与他心神相连,是他的本命法宝,上面的血丝很难清除,除非舍弃,才能切断追踪。 寄怀真当然舍不得自己的本命法宝,他在犹豫之际,周围出现一道风柱。 段天成的身影在风柱中一步迈出。 “困兽犹斗,终将一死。” 段天成道出一句冷意,双臂齐动,两只手同时掐动出繁复的法诀。 一道雷系法术,一道风系法术。 两种不同的法术同时降临,雷电的轰鸣中狂风暴起! 寄怀真一咬牙,扔出三件防御法器,同时手里的黑刀耀起寒芒,以一化三,从三个方向攻向段家老祖。 宁静的河畔,恶斗再起。 这次段天成没给寄怀真任何机会,风雷法术,配合着两件等阶不低的法宝,将河畔区域炸裂出一片深坑。 寄怀真尽管拼命抵抗,仍旧节节败退。 在一次硬抗法宝的轰击之下,他喷出一口鲜血,转身遁入地面,想要以土遁逃离此地。 段天成冷哼一声,将双掌拍在地面。 咔嚓嚓! 一阵怪响当中,方圆百丈的地面尽数被冰封! 寄怀真擅长土遁,段家老祖直接冰封了地面,让其无路可逃。 冰层刚刚出现,寄怀真身影突然破土而出,距离段天成只有半丈。 寄怀真之前做出的逃离,只是假象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殊死一搏! 如此近的距离,段天成显然愣了一瞬。 修士斗法,通常会拉开距离,一旦距离过近,对双方都不利。 寄怀真此时脸色狰狞,他的法宝黑刀正好挡下了段天成的两件法宝,让其无法回援本体。 嘭! 一声闷响中, 寄怀真用单手,掐住了段天成的左手腕。 同时另外一只手掌携带狂暴的灵力拍下。 段天成同样以空着的手掌还击,掌心更是炸起了风雷之音。 双掌对轰,寄怀真明显不敌,但他的嘴角却挑了一下。 一道黑芒,从寄怀真的袖口遁出,他这只手正抓住了段天成的手腕,令其无法躲避。 寄怀真此举,用了两败俱伤的手段。 他困住了段天成的单手,自己也中门大开,再无防御可言。 段天成眼中豪光闪烁,张口喷出一道惊雷! 轰隆!!! 咔嚓!!! 舌绽惊雷,轰在寄怀真身上,令他倒飞出去,大口喷血,心窝处明显塌陷。 袖中短剑,也成功切近了段家老祖的臂膀,一条胳膊被斩飞,落在远处。 寄怀真成功了, 他以重伤为代价,斩断了段家老祖的单臂,黑刀上的血丝立刻消散,被他瞬间收回。 跌落的途中,寄怀真染满鲜血的嘴角掠起一抹笑意。 扑通! 水花溅起。 寄怀真跌进落仙河,落在水面之后,整个人立刻化作一片水影,随着湍急的河流遁向远处。 被重创的寄怀真,用最后的力量动用了水遁之法,逃之夭夭。 岸边, 段天成浑浊的双眼晃动了一下。 “以自身重创换我一臂,赌我不再追杀,倒是个敢下注的家伙,可惜了,不能为段家所用……” 段天成的低语中带着一丝赞赏。 对于寄怀真绝地中搏出一线生机的做法,表示认可。 认可归认可,段天成可不想放过这种难缠的仇家,寄怀真的心机够深,手段够狠,甚至对他自己都足够无情,这种人物,一旦让其逃脱,相当于放虎归山。 迈开大步,段天成来到自己的断臂近前。 走动间,他的伤口居然毫无血液出现。 将断臂抓起,咔嚓一声,重新按在了身上。 片刻而已,断臂再接! 仿佛被斩断的不是手臂,而是无足轻重的身外之物。 段天成活动了一番手臂,踏步走向河面。 当他来到河边之际,抬起的脚步却迟迟无法落下,仿佛脚后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扯住了这位段家老祖。 “超距了么……” 段天成的表情变得迟疑起来,很快他神色一变,身影化作清风,消失于河畔。 同一时间, 段洪渊已经回到了段府,得知寄怀真去过钱库之后,他立刻赶来查看。 不仅钱库里上千万的灵石消失,钱库管事段墨也下落不明。 段洪渊终于知道了天石城的寄怀真是个替身,他惊怒交加,赶到后院小屋。 钱库被盗,管事被杀,家里出了金丹境的家贼,这种事非同小可,段洪渊不敢隐瞒。 门都没来得及敲,段洪渊推门而入。 “爹,寄怀真他……” 一进门,段洪渊愣住了。 屋子里的木榻上,盘坐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你是何人!” 段洪渊大惊,厉声喝道。 喊完这句,段洪渊发现眼前的年轻人有点眼熟,他惊疑不定的辨认了一下,越看越心惊。 最后终于认了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容貌,正是他爹年轻时候的模样! “爹……您这是?” 段洪渊说完,木榻上的年轻人突然睁开眼。 哐当一声。 屋门闭合。 第404章 原地成亲 法宝赶路,快到离谱。 段舞言抵达隐龙城的时候,刚刚午夜。 段家大宅亮如白昼,戒备比以往森严了数倍。 到家后,段舞言立刻得知寄怀真根本没去天石城,曾经在府里出没,并且钱库被洗劫一空。 段舞言立刻心头一沉。 云极猜对了,自家果然出事了,钱库居然被寄怀真给偷了。 回来的路上,段舞言始终在推测着事态的发展,她认为寄怀真即便用了替身,真身也该立刻远遁,不敢在段府生事。 结果她还是小觑了寄怀真的胆量,人家遁走之前,狠狠在段家身上咬掉一口肉。 钱库有多少灵石,段舞言心知肚明。 上千万的灵石,不亚于一条完整的中品灵矿! 惊讶之余,段舞言对云极的推演能力愈发佩服,人家能在万里之外,预料到段府发生的事件。 “云败家果然比我强一点,奖励先欠着,下次见面再说。” 段舞言在心里自语了一句,她急匆匆赶到后院。 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不知父亲是否出手,段舞言最担心的不是家里的钱库,而是她父亲的状况。 段家老祖闭关多年,愈发苍老,实力肯定大不如前。 苍老虚弱的金丹后期,对上全盛的金丹中期,胜负难料。 刚到小院门口,段舞言看到段洪渊低着头往外走。 “大哥,你脸怎么了?” 段舞言蹙眉问道。 段洪渊的腮帮子是青的,半边脸有点肿,好像挨了几十个耳刮子似的。 “唔,练功出了些岔子。”段洪渊低着头,说话有点吐字不清。 段舞言没细问,急着往木屋走,结果被段洪渊一把拉住。 “爹在修炼,七妹莫要打扰。” “寄怀真呢,可有下落,爹说了没有?” “呃……没说。” “你怎么不问呢!算了,我自己去问。” 段舞言甩开她大哥,几步来到木屋外,照例连门都不敲,推门而入。 段洪渊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心说七妹啊别怪大哥没提醒你,这次任你如何得宠,也逃不过一顿胖揍了…… 段洪渊揉了揉火辣辣的脸,很罕见的出现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从小到大,段舞言这个老幺最得父亲宠爱,长这么大别说挨揍了,家里的一些长辈都没人敢喝斥半句,可以说整个段家如同众星捧月般,养大了这么一位段家明珠。 身为长子,段洪渊挨的揍可不少,今天他撞破了父亲的一个隐秘,又挨了一顿胖揍。 在他看来,七妹敢进屋,一样难逃责罚。 最好也挨顿揍, 棍棒底下出孝子,免得以后总向着外姓人,尤其是那个姓云的家伙…… 段洪渊不走了,等在小院门口,打算看看他那宝贝七妹会被揍到什么程度。 过了不久,段舞言出来了。 毫发无损,神态如常。 别说挨揍了,人家连挨骂都没有。 段舞言背着小手儿来到近前,道: “段家的防卫外强内弱,家里一旦出现内鬼,必定损失惨重,爹说了,要加强防备,大哥,接下来你要忙喽。” 段洪渊的眼皮跳了跳,道:“我会着手安排……七妹,你不觉得,爹今天有点不一样么。” “没有啊,爹还是老样子,哪里不一样?”段舞言道。 “我怎么觉得,爹好像变得年轻了一点呢。”段洪渊道。 “那是爹生气了,大哥你这家主不太合格哦,被寄怀真算计了十年,爹能不气么。”段舞言道。 段洪渊心说生的是哪门子气,返老还童气么,这种气能不能让我也生一生…… 段洪渊不敢提及太多,道:“七妹天资聪慧,家里要加强戒备这件事,你帮大哥一起安排。” “我没时间,明天就得返回山门。”段舞言不情不愿的道。 “这么快就回去?”段洪渊道。 “原本还能拖到月末,爹让我明天就走,爹说了现在是多事之秋,让我回山修炼争取尽快结丹。”段舞言噘着小嘴儿道。 “回山门也好,家里少个金丹,实力弱了几分,七妹若能金丹大成,正好弥补段家的损失。” 段洪渊神色凝重了起来,道:“据我所知,齐家筑基一辈当中有十余人达到了筑基巅峰,其中两个最有可能在近期结丹,一个是齐百书,一个是刚刚回归齐家的齐璇玉,若让齐家先多一位金丹,对我们实在不利。” 一听齐璇玉的名字,段舞言的小脸儿立刻冷了几分,扬起俏脸道: “管他齐家还是洛家,隐龙城最新一位金丹,非我莫属。” “我也看好七妹,只要七妹抛弃杂念专心修炼,不出一年定可冲进金丹!儿女情长那些小事,除了耽误修炼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七妹是聪明人,切勿被旁人蒙蔽了才好。”段洪渊道。 “我知道了,大哥,你的脸真没事吗,嘴角都出血了。” “呃……没事,我去忙了。” 回到自己的小楼后,段舞言趴在桌上,两只小手儿托着下颏,心情很是烦乱。 即便她爹不说,她也没几天能逗留了,这次下山只有一月之期,没剩几天。 宗门不是世家,有着严格的门规戒律,探亲可以,但有时限。 超过了,会受到责罚,严重的甚至会逐出山门。 “宗门里好无聊啊,云败家,看不到你,我会不开心的。” 拿起一旁的铜镜,段舞言端详着镜子里清丽无双的容颜。 起初俏脸上满是自信,可随后又小脸儿一垮,自语道:“云败家,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呢……” …… 段家明珠陷入了嫁娶问题的泥沼,云极此时也在嫁娶问题的泥沼里尽力挣扎。 “姐夫什么时候才能娶姐姐呢。” 阮青璃的小脸儿天真无暇,布满了期盼的神采,道:“阿璃昨天又梦到姐姐和姐夫成亲了,在一条大河旁,好多人庆祝呢,咳咳咳……” 小丫头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说会儿话,就会咳嗽几声。 云极将熬好的汤药端过来,道: “只要找到你姐姐,姐夫就原地成亲,这样行了吧。” “嗯!” 小丫头很开心,连苦苦的汤药都觉得变甜了很多。 殊不知她姐夫在心里正在加上一句,原地成亲,再原地休妻。 嗯,老实人从来不骗小孩子。 轰隆隆! 地面晃动了起来。 阮青璃手里的药碗险些洒掉。 晃动很快消失,落云山庄里的人们惊疑不定。 云极几步来到屋外。 第405章 会蹦的落云山庄 落云山庄出现的异动,不仅惊动了云府家人,也惊动了长寿门。 两家挨着,一旦有所动静,长寿门那边感受得一清二楚。 路长寿第一时间赶到山庄。 没有强敌,也不是地龙翻身。 最后得知而是法阵在异动。 找到曹九钱之后,云极得知了缘由。 以灵脉为动力的护山大阵,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但是阵法的核心中枢有点问题,无法支撑大阵的运转。 之前的震动,是曹九钱运转法阵所致。 “还差多少才能完全成功。”云极问道。 路长寿也在一边满脸期盼的听着。 “正常来说,现在已经成功了。” 曹九钱翘着二郎腿,道:“这座法阵的防御能力足以抗衡金丹,拿我来说吧,让我全力出手轰击大阵,没有一天的时间基本破不开。” 路长寿在旁边频频点头,道: “曹长老的阵道造诣果然惊人,能挡住金丹中期一天时间,实属难得了。” 曹九钱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连他都要强行轰击一天时间才能破阵,若换成普通的金丹初期,怕是三天也破不开这座护山法阵。 路长寿对如此程度的护山大阵十分满意,长寿门之前可没有法阵,本来就在荒山野岭,灵脉又被挖空,布阵属于浪费资源。 现在搬到落云山庄,长寿门也算占了一份便宜。 云府的护山大阵,连长寿门一并给包裹了进去。 “飞不起来是吗。”云极道。 “强行催动的话,也能飞,不过飞一阵儿就得落地,难以持续。”曹九钱道。 路长寿一听还能飞,更加惊喜起来,问道:“能飞多高?不持久也无妨,可以移动的山门,方便多了。” “飞这么高吧,这么远一落地。” 曹九钱先张开五指,然后伸开双臂。 路长寿看完对方比量的手势,随之沉默了下来。 能飞一掌高度,两臂远就得落地…… 那叫飞么,那叫蹦好不好。 路长寿实在想象不出来,落云山庄一蹦一蹦的往前挪移该是个什么奇葩场面。 “核心中枢的材料不足?”云极道。 “材料够了,炼制的难度太高,这玩意得找你师尊帮忙,让我炼制的话没个三年五载肯定没戏,你师尊出手,一两天即可完成。” 曹九钱说着拿出一幅阵图,指着上面标记点道:“喏,这里就是核心中枢,拿给你师尊看,他一眼就能看懂。” 云极无奈的收起阵图。 弘一真人的确能一眼看懂,但人家未必肯出手炼制。 一面都没见过呢,人家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个便宜徒弟。 看来法阵的飞行能力只能以后再说了。 得知云极要去南燕,曹九钱道: “正好我也回山门,师侄啊,你可别忘了回去该怎么说啊。” “师叔放心,我有分寸。” 云极思索一下,道:“这次去南燕奉旨赴宴,我要在南燕皇城逗留一两天,师叔先行一步,在城里等我两天,到时候我们在南燕皇城汇合,一起回山门。” “那好,我先过去,南燕皇城里的天宝客栈是宝器宗的买卖,我在客栈里等你。”曹九钱道。 有了曹九钱接应,此次的南燕之行更加稳妥。 宝器宗本身便是南燕宗门,曹九钱又是宝器宗的老牌长老,南燕皇帝见到都得客气三分。 原本打算带着大黑,现在云极决定不带了,留大黑看家,免得路上被尹北冥怀疑。 定下明早出发,云极返回卧房。 想了想南燕的布局,基本没问题了。 夏侯猿这时候应该已经抵达南燕,作为一份后手。 曹天毫被关在北燕,留作第二份后手。 加上曹九钱接应,布局几乎完美。 自己到了南燕,只管挑事即可,有尹北冥在,一切后果都会加在狩王身上。 闹得事越大,狩王死得越快。 尹北冥不难对付,只要做好陷阱,拉着他一起跳就行了。 云极很快散去思绪,不再多想南燕的喜宴。 真正难缠的,不是狩王,也不是三大世家,而是寄怀真。 “最好被段家老祖掐死,让他逃了的话,早晚是个隐患。” 云极微微蹙着眉,暗暗自语。 寄怀真绝对是个狠人,这家伙预判到城主府之行是一场鸿门宴,不惜舍弃一名替身。 能找到容貌几乎一致的替身,绝非易事,必然是寄怀真早有准备,多年来一直养着替身,关键时刻李代桃僵之用。 寄怀真这家伙的心机之深,实在罕见,手段又极其决然,他敢放出替身来城主府,说明他看出了城主府是死局,没打算让替身活着回去,而他自己一定会对段家动手,捞取足够的好处后逃之夭夭。 这种难缠的仇家一日不死,云府就一日不宁。 这也是云极为何要打造护山大阵的缘由。 但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最好的办法,是早日将贼人彻底抹杀。 “金丹中期,差得有点远啊。” 云极叹了口气。 自己才筑基中期,要是达到了金丹初期,都不用费劲布置这些手段来算计寄怀真。 见面直接硬刚就是了,动手多简单,动脑子多累。 想起自身修为,云极沉下心神,内视丹田。 十二层灵漩在缓慢旋转,中心处的灵气十分稀薄,预示着第十三层灵漩尚未汇聚。 只有第十三层灵漩出现,才能正式进阶筑基后期。 “最后一层灵漩这么慢呢,你这小灵漩是不是偷懒了?” 云极自言自语。 “主人不修炼,你不会自己转一转吗,有点灵漩的样子好不好。” “修仙界那么大,就没有自动修炼的法门么?” 自动修炼的也有,不过价格昂贵。 云极想起欠灵珠的外债。 距离还债日期没多久了,已经过去两月左右,还差一个月时间就得还钱。 将心神沉淀,沟通识海空间。 灵珠一如既往,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缓慢转动。 瞄了眼上面的字迹,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百三十万灵石。 还有一个月到期,就不能打个折扣? 其实云极早能还清,加上斩杀木人佛的收获,云极的身家已经达到千万灵石。 木人佛已经被永久的埋在了城主府,临走前,云极将半死不活的木人佛直接烧成了灰烬,成为养料,以后城主府的药园,肯定能种出更好的灵草。 云极的目光落在混元诀上。 混元诀,云极修炼过多次,能提升筑基境修为,但功法本身并无提升。 而混元诀后面的标价,显示着进阶需八百万灵石。 第二层混元诀有什么用呢。 难道能让修炼速度加快? 加上灵珠曾经提示过,金丹之境的关键点,就在混元诀。 正思索着混元诀的真正用处,灵珠表面投下一道光束,手持长剑的女子身影再次出现。 这次云极都不跑了,接过长剑,跟着演练起来。 跑也没用,认命吧。 不过练剑归练剑,云极的嘴可没闲着。 第406章 以仙降凡,九死一生 趁着与灵珠练剑的机会,云极以念头形成声音,响起在识海空间。 “珠儿姐姐,混元诀第二层有什么用,对筑基境的修炼是否有好处?” 两柄剑锋同时转动,回斩又横切,剑刃点地,剑诀变幻。 两道人影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熟能生巧, 云极已经能跟得上灵珠的剑式了,只是人家并不说话,也没有声音和念头出现。 “我想学混元诀第二层,可是价格太贵,三个月肯定还不上,珠儿姐姐能不能延缓一下还债日期,三十年还清怎么样?” 灵珠的身影,变得快了几分,剑式也愈发凌厉起来。 这下云极有点跟不上了。 “二十九年也行,要不二十八年?” 灵珠的剑式越来越快,预示着心情不太好。 “要不五年,五年总行了吧,八百万灵石,我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再如何努力也很难赚到啊。” 云极继续哭穷。 即便兜里揣着上千万灵石,依旧说得愁眉苦脸。 灵珠的剑式慢了下来,等待云极跟上。 云极心里一乐。 修仙界的大佬又能怎样,该套路你一样套路。 这次练剑,云极很认真。 表现一番诚意,为了接下来的捞好处打基础。 半宿的时间,云极始终在识海练剑,天光放亮后才停下。 灵珠的身影没有消失,将长剑背在身后,伸出一只手,合拢了拇指,展现出四根修长的手指。 云极一看就明白,道: “四年也行,我努力争取在四年内赚够八百万灵石。” 说完云极暗暗嘀咕, 别说四年,老子来这里两个月就能捞到上千万灵石,四年如果赚不上一个亿,那就白活了。 灵珠的身影缓缓摇头。 云极纳闷儿了。 怎么四根手指,不是四年吗? “四个月?”云极道。 灵珠缓缓点头。 云极不说话,以行动来代表心情。 直接扔掉长剑,掐腰看天。 原来三个月还债期限,现在就多给一个月时间呗,玩呢! 白陪你练半宿剑了,一点感情没培养出来! 灵珠点手收回了化形的长剑,也不生气,身影化作光束回归。 转动的灵珠,表面上出现了新的字迹。 “多一重混元,多一重灵漩,多一份生机,多半条命。” 望着灵珠上的字迹,云极锁起眉峰。 多一重混元,代表着混元诀第二层。 多一重灵漩,代表着混元诀的第二层能多修出一重灵漩,而这道多出的灵漩,是一份生机。 也是半条命。 隐晦的一段话,云极从中看出了一份危机。 这份危机,就来自于自己。 只是云极想不通,现在自己一切正常,为何会有危机存在? 在云极看来,灵珠本身,才是自己最大的危机。 因为灵珠寄宿于自身的识海,无法剔除,又不受控制。 但灵珠既然说出这句话,肯定暗有所指。 灵珠很少会主动与自己沟通,这次有些反常,还是提及混元诀的时候出现的回应。 沉吟稍许,云极以念头说道: “如果不修混元诀的第二层,会怎样,我有一条命就够了,不需要多半条命。” 灵珠表面的字迹缓缓消失,出现了新的字迹。 “以凡成仙,天劫难渡,以仙降凡,九死一生。” 字迹存在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消失不见,灵珠表面依旧铺满了冷冰冰的光泽,缓慢旋转着,再无声息。 云极沉默了良久,退出识海空间。 本体睁眼后,天已经大亮。 朝阳落在屋子里,暖洋洋的,可云极觉得通体发寒。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一时想不出究竟。 灵珠给出的仙凡之说,云极能猜到绝非真正的仙凡之别,因为自己距离仙,实在太遥远。 连金丹都没到,谈何成仙。 金丹之后还有元婴境,元婴之后不知还有多少境界等着呢。 小小筑基而已,距离成仙实在遥不可及。 既然如此,那么灵珠给出的仙凡之说,就是暗指了。 云极默默思索着。 自己与仙这个字,离得太远。 唯一与仙字有关的,只有当前的境界了。 筑仙基! 想到这里,云极的目光渐渐低沉下来。 “筑仙基……凡人之躯,强筑仙基……难怪灵珠上次说金丹境是逆天而行,我应该正常筑基才对,不该筑什么仙基,那玩意好像不是正常人能修炼的……” 云极冷静下来,散去一切杂念,开始剥丝抽茧般推演起来。 自己这副本体,只是个普通的炼气境少庄主,绝非什么惊人的体质。 有天赋,但不多。 在体质上面,都比不过小姨子。 阮青璃还是风灵体呢,自己这幅本体就是普通的正常体质。 之所以筑仙基能成功,应该是自己的神魂比较特殊,容纳贯通了混元诀,从而修炼成功。 神魂学会了,但身体跟不上,所以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弊端。 相当于用一个普通瓶子,装了一瓶子岩浆,威力的确惊人,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裂开来,身死道消。 想到这里,云极愈发疑惑起来。 如果推演正确,那岂不是自己被灵珠给害了! 就不该出现混元诀的选项,直接给个普通的筑基心法就是了。 灵珠为何要害我? 云极百思不解,自己要是死了,灵珠不会有好处。 按理说,自己相当于灵珠的宿主,宿主消失,灵珠就算不跟着消散,也会因此重创,陷入长眠。 思索了良久,云极认为灵珠不会害自己。 至少在自己如此低微的境界之际,灵珠害自己的话,绝无好处。 既然不是有意为之,那就是无意之举了。 或者说,灵珠根本不会正常的筑基心法,只会混元诀。 想到这里,云极又觉得不大可能。 大家都是从炼气境修炼上来的,怎么可能有人不会正常的筑基心法,难不成有人天生就能筑仙基? “天生……” 云极低语出这两个字,目光晃动了一下。 好像并非不可能。 灵珠给出的法门,都是能进阶的。 如果换个角度思考, 是不是那些进阶后的法门,才是灵珠真正掌握的东西。 比如最初的引雷术,灵珠只会九十九重的威能,第一层的引雷术她根本不会! 豁然抬头,云极望向蔚蓝的天空。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天降陨石,筑仙基,威能相差数十甚至近百倍的功法…… 难不成,灵珠来自仙界,根本不是这片世界的人? 第407章 修仙界又躺平了一个 “神仙?” “屁的神仙!” “师叔跟你说,这世上就没什么神仙,修炼误我啊,师叔就该逍遥度日,美酒佳人,到寿了嘎巴一死,下辈子继续逍遥。” 飞行法器上,曹九钱摇头晃脑的吐槽,对于云极提出的仙人之说,不屑一顾。 “修仙界难道没人修成仙吗,那大家修炼个什么劲呢。”云极道。 “修炼能变强啊,能增加寿元啊!又强又长寿,这些好处还不够吗,至于修炼成仙,那都是传说罢了,你师叔活这么大,元婴倒是见过,但元婴之上的化神强者,一个都没见过,我估计整个云州都未必有一位化神存在。” 曹九钱唾沫横飞的说道: “师叔跟你说,修炼就是个圈套!你想啊,修炼要时间对吧,得闭关对吧,那些元婴老怪一闭关就要几年甚至十几年,他们寿元是多,可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还能有多少时间去逍遥快活?” “我算看开了,人活一世,就要逍遥快活,念头通达,才不枉此生!修炼那种郁闷的事,师叔早放弃了!” 云极点点头,道:“师叔原来有慧根,不知何时大彻大悟的?” “去年。” 曹九钱撇嘴道:“去年你师尊指着我鼻子跟我说,你这饭桶这辈子金丹中期到头了,死都冲不到后期,至于元婴境,下辈子努力吧,你师尊说完,当时我就悟了。” 云极一阵无语, 修仙界又躺平了一个,合着你刚才那顿长篇大论都是放屁呗…… 云极默默的拿出几种材料,开始鼓捣纸人傀。 飞到隐龙城得半天时间,云极打算做几个纸人傀防身,这玩意虽然一眼假,环境混乱的时候倒是挺好用的。 曹九钱闲着无聊,一边喝着自带的灵酒,一边看云极摆弄纸人。 看着看着,曹九钱的神色变化起来。 当云极做好了一个完整的傀儡之后,曹九钱惊讶道:“天傀山的纸人傀!你怎么会做这玩意?” “坊市里买的法门,师叔知道天傀山?”云极道。 齐百书提及过天傀山,但他所知不多,只知道是隐门的一处势力。 “师侄啊,我劝你最好把功法扔了,就当没练过,这可不是好东西。” 曹九钱正色道: “天傀山的傀儡术神秘莫测,威力惊人,纸人傀是最低阶的一种,其上还有木人傀与其他傀儡,能买到真品纸傀术,实在罕见,也不知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修炼倒是没问题,关键这是人家山门真传的秘法,修成了,会被误认为天傀山的传人,那可是邪派大宗,跟正派宗门不知有多少恩怨,亮出这份法门,容易成炮灰。” “我知道了,多谢师叔提醒。” 云极真诚的道谢之后,拿出笔,在纸人背后写下尹北冥三个字,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师侄啊,你有一种罕见的优点,师叔最为看好,你知道是啥不。”曹九钱道。 “为人真诚,做事稳健,天赋高,人品好。”云极道。 “不,师叔最看好的,是你在坑人的时候还能一幅问心无愧的样子。”曹九钱翻着白眼儿道。 一路飞行,云极趁机询问了有关隐门的消息。 曹九钱是宝器宗的老牌金丹,近百岁的年纪,阅历绝非等闲。 在曹九钱的讲述下,隐门的面纱被缓缓揭开。 “所谓隐门,其实就是邪派宗门的联盟,以三处实力最强劲的山门为首。” “分别是炼魂宗,天傀山,与长生殿。” “这三处宗门极其神秘,行事低调,高手众多,为隐门之首,其他邪派宗门要么攀附,要么成为下属门派。” “正派有三处圣地,邪派有三大山门,正邪互相掣肘,也算一种平衡,其实云州修仙界这些年能安稳下来,与正邪双方的势力相当不无关联。” 云极听完,问道:“不是四大修炼圣地么,怎么正派成三个了。” “正常说法,的确是四大顶级山门,也可说成四大修炼圣地,但修炼这种事,不是人族专有,妖族也可修炼,四圣地中的万妖谷,是妖族的修炼圣地,那地方没有人族修士敢踏足。” 曹九钱的神色凝重下来,继续说道:“四大圣地当中,你认为何处最强。” “天剑宗?”云极道。 “是万妖谷,无论正邪,云州最强的实力,一直是万妖谷,谷内妖婴境的强者众多,据说有超过妖婴境的妖王存在!” 曹九钱继续道:“其实云州格局很简单,呈三足鼎立之态,正派三大宗门,天剑宗,玉麟书院,小寒宫是一足,邪派炼魂宗,天傀山与长生殿是一足,万妖谷独占一足。” “比起那些庞大的宗门势力,我们宝器宗相当于一足的一个脚趾头,实在不值一提啊。” 正邪之间,少不了恩怨是非,但是对云极这种境界的小修士来说,无论四大圣地还是隐门三宗,都太遥远。 得知了大致情况,云极做到心里有数即可。 “红莲教,会不会与隐门有关?”云极问道。 “应该不会,木人佛那老妖怪向来独行,没发现有帮手,如果与隐门有关的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曹九钱道。 “隐门当中,有没有十二生肖这种代号,木人佛的那块玉牌上就有生肖之一。”云极道。 “没听说过十二生肖,牌子上真有生肖代号?” 得到云极的肯定后,曹九钱严肃的拍了拍云极的肩头,道:“师侄啊,今后谁要问起红莲教的木人佛,你就说你自己杀的,千万别提师叔我,师叔年纪大了,不喜欢打打杀杀,修仙界的恩怨,需要你们年轻人来承担。” 云极也严肃起来,道:“师叔说笑了,谁是木人佛,何为红莲教?师侄从未听过。” “……” 曹九钱点点头,你小子可真贼啊。 “喏,给你个护身符,你那个青梅竹马留给你的,当初被我捡到,里面有字条。” 曹九钱扔过去个护身符,正是林陌阑当初送给云极,被云极随手扔掉的那个。 既然成了人家师叔,想要在云极迎娶未婚妻的时候拿出来挑事这种做法就不合适了。 云极打开护身符看了看。 果然是林陌阑娟秀的笔迹。 当看到那条写着‘云极,我想你了’的字条后,云极淡淡的叹息一声。 曹九钱挤眉弄眼的揶揄道: “发愁了吧,红颜太多肯定麻烦,你有个未婚妻,还有个青梅竹马,段家那丫头也跟你眉来眼去,还有玉香楼的掌柜也被你收入囊中,啧啧啧,美人这么多,你到底娶哪个呢。” “简单,都娶了就是了。” 云极傲然道:“好男人从来不做选择,我都要!男人至死是浪子!对了师叔,你有几个老婆?” 曹九钱捂住了心口,一脸唏嘘的道: “打人不打脸,师侄你怎么杀人还诛心呢?师叔年轻的时候也风流过!云州百国,有一半国度的青楼里,都曾经有你师婶的身影。” 第408章 我站在山脚 隐龙城,皇宫。 “臣,领旨。” 尹北冥接过圣旨,目光变得有些低沉。 小皇帝跳下龙椅,道:“皇叔上次说过的白毛小狼带来了吗!” “就在殿外,陛下可以先去观赏。”尹北冥道。 小皇帝兴高采烈的跑出大殿,看狼去了。 尹北冥的脸色随之冷了下来,看向一旁的太后,道: “南燕皇帝的喜宴,陛下为何会下旨让本王前往。” 贞玉衡神态如常的道:“尹家只有王爷一位金丹,孤木难支,趁机若能交好南燕皇族,多一条退路。” “别忘了你的身份。” 尹北冥冷声喝斥:“尹家的退路,无需皇嫂多虑,你只要养好陛下即可,下次再敢自做主张,你准备好与先帝合葬吧。” 一甩袍袖,尹北冥沉着脸走出金銮殿。 贞玉衡的额头已经渗出细汗,捏起的五指在微微颤抖。 让皇帝下旨,派遣狩王前往南燕赴宴,贞玉衡相当于冒着生命危险。 调动狩王,只有这一次机会。 贞玉衡将自己这条命,赌在了落云侯身上。 狩王若死在南燕,那么她这位太后将执掌大权,成为北燕皇族真正的主人。 若狩王能活着返回北燕,会毫不迟疑的将她这位太后,彻底抹杀! 呼…… 贞玉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已经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只能等待。 等待着狩王的命运,也等待着她自己的命运。 …… 抵达隐龙城之后,云极与曹九钱两人分头行动。 曹九钱提前去往南燕皇城,云极回到侯府,等待明日启程前往南燕。 问了问留白可有段家的消息,留白摇头不知。 “你去段府给七小姐送个信儿,就说本侯有请。” 留白领命离开。 没多久,段舞言来到侯府。 屏退了下人,云极将房门关起来,搞得鬼鬼祟祟。 “大白天的,关门干嘛?” 段舞言蹙着秀眉道。 “谈论你家的隐秘,自然要稳妥一些为好。”云极说着顺手把窗帘也给拉上,道:“寄怀真死没死?” 段舞言缓缓摇头,道: “我爹出手了,没能留下寄怀真,让他逃了,不过寄怀真身受重伤,应该逃不太远,家里已经派出大量人手在追查他的下落。” 云极点点头。 这个结局,云极猜到了。 以寄怀真的狡猾,面对单独的金丹后期强者,很容易被他逃脱。 段家老祖接到消息的时候,怕是来不及布置,独自追杀,又小觑了寄怀真的狡诈,让其逃脱,不算意外。 不过再想找到寄怀真,怕是没机会了。 “说没说在什么地方让他逃掉的。”云极问道。 “落仙河附近,我爹一路追杀到河畔,被寄怀真以诡计逃脱,他有可能逃往南燕,毕竟段家的势力在北燕,对他来说南燕相对安全许多。”段舞言道。 “你家派人去南燕了?”云极道。 “派了,大哥派遣了百名心腹,加上数百名护卫赶往南燕追踪。” 段舞言背起小手,美目中泛起一种狡黠之色,道:“我也派人了,我派的人手主要留在北燕寻找,段家的主要力量也都在北燕开始追查,我认为寄怀真不会在南燕,他会留在北燕某地疗伤。” “何以见得?”云极倒了两杯茶,饶有兴致的问道。 “寄怀真如此狡诈,他选的藏身之地一定会出人预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猜他还在北燕。”段舞言信心十足的道。 “有道理,段姑娘果然聪慧。” 云极点头赞道:“普通人站在第一层,聪明人站在第二层,而段姑娘心智如狐,已经站在第三层了,需要我等仰望。” 段舞言抿起小嘴儿,略显得意的道: “仰望就算了,我没那么聪明,我只是站在敌人的角度想了想问题的关键而已,喂,你说我派出去的人手多久能找到寄怀真?” “一辈子也找不到。”云极道。 “为什么?只要他藏在北燕疗伤,以段家的力量就算掘地三尺也能挖他出来。”段舞言道。 “因为寄怀真没在北燕。”云极笃定的道。 “怎么会呢,难道他不该选择最危险的地方藏身吗,这样才符合他的心机。”段舞言道。 “他猜到了你的想法,所以他不会留在北燕,你在第三层,他,在第四层。”云极道。 “嘁,我不信,如果寄怀真在第四层,你又猜到了他的心思,难道你在第五层?”段舞言道。 “不,我不在台阶上,我站在山脚,仰望……” 云极目光深邃,品了口茶,高深莫测的道:“仰望一群傻瓜爬台阶……哎呀别掐了!掐青了都!” 打闹了一番后,段舞言娇嗔道: “那你说怎么办,寄怀真如果藏到南燕更难办,大哥派去的那些人手根本不够,即便查到线索也容易被灭口,很难传回来消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妨换个思路,让别人帮忙找。”云极悠哉的品着茶,道。 段舞言疑惑了稍许,眼前一亮,道: “通缉令!”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道:“聪明,段姑娘快爬到第四层了……有话咱们躺着说,别动手嘛。” “段家的通缉令在北燕有效,难以延伸到南燕,南燕皇族未必给段家这份面子。”段舞言道。 “不需要南燕皇族给面子,只要加上悬赏两个字,就行了。”云极道。 “悬赏通缉……寄怀真是金丹大修士,恐怕没多少人敢接这份买卖。”段舞言道。 “给你讲个故事。” 云极道:“有个人在城里杀了人,被官府通缉,他逃出城外加入一伙山匪,第二天得知通缉令上悬赏十两银子,他与其他山匪哈哈大笑,因为他们随便劫几个路人都能有几十两的收获。” “过了三天,通缉令上悬赏的银子变成了一百两,他开始在睡觉的时候抱着刀。” “过了半个月,悬赏加到了三百两,他开始寻找退路,防备身边的其他山匪。” “一月之后,悬赏金额变成了一千两,匪窝里的山匪都死了,你猜,那些山匪是怎么死的。” 段舞言认真的听完,沉默了稍许,道: “被通缉的那个人,开始疑神疑鬼,认为其他山匪会杀他,所以先下手为强,同时他也被其他山匪在濒死之时重创,没多久也死了。” 云极点头道:“你家钱库丢了多少灵石。” “足有千万之巨。”段舞言道。 “通缉令上的价格,标注一千万灵石,这一千万灵石无需段家出,就用寄怀真盗走的灵石当做悬赏奖励,我想云州正邪两派的金丹们,肯定会很感兴趣。”云极笑道。 “有道理!找不到寄怀真,那上千万的灵石如石沉大海,与其让寄怀真得去,不如当做悬赏!” 段舞言道:“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比我聪明一点点,好吧,这次又算你帮了一个忙。” “帮忙没问题,奖励,是不是该兑现了?” 云极笑呵呵的拉住佳人的玉手,将其扯入怀中。 段舞言羞红了小脸儿,道:“今天我要回宗门了,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我才给你奖励。” 第409章 不想结丹 三件事? 云极呵呵一笑,别说三件,三百件今天都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云极道。 “结丹,休妻,娶我。”段舞言说出六个字,总共三件事。 云极皱了皱眉,一时默然不语。 后边两件事,那都不算事儿,可结丹对于云极来说,恐怕是一场麻烦。 从灵珠陆续透露的线索来看,筑仙基的后续进阶,一定会极难,甚至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现在云极对金丹境有一种抗拒心理。 如果太危险的话,大不了不结丹了。 筑基境也挺好,搞定三大世家,除掉尹北冥,在北燕封王,逍遥快活。 怎么活,不是一辈子。 长生与成仙那种事,对于云极来说无异于缥缈的云烟,看得到,抓不着。 见云极沉默,段舞言问道: “不想休妻,还是不想娶我?” “不想结丹。”云极道。 段舞言愣了愣,同时放心了下来,她认为三件事里,最简单的就是结丹这件事了。 贴在云极心口,段舞言柔声道: “冲击金丹对我来说不算多难,不出一年,我即可金丹大成,天剑宗十处分支山门,每年都会选拔最优秀的弟子送去主宗,以我的修炼天赋,恐怕要被送去天剑宗,到时候我们离着更远了。” “云极,你一定要结丹哦,要不然,连天剑宗的山门恐怕都进不去。” 云极苦笑了一声,道:“若是这辈子无法结丹呢。”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段舞言仰起俏脸,轻声道:“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嫁给任何人。” 佳人的期许,对云极来说却是一份难题。 筑仙基这种好处,云极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阻碍,云极也从未想到,段舞言裙衣的最后一个扣子为何如此难解。 结丹算什么,佳人最重要。 眼看着人家都要回山门了,能吃一口是一口啊…… 咚,咚咚。 最后的扣子即将解开之际,传来了敲门声。 云极没好气的道: “退下吧,本侯今天不见客。” 云极以为是府里的下人来禀报。 话刚说完,屋门居然被推开! 这下不仅云极诧异,更把段舞言吓得不轻,她衣衫不整,急忙躲在云极身后。 云极脸色一沉。 谁这么大胆,居然没得到侯爷允许,推门就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身黑袍的老者。 进门后,来者的眼角明显抽了抽。 云极的眼角也抽了抽…… 段舞言低着头,目光慌乱的道:“爹、爹您怎么来了。” 进来的正是段家老祖,段天成。 “嗯。”段天成道:“因何还未启程。” “我、我来和云极道别,这就走了。” 段舞言系好衣衫,瞪了云极一眼,以传音道:“都怪你!大白天还要欺负我……悬赏的事你和我爹说罢,我走啦。” 段舞言走后,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云极心里一阵腹诽,你个老匹夫又来坏我好事儿…… 段天成在心里嘀咕,你个臭小子就会欺负我闺女…… 沉默的气氛,不久后被段天成打破。 “寄怀真的事,多谢了。” “举手之劳。” 云极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对方指的应该是通过段舞言传递消息这件事,云极顺便得了份人情。 “既然天井已开,我们何时行动。”段天成问道。 “尚未准备妥当,不急于一时。” 云极语气淡然的说道,同时心头一动。 天井? 什么玩意…… 我哪知道什么是天井啊…… 虽然听不懂天井的说法,但云极能看出段天成的凝重。 天井,恐怕事关重大。 应该与段天成背后的天傀山有所关联。 段天成再次沉默,浑浊的目光泛起一份疑惑,良久后,问道: “莫非那东西,没在你手里?” 云极的心头在快速思索,分析对方这句话的含义。 东西,指的肯定是重要之物,也许与天井有关。 这时候回答只有两个选择。 在,或者没在。 前者不能选,因为云极连天井都不知道是什么,更别提段天成说得重要之物。 后者,也容易露出马脚。 云极选择了不说话,缓缓摇了摇头。 摇头的寓意就多了,可以理解为东西没在我手里,也可以代表着不方便多说。 段天成皱眉道: “既然我们没得到那东西,而天井又被提前开启,东西想必落在其他人手里了,接下来的任务,恐怕更加艰难。” 云极一边分析对方的语气与言辞中的线索,一边措辞,道: “谁开的天井。” “不清楚是哪一组,提前了半年有余,这件事,我觉得有古怪。”段天成道。 “以不变应万变。”云极道。 “好,何时行动,等你的消息。”段天成说完起身离开,化作一团风旋消失。 等对方走后,云极陷入沉思。 这次段家老祖带来了很多线索。 天井,东西,一组…… 顺着这些线索,云极推演起来。 天井应该是一处地名,或者一个险地,本该在半年后被开启,结果提前出现。 东西,应该是在天井里所用之物,具体用处,因为线索太少暂时猜不到。 一组,明显是人员结构。 一组几人。 这次行动,肯定不止一组人马,至少两组三组,甚至更多。 如果每一组都由金丹构成,那么有可能达到十余位金丹之多。 什么任务,需要一次动用十位金丹? 天傀山到底要干什么…… 不对,应该不止天傀山的人马。 云极微微皱眉。 段天成猜测是其他组的人手开启的天井,如果同为一宗,段天成不可能不清楚。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有外人。 莫非是隐门几处山门联手行动? 想到这里,云极愈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牵扯着隐门一个天大的隐秘。 云极心里一阵无奈。 一场误会,结果自己越陷越深。 这可不妙…… 以云极的实力,跟三大世家过过招都得小心翼翼,提前布局,真要惹上隐门,绝对是麻烦。 该找靠山了。 云极决定此行南燕,把小郡主救回来之后直接去宝器宗。 先把弘一真人的大腿抱住再说。 想到这里,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东西……” 云极想到了那块百眼石。 段天成指的东西,莫非是百眼石? 可百眼石就在段天成手里,石头里面没东西啊。 云极陷入迷茫,百思不解。 落云山庄,后花园。 阮青璃费力的将一大桶五颜六色的小鱼搬到了池塘边,望着池塘里一条孤零零的杂色小鱼,小脸儿上洋溢着开心的神采。 “你有伙伴啦,以后不会再孤单啦。” 哗啦一声。 一桶小鱼被倒进池塘。 沉在水底的杂色小鱼随之游动起来,浑身的鳞片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掉落,犹如一名即将卸下伪装的冷血猎手。 第410章 天井 次日清晨,一艘飞舟腾空而起,飞跃过隐龙城高高的城墙,朝着南方而去。 尹北冥站在船头,十余名护卫跟随。 云极坐在一旁,百无聊赖。 前往南燕赴宴的人选,是太后借小皇帝之手定下的尹北冥。 而云极这位落云侯,则是狩王定下的人选。 正好免了麻烦,要不然云极还得想个借口,跟着尹北冥一起去南燕。 “江山与美人,不知落云侯喜欢哪一个呢。” 尹北冥心情不错,望着广阔无边的北燕大地,说道。 狩王的好心情,自然是来自落云侯。 这次尹北冥带上云极,目的是将云极这个刺头侯爷留在南燕,寻个借口,让云极永远也回不来。 既然去南燕赴宴,不来一手借刀杀人,岂不是白去一趟。 尹北冥并不知道,他身后的小小侯爷,也是与他一样的想法。 “当然是美人了,江山再好,哪有美人环伺来得逍遥。”云极笑道。 “那这次南燕之行,落云侯可有眼福了。” 尹北冥哈哈一笑,道:“南燕气候宜人,堪称水米之乡,养出的佳人数之不尽,尤其南燕皇后,堪称南燕第一美人。” 云极在心里一阵冷笑,拿南燕皇后饱眼福,你真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 “是么,王爷莫非见过南燕皇后。”云极装作饶有兴致的道。 “见过一面,当年南燕皇帝册封皇后的时候,北燕先帝还在位,本王曾经奉命前往南燕贺喜。”尹北冥感慨道:“五年了,至今想来,仍旧念念不忘。” 尹北冥毫无忌讳的表现出对南燕皇后的倾慕之情,能让一位王爷念念不忘的容貌,必然极美。 “那这次可要好好开开眼界。”云极笑着道。 心说你丫的还没到南燕就搁这给我挖坑呢,等到了地方咱们看看谁挖的坑更深。 不久后,飞舟抵达了落仙河。 云极发现在河岸边建起了十几间简易的屋舍,一些衣装各异的人影在附近走动,还有些摊位。 不是边军,而是一些修行者,将这里当做了临时营地。 看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能发展成一个小村镇的规模。 这些汇聚在落仙河岸边的修士,明显为了河心那个漩涡而来,为了探索方便,搭建起屋舍。 云极对河心的漩涡根本没兴趣。 未知的险地,最为凶险,尤其这种突然出现的河底大洞,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飞舟飞跃长河时候,停在了河心漩涡旁边。 倒灌的河水已经少了很多,只有洞口周围的一层,不像之前那么汹涌,犹如围拢成圆环的水帘。 漩涡深不见底,从高处看去宛如河面上出现了一个无底大洞,又仿佛一口幽深的古井,给人一种鬼斧神工之感。 想到古井,云极目光一动。 天井…… 莫非段天成所说的天井,指的是落仙河的这处漩涡?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飞舟迟迟不动,云极发现尹北冥也在盯着漩涡,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里,是你炸开的?” 许久后,尹北冥开口道。 云极是仙河桥的督工钦差,这件事尹北冥早就知道,在河心岛与南燕发生冲突的事,更瞒不过狩王。 “南燕蛮横无理,在河心岛插了四面大旗,属下气不过,于是命人轰平了河心岛。”云极道。 尹北冥闻言点了点头,眯起眼,盯着河心漩涡沉默不语。 云极说完,心里泛起一阵惊讶。 尹北冥,好像知道漩涡的存在! 正常情况,对方应该问,是你炸开的大洞? 而非问这里,是你炸开的? 看似一样的问题,却有两种不同的解答。 前者说明尹北冥不知情,后者代表着尹北冥了解一些隐情。 云极暗暗猜测,狩王有没有可能,是段天成口中的隐门组员? 飞舟忽然动了。 没继续往前,而是快速下落,直接飞进了河心漩涡。 云极皱了皱眉。 “王爷要去河底?”云极道。 “下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宝贝。”尹北冥道。 下降了足有数百丈之后,出现了地面。 周围的水帘发出哗哗的响动,落地后流向远处。 抬头看去,河心漩涡犹如个井口,只剩拳头大小。 云极环视四周, 发现周围的水帘之后,没有岩石存在。 河心漩涡类似一条通道,像个葫芦嘴,通过之后,地底变得开阔。 飞舟越过水帘,眼前居然一片空旷地带。 头顶的岩石偶尔出现光泽,那是一些镶嵌在石层里的夜光石。 视线不算太好,仅能看清周围十几丈的区域。 这里是河底夹层空间,上下均为坚硬的岩石,地面存在着一些水道,流淌着冰冷的地底水脉。 越过水帘后,飞舟没在远行,悬停不动。 这里地势复杂,上下的岩层凹凸不平,远处是大片的黑暗,仿佛藏着无数凶兽。 不远处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幅人族的白骨,血肉尽失。 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低声的咆哮。 落到此地之后,尹北冥始终微眯双眼,动用着灵识感知,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云极没吭声,好奇的打量四周,并料定这里绝非善地。 因为云极发现了一些洞窟的存在。 有的人头大小,有的拳头大。 这种洞窟并非天然形成,有着挖掘的痕迹。 人头大小的石洞,肯定不是用来走人的,只能是妖物通行。 落仙河的水族妖兽确实有不少落进此地,不过会挖洞的鱼,恐怕不多。 以云极估计,这处重见天日的地底世界,有可能存在着原住民。 肯定不是人,一定是某种栖息在地底的凶险妖族。 嘶嘶嘶。 吞吐蛇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自一个石洞。 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只能听到怪异的声响。 尹北冥调转飞舟,飞回了水帘之内,随后开始上升。 飞舟上的其他护卫明显都松了口气。 地底世界带给他们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除非经常在险地历练的修士,否则第一次来这种黑暗压抑又危险的未知区域,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飞舟上升的途中,云极发现水帘冲刷的石壁上,生长着一些灰色的四叶小草。 小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类似普通的野草。 很快飞舟离开了漩涡, 正好外面有一队修士抵达,正准备前往漩涡探索。 第411章 王与侯的区别 准备下漩涡的修士共有十余人,均为筑基修为。 其中一个胖胖的修士从石壁上摘下一棵四叶灰草,对他的同伴道: “四片叶子,正好是我法器的数量!这是我的幸运草哈哈,此行定可收获颇丰!” 其余几人不为所动,认为胖修士多此一举。 随后这些人乘坐飞行法器消失在漩涡深处。 尹北冥没在久留,飞跃落仙河之后不久,来到了南燕皇城。 与北燕隐龙城相比,南燕皇城明显更加精致,少了几分气派恢弘,多了几分古香古色。 街上的店铺楼阁,以木质居多,最高三层,没有太高的建筑。 恰逢小雨。 街头人影幢幢,花伞遍地。 有一种江南水乡之景。 街头有卖油纸伞的,不贵,五十文一柄。 尹北冥扔出二两银子,选了把蓝色的油纸伞,递给云极。 “烟雨天,适合在街上散步,本王几年没来南燕了,先四处看看,你撑伞。” 这种活儿,明显是护卫干的,尹北冥却让云极撑伞,打压的意味十足。 云极接过油纸伞,什么也没说,替狩王撑伞。 帮你打个伞而已,算得了什么,过了今晚,还得帮你上坟呢。 一路行去,走走停停。 尹北冥对南燕还算熟悉,时而品评一番街边有名的建筑。 走过长街,来到一座庙宇近前。 尹北冥走了进去,上香后,留下百两银子的香火钱。 “本王逢庙必拜,落云侯可知为何。”尹北冥道。 “王爷虔心向佛。”云极道。 “本王不信佛。”尹北冥淡淡一笑,道:“本王有位好友信佛,每次都是替他拜的。” 云极心说你那位好友不仅信佛,自己都成佛了,木人佛嘛。 “云极,你可知,王与侯的区别。”尹北冥缓步而行,看似随意的说道。 “王爷乃是皇亲国戚,侯爷只是臣子而已。”云极回答道。 “的确如此,所以你要时刻记得,侯,只有一城之地,而王,拥有半壁江山。”尹北冥语气淡漠的道:“有句老话,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王让侯亡,那么侯,不得不亡。” “属下记得了。”云极道。 尹北冥的威胁,云极不以为意,现在你是王,很快就是个死王八了。 明天才是南燕皇帝纳妃的正日子,今天的南燕皇城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不少买卖店铺挂上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逛了一大圈,尹北冥的心情越发畅快。 王爷与侯爷的区别,尽显无疑。 一路上云极始终被当做跟班一样差遣,又是撑伞,又是敲打。 在隐龙城,吃了落云侯几个暗亏,到现在尹北冥都没出来这口气。 现在只是开胃菜而已,等明天喜宴结束,他要用个借口给云极安个罪名,让南燕皇帝怒斩落云侯。 借口早已准备好,就是这次的贺礼。 原本应该是一颗极品的深海夜明珠,价值数万灵石,不过尹北冥准备了两个,一真一假。 真的,用来给云极看。 假的,用来让云极去献礼。 到时候只要南燕皇帝发现夜明珠是假的,尹北冥立刻会将云极踢出去,当做替罪羊,嫁祸云极掉包贺礼。 就算南燕皇帝不当场斩了云极,尹北冥也会借北燕律法,将云极斩杀在当场。 完美的栽赃嫁祸。 一次喜宴,落云侯就此消失在人间,回到北燕也能清净许多。 尹北冥越想越得意,看云极的目光都变得温和起来。 明天就是个死人了,今天自然要多说几句,以免阴阳相隔之后,再说就听不到了。 一路心情大好的狩王,最终来到南燕礼部的四方馆。 这里是迎接他国使臣的地方,北燕狩王到了南燕,自然要来此下榻。 然而尹北冥并不知道的是,他准备明天动手弄死云极,而云极马上就要动手给他挖坟墓了。 四方馆很气派,黑漆的大门,彰显庄严。 叫门之后,出来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冷着脸询问后得知是南燕狩王,这位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模样。 把角门打开后,只说了个请字。 大门没开。 南燕与北燕向来不睦,如此态度也算正常。 尹北冥没觉得什么,迈步就要往里走。 云极撑着伞呢,自然先走一步,不过角门太窄,一人通行,油纸伞过不去。 除非收起来。 但云极打伞十分认真,努力的想要将油纸伞正着挤过去。 云极这番模样,看得南燕礼部的中年人嗤笑了起来,鄙夷道: “横着竹竿过城门,你还真有才啊。” “我知道竖着能过去,但王爷乃是金枝玉叶,不可淋雨。”云极严肃的道:“还请这位大人将大门打开,让我们通行。” “让你们北燕皇帝亲自来,四方馆自然中门大开。”中年人冷笑道。 尹北冥不愿多事。 北燕皇族到了南燕,人家肯定没什么好脸色,相反也一样,南燕的人到了北燕,他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 “算了,伞收了吧。”尹北冥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不可!王爷乃万金之躯,岂能淋雨。” 云极唤来一名王府护卫,将油纸伞交给对方,让其给狩王撑伞,随后道:“王爷稍等,属下有办法进门。” 不知为何,尹北冥一听云极自称属下,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极的动作十分麻利,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三两下贴在四方馆的大门上。 尹北冥看清贴在门上的东西之后,脸色就是一僵。 灵符! “请王爷退后。” 云极说话间,自己先往后避开,直接引动灵符。 尹北冥和一众护卫急忙狼狈逃开。 轰隆隆!!! 几张烈焰符同时炸裂,四方馆的中门,在一阵火光中化作飞灰。 杵在一旁的那名中年人,此时脸都是白的,目光呆滞。 南燕立国数百年,四方馆作为接待他国使臣的重地,几百年来第一次,大门被人炸平了…… 第412章 天上不会掉第二个馅饼 一扇门,不值钱。 可炸门的举动,相当于嚣张的挑衅。 四方馆的大门被毁之后,尹北冥的额头随之青筋跳动。 还没吃喜宴呢,先把人家的大门给炸了…… 狩王当场给出三千灵石的赔偿,这才将炸门之事给压了下来。 入住之后,尹北冥恨得牙根痒痒,他不断劝自己,再忍一天,明天就是落云侯的死期。 由于北燕来使太过张狂,以至于四方馆的招待全都免了,连壶茶都没给,只安排了几间屋子,还是东一间西一间的,散布在偌大的四方馆内。 云极选了间最偏僻的住处,正好避开尹北冥。 炸门这种小事,算不上挖坑,回敬一番撑伞的辛劳罢了,顺便灭一灭四方馆的气焰。 北燕王侯亲临,四方馆只开角门,这种事以尹北冥的低调,他能忍,落云侯可不忍。 就算没有尹北冥,云极自己来,该炸一样炸。 刚过晌午。 窗外细雨朦胧。 云极关好房门,盘坐榻上。 今晚要去见悦桃花。 小郡主若甘愿留在南燕当皇妃,云极不会勉强,随缘即可。 如果小郡主执意要回北燕给自己做丫鬟,说什么也得将她救出来。 而明天的皇宫喜宴,也要准备好礼物才行。 其实礼物已经备好了,就是南燕的将军夏侯猿。 这份大礼,不是为了送给南燕皇帝,而是为狩王准备的。 夏侯猿的下落,南燕这边并不知晓。 夏侯猿被抓之后,被尹北冥废掉了修为,他出现在南燕的后果,对尹北冥来说无异于一口天大的黑锅。 如果夏侯猿这份筹码还不够置尹北冥于死地,也没关系,还有曹天毫呢。 废人将军,加上太监国舅,这下足够了吧。 至于曹天毫还没变成太监这件事,等云极回去,即可随手完成。 尹北冥的心思,云极不用猜都知道,肯定要借着这次喜宴弄死自己这个落云侯。 到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更狠了。 盘算了一番,做到毫无遗漏,云极拿出一粒丹药服下,运转心法。 今晚要去的地方是悦远王府。 悦无涯已经是金丹修为,想要避开他,并不容易,必须加倍小心。 上次在落仙河见过一面, 即便没怎么打交道,云极依旧能看得出悦无涯是那种行事稳重,并且极其执着的人。 这种人一旦认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当年悦无涯胆敢彻查狩王一案,即可看出一二。 晚上真要撞上了悦无涯,小郡主肯定救不出来,最好避开对方。 沉下心神,云极默默修炼。 没有晚饭,自然没人打扰,云极足足修炼到日落时分。 大半天的修炼,丹田内出现了些许变化。 第十三道灵漩的轮廓已经凝实了不少,并且开始转动。 让云极奇怪的是,最后一道灵漩,居然在逆转! 前面十二道灵漩在顺时针转动,唯独第十三道灵漩逆时针转动。 云极缓缓蹙起眉峰。 自己距离筑基后期已经不远,如果潜心修炼的话,一两月足够。 这阵子一直在忙,可以说琐事缠身,等救回小郡主,落云山庄的大阵再布好,也就能闲下来,专心修炼了。 云极对修炼的兴趣,向来不大。 甚至想过有没有自动修炼境界的手段。 当然了,那种好事不可能存在。 即便以借债的形式动用灵珠,学会的也是功法,想要提升自身实力,必须自己修炼才行。 这种道理,云极是懂的。 各类功法与法术,可以借助灵珠来掌握,但是本身境界,任何人都无法提供帮助。 但现在有些看不懂了。 云极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散开了法诀,没再修炼,可是筑基中期的境界,居然在缓慢的提升! 自动修炼! 云极非但没有喜悦,反而目光沉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先后确认了三遍,自己不动用心法,但修为确实在缓慢的提升着。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天天睡大觉,用不了一两个月,也能冲进筑基后期。 云极怀疑是灵珠动用的能力。 但仔细感知之后,否定了这个猜测。 灵珠缓慢的在识海旋转,并无任何气息出现,与之前毫无两样。 既然不是灵珠,那么问题,应该出自自己的身上…… “筑仙基……莫非筑基境最后的后期阶段,不用自己修炼就能完成?” 云极不得不怀疑起筑仙基,这个极其罕见的筑基状态。 云极始终锁着眉峰。 总觉得自行提升境界,不像什么好事。 识海中的灵珠,已经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有一次,可以说运气爆棚。 如果天上再掉下第二个馅饼,那么就不是运气好,而是要倒霉了。 仔细查看了几次,没发现自身有不妥之处。 看了看天色。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去悦远王府还有时间。 云极深吸一口气,再次服下一粒灵丹,运转起混元诀。 既然不修炼都能自动提升修为,那么全力修炼,会有什么效果呢? 半个时辰之后,云极得到了答案。 修炼变得更快! 而且云极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第十三道逆转的灵漩,正在吞噬第十二道灵漩! 尽管吞噬的速度很慢,但仍旧被云极所察觉。 “怎么回事……” 云极百思不解。 第十三道灵漩代表着筑基后期,只要完全形成,即可提升境界。 但灵漩之间互相吞噬这种事,实在闻所未闻。 要是全部正向旋转,最后十三道灵漩化作一道,倒也能理解。 可最后一道是逆转的呀! 正向旋转,叫融合。 一道灵漩逆转,相当于把前边十二道灵漩全部搅碎。 云极继续内视着丹田。 很快,得到了确定。 就是吞噬,没错了! 第十三道灵漩在逐渐的壮大。 自身修为的提升,正是因为这道灵漩在变强。 莫非等到所有灵漩被吞噬一空,直接到筑基后期的巅峰了? 这个想法,看似有点道理,但是云极总觉得不对劲儿。 不行,得问清楚第十三道灵漩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下心神,云极沟通识海空间,幻化出自身模样。 以念头形成声音: “珠儿姐,我的第十三道灵漩出现逆转,并且在吞噬第十二道灵漩,这是正常状况,还是出现了意外?最后一道灵漩究竟是什么?” 问出疑惑之后,云极默默等待。 很快,灵珠表面出现了字迹。 只有两个字。 ‘丹胎’ 第413章 姐姐救我 丹胎这两个字,云极能理解。 金丹的初始状态,类似剑坯。 圆满之后,会成为真正的金丹,并让修行者达到金丹之境。 但云极无法理解丹胎此时的状态。 吞噬灵漩的丹胎,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 灵珠表面很快出现了新的字迹。 ‘仙基之后,完美金丹’ 筑仙基之后居然是完美金丹,云极很满意,一听就比其他金丹厉害。 没等高兴呢,再次出现字迹。 ‘凡体凡胎,污深垢重,完美无望’ 云极皱眉问道:“不求完美行不行,普通金丹我就满足了。” 灵珠表面,字迹更改。 ‘丹胎已凝,无法逆转’ 既然开始,难以结束,其实云极已经料到了。 从筑仙基开始,他就走上了一条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的修炼之路。 本以为这条路就算更加艰难,大不了自己走慢点,甚至不走了,原地休息。 结果不走都不行! “其他灵漩被吞噬完之后,若丹胎还是无法形成完美金丹,它会怎样?”云极问道。 ‘继续吞噬,吞噬灵智、神魂,乃至血肉与生机。’ 云极一阵无语。 此时此刻,只有一句卧槽能代表少庄主的心情。 好不容易凝聚出十三道灵漩,结果养了个饕餮,最后会把自己都给吞噬殆尽! 云极想象着自己的神魂与身体被吞噬后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到时候自己不就成了一个半成品的丹胎吗!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别人冲击金丹,大不了失败,境界跌落,或者身受重创,好歹保留着身体。 自己倒好, 冲击金丹失败,直接成为丹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人家冲击的是金丹境界,自己冲击成了金丹。 哪怕变成个蛋也行啊,丹胎那玩意太抽象了好不好! 筑仙基这种境界,以自己的本体果然无法承受,终于迎来了反噬。 被坑了呀! 云极怒从心头起,几步冲到灵珠近前,恶狠狠的……抱了上去。 “姐姐救我!” 凄凉的哀嚎声,响彻识海空间。 灵珠顿住不动,一时间忘了转动,好像在愣愣的错愕。 云极不撒手,抱着灵珠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灵珠继续转动。 云极也跟着转圈儿。 一圈又一圈…… 头有点晕,云极只好松开手。 “珠儿姐姐你不能看着我飞灰湮灭吧,我要是死了,欠你的债就黄了啊……” 云极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况且混元诀是你给的,我这么相信你,珠儿姐姐怎么能害我呢……” 灵珠沉默了不久,表面出现新的字迹。 ‘你的神魂很强,我误以为你与我一样,实则不然,你的本体太弱,无法承受完美金丹。’ 云极目光一动。 灵珠这段话里带出的信息量很多。 果然灵珠的来历非凡,绝非正常的人族。 异族? 还是真仙? 或者是魔头之类? 趁着这次沟通,云极决定开门见山的问一问。 “珠儿姐姐,是仙吗?” 灵珠的旋转速度缓慢了下来,良久后,浮现出字迹。 ‘不是’ 云极暗暗点头,大致有了个猜测。 既然不是仙,那就应该是天赋异禀的异族了。 想起灵珠投影的长裙女子,云极又生疑惑。 明明是人族女子的样子,没看到三头六臂的东西,莫非她故意幻化为人族,让我觉得亲近一些? 好像没必要。 大家都在一个识海,就算出来个鬼怪,云极也只能忍受。 灵珠犯不着用人族女子的身影来亲近自己,而且那也不是灵珠的作风,人家始终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都沟通了多久,才肯多说几句话。 要不是灵漩出现问题,每次云极来识海空间,灵珠显现的字迹不会超过三句话。 至于灵珠本体究竟是什么,云极已经不想探究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解决自身的麻烦。 “珠儿姐姐,能不能帮忙把第十三道灵漩停下,或者让它消失,我觉得筑基中期挺好的,现在这个境界,攥钱其实也挺快。” 云极以念头形成声音,争取将危机控制在最小程度。 只有第十三道灵漩最为凶险,把它消除,没准儿能保留现在的修为。 灵珠表面生成字迹。 ‘完美金丹的丹胎若开始凝聚,无法逆转,无法消散,无法毁灭。’ 云极脸色一垮,道:“珠儿姐姐,指条生路吧。” 灵珠上并未显现字迹,沉默的缓缓旋转。 过了好一会儿,一排新的字迹出现。 ‘借天材地宝,养丹胎,以混元之法,炼凡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云极皱眉沉吟。 天材地宝养丹胎好理解,吃灵丹呗,什么灵气足就吃什么。 混元之法炼凡体,到底该怎么炼? 混元诀是心法,难道还有炼体之效? 冷冰冰的灵珠缓慢旋转,其上的气息变得暗淡了很多。 字迹消失,换成了最初的功法页面。 灵漩已经开始吞噬,没了退路,云极不再犹豫,直接选择了进阶混元诀。 一道光芒从灵珠表面迸溅,瞬间将云极笼罩其中。 云极只觉得脑子里有一种强烈的撕扯感,头疼欲裂。 一排又一排古老的字迹,浮现在云极的脑海深处,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一份古老的法门,渐渐印在了云极的脑子里。 半晌过后,云极清醒过来。 心头随之出现明悟。 再看灵珠, 气息几乎微不可察,暗淡无光,旋转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好像要即将沉眠。 其上的字迹,出现了改变。 【欠债:一千零三十万灵石】 【期限:三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混元诀:二重,混元炼体诀】 【天雷术:三十三重】 【天罗剑法:四重】 看了眼字迹后,云极暗暗自语。 “混元炼体诀……原来混元诀的第二重是炼体法门。” 长出一口气,云极的心头轻松了不少。 有了这份炼体法门,就有机会洗练本体,达到承受完美金丹的程度。 加上大量灵丹与高阶灵草,完美金丹这种罕见的境界,有希望达到。 正暗自沉吟之际,云极发现灵珠上的字迹变得模糊起来,灵珠本身的转动也越来越慢,仿佛耗尽了力气。 “珠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灵力耗费太大?” 这次沟通时间很长,加上学会了混元诀的后续法门,灵珠的状态变得不太好,云极有些担心。 完美金丹这份劫难,自己摸索的话,未必顺利,有灵珠在旁边指点,机会才能更大。 “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珠儿姐尽管吩咐,跟弟弟千万别客气。” 云极大气的说道。 灵珠表面泛起最后一层暗淡的光泽,艰难的形成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看得出灵珠已经耗尽全力,犹如躺在病床上垂死挣扎的病人,用仅存的力量写下遗言。 字迹歪斜,有点丑,只有两个字,勉强能辨认出来。 ‘还钱……’ 云极紧锁眉峰,凝视了好一会儿,走上前去,抬手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抹去。 “珠儿姐你这里有点脏了,我帮你擦掉。” 第414章 划破宿命的剪刀 悦远王府。 一身蟒袍的悦无涯正在独自品茶,眉峰微锁。 一名丫鬟匆匆来报: “王爷,小姐还是不肯吃东西。” “知道了,下去罢。” 悦无涯摆了摆手,丫鬟退下。 “唉……” 悦无涯长叹一声,起身走出书房。 明天,是他女儿入宫封妃的大喜之日。 也是他这位悦远王能在南燕坐稳王位的日子。 叛逃的北燕侯爷,唯有将女儿送入皇宫,才能得到南燕皇帝的完全信任。 悦心郡主在北燕便有名,是北燕一等一的美人,南燕皇帝都有所耳闻,当悦桃花被带到南燕之后,南燕皇帝更是一见钟情,当即下旨封妃。 本是一桩皆大欢喜的好事,悦无涯心里也很高兴,结果出了点意外。 他女儿居然不愿嫁入皇族。 这几天更是滴水不沾,饭也不吃一口,沉默的抗拒着。 圣旨已下,悦无涯也有促成这段姻缘的心思,小郡主是否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愿意还是不愿意,悦桃花明天都会成为皇妃。 悦无涯来到小郡主的闺房。 他打算劝几句,如果女儿实在不听,明天就算绑,也绑去皇宫。 悦桃花独自坐在木椅上,背对着门口。 一动不动,显得死气沉沉。 悦无涯再次叹了口气,道: “桃花,你是王府郡主,莫要耍小脾气,爹只有你一个女儿,爹不会害你,南燕皇帝正当壮年,励精图治,有皇者之风,入宫之后,你不会受委屈。” 悦桃花一声不吭,也不回头,默默的坐在角落。 悦无涯沉默了稍许,道: “身为郡主,注定会身不由己,嫁给皇帝,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悦桃花柔弱的肩头微微动了动,传出沙哑的声音: “女儿心有所属,不愿嫁入皇族,还请父王成全。” 悦无涯脸色一沉,道: “混账!圣旨已下,你明日就是皇妃了,这种话若传扬出去,龙颜大怒,将你打入冷宫都是最好的结果,我不管你心里有谁,彻底将他忘掉,不可再提!” 悦桃花低着头,再次说道: “女儿长这么大,从未忤逆过父王,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女儿不愿成为皇妃,请父王成全。” “不管你愿不愿意,此事已成定局,准备明天进宫吧。”悦无涯冷着脸,转身要走。 “爹……” 悦桃花这次没叫父王,她缓缓转过身,道:“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就不用嫁给皇帝了。” 悦无涯豁然定住,目光中充满震惊。 小郡主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刀尖正在滴血。 悦桃花精致的俏脸上,多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额头开始,斜着往下,直至下颏。 为了不嫁入皇宫,小郡主选择了她唯一能用到的手段。 将自己这张美丽的脸庞,亲手毁掉! 几日来不吃不喝,悦桃花的小脸儿本就瘦了一圈儿,尖尖的下颏,汇聚着一滴血,宛如血泪。 悦桃花没哭,她的目光坚定而执着。 以如此决然的方式,来抗衡着宿命。 “你、你混账!” 悦无涯又气又恨又心疼,大手扬了几次,最终没打下去。 事已至此,悦无涯知道明天的纳妃喜宴,怕是要泡汤了。 “好……算我白养了一个女儿!” 悦无涯恨恨的哼了一声,道:“大喜之日你敢自毁容貌,陛下不会饶过你,你这辈子,只能在牢狱中度过,爹也救不了你,自作孽不可活啊!” 悦桃花忽然笑了一下,道:“哪怕一辈子活在牢里,女儿也心甘情愿。” “糊涂!你自找的!” 悦无涯气得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你的心上人,是谁。”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悦远王浑身涌动起一股杀气。 他恨女儿不懂事,更恨女儿的那个心上人,若是没有那家伙,他女儿岂能落到这步田地。 从高贵的皇妃,到阶下之囚。 悦桃花沉默不语,始终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悦无涯等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走出门外,吩咐道: “把郡主绑起来,送去刑部,切记不可外扬此事,本王要去进宫面圣。” 府里的下人们忙碌起来。 这件事关乎重大,悦无涯不敢擅自做主,明天要是皇帝看到个毁容的小郡主,说不定他的王位都要不保,落个欺君的下场,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给皇帝。 至于女儿的下场如何,悦无涯已经没办法多管了,只能听天由命。 在天牢里住一辈子,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等悦无涯走后,小郡主的脸上才渐渐浮现出一种解脱的神色,低声轻语出心上人的名讳。 “他叫云极……” 小郡主苍白的小脸上,那道刀痕显得十分狰狞,可是嘴角的笑容中却藏着一种淡淡的甜蜜 “少爷,桃花这辈子都是你的人,可惜,不能服侍你了,少爷再找一个贴身丫鬟,忘了我吧……” 少庄主能不能忘记她这个贴身丫鬟,悦桃花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永远也忘不掉那个为了她与齐家三公子结仇,为了她去炸毁狩王府,肯让她在手臂上咬出牙印的身影。 每当想起在小楼里与少庄主的一幕幕画面,悦桃花都会觉得心里好暖,甚至连脸上的伤痕,都不那么疼了。 只可惜,思念的人远在天边。 悦桃花被绑出了门外, 她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闺房,仿佛看到了少庄主的身影正对她微笑。 那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笑容,清澈得犹如雪后清风,一尘不染。 或许是思念太深,也或许是情深意切,小郡主期盼的身影,果真出现在她的闺房之内。 只是她无法再看到。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云极潜入王府后,好不容易找到小郡主的住处。 结果没人。 站在黑暗里,云极环视着屋内的摆设。 有人住过,而且是女孩子。 应该没错,悦桃花曾经住在这里,刚离开没多久。 难道我来晚了,小郡主已经被送进宫里了? 退出识海空间后,已经是午夜,云极马不停蹄赶到王府,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这下云极觉得棘手了。 在王府里带走小郡主,比较简单,可一旦悦桃花被送进皇宫,再想救出来要难上百倍。 南燕的金丹,可不是摆设。 想到这里,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走到床榻前,在地上捡起一把剪刀。 月光下,剪刀上的血迹清晰可辨,触目惊心。 第415章 没有回头路 冰冷的月色,无人的闺房,染血的剪刀。 云极的心头随之一沉。 云极能猜到悦桃花不肯嫁给南燕皇帝,但没猜到小郡主如此刚烈,自寻短见。 转念一想,不对。 悦桃花没有自尽,因为王府里很安静。 如果小郡主死了,王府今晚不可能如此消停。 望着手里的剪刀,云极很快猜到了真相。 “傻丫头,多等一会儿你家少爷就到了,何必自毁容貌,变丑了,少爷可不要你了。” 云极无奈的低语了一句。 当然不要是不可能的, 人家清清白白的小郡主,为了自己不惜自毁容貌也不去入宫为妃,这份情,足够深。 小郡主这位贴身丫鬟,少庄主要定了。 不过小郡主的下落,令云极为难起来。 送去了皇宫,还是被关起来了? 无论哪一个,都让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先在王府找一找…… 云极闪身离开房间,施展着潜龙初现的身法,游走在王府。 找了一圈儿,没人。 “不在王府……” 云极皱了皱眉,没办法,只能找人问。 遇到一名王府下人起夜,云极从后面掐住对方脖子,将其掠到墙角。 改换了一下声调,问道: “悦远王呢。” 没问小郡主,如果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目的,对局面更加不利。 王府下人被吓得脸色苍白,结巴的道:“王、王爷进宫面圣。” “何事面圣。” 云极以低沉的声音质问,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对方脖子前,道:“说清楚。” “好、好像是郡主的事,我、我不清楚。” 云极听罢再次皱眉。 问了个没用的家伙。 这时前院传来响动,好像悦无涯回来了。 云极以手为刀,将劫持的下人砍昏了过去,打算离开王府。 云极这边刚要翻墙离开,被他劫持的下人忽然大喊一声: “有贼啊!” 这家伙抗击打能力超强,居然装晕。 云极二话不说,一记老拳迎面砸过去。 下人彻底晕死了过去。 不仅晕了,牙还掉了好几颗。 聪明的蠢蛋,云极暗骂了一句,即便没晕,你一直装晕就完了呗,少挨一拳好不好。 下人喊的一嗓子,拖住了云极。 金丹境界的灵识已经笼罩而至。 云极知道走不成了,于是转身迎着悦无涯的方向走了过去。 动手是下策,强行突围更不可取。 云极与悦无涯并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打生打死。 至于如何从王府脱身,云极自有办法。 悦无涯刚从皇宫回来,一肚子恶气,偏偏无处发泄,结果回到家居然还有贼。 正好, 他要把自己的恶气,全撒在不开眼的蟊贼身上,将其大卸八块。 然而让悦无涯意外的是,他以灵识锁定的贼人,非但不逃,反而朝他这边走来。 悦无涯冷哼一声,迈开大步走进王府。 不多时,两人碰面。 看到云极,悦无涯明显愣了下。 “落云侯?” 悦无涯在河心岛见过云极,知道是北燕新晋的侯爷,只是想不通为何云极会出现在他的王府。 云极笑着拱了拱手,道: “冒昧来访,还请王爷恕罪。” 既然人家用了来访的说辞,悦无涯将火气压了压,朝着客厅指了指,道: “有事进来说吧。” 在客厅落座后,悦无涯盯着云极,目光阴沉。 没水也没茶,人家显然不太欢迎不速之客。 云极不以为意,面带微笑。 “此次前来,是奉了太后的密旨,给王爷带句话。” 顿了顿,云极继续说道:“太后说落叶归根,南燕始终是异域他乡,王爷想没想过荣归故里呢。” 悦无涯渐渐皱起眉,沉默半晌,道: “多谢太后的好意,既然本王到了南燕,此地,便为故乡。” 云极感叹道:“我能体会王爷的心情,换成是我,被人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也不会再回那伤心之地。” “你明白就好,慢走,不送了。”悦无涯下了逐客令。 云极没动地方,依旧安稳而坐,道: “太后知道王爷的忠心,太后其实也身不由己,归根结底,害了王爷的,只是狩王而已,如果北燕没有了狩王,不知王爷会不会回去呢。” 悦无涯的神色突然变化起来, 时而惊讶,时而疑惑,时而纠结,时而无奈,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本王,不会回去了,送客。” 云极点了点头,起身离开王府。 早知道是这结果, 悦远王回不回去,云极不关心,找个借口安然离开罢了。 悦无涯独自坐在客厅,望着夜幕出神,犹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落云侯说出北燕无狩王的时候,悦无涯确实心动了,如果早上半年他听到这句话,他肯定会高兴得手舞足蹈。 现在,已经晚了。 直至天边泛起鱼白,悦无涯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取出一块玉牌捏在手里,默默低语。 “没有回头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 离开王府后,云极找到先行抵达南燕皇城的老狗。 在一处普通客栈。 夏侯猿已经被老狗安全送达。 一路奔波,夏侯猿反而精神不错。 见到云极,夏侯猿十分感激,再次道谢。 要是没有人家落云侯,他这位南燕将军就得死在北燕天牢,不可能有回到南燕的一天。 夏侯猿始终将云极误以为自己人,毫无半点怀疑,以至于云极提出的要求,他一口答应下来。 “夏侯将军先委屈一下……” 咔嚓咔嚓。 “天亮后,听我安排你再进皇宫……” 咔嚓咔嚓。 “狩王这次自投罗网……” 咔嚓咔嚓。 “定叫他有来无回,替夏侯将军报仇……” 咔嚓咔嚓。 “雪恨!” 夏侯猿看着云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话,他都有点饿了。 夏侯猿不得不在心里佩服,大敌当前,人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此子将来定可不凡! 赞叹之余,夏侯猿想起国舅爷那个败家子,心说果然傻人有傻命,国舅本身狗屁不是,居然能收到如此大才的心腹,实在运气逆天。 “夏侯将军要不要吃点?” 云极鼓着腮帮子,问道。 “不必了,我现在只能喝粥,吃不下其他东西。”夏侯猿客气了一句。 “比粥好多了,喏,尝尝,味道不错。”云极塞给了对方一粒丹药,道:“气血丹,有助于身体康健。” 夏侯猿一阵呆滞。 还以为你吃豆子呢,原来吃灵丹。 灵丹当豆子吃,不怕撑到么…… 云极不怕撑。 不吃不行啊。 不吃灵丹,丹胎吞噬完其他灵漩就得吞噬自己的气血生机。 云极都想好了,以后不吃饭,就拿灵丹充饥。 只要不缺钱,早晚能吃出来个完美金丹! 可是…… 云极忽然没了胃口,唉声叹气。 缺钱呐…… 正好要去皇宫了,看看南燕有没有好东西。 坑死尹北冥,救走小郡主,再把南燕皇族的宝贝顺走点。 嗯, 有难度。 但不大。 第416章 灵石宝殿 天亮之后, 皇宫里变得热闹起来,群臣汇聚,恭贺皇帝纳妃之喜。 喜宴摆在了御花园,露天席地,周围花卉丛生,美酒伴着花香,别有一番韵味。 到了御花园,云极见到了皇帝与皇后。 南燕皇帝燕少阳,三十多岁,样貌普通,不过加上一身龙袍,立刻显得威严起来。 皇后曹止晴气质清冷高贵,模样确实极美,但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冷傲之气,看起来就是那种倨傲之人。 扫了眼皇帝与皇后,云极暗暗惊讶。 这两人居然都有金丹修为! 南燕皇族果然比北燕强得多,人家皇帝与皇后都是金丹,手下的文武百官当中肯定不缺高手,况且皇后背后还有家族存在,难怪人家能牢牢把持住南燕之地。 相比起来,北燕皇族基本就是个笑话了。 尹家皇族除了狩王一位金丹之外,再无高手可言。 其实也有,不过死了。 木人佛。 人来人往的御花园里,云极思绪发散,想起了木人佛的那块玉牌与其上的未羊标记。 木人佛背后肯定还有未知的力量存在,生肖可不止一个,总共十二个呢。 尹北冥又与木人佛是同伙,那么狩王,会不会也是生肖之一? 想到这个猜测,云极瞄了眼尹北冥。 这家伙向来低调,与木人佛的关系隐藏得极好,轻易不会透露自身的隐秘。 云极忽然生到个奇怪的想法。 未羊令牌显然能催动,会不会联系上其他生肖? “北燕狩王,恭贺陛下纳妃之喜。” 尹北冥的声音,将云极缥缈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云极跟着一起见礼。 “免礼。” 燕少阳的气色不大好,虽然面带笑意但略显生硬。 皇后用鼻孔哼了一声,道: “稀客啊,北燕居然派遣王爷前来贺喜,看来我们南燕皇族还有几分薄面,本宫还以为你们北燕会派来个太监凑个数呢。” 尹北冥的表情尴尬了一下,他就知道南燕这边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免不得被人家打压。 “如此大喜之事,本王当然要亲自前来贺喜。” 尹北冥取出一个雅致的木盒,道:“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说完,示意云极过去献礼。 木盒里有机关。 分为上下两层。 真的夜明珠在下层,假珠子在上层。 到时候南燕皇帝发现假货,必然大怒,尹北冥正好趁机将云极推出去,就算南燕皇帝不下手,他也会当场拍死云极。 然后在盒子里找出真的夜明珠,将其当做一场误会。 你看,礼物没变,始终在盒子里装着,就是拍死个冤大头而已,大家不必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咱们北燕别的没有,替死鬼多得是。 尹北冥心里暗暗冷笑,将接下来的一幕已经预演了好几遍。 云极双手接下盒子,并在心里腹诽。 借刀杀人,坑挖得不错,这份贺礼要是真的,我就把它吃喽。 旁边就有宫女太监,非得让自己去献礼,云极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尹北冥的心思。 不过没关系。 狩王的贺礼不太合适,云极早帮着尹北冥准备了一份新的贺礼。 接过盒子,转身的同时,将其掉了个包。 到了皇帝近前,云极低着头将木盒放在桌上,表现得不像侯爷,反而像个跟班的下人。 扣屎盆子这种事,自然要低调点,没人记得自己的模样最好。 皇后曹止晴拿起木盒,鄙夷道: “北燕贫瘠之地繁多,倒是难为狩王了,送这么重的贺礼……” 本是一句挖苦,等曹止晴打开木盒后,脸色就是一变。 旁边的皇帝,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木盒里,装着一块……灵石! 南燕皇帝纳妃,北燕狩王的贺礼居然是一块灵石。 皇帝没说话呢,皇后先勃然大怒。 啪一拍桌子,冷喝道: “一块灵石当贺礼,尹北冥,你敢戏耍陛下!” 尹北冥正等着假货被拆穿呢,他的目光在云极的脖子和脑袋上转来转去,想着自己是掐断脖子,还是拍碎脑袋,后来觉得拍碎脑袋比较血腥。 毕竟是喜宴,别影响人家南燕皇帝吃酒,还是掐断脖子文明一点。 “嗯?” 尹北冥闻言忽然一愣。 他拿出来的是假货,可不是一块灵石。 假货可以用来栽赃,灵石属于给他自己扣了个屎盆子。 灵石那玩意又做了不假。 “误会!” 尹北冥急忙开口解释:“灵石不是贺礼,盒子里肯定有夜明珠,仔细翻看便可一清二楚。” 尹北冥说完松了口气,幸好盒子有机关,假珠子变成灵石,至少真珠子还在…… 刚想到这里,就听闻咔嚓一声。 木盒被皇后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除了那块灵石之外,哪还有夜明珠的影子。 尹北冥眼睛发直。 珠子呢? 怎么两个都没了! 确实没了,连盒子都不是他拿出来的那个。 尹北冥此时百口莫辩,一张大脸气得青白交替,盯着云极咬牙切齿。 到了这个时候,狩王岂能看不明白。 他给云极挖的坑,做的局,适得其反,变成了他自己的麻烦。 尹北冥献了块灵石,收获了几乎满场的仇视,一群南燕百官冷眼瞪着他,好像要吃人似的。 几道金丹气息同时将尹北冥锁定,只要皇帝开口,立刻会有人动手。 燕少阳不知是心里烦闷还是不想与北燕立刻结仇,摆手道: “算了,狩王的贺礼,朕记下了。” 皇帝开口,尹北冥算逃过一劫。 云极心里暗笑,这才刚开始,你的贺礼送完了,我的贺礼还没送的。 这时有名老太监走到皇帝近前,面带喜色的道: “陛下,国师带着贺礼到了。” 随后老太监一指花丛中的一片空地。 在场的众人,纷纷随之望去。 只见一座亮晶晶,涌动着惊人灵气的大殿拔地而起! 这座大殿比金銮殿小一些,外表就是按照金銮殿的模样,但不是砖瓦,而是完全由灵石构成! 宛如神迹一般, 一座灵石组成的大殿,在强大灵力的控制下很快组建完毕。 浓郁的灵气四溢开来,整片御花园宛如陷入灵气的海洋当中。 惊呼声四起。 这座灵石宝殿由千万的灵石组成,如此手笔,实在惊人。 献出这份重礼的南燕国师,缓步从灵石宝殿中走出,温文尔雅,面带微笑。 看到此人,云极十分意外。 老熟人了。 南燕国师,居然是寄怀真! 第417章 新的棋局 云极看到了寄怀真,寄怀真也看到了云极。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瞬间碰撞。 寄怀真的目光中泛起一抹淡淡的诧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云极的眉峰动了动,缓缓挑起嘴角,现出和蔼的微笑。 宛如老友重逢。 实则仇人再遇。 寄怀真成了南燕国师,还献出如此重礼,云极实在没料到。 再次相遇,云极能感觉到寄怀真的气息有所下降,不足之前的一半。 这种情况,预示着境界跌落。 与段家老祖交手,寄怀真虽然成功逃脱,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金丹中期跌落到金丹初期。 云极突然有点好奇。 能将寄怀真重创到如此地步,段天成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不太可能毫发无损。 可上次见面,段家老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势可言。 灵石宝殿出现之后,引起了满场惊呼。 皇帝都站了起来,频频点头,看得出对这份大礼十分满意。 与北燕狩王的一块灵石相比,寄怀真的这座灵石宝殿简直算得上天价贺礼,力压全场! “国师有心了。” 燕少阳的心情变得畅快起来,心头的烦闷随之消散。 寄怀真躬身施礼,道: “承蒙陛下信任,封在下国师之位,怀真今后定当尽心尽力为陛下效忠,这座灵石宝殿,聊表忠心,愿我南燕之地遍布灵石,南燕皇朝蒸蒸日上。” 燕少阳哈哈一笑,对他刚封不久的这位国师,更加满意。 在座的客人纷纷起身,走进灵石宝殿近前观赏。 尹北冥冷着脸坐在原位,他现在颜面尽失,被人家当做了小丑,不仅恨云极,连献出重礼的寄怀真,他一样记恨上了。 云极跟着人群走向灵石宝殿,与寄怀真擦肩而过。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各自面带笑意的浅浅颔首。 不是打招呼,而是在同时示意着一件事。 新的棋局,开始了。 越过寄怀真的时候,云极嘴角的笑容变得古怪了几分。 短短片刻而已,前因后果,云极已经推演了出来。 寄怀真被段家老祖重创之后,不仅境界跌落,本身一定伤势不轻,以他的状态逃不太远,只有北燕与南燕两个地方可以选择。 云极料到寄怀真会藏身南燕,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狡诈,居然混上了南燕国师的位置。 而国师之位的代价,就是这座价值千万的灵石宝殿。 云极现在对寄怀真的心机,有些佩服了。 这家伙狡诈如狐,城府极深。 他抢了段家钱库里的千万灵石,如果境界完好,大可远走高飞,远离南燕北燕的地界,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只要不去太危险的地方,都有他立足之地。 但被重创跌落境界,加上身受重伤之后,再远走就不明智了。 一个虚弱的金丹初期,在南燕北燕或许算个人物,到了其他地方就会成为猎物,如果段家再出悬赏通缉,那么寄怀真将难有栖身之地,早晚会被同阶高手找到从而灭杀。 为了安全起见,寄怀真选择了南燕皇族当靠山。 借南燕之地休养生息。 他猜到了段家会悬赏,于是当机立断,将段家的千万灵石拿出来摆成灵石宝殿献给南燕皇帝。 一来得到南燕皇帝的信任,二来将段家的仇怨变相接在了南燕皇族身上。 南燕皇族的实力不比段家弱,即便段家知道了这件事也只能干瞪眼。 寄怀真决然舍弃了千万灵石的好处,用了招祸水东引,移花接木,将他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南燕皇族手里的资源,不会比段家少,只要养好伤势再恢复修为,寄怀真就能故技重施,慢慢吞噬南燕皇族。 只有云极知道,寄怀真就是一只毒虫,他所在的地方,早晚会被蛀空。 猜到寄怀真的目的,云极暗暗咋舌。 果然够狠。 对敌人狠,对亲人狠,对自己都狠。 不得不说,寄怀真确实是个人物。 不过很可惜,寄怀真遇到了云极这个更狠的对手。 走进灵石宝殿,云极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开怀起来。 正好, 一个尹北冥,一个寄怀真,趁着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勺烩了吧。 灵石宝殿里的人头攒动,很多人都左摸摸右拍拍,惊叹不已。 “是真的灵石!大手笔啊!”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恢弘的宝殿!” “堆砌这座宝殿,怕不得要几百万灵石吧。” “何止!没有千万灵石想都别想!” “国师果然财大气粗,这份大礼太过惊人,我算服气了!” 在人们的惊叹与议论声中,云极表现出一个乡巴佬该有的模样,满眼惊奇,从进门后开始摸墙壁,时而惊呼,时而赞叹,时而摇头感慨。 就这么一路摸了过去…… 一些南燕皇族与臣子,看到云极的模样不由得现出鄙夷之色,调侃起来。 “北燕之人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瞧把他馋的。” “贫瘠之地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灵石,别忘了北燕最多的不是灵矿,而是妖族。” “呵,乞丐进城,看什么都新鲜。” 对于周围的流言蜚语,云极充耳不闻,只顾着摸宝殿,眼里满是笑意。 寄怀真心机过人,走一步,算三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算寄怀真想破了头,他也想不到云极的识海里有颗神秘的灵珠。 尤其这颗灵珠拥有着瞬间吞噬灵气的能力。 云极心里暗笑。 敢在本侯面前亮灵石,寄怀真啊寄怀真,你是不知道老子欠了多少外债啊。 随着云极的手掌掠过,灵石宝殿的灵气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所吞噬,没入云极的掌心。 绕着宝殿走了一圈之后,云极站在人群里,没事儿人一样跟着议论。 很快, 宝殿里的光线暗淡下来。 有人惊呼: “怎么回事?灵气好像消失了!” “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座灵石宝殿是假的!” “怎么可能!如果是假的岂不是欺君之罪,戏耍我们陛下!” 云极也做出惊讶之态,四处观望,并分出一份心神沟通识海。 暗淡的灵珠已经恢复了光泽,并且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看起来精神奕奕。 云极来不及对账,留下一道念头。 “珠儿姐!我冒死为你夺来了灵石,你快些恢复,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姐姐别忘了救我啊!” 第418章 特殊的贺礼 灵石宝殿变得昏暗无光,里面的人们纷纷涌了出来。 宝殿明显出现异样,灵气消失,这时候谁也不想在里面逗留,生怕被牵连。 这可不是小事。 上千万灵石的贺礼,如果变得一文不值,不论送礼的国师还是收礼的皇帝,颜面尽失。 寄怀真原本微笑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他与段家老祖一战之后,伤势极重,境界跌落到金丹初期,这还是用了价值不菲的灵丹,他的金丹险些不保。 段家老祖的战力,让寄怀真心有余悸。 为了养伤,也为了抗衡段家的追杀,寄怀真选择了南燕皇族,他毛遂自荐,成为南燕国师。 今日,是他在南燕文武百官面前亮相的第一天。 灵石宝殿这份惊人的贺礼,就是他的投名状,有了这份贺礼,国师之位即可稳如泰山。 既找到了安全之地疗伤恢复修为。 又能借南燕皇族之力对抗段家追杀。 将来还可再找机会侵吞皇族的资源。 寄怀真一箭三雕,算无遗策。 他将南燕当做了棋盘,开始落子布局,一边休养生息,一边慢慢等待着另一名合格的棋手前来对弈。 但他运气不太好, 棋盘是找到了,第一个最重要的棋子也落下了。 结果他的对手凶悍而来,根本不下棋,一脚把棋盘给踹翻。 望着灵气尽失的宝殿,寄怀真立刻联想到是云极做的手脚。 他能断定是云极所为,却毫无证据。 堆砌宝殿的灵石,一块没少,却灵气尽失,这种事寄怀真从未遇过,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怎么做到的…… 寄怀真的心开始越来越沉,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如果是云极偷走了宝殿,他可以立刻指证,甚至出手。 可宝殿没丢,就在那立着。 难道说灵气被人偷了? 谁能相信? 上千万的灵石,就算金丹后期的修士全力以赴吸纳,十天半月也吸不完。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假货二字。 他这位新晋的南燕国师,用了假灵石搭建宝殿,骗取南燕皇帝的信任。 寄怀真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这种感觉就像吃了几斤黄连,而且黄连里还掺了屎…… 皇帝的信任没了,国师的位置飞了,上千万的灵石赔了。 寄怀真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亲手布下的这盘棋,布在了茅坑里。 云极早跟着人群离开了宝殿,此时正在跟着大家一起指指点点,品评道: “这座灵石宝殿居然还有机关,用的时候开启,灵气散发,不用的时候关闭,半点不漏,果然是神迹啊。” 旁边还真有人信了,一名五大三粗的武将洪声道: “进去瞧瞧就关闭灵气,国师忒小气了!咱们出来了,赶紧把灵气打开,灰不溜秋的大房子太难看!” 皇帝燕少阳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本就有金丹修为,岂能感知不到宝殿已经灵气尽失。 现在的灵石宝殿变成了一座废殿,用不了多久就会坍塌,别说千万灵石,连一块灵石都不值。 “国师,这是怎么回事。”燕少阳冷声质问。 “出了些意外,陛下稍等,微臣去查看一番。” 寄怀真硬着头皮躬身施礼,走向灰暗的灵石宝殿。 经过云极身边的时候,寄怀真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云极则还以一个和蔼的笑容。 两次擦肩而过,前后连一刻钟都没到。 寄怀真的所有布局,尽数被打翻,一切手段前功尽弃,白忙一场。 盗取段家的上千万灵石,给别人做了嫁衣。 云极看着寄怀真走进宝殿,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着南燕群臣与北燕使臣的面,戏耍皇帝,这次寄怀真吃不了兜着走。 尹北冥此时的心情倒是不错。 他的贺礼虽然被掉包,好歹那块灵石是真的,落个小气之名而已,南燕皇帝就算生气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不像寄怀真,纯属在找死。 尹北冥生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端起桌上的灵酒品了一口,打定主意看热闹。 今天弄不死落云侯,下次找机会就是了,尹北冥有十足的把握将云极捏在掌心,让其无法翻身。 刚品了一口酒,尹北冥感觉到有一道冷冰冰的目光盯着自己。 一道杀气,若隐若现。 尹北冥循着目光的来源望去。 他看到了悦无涯。 尹北冥无声的冷笑了一下,举起酒杯,朝着悦无涯示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悦无涯恨不得当场砍死尹北冥,但他无法出手。 尹北冥是北燕使臣,前来贺喜,皇帝不发话,他拿狩王也没办法。 悦无涯也端起酒杯,仿佛这杯酒有千钧重。 一口喝下。 灵酒再烈,也压不下心头的恨意,悦无涯只能选择忍耐。 因为现在不是时机。 酒宴的气氛,被灵石宝殿的异样弄得有些压抑。 这时有一队宫女行来,护送着喜宴的女主人,新晋的皇妃。 皇妃到了,气氛终于有所好转,人们纷纷望去。 云极也看了过去。 皇妃一身华丽的衣袍,缓步而行,身段玲珑有致,就是看不到脸,头上戴着一层面纱,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挡着脸干嘛,南燕有这种风俗? 云极的心里泛起疑惑,看身高与悦桃花差不多,不知是不是小郡主本人。 皇妃走到近前,给皇帝与皇后施礼后,安安稳稳的坐在旁边的独桌。 皇妃到了,喜宴相当于正式开始。 皇帝燕少阳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群臣相陪。 时机差不多了,云极没喝酒,而是高声道: “臣有一件特殊的贺礼,陛下看到,一定喜欢。” 燕少阳本就心情不好, 又是北燕狩王送一块灵石,又是国师的灵石宝殿灵气缺失,加上纳妃也出了意外,他这位南燕皇帝甚至觉得今天是不是霉运当头,没有一件顺心事。 听闻此言,燕少阳泛起一丝好奇。 敢当面说一定喜欢,这份贺礼肯定有所不同。 皇后曹止晴瞥了眼云极,道: “北燕难道不分尊卑吗,何时连下人都有资格送贺礼了。” 曹止晴记得很清楚,刚才就是云极献上的狩王贺礼,始终将云极当做狩王的手下。 “在下北燕落云侯,不是什么下人。” 云极微笑道:“贺礼就在皇宫门口,请陛下派人取进来即可。” 皇帝与皇后互相看了眼,都有些疑惑。 什么贺礼非得放在门口? 曹止晴吩咐太监去皇宫门口,没过多久,云极送的贺礼出现在人们面前。 看到这份贺礼,在场的众人纷纷神色骤变。 第419章 第二把黑刀 贺礼不是物品,而是个活人。 当夏侯猿被两名太监搀扶着来到御花园之际,在场的南燕君臣齐齐大惊。 “夏侯将军!” 曹止晴豁然起身,精致的脸庞现出惊诧之色。 在座的金丹大修士全部能感受到,夏侯猿身上灵力皆无,修为尽废。 不仅修为废了,人也废了! 夏侯猿骨断筋折,没人搀扶根本无法行走,气息虚弱,显然被折磨得不轻。 曾经的金丹将军,落到如此下场,南燕君臣岂能不怒。 损失一位金丹,对南燕皇族来说不亚于伤筋动骨,尤其夏侯猿还是皇后的心腹,这让曹止晴怒不可赦。 看到夏侯猿出现,尹北冥原本看热闹的心情瞬间冰冷。 他知道坏了。 夏侯猿的身份,尹北冥始终没能拷问出来,并不知道夏侯猿是南燕将军,还以为自己无意中得罪过的仇家,前来王府报复。 如果让他知道夏侯猿是南燕皇后的心腹,当时肯定会直接灭口。 夏侯猿本该被关押在北燕天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尹北冥豁然盯住了云极。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云极要借刀杀人! 借南燕皇帝这把刀,斩杀他这位北燕狩王! 尹北冥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冲过去掐死落云侯。 从狩王府到鬼市,再到南燕皇城,他接连被云极坑了一次又一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这一次,人家想要他这位狩王的脑袋! “是谁!” 曹止晴厉声喝道:“谁将你害成如此模样!” 夏侯猿一进来就发现了狩王,他眼中立刻浮现出滔天的恨意,在皇后的喝问中,艰难的抬手指向了尹北冥。 “是他……尹北冥!” 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所有人都能预感到,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尹北冥知道大事不妙,他尽力思索着对策,是装作误会,还是卖惨,或者给出足够的赔偿。 废掉南燕一位金丹将军,就是与南燕皇族彻底结仇,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来南燕赴宴。 什么纳妃喜宴,明明是给他狩王准备的死局! 尹北冥不仅恨透了云极,更对太后杀心大起,既然圣旨是太后借小皇帝之手下的,那么贞玉衡也是云极的帮凶,也想要他的命! 尹北冥在心里发誓,只要能离开南燕,先撕了云极,再将太后千刀万剐! 沉闷的气氛中,云极再次开口。 “夏侯将军是送给陛下的贺礼,微臣过些时日还有一份大礼送给皇后。” 云极面带微笑,不等询问,当先说道:“这份大礼叫做曹天毫,可惜礼物不太完整,缺了点传宗接代的零件,被狩王切下去喂狗了。” 火上浇油! 云极这句话说完,尹北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夏侯猿是他废掉的不假,可曹天毫,他根本都没见过。 又是一盆脏水,泼了狩王一身。 一个夏侯猿不够,那么就加上个曹天毫,云极今天就是要看尹北冥怎么死。 皇后曹止晴此时面色铁青,悍然出手。 轰!! 一道金丹程度的掌力拍向尹北冥。 在一旁的悦无涯也同时出手,动用法宝斩向狩王。 尹北冥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立刻陷入险境。 皇后出手,南燕皇族的武将们岂能看热闹,其中两位金丹程度的将军踢翻酒桌,围攻尹北冥。 这边刚动手,另一侧的灵石宝殿出现了坍塌,轰鸣大起。 场面一时间彻底大乱。 云极趁乱来到皇妃近前,手里端着杯酒。 “小臣,敬皇妃一杯。” 周围的群臣四散奔逃,云极却来敬酒,那皇妃本就慌乱得六神无主,这时不知喝还是不喝。 唰! 云极敬酒是假,找人是真,抬手掀开了皇妃的面纱。 看到皇妃的真容,云极愣了一下。 是一名模样俏丽的女子,瓜子脸,目光慌乱。 不是悦桃花! “你在作甚!” 一名老臣冲过来抓住云极,怒斥道:“你敢对皇妃无礼!” 云极很是纳闷,皇帝没翻脸呢,你个老家伙急什么,又不是你纳妃。 看了眼这老臣的模样,觉得与皇妃有点连相。 云极随之恍然。 新纳的皇妃本该是小郡主,既然换了人,必定是小郡主自毁容貌所致,皇帝只能换一个假的代替,现在的皇妃应该是旁边这位老臣的女儿,或者侄女之类的至亲。 “喝多了,有点懵。” 云极想要敷衍过去,这时身后突然有恶风扑来。 “落云侯!” 尹北冥居然冲出包围,披头散发,怒吼着将飞剑攻向云极。 狩王彻底被气疯了,他现在只想砍了云极。 死也要拉着云极一起。 同一时间,一道隐晦的黑芒在坍塌的灵石宝殿里出现,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又快如闪电的从另一侧斩向云极。 寄怀真,出手了。 既然没了棋盘,对弈的棋手,再一次针锋相对。 云极虽然被尹北冥所吸引,却一直提防着寄怀真,千光耀云剑始终在袖口中游动。 此时被两位金丹同时进攻,云极直接动用了手里的这件上品法宝。 嗡!! 一道剑芒劈斩而出,将尹北冥的飞剑崩开,同时剑尖朝下,竖剑为盾,挡下了寄怀真的法宝黑刀。 先斩剑芒,再用剑盾,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尹北冥的进攻容易抵挡,旁边好几位金丹一拥而上,他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真正让云极忌惮的,是寄怀真的偷袭。 寄怀真那个老银币手段狠辣,不得不防。 本以为未必能挡下寄怀真的黑刀,结果出乎云极的预料,居然完全挡下,都没退一步。 这种力量,与当初在天石城动手的时候相差太多。 云极松了口气,认为寄怀真境界跌落后又伤势过重,用不出太强的力量。 然而松的这口气尚未喘上来,云极突然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奇怪响动。 那是血肉,被利刃切开之际的声音。 就像屠夫在用锋利的剔骨刀,切开了猪肉。 若非云极筑仙基的感知极其敏锐,换成旁人很难在如此混乱的局面察觉到声音的出现。 听到声音的同时,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云极。 那是种危机来临的预感。 有人,被切开了! 咔嚓!! 云极面前的皇妃,突然间在额头出现一条血线,瞬间被劈斩开来! 斩开皇妃的,是寄怀真的第二把黑刀。 这把黑刀从皇妃身后而至,以皇妃为遮挡,完成了一次阴险到极致的奇袭。 斩开皇妃之后,黑刀距离云极已经不到半丈。 毒蛇般轰然斩下! 第420章 起阵 南燕的棋盘,被掀了,寄怀真彻底没了退路。 他对云极的杀意,已经无法再忍耐。 卧薪尝胆,也有个限度。 寄怀真在走进灵石宝殿的那一刻,就打算好将云极斩杀于此。 不计代价! 如此大敌,寄怀真已经不想再下棋了。 因为云极展现出的手段,令他觉得心惊。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极此时的修为。 寄怀真不敢留着云极这个仇家,如今人家只是筑基境,就有能力几次将他险些置于死地。 等到云极突破金丹,他寄怀真岂能有活路。 寄怀真看出了云极的危险之处,所以今天他宁可借用皇妃之命,与南燕皇族结仇,也要将云极彻底斩杀,除掉这个大患。 否则他逃到何处,都无法安稳。 用皇妃作为掩护,寄怀真将致命的第二道黑刀,作为他的杀手锏。 他有九成的把握斩杀云极。 剩下的一成,看运气。 今天寄怀真的运气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 他轻易不会展现的第二把黑刀法宝,的确斩中了目标,但不致命。 云极在听到血肉被切割之声的时候,就运转起身法潜龙初现,整个人几乎化作残影,朝着远处挪移。 黑刀法宝距离太近, 又是从皇妃身上出现,云极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仍旧被黑刀斩中,肩头出现一道斜着向下的伤口,足有一尺长短。 伤口不算深,血肉翻卷,看起来十分骇人。 身形站稳之后,云极的额头渗出冷汗。 幸亏自己时刻提防着寄怀真,反应得够快,如果慢上一点,今天会被一刀劈成两半! 顾不得伤口传来的剧痛,云极厉喝道: “寄怀真!你敢斩杀皇妃!” 先把罪名定下,寄怀真这次不仅被段家追杀,南燕皇族也不会放过他。 突如其来的意外,令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错愕了片刻。 尹北冥都愣了一愣。 他没想到寄怀真如此狠辣,居然借用皇妃之命来斩杀云极。 尤其云极还没死! 尹北冥瞬间反应了过来,想要动用法宝去补刀,趁机弄死云极。 怎奈没机会了。 皇后与几位金丹的猛攻,如狂风暴雨般将他笼罩。 北燕狩王,已经孤木难支。 皇帝燕少阳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抬手打出一道法术,将坍塌的灵石宝殿炸毁。 废墟里根本没有寄怀真的身影。 “起阵!” 燕少阳冷喝一声,立刻有镇守皇宫的武将开启了法阵。 阵法的嗡鸣伴着浩瀚的灵气波动,几乎片刻之间就将整座皇宫完全笼罩。 南燕皇宫的大阵,威力惊人,但凡被笼罩其中,金丹中期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逃离。 尹北冥彻底被困死在皇宫之内。 而寄怀真的身影,则再没出现。 燕少阳沉着脸,亲自接管了法阵,借助大阵之力搜查着寄怀真的下落。 云极就坐在皇帝旁边,也不跑,也不闹,安安静静的包扎伤口。 大阵一起,跑是没用的。 况且只要他跑,立刻会成为目标。 不仅燕少阳这个南燕皇帝有金丹修为,在场的群臣当中,达到筑基期的多达上百位。 这还不算镇守在皇城其他地方的皇族高手,或者闭关修炼的皇族金丹。 南燕皇城,以云极如今的状态肯定逃不出去,与其被抓,不如自己先束手就擒。 整个喜宴过程中,云极唯一的过格之举,就是掀开了皇妃的面纱。 多说加个醉酒调戏皇妃的罪名。 比起寄怀真欺君犯上斩杀皇妃,与尹北冥废掉南燕金丹与南燕国舅,云极觉得自己这点罪名不值一提。 接下来只管看戏就好。 看寄怀真与尹北冥怎么死在南燕。 放松下来后,云极才感觉到剧痛袭来。 接连服下三粒丹药,才有所好转。 皇帝燕少阳依旧在控制着法阵,眉峰紧锁。 云极瞄了眼对方,暗暗叹了口气。 寄怀真那只老狐狸,恐怕在走进灵石宝殿之后,就逃出了皇宫,留下两件法宝黑刀在原地作为杀招。 否则燕少阳借用大阵,很快就能将寄怀真挖出来。 “追踪那两把黑刀法宝。” 云极在旁边给出建议。 燕少阳什么也没说,控制法阵开始寻找黑刀。 很快, 燕少阳突然踏出一步,张开手掌,朝着一个方向虚抓。 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在半空出现,形成长条的漩涡状,四周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 燕少阳借用大阵之力,形成封印,将一把黑刀困死在漩涡尽头。 不多时,黑刀被挪移到近前。 这件法宝仍旧保留着主人的灵力,疯狂的挣扎着,好似一条被钓上来的大鱼。 燕少阳冷哼一声,扔出一件特殊的法宝。 竟是一座金色的龙头铡! 咔!咔!咔! 咔嚓!!! 黑刀被龙头铡连斩了三次,终于一分为二,当场碎裂。 此时, 已经遁出皇城的寄怀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不振。 他不敢久留,驾驭着仅存的另一把黑刀,狼狈而逃,很快消失在远处。 没能抓住寄怀真,燕少阳毁掉黑刀泄愤。 看得云极很是心疼。 好歹是法宝,说毁就毁了,果然南燕皇族财大气粗。 燕少阳毁掉法宝的举动,说明寄怀真又逃了,云极惋惜不已。 寄怀真实在狡诈,像个泥鳅,很难弄死。 不过经此一事,寄怀真算元气大伤。 寄怀真本命法宝被毁掉一件,必定伤上加伤,又将段家的上千万灵石吐了出来,可以说狼狈至极,损失惨重。 皇妃的尸体旁,那名老臣痛不欲生,大呼孩儿,果然是他的后辈。 燕少阳看了眼两半的尸体,怒意更盛,他将怒火撒在了狩王头上。 大阵之力汇聚而来,加上多位金丹围攻,没过多久,尹北冥便身受重创,法宝尽毁,被生擒活捉。 曹止晴一掌拍在尹北冥的丹田。 尹北冥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忍了又忍,哇一声喷出三口鲜血。 最后一口血,是金色的血液。 狩王的金丹,被曹止晴彻底废掉,跌落到筑基境。 云极看得眼皮一跳。 南燕皇后,下手够狠,废掉金丹连眼皮都不眨。 看着是个美人,实则是个冷血屠夫。 悦无涯此时拱手请命: “陛下,臣想要尹北冥的项上人头,祭奠家人的在天之灵,还望陛下成全!” 第421章 先阉再关 悦无涯的请求并不过分。 他与尹北冥是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燕少阳尚未开口,皇后曹止晴当先拒绝,道: “暂时不能杀他,天毫还在北燕,留着狩王的狗命,以防不测。” 曹止晴始终担心她的亲弟弟, 有狩王在手,她才能多一份筹码将曹天毫换回来。 一旁有南燕武臣破口大骂: “国舅去送喜帖而已,居然被北燕扣押,还成了太监!北燕皇族简直不知廉耻!” 有人立刻附和:“两国交战都不斩来使,何况送个喜帖而已,北燕如此作为,分明没将我南燕皇族放在眼里!末将请战出征,为国舅爷讨还公道!” “微臣也请战!北燕欺人太甚,早该给他们点教训!” 一时间群情激昂。 “踏平隐龙城!” 有名武将大喝一声,结果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没人附和。 出征北燕没问题,杀一杀北燕的气焰,攻陷几座北燕城池,都不算大事。 可隐龙城那地方,谁也不想去。 隐龙城是北燕皇城不假,但住着三大世家呢,以南燕皇族的力量,除非借助南燕宗门之力,否则撼不动北燕三大世家。 “太监……” 一听太监两个字,曹止晴顿时恨意大起。 这位皇后抄起飞剑,对着尹北冥骂道: “你敢阉了我弟弟,本宫就阉了你!” 说着就要下手。 随后曹止晴顿住了,她想起皇帝就在旁边呢,这种事,她这位皇后岂能亲自动手。 将飞剑扔给一名将军,曹止晴命令道: “你来动手!” 那将军二话不说,一剑下去,尹北冥顿时哀嚎大起。 一次南燕之行,狩王不仅金丹碎了,命根子也丢了。 云极在旁边看得暗暗心惊。 曹止晴这位南燕皇后,下手够狠的,是个狠角色。 比起皇帝,皇后的气焰明显更高,压过了燕少阳。 想必曹止晴背后的家族力量,比皇帝那边要强出不少。 至始至终,曹止晴都没看死掉的皇妃一眼,仿佛那只是街边的猫狗,死不足惜。 重创濒死的狩王,被押了下去,关进守卫森严的天牢。 寄怀真以狡诈的心机提前逃走,尹北冥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这辈子能不能离开南燕天牢,都是个未知数,大概率会死在牢狱之中。 狩王原本计划的借刀杀人,变成了借刀杀自己,被云极算计到死。 悦无涯身为南燕王爷,请求被驳回后,皇帝为了安他的心,承诺只要国舅回到南燕,狩王任凭他处置。 悦无涯躬身道谢,随后看了眼不远处的皇妃尸体。 他此时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并非与狩王恶战所致,而是后怕。 如果今天的皇妃是她女儿,那么躺在地上,尸体两分的,就是悦桃花了。 悦无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因祸得福,保住了女儿的命。 比起被人切成两半,明显坐牢更好。 身为南燕王爷,以后并非没机会将郡主从牢里捞出来。 悦无涯甚至有一个奇怪的感觉,他居然不怎么记恨那个女儿的心上人了。 如果没有那个混蛋,今天她女儿非得命丧当场不可。 悦远王并不知道,他腹诽的那个混蛋,其实就在他不远的地方。 人家刚刚包扎完伤口,与群臣站在一起,没事人似的等待散场呢。 好端端的一场喜宴,变成了丧宴,御花园被金丹打斗的余波破坏得残破不堪。 燕少阳愈发烦躁,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群臣施礼,纷纷退走。 宫人开始清理战场,收拢尸体。 云极也跟着施礼,跟着往外走,只是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北燕的侯爷,要去何处。” 拦路的,是皇后。 曹止晴的脸色依旧阴沉,冷冷的盯着云极,道:“狩王的账,算完了,该算你的账了。” 云极做出惊讶表情,道: “皇后明鉴,小侯从北燕千辛万苦将夏侯将军救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后怎么能翻脸不认账呢。” “你们北燕不是一样翻脸不认账!扣了本宫的弟弟!” 曹止晴冷声道:“尤其是你这位落云侯,天毫在观鳄崖挨的那顿打,是你下的手,没错吧。” 云极呵呵了两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曹天毫好蒙,人家的姐姐不好蒙啊。 云极在心里一阵腹诽, 国舅那孙子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在外面挨打还要回家去告状,一点都不男人。 曹止晴冷笑了起来,道: “天毫在北燕受的罪,你们北燕的王爷与侯爷都要尝一尝!来人,先阉了他,再关进天牢。” “等等!” 这下云极无法淡定了,关起来无所谓,你敢动我兄弟,那可不行。 “其实国舅安然无恙,没被阉,当时在下略施小计,用了其他犯人顶替,本侯可以用人品担保,曹天毫肯定完整无缺,活蹦乱跳。”云极道。 “你说的,是真的?”曹止晴不太相信的问道。 “保真!如果有半句虚言,皇后可以事后算账。” 云极侃侃而谈道:“如果皇后信得过小侯,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将国舅安全送回来,不仅什么都不缺,还会养得胖几斤,让皇后姐弟团聚。” 曹止晴似笑非笑的道: “想玩一招金蝉脱壳?哼,本宫信不过你,押去天牢!何时曹天毫安然无恙的回来,何时放你出来。天毫但凡少点什么,你一样会缺点东西!” 皇后吩咐,立刻有两名武将上来将云极按住,押出了御花园。 云极在心里一阵无奈, 什么变态皇后,动不动就阉人,净事房出身的是不是。 我这种北燕出了名的老实人,还能骗你们不成? 北燕来的使团,至此算是团灭。 狩王被废,落云侯被关押,一个也没能回去。 等到外人尽数退走,曹止晴来到皇帝身旁,之前的严厉神色尽数消失,换成了温柔之态。 “陛下龙体要紧,切勿与这些小人置气,妾身再帮陛下选一位皇妃就是了。”曹止晴安慰道。 “选你们曹家人,是么。”燕少阳语气淡淡的道。 曹止晴的神色变了变,道: “曹家本就多美人,模样,出身,人品均为上乘,陛下若是不喜欢,大可更换,换到陛下满意为止。” “算了,朕没心情了。” 燕少阳迈步离开御花园,同时吩咐道:“下旨,南燕之内通缉寄怀真,活见人,死见尸,朕要拿他点天灯!” 第422章 贵到离谱 南燕天牢挺好的。 这里的人说话又好听,待人又客气,彬彬有礼,满脸笑容,还会请你吃火锅。 不过有个前提。 那就是灵石一定得给到位。 云极的面前热气腾腾,摆着火炉,锅子,十几碟子肉菜,酸辣调料一应俱全。 火锅的热气,驱散了牢房的湿冷,菜香四溢。 “侯爷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能办到的,小人一定尽力。” 本该横眉立目浑身煞气的狱吏,此时满脸赔笑,和蔼得好似在款待自家亲人。 云极笑着指了指小桌对面。 狱吏立刻会意,加了双碗筷,还拿了一坛子好酒,与云极一起吃起了锅子。 改变狱吏的态度,只需一千灵石就够。 一顿饭,时间不长,该问了东西已经问了出来。 小郡主果然被关起来了,就关在天牢里。 “这里虫蚁较多,睡不安稳,劳烦大人帮忙换间牢房,若是能挨着郡主就更好了。” 云极微笑着递过去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几枚灵丹,价值五百灵石上下。 狱吏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道: “这间牢房确实年久失修,太过破旧,过会儿给侯爷换一间。” “多谢大人。”云极笑着拱了拱手。 狱吏离开后,云极开始盘算起来。 天牢里有法阵存在,强闯的话,绝非上策。 真要逃出去,容易惹来南燕金丹的追杀。 云极本身本非死囚,犯不着冒险逃走,等待北燕那边换人就行了。 用曹天毫换自己这位不起眼的落云侯,南燕皇帝应该会很痛快的同意。 只是小郡主有些麻烦。 悦无涯成了南燕王爷,不可能让女儿被换去北燕。 如何才能将小郡主带出去呢…… 娇滴滴的桃花郡主若是总被关在天牢里,云极可舍不得。 其实小郡主已经在南燕皇帝眼里一文不值了,如果悦无涯点头,带回北燕还是有机会的。 关键人物是悦远王。 怎奈悦无涯此人不好打交道,认死理,太过执拗。 一时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云极散去思绪,转而推测着寄怀真的下落。 黑刀有两把,都是寄怀真的本命法宝,被毁一个,相当于一次重创,寄怀真的状态肯定不太好,太远的地方是去不成的。 有可能蛰伏在南燕某处,恢复伤势。 斩了皇妃,寄怀真算彻底得罪了南燕皇帝,以云极估计,很快就会有通缉令,燕少阳不会善罢甘休。 北燕有段家追杀,南燕有皇族追杀,寄怀真这次算陷入了死地。 再想翻身,难如登天。 “可惜让他逃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云极在心里自语了一句。 哪怕寄怀真的境界跌落到筑基境,甚至成为普通凡人,云极也不会小觑对方,再见到,必定以最快速度将其斩杀。 寄怀真太过阴险,一天不死,云极就一天无法真正的安心。 好在这次寄怀真的灵石没了,失去资源,恢复的速度变得更加艰难。 想起被自己吞噬的灵石宝殿,云极沟通识海空间。 该对账了。 灵珠冰冷依旧,散发着皓月般的清冷光泽,缓慢旋转着。 其上浮现出功法页面。 【欠债:无】 【期限:无】 【天雷术:三十三重】 【混元诀:二重混元炼体诀】进阶需八千万灵石 【天罗剑法:四重】进阶需五万灵石 【云龙九现:一重】进阶需二百万灵石, 看到外债还清,云极松了一口气。 灵珠之前的状态实在不好,有沉眠的征兆,云极都打算实在不行先掏腰包还一半灵石了。 恰好寄怀真千里送人头,一座灵石宝殿正好解决了千万灵石的外债。 现在云极是无债一身轻,心情大好。 扫了眼几种功法,云极错愕了一下。 其他都正常,怎么混元炼体诀还能进阶? 要八千万灵石! 这到底是什么法门,简直贵到离谱。 不学。 一点都不想学! 比起八千万灵石的进阶费用,云龙九现就显得便宜多了。 两百万灵石,可以进阶到第二重。 对于这份身法,云极愈发看重。 之前寄怀真偷袭,可以说是致命的一击。 云极没想到寄怀真会用皇妃做掩护,宁可斩杀皇妃也要将自己灭掉。 虽然在皇妃中刀的刹那有所察觉,若是不会身法,云极想躲都躲不掉,必将丧命在御花园。 这次生死危机,让云极体会到云龙九现的重要。 关键时刻真能保命啊。 比起天罗剑法和混元炼体诀,云极最看重的是云龙九现。 犹豫着是否现在进阶云龙九现第二重的时候,灵珠表面落下光芒,组成长裙女子的身影。 又来? 云极以为灵珠还要教自己练剑,急忙形成念头道: “今天就别练剑了吧珠儿姐,我被关在天牢,自身难保,等出去在学。” 说完,云极发现灵珠手里没拿剑,两手空空。 长裙女子抬起单手,在面前虚空写字,灵珠表面随之浮现出字迹。 ‘炼体’ 看到炼体两个字,云极有些莫名其妙。 “好,我有空就开始修炼混元炼体诀。” 留下个念头,云极直接脱离识海空间。 长裙女子单手抬着,好像还要写字,结果人家的身影消失了。 缓缓放下单手,又捏了捏拳,长裙女子显现出一种罕见的焦急模样,随后化作光芒散去。 睁开眼,云极听到一阵咳嗽声从对面的牢房里传出。 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尹北冥。 牢房是铁门,上方有个小窗口,云极来到近前朝对面看去。 果然是狩王。 尹北冥被重创昏迷,此时刚刚醒来,他正抓着窗口的铁栏朝外面张望,一眼看到对面的云极。 尹北冥气急攻心,又喷出一口血来。 “王爷保重身体。” 云极笑呵呵的说道:“等本侯出去之后,一定会来看望王爷。” 尹北冥差点被气死。 修为废了,连人都废了,北燕狩王成了太监。 尹北冥恶狠狠的瞪着云极,沙哑道: “你活不成……出去了,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劳王爷费心,出去后,本侯先抄了你的王府,在罢免你那小皇帝私生子,北燕之地,归我了。”云极笑着说道。 尹北冥目眦欲裂,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咬牙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往自己手里喷了一口血,随后有什么东西从他手心中出现。 云极立刻防备,握住了千光耀云剑。 随后云极发现尹北冥的举动愈发古怪,一边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一边好像在什么东西上写字。 窗口不大,看不到尹北冥的全身,只能从对方肩膀的晃动判断动作。 云极十分纳闷。 这家伙写什么呢,生死簿吗。 没有生死簿,写什么都没用啊。 尹北冥不可能有生死簿,他写的字也不多。 等狩王停下动作,云极忽然间眉峰微动,察觉到自己储物袋里传来一种异样的波动。 第423章 这日子快浪不下去了 荒林,小溪旁。 寄怀真盘坐在一块岩石之上。 此地无人,百里荒芜。 寄怀真的脸色很差,嘴角残留着血迹。 伤上加伤,他的金丹已经出现不稳的征兆,随时有破裂的危险。 服下几枚丹药,缓和了好久,寄怀真缓缓睁开眼。 “徒手即可收取千万灵石之灵气,云极,你果然身怀异宝……” 寄怀真低声自语。 没人发现灵石宝殿因何消失了灵气,只有他,才知道是云极所为。 寄怀真的目光中泛起一种贪婪之色。 他能断定云极身上藏着天大的隐秘,甚至是无法想象的机缘。 只要将云极抓住,寄怀真就有夺取机缘的机会。 境界跌落算得了什么,身受重创又能如何,寄怀真虽然跌落到金丹初期,但他隐约看到了冲击元婴的契机。 这份契机,就在云极身上! “人各有命,造化天成……我们不妨比一比,看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寄怀真的嘴角勾起冷笑。 他点了下眉心,立刻浮现出法宝的轮廓。 最后的本命法宝,变得暗淡了许多,刀身并非是之前的黑色,而是银白之色,其内有几缕金色的纹路宛如小蛇。 “阴阳蚀骨刀……” 寄怀真欣赏着自己的本命法宝,呢喃道:“云极,你要如何对抗我炼化了十年之久的玄阳之毒呢,这次,你必死无疑了,呵呵,呵呵呵呵……” 阴阳蚀骨刀,分为阴阳双刀,其上蕴含着罕见的毒力。 正常情况下,寄怀真的双刀均为黑色,一旦毒力被耗尽才会显现出正常的颜色。 寄怀真此时剩下的阳刀,本该是银白之色含有金色纹路,出现这种本体状态,只能说明一件事。 阳刀上的玄阳之毒,已经被尽数用掉。 …… 天牢。 云极退开几步,离开牢门区域。 分出一道灵力没入储物袋,很快找出了传来异样气息的东西。 是木人佛身上的那块未羊玉牌。 此时玉牌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周围一圈十二生肖的图案当中,午马的图案居然亮起了光晕。 云极盯着玉牌,微微皱眉。 看情况,好像这玩意被人催动了,而且互相之间有所关联。 既然午马的图案亮起,说明代号为午马的家伙动用了玉牌。 云极愈发疑惑起来,瞄了眼对面的牢房。 尹北冥刚才在什么东西上写字,自己这边的令牌就出现变化。 难不成,尹北冥是午马? 越想越有可能。 因为狩王与木人佛是同伙。 木人佛手里有未羊令牌,狩王手里也许就有午马令牌。 正疑惑之际,云极发现玉牌再次出现变化,其上浮现出字迹。 一笔一划,从上至下。 ‘追’ 最先出现了一个追字。 追什么? 云极盯着玉佩,一眼不眨。 ‘杀’ 第二个字很快出现。 追杀令! 云极暗暗惊讶,这玩意果然能传递消息! 如果猜对了,狩王的确是午马的话,那么追杀令肯定对自己而来,接下来就要出现自己的名字了。 云极心头一沉。 越来越多的线索表明,木人佛与狩王背后隐藏着某种黑暗势力,没准与隐门有关。 如果自己被隐门追杀,那就是巨大的麻烦。 很快后面三个字相继出现,连起来是: 追杀落云侯! 对面的牢房里,传来尹北冥歇斯底里的笑声,狩王形若疯癫。 “你死定了!死定了!!!” 听着狩王沙哑的喝骂,云极终于能断定,尹北冥手里有一枚生肖令牌。 狩王,就是午马! 云极手里的玉牌,再次出现了细微变化。 周边的一圈生肖图案相继亮起,并在图案下方呈现出相同的小字。 子鼠:收到。 寅虎:收到。 卯兔:收到。 巳蛇:收到。 申猴:收到。 戌狗:收到。 云极一阵无语。 尹北冥临死之前,给自己找了十个强敌。 能拥有生肖令牌的,肯定不会是筑基修士,必定是金丹无疑。 十名金丹的追杀,就算云极把封号改了都用处不大。 毕竟落云侯的名头在北燕足够响亮,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 幸好有一块玉牌在自己手里。 与其被追杀,不如主动点去帮倒忙。 云极默默的在玉牌上留下了两个字。 收到…… 收起玉牌,云极有点郁闷。 除掉了一个狩王,却引来了一群金丹的追杀,这笔买卖赔本了呀。 前往宝器宗的时间,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先去避避难,顺便解决灵漩吞噬的问题。 云极现在属于内忧外患。 内有灵漩不断吞噬灵力,外有金丹高手追杀,这日子简直快浪不下去了。 “要不然,去燕剑宗拜个师?”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觉得也是条后路。 十二生肖应该是隐门的力量,燕剑宗是天剑宗下属山门,正道之首,把邪派金丹引到剑宗,一个一个消耗掉,也算个办法。 先让宝器宗干掉两个,再用燕剑宗干掉两个。 剩下的利用三大世家慢慢消耗。 办法倒是可行,关键太耗费时间与精力,不用干别的了,整天得想着如何借刀杀人。 唉…… 云极长叹一声。 都怪自己境界太低,这要是冲进完美金丹,十个一起来也无所谓。 筑基初期,云极就能干掉筑基后期,可见完美金丹这种境界,绝对是金丹之首,同阶无敌。 关键金丹境对云极来说是一份劫难,能不能突破是个很大的问题。 有可能金丹境没达到,自己先成了丹。 一想起完美金丹的弊端,云极就无奈不已,早知道修什么混元诀啊,应该先修混元炼气诀才对。 把本体修炼到能承受筑仙基的程度,所有难题即可迎刃而解。 谁创出来的变态法门? 前后颠倒了啊,明明混元炼气诀才应该是第一重。 胡思乱想之际,有狱卒打开牢门,告知换牢房。 狱吏收了灵石,没忘了办事,果然将云极换到了另一间环境很好的牢房。 有桌椅,有床榻,还有一方小书架,连笔墨纸砚都有准备。 这种牢房关押的人犯,通常身份高贵,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重臣。 住进新牢房后,云极打量四周。 隔壁牢房,应该住着小郡主,一墙之隔。 拿起桌上的宣纸,云极做了个简单的纸人傀。 一寸多高,有胳膊有腿,脑袋上没有五官,用毛笔画了个笑脸儿,看起来憨态可掬,十分好笑。 将纸人傀顺着铁窗丢出去,云极运转纸傀术。 纸人无声无息的飘落到地面,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迈动小短腿,走向隔壁牢房。 第424章 初桃 悦桃花在写字。 一张宣纸铺在小桌上,笔尖游走间,一个娟秀的小字呈现而出。 云。 宣纸几乎被写满,全都是云字。 那是小郡主心中的思念。 她不敢写出云极两个字,怕被外人得知,对云极不利。 于是只写一个云。 放下毛笔,悦桃花定定的望着满纸的云字出神,仿佛在字迹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只是…… 空有字,而无人。 空有情,而无缘。 “少爷……” 小郡主轻声自语:“你会忘了桃花吗……忘了也好,只要少爷一生安泰,桃花在牢里为你祈福一生。” 眼眸中泪花闪动,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清冷的监牢,无异于青灯古刹,困住了一朵刚刚盛放的桃花。 尽管这朵桃花多了道伤疤,依旧无法掩盖住绝美的风姿。 泪眼朦胧间,悦桃花发现纸上的字迹好像在动。 她抹了抹泪水,仔细看去。 原来不是字在动,而是白纸上多出了一个小巧可爱的纸人。 纸人迈着笨拙的脚步,踩着白纸来到悦桃花眼前,举起短短的小手,朝她晃了晃,好像在打招呼。 悦桃花眨了眨眼,诧异不已。 “你是……纸人吗?” 小郡主轻声问了句,说完自己险些笑出来。 人家明显就是个小纸人嘛。 纸人做出个掐腰的举动,扁扁的脑袋左右摇晃,居然否认了纸人的身份。 “不是纸人?” 悦桃花好奇起来,道:“那你是什么?” 纸人改换了姿态,做出抱着膀子的模样,一只脚在白纸上一点一点的,好似在生气,觉得小郡主有眼不识泰山。 看着小纸人荒诞又可爱的姿态,悦桃花忍不住掩口轻笑。 压抑的天牢,令小郡主觉得孤独无助,而眼前的小纸人,给她带来了一份新鲜与快乐。 “你不会说话是么,那我来猜猜。” 悦桃花趴在桌上,盯着纸人道:“你是纸张里蕴化的精灵?” 小纸人摇头否认,将扁扁的脑袋扬得高高的,脖子感觉都快断掉似的,傲慢之态十足。 悦桃花看得好笑,眯起漂亮的眼眸继续猜道: “你是天牢里的幽魂,借纸显形?” 小纸人继续摇头,脑袋都要仰到身后去了,那意思很明显,幽魂太低级,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前一位囚徒留下的法器。”悦桃花猜测道。 这下纸人不仅摇头仰脸,连腰都往后弯,简直要鼻孔朝天。 由于弯得角度太大,咔吧一下,纸人来了个对折。 腰折了。 悦桃花眨了眨美眸,急忙伸手帮着纸人恢复原状。 这下小纸人不装了,一手扶着腿,一手捶着腰,显现出一种老态龙钟的模样。 悦桃花引俊不禁,越发好奇起来。 眼前这个小纸人古灵精怪,不仅惹人喜欢,还会逗人开心。 小纸人站直身体,用一只手指了指天空,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悦桃花疑惑起来,想了想,道: “你是神仙?” 这下纸人变成了点头。 悦桃花又不是三岁小孩,岂能相信,不过还是微笑起来,道: “如果是神仙,那你能不能实现我一个愿望。” 小纸人一边掐腰一边点头,很是嚣张。 悦桃花抿起嘴角,目光中泛起思念之色,幽幽道: “我想见少爷一面,看他一眼就好……”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思念,说完,悦桃花发现纸人不动了。 小郡主微蹙秀眉。 有些伤心。 果然,我的愿望太奢侈了…… 悦桃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云极了,她在隐龙城不告而别,被带回了南燕,如今又被关进天牢。 云极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下落。 能记住她的名字,她就知足了,不敢幻想相聚。 在悦桃花情绪低落之际,小纸人又动了,一手掐腰,另只手指向悦桃花身后。 悦桃花眨了眨眼,她终于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 蓦然回首。 小郡主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身后,正站着她日思夜想的人。 悦桃花觉得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下自己,终于确定不是梦境。 云极以身法穿墙而过,此时正面带微笑的站在悦桃花眼前。 悦桃花愣怔了片刻,忽然扭过头去,将脸埋在书案上,一声不吭,柔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无声的哭泣。 她憧憬着与云极相聚,可又害怕重逢。 因为她这朵桃花,已经缺失了美貌,脸上那道丑陋的伤痕让悦桃花自卑得不敢回头。 很快,悦桃花感觉到肩膀被轻轻揽住。 温和的责备声从身后传来。 “你这丫鬟不想着暖床,居然到处乱跑,该罚,罚你给少爷暖一辈子床。” 悦桃花哽咽道: “少爷……桃花变丑了,不配留在少爷身边……” 原本美丽的容颜,亲手被自己毁掉,但凡女子,没有不伤心的。 脸上的疤痕,将成为小郡主永远的痛苦。 云极将小郡主转过来,轻抚着俏脸上的伤疤,轻语道: “风剪新红未肯饶,寒欺弱叶压枝摇,若非一夜风霜重,怎得胭脂染绛绡,小丫鬟,你是本公子的初桃,想逃,也逃不掉咯。” 一句初桃,令悦桃花被冰雪包容的心儿瞬间融化。 她一头扎进云极怀里, 所有的委屈与恐惧,在此刻烟消云散,犹如一朵绽放于风霜中的初桃,哭得梨花带雨。 云极始终面带笑意,轻轻拍着小郡主柔弱的后背,给予安慰。 浪子准则, 关键时刻不仅要真情无限,还必须有才。 对悦桃花这种饱读诗书的小郡主,没点才情,岂能让人家死心塌地。 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啊,云极暗暗感慨。 幸亏老子读书不少,没点文化泡妞都费劲。 等悦桃花哭够了,云极才开口道: “这一刀,是你为我挨的,少爷答应你,一定会找到灵丹妙药,还你完美容貌。” 悦桃花不再躲避,扬起小脸儿,认真的点着头,道: “嗯……少爷不嫌弃就好。” 云极笑道:“当然不嫌弃,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上次说过不许你再带着剪刀,知错犯错,需要重罚。” “桃花认罚。”小郡主眨着带有泪珠儿的眼眸,等待着责罚。 云极刮了下小郡主的下颏,轻声道: “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小丫鬟,侍寝好了。” 悦桃花茫然了一瞬间,接着俏脸瞬间嫣红,羞得不敢抬头。 云极哈哈一笑。 赏桃花,必须要赏个够才行。 午夜天牢,安静无声,无人打扰,正是赏桃花的好地方。 然而桃花没赏到呢,云极忽然神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第425章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灼。 灼热的灼。 云极不热,但觉得身上出现了一种灼烤般的古怪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突然烫到。 仔细感知了一下,那股灼烤的感觉,来自肩头下的伤口。 云极松开小郡主,锁起眉峰。 察觉到云极有所异样,悦桃花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无论暖床还是侍寝,她都心甘情愿。 云极解开外套,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服用过丹药后,刀伤几乎愈合。 但是伤口中却有种暗淡的金色存在,好像血肉改变了颜色,又像一种金色的血液凝固。 看到伤口的异样,云极立刻运转灵力,汇聚到伤口,打算将刀伤封住。 结果灵力抵达之后,伤口的金色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出现了蔓延的征兆,那种烧灼感越来越强。 “毒……” 云极终于得出了判断。 自己中毒了。 寄怀真的黑刀之上,居然蕴含奇毒! “寄怀真你个老银币!老子下次把你切片了喂狗!裤杈子给你打飞边子!” 云极懊恼不已,破口大骂。 旁边的小郡主听得檀口微张,目光有点呆滞。 骂完之后,云极痛快了几分,不过略显尴尬。 在小郡主面前,浪子应该是才子人设,一时没忍住。 悦桃花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少爷……好霸气! 情人眼里出西施,别说喷人,云极就算如泼妇般骂街,悦桃花都觉得自家少爷威武霸道。 “少爷中的什么毒,可有解药?”悦桃花担忧的道。 “不清楚,我先吃点解毒丹试试。” 云极从储物袋里翻出十几种解毒丹,一样一粒,嘎巴嘎巴全给嚼了。 吃完后感知了一番。 无效! 果然不是寻常之毒,云极暗骂了一声。 在灵识的感知下,云极能察觉到那种灼热感已经渗透骨髓,自己中毒极深。 “我要运转心法,别打扰。” 云极说完盘坐榻上。 小郡主安静的坐在一旁,默默等待。 沉淀心念,云极的元神出现在识海空间。 毒力既然来自寄怀真,云极不敢耽搁,那家伙太过阴险,肯定是极其难解的奇毒,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容易嗝屁。 周围没帮手,只能求助灵珠。 “珠儿姐姐,我好像中毒了,有没有办法解毒?” 云极以念头形成声音,焦急的开口。 灵珠表面很快出现字迹。 ‘混元炼体诀’ 云极皱了皱眉,道:“我能感知到毒力已经透过骨髓,现在修炼混元炼体诀,会不会太晚了。” ‘亡羊补牢’ 灵珠表面换上了新的字迹。 云极叹气道:“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弟弟是不是没救了。” 灵珠的旋转明显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可能是被那句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给惊到了。 亡羊补牢,不是为时未晚么? 浪子的套路,潜移默化,防不胜防。 管他晚不晚,先说晚了,让灵珠多给几条退路,如此才能更加稳妥。 云极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桃花还没赏呢。 赏完桃花还得赏梅花,赏莲花,赏茉莉花。 天下美人如花,都等着本庄主去赏呢。 灵珠沉默了下来。 之前幻化人身,就是为了教导云极炼体诀,因为她察觉到云极本体被毒力侵袭。 结果云极溜得太快。 “珠儿姐,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云极问道。 灵珠表面浮现新的字迹。 ‘玄阳毒’ “玄阳?”云极倍感奇怪,这种名字的毒,实在陌生。 “珠儿姐能不能帮忙解掉?”云极道。 ‘玄阳毒,以至少三种以上的极阳毒物炼制,若女子中此毒,以灵力加上灵丹即可解开,男子本为阳刚之体,一旦中毒,自身阳气会与玄阳毒逐渐融合,只可压制,极难解开,需极阴之力破解’ 看着灵珠表面上对玄阳毒的介绍,云极觉得头都大了。 说白了,玄阳毒就是给男人准备的,对女人基本没多少杀伤力。 极阴之力,那玩意去哪找? 云极现在不仅内忧外患,还多了另一个麻烦。 灵漩吞噬,金丹追杀,居然还身中奇毒! 云极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太岁,刚得了千万灵石,转回头就开始倒霉。 果然,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 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才是常态。 这一点云极很懂。 浪嘛, 不就是忽高忽低,时而上天时而坠地,主打一个刺激。 “何处能寻找极阴之力,珠儿姐姐可有线索?”云极继续问道。 灵珠表面字迹变幻。 ‘极阴之力有多种表现方式,灵草,奇石,异花,妖物,甚至人族本身都有可能拥有极阴之力,常见的灵材通常存在于极寒之地,或者极深的地底,寻得一种,方可解毒’ 看到常见俩字,云极一阵无语。 可能拥有极阴之力的灵材,在灵珠眼里是常见之物,可放在自己眼里,就是难以获取的珍品。 人比人死,果然比不得啊。 云极感慨完,道: “珠儿姐姐咱们开始吧,混元炼体诀怎么修炼来着。” 长裙女子立刻掐动法诀,快速演练了一遍。 云极原本脑子里已经印下了混元炼体诀,看一遍也就会了,尤其与灵珠一起修炼的时候,云极有一种心神相连的感觉,甚至能体会到灵珠在演练途中的要点与感悟。 这种感觉,之前跟着灵珠练剑的时候就有,否则云极的天罗剑法也不会进展那么神速。 记下后,云极准备离开识海,立刻就修炼。 长裙女子却忽然抬手,虚空写字。 一行字迹出现在灵珠表面。 ‘肉身太弱,扛不住玄阳之毒,混元炼体诀难以速成,需尽快找些至阴之力压制,否则毒力攻心,身死道消’ 云极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的处境不太妙,被关在天牢,如果在隐龙城还可以去丹香阁求助。 储物袋里东西不少,但是没什么至阴的东西啊。 “珠儿姐,解除玄阳毒最容易得到的灵材都有什么。”云极问道。 ‘冰域妖王,深海寒鱼,千年古尸,阴煞凝珠,鬼王之魄,血月寒露,玄阴之体’ 云极看得直愣神。 你列举这些, 字,我都认得,合在一起,一个都没见过。 “太高端,先不解毒了,压制一下就行,等我逃出天牢再想办法,有没有底端点的东西……”云极无奈道。 灵珠上的字迹消失,很快浮现出两个字。 ‘元阴’ 云极顿时眼前一亮。 别的没有,这个有哇! 小郡主就在旁边呢,看来今晚不赏桃花都不行了。 第426章 桃花是用来赏的 花开三月,霜雪未融。 如何赏之? 以手代帚,拂去枝前琼瑶,冰澌溶泄,渐闻幽香,桃枝已着胭脂隐现,遂召五童子,携铜盆汲新泉,以沃枝头残雪。 雪落如碎玉,花放似朝霞,红白相映,恍若霓裳羽衣之舞,忽而风过南檐,万千冰箸坠地铮然,桃花愈显娇艳,灼灼其华,似笑人间犹着重裘也。 少庄主赏了一夜桃花。 意犹未尽。 望着榻上点点落红,笑而吟之: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小郡主羞得不敢抬头。 如此文采斐然的佳句,饱读诗书的小郡主自然听得懂其中真意,只是此时情景太过旖旎,忍不住让人遐想翩翩。 容易想歪。 云极呵呵一笑。 诗圣老人家别见怪,大作借用一下,不作恶不装哔,咱就泡个妞而已。 “少爷身上的毒,解开了么?” 悦桃花穿戴整齐后,担忧的询问。 “已无大碍,不必担心。” 云极说话的时候,眉头微皱。 玄阳毒没那么好解。 即便收了小郡主的元阴,也只是暂时压制,无法完全剔除。 悦桃花看出了云极只是安慰她,不由得低头道: “桃花没用,帮不了少爷……” “确实没用。” 云极拉着小郡主的小手,笑道:“桃花是用来赏的,不是拿来用的,区区小毒而已,难不住你家少爷。” 悦桃花抬起头,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狱卒的脚步声,云极动用身法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天牢里的早饭格外丰盛,有酒有肉,当然只是对云极而言。 别的囚犯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云极让狱卒将饭菜送到隔壁,留给小郡主。 饭菜对云极来说已经是无用之物,吃灵丹就饱了。 吃了几粒丹药后,云极仔细的感知了一番本体。 筑仙基的内视能力远超同阶,在灵识的细致查看之下,云极的神色随之越发凝重起来。 自己的骨骼已经染上了一种暗金色,玄阳毒深入骨髓,并且伴着阵阵的灼烧感。 这还是云极得了小郡主的元阴之力,加上自己时刻以灵力压制的结果。 如果毫无应对的话,估计骨头都能被烧熟。 “好霸道的玄阳毒……” 云极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寄怀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骂完寄怀真,云极开始修炼混元炼体诀。 掐动法诀,沉寂心神。 混元炼体诀是一种古老的法门,核心只有一个。 修混元之气,炼造化之功。 想要修炼这份法门,前提是修出一口混元气,借此混元气来祭炼本体,达到炼体之效,直至刀枪不入,肉身堪比妖兽。 法门,云极会了。 精髓,云极理解。 法诀,云极也明白。 什么都懂,可修炼起来仍旧磕磕绊绊,毫无头绪。 加上身中奇毒,急着提升本体强度,越急,越难以修成。 一个时辰之后,云极散开法诀。 一脚将椅子踢飞。 混元气没修成,起床气修成了! 背着手在牢房里踱步,云极眉峰紧锁。 混元气绝非寻常之物,好比浩然气,很难短时间内修成,需要不断摸索,不断尝试,需要时间。 恰恰云极现在缺时间。 困于天牢,身中奇毒,还有灵漩在逆转吞噬,云极此时简直是水深火热。 “得尽快出去才行。” 云极暗暗自语。 为今之计,不能留在南燕天牢里修炼,必须去丹香阁。 否则混元炼体诀没修成,而玄阳毒先爆发了,岂不是断了活路。 就算修出了混元气,云极这副本体能不能扛得住祭炼都在两说,很大概率需要慢慢炼化,不大可能快速成功。 云极现在算看明白了, 灵珠拿出来的法门,都是高端货,不是奇门秘术就是上古法门。 人家灵珠有着变态天赋,加上变态的本体,修炼起来或许不难,云极不行啊。 普通的小小修士而已,没有特殊体质,就算修炼天赋再好,底子在这摆着呢。 想通这一点,云极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 本体太弱。 九十九重掌心雷,三十三重天雷术,混元炼体诀,这些功法都不是普通修士能掌握的东西。 甚至云龙九现的后续法门,以自己如今的本体程度也未必能真正掌握。 凭空挪移的身法,需要抗衡空间之力。 越往后,一定越难施展。 云极随之找好了目标。 身法加上炼体,这两项是今后修炼的主方向。 只有本体足够强悍,才能从灵珠身上学到更多强大的法门。 否则就是身在宝山,两手空。 金山虽好,想要搬走必须要足够的力量才行。 没有力量,只能干眼馋。 散去思绪,云极决定今天就走。 带着小郡主,逃出天牢。 寄怀真斩杀皇妃之后,南燕皇城肯定戒备森严,以筑基境的修为想要逃出皇城,机会不大。 云极不打算逃离皇城,只要能逃到天宝客栈就行。 曹九钱是一份后援。 人家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又是南燕的宗门长老,肯定比自己熟悉南燕。 借助曹九钱,才有机会真正的逃离皇城。 “晚上开溜……” 云极自语了一句,沟通识海空间。 开始了另一项艰巨的任务……诉苦。 也不知是云极口才太好,还是灵珠实在不厌其烦,光芒起伏中化作长裙女子的形态。 挥手一招, 灵珠上再次落下一片光晕,将云极笼罩其中。 这种情况,云极第一次遇到。 于是盘坐好身影,等待珠儿姐姐倾囊相授。 混元气是修炼混元炼体诀的关键,不把混元气修出来,炼体诀就是个摆设。 云极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灵珠传授经验,自己一定专心修炼,争取尽快修出一缕混元气。 早点炼体,才能早点抗住玄阳毒。 否则就得经常用元阴来压制。 关键那玩意太珍贵,一个女孩只有一次机会。 堂堂落云山庄少庄主,北燕落云侯,宝器宗真传弟子,齐府姑爷,总不能到处采补吧…… 咦? 好像也是条退路嘿。 与其被玄阳毒给毒死,云极宁可晶尽人亡。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云极忽然发现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随后是天旋地转! 被灵珠的光晕笼罩之后,云极仿佛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气泡当中,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连站在旁边的长裙女子,身影都随之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云极觉得莫名其妙,不是该修炼混元气吗,怎么把我封印起来了? 没过多久, 四周的空间出现了裂痕,犹如蛋壳碎裂。 云极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灵珠不见了,也不在识海空间,而是出现在另一个奇怪的地方。 云极渐渐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海。 无边无际的云海! 第427章 造化搞我 识海空间,空荡荡,静怡无声。 云极的元神与长裙女子的身影同时消失,融入了银色的灵珠当中。 缓慢旋转的灵珠,宛如万古不变的星辰,散发着银色的光辉。 清冷而幽寂,孤傲而无情。 宛如五百年前,从云端坠落的那道身影。 五百年了。 悠久的岁月,令她越发冷漠,本以为就此长眠,却被人唤醒。 于是,她多了个古怪轻佻又脸皮极厚的宿主。 成了人家口中的珠儿姐。 她并不觉得有趣,只是漫长的岁月中,忽然多了一点不同的颜色罢了。 而这一点点的颜色,好像很难再抹去。 既然抹不掉,不妨加深一些色彩,她如此想着。 也许那淡淡的色彩,将来能绘制出一幅真正的画卷。 在宿命中作画,好像也算一件有趣的事…… 旋转的灵珠,缓缓停了下来,直至被一片黑影所笼罩。 那是从识海深处漂浮而出的一副青铜棺! 咔嚓。 轻微的异响中,灵珠与棺椁合拢。 一种荒古气息,弥漫开来。 一道低沉清冷的女子声音,幽幽响起: “天人之悟,仅此一次,看你的造化……” …… 造化弄人。 这句话很好理解,也很难理解。 有些人需要一生时间才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谛,而有些人,片刻即可明悟。 云极显然属于后者。 在看到眼前无边的云海之际,云极就明白了造化弄人真正的含义。 造化,他么搞我! 云极很想大骂几声,又忍住了。 本来想尽快修成混元炼气诀,结果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识海沟通不到,灵珠不知去向,连本体的存在都失去了联系。 老子是不是飞升了? 云极稳了稳心神,开始观察环境。 既来之则安之。 灵珠把自己送到这里,肯定有所目的。 脚下是草地,头顶是蓝天。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山川大地。 天穹两端,挂着日月。 一边太阳,一边月亮。 日月同出,算不得神迹,正常现象,云极没去理睬,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云海。 这里什么都正常,唯独云海不正常。 难道我在高山之巅? 否则怎么会有云海。 掐了掐自己。 没感觉,应该是神魂状态。 云极现在无法确定这片空间是不是灵珠的梦境。 之前几次进入灵珠的梦境,云极已经很熟悉了,与现在的状态差不多,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灵珠呢? 梦境的主人不在,自己怎么出现在人家的梦境里? 莫非,是我的梦境? 云极愈发疑惑起来。 有问题,没关系,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沿着岸边行走,云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走在海边。 云海与海面类似,起伏涌动,时而掀起云浪。 如果当真是山巅,往云海里走一步就会掉下去。 云极试了试。 果然云海会踩空。 云极再次惊讶起来。 高山云海没问题,问题是,这山巅也太过广阔了吧! 怎么会有无边无际的山顶。 而且山顶远处还有山峦层叠。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云极一边嘀咕,一边继续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遇到了人。 是一名坐在岸边的白发老者,一身白色的长袍,鹤发童颜。 老者正在垂钓。 捧着鱼竿,一动不动,鱼线垂进云海,也不知有没有鱼饵。 云极走过本想打个招呼,结果听到了鼾声。 白发老者居然睡着了。 也不怕钓到大鱼,被扯进云里…… 云极腹诽了一句,继续观察。 这老者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与寻常老翁没什么区别,也感受不到修为气息。 如果闭上眼睛,简直如一块石头一样。 云极看了两眼,失去兴趣,目光落在老者手里的鱼竿上面。 鱼竿很特别,其上刻龙雕凤,显得十分珍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老者脚下放着鱼篓,里面空空如也。 别说鱼了,连水都没有。 钓空气来了么? 附近没人,云极只能找这老者询问。 没等开口,水里的鱼线忽然动了,左右摆动,有鱼上钩。 云极将询问的话,咽了下去,打算看个热闹。 有鱼了,你还不醒? 鱼线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云海表面泛起水纹般的波纹。 直至鱼竿都跟着晃动起来,老者依旧睡得香甜,鼾声震天。 云极叹了口气。 遇到个没心没肺的,也不知能不能问出点线索。 这时鱼线忽然绷紧,鱼竿也越来越弯。 大鱼啊! 云极泛起好奇,想要看看云海里能钓出什么样的鱼儿。 如果值钱,捞两条回去。 正想着呢,鱼竿变得越来越弯,老者也跟着摇摇晃晃,眼看着要掉进云海。 即便如此,人家依旧在打鼾,而且不撒手。 云极一阵无奈。 你钓鱼,还是鱼钓你? 云海里不知多深,云极只好上去帮忙,免得老者当真栽进去。 当云极的双手握住鱼竿之际,云海忽然翻涌起来,一头庞然大物跃出海面! 那是一条青皮大鱼,长有百丈,两只眼睛好似两个硕大的灯笼,大口开合,宛如山洞。 两侧的腹鳍好似两只巨大的翅膀。 云极看得瞠目结舌。 这是鱼吗? 这他么是鲲吧! 轰!!! 大鱼跃出云海,又一头扎了进去,鱼线与鱼竿同时被扯进云海。 包括握着鱼竿的少庄主…… 当云极坠入云海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心没好报,钓鱼佬终将被鱼所钓…… 扑通。 水声中,云极的身影随着鱼竿一同消失在云海之上。 “谁?” 白发老者终于惊醒,四下里看了看,将目光落在云海里的涟漪之上。 “谁进云池了?有没有脑子,往旁边去啊,不知道这里最危险吗,又一个愣头青。”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往云海里一抓。 鱼竿又回到手中。 “莫非下去的,是天赋高深之辈?” 老者嘀咕了一句,道:“我看看你有什么天赋,敢在此地入云池。” 说罢伸出大手,手心朝上,往上虚抓。 哗啦啦。 百丈云海开始翻滚,一个巨大的虚幻手掌轮廓从云层之下浮现而出。 虚幻手掌宛如一张大网,手心里出现无数大小不一,形态怪异的青鱼。 老者用目光扫了一遍,奇怪的道: “没有新的混元鱼凝形,难道刚才掉进去的不是人,是兔子?” “算了算了,接着做梦,刚才梦到一壶好酒,还没尝到味道呢……呼噜,呼噜。” 第428章 谁家出了天骄 云海之下,是一片奇异的世界。 类似水底。 云极此时正沉在水底最深处。 要不是说不出话来,云极肯定会破口大骂。 造化又他么搞我! 现在的云极已经不是人身,而是一条鱼。 小小的鱼。 有多小呢,云极做了个比较。 刚才有一条比泥鳅大不了多少的青鱼游过去,云极此时的身体大小,还不如人家的一半。 半条泥鳅那么大吧…… “一定是噩梦,快点醒过来。” 云极在心里嘀咕,并尝试呼唤灵珠。 半晌后,放弃。 沟通不到。 不仅沟通不到灵珠,云极还发现了危险就在身边。 云海里的鱼,会互相吞噬! 这下云极无法淡定了。 自己这么小,跟鱼饵差不多,除非躲起来,否则早晚会被吃掉。 关键无处可躲! 云海里没有礁石,也没有珊瑚,空旷浑浊。 简直是一处毫无障碍物的修罗场! 呼…… 云极吐出一口气。 眼前立刻升起一排泡泡。 真是鱼啊…… 不对! 云极仔细盯着自己吐出的气泡,感受到气泡里蕴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与灵气类似,又融合着一种生气。 生气来自本体,灵气来自修为。 一种明悟,从心头升起。 元气! 自己变成的不是鱼,而是一道元气。 这片云海也不是真正的海,而是元气的初始之地。 既有元气,就有混元。 以云极的理解,包罗万象,方可混元一气。 如何能将元气转化为混元气? 云极抬头看向一条从头顶游过的大鱼。 这条大鱼在游动的过程中,吞掉了一条比它小的元气鱼,其本体明显长大了几分。 吞噬! 大鱼吃小鱼的游戏。 哈哈,老子最拿手! 云极心头一阵畅快。 自己出现这里,应该是灵珠动用某种力量的结果,给自己制造一个凝炼混元气的契机。 可不能浪费了珠儿姐姐的一番好意。 云极战意大起,准备大吃一场。 高昂的战意,在转了一圈之后,彻底熄灭。 没发现比自己小的元鱼! 云极不死心,继续在云海里寻觅。 为了躲避其他大鱼,云极始终沉在水底。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云极甚至怀疑,整片云海,可能自己是最小的一只元鱼。 其实也正常。 毕竟自己的天赋本就平平,普通的筑基小修士而已,得到机缘也未必能把握住。 要不先出去,下次再来? 升起这个念头之后,云极立刻出现一种感悟。 这种机会,恐怕一辈子只有一次。 没下次了。 想到这里,云极一咬牙。 拼了! 谁说只有大鱼吞小鱼,只要小鱼够凶够狠,一样能反吞大鱼! 咔嚓,咔嚓。 云极听到奇怪的响动。 四下找了找,后来发现是獠牙开合的声音。 来自云极自己。 嗯? 云极一阵纳闷。 他看过了很多元鱼,都是以吞为主,没见过撕咬的,而且元鱼都没有牙,至少在外面看不出来。 怎么自己好像长着獠牙呢? 不多想了, 既然牙口不赖,正好开吃。 先找了个跟自己个头差不多的元鱼,扑过去一顿乱咬。 结果没几口就将对方彻底吞噬。 好像挺简单。 云极信心大增,开始了猎食之旅。 从泥鳅大小的元鱼开始吞噬,到鲤鱼大小的元鱼,再到鲨鱼大小。 不知吞噬了多少元鱼,云极的本体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健壮。 当云极扑向一头比自己更大的巨型元鱼之际,对方凶猛反击,巨尾乱摆,横冲直撞。 云极被鱼尾扇出去数次,又一次次重新冲杀。 只有牙,太不方便,有爪子就省事多了。 心念一起,云极下意识的想要抓那条大鱼,结果当真探出了两只利爪! 大鱼很快被消灭掉,吞入腹中。 云极的猎杀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游动的姿态也越来越古怪。 最开始云极是直着游,后来不知怎么,觉得扭着游更舒服。 回头一瞧,自己的尾巴怎么与其他元鱼不一样呢? 狭长的。 而且身后还有两只利爪。 加起来四只爪。 难道成鳄鱼了? 关键鳄鱼那玩意,不需要扭着游啊。 眼前一片黑影掠过, 是一头百丈大的青色元鱼。 正是刚才老者钓到的那一条,也是将云极扯入云海的元凶。 云极不在多想,将目标放在这条大鱼身上,从下方潜行了过去。 找了个机会,发动奇袭。 先破开大鱼的肚子,再抓爆大鱼的眼睛,然后从头顶开始吞噬。 当百丈大鱼进了云极的肚子,这片云海里,云极成为了最凶的一条元鱼。 吞掉百丈大鱼之后,云极再次出现了新的明悟。 云海之巅,混元初始。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混元,混元……原来如此。” 云极如同推开了一扇大门,又如顿悟的高僧,一时间心境清明,纤尘不染。 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返一,乃元气之始。 极乎无极,混元无极! 明悟了混元气的真谛,云极一时间心头大畅,仰天长啸。 云海上,出现了一道百丈云浪! 啸声冲天! 岸边, 白发老者豁然惊醒,眼中满是惊诧之色。 “这声音是……龙啸?不可能,不可能!绝无可能!云池里万年不出龙气,怎么可能会有龙啸,一听是我听错了,听错了……” 白发老者喃喃自语,盯着云海一眼不眨,也不知在疑惑还是在期盼着什么。 没过多久。 大片的云海出现了晃动,仿佛有更高的云浪正在涌动。 哗!!! 风云突然汇聚,天空中电闪雷鸣。 高达千丈的云浪,从云海中涌起。 犹如一座拔地而起的万仞高峰,轰然汇聚! 白发老者的嘴巴渐渐张大,惊讶得如同木雕泥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止。 在老者的眼珠里,倒映着一条青色的云龙! 百丈云龙,破海而出,游于九天,与日月争辉! 如此异象,惊得白发老者愣怔当场,目光呆滞,心跳如雷。 可惜神迹般的景象,并未持续太久。 可能是云龙不擅飞行,也可能刚刚化龙,力气不足,更可能是空中没有云海,有点浪不起来。 很快云龙从半空降下,坠入云海,彻底消失无踪。 良久, 白发老者终于喘上来一口气,脸色变化起来,时而疑惑,时而震惊,时而狂喜,他惊呼道: “万年不出,混元龙气!是谁?谁家出了天骄!” 第429章 本宫心情不好 识海空间。 冰冷的青铜古棺忽然震颤起来。 “这是……混元龙气!” 清冷的女子声音,带着一种惊奇。 古棺上亮起光泽。 灵珠从棺椁上分割开来,落于地面。 一道龙形青气从灵珠中冲出了出来,盘旋在识海。 当青气出现的瞬间,青铜棺随之消失了踪迹,只剩下灵珠在缓慢旋转。 不多时,青气落地。 幻化成云极的身影。 睁开眼,云极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识海。 长出一口气。 吃了半天鱼,终于回来了。 抬起手。 手腕上有一道细小的青气缠绕,犹如小蛇。 云极能感受到青气的存在,也知道的青气的真相。 自己在云海里汇聚出的混元气! “珠儿姐,我修出混元气了,应该能练混元炼体诀了吧。” 云极扬了扬手腕,语气平淡,没多少欣喜,好像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任务一般。 ‘可’ 灵珠表面浮现出一个字。 虽然字不多,但灵珠的旋转速度明显快了很多,预示着心绪的起伏。 “对了珠儿姐,那片云海,是什么地方?” 云极好奇的问道。 ‘造化之地’ 灵珠表面浮现出四个字。 云极点了点头。 差点被造化给搞了,果然造化之地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先去试试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再来请教珠儿姐。” 云极说罢散去身影,回归本体。 一缕混元气而已,云极没觉得有多么了不起,只将其当做修炼混元炼气诀的前提条件。 现在达成了前提条件,终于能正式修炼了。 云极并不知道,他这道混元气,与正常的混元气有很大的不同。 睁开眼,依旧身在牢狱。 没人来打扰。 也没开饭。 大致过去了半天左右。 掐动法诀,云极试着开始修炼混元炼气诀。 这次果然有了进展。 那道青色的混元气在四肢百骸游走,犹如一条灵活的小鱼,穿梭于本体。 混元气所经之处,云极能感受到自身经脉在缓慢的强化。 混元气,相当于火焰,只要不断修炼混元炼体诀,即可将本体炼化得愈发强横。 直至能承受筑仙基,承受完美金丹。 路还长, 云极能感觉到体质提升的缓慢。 这种炼体法门,绝非一朝一夕即可完全成功。 需要实打实的修炼。 运转了一次功法后,半天过去了,云极散开法诀。 今晚,得逃出天牢。 虽然可以修炼混元炼体诀,但进展太慢。 半天的修炼,本体强化得十分有限,现在的状态肯定扛不住玄阳毒。 先修炼成功,还是先毒发? 云极可不敢赌。 去丹香阁求助才最稳妥。 趁着狱卒送来晚饭的工夫,云极将其拍晕了过去,调换了衣装,换上狱卒的行头。 又去找来另一套,给小郡主也换上。 两人伪装成狱卒,一前一后,走向天牢大门。 以云极估计,昏过去的狱卒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会被发现。 只要动作够快,半个时辰足以赶到天宝客栈。 今天云极的运气不太好。 即将接近门口的时候,大门被人推开。 云极立刻示意小郡主站着别动,自己一步跨到对面,两人低着头,装作守卫。 走进天牢的,是一身凤袍的皇后。 曹止晴冷着脸,面带寒霜,手里抓出一条鞭子。 啪! 随手甩了一下,曹止晴进门后冷冷的自语道: “本宫心情不好,落云侯,今天拿你撒气!” 曹止晴对于门口的两名守卫,看都没看,气势汹汹走向天牢深处。 云极在心里这个骂呀。 你丫的好歹是个皇后,心情不好拿太监宫女撒气呗,拿我撒什么气! 老子又不是你们南燕的侯爷。 一看就是皇帝今晚没翻皇后的牌子,云极在心里帮着曹止晴祈祷了一下,祝她这辈子都轮不到皇帝翻牌子。 怨妇太可怕,走为上策。 皇后气势汹汹而来,云极只能赶紧开溜。 半个时辰肯定拖延不下去了,很快曹止晴就会发现牢房里的不是落云侯,而是个狱卒。 离开天牢后,找个小巷扔掉狱卒的外衣,云极拉着小郡主奔上街头。 刚入夜,皇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依旧。 偶尔有成队的军兵巡查。 刚到街上,云极与小郡主就遇到了军兵。 二十多人,为首是两名筑基境的校尉带队。 云极立刻站在路边的一处水果摊位旁边,小郡主则挽着云极的手臂,两人装作挑选水果的小情侣。 军兵很快走了过去。 云极与小郡主对视了一眼,微笑起来。 悦桃花很紧张, 但陪在云极身边,她一点都不害怕,看到云极的笑容,小郡主也甜甜的笑了一下。 “别怕,少爷带你回家。”云极低声道。 悦桃花点了点头,一颗芳心里全是少爷的身影,哪怕身处险地,也毫无畏惧。 距离天宝客栈还有两条街,不算近。 云极打算先用易容丹蒙混过关。 要不然他与小郡主的模样很容易被认出来。 喜宴上,云极可是大出风头。 南燕满朝文武,没人不认得落云侯了。 正准备找个僻静地方拿两粒易容丹出来,云极拉着小郡主刚走两步,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 声音是个女人,低沉而冷漠。 云极立刻一皱眉,顿住脚步。 原本刚刚过去的那队军兵,也纷纷停住,为首的两名校尉回过头,狐疑的望来。 喊出站住的,是一名三旬左右的女人,穿着类似道袍的衣服,方块脸,扫把眉,从额头到下颏有一道骇人的伤疤,不知剑伤还是刀伤。 尤其这道伤疤是黑色的,显得十分狰狞。 方脸女人本就长得普通,加上这道伤疤,给人一种狠戾阴森之感。 看装扮不是官府的人。 云极一阵狐疑,不知此人叫谁站住。 当做没听见,云极拉着小郡主就走。 那方脸女子却挡住了去路。 她盯着悦桃花低垂的脸蛋儿,冷漠的问道: “你脸上的伤,因何而来。” 一听脸上有伤,不远处的两名校尉互相看了眼,转身朝着云极这边走了过来。 危险接近。 云极立刻敷衍道:“撞伤,已经没事了。” 遇到个多管闲事的,云极无奈不已,说完继续要走,对方却不让路。 “没问你,我在问她。” 方脸女子以居高临下的语气质问,犹如在审讯犯人。 云极这个气呀。 怎么今晚是怨妇之夜吗? 皇后那个怨妇冲到天牢要拿自己撒气,结果跑路途中,又冲出来个怨妇,非得问小郡主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云极很想毒打对方一顿。 可惜无法出手。 原因很简单。 在方脸女子身上,起伏着金丹后期的灵气波动! 第430章 八卦怨妇 跑路大业,横生枝节。 云极的计划被打乱。 拦路的方脸怨妇应该不是南燕之人,否则直接抓人就是了,何必盘问小郡主的伤势。 至于缘由,云极猜得出大概。 小郡主脸上的伤痕,与方脸怨妇脸上的伤疤有着类似之处。 最后得出个判断。 方脸怨妇,就是吃饱了撑得,多管闲事。 我还长着两只眼睛两只耳朵呢,你怎么不问问怎么长出来的? 身后的军兵在接近,眼前又有金丹后期的怨妇拦路,云极相当于陷入死地。 于是乎, 少庄主用出了一招置死地而后生的惊险手段。 云极拉着小郡主,突然往前迈出几步来到方脸怨妇近前,惊喜道: “二婶你可算来了!你侄媳伤得挺重,还请二婶帮忙治一治。” 说着捧起小郡主的俏脸,借势挡住小郡主的模样。 军兵已经到了近前,两名校尉一听二婶这种称呼,疑心散去,停住脚步,准备去别处巡查。 别人的家事,他们没兴趣多管。 一声二婶,方脸怨妇明显愣住。 这种称呼,显然是她没想到的。 这种脸皮,更超出了她的认知。 方脸怨妇脸色发沉,冷声道: “你二叔,活够了是么,与我有关的男人,都会死得很惨。” 云极心说你说错了,跟你这种老怨妇在一起的男人,不死都惨。 至于二叔活没活够这种问题,根本不叫问题。 二叔是谁? 我有二叔么? “抱歉,认错人了,前辈跟我二婶简直太像。” 云极察觉到军兵开始走远,松了口气。 这边离着天牢太近,不能耽搁,皇后那个怨妇很快就会追杀而来。 云极敷衍了一句想要绕开对方。 方脸怨妇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小郡主的手腕,冷着脸第二次质问: “你的伤,因何而来。” 随着质问,金丹后期的灵力涌动开来,将云极与悦桃花禁锢在原地。 同时方脸怨妇冷冷的看向云极,寒声道:“是不是他动的手。” 云极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小郡主害怕被误会,急忙解释道: “我自己伤的,与别人无关。” “自残?” 方脸怨妇挑起了扫把眉,在云极与小郡主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问道:“为何如此作贱自己。” 云极心说你有完没完,老怨妇就算了,还是个喜欢打听八卦的老怨妇。 八卦怨妇! 悦桃花紧紧的牵着云极的手,抿着嘴角,轻声道:“为情,我心甘情愿。” 她的疤痕,为情而伤。 为了不嫁入皇族,宁可自毁容貌。 此情之深,天地可鉴。 本是一句轻语,远处的人基本听不到,但如果有金丹大修士经过,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熟悉的声音,更难以逃过金丹强者的耳力。 街对面,匆匆而行的悦无涯,停下了脚步。 他要去天牢,探望他的闺女。 自从皇妃被斩杀,悦无涯始终后怕不已,女儿是他在世上最后的亲人,如果失去女儿,他会痛苦不堪。 尽管小郡主一意孤行,但仍旧是他的亲生骨肉。 路上,悦无涯已经盘算好了。 见到女儿,先劝她把那个心上人忘掉,等过些日子,找个机会向皇帝求情,就说郡主看破红尘,一心皈依佛门。 哪怕当个尼姑,也好过坐一辈子牢。 这条退路,是悦无涯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不过郡主这辈子不可能嫁人了,更不能与任何男人有所关联。 即便没成为皇妃,他女儿仍旧是皇帝看中的女人。 可以残,可以死,可以毁掉容貌,但绝对不可以再接近其他男子。 否则南燕皇帝必定会龙颜大怒。 唉,苦了闺女啊…… 悦无涯心情烦闷的走在街头,就快到天牢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豁然转头。 一眼认出了悦桃花。 悦无涯顿时大惊。 女儿不是在天牢里么,怎么出来了? 再看悦桃花的手,居然被一个男人牵着! 悦无涯觉得后背发寒,心都凉了半截。 怕什么来什么。 自毁容貌逃避皇帝纳妃,本就是大罪。 私自逃出天牢,罪上加罪。 还和男人私奔! 南燕皇帝难道是摆设不成! 三重重罪,想不死都难! 悦无涯眼前有点发黑,被他闺女给气的。 几步冲了过去,悦无涯一把抓住云极的胳膊。 在悦无涯看来,这个拉着郡主的男人是罪魁祸首,不能让其逃掉,先抓住再说。 悦无涯从云极身后而来,等抓住对方之后,悦无涯也看到了云极的正脸。 这位悦远王顿时觉得眼前又开始发黑。 落云侯! 悦无涯觉得自己得了报应。 都逃到南燕了,还是与北燕牵连不清。 女儿的心上人,居然是北燕侯爷! 云极也是一愣。 没想到碰上了悦无涯,这下更麻烦了。 一个八卦怨妇,一个冤种王爷,两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小郡主神色一僵,目光变得慌乱起来。 她知道对不起父亲,此时内疚不已。 方脸怨妇则打量着三个人,似笑非笑。 大街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方脸怨妇抓着小郡主的手腕,小郡主牵着云极的手,云极的胳膊被悦无涯抓着。 四个人,好像手牵手一样,在街边围成一圈。 一些路人时而投来羡慕的目光,还以为这是一家四口呢。 瞧瞧人家,多和谐,上街都拉着一起走…… 一时间没人开口。 悦无涯不知如何质问,悦桃花不知如何解释,方脸怨妇猜测着三人的关系,云极则在心里大骂老天爷。 跑个路而已,至于这么难吗? 难,其实没多大问题。 关键还有难上加难。 本来已经走远的军兵,其中领队的一名校尉随意的回头看了眼。 “好像是悦远王?” 另一名校尉也回头看去,道:“确实是王爷,走,过去看看。” 两名校尉带着军兵去而复返。 他们没认出落云侯与桃花郡主,毕竟不熟悉,但认出了悦无涯。 云极此时倍感无奈,指了指旁边的小酒馆,道: “要不然,咱们先进去坐坐,吃顿团圆饭?” 左边一位金丹,右边一位金丹,一个是八卦怨妇,一个是小郡主的亲爹,云极实在没招儿了。 唯一的机会是将悦无涯稳住,先避开军兵,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有什么事大家慢慢谈嘛。 反正小郡主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这个王爷还能杀姑爷不成? 第431章 下面还有十八层 团圆饭是吃不成的,因为一点都不团圆。 悦无涯现在不想吃饭,他想吃了云极这个拐走自己闺女的罪魁祸首。 悦无涯发现了靠近的军兵。 他立刻松开云极,咳嗽了一声,朝着两名校尉迎了过去。 郡主已经逃出天牢,又被落云侯带着私奔,一旦被发现,小郡主怕是活不成了。 悦无涯虽然迂腐执拗,但不是糊涂人。 拦住两名校尉后,悦无涯想扯个谎遮掩过去,可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借口。 在北燕便以忠心耿耿而闻名的悦无涯,到了南燕一样也没变,说谎这种事实在不熟。 心急之下,悦无涯直言道: “本王要去天牢,你们带路。” 两名校尉倒是没怀疑什么,既然王爷开口,两人立刻往天牢行去。 云极瞄了眼再次远去的军兵,提着的心又放了下去。 悦远王与那两名校尉都是麻烦,一起走掉最好,现在还剩个八卦怨妇,想个办法甩掉即可万事大吉。 突然, 一道金丹程度的灵识覆盖而来,快速掠过街头。 灵识出现的方向,正是天牢。 悦无涯与两名校尉没走出十丈,再次停步。 不是悦无涯不想走了,而且不能走了,因为皇后的身影迎面而来。 散发出灵识感知的,正是皇后曹止晴。 “哼!” 一声冷哼,犹如钟鸣般炸起在长街之上。 金丹灵气轰然而至。 街上的人们纷纷停步,在金丹大修士的气息之下噤若寒蝉。 悦无涯心头一沉。 往前迎了几步,正要施礼拜见。 结果曹止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越过悦无涯。 察觉到灵识笼罩之际,云极松开了小郡主的手,这场麻烦是自己的,不能将悦桃花牵连进去。 连理由云极都准备好了。 把小郡主当做人质,帮其开脱罪名。 曹止晴来到云极面前,似笑非笑的道: “看来是我南燕招待不周,侯爷住不惯的话,大可换个地方住,何必急着走呢。” 闻听此言,两名校尉立刻大惊,带着军兵将云极团团围住。 既然走不掉,云极反而放松下来,道: “的确住得不太习惯,我不喜欢住一楼,这不,打算上街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一住。” 曹止晴冷笑着指了指地面,道: “住不惯一楼没关系,下面还有十八层呢,喜欢那一层,本宫可以送你过去。” 云极瞄了眼地面,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一楼也不错,尤其天牢的伙食简直是美味,多吃几年都吃不厌。” “是么,既然那么好吃,这次,一定让你吃个够!”曹止晴咬着牙冷声道。 曹止晴瞥了眼一旁的悦桃花,顿时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 面对皇后的质问,云极刚想替悦桃花回答,说成是自己的人质。 小郡主突然做出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她紧紧的挽住了云极的胳膊,不说话,却用行动表明着自己的心意。 同生共死! 方脸怨妇目睹着小郡主的举动,冷漠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悦无涯无奈的闭上了眼,在心里喟然长叹,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彻底完了。 当着皇后的面,站在了落云侯一边,岂能有活路。 云极也没想到悦桃花如此决然, 扭头望去,小郡主的脸上毫无惧色,微笑着望向自己。 在悦桃花的眼里,此时已经没有了生死,也没有了距离,哪怕立刻死去她也心甘情愿。 死,也要陪在少爷身边。 曹止晴的脸色瞬间冷冽了下来。 皇帝看中的女人,居然陪在别的男人身旁,还挽着人家胳膊。 尤其这家伙还是北燕的落云侯! 曹止晴勃然大怒,在她这位皇后看来,眼前的一幕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极心头一惊。 自己得罪了南燕皇后无所谓,曹天毫在北燕押着呢,相当于一份护身符,自己多说吃点皮肉之苦,曹止晴不敢拿自己如何,除非她不要曹天毫那个弟弟了。 但小郡主不同。 比起自己的罪名,悦桃花身上背负的罪名更重,悦远王的面子,在皇后眼里估计没多少份量可言。 曹止晴不敢杀自己,未必不敢杀掉悦桃花。 “胆量不错。” 随着一句冷漠的声音,云极觉得一股力量出现在自己与悦桃花之间,将两人强行分开。 出手的,不是皇后,而是方脸怨妇。 那句胆量不错,也是此人所言。 方脸怨妇抓着悦桃花的手腕,以不可置疑的语气道: “我身边缺个婢女,就选你了。” 一句话,悦桃花成了人家的婢女。 如此局面,谁也没有料到。 云极,曹止晴,悦无涯,包括悦桃花在内都同时愣怔在原地。 云极很快反应过来,心头一喜。 方脸怨妇不知怀着什么心思,既然她肯插手,那么局面就有缓和的余地。 曹止晴的脸色变得冷如冰霜,沉声道: “此人为天牢重犯,谁敢劫走,便是与我南燕为敌!” 说话的同时,曹止晴抬手朝着半空打出一道法术,形成信号。 很快, 三道金丹灵识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横扫而至! 三名南燕的金丹大修士,正在以最快速度往此地赶来。 如果让人劫走小郡主,曹止晴不仅颜面尽失,南燕皇族也将沦为笑柄。 曹止晴察觉到了对方的高深修为,所以她选择召集人手。 毕竟这里是南燕皇城。 是她曹止晴的主场。 对方只有一人而已,就算车轮战,也要将对方困死于此。 方脸怨妇毫不在意,稳如泰山,仿佛她才是南燕的主人一般。 如此气势,更令曹止晴恨意大起。 这位皇后并不傻,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 “南燕之地,宗门众多,我南燕皇族能屹立数百年不倒,自然有所依仗,阁下看来不是南燕之人,何必多管闲事。” 曹止晴在拖延时间,等待援手。 “收个婢女而已,确实是闲事,不过……” 方脸怨妇冷漠的瞥了眼皇后,道:“那是我的闲事,与外人无关。” 曹止晴的脸色阴晴不定,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 云极在旁边看热闹,并在心里给方脸怨妇加油。 俩怨妇最好打起来,看谁怨气更重,你们动手,我好找机会开溜。 第432章 帅,难道是我的错吗 面对方脸怨妇的孤傲,曹止晴很快压下了怒意。 “婢女而已,本宫手里有很多,阁下如果喜欢,可以送你几百个,何必选个天牢囚犯。” 曹止晴恢复了本身的气势,语气平淡。 因为她的援手已经到了。 三名金丹境的南燕武将,几乎同时抵达,各自手持法宝,将云极等人围在当中。 悦无涯身为南燕王爷,这种时候他无法置身事外,只能选择站在皇后身旁。 五对一! 方脸怨妇冷漠的哼了一声,道: “皇城之内,无人可入我法眼,这丫头……合眼缘。” 一句合眼缘,说得冷漠而霸道。 就是简单的合眼缘而已,无论皇后还是皇帝,统统被无视。 云极听得有些惊讶。 原来怨妇装哔,比本庄主还邪乎啊。 “好一个合眼缘!”曹止晴冷喝道:“你敢劫走囚犯,就不怕与我南燕为敌?” “区区偏隅小国,与你为敌又如何。”方脸怨妇冷哼道。 曹止晴气得火冒三丈,堂堂南燕皇后,居然被人如此看低。 “人留下,你可以走,人不留下,你也别走了!”曹止晴一声冷喝,抓出了法宝长鞭。 其他四位金丹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五道金丹气息犹如海浪般扩散开来。 附近的人们纷纷逃窜。 金丹动手,非同小可,尤其还是这么多金丹同时动手。 真打起来,半个皇城都能被摧毁。 方脸怨妇显然没打算出手,身上的气息始终平静,她嘴角翘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人,我带走了,你们南燕有何不满,可来山门寻我问罪。” 说罢,从袖子里取出一物抛了出去。 “我叫,负南千。” 方脸怨妇报出名号,扔出的,是一块银色的令牌,如冰晶打造,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曹止晴抬手接过,只看了一眼,立刻神色骤变。 “小寒宫!” 令牌上的三个字,令曹止晴心神巨震。 小寒宫,云州顶级山门之一! 天剑宗,玉麟书院,小寒宫。 这三处人族修行圣地,云州百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南燕皇族的确很强,单独的北燕三大世家拿出来一个,也未必是对手。 然而比起小寒宫,南燕皇族的实力犹如三岁孩童面对着一名高大的壮汉。 而且这名壮汉的手里还提着两把鬼头刀!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名为负南千的方脸怨妇再次一点手,冰晶令牌被其收回手中。 再没看皇后一眼。 来自小寒宫的强者,带着一种特立独行与孤傲。 关键人家还有孤傲的本钱。 别说金丹后期的高深修为,即便是个寻常的筑基弟子,只要亮出小寒宫的令牌,南燕皇族也得避让三分。 负南千没再多言,带着悦桃花从皇后身边走了过去。 曹止晴默不作声,愣是没敢阻拦。 南燕的五位金丹,在人家面前成了摆设,没人敢动手。 得罪小寒宫的代价,曹止晴不敢想象,更不会为了个毁容的郡主,去与小寒宫为敌。 这口恶气,曹止晴只能选择自己咽下。 悦桃花被带走,悦无涯反而长出一口气。 比起在天牢里关押,甚至有砍头的危险,能成为小寒宫强者的婢女,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也是一份机缘。 跟在金丹后期强者的身边,哪怕是最低级的婢女,也有机会接触到小寒宫独有的高深法门。 那可是云州顶级的修行宗门! 悦无涯觉得女儿的气运不俗,死里逃生,因祸得福。 他心里的担忧,此时全部散去。 云极与悦无涯的想法类似。 守得云开见月明,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个八卦怨妇居然是小寒宫的高人,这下不仅小郡主没事了,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好处,借小寒宫的威名,堂而皇之的离开南燕这处险地。 负南千带走了悦桃花。 却没带着云极。 不过没关系,云极自己又不是没有腿,肯定得跟在旁边。 走出没多远,负南千瞥了眼云极,道: “你要去哪。” “这次多谢前辈相助,我去北燕,过了落仙河,前辈将我俩放下即可。”云极很真诚的道谢。 “你是瘸子?”负南千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不瘸啊,我有腿。”云极答道。 “有腿自己走。” 负南千冷着脸,道:“还有,以后别来小寒宫,我的婢女,不可被外人打扰,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从今天开始,你们再无关联。” “嗯……嗯?” 云极诧异起来,道:“你真要收她当婢女?不是开玩笑吧?” 云极一直认为对方的婢女之说,只是个借口,为了救下悦桃花,没想到人家玩真的。 “我从来不与别人开玩笑。”负南千冷淡的道。 “这样不好吧,我与桃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恩恩爱爱,吃不了分别之苦,前辈不如换个婢女?”云极道。 “不用你吃分别之苦。”负南千冷笑道。 “多谢前辈成全。”云极道。 “你吃的是永别之苦。”负南千冷笑道。 “我超……”云极很克制的压下了后面的尼玛俩字。 郁闷。 相当郁闷! 本庄主的贴身丫鬟,结果被人抢走去当丫鬟。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丫鬟都这么抢手了吗? 悦桃花小心翼翼的哀求道:“前辈,我想陪在少爷身边……” 负南千对悦桃花倒是没那么冰冷,感慨道: “傻丫头,你的心智被蒙蔽了,儿女情长才是世间毒药,别忘了你脸上的伤,便是情毒所致,早日脱离苦海,早日解脱,走吧,随我回山。” 悦桃花不想走,可是身不由己,金丹境的灵力始终将她束缚着。 基本是被绑着走的。 云极无奈之下,决定动用自己的真情,道:“前辈,我其实是真心……” “呵,男人的鬼话。” 负南千冷笑着打断,道:“世上的男人,都该死!尤其是你这种模样好的男人,更该死!” 云极听得眼皮直跳。 我长这么帅,难道是我的错吗? 负南千抬手抛出一只小巧的玉船,迎风而长,片刻后变成十丈长短的玉质楼船,精美高贵,散发着远超法器的气息。 飞行法宝! 负南千一步踏上玉船,将悦桃花也带了上去。 没管云极。 玉船凭空而起,飞向高空。 悦桃花趴在船头,眼含热泪,喊道:“少爷!桃花永远是你的桃花!” 第433章 你叫师叔就好 站在街头,云极仰头看天。 温柔如水的桃花,又飞了。 飞就飞了吧。 也许这是悦桃花的机缘造化。 自己能怎么办呢,拦不住金丹后期的强者,更比不过小寒宫的势力,区区北燕落云侯,在小寒宫眼里与蚂蚁没什么区别。 唉…… 云极摇头轻叹, 并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该赏点什么花好呢。 嗯, 只要本侯长得帅,天下花儿都喜爱。 这叫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皇后见了也离不开,要不然她怎么还在旁边呢…… 卧槽! 云极忽然惊醒。 曹止晴不知何时就站在云极旁边,一样抬头看天,嘴角还挂着古怪的笑意。 飞走了一个老怨妇,还有一个小怨妇! 云极背着手,一副大义凛然之态,继续看天。 “可惜啊,人家只收婢女,不收小厮,要不然,落云侯也能去小寒宫当个下人了。”曹止晴似笑非笑的说道,看起来心情很好。 出气筒没逃掉,皇后自然心情不错。 “小厮?哈哈。” 云极傲然一笑,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人家收不收呢,皇后告辞,本侯去小寒宫打杂了。” 曹止晴愣在当场。 本来讥讽落云侯,结果人家非但不生气,反而对小厮这种卑微的地位跃跃欲试。 还要去试试? “站住!” 曹止晴冷喝的同时,金丹灵力封住了云极的去路。 另外几位金丹就在附近,同时盯着云极。 知道溜不掉,云极只好站定脚步。 曹止晴面带讥讽的道: “落云侯何必舍远求近,皇宫里就有适合你的差事,不用试,直接可以上任,而且好处多多,不仅能侍奉本宫,还可随意在其他皇妃的住处走动,这差事,你一定喜欢。” 云极神色一正,低声道:“皇后,莫非想要我取代陛下,入宫当皇帝?” “不。”曹止晴冷声道:“让你入宫当太监!” 嘶! 云极倒吸冷气,这时候如果头上戴着顶软帽,一定会嘭的一下,立起来! 小厮这个职业,可以考虑。 太监是万万不行的,属于高危职业,刚入行就得见血。 “国舅在北燕,皇后也不想曹天毫有个三长两短吧,拿我换国舅,皇后不吃亏。”云极道。 “是不吃亏,不过本宫这口恶气出不来,只有委屈落云侯了,放心,阉了你,换人的时候别人看不出来。”曹止晴冷笑道。 云极一阵无语。 碰上个变态怨妇,看来深宫大内果然不是好地方,住久了都有点精神问题。 “云极,你怎么跑这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山呐。”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云极扭头一瞧,立刻大喜。 曹九钱! 曹九钱在客栈里等了两天,也没等到云极的消息,正无聊呢,发现外面有人施展法术,类似信号,于是过来瞧瞧热闹,正好看到云极。 曹九钱虽然到了,云极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脱险。 皇后这边五位金丹,曹九钱只有一人,真要动手,未必逃得掉。 况且曹九钱的修为在金丹中期,远远没有负南千境界高深,宝器宗的实力更比不得小寒宫。 不能动手,得想个办法…… 云极沉吟之际,曹止晴的神态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不仅神态古怪,这位南燕皇后的举止更加古怪,竟然翩翩万福,行晚辈之礼。 行礼的对象,自然不是云极,而是曹九钱。 曹止晴恭敬的施礼后,道: “止晴,见过叔公。” 云极愣了愣,看了看曹止晴,又看了看曹九钱。 曹止晴,曹九钱…… 一家的? 曹九钱打量了一下皇后,道: “小止晴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两三岁,坐在家门口玩泥巴呢。” 曹止晴的脸色变得尴尬又无奈,堂堂一国皇后,居然被翻老底,还玩泥巴。 “叔公,我现在是皇后了。”曹止晴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嗔怪,撒娇的孩子似的。 “皇后怎么了,皇帝小时候不也玩泥巴?”曹九钱撇嘴道。 周围的几位金丹开始纷纷退后,不敢听下去了。 人家要是再抖点儿皇后的糗事,听到的人,都容易倒霉。 曹止晴客气的道: “叔公来皇城,为何不去皇宫,侄孙女也好招待一番。” “去皇宫干嘛,乌烟瘴气的,皇城我都不爱来,要不是路过我才赖得进来。”曹九钱摆手道。 “叔公不喜打扰,孩儿知道的。”曹止晴瞄了眼云极,问道:“叔公,他是……” “我师兄的关门弟子,我师侄。”曹九钱大手一挥,道:“你叫师叔就好。” 曹止晴的目光一阵呆滞。 云极则渐渐的挺直腰板。 时来运转, 桃花虽然飞了,霉运也散了,老子还长辈分了! “师……叔?”曹止晴脸色发苦。 刚才还打算把人家押进宫里当太监,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师叔辈儿。 “有点饿,不知皇城里有没有吃喝的地方。”云极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喝点小酒儿了,走,找家酒楼吃酒去。”曹九钱说道。 曹止晴哪能让叔公去找酒楼,急忙在前面带路,来到一家皇城里最大的酒楼。 包间内, 三人一桌。 云极与曹九钱自顾自的吃菜喝酒,将曹止晴晾在一边。 曹止晴心里别扭得不得了,又无可奈何。 她岂能想到,北燕的落云侯居然是自己叔公的师侄。 云极也没想到,曹九钱与皇后是一家人。 难怪都姓曹,之前怎么没问问呢,云极有些郁闷。 皇后背后有家族,是南燕望族,家中数位金丹,而曹家,应该是靠着曹九钱这位宝器宗长老起的势,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这事儿闹的…… 云极叹了口气,指了指空了的酒杯,道: “止晴啊,师叔没酒了,倒满。” 曹止晴气得直翻白眼,堂堂皇后成了婢女,还得给人家斟酒。 可是没办法,谁让云极的辈分高呢。 吃完酒,云极起身道: “南燕这边,我以后会常来,止晴你要记得摆宴款待,师叔不吃青菜,好酒好肉就可以了,对了,多找几个太监候着,师叔喝多了喜欢揍人。” 曹止晴被气得七窍生烟,又毫无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曹天毫还在北燕关着呢,何时放他回来。”曹止晴问道。 “不急,你那弟弟嚣张傲慢,关一阵,磨一磨他的锐气,是好事。”云极以长辈的语气道。 曹止晴一路将两人送出了皇城。 等曹九钱与云极乘坐飞行法器飞远之后,这位憋了一肚子恶气的南燕皇后终于忍不住了,拿出鞭子,将城墙抽塌了一片。 找不到出气筒,只能拿墙撒气了。 离开皇城,曹九钱本想回山门,云极道出中毒经历之后,两人先回了一趟隐龙城。 能不能解毒,就看丹香阁大掌柜的能耐了。 第434章 宝藏出世 午夜的落仙河,在月光下如同一条晶莹剔透的缎带。 而这条缎带中心的漩涡,好似一颗漆黑的扣子,连皓月之光也无法将其改变颜色。 建立在河岸边的临时营地,已经初见规模。 汇聚于此的修行者多达数百人。 经过多日的探索,修士们对于漩涡下方的地底空间有了一定的了解。 距离,是关键。 只要范围不超过百丈,筑基修为的修士基本能活着回来。 一旦超过百丈抵达更深的地方,活下来的概率立刻暴跌。 几乎十不存一。 去十个,能活着回来一个都算运气。 于是有人将河底的地窟戏称为百丈窟。 意思是至多能探索百丈区域。 如此险地,本该生人勿近,但汇聚在河边的修行者却每天都在增多。 因为河心漩涡里,有些珍贵的灵材,获得一样,即可换到数百甚至上千灵石。 人为财死。 即便大家都知道漩涡里危险,仍旧有人不断的前往探索,梦想着一夜暴富。 临时营地里有个简陋的酒馆,十几张桌子,每天都能坐满人。 这座小酒馆,被当做了换取消息与交易灵材的地方。 午夜时分,酒馆里坐满了人。 有的在交易,有的在议论,有的在召集人手组队冒险。 夜幕中有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是个胖修士,灰头土脸,一进来就大声嚷嚷。 “上酒!要最贵的!哈哈,老子发财了!” 胖修士的嗓门大,立刻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他坐下后,先喝了两杯酒,随后将一个青色的果子拍在桌上,道:“青冥果,谁出价高卖谁!有没有人要,没人要我拿去隐龙城卖了!” 酒馆里瞬间沸腾起来。 “青冥果是炼制小培元丹的主灵材,价值至少一万灵石!” “难道在河底找到的?” “我去过河底两次,拼了两次命,收获不到一千灵石而已,若能得到青冥果,再拼几次我也认了!” 人们低声议论,没人出价。 因为汇聚此地的修士大多境界不高,没人能拿得出上万灵石。 “这位兄弟,你的青冥果当真是在河底得到的?”有人询问。 “废话,别的地方哪有这种好东西!没人要是吧,一群穷鬼。”胖修士收起青冥果,继续喝酒。 “我记得你与别人组队去的河底,其他人呢。” 有人认出了胖修士。 “全死了!” 胖修士一边吃着一边说道:“遇到一条鱼妖,居然有爪子,爬得飞快!我们被追杀逃亡,跌进更深的地底,把老子摔得头晕目眩,腿差点断掉,等我睁眼一看,你们猜怎么了?” 胖修士的讲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人坐过来帮着倒酒,询问道:“是不是遇到宝贝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宝贝个屁!我看到一条三丈多长的大蜈蚣!”胖修士心有余悸的道:“其他人全被蜈蚣咬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三丈长的蜈蚣,怕不得达到筑基后期!”有人惊呼起来。 “妖丹!那蜈蚣堪比金丹!”胖修士撇嘴道。 一名年岁大些的修士点头道:“河底洞窟最凶险的不是鱼妖,而是虫妖,百丈之外,虫妖数量更多,所以没人敢探索百丈外的区域,算你运气好,妖丹口中也能逃脱。” 另一人听出了奇怪的地方,道:“你不是说腿差点摔断吗,怎么跑出来的?” “我没跑,当时也跑不动,那蜈蚣没理我,咬死别人就爬走了,我运气好,不仅蜈蚣不咬我,还找到了青冥果。” 胖修士接着说道:“跟你们讲,我还看到了一株血莲!可惜隔着一片水域过不去,否则我就发大财了!” 众人纷纷惊呼起来。 血莲的价格,比青冥果还要昂贵! 惊奇之余,人们询问胖修士为何能避开地底凶险的虫妖。 胖修士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吃到一半的时候,一棵四叶的灰色小草从他身上掉了出来。 这种小草,很多人都见过。 就生长在河心漩涡两侧的石壁上。 “我的幸运草,可不能丢喽。”胖修士捡起小草,仔细的收了起来。 “毒蛇出没之地,必有解药……”一名修行者神色变化,道:“难道四叶草,可以避开地底的虫妖?” 这话说完,酒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多时, 桌椅晃动的声音四起。 屋子里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冲出酒馆。 四叶灰草若是真能避开虫妖,那么百丈窟就变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宝藏! 比起河底的天材地宝,还有些聪明人看到了另一个更加巨大的商机。 四叶小草的价值或许无法想象! “先走一步,我去河底探索一番!” “等等我!一起去!” “四叶草足够多,谁也别抢人人有份!” “快!回山门送信!” “立刻告知家族,落仙河有宝藏出世!” “你们都去吧,老子去找皇帝邀功!” 冲出酒馆的人群四散开来,各奔东西。 有人铁了心要去河底探索,争取获得最多的好处,也有人以最快速度赶回各自山门与家族,送回消息。 一场变故,从今晚开始出现。 天明之际, 从河底回来的修士没有几个,死在漩涡之外的修士,却越来越多。 为了争夺四叶小草,不断有人丧命,南燕与北燕的各方势力,纷纷将目光汇聚于落仙河。 百丈窟,终于变成了地底宝藏。 而通往这处宝藏的钥匙,是四叶小草。 讽刺的是, 宝藏里的收获,没多少人获得,却因为争夺钥匙而死伤惨重。 …… 隐龙城,丹香阁。 齐皖皱着眉,一个劲儿的摇头。 “至阳至烈,玄阳之毒,天下奇毒之一,唯有至阴之力可解,丹香阁炼不出能解玄阳毒的灵丹,玄阳毒如同阳谋,摆在明面,看得到摸得着,想要剔除,难如登天啊。” “伯父的针法也无效?”云极问道。 “以我如今的造诣,解不开玄阳毒。” 齐皖叹气道:“最好的办法,是寻找克制之物,将玄阳毒慢慢抵消,方可活命,比如玄阴之体的女修,或者玄冰之体的女修,只是这两种罕见体质太过特殊,整个北燕恐怕也找不到一个。” 云极的希望就此落空。 连齐皖都束手无策,可见玄阳毒有多棘手。 “我这里有些阴寒类的丹药,你都拿着,用处不大,聊胜于无吧,完全解毒之前,必须要压制毒力,切记切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齐皖叮嘱道。 “压制不住,会怎样?”云极奇怪的问了句。 毒发,大不了一死,还能有什么后果。 “玄阳毒太过霸道,最终的结果是爆体而亡,在爆体之前……”齐皖瞄了眼云极的腰带:“先会撑爆你的好兄弟。” 云极顿时觉得一道寒气从脚后跟一直窜到了后脑勺。 先爆兄弟…… “那岂不是说,我屌爆了!” 第435章 该不会浪到头了吧 为了防止屌炸天,云极与曹九钱当即上路,前往宝器宗。 宗门里的异类体质比较多些,玄阴之体玄冰之体这种罕见的体质,在外面基本见不到。 接触宗门,才是上策。 宝器宗没有,可以去燕剑宗找找,燕剑宗没有,就去四大顶级山门去找。 找遍云州,云极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帮自己解毒的女人。 路上曹九钱大言不惭的安慰道: “师侄不必太担心,玄阳毒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实在不行,师叔帮你解了。” “师叔能解玄阳毒?”云极惊讶起来。 “玄阳毒,它是至阳之毒没错吧,需要至阴之力来抵消没错吧。” 曹九钱摇头晃脑的道:“找不到极阴之力,那就自己变成极阴之力!切了当太监,肯定阳气大失,阴气汇聚,久而久之,玄阳毒也就慢慢被抵消了。” “师叔,我觉得太监这个职业不太适合我,我有更好的职业规划。”云极面无表情道:“与其当太监,我宁愿当个采花贼。” 半天的飞行之后,一片山脉出现在云极眼前。 宝器宗的山门,位于这山脉之中。 地底有两条完整的中品灵脉,宛如两条地龙,整个宗门灵气浓郁。 作为南燕知名的宗门,宝器宗实力强劲,一位宗主,十多位长老,门内弟子过万。 踏进宝器宗,云极有一种来到世外桃源般的感觉。 山门恢弘,殿宇林立。 山间各处时而有飞剑腾空,鹤鸣伴着剑音,好一处仙家宝地。 一路行去,云极见到不少宝器宗的弟子。 灰衣的是杂役弟子,没有师尊,无人指点,是宝器宗的最底层。 黑衣的是普通弟子,有师承,但不被重视,大多天赋平平。 白衣的是真传弟子,人数最少,享受宗门最多的资源,能吃小灶,经常会被师尊单独指点。 宗门大多如此,等级分明。 真传之上,便是金丹长老了。 如曹九钱这般。 长老之上,是宗主。 不过在宝器宗有个例外,那就是弘一真人。 弘一真人的地位,在宝器宗是最高的,甚至凌驾于宗主之上。 宗主见到,也得客客气气。 弘一真人的真传弟子,在宝器宗的所有弟子当中绝对地位最高。 跟着曹九钱,云极来到了一处山谷。 此地名为天星谷,是宝器宗的一处重地。 这里不仅灵气最为浓郁,是两条灵脉的汇合之处,地底还有火脉存在,可用来锻器。 天星谷建有地火窟,共有数十间石屋供门人使用。 灵气,地火,除了这两份好处之外,天星谷真正出名的地方,是弘一真人。 天星谷,是凉弘一的修炼之地。 即将见到那位素未谋面的便宜师尊了,云极决定好好表现一番,做个合格的关门弟子,抱紧宝器宗这棵大树。 十位金丹的追杀,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好利用宝器宗先干掉几个,自己再回北燕,否则容易在北燕被那些生肖金丹群殴。 尤其弘一真人是炼器大师,地位极高,肯定认识一些丹道高人。 只要成为弘一真人的弟子,没准玄阳毒的麻烦即可迎刃而解了。 齐皖在北燕是炼丹高手,放眼整个云州就排不上号了,大掌柜解不开的玄阳毒,更强的丹道高人也许不费吹灰之力。 退一万步, 即便接触不到丹道高人,有了弘一真人亲自弟子这个身份,寻找玄阴之体与玄冰之体的女修,也会容易一些。 这叫门当户对。 否则其他宗门天赋极高的弟子,岂能看上一个小国的侯爷。 当然云极的眼光更高,未必看得上那些特殊体质的女修,不过为了解毒嘛,看不上也无所谓,解完毒一拍两散,做一对露水鸳鸯。 走进天星谷,云极信心十足。 此行宝器宗,云极在路上就将接下来的剧本推演了一遍。 如何成为合格的宗门弟子,如何讨好师尊的欢心,如何在同门之间获得友谊,如何将前面那些演得更加逼真。 浪子的自我修养,到什么地方都不能忘记。 然而云极并没料到, 宝器宗之行的剧本,在他抵达的那一刻,就已经偏离了他的预料。 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原因无他, 弘一真人不收徒! 凉弘一的个子不高,瘦小枯干,从外表很难看出炼器大师的风范。 脾气还极差,看到曹九钱出现,险些动手。 云极与曹九钱见到弘一真人之后,两人遭遇了类似的待遇。 曹九钱被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得到了禁足十年的惩罚。 云极则被分派为天星谷的杂役弟子,在地火窟炼器,十年后可转为普通弟子,二十年后有机会成为弘一真人的记名弟子,三十年后看表现。 表现好了成为正式的真传弟子,表现不好继续回地火窟炼器。 不仅分配了个杂役弟子的身份,剑坯千光耀云剑与溪红石也被弘一真人收走,整个过程,云极连一句话都没机会说。 坐在火热的地火窟大门口,云极望着蓝天发呆。 这剧本不对呀。 成为真传要三十年? 我是来宝器宗抱大腿,顺便避难外加解毒的,不是来做牛马的! 别说三十年,一天都不干! 不收徒就算了,走还不行么。 当云极在山谷前原地踏步,怎么也走不出大阵之际,一种不妙的预感浮上心间。 该不会浪到头了吧…… 在山谷里转了一圈,云极终于确定,这座山谷里的法阵极强,自己根本破不开。 转回地火窟,云极来到一间最大的石屋。 一名黑衣的老弟子正在忙碌, 这人满脸皱纹,如同乡间老汉,时而抽取地火,时而往火炉里加材料,满头是汗。 “这位师兄,咱们天星谷怎么才能出去啊。”云极套着近乎。 黑衣老弟子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了眼云极,道: “想溜走是吧,断了这个念想吧。” 云极有些意外,道:“莫非师兄也想过离开天星谷?” “是啊,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老弟子长长一叹,语重心长的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跟你是一个想法。” 眼前这位老弟子,看年岁都快赶上段家老祖了,也不知困在天星谷多少年。 云极走出石屋,看了看天星谷四周。 这不是山谷…… 这他么是个天坑呀! 第436章 师兄助你一臂之力 走是走不掉了。 只能尽量改善一下处境。 灰衣的杂役弟子地位太低,不仅整天需要劳作,睡觉的地方都在一起,大通铺,住十来个人。 在侯府,山珍海味,丫鬟伺候着。 在宗门,成了最低阶的劳力,牛马一样。 这怎么能行! 先混成普通的黑衣弟子,至少有单独的住处。 帮着黑衣老弟子忙活了一阵儿,云极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白获,弘一真人的二弟子。 “二师兄既然是真传弟子,怎么穿黑衣呢?”云极问道。 “又黑了么?” 白获低头看了眼,沧桑的道:“常年烧火,白衣也会烤成黑衣,就像这人间一样,黑和白,有什么区别。” 这位死气沉沉的二师兄,在云极看来已经麻木了,如那看破红尘的老僧,除了炼器之外恐怕已经心无杂念。 “师兄今年贵庚。”云极问了句。 “三十八了……”白获道。 “三十八岁……师兄确定不是八十三?”云极疑惑道。 老得都快赶上段家老祖了,居然才三十八! “常年用地火,自然老得快。”白获叹气道。 “师兄要注意防晒啊……”云极一阵无语。 之后打听了一番俞长铭,得知对方尚未回宗门。 云极疑惑起来。 俞长铭已经走了好几天,按理说早该回来了,难道中途去了别处? 当天, 云极得到了第一份任务。 提炼铜精。 铜精是比较低级的炼器材料,从铜矿中提取,百斤重的铜矿石大致能提炼出不到半斤的铜精,一小块而已。 要求三天内提炼完成。 任务并非云极自己有,天星谷的所有杂役弟子与普通弟子都有类似的任务。 云极打听了一下,基本三天一次任务。 一次任务耗时至少三天。 每个月通常不会少于十次炼器任务。 得知详情后,云极差点把分配下来的铜矿石扔了。 天天炼器,全年无休呗! 算了。 先熬几天再说,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师弟在这提炼就好,这边空着个位置。” 白获见云极拎着铜矿石经过,于是招呼道。 屋子里有两处地坑,白获占着一处,另外的没人用。 云极道了声谢,来到另一个地坑近前。 坑上悬浮着一个铜炉,比铁锅还要大出一号儿,里面是空的,可以放灵材。 “以灵力引动地火即可。” 白获指点道:“提炼铜精比较简单,除了耗费时间之外,没多少难度,火候掌握得好,速度就能更快。” “好,我试试。” 云极将百斤铜矿扔进去,学着白获的手段,以灵力在地坑中引出地火,开始炼器。 地坑连接着地底火脉,引出地火不难,难的是如何控制火候。 火大了,容易把自己给烧伤,火小了,又难以熔炼铜矿。 炼器第一步,控火。 云极记得俞长铭在侯府的时候讲过,丫鬟们听得很认真,自己就听了一耳朵而已。 早知今日,当时多学学就好了。 毫无炼器经验的云极,第一次开始了炼器。 尝试了几次之后,很快掌握了控火手法,云极发现只要将地火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铜矿的熔炼速度其实并不慢,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 不算难嘛。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专心致志的提炼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根本不用三天,一天就差不多能完成任务。 过了一顿饭的时间。 云极对地火的掌控已经十分娴熟了,偶尔还可以加大一下烈度,适当加快提炼的速度。 云极有信心大半天就将铜精提炼出来。 云极这边专注于提炼的时候,白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盯着火炉发呆。 “师弟,以前学过炼器?” 白获突然出声,云极吓了一跳,地坑里的火焰都跟着晃了晃。 但是没散,火焰很快稳了下来。 “没学过,第一次炼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二师兄多指教。”云极道。 “不对呀,不对……” 白获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一个劲的说不对,云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不对。 “是不是手法不对?”云极道。 “的确是手法的问题。” 白获摇头道:“你提炼得太快了,不像第一次炼器啊,一般的杂役弟子在这里炼器十年也没有你这种速度,你以前真没炼过器?” 得到云极的肯定答案后,白获感慨道: “师弟天赋不俗啊,第一天炼器就能达到如此水准,说一句天赋异禀毫不为过,要知道炼器第一步的控火虽然最简单,属于入门,但也是最难的。” “因为控火,是炼器乃至炼丹的核心能力,筑基境控的是地火与凡火,只能炼制出普通法器与普通灵丹,到了金丹境拥有了丹火,才能祭炼出极品法器甚至法宝。” “而控丹火的基础,就是从控制地火凡火而来,师弟的天赋简直是为炼器而生啊。” 白获的夸赞,云极非但没有自大,反而心生疑惑。 自己什么也没干,随手开始控火而已,怎么就成了天赋异禀? 很快云极明白了过来。 不是自身有天赋,而是筑仙基这份特殊境界带来的好处。 云极与其他筑基修士有着极大的不同。 不仅灵力与灵识远超同阶,连控制自身灵力的能力也绝非其他筑基修士可比。 筑仙基有着比同阶更强的灵力,驾驭灵力的能力也更加精湛,施展法术的威力更强,可以说筑仙基对普通筑基境形成了全方位的碾压之势。 而控火能力,与控制灵力的能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掌握地火提炼铜矿,对筑仙基的云极来说,轻而易举。 想通关键,云极心里有些感慨。 确实算是一种天赋。 筑仙基的这种天赋,是灵珠送给自己的。 虽然修炼得艰难,还出现了灵漩反噬的劫难,但这份天赋,可遇而不可求,其他人连得到的机会都没有。 “可能是我运气好。”云极道。 “运气,也是天赋啊。” 白获唏嘘道:“我刚来天星谷的时候,用了一年时间从杂役弟子提升为普通弟子,又用了三年,才成为真传,云师弟如此天赋,成为真传肯定用不了多久,来,师兄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二师兄。”云极客气道。 弘一真人不咋地,自大又抠门,白获这位二师兄倒是不错。 师兄的确不错,说帮忙就帮忙。 只是白获帮忙的举动,有点惊世骇俗,他居然一头扎进了燃烧着烈焰的地坑里! 云极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半晌, 空荡荡的石屋里才响起云极的声音。 “卧槽!” 第437章 三师姐要升天 白获的帮忙举动,将云极看得瞠目结舌。 你这不是一臂之力啊,你这是加了把火啊。 拿自己当了柴火! “咱们宝器宗,都这么实在么?” 云极简直莫名其妙。 白获已经跳进去了,再想捞都捞不出来。 地坑下边就是地底火脉,活人下去,立刻烧成灰。 火焰还是原来的火焰,不过地火的威能变得强大了一些,以至于炼化速度也随之加快。 不到一个时辰,百斤铜矿褪去了杂质,剩下一个小铜块儿。 看外表类似晶石,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铜精炼制成功。 火焰熄灭,云极用灵力将滚烫的铜块包裹,隔空摄取。 然后朝着升腾热浪的地坑抱了抱拳,道: “师兄一路走好,下辈子别这么助人为乐了。” 将铜精拿到弘一真人面前,交付任务 “你一个人提炼的?” 凉弘一拿起铜块,狐疑的盯着云极。 “是弟子一人提炼。”云极道。 还有个鬼帮了点忙,反正不能算人了。 以凉弘一的造诣,一眼看得出铜精的品相与提炼的大致时间。 刚刚出炉,不是换来的。 “半天提炼百斤铜矿,还算凑合。” 凉弘一将铜块扔在一边,道:“曹九钱倒是有点眼力,你有那么一丁点的炼器天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弟子云极。” “你晋升普通弟子了,顺便把新任务领了,提炼寒铁,期限十天。” 半天不到,云极成为了普通弟子,也有了自己单独的住处。 刚到中午,云极没去急着领取黑衣,仍旧穿着杂役弟子的灰衣去了地火窟。 早点提炼完,多出的时间留着计划如何跑路。 进门后,直奔之前提炼的地坑。 “来啦。” 旁边传来声音。 “来了。”云极将一大块寒铁矿扔进铜炉,随口答应了一声。 “寒铁比铜精要难得多。”旁边继续传来声音。 “一回生二回熟……二师兄!”云极扭头一看,惊讶不已。 白获坐在另一个地坑旁,正控火炼器呢。 用灵识感知一下,活人。 不是鬼。 云极好奇不已。 “二师兄用了避火法术?” “没用,施法太累。” “二师兄有避火法器?” “没有,法器太贵。” “二师兄莫非有法宝护身?” “没有,师尊太抠。” “那二师兄怎么没被烧死呢?” 白获现出一副难看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是火灵体,一般程度的地火烧不死。” 云极随之恍然。 其貌不扬的二师兄,居然还是罕见的特殊体质。 火灵体修炼火系法术,极其便捷,可以说一日千里,在炼器上更有着远超旁人的优势。 难怪白获被弘一真人当做了老黄牛,整天关在地火窟炼器。 “原来二师兄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云极道。 “什么天赋异禀,我是受苦的命,宁可不要这火灵之体,在外面当个凡人都比现在强得多,至少凡人还有快乐,我连快乐都没有。” 确实没快乐,常年炼器,快乐个屁。 白获哀声道:“都不如早点投胎,不瞒你啊云师弟,我现在跳火坑的频率越来越多了,有时候一天跳三次。” “师兄节哀……” 云极劝道:“二师兄的炼器造诣,假以时日定能追上师尊,到时候也可扬名天下。” “不到金丹,哪有扬名之日,吃再多的苦也没用啊。”白获叹气道。 “其实吃苦,是有用的。”云极很认真的道。 “是么?吃苦能有什么用?”白获道。 “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云极道。 “师弟啊,你这么一说,师兄现在又想跳火坑了……” 这时门外走进一名女弟子。 三十上下的年纪,瘦高个子,跟麻杆儿似的,穿着一身代表着真传弟子的白衣。 进门后,这女弟子直奔地坑,脸上没有表情,也没看屋子里的两人。 来到地坑前,女弟子将云极已经放进去的黑铁矿抓了出来,直接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地面被砸出个坑来。 云极皱了皱眉, 一看就是来抢地盘的,你要地方就给你好了,旁边那么多石屋,又不是只有这一处有地火。 自从女弟子进来后,白获立刻闭嘴,一声不吭,继续炼制他的法器。 既然被占了地坑,换个地方就是了。 云极打算换间石屋去提炼寒铁矿。 正要捡起矿石,云极发现那女弟子做出个古怪的举动。 居然爬进了地坑上面的铜炉里! 往铜炉里盘腿一坐,白衣女弟子冷冷的喝道: “引火,炼器!” 见云极和白获都没动弹,女弟子立起眉毛。 “说你们俩呢,引火炼器!” 白获还是不吭声,装作听不见。 云极狐疑的问了句:“师姐,让我们炼什么?” “炼我!快点引火,我要升天!” 女弟子翻着白眼,一副求死之态。 云极一阵无语。 天星谷这都什么弟子啊,全是奇葩。 一个总往火坑里跳,又来一个想要升天,你俩可真般配啊,一个下地狱一个上西天。 还有个更大的奇葩,就是弘一真人。 真不把弟子当人看呐,收徒不叫收徒,收一群牛马。 “师妹,消消气吧。”白获终于吭声了。 “怎么消气!师尊让我提炼溪红石!就给一年时间,一年啊!” 白衣女弟子哀嚎起来,道:“我一年不眠不休,不喝水不吃饭,一眼不眨,多说能炼化一半而已,这种材料哪里是筑基境能提炼的!不活了!快点把我炼了,剩下骨头给师尊送去!” “唉,师妹别急,等大师兄回来,我和大师兄一起帮你提炼就是了。”白获无奈道。 蹭的一下。 白衣女弟子从铜炉里跳了出来,道: “二师兄你可不能反悔,不帮我,我就死给你看!” “帮,肯定帮。”白获无奈的摇摇头,对云极介绍道:“这是你三师姐,元芊。” “见过三师姐。”云极拱手见礼。 元芊打量了一番云极,道:“模样挺好的,怎么想不开呢,来天星谷浪费人生。” 说罢元芊朝着两个地坑中间的墙壁打出一道灵力,立刻浮现出一道暗门。 她推门而入。 “师尊的炼器之地,不可擅入!”白获劝阻道。 “用一下天星鼎,否则你和大师兄帮忙,一年也未必能炼化了溪红石。”元芊大步走进密室。 白获脸色发苦,道:“师尊的宝物,岂能乱用……” 话没说完,暗门已经合拢。 第438章 你是妖孽 三师姐有点心机,还会演苦肉计。 云极如此想着。 可能人家也没了其他办法,模样平平,身材也平平,除了苦肉计,演不出别的计。 白获在旁边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本来就有干不完的活儿,这下工作量还翻倍了。 真传弟子之间的事,跟云极这个普通弟子没关系。 云极也不想有关系。 天星谷里不是大牛马,就是小牛马,留在这里简直是活受罪。 屁的真传弟子,真传牛马还差不多。 重新将寒铁矿放进铜炉,引出地火,云极继续提炼。 云极现在算想通了,难怪当初提出让俞长铭代师收徒的时候,人家答应得如此痛快。 天星谷里多个牛马,其他牛马就能轻松一些。 大师兄枉为人子! 云极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早点说清天星谷的真相,鬼才来这拜师。 寒铁矿比铜矿难提炼,云极用之前提炼铜矿的火候,发现十分缓慢。 于是加大了地火的力度,达到之前的两倍。 铜炉下的火焰变得汹涌起来,烈焰升腾,火苗却不溢出,始终被控制在铜炉底部。 这种程度的控火,对云极毫无难度。 寒铁矿为寒属材料,铜炉里升腾起寒气,很快形成水雾笼罩了整个石屋。 “咦?” 白获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坐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云极炼器。 “怎么了二师兄,我的手法又出问题了吗?”云极一边提炼,一边说道。 “提炼铜矿石只需要一成的地火足矣,寒铁矿至少需要两成,如果能稳定在三成地火,效果最佳。” 白获感慨道:“云师弟第一次炼器即可掌握一成地火,已经算天赋异禀了,没想到你居然能控制住两成地火,实在是天才啊,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就不用跳下去了。” 白获跳地坑,是帮云极加大一点火焰,结果白忙一场,人家自己就能引出并控制住更强的地火。 云极将对方的夸赞忽略掉,只记住了三成地火效果最佳。 于是加大灵力,引出更多地火,并将地火的燃烧范围仍旧控制在炉底,丝毫没有外溢。 “咦!” 白获惊讶起来,道:“三成地火也能掌握!云师弟真乃奇才啊!师兄我在地火窟几十年,现在也就能掌握住三成地火而已,师尊当年在筑基境的时候,至多能掌握四成地火。” 云极一边听着,一边感受了一下地坑里的烈焰。 以现在的灵力程度,别说引出四成地火并加以控制,引出五成六成也没什么难度。 没去尝试。 因为寒铁矿只需要三成地火就够了,加大火焰会适得其反,提炼速度反而会变慢。 反正也不打算留在这里,用不着展现自己的能力。 炼完寒铁矿就该找机会溜之大吉了。 铜炉里的矿石在缓慢的融化,表面上渐渐出现些裂痕。 以云极估计,大半天时间差不多能提炼完毕。 还是有点慢…… “二师兄,有没有办法提炼得快一些。”云极问道。 “当然有。” 白获回到了自己的地坑边,说道:“控火是炼器的第一步,掌握之后就该第二步了,化气。” 在白获的讲述中,云极很快明白了化气的含义。 化气,化自身灵气为内火。 简单来说,就是将自身灵气融入灵材,协助外部火焰,从内部开始炼化。 类似催化剂的效果。 运用化气的手段,可以将各种灵材提炼得更加精炼,同时也是祭炼法器与法宝的必须过程。 内外兼修,方可成材。 这份道理适用于人,也适用于器。 为了赶时间,云极开始分出一道灵气,打入寒铁矿。 此时云极右手控火,左手隔空虚按在铜炉一侧,微眯双眼,全神贯注的提炼材料。 刚开始化气没经验, 融入矿石的灵气多了会溅开,失去作用,少了,达不到辅助提炼的效果。 用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云极终于适应了灵气的火候。 当内炼的灵气保持到一定程度之后,明显寒铁矿的提炼变快了很多,其上的裂纹快速出现,并开始缓慢融化。 原本需要大半天的提炼时间,再次缩短。 云极估计一个多时辰即可完成提炼任务。 炼器很枯燥。 过了没一会儿,云极开始无聊。 一学就会,接下来就没意思了。 这就好比那些学霸,同样的题,做两次就行了,再继续做下去也无法提升成绩。 无聊之余,云极思绪发散。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道混元气。 化气的过程,用的是自身灵气,而混元气也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不知在炼器上有没有用处。 想到这里,云极分出了一缕混元气,将其打入铜炉里的矿石。 没敢用多。 混元气是有限的,云极不清楚这东西能不能再生,都用没了,如何修炼混元炼体诀。 一缕就没关系了。 就算被地火融化也无所谓。 随着混元气的加入,寒铁矿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矿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并有大片的雾气升腾,很快石屋里全是水雾,伸手不见五指。 本该一个时辰的提炼,再次被缩短。 而且短得令云极都觉得惊讶。 一盏茶!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铜炉里的矿石完全融化,变成了一小滩散发着金属色的黑色铁水! 随着灵气的控制,铁水可以改变形状。 时而变成长条,时而变成方块,最终定型为圆球,乍一看好像个蛋。 云极有意做出的形状。 蛋嘛。 老子不在这扯淡了,今晚就想办法走人! 提炼出材料后,云极将一缕混元气收了回来。 完好无损。 没有任何消耗。 云极对于混元气还算满意,除了炼体之外,还有了别的用处。 能炼器。 而且效果极佳,比正常的灵气要强出百倍。 这还只是一缕混元气而已,如果多点混元气,提炼速度还能更快。 “哇!” 旁边传来一声怪叫,白获发出的声音。 这位二师兄正在直勾勾的盯着铜炉里的黑铁蛋,嘴巴张得老大,好像要吃了黑铁似的。 “师弟你不是奇才……你是妖孽啊!” 白获将黑铁蛋抓了出来,另一只手抓着云极的胳膊道:“一顿饭的时间提炼出寒铁矿,师尊在筑基境的时候也做不到啊,师弟你比师尊的炼器天赋都高!入谷一天,必成真传!走,我们去见师尊!” 第439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云极不想见弘一真人。 自己都要开溜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是被白获被强行拉过来的。 凉弘一瞥了眼白获双手奉上的黑铁蛋,沉着脸,质问道:“他一个人提炼的?” “是!云师弟自己提炼的,我亲眼目睹!” 白获激动不已的道:“师尊,云师弟是炼器奇才啊!一个时辰之内提炼出黑铁矿,如此天赋简直闻所未闻!将来的成就一定能超过师尊,成为顶级的炼器大师!” “呸!” 凉弘一沉着脸道:“炼器大师?我看是骗术大师还差不多,筑基境的修为,怎么可能一个时辰提炼黑铁矿,你当我老糊涂了不成!一定是你帮着他提炼的,功劳算在他的头上,白获,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白获呆滞在原地,看了看弘一真人,又看了看云极,哀声道: “师尊,我没帮忙……” “放屁!你没帮忙他能这么快提炼出寒铁矿?” 凉弘一现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态,道:“白获啊白获,你心肠好,是优点,但你要知道,好心肠最容易办坏事,炼器一道,最看重的是基础,你帮他提炼了,他失去了最珍贵的提炼经验,将来如何成材!” 云极在一边听得直撇嘴。 珍贵的经验? 珍贵的牛马经验是吧。 将来能不能成材不知道,肯定能成为合格的牛马。 白获挨了一顿骂,不敢吭声。 “你师妹又找你帮忙了,是吧。”凉弘一冷着脸质问。 “是……”白获不敢说谎,如此承认。 “就是有你这种师兄,天星谷才出不来人才!” 凉弘一突然把鞋子抄了起来,照着白获的脑袋一顿拍,一边打一边骂:“我叫你帮忙!叫你帮忙!跟你大师兄一个模样,就会帮倒忙!” 白获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鞋底子,脑门子全是灰。 等弘一真人打够了,穿上鞋,白获才苦着脸解释道: “师尊,弟子真没撒谎……” 看到弘一真人又要抄鞋子,白获急忙闭嘴,用眼睛示意云极自己去解释。 云极不说话。 解释个屁,你解释都挨打,我解释还不是一样挨打。 弘一真人不解气,冷哼道: “师兄师弟串通一气,蒙骗师尊,岂有此理!罚你们去地火窟最底层去捡火融渣,三天一顿饭,捡不够三千块别出来!” 白获一听顿时脸色一垮。 火融渣是地底火脉附近的岩石渣滓,数量多了可以熔炼为火融石,是一种炼器材料。 这份惩罚,需要整天徘徊在火脉附近,一眼不眨的盯着,三天不出来都能把人憋疯,跟坐牢没区别。 弘一真人的责骂,云极无所谓,但是惩罚可不行。 被关进地火窟底层,跑路难度岂不是增加了。 “寒铁矿是我一个人提炼的,师尊若是不信,我可以再提炼一次。”云极开口道。 “哈!还挺仗义。” 凉弘一撇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把责罚自己背过去,门儿都没有!你们俩一起挨罚!长点教训!” 凉弘一明显不信。 在他看来,一个刚入门的筑基弟子而已,炼器造诣怎么可能比白获这种多年老弟子都强。 根本是天方夜谭。 入门几年的普通弟子提炼寒铁矿都要十天八天的时间,一个时辰提炼完,骗鬼呢! 当年凉弘一在筑基后期的时候,被誉为宝器宗有史以来炼器天赋最高的弟子,当时他也达不到如此速度。 “眼见为实,我若是一个时辰提炼不出寒铁矿,甘愿在地火窟底层劳作百年。” 云极一开口,就是自罚百年。 凉弘一闻言立刻瞪起眼睛,盯着云极,道: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到百年,别想我放你出来!” 在天星谷,凉弘一向来一言九鼎,谁敢顶撞? 哪怕整个宝器宗,他也是说一不二,宗主当面都要客客气气。 今天被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叫板,弘一真人火气大起。 “如果弟子一个时辰提炼出寒铁矿,师尊可有奖励。”云极继续道。 不能我自罚,你也得出点血。 打赌而已,只是换了个说法,顺便给眼前这位小气抠门的弘一真人挖个坑。 “当然有奖励!” 凉弘一傲然道:“老夫对门下弟子向来大方,尤其天赋越高的弟子,获得的好处越多!能在一个时辰内提炼出一块寒铁矿,说明你是天星谷创立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想要什么,开口就是!” 旁边的白获听得直翻白眼儿。 向来大方? 咱们这群真传弟子怎么没发现呢,整天穷嗖嗖的,连顶门大弟子兜里都没有法宝。 还大方,大方个鬼! 凉弘一为了彰显大方,直接让云极开口提好处,在他看来,一个刚入门的筑基中期弟子,至多要点法器灵丹或者灵石。 最多敢要到极品法器而已。 凉弘一并不知道,他眼前的这位,最擅长的就是狮子大开口。 “弟子要千光耀云剑作为奖励。”云极开口就是上品法宝。 还是弘一真人最得意的一件,有机会祭炼到极品程度的剑坯。 “要什么?”凉弘一觉得听错了。 “千光耀云剑。”云极重复了一遍,道:“反正师尊也不信,不妨与弟子赌一次。” 凉弘一咬了咬牙,道: “好!你能提炼成功,千光耀云剑归你了!” 云极在心里笑了笑。 运气还不错,早上交出去的千光耀云剑,下午就要回来了。 来到地火窟的石屋,云极依旧选了之前的地坑。 盘坐在铜炉之前,等待炼器。 凉弘一瞄了眼云极,发现人家稳如泰山。 他有点疑惑起来,又觉得不可能,迟疑了一下,取出一大块寒铁矿。 足足比云极之前提炼的大出一倍。 为了以防万一,弘一真人给云极加了量。 但时间不变,还是一个时辰之内。 铁矿石几乎将铜炉给填满了,这还不算,弘一真人还不断的往铜炉的边角瞄。 看架势还想找点零散的寒铁矿,把铜炉的缝隙全给填满。 云极都无语了。 堂堂炼器大家,云州之上都有名有号,怎么抠门到这种地步? 还是个小心眼儿。 云极叹了口气,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给弘一真人塞矿石的机会,云极一手点向地坑,引出火脉。 另一只手虚按铜炉,打出灵气,开始了第二次提炼寒铁矿。 第440章 这小子可以啊 一旦开始炼器,云极立刻心无旁骛,专注于控火与化气。 凉弘一坐在一边,撇着嘴,斜着眼,在旁边看着,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但看着看着,凉弘一的眼睛不斜了,盯着云极引火的那只手。 “嗯,还凑合,控火的手段如此稳健,少走十年炼火之路。” 作为炼器大师,凉弘一的脾气虽然臭得很,但本身的能耐不打半点折扣。 他是真正的炼器高手, 一搭眼即可看出云极引火的能力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高的地步,不比他那几位真传弟子差。 如此能力,至少二十年功力。 只说十年,是凉弘一不肯承认云极的优秀罢了,纯粹是小心眼儿发作。 白获在旁边帮着泡好灵茶,道: “云师弟很有天赋的,师尊不如今天就收云师弟为真传。” 凉弘一瞪了眼白获,道: “说什么鬼话呢!第一天来天星谷,从杂役弟子到普通弟子已经是极限了,还真传弟子,你当他是炼器奇才吗?” 白获倒好灵茶,退在一边不吭声了,心说人家本来就是炼器奇才,不收别后悔。 凉弘一品了口茶,看向云极化气的另一只手。 随后这位弘一真人的嘴巴也不撇了,仔细的看了会儿,颔首道: “嗯,还可以,化气之法,归根结底在于灵力的驾驭,对自身灵力越是熟悉,化气的效果越好,筑基境而已,即可将灵力掌握到如此地步,还算难得,少走十年化气之路。” 凉弘一说得不咸不淡,可心里却在越发惊讶。 人家掌握灵力何止是熟悉,简直驾轻就熟炉火纯青! 在凉弘一看来,云极的化气手段,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的程度! 一般的筑基修士,绝对用不出这么娴熟的手段,唯有金丹大修士,才能将自身灵力掌握到极致,达到如臂指使的地步。 云极所展现出的化气手段,已经超过了凉弘一的所有真传弟子,绝非少走十年化气之路,而是至少三十年! 甚至三十年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这小子可以啊…… 凉弘一心里泛起嘀咕,如此天赋,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整个宝器宗,能让弘一真人认可修炼天赋的,一个也没有。 可以说云极是唯一的一个。 尤其让凉弘一震惊的是,云极以前几乎没接触过炼器,今天当真是第一次炼器。 这一点,从云极引动地火的手法即可看出端倪。 化气的手段也不太正确。 凉弘一身为炼器大师,自然一眼能分辨出云极之前是否学过炼器。 于是凉弘一对云极的天赋越发震惊起来。 刚开始学,就比别人少走了几十年的修炼之路,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凉弘一顾不得品茶了,心头火热起来。 传人! 一代炼器大家,岂能没有传人。 天星谷弟子不少,没一个让凉弘一满意的。 今天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炼器天才,云极将来的造诣,有可能超越他这位炼器大家。 炼器宗师! 凉弘一的两眼开始发亮。 捡到宝了! 只有如此惊人的天赋,才配得上老夫的衣钵传人! 凉弘一是个极其自负之人,寻常的炼器天赋根本看不上眼,连白获最适合炼器的火灵体,在他看来也不值钱。 天赋这种东西,摸不到看不着,完全是一种自身感悟。 属于开窍。 不开窍,空有惊人的体质也是废物。 一旦开窍,哪怕只是个炼气境的小修士,也可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凉弘一的心里激动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立刻指点几句。 他相信以云极的天赋,只要点拨几句,即可将炼器速度再次提升。 但他忍住了,没说话。 因为打赌了! 千光耀云剑,他可舍不得。 凉弘一压下指点的心思,得意的笑了起来,翘起二郎腿开始品茶。 指点嘛,有的是时间,先让云极输掉这一局再说。 以凉弘一的经验,轻易即可判断出云极会输。 炼制这么大一块寒铁矿石,云极现在的手法,至少要两个时辰以上。 一个时辰,完不成的。 放松下来之后,凉弘一扫了眼石屋的暗门区域,随后目光一沉。 “谁在里面?” 白获苦着脸,道:“三、三师妹……” “让她给我滚出来!”凉弘一气呼呼的道。 白获立刻去开启暗门,不多时将元芊拎了出来。 元芊正要发火儿,一眼看到凉弘一,立刻如同温顺的小猫,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在密室里作甚。”凉弘一冷着脸道。 “我、我在打扫灰尘,宝鼎落灰了。”元芊扯谎道。 凉弘一点了点头,突然抄起鞋子,照着元芊的脑袋开打。 “宝鼎是热的,你扫灰?我让你扫!让你扫!” 噼里啪啦,元芊与白获之前一样,挨了一顿鞋底子。 打完徒弟,凉弘一气呼呼的坐了回去,道: “没我允许,谁也不可碰宝鼎!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天星鼎不就是用来炼器的么,又炼不坏……” 元芊嘀咕了一句,见凉弘一又要抄鞋子,她急么道:“徒儿不敢了!徒儿谨遵师命,这辈子不碰天星鼎!” 凉弘一这边教训徒弟的时候,云极动用了一缕混元气。 不用不行了。 寒铁矿石的个头儿太大,正常提炼,一个时辰肯定无法完成。 之前试过, 一缕混元气作为化气手段,不会耗费混元气本身,提炼之后,可以完整的收回来。 既然可以无限使用,当然该用就得用了。 有了混元气,铜炉里的寒铁矿立刻出现融化的征兆,水雾大起。 混元气可以提升几十倍的炼器速度,原本需要两个时辰的提炼时间,此时快速缩短。 云极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另外三人。 凉弘一狐疑的望了一眼,顿时站了起来,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如同铃铛,直勾勾盯着快速缩小的寒铁矿,一眼不眨。 白获撇了撇嘴,心说这下师尊信了吧。 他见识过云极炼器,知道云极的能力。 元芊的状态与凉弘一差不多,瞪着眼睛,惊讶不已。 一刻钟之后, 铜炉里满满登登的一大块寒铁矿,变成了一滩黑色的铁水。 云极控制着灵力,时而将铁水绕成圆环,时而将铁水凝聚在一起,道: “师尊想要个环呢,还是想要个蛋呢?” 第441章 弟子有罪 凉弘一什么都不想要。 他只想保住自己那把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千光耀云剑。 当寒铁矿被提炼完毕,凉弘一直挺挺的跌坐了下去。 完了。 多了个衣钵传人,少了件上品法宝。 亏么? 当然不亏,但是凉弘一心疼钱呐。 连一件最普通的下品法宝,他都舍不得给真传弟子,何况是上品法宝。 云极将铁水凝聚成蛋形,从铜炉里捞出来,放在凉弘一面前。 “不到一个时辰,弟子成功了。”云极平静的道。 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 元芊已经被惊得无以复加,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位天星谷的三弟子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眼前这个新来的师弟,简直太快了! 这种提炼寒铁矿的速度,简直比那些金丹长老都要快。 白获瞄着弘一真人,想笑又不敢笑,来宝器宗几十年,他第一次见到师尊吃瘪。 这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凉弘一盯着眼前的寒铁蛋,愣神儿半晌,好半天才惊醒过来。 第一句话就是:“倒茶!” 云极心说你应该给钱呐,喝什么茶,把老子的法宝还回来。 白获在旁边催促道:“快倒茶小师弟,拜师了。” 原来是拜师茶。 云极皱着眉,不情不愿的倒茶,又慢吞吞的拿起茶杯。 这师,他是真不想拜啊。 别人拜师,成为真传弟子。 天星谷的人拜师,成为真传牛马。 别的天才拜师,成为天才弟子,天星谷的天才拜师,容易成为极品牛马! 看了眼旁边这位英年三十八岁,就老态龙钟的二师兄。 又看了眼脑门子好几个鞋印子,瘦得麻杆儿似的三师姐。 云极很想把拜师茶自己喝喽。 “拿来吧你!” 凉弘一等不急,生怕到手的宝贝徒弟跑了,一把抢过茶杯,自己先干为敬。 “云极啊,喝过拜师茶,你就是天星谷的真传弟子了,今后要潜心修炼,尤其在炼器一道不可懈怠,莫要辜负了为师的期许,争取早日结丹,成为炼器高手,扬我宝器宗威名。” 说了一句场面话,凉弘一拿出灵石送给云极,道: “为师的见面礼,你且收好,给你两天时间在谷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两天之后为师开始传授你炼器之道,好了,今天你也累了,下去休息罢,睡个好觉。” 云极看了看手里的灵石,眼皮跳了跳。 堂堂宝器宗炼器大师弘一真人,送给真传弟子的见面礼,一只手都拿得下。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 云极差点要骂街。 这点灵石连去趟青楼都不够! 你丫这是收徒呢还是打发要饭的呢! 云极郁闷,白获与元芊的表情却十分古怪。 两人居然不是鄙夷与不屑的表情,而是羡慕的表情。 云极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位此时的心情。 其实很简单, 就是单纯的羡慕而已。 白获与元芊拜师时候的见面礼,一人十块灵石…… 云极得了百块,比他们的见面礼翻了十倍。 两人在心里暗暗感慨,天才的待遇果然不一样啊,见面礼都比咱们多十倍。 “弟子自从父母亡故之后,整日里忐忑不安,睡不安稳,所以养成了一个特殊习惯,还请师尊准许弟子在天星谷也能如同在家一样安睡。”云极恭恭敬敬的道。 “可以,你在家怎么睡,在这就怎么睡,将天星谷当做家里一样就是了。”凉弘一现出温和的神态,只是目光中带着几分尴尬。 剑没给呢。 他这位师尊卖了脸皮,打算绝口不提。 在凉弘一看来,我都不提,你个徒弟还敢提赌注不成。 “弟子的习惯,是抱着剑睡觉,请师尊将千光耀云剑还给弟子,让弟子睡得安稳。”云极道。 凉弘一顿时眼皮乱跳。 我都没提,你还真敢提呀! 凉弘一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以长辈般的语气说道: “剑,早晚是你的,师尊这把年纪,将来驾鹤西游之后,这天星谷里的一切还不都是你们师兄弟的,师尊是为你好。” “千光耀云剑乃是上品法宝,价值超过千万灵石,你才筑基中期,带着如此贵重的宝物,岂能安全?”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现在年纪小可能不太懂,将来就会知道了,千光耀云剑先放在为师手里保管,等你何时进阶金丹境,再将其拿去就是了。” 凉弘一看似大方的一顿言辞,其实小气到家了。 就是舍不得给。 “师尊,弟子有罪。”云极道。 “哦?你有什么罪。”凉弘一好奇的道。 “弟子身上一直带着千万灵石,从小就怀璧其罪,所以弟子不怕这罪名,多把剑在身上,还能防身。”云极道。 凉弘一沉着脸道:“小小年纪,满口谎话,筑基境岂能有千万灵石!” “我确实有,如果拿得出来,师尊该当如何?”云极道。 “拿出千万灵石,为师再送你一千万灵石!”凉弘一被气得不轻,根本不信。 别说筑基境的修士,金丹初期的大修士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出千万灵石。 那是灵石,又不是银子。 随后凉弘一就看到云极拿出两个上品程度的储物袋,递过来让他查看。 凉弘一狐疑的瞄了眼云极,分出一道灵力。 左边的储物袋里,装着整整齐齐的五百万灵石! 凉弘一心头一惊,这等财富,实在令他震撼。 再看右边的储物袋。 又是五百万灵石! 凉弘一傻眼了。 人家真拿出千万灵石! 云极身上的灵石早已超过千万,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如果这里是邪派宗门,那云极说什么都不会亮出来,否则等于找死。 在弘一真人面前就无所谓了。 拜完师,自己成为真传弟子,宝器宗又是正道门派,凉弘一还是云州上有名有号的炼器大师,不可能对自己的真传弟子动手。 云极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位便宜师尊。 小气,抠门,外加死要面子。 否则无需找借口,直接就说不给法宝就完了。 凉弘一的脸色变得青白交替,眼皮跳个不停。 云极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收起储物袋之后伸着两只手,微微弯腰,等待接法宝。 还有两名真传弟子在旁边看着呢,凉弘一实在舍不下这张老脸,万般无奈之下,拿出了千光耀云剑。 将宝剑递给云极的时候,这位弘一真人的手都在颤抖。 实在肉疼。 “谢师尊。” 云极收起法宝又伸出手,手里掐着一摞空的储物袋,道:“还有一千万灵石呢,师尊一起给了吧,弟子拿得下。” 第442章 师尊也尝尝当牛马的滋味 凉弘一觉得胸闷,眼花,头晕目眩。 尤其心口位置,一阵一阵的如刀割般难受。 心疼…… 上品法宝还不够,居然还要千万灵石! 凉弘一觉得自己不是收了个宝贝徒弟,而是收了个饕餮。 缓和了半晌,凉弘一咳嗽着站起身,道: “灵石的事,先记账好了,为师最近需要动用大量灵石,暂时周转不开,白获啊,带你师弟去宗门各处走走,为师乏了,先去休息。” 嗖一声。 弘一真人不见了。 跑得飞快。 回到大殿后,凉弘一苦着脸嘀咕道: “最近不能沉迷炼器了,得想办法冲进元婴,到了元婴有大量寿元,耗死那个小崽子!” 弘一真人打算赖账,只要拖得够久,一千万灵石就不用给了。 看谁活得时间长。 云极把玩着飞剑,嘴角带笑。 千万灵石估计要不来了,不过没关系,千光耀云剑到手即可。 这把剑,用得很趁手,尤其还有打造成极品法宝的机会。 云极自己可不会炼制法宝,更别提极品法宝,但弘一真人会啊! 千万灵石的赌注不要了,只要能将千光耀云剑提升到极品程度就行。 凭啥徒弟就得当牛马? 师尊也尝尝当牛马的滋味! 云极已经想好了, 把弘一真人当做牛马,让其帮忙炼制飞剑。 极品法宝,无价之物。 真要将飞剑提升到极品程度,别说千万灵石,加十倍也未必买得到。 一旁的白获与元芊始终张着大嘴,一脸呆滞的盯着云极,好像看怪物似的。 元芊还掐了掐白获的老脸,问了问疼不疼。 白获说疼,两人这才确定不是做梦。 “千光耀云剑……就这么得到手了?”元芊震惊无比的道。 “还能让师尊欠下千万灵石的巨债!”白获惊讶万分的道。 两人互相看了眼,又将目光定在云极身上。 “小师弟是天星谷有史以来弟子之中的第一人!”元芊道。 “第一个能让师尊大出血的人!”白获道。 “我们以师弟为傲!”两人异口同声。 这二位确实被惊到了。 平日里想要从弘一真人手里抠出十块灵石都费劲,今天人家居然得到了上品法宝。 牛马翻身了呀! 只可惜翻身的牛马只有一个,其他牛马依旧得卖苦力。 白获拍着云极的肩头,笑容满面的道: “小师弟好样的,将来师尊的衣钵传承非你莫属啊,到时候可别忘了师兄。” “也别忘了师姐!”元芊拍着云极另一边的肩膀道:“山门里的女弟子,小师弟看中了哪个就跟师姐说,师姐帮你追到手!” “都是师兄师姐指点得好,要不然师弟哪能这么快就炼化了寒铁矿。”云极笑着道。 “瞧瞧,这才是人材!说话就是好听。”元芊道。 “小师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走,二师兄带你吃点好的。”白获道。 天色渐晚,云极确实也饿了,跟着两人走出天星谷,来到宗门的膳食堂。 宝器宗门人众多,吃饭的地方足有三层,规模类似隐龙城的迎仙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白获唤来膳食堂的杂役弟子,点了一桌好菜外加一壶灵酒。 宗门饭堂,正常吃饭是不要钱的。 但都是普通饭菜,没有灵酒,想要吃好的,则需要灵石了。 这一桌饭菜不算贵,二十块灵石。 天星谷的真传,身上也没多少钱,大多是穷鬼,从俞长铭的身家即可看出大概。 白获今天高兴,可算看到师尊大出血一次,加上小师弟入门,大师兄没在,他这个二师兄自然要做东。 膳食堂的规矩是吃完付账。 宗门之地,不存在赖账之说,谁敢吃霸王餐,直接宗门戒律处置。 杂役弟子记下菜单,就要下去准备。 云极却先把钱付了,给了三十灵石,多出的十块灵石又要了一壶灵酒。 “我排行最小,师兄师姐别跟我抢,这顿我来。”云极笑呵呵的道。 请顿饭而已,二师兄都跳火坑帮忙了,岂能让人家拿钱。 白获点头道:“行,等大师兄回来,咱们师兄弟再喝个痛快。” 不多时饭菜上来,三人推杯换盏。 元芊用胳膊肘碰了碰云极,挤眉弄眼的道:“小师弟出身世家吧,肯定是豪门子弟。” 云极点头承认。 确实是世家,不过不是豪门,差点成了破落户。 “钱多,人帅,天赋异禀,小师弟简直是人中龙凤。” 元芊赞叹道:“可惜天星谷没有漂亮师妹,要不然师姐说什么也得给你找个道侣。” “宝器宗又不是没有漂亮的女弟子,不用非得在天星谷里找。”白获道。 “二师兄你懂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同一脉的师兄妹成为道侣才最划算。” 元芊洋洋得意的撇嘴道:“没看我这肥水一直留在天星谷么,从来都不往外流,让外人的田,全都旱死!” 白获和云极正喝酒呢,两人同时被呛得咳嗽起来。 元芊麻杆似的身板儿,实在与肥水俩字联系不起来,废水还差不多…… “小师弟别介意,你三师姐思维比较跳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当她脑子有点问题就好了。” 白获解释道,怕云极不适应元芊的行事方式。 其实在云极看来,天星谷里也就这位三师姐还算正常人,还有喜怒哀乐,白获包括俞长铭在内,都是死气沉沉的牛马,无趣得很。 “我脑子才没问题,是你们脑子有问题。” 元芊不高兴了,道:“别人家的师妹,哪个师兄不是哄着宠着,你和大师兄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有个师妹?别人家的师兄都争着抢着娶师妹,你们呢,拿我当师弟!” 白获苦着脸,道:“等大师兄回来,我帮师妹问问,看他想不想娶你。” “不用问了。”云极笑着道:“大师兄已经有了意中人,是我家里的一位表姐。” 将云画称为表姐,云极是为了给云画一个更好的身份。 “真的?” 元芊一听顿时泄气了,道:“大师兄真无情啊,就这么把师妹给扔了……二师兄,就剩你一个了。” 白获尴尬了一下,赶紧闷头喝酒。 “白师兄!” 走来一名黑衣弟子,十分客气的道:“上次炼制法器,多亏白师兄帮忙,这次仙河会白师兄要是组队的话,我一定报名与白师兄一组!” 仙河会这三个字,云极落座后不止听到一次,周围的弟子们很多人都在议论。 好像与落仙河有关。 第443章 百年盛事天河会 别看白获在天星谷是牛马,出了山谷,在山门弟子当中绝对是佼佼者。 宝器宗以炼器为主,而天星谷又是宝器宗的核心之地,能成为天星谷真传弟子,地位在宗门所有真传之上。 白获客气了两句,不以为意。 经常有其他弟子找他帮忙,只要能帮得上而且不太费力的话,白获大多会帮一把,无论对方是灰衣还是黑衣,亦或者其他真传。 这一点,云极刚到地火窟就知道。 白获与俞长铭类似,都是那种闷不做声的老好人。 嗯, 又老,又好的人。 也不知这位二师兄吃点养颜丹,会不会年轻一点? “这位师兄,天河会是什么盛会。”云极问了句。 白获与元芊显然不知道这个消息,两人的目光也泛起好奇之色。 整天在地火窟,都快与世隔绝了。 黑衣弟子坐了下来,将天河会的由来仔细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云极皱了皱眉。 果然与落仙河有关。 天河会的起因,是河心漩涡。 有人发现了石壁上的四叶小草有趋避地底虫妖的奇效,可以在河底探索更远的地方,于是出现了争夺。 为此死伤达到了上百人。 消息传得极快,各方势力的金丹大修士相继抵达。 燕剑宗,南燕皇族,北燕三大世家,宝器宗也有金丹长老出面。 南燕与北燕的宗门世家,十余位金丹齐聚落仙河。 经过验证,四叶小草确实有趋避虫妖之效,只要带在身上,河底深处的虫妖就不会攻击。 但有个弊端。 四叶小草的能力维持不了太久,摘下后,大致一两天的时间就会失效。 而且小草只能承受住筑基境的气息,金丹带在身上,几乎瞬间就会枯萎。 金丹修士难以借用小草避开虫妖,只有筑基修士才行。 即便如此,四叶小草也成了无价之物,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为了避免争斗,在场的金丹大修士们定下了规矩,以筑基修士之间的比斗来分配灵草。 谁家赢的次数多,谁家可以得到更多的四叶小草。 反之亦然。 正是为了这次争夺四叶小草,才出现了仙河会。 时间定在三天之后。 仙河会结束,便是探索河底之时。 在仙河会结束之前,河心漩涡被禁止进入。 由于南燕北燕的各方势力全部汇聚落仙河,天河会也成了南燕北燕修仙界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崖壁的四叶草,是不是雷焦草?”白获问了句。 “白师兄果然见多识广,就是雷焦草,共有一千多棵,探索地底的资格只有一千多人。” 黑衣弟子继续说道: “河底藏有大量天材地宝,这次仙河会绝对会热闹,各大山门与世家为了鼓励弟子,纷纷给出极高的奖励,据说燕剑宗拿出三件法宝,奖励给获取到雷焦草最多的三名弟子!” “这次仙河会,可谓南燕与北燕共同举办的一次筑基盛会,不仅有机会去河底探索宝藏,还是咱们筑基修士的扬名之时!” “对了,这次咱们宝器宗给出的奖励听说出自天星谷,白师兄有没有消息,能有几件法宝奖励下来?” 黑衣弟子带着期许的目光。 对面的云极,白获与元芊同时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法宝? 就弘一真人那种抠门的宗门长老,能给你们三件法器就不错了。 还是下品的那种…… 黑衣弟子介绍完情况后,告辞离开,去了另外一桌吃饭。 元芊打听道: “二师兄,雷焦草是什么灵草,我怎么没听说过?” “雷焦草通常在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才会出现,还需要靠近水源,生长条件比较苛刻。” 白获讲述道: “雷焦草其实没有灵气,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趋避虫类,雷焦草有着天然的焦糊气味类似天雷劈落后的枯树,大部分虫类与虫妖都厌恶这种气息,所以会避开,而非雷焦草本身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还以为值钱呢,原来只能去地底有用。”元芊跃跃欲试的道:“咱们要不要去河底探索一番,没准能大有收获!” “到时候再说,最好等大师兄回来咱们商量一下。”白获道:“各宗门的金丹既然如此看重这次仙河会,燕剑宗还不惜给出法宝奖励,想必河底是一处真正的宝藏。” “那更得去了!咱们这么穷,得想办法赚灵石呀,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元芊看向云极,道:“小师弟你说呢。” “我觉得河底不是好地方,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云极顿了顿,道:“与其冒险去河底探索未知之地,不如在仙河会上多赢点雷焦草。” 白获与元芊疑惑起来。 “雷焦草是探索河底的资格,相当于一把钥匙,每个人只需要一棵就够了,赢来再多也没用。”白获道。 “对呀,就咱们师尊的脾气,想要赚他的奖励,还不如在地火窟帮其他弟子提炼灵材赚得多。”元芊道。 云极吃着菜,轻描淡写的道: “其实赚钱简单,有时候只要改变一下规则即可,咱们可以劝说师尊取消宗门奖励,改为自力更生。” “怎么自力更生?” “小师弟快说怎么赚钱?” 两人盯着云极,兴致大起。 “宝器宗弟子赢来的雷焦草,自行处理,可以赠送可以出售,但必须卖给同门,这样一来师尊省下了奖励,而弟子们又能靠自己的能力赚钱,皆大欢喜。” 云极随口说道。 两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是一份赚钱的生意。 反正宗门弟子赢来的雷焦草,又不会流落到外人之手,到时候探索河底的依旧是宝器宗的弟子。 谁能赢得多,谁就能赚得多。 有钱的弟子也可以无需比斗,拿钱就能买到雷焦草。 “这么说,我们不用去河底,只要在仙河会上多赢点雷焦草就能发一笔小财了。” 元芊摩拳擦掌的道:“比斗而已,谁怕谁啊!老娘要在仙河会上大显神威,赢份嫁妆!” 白获点头道:“一棵雷焦草怎么也得一百灵石,赢个三棵五棵,就是三五百的灵石啊,到时候我也试试身手,赢点小钱儿。” 云极看了眼两人,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小师弟怀疑我们的战力?” 元芊自豪的道:“别看我们在天星谷常年炼器,手里各类的法器可不少,运用起来比旁人熟练得多,这是炼器带来的好处。” “师姐误会了,我摇头,是因为还有更简单的赚钱手段,其实连登台都不用,就能赚到比上台打斗更多的灵石” 云极说完,白获与元芊更加好奇起来。 饭也不吃了,两个乖宝宝似的坐得笔直,眼睛里满是期待。 第444章 宗门败类 二师兄和三师姐估计穷疯了,几百灵石也觉得是财富。 云极无奈的叹口气。 牛马的命运,就是如此苦逼啊…… “收雷焦草。” 云极只说了四个字,继续吃喝。 “完了?” 元芊疑惑道:“收雷焦草就能赚到比登台比斗还多的钱?怎么可能呢。” 白获眼前一亮,他想到了后续,道: “仙河大会,燕剑宗肯定拿大头儿,北燕三大世家也不弱,以咱们宝器宗的实力,也就一两百棵雷焦草的数量。我们一百灵石收,然后卖一百一十块灵石,一棵雷焦草赚十块,一百棵能赚一千灵石呢!” 元芊也听懂了,一拍桌子道: “这个主意好!登台比斗的话,至多赢来三棵五棵,比起三五百的灵石,一千灵石的收获相当于翻倍!要是收来两百棵雷焦草,就能赚到两千灵石!发财了呀!” 两人嘿嘿傻笑,这种赚钱方式既不用去河底冒险,也不用登台去打生打死,简直稳赚。 白获和元芊同时给云极挑起了大拇指,心服口服。 小师弟的到来,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赚钱的大门! 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云极又是摇头一叹。 “我们算错了吗?”元芊问道。 “没算错,其实还有办法能赚得更多。”云极道。 白获和元芊惊讶起来。 还有办法? 劝说师尊改换奖励,创造赚钱契机,已经算得上妙计了。 不登台比斗,改为收购雷焦草然后贩卖,又是一个赚钱妙计。 越来越省力,想一想都觉得惊讶,原来赚钱居然如此轻松。 结果人家还有更好的办法! 白获与元芊岂能不惊。 让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比现在更好的赚钱方式了。 “小师弟还有什么办法,让师姐开开眼界。”元芊期待的问道。 “毁掉雷焦草。” 云极说了五个字,继续喝酒。 白获与元芊这下更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喝完一杯酒,云极笑着道: “打个比方,比如这次宝器宗弟子赢来的雷焦草总共一百棵,我们以一百灵石一棵的价格全部收到手,然后加价往外卖,就算一百五十灵石一棵好了,能赚多少钱。” “一百五太贵了吧,大家都是同门。”白获于心不忍的道。 “就卖一百五!同门怎么了,还不能做生意吗,二师兄经常帮其他同门提炼材料,除了道声谢,你得到什么好处了,赚钱就得心黑!”元芊咬着牙,算道:“一百五一棵,一百棵我们能赚五千灵石!” “赚五千太少了,不卖一百棵,只卖五十棵。”云极道。 两人愈发疑惑起来。 “卖五十棵,只能赚两千五百灵石,岂不是赚得更少,而且剩下的五十棵怎么办?”元芊问道。 “毁掉。” 云极道:“装作失误毁掉一半,我们手里只剩五十棵,整个宝器宗也只有五十个名额,一棵卖四百灵石,五十棵两万灵石,除掉收购用出的一万灵石,净赚一万。” 对面的两人渐渐张大了嘴巴,半晌没反应过来。 “太贵了吧,没人买呢?”元芊问道。 “没人买,就再毁掉一半,还剩二十五棵,卖一千灵石一棵,净赚一万五。”云极风轻云淡的道。 元芊与白获都要听傻了。 刚才觉得小师弟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通往赚钱之路的大门。 现在觉得不是赚钱的大门,这是地狱之门吧! 钱,还能这么赚? “我们还是登台比斗好一些。”白获道。 “我们怕成为宗门败类……”元芊道。 两人同时在心里嘀咕一句,小师弟不仅炼器天赋惊人,还有成为宗门败类的潜质。 果然是能从师尊手里坑来上品法宝的人啊,服气,五体投地的那么服气! 吃完饭,白获与元芊带着云极来到执事堂。 领取了真传弟子专属的白衣,与身份令牌。 云极将东西收入储物袋,身上依旧穿着灰衣。 天都黑了,明天再换。 回到天星谷,云极心情不错。 既然成为了真传弟子,不用想着跑路了,谷里的法阵只对杂役弟子与普通弟子有效,真传弟子可以随意通行。 只要不被弘一真人用绳子捆住,随时都可以离开宝器宗。 当然了,二师兄是走不掉的。 因为他身上的炼器任务,一直堆到了三年之后。 困住白获的不是法阵,而是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 白获指了指地火窟不远处的一片小院落,告知云极那边是真传弟子的住处,自行选个空院子即可。 反正天星谷没几个真传弟子,住处很多。 随后白获与元芊各自去忙着炼器,继续投身于牛马生涯。 站在地火窟门口,云极抬头看天。 满天星斗,月色刚好。 “终于站稳脚跟了,不容易啊,用了整整……一天时间。” 云极暗自感慨了一句。 确实不容易, 宝器宗开宗立派以来,一天之内从灰衣杂役弟子直抵白衣真传的,就云极一个。 当年的弘一真人也做不到这么快。 打破记录当然不容易,而且这个记录,估计后无来者了。 一边往住处走,云极一边盘算着如何继续让弘一真人帮忙祭炼法宝。 落云山庄的护山大阵,核心枢纽也需要弘一真人来祭炼。 还有自己身上的玄阳毒,也要师尊他老人家多费心,解不开没关系,帮忙介绍几个玄阴之体或者玄冰之体的女修就行了。 灵漩吞噬的事,就不劳烦别人了。 那是自己的隐秘,不能外扬。 想到这里,云极觉得弘一真人未来一段日子要忙碌起来才行。 把师尊当牛马,才是一个合格的真传弟子应该做的事嘛。 至于仙河大会。 云极一点兴趣都没有。 落云侯在北燕的名头已经够大了,用不着在南燕扬名,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并非浪子需要低调,因为有十个生肖在追杀呢。 地火窟建立在山脚,区域很大。 走到边缘之际,云极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依柳。 依柳刚来地火窟,往一间石屋走去,看样子要去炼器。 云极刚想喊一声打个招呼。 这时另一间石屋开启,走出一名紫袍的长老,四十岁上下,天生一张笑面,看起来和蔼慈祥。 依柳与那名长老都看到了对方,这种情况下,身为普通弟子的依柳理应当先拜见。 可依柳直接将其无视,根本没说话,推开石屋就要进门。 “站住。” 那紫袍长老开口,一张笑面上挂着冷笑。 第445章 熟悉的谎言 依柳确实来地火窟炼器。 她要趁着仙河大会之前的这几天,尝试将自己的中品法器提升到上品程度。 她要去落仙河地底。 搏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进阶筑基后期的机会。 上次住在侯府的时候,依柳感觉到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有所松动,出现提升的征兆,于是匆匆赶回山门,购买了几样灵丹后,开始冲击境界。 并没有成功。 最后以失败告终。 中期到后期,虽然只是个小境界,其实并不简单。 一些天赋高的筑基修士,可以一帆风顺的抵达后期,但也有不少修士虽然努力修炼,依旧被挡在了筑基后期这个小境界之外。 折戟沉沙。 依柳便是后者。 她的修炼天赋很普通,可以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进阶失败,其实她已经预料到了,只是不甘心而已。 冲击小境界失败,有个很可怕的弊端。 如果短期内无法成功进阶,那么时间拖得越久,进阶后期的机会就越加渺茫。 所以依柳打算全力一搏。 冒险去一次河底,寻找天材地宝,然后换成灵石,购买一粒能增加筑基后期成功率的小培元丹。 至少三万灵石的小培元丹,是依柳最后的希望。 小培元丹有个附加的好处。 不仅能提升筑基后期的成功率,还有着极大的机会,能让服用之人达到筑基巅峰! 筑基巅峰代表着更强的修为,更扎实的灵力,还有着更大概率冲进下一个大境界,金丹境。 只是小培元丹的价格实在昂贵,不知多少筑基修士望而却步。 如果没有仙河会的机会,依柳其实已经放弃了。 她身上的灵石总共只有一千多,法器与材料全部变卖也至多凑到三千而已,距离三万灵石一粒的小培元丹太过遥远。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哪怕再危险,她也要去试一试。 怀着如此心思,依柳来到天星谷的地火窟,想要提升法器的品阶。 三天时间,用来修炼已经没用了,提升不了修为,还不如尽力提升武器的威能,到了地底,也好多一份机会。 刚到地火窟,依柳就撞上了一个她最厌恶的家伙。 卓珩。 卓珩是宝器宗金丹长老,地位尊贵,此人面善心恶,是个卑鄙之辈。 在依柳还是炼气后期的时候,被卓珩蒙骗,谎称送给依柳真传弟子与进阶筑基境的机会,不过代价是元阴。 卓珩要用依柳的元阴,来冲击金丹中期。 依柳当时年纪还小,又是最普通的杂役弟子,在宝器宗寂寂无闻,向往着那些黑衣弟子,更羡慕着白衣真传。 突然有长老看中她,依柳自然欣喜不已,立刻答应下来。 结果事后,卓珩并没成功,依旧是金丹初期。 没能进阶成功,卓珩于是迁怒于依柳,将其一脚踢开,从此不闻不问。 什么筑基丹,什么真传弟子,统统都是谎言罢了。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依柳一个炼气境的小小弟子有什么办法,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从那时开始,依柳拼命修炼,拼命赚钱,终于在几年后攒够了灵石买下筑基丹,并成功突破到筑基境。 也就此成为了黑衣的普通弟子。 可惜她天赋普通,没有长老看中,一直没有师尊。 依柳知道自己天赋不行,但她从没想过再去巴结卓珩,即便见到也会当做不认得,与卓珩再无瓜葛。 今天也一样, 依柳看到了卓珩,什么也没说,就要去石屋炼器,却被对方叫住。 对方毕竟是长老,依柳只能停下脚步。 “弟子见过长老。” 依柳忍着恨意,低着头说道。 卓珩天生笑面,看起来人畜无害,此时上下瞄了眼依柳,道: “几年没看到你,倒是越发成熟了,不错,本长老当初没看错人。” 依柳只觉得一阵恶心,看到卓珩这个败类长老她就想吐,拱手道: “我要去炼器,没事的话,弟子告退。” 说着依柳推开了面前的石门。 哐当一声。 卓珩隔空打出一道灵力,将石门又给关上。 “当然有事。” 卓珩看似在笑,实则目光阴冷的道:“现在来炼器,你打算去落仙河底对吧,给你个任务,去地底寻找一朵完整的血莲,只要能完成,一粒小培元丹作为奖励,除此之外,我可以收你为真传弟子。” 看似大方的奖励,实则是赔本的买卖。 一朵完整的血莲,价值接近十万灵石,小培元丹只需三万灵石即可买到。 一个真传弟子的身份,相当于七万灵石。 如果是弘一真人这种有名有号的炼器大师,其真传弟子的价格自然不菲,但卓珩只是宝器宗普通长老,修为只有金丹初期而已,又是个卑鄙小人,当他的真传弟子,一百灵石都嫌多。 时隔多年,依柳再次听到了熟悉的谎言。 而且来自同一个人。 依柳忽然笑了一下,道: “长老若有任务发布,可去宗门的任务大殿,其他弟子或许感兴趣,抱歉,我对你的任务和奖励,没兴趣。” 依柳直接回绝了对方。 卓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声道: “嫌奖励不够?那便加一些就是了,你服用小培元丹之后,本长老可以助你达到筑基巅峰,等到境界圆满,我还可以帮你冲击金丹。” “只要你能结成金丹,本长老可以考虑收你为妾,怎么样,这份奖励,足够了吧。” 依柳冷淡的笑了笑,道: “弟子无论能否结成金丹,都不会考虑给卑鄙之人做妾。” 卓珩闻言大怒,道: “你个残花败柳,也敢大言不惭!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区区黑衣弟子,你敢忤逆长老?收你为妾,是你的造化!” “弟子不敢忤逆长老,但弟子有权不要这份造化。”依柳昂首而言,一身的妩媚此时化作悲壮之气。 “好,有骨气,本长老不为难你了,我这里有一份炼器材料,你来帮忙提炼,不用多,提炼十天即可。” 卓珩似笑非笑的道:“这不是宗门任务,而是长老指派,普通弟子必须听命,否则,门规伺候!” 卓珩的笑面,带上了冷嘲之意。 既然依柳不肯听话,那他就断了依柳去落仙河的希望。 卓珩有金丹修为,早看出依柳进阶筑基后期失败,想要去落仙河搏一搏,于是他利用长老的权利,让依柳的希望落空。 十天炼器,到时候天河会早已结束。 依柳暗暗的咬着牙,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她无比气愤,无比怨恨,又无可奈何。 长老指派,不算宗门任务,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弟子必须遵从。 除非是真传,才可以拒绝卓珩这种普通长老的指派。 这是门规戒律。 依柳不是真传,没资格拒绝。 就在依柳满心不甘,即将认命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天星谷的火脉出了点问题,地火窟,关闭三天。” 第446章 今天的地火不太热 卓珩以长老身份发布指派命令,以十天炼器为由,断了依柳去天河会的希望。 身为宗门长老,想要打压一名普通弟子实在简单,哪怕一般的真传弟子也不敢触怒长老。 在卓珩看来,无权无势的依柳根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让依柳去找血莲,其实是将依柳当做了探路的弃子而已。 血莲那等珍贵之物,附近必定有强大的妖物存在,筑基境的弟子很难找得到,即便找得到,也难以摘得到。 卓珩真正的目的,是让依柳尽量找到血莲的位置,然后死在血莲附近。 出发前,卓珩会装作大度的送给依柳一件特殊法器防身。 而这件法器可以作为坐标,等仙河会结束之后,河底区域肯定没多少人再下去,到时候他就可以按照依柳尸体上法器的坐标,前往地底收取好处。 如果顺利,他会有极大的概率找到血莲。 这就是卓珩在看到依柳后,临时定下的一条毒计。 没人知道他的恶毒之处,只是死掉个无人问津的普通弟子而已,没人会在乎,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原本盘算得很好,可惜依柳断然拒绝。 卓珩心头大怒,才有了十天炼器的惩罚。 得不到血莲,他就要依柳彻底断送筑基后期的机会。 来自卓珩的报复,尚未开始,结果地火窟居然关闭三天。 这明显在当面打他这位金丹长老的脸! 卓珩勃然大怒,扭头一瞧,是个身穿灰衣的年轻弟子。 面生,没见过。 卓珩不认得,依柳可认得。 看到云极出现在眼前,依柳十分惊喜,可随后目光里泛起担忧之色。 她看到云极身上的衣着,是杂役弟子的灰衣,由此判断出云极拜入宝器宗并不顺利,成为最低微的杂役弟子。 当时俞长铭代师收徒的时候,依柳也在场,她还是见证人。 但她知道弘一真人的脾气极差,俞长铭的面子,在宝器宗弟子当中足够份量,可是放在弘一真人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云极没能成为真传,依柳没有太多的意外,她也知道云极的手段极高,如果人家少庄主想要成为真传,肯定比其他弟子要轻松得多,也许过几年即可身穿白衣。 但是现在的难题,杂役弟子的身份是远远不够的。 天星谷火脉不可能出问题,依柳看得出云极要帮自己,她急忙小幅度的摇头,示意云极千万别插手。 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斗得过长老! 云极看到了依柳在摇头,只是微微一笑,毫无惧意,轻松平静,好像火脉当真出了问题似的。 卓珩此人心机深沉,他察觉到依柳的目光变幻与轻微的摇头举动,立刻判断出两人认得。 英雄救美…… 卓珩在心里一声冷笑,脸上却现出伪善的笑容,问道: “火脉出问题,倒是罕见,不知是谁下的命令关闭地火窟啊。” 卓珩有金丹修为,他就站在地火窟门口,岂能感受不到火脉是否有问题。 明知对方找借口来英雄救美,卓珩打算帮着加把火,让眼前这个小英雄,背上宗门叛徒的名声,就此将其废掉! 在卓珩的判断中,对方下一步肯定要把天星谷的弘一真人抬出来,谎称是弘一真人下令关闭地火窟。 只要胆敢说出这种谎话,就坐实了罪名。 地火窟可是宝器宗的重地,一介杂役弟子胆敢将宗门重地当儿戏,不是叛徒是什么呢。 到时候废掉修为逐出山门都算轻的。 卓珩面带笑意,亲手挖坑,然后等着对面的年轻弟子往坑里跳。 结果出乎他的预料。 人家没跳他挖的坑,而是跳进了自己挖的另一个大坑里。 云极好整以暇的道: “我下令关闭的地火窟,想要炼器的话,三天后再来吧。” 卓珩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抬出弘一真人的名头,你自己下令? 一个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自己下令关闭地火窟! 疯了吧…… 卓珩愣怔半晌,脸上的笑容消失,道:“你算什么东西,区区杂役弟子也敢关闭地火窟?” “火脉出问题了,为了安全起见才关闭的地火窟,我是为了宗门着想。”云极道。 “火脉有什么问题?”卓珩狐疑道。 “大问题。”云极表情认真的道:“我觉得今天的地火,不太热。” 卓珩忍无可忍,怒气大气。 他终于看明白了,对方不是疯了,而是拿他当傻子耍! “混账东西!私自封闭地火窟,重罪!戏耍长老,罪上加罪!” 卓珩冷声断喝,金丹初期的灵力鼓动开来,即将出手。 依柳惊得花容失色,她没想到云极连长老都敢耍,这里可是宗门,不是隐龙城那种皇朝之地。 宝器宗等级森严,冲撞长老岂能有好果子吃。 如果是真传也就罢了,身后有师尊做靠山,可云极穿着灰衣,没人会关心杂役弟子的死活。 以卓珩的长老地位,当场拍死个冲撞他的杂役弟子,根本没人过问。 依柳焦急之下几步挡在云极面前,低头告罪: “长老息怒!他是我家的……远房亲戚,是我一个表弟,刚来山门,不懂规矩,还请长老恕罪。” 依柳低声下气的哀求,显得卑微而惊恐。 云极甚至能看到依柳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明显在恐惧当中。 云极有点意外。 云极有真传弟子的白衣,只是没换而已,身上依旧是杂役弟子的灰衣,自己刚成为真传弟子的消息只有二师兄和三师姐知道,依柳不得而知。 这种情况下,这位依师姐居然敢护着自己,算得上有情有义了。 卓珩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瞥了眼云极,道: “表弟?我看是你的小情人吧,依柳,你以为自己的地位有多高么,别说你一个普通弟子,就算真传弟子,今天也护不住他,除非你答应之前的任务。” 说话间,卓珩的灵力形成威压,将依柳与云极笼罩其中。 感受到对方的杀意,依柳咬了咬牙,道: “好!我去找血莲,求长老放过他。” “呵呵呵,除了血莲的任务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卓珩瞄着依柳,似笑非笑的道:“今天本长老有些兴致,晚上你来我的洞府,带上你这个小表弟,让他在旁边看着。” 依柳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冒险去找血莲,大不了死在河底,今晚若是去了对方的洞府,会发生什么她岂能不知。 与其被卓珩羞辱,她宁可现在就一死了之。 她不是绿茶,也不是婊子,她只是个曾经被恶人欺骗的可怜女子,她以风骚而闻名,却从未与其他男人当真有过瓜葛,因为她有自己的底线。 卓珩,明显要破了她的底线! 还是在她最喜欢的少庄主面前。 屈辱与愤恨,令依柳紧咬牙关,恨不得破口大骂,再一剑砍了卓珩。 但她不敢。 因为对方是金丹长老! 依柳不敢,有人却敢。 云极笑呵呵的将依柳拉开,面对着拿腔作调的长老卓珩,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我看你妈。” 第447章 你他么爱谁谁 云极笑呵呵的说出四个字。 正派山门,大家和和气气不好么,既然你跟我玩阴的,那好,我跟你玩横的。 卓珩愣了一下。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介杂役弟子居然敢辱骂金丹长老! 卓珩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就好比皇帝上街,群臣开路,结果被街边一个要饭的给泼了一身洗脚水。 找死! 卓珩一张笑面上挂着冷冰冰的笑容,寒声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在卓珩想来,对方的回答有两个选择。 一是当真不知他卓珩的长老身份,如依柳说的那样,是刚入门的弟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二是对方知道长老身份,但气不过依柳被欺压,年轻气盛要给依柳出头,属于找死行为。 只有这两个选择,也只有两个答案。 知道,或者不知道。 无论回答哪一个,卓珩都会以辱骂金丹的罪名,狠狠教训一番对方。 然而卓珩这次又猜错了,他根本就跟不上少庄主的节奏。 云极呵呵一笑,道: “你他么爱谁谁。” 卓珩再次愣怔在原地,脑子发空,无名火起。 这是什么弟子? 这不是街头的混子吗! 堂堂宝器宗,怎么出了这种奇怪的东西? 卓珩很快清醒过来,恶狠狠的喝道: “本座乃宝器宗金丹长老!你敢辱骂长老,当以门规……” 一句话没等说完就被云极打断。 云极一指对方的鼻子,道: “别比比,滚你麻痹。” 卓珩闭嘴了,第三次怔在原地。 依柳的神色已经变得惊恐万分,她本想护住云极,至少保住云极的安危。 人家少庄主虽然只是杂役弟子,可最初谎称地火窟关闭,是为了帮她挡灾。 依柳现在死心了。 护不住! 云极说的三句话,一句比一句狠! 这已经不是辱骂了,而是破口大骂。 一个杂役弟子,大骂金丹长老会有什么后果,依柳十分清楚。 废修为逐出宗门是最轻的,正常情况会被押入地牢关到死,甚至直接会被灭杀当场! 依柳实在想不通,心智如妖的少庄主怎么会犯如此错误,得罪卓珩这个金丹长老。 依柳想不通的事,卓珩一样想不通。 自从他突破金丹,成为宝器宗长老以来,门内上万弟子,无不对他恭恭敬敬,想要攀附他的大有人在,甚至私下里送上门的女弟子也有不少。 宗门内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何时被弟子辱骂过。 尤其还是个最低阶的杂役弟子! 卓珩忍无可忍,抓住法宝,怒道:“你找死!” 嗡!! 一把金色的长刀,豁然朝着云极斩落。 卓珩不想与对方说话了,再说,他还得挨骂。 堂堂金丹长老,居然被弟子辱骂,这种事传出去对他是一种耻辱。 尤其还是当着依柳的面。 卓珩现在只想将云极直接砍死,然后碎尸万段。 云极既然敢骂,自然早有准备。 对方动用法宝的同时,云极直接施展身法,向后挪移,瞬间避开了法宝的攻势。 由于卓珩怒气攻心,出手太猛,一时没看清云极是怎么躲开的,还以为直接把云极劈碎了。 等他定睛一看,原地没有尸体。 而云极正站在五丈开外。 依柳被惊得花容失色,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卓珩一旦出手,局面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依柳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今天不仅云极小命难保,她也会被卓珩彻底记恨。 依柳在宗门没有靠山, 但她对宗门里的弟子大多都了解,知道谁的心肠好。 在依柳眼里,现在只有俞长铭出面,才有可能保住云极。 焦急之下,依柳连传音都来不及用,大喊道: “快逃!去找俞师兄救你!” 卓珩再次催动起法宝,怒喝道:“往哪逃?今天本长老以门规戒律,判你死罪!” 眼看着金刀法宝即将攻来,云极突然抬手大喝: “等一下!我只说一句话。” 卓珩下意识的停下法宝,狞声道:“想留遗言?也好,本长老给你这个机会,说!” 云极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灵力运转。 以最大的嗓门,吐气开声: “杀人啦!!!有人要杀天星谷真传弟子!!师尊救命啊!!!” 空旷的山谷,又是入夜之时,本就很安静。 这一嗓子,如同旱地惊雷,瞬间传遍整个天星谷。 卓珩再一次呆愣在原地。 辱骂完长老,喊救命? 这是什么野路子? 他师尊又是谁? 什么时候杂役弟子都有师承了? 接连的问号,在卓珩脑子里冒起。 疑问刚起,他就得到了答案。 呼! 半空中,一个旋转着的物件迎面砸来。 没有灵力,也没有法宝气息,更没有任何威能可言。 卓珩没看清,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仔细一看,是一只鞋子,还冒着臭气。 卓珩的眼皮开始狂跳。 在天星谷不仅被一个杂役弟子辱骂,还被人扔了臭鞋子! 岂有此理! 堂堂金丹长老,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卓珩勃然大怒,骂道: “岂有此理!你们找死!找……” 第二个死字没说出来,硬生生被卓珩给咽了下去。 因为他面前出现个瘦老头儿,正背着手,光着脚,翻着白眼儿瞥着他。 弘一真人! 卓珩的确是宗门长老,却是长老当中最低端的那种,没有职务,只有个名头罢了。 而弘一真人,是宝器宗真正的顶梁柱,地位甚至超过了宗主。 同为长老,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卓珩不敢放肆,他急忙解释道: “凉长老来得正好,那名杂役弟子胆敢辱骂长老,当以宗门戒律处罚。” 卓珩指向云极。 既然弘一真人到了,卓珩无法自行处置云极,毕竟这里是天星谷。 哪怕是杂役弟子,也归天星谷管辖,外人动手,相当于不给弘一真人面子。 出乎卓珩预料的是,弘一真人没理他,而是看向云极问道: “谁要杀你?” 云极一指卓珩,道:“就是他!弟子挨了他一刀,差点丧命。” 卓珩心里一阵冷笑,心说你一个杂役弟子,弘一真人还能帮你撑腰不成。 正想到这里,卓珩发现眼前一黑。 一个鞋底子拍了过来。 啪!! 弘一真人抄起另一只鞋,直接拍在卓珩的脑门子上,一边拍一边骂: “敢杀我宝贝徒弟?给你点脸了是不是!你算哪根、哪根儿葱!” 第448章 你想要讹他多少 一顿鞋底子,拍得卓珩晕头转向。 他不敢还手,抱头躲闪,脑袋上挨了几十下。 可算人家打完了,卓珩整个人都傻了。 自己可是长老! 哪怕最弱的金丹初期长老,也比杂役弟子身份高得多啊。 怎么弘一真人不去惩罚那杂役弟子,反而用鞋底子抽自己这个金丹长老? 卓珩想不通,一旁的依柳更是想不通。 现在的依柳,表情是呆滞的,瞪着眼睛,张着嘴,变得了雕塑,一动不动。 局面翻转得太快,依柳处于发懵状态。 弘一真人居然给云极撑腰! 反打长老! 这时白获与元芊也赶了过来,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左看看右看看,满头雾水。 抽了一顿鞋底子之后,凉弘一拿鞋子指着卓珩道: “云极是老夫的亲传弟子,轮不到外人欺负!” 一句话,听得卓珩与依柳心头巨震。 卓珩被惊得无以复加,他知道坏事了,难怪那小子敢骂自己,居然是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 看样子,还是弘一真人最宝贝的一个徒弟。 得罪了人家的宝贝徒弟,相当于得罪了天星谷。 得罪了弘一真人,他卓珩在宗门里的处境可就不好过了。 依柳则狂喜不已。 原来云极不是杂役弟子,而是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 天星谷的真传弟子,在宝器宗绝对是香饽饽,有弘一真人护着,宝器宗寻常的金丹长老都得给几分面子。 卓珩再如何狂傲,也不敢对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动手。 白获与元芊大致听出了缘由,两人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瞄着云极暗暗感慨。 小师弟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今天刚来天星谷,不仅从杂役弟子直接摇身一变成了真传弟子,还坑走了师尊的上品法宝。 本以为天黑了,该消停了,结果又惹了位金丹长老。 连师尊都出面动手了…… 两人抬头看了看天。 这才一天啊,小师弟就这么能折腾,时间长喽,天星谷会不会被他给烧了? 烧了……更好啊! 牛马们就解脱了! 白获与元芊想到了一处,不由得无声的傻笑起来,别人也不知这二位笑个什么劲儿。 被弘一真人一顿大骂之后,卓珩没敢还口。 拱手解释道: “凉长老误会,误会了,我不知他是凉长老的真传弟子,冒昧,恕我冒昧。” 及时认怂,卓珩选择了最佳的应对方式。 他不敢跟弘一真人翻脸,因为他很清楚弘一真人的脾气。 凉弘一不仅在天星谷说一不二,整个宝器宗,他都说一不二,如果自己还揪着云极不放,弘一真人下次动的就未必是鞋子了,有可能是法宝。 凉弘一冷哼了一声,穿上鞋子,没在理睬卓珩。 不论是谁,敢在天星谷找事,就是不给他弘一真人的面子,尤其还要对他新收的宝贝徒弟下手。 这还了得! 虽然凉弘一对云极的心机颇为不满,被坑了上品法宝外加千万灵石,但对云极的炼器天赋,他满意到了极致,并在心里认定云极就是他将来真正的衣钵传人。 甚至凉弘一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期待这个宝贝徒弟将来的炼器造诣能超过他,成为云州之上顶级的一代宗师。 结果一天没到呢,宝贝徒弟差点被人砍死。 弘一真人哪能不气。 来到云极近前,凉弘一皱着眉问道: “怎么了,伤到了?” 听到声音,卓珩也跟着看了过去,随后他觉得脑袋有点疼。 不是被鞋底子抽的,而是被云极此时的状态给吓的。 云极正跌坐在地,捂着心口,费力的喘气,并翻着白眼儿,看架势就差口吐白沫了。 白获和元芊都看呆了。 怎么一转眼而已,小师弟自己就躺下了? “师尊……弟子挨了他一刀,境界、境界怕是不保……” 云极虚弱的说道,还十分自然的咳嗽了两声。 狐假虎威嘛。 多简单的戏码。 既然老虎来了,自然得多让卓珩出点血。 别的废话没有,俩字,赔钱。 凉弘一看得出云极是装的,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道: “怎么才能恢复过来。” 很奇怪的询问。 意思,别人都听得懂。 换个说法就是,你想要讹他多少? “至少……十粒培元丹。” 云极提出了赔偿数额,卓珩听完差点被原地气死。 明明一刀砍空了,毛都没伤到,你要赔偿十粒小培元丹? 一粒三万,十粒三十万! 挨了顿臭骂不说,又挨了顿鞋底子,还要赔偿三十万灵石? 你们天星谷是土匪窝吗? 凉弘一没言语,冷冷的瞥了眼卓珩,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自己看着办。 卓珩忍了又忍,道: “这次是我莽撞了,小培元丹里我身上只有一粒,算作赔偿,还请凉长老切勿见怪。” 说着拿出个小瓷瓶,抬手扔了过去。 原本虚弱不堪的云极,伸手接下,动作迅速毫无拖泥带水。 然后再次变得萎靡不振。 白获和元芊暗暗挑起大拇指,佩服! 难怪小师弟说赚钱简单,看看人家,几句话而已,三万灵石到手! 不仅是炼器天才,人家还是赚钱的天才啊! 白获和元芊同时冒出个想法,应该把大师兄挤下去,让小师弟当大师兄,带着我们这些牛马师兄弟赚大钱! 本以为赔偿过后,这件事就算不了了之,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云极打开瓷瓶瞄了眼,再次开口: “丹药不对……” 声音依旧虚弱,半死不活的样子。 卓珩忍着怒意,道:“货真价实的小培元丹!如假包换!” “我不要小的,我要的是大培元丹。”云极虚弱的道。 卓珩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吐血。 大培元丹,也叫五行培元丹,是冲击金丹境的极品丹药,一粒至少百万灵石! 白获与元芊在旁边忍着笑,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依柳始终处于震惊当中,她所畏惧的长老卓珩,云极却将其当成了傻子在戏耍。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依柳怀疑眼前发生的一幕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算了,你可以走了。” 弘一真人轰苍蝇似的摆手,卓珩终于长出一口气,不敢多言,拱了拱手,告辞要走。 没走几步,就听弘一真人在他身后冷声说道: “记住了,云极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他要是少根毛,我废你金丹!” 卓珩没敢停留,点了点头,忍着怒气离开了天星谷。 不仅没能威胁到依柳去河底做弃子,反而挨顿骂,又挨顿打,赔了三万灵石,又被威胁了一次,卓珩简直狼狈至极,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第449章 师姐,你好像在发烧 离开天星谷之后,卓珩越想越懊恼。 心里这口恶气,烧得他心神不宁,眼前发花。 回到洞府后,卓珩实在不甘心,咬了咬牙,去见宗主。 他知道动不了云极,有弘一真人在,云极相当于穿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宝衣。 卓珩要去告状。 将弘一真人的霸道与其真传弟子的嚣张,禀明宗主。 反正与天星谷已经结怨了,卓珩破罐子破摔,先告一状,解解气。 见到宗主后,卓珩将整件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弘一真人如何如何庇护弟子,云极如何如何嚣张跋扈,长此以往,宝器宗早晚成了人家师徒的家业,其他长老哪有身份地位可言。 卓珩抱怨的过程中,宗主贾闻州始终微眯双眼,不做任何表态,仿佛置身事外。 贾闻州年过六旬,掌控宝器宗已经有二十多年,为人稳重而严厉,在宗门的威望极高。 但威望,在宝器宗不是最重要的。 炼器造诣,才最关键。 贾闻州有威望,能坐上宗主之位,却坐不到天星谷的谷主之位,比弘一真人矮了一头。 天星谷,才是宝器宗真正的核心之地。 因为镇宗之宝的天星宝鼎,就在天星谷,在弘一真人手里。 所以宗主在宝器宗,真正的地位只能排在第二。 卓珩诉苦,贾闻州只需要听听就好,即便弘一真人再如何过分,也不可能有惩罚。 一名三旬左右的白衣弟子,站在宗主身后,低垂眼帘,一动不动,好似雕像,又像个尽心尽责的护卫与下人。 此人是宗主的亲传大弟子,宝器宗名义上真正的宗门大师兄。 等卓珩说完,贾闻州开口安慰道: “弘一真人向来如此,脾气火爆了一些,只要不再去招惹,他不会记仇的,这次就当吃亏长个教训,卓长老莫要放在心上。” 卓珩知道宗主不可能处罚弘一真人,他只是来诉苦顺便抹黑天星谷,既然目的达到,随即告辞离开。 卓珩走后, 贾闻州缓缓合上双眼,当眼皮即将合拢之际,双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黑芒。 细微的变化,无人察觉。 宗主所在的大殿内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宁静中,带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感觉。 过了不久, 贾闻州一侧的嘴角动了动,勾起一抹诡异的浅笑。 于此同时, 站在他身后一侧的大弟子,脸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浅笑,两人的表情,一般无二。 …… 天星谷,地火窟一间石室。 云极正坐在石椅上,笑呵呵的欣赏着师姐更衣。 屋门早已关闭,屋子里只有云极与依柳两人。 这场更衣之举,是依柳为了表达谢意而特意为云极所展现。 当然了,如此奇葩的道谢方式,是少庄主的提议。 扔掉黑衣弟子服,换上清凉的裙衣,穿上黑色的云缕袜,妩媚妖艳的依师姐终于又回来了。 被云极目睹着更衣的全过程,依柳非但不羞,反而换得特别慢,生怕少庄主看不清楚似的。 尤其穿云缕袜的过程,那叫一个缓慢,轻咬银牙,含羞带俏,令人遐想连篇。 终于换好之后,依柳亭亭款款的走到近前,转了个身,裙袂飘飘。 “云师弟,可还满意?” 云极点头赞叹: “相当满意,依师姐的身材,真乃极品,如琼浆玉液,闻之则迷,饮之则醉。” 依柳掩口娇笑,轻轻捶了下云极,眼神勾人的道: “以后想看,师姐随时都给你看。” “不瞒依师姐,我来宝器宗就是来饱眼福的。”云极笑道。 “不闹了,说正事儿,你既然成了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怎么还穿着杂役弟子的灰衣?这次差点吓死我了。”依柳收起了妩媚,拍着心口说道。 她确实被吓得不轻,如果弘一真人不出面,云极都容易死在地火窟门口。 “今天刚来,随便领了件先穿着。”云极道。 “宗门有规定的,杂役弟子必须穿灰衣,普通弟子是黑衣,不可越级穿戴,否则会被责罚。”依柳提醒道。 “不可越级穿戴,我往下降级,自然没有责罚。”云极笑道。 “谁家真传弟子不穿白衣,穿黑衣灰衣?师弟可真会穿……这次谢谢你了。”依柳正色的道谢。 “看来依师姐在宗门里势单力孤,没什么靠山啊,普通长老都能欺负你。”云极道。 依柳的神色暗淡下来,道: “宗门本就如此,等阶森严,长老高高在上,当弟子的,哪能斗得过长老。” “以师姐的姿色,找个靠山不难吧。”云极道。 “残花败柳而已,谁又能真心对我,平日里我以妖艳示人,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弱小而已,修行这条路,实在太难了。”依柳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依师姐回宗门冲击境界,莫非失败了?”云极这才注意到依柳仍旧是筑基中期。 依柳无奈的点点头,道: “我估计没机会修到筑基后期了,时间越久,机会越渺茫,所以才决定去仙河会碰碰运气,要是能在河底找到些值钱的灵材,换一粒小培元丹,也许还有些机会。” “三天后才是仙河会,去河底探索又要一两天,就算运气不错能找到值钱之物,依师姐有几分把握冲进后期。”云极道。 “两三成吧。”依柳如实道。 “现在吃小培元丹呢,有几成把握。”云极道。 “至少七成以上……” 依柳说完,眼中泛起光泽,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云极。 云极刚得了一枚小培元丹,但价值太贵,三万灵石的天价,依柳不太相信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少庄主身边的美人可不少,依柳知道自己根本排不上号,人家岂能将培元丹送给她。 云极拿出了瓷瓶,倒出小培元丹,笑呵呵的问道。 “依师姐,想吃吗?” 一阵香风扑面,佳人入怀,依柳妩媚万分的仰着俏脸道: “想吃。” 云极哈哈一笑,将丹药扔到自己嘴里。 依柳愣住了,渐渐现出委屈又幽怨的表情,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云极张开嘴,指了指丹药道: “没嚼呢,师姐还想吃吗?” 依柳再次容光焕发,整个人显得愈发妖艳起来,娇笑道: “更想吃了……” 依柳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小培元丹,只是吃的时间有点久。 半晌后,云极抬头缓了口气,道: “师姐,你好像在发烧。” “嗯……我这辈子,只对云师弟一个人骚……” 第450章 我怕崩到你 小培元丹只是开胃菜,依柳吃下之后,决定上正餐。 正餐,是她自己。 不过少庄主今天明显有些不对, 兴致不低,一直把玩着依柳脚踝处的云缕袜,但神态落寞,长吁短叹。 “有心事?”依柳在云极耳边轻声询问。 “没有。”云极道。 “怕责罚?” “地火窟现在是我的地盘,谁敢责罚。” “那你怎么只看不吃呢,师姐都有点冷了……”依柳幽怨的瞥了眼被云极扔到一边的衣裙。 浑身上下,就剩云缕袜了…… “我兄弟,出了点问题。” 云极长长一叹,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依柳闻言一惊,抓了一把,狐疑道:“还在啊,挺精神的。” 云极叹息道: “过阵子吧,今天我怕崩到你。” 云极离开了石屋,带着一身沧桑,为了师姐的安危,免费的大餐暂时错过。 一旦吃到半截,屌炸天了,师姐怎么办? 哎, 饿一顿吧。 阳毒误我啊…… 依柳一个人在石屋里愣怔了半晌,怎么也想不通‘崩’这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怎么会崩呢? 什么东西崩了? …… 找了间空院子,云极住了进去。 周围的小院儿都没人,二师兄三师姐在炼器,估计不是提炼一宿就是半夜才能回来。 牛马的生活,就是如此枯燥。 屋子里家具齐全,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常年没人住。 环境不错,比较幽静,适合修炼。 既然在宝器宗站稳了脚,下一步就该解决难题了。 来自十二生肖的追杀,暂时不去考虑,宝器宗又不是寻常的小门小派,除非十二生肖联手,单独几个生肖高手打不进来。 剩下的危机,是玄阳毒与灵漩的吞噬。 玄阳毒那玩意实在麻烦,一时没什么好办法,等明天打听一下宝器宗有没有极阴体质的女弟子,女长老也可以,但必须得是单身才行。 嫁过人的没用了。 元阴只有一次的效用,用过作废。 “难度有点高啊,看运气吧。” 云极自语了一句,盘坐榻上,内视丹田。 咦? 灵漩只有十二道了。 第十三道吞噬灵漩,居然莫名消失。 好事啊! 只要没有那道吞噬灵漩,筑基后期带来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大不了不进阶,筑基中期一样能逍遥快活。 很快,云极脸色一苦。 不是灵漩消失,而是灵漩少了一道。 第十三道灵漩已经把第十二道灵漩完全吞噬,看着可不就剩十二道了么。 一天没吃灵丹而已,吞噬得这么快! 云极一阵无语。 将齐皖送的寒属灵丹拿出来,先嚼十粒。 感受着药效,云极眉峰微蹙。 果然如齐皖所言,聊胜于无,基本没用。 玄阳毒依旧存在,没有半点消融的迹象。 反而灵漩吞噬的速度倒是变快了不少。 这怎么越吃丹药,吞噬得越快了? 云极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境界在不受控制的缓慢提升,朝着筑基后期一往无前的冲去。 “内忧外患,内外夹击,筑基后期是道坎儿啊。” 云极无奈不已。 甚至有一种预感,境界提升到筑基后期之时,就是玄阳毒与吞噬灵漩彻底爆发的时候。 两种危机,单独一个都要命,两个同时汇聚,谁也扛不住。 无奈之下,云极运转起混元炼体诀。 开始默默修炼。 混元炼体诀只要修成,不仅能拥有完美金丹的基础,还能轻易抗住玄阳毒,到时候两个危机迎刃而解。 如妖的心智,加上灵珠的经验,还有混元气的辅助,云极的修炼速度堪称惊人。 一夜时间,就把……自己修废了。 天亮后,云极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要不是扶着床头,直接就能跌倒。 “这是什么功法?给妖兽准备的吗……” 云极现在浑身剧痛,脸色苍白,连站稳的力量都没有。 修炼了一晚混元炼体诀,云极能感觉到自身筋骨的强度有着显着提升,就像提炼铜矿石与寒铁矿一样。 身体表面更是渗出一些灰黑的污垢,类似泥污。 云极知道那不是泥巴也不是灰尘,而是自己身体的杂质。 混元炼体诀,完全是一种洗炼肉身的法门,普通体质很难扛得住。 除非那种天生具备超凡体质的修行者,或许才能顺利修炼。 可惜,云极这副本体很普通。 所以修炼的难度上百倍的增加。 云极现在越发能肯定,灵珠带来的法门,根本不是给正常人修炼的东西。 好是好,但这玩意要命啊! 修炼一宿,都快修掉了半条命,想要完全修成,最好去借几条命。 以云极现在的程度,距离修成混元炼体诀还有很远,天知道最后是修成了,还是修废了。 反正云极现在觉得自己快废了,接连吃了几种恢复类的灵丹才好转一些。 “好霸道的混元炼体诀……” 云极缓和了半晌,气息终于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浑身筋骨仿佛被烧灼了一宿似的,隐隐作痛。 “实在不行,去落仙河底找一找极阴的天材地宝?” 脑子里泛起这个念头。 但很快被云极打消。 河心漩涡肯定不是好地方,被隐门所看重的天井,藏着某种云极看不透的危机。 而且这份危机,有可能致命。 还是算了, 稳妥起见,让弘一真人介绍个玄阴之体或者玄冰之体才是上策。 “天井……” 云极微微皱眉,暗自沉吟。 既然隐门打开了天井,下一步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把宝藏大门打开,让别人去占便宜。 邪道势力,哪有如此好心。 天井从外表看就是个天坑,云极能确定,天井里一定藏着更大的无底坑。 “小师弟!” 门外传来元芊的声音。 云极慢吞吞的往门口挪到,要去开门,没走两步,人家已经推门而入。 “快走,师尊叫我们过去!” 元芊抓着云极往外走,一路奔到天星谷大殿。 到了地方,云极的脸都青了。 浑身骨头架子都快碎掉了似的。 走路都费劲,被人抓着跑…… 弘一真人今天精神奕奕,穿着一套崭新的紫袍,端坐在大椅上。 白获正忙着泡茶。 两个茶杯,看样子有客人要来。 瞄了眼弘一真人压不住的嘴角,云极在心里冷哼一声,不用问,客人肯定是女的。 要不然师尊能这么高兴么。 “都精神点,一会儿你们师娘就到了。” 凉弘一说着板起脸,道:“老规矩,你们每个月炼器十天,修炼十天,历练十天,年年如此,谁也不许说漏嘴,听到没有!敢在你们师娘面前抱怨,罚你们去捡火融渣!” 云极听得奇怪,怎么见师娘还得说谎呢? 白获与元芊连连点头,齐声说记得了,两人的眼神很古怪,充满了一种期盼。 这种目光,云极见过。 大牢里的犯人,等待着家属探监的时候,就这模样。 第451章 师娘驾到 得知师娘驾到,云极好奇心大起。 师尊如此小气抠门,不知师娘会不会大方一些。 从封口令判断,应该比师尊大方得多。 弘一真人不想在自家夫人面前丢面子,所以让弟子们改善一下生活品质。 当然了,口头儿改善。 等师娘走了,还得没日没夜的炼器。 这就有趣了, 难道两人不住在一起,异地分居? 要不然怎么还没到呢。 等了半个时辰,云极实在无聊,以传音询问白获。 “咱们师娘不在天星谷吗?” 白获偷偷瞄了眼师尊,同样传音道: “师娘不是我们宝器宗的人,是燕剑宗的长老。” “联姻?燕剑宗为了拉拢师尊,给了个媳妇?”云极传音道。 弘一真人正在喝茶,抬起眼皮看了眼云极。 云极与白获和元芊站在门口附近,等待迎客,背对着弘一真人,没看到对方的目光。 白获沉默了一下,传音道: “师尊乃是云州之上有名的炼器大家,联姻这种事,岂能入得了师尊的法眼,师尊与师娘在筑基境的时候就相识,郎才女貌,结为发妻,一路互相扶持,最终同时成就金丹,师尊与师娘乃是一对神仙眷侣,天造地设的一对恩爱夫妻。” 云极听罢,继续传音说道:“就师尊那副尊容,筑基境的时候谁能看得上,狗看了都得绕着走,师娘莫不是眼睛瞎了,是目盲之人?” 白获愣是没敢搭茬,不断的挤眉弄眼。 “咳咳咳。” 弘一真人被茶水呛到,咳嗽了好几声,道:“云极啊,你可知为师的修为如何。” “师尊是金丹后期的强者。”云极转过身,如实道。 “那你知不知道,金丹后期的灵识感知,有多强呢。”凉弘一道。 “弟子境界低微,弟子不知。”云极恭敬的道。 “今天教导你们一番,免得以后麻烦,金丹后期的灵识可覆盖千丈范围,千丈之内,一草一木皆可一清二楚,虫鸣鸟啼尽收于耳,身边要是有些筑基修士动用传音,仔细分辨的话,也能听出个大概。”凉弘一道。 “金丹后期果然强大,弟子必定勤加苦练,争取早日冲进金丹,成为与师尊一样强大的高手。” 云极凝重的说完,转头对白获传音道:“二师兄,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师尊当年一定风流倜傥,师娘一见钟情,倒追的师尊,师尊不堪其扰才勉强答应成亲,哎,师尊真是不容易啊。” 白获听傻了,直勾勾盯着云极,还能这么玩吗? 云极不再传音,朝着二师兄凝重的点点头。 只要马屁拍得响,黑锅永远别人扛。 二师兄,辛苦了。 远处有风声传来。 几人抬头看去,高空出现一道剑光,由远及近。 那是一柄飞剑,破空而来,转眼间落入天星谷。 飞剑上走下一名三旬妇人,圆脸,微胖,一身华衣,显得端庄又富态。 此人正是弘一真人的夫人,燕剑宗金丹长老,兰素仙。 门口的三人立刻施礼,恭迎师娘。 凉弘一很高兴,搓着手起身相迎。 “夫人一路辛苦了!快落座,特意为你泡的好茶,上千灵石才能买一两,平常我都舍不得喝。” “炼制一件最低等的法宝足以换来上百斤好茶,够你喝几年了,你不是舍不得喝,你是小气,对徒弟小气,对自己也小气。” 兰素仙嗔怪的说道,声音很好听,有一种水乡女子特有的温柔之感。 凉弘一笑着说是,居然一点都不反驳。 云极看得好笑。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在别人面前小气抠门又自大的弘一真人,在自家夫人面前变得和蔼又大方,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兰素仙落座后接过灵茶喝了一口。 “元芊又瘦了,你师尊还是整天让你炼器是吧,瞧把孩子给累得,这里有两粒上品灵元丹,拿去补补灵气。” 兰素仙将一个装有灵丹的小瓷瓶递给元芊。 元芊眼含热泪的双手接过,连声道谢,最后说了句师娘真好。 兰素仙看向白获,立刻皱眉道: “白获怎么又老了点,你才四十多岁吧。” “师娘,我三十八……”白获苦着脸道。 “怎么跟八十三似的,肯定整天在地火旁炼器,被烤老了,给你一粒养颜丹,吃了能年轻点。” 白获接过瓷瓶,千恩万谢,还抹了把伤心的老泪。 云极算看明白了。 难怪二师兄和三师姐期待着师娘到来,原来师娘真大方! 灵元丹分上下两品,是筑基境用来恢复与提升灵力的丹药,下品一百灵石左右,上品至少要五百灵石。 养颜丹则至少一千灵石才能买到一粒。 兰素仙一出手,每人分了一千灵石的丹药。 这种师娘,哪个徒弟不喜欢,比起师尊来,师娘简直是活菩萨。 “长铭啊,这两粒上品灵元丹是你的,身为大师兄,你要照顾好师弟师妹……咦?” 兰素仙最后看向云极,愣了下,道:“长铭,你易容了?” “师娘,我不是大师兄,我叫云极,师尊新收的真传弟子。”云极躬身见礼。 兰素仙惊奇了起来,道: “夫君快十年没收徒了吧,怎么想起收弟子了,这孩子模样可真俊俏,一看便是富贵的命。” 凉弘一在旁边笑着说道: “说来话长,他是曹九钱在外面自作主张替我收的弟子,回来后,我看他炼器天赋还不错,也就收为关门弟子了。” “难怪,你那师弟的眼光不会低,看来云极是炼器奇才。”兰素仙笑着夸赞道。 凉弘一急忙摆手,道:“什么奇才,就是有点炼器天赋而已,差得远了。” 兰素仙指了指白获与元芊,道: “他们两个入门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你说一个天赋平平,一个笨手笨脚,他们大师兄的评价是没什么出息,以他们三人的炼器造诣,南燕北燕之地的筑基当中已经无人能及,夫君既然说出天赋不错的评价,云极不是奇才,又是什么呢。” 被自家夫人吐槽,凉弘一顿时一阵尴尬,苦笑了一声,也不反驳,脾气出奇的好。 兰素仙收起了灵元丹,换了一个瓷瓶递给云极。 “既然是关门弟子,可不能委屈了孩子,一粒小培元丹,算作师娘的见面礼。” 白获和元芊看得直咽口水。 小培元丹,三万灵石! 这不是师娘,这是亲娘! 这些年他们在师娘手里领过不少好处,倒也没有嫉妒,就是觉得小师弟命真好,人家本来就不差钱,还能领到丰厚的见面礼。 云极没接灵丹,道: “师娘,弟子不缺灵丹。” “哦?那你缺什么。”兰素仙好奇起来。 “弟子缺个媳妇。”云极说完加了句:“最好是玄阴之体,或者玄冰之体的媳妇。” 第452章 宗门天骄玄冰之体 兰素仙听罢愣了愣,掩口而笑。 凉弘一捂着额头,一脸愁容。 收弟子,是为了长脸,怎么收的这个关门弟子,就会给他丢脸呢? 灵丹不要,要媳妇? 天星谷的脸都要丢尽了。 兰素仙笑了半晌,问道: “为何非得要特殊体质的女孩,燕剑宗容貌不凡的女弟子倒是不少,你要是不挑的话,师娘给你选个人品与容貌俱佳之人,如何。” “不,我只要玄阴之体或者玄冰之体。”云极十分坚决,道:“不瞒师娘,弟子身中奇毒,只有这两种体质的女子才能帮忙解毒。” “你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凉弘一诧异的道。 “莫非,是玄阳之毒?”兰素仙惊讶道。 “正是玄阳毒,弟子被金丹境的仇家暗算,身中奇毒,命不久矣,请师娘救命!” 云极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不是装的,昨晚修炼混元炼体诀,实在虚弱,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就像病入膏肓似的。 凉弘一皱起眉,道: “玄阳毒可不常见,十分稀少,能祭炼此毒之人,定是阴险之辈。” 身为炼器大师,凉弘一在炼器上的造诣极高,可炼丹上的能力并不出众,比不过大掌柜齐皖,对玄阳毒更是束手无策。 兰素仙也蹙起眉峰,沉吟稍许,道: “燕剑宗没有玄阴之体,不过玄冰之体的体质,倒是有一位,属于宗门天骄,是我一个老对头的亲传弟子,这事儿难办了。” 云极刚升起希望,又逐渐落了下去。 宗门长老之间,出现仇怨不足为奇,既然是仇家的亲传弟子,兰素仙确实帮不上忙。 虽然希望没了,云极并不气馁,反而很高兴。 至少知道了一个解药的下落。 本庄主风流倜傥,一代天骄,多泡个妞儿而已,手拿把掐。 大不了改投山门,去燕剑宗浪一浪。 现成的师娘在这呢,拜谁为师不是拜。 宝器宗,燕剑宗,在哪不是浪。 兰素仙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道: “这事儿先不急,师娘回去后想想办法,能撮合最好,实在不行,咱们另想办法。” 兰素仙不仅给了小培元丹,还送给云极两瓶上品灵元丹,足有十粒。 “谢师娘。” 云极躬身道谢。 师娘可比师尊大方多了,可惜不住在天星谷,否则天星谷的弟子们肯定能有好日子过。 大殿内摆上酒宴,师徒几人围坐。 凉弘一给夫人夹着菜,笑嘻嘻的道: “我为夫人炼制了一件保甲,夫人这次多住几天,试试合不合身。” 三个徒弟同时撇了撇嘴, 想和人家亲热亲热就直接说呗,非得拿保甲做掩饰,虚伪。 “这次不能久留。” 兰素仙道:“天河会在即,山门指派几位长老前来坐镇,我是其一。” “不是还有三天么,住两天再走总行了吧。”凉弘一苦着脸道,就差哀求了。 三个徒弟也不敢乐,闷头吃饭。 “住一天好了,明日启程。” 兰素仙心知肚明,白了自家夫君一眼,乐得弘一真人合不拢嘴。 趁着师尊高兴,云极拿出了曹九钱给的阵图与法阵枢纽,道: “弟子家里的法阵还差枢纽无法完工,师叔一直在帮忙,他对枢纽不熟,请师尊帮忙祭炼一下。” 凉弘一接过东西看了看,皱眉道: “飞行大阵?这东西用处不大,没有灵脉支撑根本飞不远也飞不高,瞎胡闹。” “弟子家里有灵脉。”云极说完加了句:“中品。” 凉弘一听得眼皮一跳。 白获与元芊倒是没有意外,他们认定了小师弟家大业大,出身豪门,家里有矿正常不过。 “行吧,有空给你炼制一下。” 凉弘一说罢将东西丢在一边,根本不上心。 “师尊最好尽快炼制,毕竟弟子身中奇毒,不知能活几天,弟子要是死了,家里将失去顶梁柱,早日完成法阵,弟子就算有一天走了,也能走得安心。” 云极说得凄凉无比,简直闻者落泪。 兰素仙开口道: “这法阵枢纽,需要炼制多久?” 凉弘一刚想说一年半载都够呛,结果云极没给他机会,以更快的速度说道:“师叔说了,只要师尊出手,一天即可完工。” 兰素仙点头道: “放心吧,今天就让你师尊动手炼制,师娘一起帮忙,争取明天给你炼制出来。” 凉弘一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确实得一天时间,而且是一天一夜。 好不容易夫人回来一趟,今晚弘一真人还要办好事呢,结果被徒弟给搅和黄了。 今晚什么也不用干了,炼器吧! “对了,长铭去哪了,怎么没见人呢。”兰素仙问道。 “大师兄按理该回来了,这都出门一个多月了,一月的历练期限,晚回来会挨罚的。”元芊道。 “会不会出了意外?大师兄向来守时,不应该这么晚还没回来。”白获道。 凉弘一冷哼道:“回来罚他提炼溪红石,一年别想出门!” “就会罚弟子,你不会想着给弟子些奖励。”兰素仙嗔怪道:“整天炼器,谁能受得住。” 三个弟子同时点头。 师娘说得太对了! 最好师娘当家,大家就都解脱了。 “大师兄在我家住过一阵子,临行说了会返回山门。” 云极算了算日子,俞长铭离开侯府已经过了五六天。 这么长时间,早该回来才对。 “他与田圻一起走的,田圻回没回来?”云极道。 “我去问问。”元芊跑出门外,一路出了天星谷。 不久后,带回了消息,田圻也没回来,不在山门里。 云极沉吟道: “从隐龙城到宝器宗,以他们的速度半天即可抵达,拖延了这么久,恐怕路上出了意外。” 凉弘一不以为意,道: “你们大师兄虽然炼器天赋不怎么样,为人还是稳重的,不会出什么问题,他那种老实人又不会惹祸,也没有仇家,能出什么意外。” 兰素仙摇头道: “俞长铭这种老实稳重的人,轻易不会逾期不归,还是查一查比较好,夫君不是有长铭的命灯么,看看他人是否安全。” “命灯?” 凉弘一想了想,一拍脑袋道:“我都忘了,确实给大徒弟做了个命灯,其他弟子都没有,扔哪了呢……” 云极与白获和元芊再次同时撇了撇嘴。 命灯都能随便扔,给我们做都不要。 估计什么时候灭的,这位师尊都不知道。 第453章 短命灯 命灯找到了。 不过不是灯,而是绳。 原来当初给俞长铭做完命灯,弘一真人懒得点燃,丢在杂物堆里,后来某次炼器缺材料,把灯座灯油拿去用了。 就剩下个灯芯,看着就跟一节小绳子差不多。 而且还给用了。 窗台有盆吊兰,吊着的三根绳断了一根,用命灯的灯芯给接上的。 看到大师兄的命绳,白获差点哭了。 那盆吊兰,就是他给接上的,也不知从哪找的绳子,原来是大师兄命灯的灯芯,挂在窗口风吹雨打的好几年了,怪不得一下雨大师兄就总说腰疼,根儿在这呢…… 兰素仙看得一阵无语。 她这位夫君,从来不拿弟子当回事,实在过分。 “师尊,这还能用吗?”云极捏着三寸长的命绳,疑惑道。 “当然能用!” 凉弘一拿过命绳,找了个灯座倒上灯油,卖弄般的说道: “命灯这种法器,很难炼制,需要极高的手法,材料都在其次,真正的难点是如何取你大师兄的一丝元神,这可是炼器高手才能动用的手段,你们不到金丹是学不会的。” 说着将油灯点燃。 “命灯的明暗代表着一个人的阳气强弱,灯芯代表着生机的多寡,都好好学着点,以后成为金丹大修士,你们也能炼制命灯。” 凉弘一这边说完,命灯也亮了起来。 同时发出呲呲声。 命灯的灯芯犹如火炮的引线,快速燃烧并且缩短,眨眼间就到头儿了。 凉弘一,兰素仙,云极与白获和元芊五个人,都是一副表情。 瞪着眼,张着嘴,呆滞在当场。 云极都想下意识的往后躲,这玩意会不会爆啊。 这叫什么命灯? 短命灯? 半晌后,元芊惊疑不定的道: “大师兄他……死了!” 命灯燃尽,代表着生机耗尽,阳气消失,也就是彻底死亡。 弘一真人炼制的命灯法器,不会出现疏漏,法器没问题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 俞长铭已经身死道消! 凉弘一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低头查看,道: “没死……还有一口气!” 众人朝着灯座里看去, 果然灯芯还剩那么一丁点,有一缕绿豆大小的火苗在微弱的燃烧着。 既然命灯没有完全熄灭,那么俞长铭就还有生机。 只是生机太弱,多说剩下一口气,早晚得咽气。 “师尊快救大师兄!”白获焦急的哀求。 凉弘一皱眉道: “到底怎么了,怎能落到如此田地?” “师尊能不能找到大师兄在哪。”云极冷静的问出了关键之处。 俞长铭明显还活着,只要尽快找到,也许能保住一命。 “云极说得对,先找到长铭的位置,我们立刻去寻他。”兰素仙道。 凉弘一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件奇特的法宝。 类似棋盘,半张桌子大小,其内刻着九宫八卦。 将命灯小心的放在八卦盘中心,凉弘一催动法力,闭目感知。 九宫八卦开始缓慢的旋转,命灯里的火苗也随之忽明忽暗。 云极与白获和元芊看得提心吊胆,生怕法宝运转的气息波动,把俞长铭的命灯给吹灭掉。 过了不久,凉弘一皱眉道: “不算太远,没出南燕……不对,好像在北燕……拿地图来!” 白获很快找来一幅地图,放在书案上。 凉弘一眯着眼,盯着八卦盘,一边催动法器一边抬起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的移动。 云极仔细的看着弘一真人施法。 八卦盘应该有着追踪气息的能力,以命灯为引,追踪俞长铭的气息所在之地。 这种法宝很奇特, 不知不用命灯的话,用头发指甲代替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效果。 豆粒大的火苗随着法宝的运转在左右摆动,类似一种指引。 凉弘一依靠法宝带来的追踪定位,在地图上寻找着相应的坐标点。 不久后,火苗竖立不动,只是变得微弱了一些。 “就在这里!” 凉弘一悬在地图上的手指,随之点了下去。 众人齐齐望向地图,随后纷纷错愕起来。 凉弘一指向的位置,不是南燕也不是北燕,而是两国之间的落仙河! “落仙河?他怎么会在河里?” 凉弘一疑惑了起来,其他人也觉得疑惑不解。 一个大活人,这是掉河里了? 怎么可能呢! 俞长铭的确不富裕,但飞行法器还是有的,就算没有,过河也可以驾驭飞剑。 总不能划个船过落仙河吧。 那是找死的行为。 落仙河遍布暗流,水里妖兽繁多,凡人都知道离远点,俞长铭身为修行者又是宝器宗真传弟子,岂能不知道落仙河的危险。 云极一直盯着凉弘一指点的位置,开口道: “大师兄没在河里,而是在河底,这里是仙河桥的位置。” 云极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相继发现了端倪。 “确实是仙河桥,可是仙河桥不是早就坍塌了么。”元芊道。 “仙河桥是塌了,河底漩涡一直存在,大师兄被卷进河底了!”白获的声音发沉。 终于确定了俞长铭的大致位置,但接下来更加棘手。 俞长铭,掉进了河底漩涡,不知身在何处。 八卦盘法宝与命灯只能指引出大致方位,想要去河底找人,只能碰运气。 兰素仙紧锁眉头,道:“他陷入地底绝非一天半天的时间,能挺到现在属实不易,希望他身上的法宝能多撑几天。” 兰素仙说完这话,三位弟子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你们大师兄没有法宝?”兰素仙问道。 三人同时摇了摇头。 云极最清楚了,俞长铭虽然不算穷鬼,但储物袋里有什么,云极一清二楚。 兰素仙深吸一口气,明显在压着火气,可实在是压不住。 “你的顶门大弟子,居然没有法宝护身?堂堂云州闻名的弘一真人,连一件法宝都舍不得给大徒弟?你这师尊是怎么当的,亏你还是炼器大师!” 面对兰素仙的指责,凉弘一低着头,一声不吭。 兰素仙说完,沉沉一叹,也不说话了,显然十分失望。 沉默了不久,凉弘一忽然起身,道: “我去捞他。” 说罢就要出门。 抠门归抠门,得知弟子九死一生,弘一真人也坐不住了。 凉弘一的确小气,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死掉。 “回来!” 兰素仙出声将其拦住,道:“你不能去,河底极其危险,有不少强大的虫妖存在,燕剑宗有位长老去过河底探索,险些丧命,重伤而归。” “一群虫子而已,我难道还怕虫子?”凉弘一不屑的道。 “我们山门的那位长老,是被两头妖丹境的虫妖围困所伤,据他带回来的消息,河底深处,可能存在着妖婴境的虫妖。”兰素仙沉声说道。 凉弘一听罢,顿时眼皮一跳。 第454章 四套新衣 妖婴是妖族的专属境界,与人族修士的元婴境相同。 弘一真人确实自傲,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加上高超的炼器天赋,足以让他傲视同阶,金丹之境罕有对手。 但面对元婴境的强者,也就一巴掌的事儿。 一巴掌就能给拍死了。 换成妖婴境的妖族也是差不多的结果,一口吞掉,一盘点心的命运而已。 再如何自傲,弘一真人也不敢轻易面对妖婴,那是找死的行为。 凉弘一沉吟稍许,道: “雷焦草,金丹修士当真一点用都没有么?” 兰素仙摇头道: “试过了,金丹气息之下,雷焦草会快速枯萎变成无用之物,除非将金丹气息一直压制到筑基程度,才能带在身上,如此一来,金丹修士的战力与筑基等同,到了河底,发挥不出金丹之力,又有何用。” 凉弘一不吭声了。 白获开口道: “师尊,我们去找大师兄。” 元芊肃然道: “我们能带上雷焦草,不会被虫妖袭击,我们去河底更方便,师尊师娘放心,虽然大师兄另寻新欢,我还是认他这个师兄的。” 压抑的气氛,被元芊这句话差点给打破。 屋子里的几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瞄着元芊,什么叫另寻新欢? 你大师兄从来没跟你欢过好吧…… “也许不用那么麻烦。”云极道出一句惊人之言。 众人纷纷将目光望来,惊奇着云极这个天星谷最小的关门弟子有何妙计。 云极瞄了眼微弱的火苗,道: “可能过两天大师兄就咽气了,谁也不用去河底了。” 大家一起泄气,白期待一场。 凉弘一沉声道:“你们立刻启程,不用等仙河会,马上去河底捞人!” “现在下不去。” 兰素仙蹙眉道:“几处宗门与家族已经定下了规则,仙河会开启之前不可分配雷焦草,河心漩涡已经被暂时封印。” “我买还不行吗!”凉弘一怒冲冲的道。 兰素仙缓缓摇头,道: “南燕北燕的顶尖势力汇聚一堂,既然规则定下,没人能轻易反悔,除非你要同时与南燕北燕的宗门世家为敌。” 凉弘一懊恼道: “我是弘一真人!别说南燕北燕,放眼整个云州,谁不给个面子!要几棵雷焦草而已,我看谁不同意!” “燕剑宗就不会同意。” 兰素仙轻叹一声,道:“这次来的不止我一位长老,夫君是燕剑宗榜上有名的恶客,你的面子,在燕剑宗一文不值。” 云极听得十分好奇,原来这位便宜师尊还上了燕剑宗的黑名单。 白获与元芊也苦着脸,觉得很不光彩。 凉弘一的眼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 “燕剑宗忒小气!不就是没帮着他们修复法宝么,出那么点钱就想让我弘一真人出死力,想得真美!我呸!一群小气鬼……夫人是例外,夫人不小气,呵呵,夫人最大气了。” 想起自家夫人的身份,凉弘一又讨好了一句。 “当年的恩怨不提也罢,这次想要提前去河底,基本不可能了,看长铭能不能多熬几天吧。”兰素仙叹息道。 见气氛压抑,云极开口道: “大师兄为人老成,经验丰富,即便深陷险地也能有自保之法,既然这么多天都能坚持下来,再多两天应该问题不大。” 其他人只能点头认同,期待着俞长铭能多撑一阵子。 云极话音刚落,命灯上的火苗忽然弱了下去,原本豆粒儿大小,都快成芝麻大小了。 围在旁边的几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还坚持两天? 看样子两个时辰都不用,俞长铭就得归西。 云极一阵无语。 我怎么成了乌鸦嘴? 很快, 火苗又恢复成豆粒大小,摇摇晃晃,很不稳定。 众人终于长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出完,火苗又变成芝麻大小。 白获疑惑道:“大师兄这是怎么了?一会儿火大,一会儿火小呢?” 元芊恍然大悟,惊声道: “大师兄一定被妖兽吞了!所以火苗变小!” “那火苗为何又变大呢。”白获疑惑不解。 “呃……可能大师兄不好吃,又被妖兽吐出来了。”元芊道。 “吃了吐?吐了吃?”凉弘一喝斥道:“你当妖兽在反刍呐!” 云极仔细看着火苗的变化,道: “大师兄应该没被吃掉,而是,在吃什么东西,吃了吐,吐完了,他还要吃……” 周围的几人纷纷陷入沉默,脑补着俞长铭如今的处境。 与云极猜测的半点不差,俞长铭正在吃了吐,吐了吃。 河底,某处昏暗的角落。 一条类似小溪的地底水脉旁边,汇聚着几十只半丈大小的黑壳怪虫,八爪长须,犹如放大了百倍的蟑螂。 这些黑壳怪虫在啃噬着一张类似树皮般的东西。 那是某种妖兽蜕掉的皮,与蛇蜕相仿,散发着刺鼻的腥臭之气。 离着这群黑壳怪虫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硕大的螺壳,仔细听的话,能隐约听到螺壳里时而传来的呕吐声。 俞长铭此时正躲在螺壳里,拿着一小块好不容易抢来的皮,狠狠咬了一口,忍着腥臭,艰难的往下咽。 这位天星谷的大师兄,此时气息微弱,浑身是伤,尤其有两处伤口最重,已经开始腐烂。 身处绝境,濒死的俞长铭这些天有好多次想要放弃。 即便有螺壳安身,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储物袋早已遗失,身上没有丹药,在这暗无天日又遍布妖兽的地底世界只能等死。 他看不到半点希望。 每次绝望之时,俞长铭模糊的眼前都会浮现出云画的身影。 于是他每次都会咬破嘴角,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选择熬下去! 没有丹药恢复,他开始寻找有灵气的一切东西,最后发现黑壳虫妖啃噬的蜕皮。 于是冒险抢来一块。 这东西的确存在着微弱的灵气波动,但太难下咽。 吃两口,吐一口。 即便如此,为了活下去,俞长铭咬紧牙关,一口一口的吃着。 “衣服还没舍得穿呢……死,也要穿一套再死!” 强行咽下一口,俞长铭发出微弱却执着的低语。 他看不到生的希望,他此时的希望是找到自己的储物袋。 以他如今的伤势,储物袋里的丹药已经没多少用处,可是储物袋里却有更重要的东西。 四套,云画给他做的新衣。 春夏秋冬,各一套。 连一套新衣都没舍得穿,俞长铭死不瞑目。 支撑他在如此绝境中活下去的动力,就是那四套新衣…… 第455章 只用这张脸就够了 天星谷,大殿。 命灯忽明忽暗了好一阵儿,终于稳定下来。 火苗依旧弱小,却比之前明亮了几分。 围在旁边的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还能挺两天。” 凉弘一坐了下来,道:“天河会你们无需参加,宝器宗至少能得到百十棵雷焦草,等天河会结束你们立刻去河底,找到俞长铭,救他出来。” 三名弟子齐声应是。 兰素仙道: “河底危机重重,去之前,你们一定要准备妥当,必须有法宝护身。” 一听法宝,白获与元芊立刻眼睛发亮。 凉弘一这次什么也没说,拿起储物袋往外一扣。 哗啦啦, 掉落出二三十件形状各异的法宝,有刀有剑,有枪有棒,有盾牌有小鼎。 “选一件趁手的。”凉弘一下令道。 白获与元芊欣喜若狂,一人选了个盾牌法宝,一人选了件飞剑法宝。 兰素仙满意的点头道: “这才像个师尊的样子,白获和元芊选得不错,难怪是同门多年的师兄妹,知道攻防协同的道理,云极啊,你也选一件。” 云极正要伸手。 凉弘一急忙将一堆法宝护住,瞪着眼睛道:“他都有了!千光耀云剑在他手里呢!” “我替大师兄选一件,找到他给他穿上,安全点。” 云极指了指法宝里的一件内甲,如此说道。 凉弘一无奈,只好将内甲挑出来,递给云极,挤眉瞪眼,心疼得跟割了他几块肉似的。 白获与元芊得到法宝后,离开大殿去准备两天后的河底之行。 云极也想走,被兰素仙喊住。 “脸皮厚总比脸皮薄有好处,师娘就喜欢脸皮厚的弟子,到哪都不吃亏。” 兰素仙微笑着对云极说道: “燕剑宗那位玄冰之体的女弟子,脾气可不太好,清清冷冷的不好相处,这与她天生的特殊体质也有关系,玄冰之体生来就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特点,只要脸皮厚些,未必没有机会,烈女怕缠郎嘛,师娘看好你。” “弟子一定尽力而为,争取继承师尊的道统,也娶一位燕剑宗的美人为妻。”云极道。 兰素仙呵呵的笑了起来,很是满意。 马屁拍正了,效果自然好。 凉弘一在旁边哼了声,泼冷水道: “玄冰之体极其罕见,将来若能进阶金丹绝对是非同小可的人物,燕剑宗肯定当宝贝似的护着,我看云极的机会不大。 况且燕剑宗那种抠门小气的宗门,自家出了天赋惊人的真传女弟子,哪有送给外人的道理,还不自己留着,找个燕剑宗同样优秀的男弟子结为道侣,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没看我的徒弟都留在天星谷么。” 云极心说你那俩徒弟是刻意留下的么,白给都没人要好不好……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缘分也一样。” 兰素仙收起笑容,道:“燕剑宗那名女弟子确实不凡,但缘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等天河会的时候,师娘指给你看,若你们有缘也许在河底有机会邂逅,但是记住一点,不许用强。” “弟子知道了。”云极凝重的答道。 用强的,那不是浪子,那是傻子。 泡妞而已,本庄主连手段都不用,只用这张脸就够了。 云极回到住处后,思索着俞长铭的下落。 怎么就掉河里了呢? 还掉进了河心漩涡。 以俞长铭的稳重,应该不是刻意去河底探索而遇险。 肯定出了其他意外。 云极本就觉得天井里很危险,加上俞长铭这件事,更觉得天井除了危机之外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俞长铭为人不错,不仅是大师兄,还是云画未来的夫君,两人成亲后,云极得叫声姐夫。 两层关系,云极不能不闻不问。 加上燕剑宗那位玄冰之体的女弟子也会去河底,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 天井这处险地,云极不去是不行了。 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 云极放弃了炼体诀,那玩意再练两天别说去天井,去门口的老井都费劲。 将师娘送的小培元丹吃掉,云极观察了一番灵漩。 小培元丹的灵气极其浓郁,融入灵漩之后,明显吞噬的速度变得缓慢了一些。 即便如此,第十一道灵漩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会被逆转灵漩吞噬一空。 消耗掉药效,云极能明显的感知到,自己距离筑基后期又近了一步。 也离自我毁灭又近了一步。 “会不会玄阳毒没发作呢,灵漩先把我吞了?” 云极忽然浮现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主要是玄阳毒还算安稳,没出现爆发的征兆,倒是灵漩在丹田里慢悠悠的吞噬,跟倒计时差不多,肉眼可辨。 “借天材地宝养丹胎,以混元之法炼凡体……” 重复着灵珠说过的这段话,云极陷入沉吟。 玄阳毒有了解除的希望,至少得知了一位玄冰之体的下落,以外力即可解决。 但丹胎这份危机,外人是帮不了忙的,只能靠着云极自己。 与其被灵漩吞噬了血肉生机与神魂,还不如被玄阳毒撑爆来得痛快点。 养丹胎! 云极的目光深邃起来。 完美金丹而已,又不是飞升成仙,能有何难。 大不了多吃点天材地宝,忍受炼体之苦而已,算得了什么。 至于天材地宝,正好天井就是一座宝藏。 反正也要走一趟,正事儿一起办了。 捞人,泡妞,寻宝。 云极点点头, 本庄主气运旺盛,此行定可财色双收! 哎对了, 忘了问问燕剑宗那位玄冰之体的女弟子长什么模样,太丑的话,这玄阳毒不解也罢。 身为浪子,宁折不弯! 拿出给俞长铭要的那件保甲,云极仔细研究了一番。 下品法宝的程度,护身不错。 先穿着。 以防万一。 加上千光耀云剑,云极已经两件法宝在身。 还是不太稳妥。 最近气运有点怪,时而暴涨时而暴跌,最好多找点防身的东西。 再去找弘一真人要法宝,估计没戏。 云极离开屋子,背着手来到地火窟。 白获还在炼器。 “二师兄,炼什么呢?” 云极往铜炉里瞄了眼,好像是一件法器。 “上品法器,争取两天内祭炼到极品程度。”白获一边忙着,一边道:“小师弟最好也多做准备。” 这时元芊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轻车熟路的打开密室,钻了进去。 白获只当没看见。 反正两天后就要出发,即便师尊知道了也不会过多怪罪。 不等密室大门合拢,云极也走了进去。 第456章 现在就走 密室中心区域是一处地坑,其上悬浮着一尊残破的小鼎,呈灰黑之色,鼎身遍布着扭曲的裂痕。 这尊小鼎,便是宝器宗的镇宗之宝,天星宝鼎。 天星谷的名字,由此而来。 “小师弟也要炼器?” 元芊见云极跟了起来,奇怪的问道。 “是啊,我不急,三师姐先来。”云极道。 “那好,等师姐炼完了再换你,我这件法器有点瑕疵,需要祭炼一下,很快就好。” 元芊说着拿出一件极品法器飞剑,扔到小鼎里,她盘坐在地坑旁,神色肃穆的开始炼器。 云极站在一边旁观。 这间密室的地坑有些特殊,无需外人引动地火,始终有火焰升腾。 仿佛那小鼎天生有着吸引地火的能力,一直悬浮在火焰当中。 云极发现元芊没有改变地火的强弱,而是直接动用化气的手段,所用的灵力十分猛烈,相当于筑基后期所能用出的最强灵力。 云极虽然刚刚接触炼器,不算太熟,还是能一眼看得出来,元芊已经施展了全力。 果然是宗门重宝,筑基后期想要运转必须全力以赴。 云极暗暗点了点头,继续观看三师姐炼器。 看着看着,云极疑惑起来。 不知元芊的炼器手段不对,还是地火不足,小鼎本身始终没有任何气息出现,宛如死物。 既然是镇宗之宝,为何不催动呢,肯定能节省力气。 云极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元芊听后,苦着脸的道: “不是师姐不想用宝鼎,实在是用不了哇,天星宝鼎的等阶在法宝之上,属于古宝之流,年代悠久,别看天星宝鼎早已残破,仍旧是难得一见的重宝,我们筑基弟子根本无法催动,勉强驾驭法宝已经是极限。” “这么说,只有金丹修为才能用天星鼎炼器了。”云极道。 “金丹修为可以催动天星鼎,但不代表可以用天星鼎炼器,整个宝器宗,能动用古宝天星鼎炼器的,只有咱们师尊一人而已,连宗主都做不到以天星鼎来炼制法宝。”元芊颇为自豪的道。 “既然无法利用宝鼎炼器,三师姐为何还来这里呢。”云极问道。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真传弟子知道,小师弟可别往外说啊。” 元芊神神秘秘的道:“我们筑基修士的确无法催动天星宝鼎,但提炼材料或者炼制法器的时候,可以借助宝鼎自身所带的能力,我做过试验,同样的材料,用天星鼎比外面的普通铜炉要快上两倍还多!” 云极点头,哦了一声。 难怪是宝贝,无法催动都有如此能力。 云极绕着小鼎转了一圈,分出灵识感知。 随后惊讶起来。 在感知中,天星鼎极其普通,连法器的程度都没有,就是一件凡物而已。 越是如此,越代表着这尊小鼎的不凡。 宝物自晦! 天星鼎绝对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古宝的等阶,超过了法宝,是远古流传而来的异宝,往往出自一些古修士之手。 古宝大多残破,极少有完整的,即便如此,天星宝鼎的价值也在极品法宝之上。 弘一真人能动用天星鼎炼器,可见其炼器造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云极看了一会儿,将注意力放在了小鼎的裂痕上。 “三师姐,天星鼎如果不用来炼器,用来砸人的话,威能大概在什么程度。” “这个我可不清楚,宝器宗开山立派数百年,只用天星鼎炼器,没听说谁拿出去对战,再说了,镇宗之宝怎么能用来砸人呢,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元芊一边修复着法器,一边道: “况且宝鼎本就是残品,能炼器已经很不错了,宗门可舍不得乱用天星鼎,不过以我估计,天星鼎的本身威能应该不会弱于极品法宝就是了。” 云极点点头,背着手看着小鼎不说话了。 半个时辰左右, 元芊将极品法器修复了一遍,拿出来看了看,很满意。 “小师弟该你了,你要炼制什么。” “捡一件保命之物。” 云极盘膝而坐,直接动用化气的手法。 元芊听得莫名其妙,宝鼎里什么都没用,炼什么保命之物? 好像不是炼,说的是捡? 随着云极的法力灌注,小鼎出现轻微的晃动,其内的温度不断提升。 天星宝鼎自身带有引火之效,引出的火焰强度是固定的,只有宝鼎本身被催动,地火才会加大烈度。 元芊惊讶起来,道: “小师弟果然是奇才!刚上手就能撬动一丝天星鼎的威能,师姐偷偷来了十几年,从来没能撼动过天星鼎分毫,假以时日,小师弟恐怕不用结丹都能用宝鼎炼器!” 元芊确实被震撼了。 她与白获联手,都无法动用天星鼎一丝一毫的威能,人家小师弟一来即可掌握。 虽然仅仅是撼动了分毫而已,但这绝对是惊人的天赋。 元芊打算将消息告知二师兄。 小师弟越是天赋异禀,做师兄师姐的越高兴。 没等元芊离开密室呢,忽然间热浪暴起! 云极动用了混元气。 这一下不仅天星宝鼎开始旋转起来,下面的地火如同沸腾了一样! 元芊大惊失色。 “糟糕!天星鼎出意外了!小师弟快停手,太危险!” 元芊喊完之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天星宝鼎飞出了地坑范围,不断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落在云极的掌心。 “收、收鼎!” 元芊惊呼道。 那可是古宝程度的宝鼎,即便残破,等阶在那摆着呢。 筑基境的修行者根本驾驭不了,别说收放自如,想搬走都要累个半死。 人家小师弟居然轻飘飘给收了! 天星鼎变化了大小,说明被完全催动,根本不是筑基境能做到的事。 元芊甚至恍惚间觉得小师弟不是筑基,而是金丹修为。 可清醒过后,她能清晰感知到云极身上的筑基中期灵气。 怎么回事? 难道小师弟的天赋,已经达到让宝鼎认主的地步? 宝鼎认不认主,对云极无所谓,反正借用一下而已,过几天就还回来了。 看了看手上小巧的天星鼎,云极点了点头,直接装进储物袋。 这下元芊吓得跳了起来。 “小师弟不可啊!天星宝鼎乃是宗门重宝,偷走了,会被宗门追杀的!” “三师姐放心,我们借用一下,河底之行危机重重,多个护身宝器,咱们多一份安全,救回大师兄也能多一份机会。” 云极说完推门而出,回头道:“对了三师姐,我先去落仙河那边探探路,这就出发,帮我告知师尊一声。” 元芊两眼有点呆滞,脑子有点懵。 小师弟为啥要说‘我们’这俩字呢? 难道黑锅,三个人背? 元芊走出密室后,云极已经离开了地火窟。 白获道:“小师弟比我们心急,他先走一步也好,仙河会在即,河边肯定热闹。” “二师兄,我们也提前出发吧。” “还有两天时间呢,咱们又不急。” “小师弟把天星宝鼎带走了。” “……走!现在就走!” 第457章 小女子定会报答 问,明知险地而必行之,如何应对? 答,能打包的打包,能揣兜的揣兜,保命为上。 要不是储物袋不够大,云极都想把宝器宗整个山门都给打包带走。 当然不是私吞,而是借用。 天星宝鼎借用一下。 平安归来,自然归还。 要是死在河底,那就没办法还了。 谁想要谁去找。 出了宝器宗,一路北行,半天后越过了落仙河。 云极将飞行法器停在河畔区域,举目四顾。 好热闹! 不远处,一座小镇出现在河边,规模不小,街上人来人往,时而有飞剑在半空穿梭。 仙河会的消息早已传遍南燕北燕,汇聚而来的修士数不胜数。 几天前云极路过的时候,河边已经有了修士汇聚,只是不多,小村子规模而已。 两三天时间,已经发展到城镇规模。 汇聚了南燕与北燕无数修士的盛会,可见此次仙河会将有多么热闹。 云极没打算停留。 他要先回隐龙城,将侯位升为王位,换个封号,先给十二生肖来个障眼法再说。 云极发现小镇外围有很多军兵在忙碌,穿着北燕边军的衣着。 仔细分辨了一下,的确是北燕边军。 在建造屋舍。 云极疑惑起来。 北燕边军负责修缮仙河桥,怎么不修桥,改成盖房子了? 云极自己就是钦差,全权负责此次仙河桥事宜。 自己没开口,谁下的令调动边军? 降下飞行法器,抵达城镇外围。 云极寻到了燕福。 见到侯爷,燕福跟看到亲人似的,差点没哭了。 “侯爷您可算来了!咱们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建房子啊,大家都快扛不住了。”燕福抱怨道。 “谁下的命令。”云极问道。 “洛家!” 燕福看了看四周没人,压低声音道:“洛家来人下的命令,让边军负责修建仙河镇,就是这处临时建起来的小镇,这不是仙河会要开始了么,汇聚而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建个镇子,方便。” “方便他们洛家赚钱吧。”云极一语道破洛家的目的。 “侯爷明察秋毫!洛家就是打着赚钱的心思,仙河镇里的酒楼客栈各处买卖店铺,基本都被他们家占了。” 燕福唉声叹气的道:“连修建镇子的材料,用的都是我们用来建桥的材料,侯爷您说,洛家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我们连仙河桥还没修呢,先把材料赔空了。” “借边军之力,耗皇族钱财,修建他们洛家的仙河镇,确实好算计。”云极淡淡一笑,道:“把边军的头领全部召集过来。” 燕福急忙去找人, 不多时,二十几位身形壮硕的边军头领汇聚而来,均有筑基修为。 其中一位将军,两名偏将,其余的都是校尉。 “见过侯爷!” 众人纷纷施礼拜见。 云极摆手道: “诸位不必见外,大家都是自己人,近几日琐事缠身,本侯身为钦差大臣实在有些失职,让兄弟们受累了。” 众人连忙口称不敢,脸上纷纷带上笑容。 人家落云侯不拿架子,平易近人,边军大多都是莽汉,听不惯文绉绉的话,反而云极此时的言谈听起来十分亲切。 “仙河桥对北燕商路有利,是咱们的职责所在,苦点累点无所谓,当然本侯也不会让弟兄们吃亏,建成之后肯定重重有赏。” 云极说罢顿了顿,道:“不过仙河镇,与我们无关,既不给钱又不给好处,这种买卖,在我这行不通!” 边军众人立刻赞同,有的点头,有的直接大骂洛家。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干活,边军早已怨声载道,怎奈洛家的命令又不敢不听,这几天实在憋屈的不行。 “诸位现在去召集各自的部下,集结后,准备返回隐龙城休整,先休息半月,俸禄照发。” 云极说完,一众校尉与将军顿时大喜过望。 边军常年驻守落仙河畔,经常一年两年难以回家一次,谁不想与家人团聚。 半个月的休整期,不仅俸禄照常发放,最难得的是,所有边军都可以回家了。 众人对落云侯感激不已。 云极之所以要抽调边军,主要目的是为了太后。 尹北冥这颗毒瘤回不来了。 狩王一除,北燕皇族再无主人,贞玉衡即可名正言顺的接管皇族的所有事宜,趁机壮大势力。 而这数万边军,就是云极帮贞玉衡拉拢的第一份力量。 只要边军回归皇城,以贞玉衡的手段,恩威并施之下,掌握住边军不算难事。 太后实在有点可怜,除了太监和宫女,基本指挥不了几个人,满朝文武都是摆设,以狩王为马首是瞻。 现在,该到了改朝换代之时。 北燕皇族,云极要就此握在手中。 随着边军将领召集部下,仙河镇外围变得混乱起来。 大量的边军开始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燕福在旁边担忧的道: “咱们走了,洛家,会不会不放人啊?” 燕福一语成谶,很快,洛家在仙河镇的主事人找上门来。 看到对方,云极笑了。 熟人, 洛家的心机婊,洛秀隽。 “原来是侯爷到了。” 洛秀隽见到云极后,并没有太过意外,面带笑容的道:“多日不见,侯爷风采依旧。” “本侯是劳碌命,哪有什么风采。”云极道。 “不知侯爷调走边军,所为何事,仙河镇事关我们北燕的名望,若能成为仙河大会的落脚地,对三大世家都有好处。”洛秀隽道。 一开口,便将三大世家同时抬出来说事,好像她们洛家没占多少便宜似的。 仙河大会这场盛会,汇聚了两座国度的修仙界,必定热闹非凡,其中的商机自然不小。 即便仙河会结束,河心漩涡这处宝藏也会有人继续冒险探索,所以仙河镇只要建起来,肯定不会没人住。 这是洛家的算计,把控住仙河镇,源源不断的赚取灵石。 “自然有事。” 云极的神色变得凝重下来,道:“边军弟兄们常年在外,都挺想家的,于是找到本侯诉苦,本侯心软,打算带着他们回家歇一歇。” 洛秀隽怔了一下,她没想到云极会是这种胡搅蛮缠的说法。 简直不讲理。 洛秀隽很快恢复了笑容,道: “仙河镇还未完工,不少地方没能建起来,侯爷可否将边军多留两天,就算卖给洛家一份情面,小女子定会报答。” “洛姑娘,想要如何报答呢。”云极现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洛秀隽立刻心头一喜,美目泛情的柔声反问道: “不知小女子怎样报答,侯爷才肯留下呢。” 第458章 口蜜腹剑 洛秀隽很有心机。 否则也不会略施小计,就将段家与齐家两名天赋不凡的核心弟子害得一死一残。 洛秀隽也有姿容。 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着很强的自信,不说艳压群芳,至少整个北燕没几人比得过。 除了段家明珠之外。 洛秀隽在容貌这一块,信心十足,自认为不比别的女人差。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洛秀隽的模样的确很美,身段窈窕,在隐龙城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佳丽。 心机加上姿容,在洛秀隽眼里,北燕的男人,基本没人能抗衡她的魅力。 但是眼前的这位年轻侯爷,是个例外。 因为人家身边有段舞言那种顶级的美人存在。 洛秀隽知道自己比不过段舞言,但她并不认为自己无法吸引落云侯。 上次在天石城创造的机会,被段家明珠破坏,今日天赐良机,再次遇到落云侯。 洛秀隽甚至想到了缘分二字。 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 只要洛家能将落云侯拉拢住,实力即可增强一大截。 云家的底细,洛家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连长寿门搬迁到了落云山庄,洛秀隽也早已收到消息。 长寿门两位金丹,加上云家那头妖丹境的追风犬,这就是三位金丹的战力。 洛家若能把这份力量抓在手里,即可拥有抗衡齐家与段家的实力! 既然天赐良机,洛秀隽岂能浪费,立刻施展出浑身解数。 她不敢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因为她知道落云侯眼光极高,所以直接用了破釜沉舟的办法。 来了招投怀送抱。 倒贴! 只要云极当场说出条件,洛秀隽立刻会答应下来。 哪怕让她今晚侍寝,也毫无犹豫。 而云极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让洛秀隽越发信心大增。 她不着痕迹的挺了挺腰背,将自己的本钱尽量展示,同时表情拿捏得极好,是一种欲拒还迎,略带羞涩的迷人模样。 此时的洛秀隽,犹如一朵盛放的花儿,待君采摘。 云极摘了。 而且摘得十分简单粗暴。 “盛情难却,既然洛姑娘需要人手,那本侯就与边军留下来好了。” 洛秀隽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眉目含情,心里却在冷笑。 落云侯,不过如此。 可随后洛秀隽就听到了云极的后半句。 “至于报答嘛,五十万灵石就够了。”云极指了指边军的方向,道:“兄弟们都挺辛苦的,多给点钱,大家干活也能多卖点力气,争取今天就将仙河镇扩建完毕。” 洛秀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万万没想到,人家要的报答不是她这个人,而是灵石五十万! 五十万灵石相当于半件法宝! 洛秀隽怒意大起,却不敢发作,嘴角的笑容变得无比尴尬。 仙河镇已经建完了大半,用的都是普通砖石而已,五十万两银子都用不上,调动边军主要是人手多,修建得快,对洛家有利而已。 结果人家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五十万灵石,拿洛家当冤大头一样。 “侯爷说笑了,区区一座小镇而已,岂能值得上五十万灵石。” 洛秀隽知道没戏了,立刻改口道:“既然侯爷要务在身,小女子不多打扰了,后会有期。” 说完要走。 “洛姑娘别急着走,还有事没办完呢。”云极微笑道。 “不知侯爷还有何事?”洛秀隽问道。 云极呵呵一笑,道: “边军今天就会返回隐龙城,还请洛姑娘,把修建仙河镇的工钱给结了吧。” 洛秀隽怔了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 人家居然要工钱! 洛家的威望,指使皇帝都可轻而易举,调动些边军而已,哪里用得着给钱。 如果边军派人过来朝洛家要钱,那是找死的行为。 可要钱的人,是落云侯的话,洛秀隽真没什么办法。 不给,会结怨,显得洛家小气。 给了,会让外人觉得洛家连皇族都不如。 洛秀隽确实心机颇深,但遇到云极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她一时也想不出太好的应对办法。 云极也不催,面带笑容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拿钱。 如果不拿钱,那就用其他办法。 反正今天云极已经打定了心思,坑洛家一笔。 现在云极有着齐家姑爷的身份,又与段家关联匪浅,根本不惧一个洛家。 云极对美人向来是来者不拒。 洛秀隽确实挺漂亮,但云极一点都不沾。 心机婊可以,绿茶也无所谓,妖艳的骚货更是欢迎,大家都可以来过过招。 浪子嘛,自然要雨露均沾。 但洛秀隽可不是普通的心机婊。 这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见血的心机婊。 沾上一点,都能掉层皮。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当断则断,不留后患。 洛秀隽沉吟了一下,脸上再次现出微笑,道: “工钱的事,是我疏忽了,这样好了,等边军回到隐龙城,让他们派遣两名校尉去洛家领取,侯爷放心,洛家不会亏待了他们。” 看着洛秀隽脸上温和的笑容,云极对一个成语的概念,愈发清晰起来。 口蜜腹剑。 两名校尉不去洛家还好,真去要钱,估计是有去无回,洛家正好杀鸡儆猴。 “不用那么麻烦了。” 云极抬手指向仙河镇里最高的一座酒楼,道:“把那间房子当做拖欠的工钱好了,本侯先替边军收下。” 洛秀隽顺着云极的指点望去,顿时脸色一沉。 那间酒楼是洛家最重视的一处产业,按照隐龙城迎仙楼的规模建造,而且已经开业,生意极好。 尤其酒楼完全是洛家派人亲自修建,根本没用边军动手,怕那些边军修得不好。 云极直接索要位置最佳,修建最好的酒楼,无异于张开大嘴,要在洛家身上咬掉一块肉。 “那间不行,是我们洛家的买卖,侯爷不如换一间。”洛秀隽道。 “不换,本侯就看着那间顺眼。”云极道。 洛秀隽的目光低沉了下来,声音也渐冷,道: “侯爷真是好眼力,一眼即可看出哪家买卖最赚钱,如果洛家,不让呢。” 云极呵呵笑了笑,没说别的,走到不远处一间修了一大半的屋舍前。 拿出毛笔,在大门上写了个大大的‘拆’字。 随后点手唤来燕福,吩咐道: “让弟兄们晚点再走,把之前修建的屋舍全部拆掉,砖瓦材料堆积到一处,那可是用来修建仙河桥的材料,桥还没建呢,本侯可不想被陛下责罚。” 第459章 阮涟漪 云极以实际行动告诉了洛秀隽。 洛家吃下去的好处,你得给老子吐出来。 不吐出来,整个仙河镇全部拆掉,一拍两散,谁也别赚钱。 燕福领命,立刻召集边军。 听到消息,边军顿时摩拳擦掌,准备大拆特拆。 之前就受气,被洛家指使没日没夜的盖房子,现在有落云侯撑腰,拆他娘的! 见云极这边真要动手,洛秀隽有点慌了,急忙开口道: “我们洛家做生意向来以和为贵,侯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况且那酒楼用的都是洛家带来的材料,又是我们洛家之人辛辛苦苦亲手建造而来,侯爷要是非得抢走,我也无话可说。” 洛秀隽换了个套路,将自己放在了弱者一方。 神色更是现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好像被恶人欺负的弱小女子。 如此心机,便是洛秀隽的拿手好戏,逢场作戏的本事可谓一绝。 “原来是洛家自己建造的,那就算了。”云极道。 洛秀隽没等高兴呢,又听云极对着边军吩咐道。 “都看清楚,最高的酒楼是洛家的,咱们不能拆,除此之外的屋舍,全部拆除。” 洛秀隽张了张嘴,她没想到落云侯霸道又无赖,她空有浑身解数,愣是用不出来。 她自己站在了弱者一方,如果云极强行夺取那就是欺负人,洛家可以来一个秋后算账。 但人家用了横推的手段,既野蛮又讲道理。 你们洛家自己盖的酒楼,我不动,其余全推倒,仙河镇成为废墟之后,洛家在仙河镇的买卖相当于彻底废掉。 谁会愿意在废墟里吃喝。 云极没有任何损失,只是边军多出点力而已,反而洛家将损失极大。 洛秀隽咬了咬牙,道: “既然侯爷非要酒楼,那好,送给侯爷就是了,这样行了吧。” 当机立断。 仙河镇拆掉的后果,洛秀隽十分清楚,她退了一步,让出酒楼。 退归退,洛秀隽并不甘心。 她还准备了后续的手段,绝不会让云极轻轻松松就夺去了最好的酒楼。 “那本侯就不客气了。”云极笑道,摆手吩咐军兵们原地待命。 “侯爷真会欺负人呢。” 洛秀隽娇嗔了一句,道:“两天后才是仙河会,等仙河会结束,镇上的这间酒楼便归侯爷所有。” “两天可不行,本侯现在就要。”云极笑呵呵的望着对方,声音很客气,内容很霸道。 洛秀隽再次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好,侯爷随我来吧,今日就将酒楼交给侯爷打理。” 进了镇子,两人走进宽敞的酒楼。 总共三层,占地极大,挂着洛家的牌匾。 几乎满座,人声鼎沸,生意极好。 都是远道而来的修行者,不是宗门弟子就是家族子弟,为了参加仙河会而汇聚一堂,出手都很大方,一些故友相聚的饭局,甚至轻轻松松就能吃掉上百灵石。 仙河镇的这间酒楼,比隐龙城的迎仙楼还要赚钱。 仙河镇刚刚建立,不存在地契一说,谁先建了就是谁家的。 云极让洛秀隽写了份字据,将酒楼转给自己。 洛秀隽知道保不住酒楼,倒也痛快,直接给出字据,不过她把牌匾给摘了。 “酒楼是侯爷的了。” 洛秀隽幽怨的叹息道:“仅此一次,下次侯爷可不能再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了,我家的牌匾,侯爷自然用不得,不如我给侯爷新做一块牌匾,侯爷可有好听的酒楼名字。” “名字嘛……” 云极这边刚一沉吟,洛秀隽立刻提议道: “不如就叫落云楼好了!多好听的名字,一定能日进斗金。” 云极扫了眼对方手里提着的牌匾,心里冷笑了一声。 洛秀隽心机够深,知道今天斗不过自己,人家来了招以退为进。 只要挂上落云楼的牌匾,洛秀隽回去洛家即可对家族长辈说,是落云侯强行霸占了洛家的生意,她阻拦不了,连牌匾都被人家强行换掉。 甚至可以添油加醋,说落云侯如何行事霸道,蛮不讲理,抢占洛家生意。 仙河镇的事宜,明显由洛秀隽全权负责,人家这是要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拉着整个洛家与云极为敌。 这么点小心思,云极岂能在乎。 于是大手一挥,道: “就叫天宝楼好了。” 洛秀隽刚刚心头一喜,认为自己可以在这件事上彻底抽身,顺便让洛家长辈去对付落云侯。 结果没等高兴呢,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落云楼。 而是天宝楼! “侯爷为何要取这种俗气的名字,我觉得落云楼更好听,与侯爷的地位身份更般配。”洛秀隽道。 “洛姑娘可能误会了,这间天宝楼不是我的买卖,是本侯给山门准备的落脚地。” 云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衣,微笑道:“洛姑娘阅历过人,应该认得这套衣服属于何处山门。” 洛秀隽这才发现云极穿的并非普通锦衣,仔细看了看,惊讶道: “宝器宗真传弟子?” “正是。”云极笑道:“所以这间酒楼应该叫天宝楼才对,隶属宝器宗所有。” 一句话,断了洛家的报复。 不是我云家的东西,你们洛家想要回去或者找麻烦,找宝器宗好了。 洛秀隽第三次深吸一口气,有一种颓然之感。 她的心机,在落云侯面前根本没用,仿佛人家早已看穿了她的一切。 洛秀隽甚至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对面这家伙是不是连我肚兜什么颜色都能看得出来? 真是个妖孽啊…… 洛秀隽已经无话可说。 斗不过,一点机会都没有。 洛秀隽无奈的将酒楼管事叫来,与云极做了交接。 洛秀隽临走前,云极笑呵呵的道:“洛姑娘既然如此客气,本侯也不能小气,今后洛姑娘若来天宝楼,全部免单,终身免费。” 洛秀隽听完,有一种想动刀的冲动。 她又被算计了一次。 洛家在仙河镇最赚钱的买卖送人了,结果她却能终身免费吃喝,回去后如何对家族长辈解释。 洛秀隽带着洛家的人手懊恼又狼狈的离开。 厨子伙计都是洛家自己带来的,这一走,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难不住云极。 好几万边军就在镇子外呢,厨子还能找不到么,伙计更不用说。 很快, 燕福挑了十几名边军里厨艺最好的,又找了二十多名会来事儿有眼力见儿的,来了个无缝对接,接手了天宝楼。 这些人只要坚持一天即可。 等隐龙城那边的落云商行接手,会请更好的大厨与伙计过来。 云极对天宝楼很满意。 位置最好,规模最大,只要仙河镇存在一天,这里就是最好的酒楼。 在酒楼里转了一圈,云极打算返回隐龙城。 经过一处包间儿, 门开着,里面坐着几名年轻男女,正在谈论着什么。 云极没兴趣听墙根儿,本是一走一过,却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让他顿时停下脚步。 包间里,有人竟喊出了阮涟漪这三个字! 第460章 娶了就休 时间,回溯到一盏茶之前。 洛秀隽刚刚带着怨恨之气离开万宝楼,云极正吩咐燕福去挑选军兵入驻酒楼帮忙。 而这处包间里,正议论着一件宗门趣闻。 包间里的几名年轻修士,均为燕剑宗的弟子,提前两天来到仙河镇。 像他们这种提前启程的,在南燕与北燕大有人在。 仙河会,是南燕与北燕的一次盛会,不仅可以扬名,还有前往河底宝藏的机会,更有机会在仙河镇交易所需之物。 仙河会开始前的这段时间,仙河镇可以称之为一处巨大的修行坊市,几乎没有凡人,全是修行者。 提前几天来,也许有机会买到趁手的法器,或者出售些灵材,卖个好价钱。 包间里的这些年轻弟子,大多是打着交易的心思而来。 他们修为不高,没想在仙河会上登台,只想看个热闹,顺便交易一番。 其中几名女弟子都很年轻,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一些趣闻。 一名圆脸的女弟子兴致勃勃的说道: “这次仙河会,我看专门是为了我们燕剑宗而办,雷焦草有一大半都要归我们山门,其他宗门世家都是衬托的绿叶而已,我们燕剑宗才是仙河会真正的主角!” 另一名瘦小的女修连连点头,道: “宗门各脉长老都派遣了真传弟子,那些师兄师姐们较着劲儿呢,谁能在仙河会上扬名,谁就是燕剑宗真正的筑基第一人!与其说成是仙河会,不如说成是我们燕剑宗的筑基盛会!” 一个小眼睛的男弟子说道: “南燕北燕的修仙界可不小,还有其他宗门与世家呢,别人家里的天才也不少,我听说前不久北燕就有过一次什么擂,好像为了争一处灵矿,也很热闹。” 圆脸的女弟子说道:“北燕那种贫瘠之地,能出什么天才,北燕的天才放在我们燕剑宗恐怕连我都不如呢,更别提我的师兄师姐了。” 瘦小的女修士眨了眨眼睛,问道:“对了,你们那一脉的牧师兄和阮师姐都会登台吗?” “当然了!师尊已经下令,真传弟子不仅登台还要去河底宝藏探险,师尊说了,宝藏难得出现一次,是我们的机缘造化,能否顺利进阶金丹在此一举!” 圆脸的女弟子叹口气,道:“我要是能与师兄师姐们组队去河底就好了,我不贪心,找到棵小小的灵草就满足了。” 瘦小的女修道:“那你还是别想了,你们那一脉的师兄只喜欢漂亮的,肯定不会带着你,你那位师姐更是冰山美人独来独往,哎对了,你那师兄师姐应该会组队去河底吧。” 圆脸女弟子顿时脸色古怪起来,憋着笑,道: “牧师兄倒是提过这件事,我当时经过,正好听见了,咳咳,他这么说的。” 圆脸女弟子咳嗽了两声,装出男人的语气。 “此行河底危机重重,师妹,你我最好组队前往,师兄哪怕豁出命也会护你周全,师妹意下如何。” 说完,圆脸女弟子自己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其他人也忍俊不禁,显然都知道了结果。 因为那位师姐是山门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一切男弟子都会拒之千里之外,包括同脉的师兄。 圆脸女弟子好不容易忍住笑,用胳膊碰了碰身边一名比较文静的女弟子,挤眉弄眼的道: “问你呢,阮涟漪,到底同不同意组队去河底。” 本是开玩笑而已,那名文静的女弟子也不叫阮涟漪,圆脸女弟子让她来一次剧情呈现,重现当时有趣又尴尬的场面。 恰好这时,云极从包间门口经过,听到了阮涟漪这三个字。 那名文静的女弟子心领神会,装出阮涟漪惯用的语气,冷着脸道: “抱歉,我喜欢独行无需组队。” 一句话说完,屋子里的众人纷纷大笑,乐得直不起腰。 真传师兄,被真传师姐拒绝,本是不起眼的小事儿,不过在枯燥的宗门里仍旧是一桩趣闻。 云极朝着包间里看了眼,脚步只是顿了一下,随后走了过去。 听着包间里传来的笑声,云极摇了摇头,叹口气。 “勉强七分,娶了就休。” 包间里那名文静的女弟子,模样还算不错,但是入不得少庄主的法眼,实在有点普通。 云极只是路过而已,没听到前言,误以为那文静的女弟子就是阮涟漪,自己的未婚妻。 普通点也好, 了结这段婚约之后,段家明珠就能登堂入室,当个大夫人了。 嗯, 后边还有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 本庄主风流倜傥,排到百夫人,不算过分吧。 千夫人的话,精力恐怕未必够用,时常补一补的话,问题也不算大。 云极打算按照军伍中的职位来。 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 百夫人,千夫人,万夫人。 估计娶到万夫人的时候,自己差不多该成仙了。 就算不成仙,也该升天了…… 云极背着手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找到个刚刚接替伙计的军兵,让其给之前那处包间免费加两道菜,顺便打听一下那些年轻修士的身份。 不多时,军兵回来禀报。 打听清楚了,是燕剑宗的弟子。 云极点了点头,让对方去忙。 “燕剑宗?” 云极有些意外。 阮涟漪很小就被送去了山门修炼,以自己那位岳父的能力,云极认为至多也就送去宝器宗这种山门,燕剑宗可是凌驾在宝器宗之上的南燕一流门派。 十多年前,阮正远都未必是筑基境,很有可能只是个炼气境的修士。 他用什么门路,将阮涟漪送进了燕剑宗呢? 要知道燕剑宗收徒十分严苛,大多只收南燕地界,有修炼天赋的弟子。 北燕这边很少有人能进入燕剑宗,即便有,也是如段家明珠那种天赋极强的家族子弟。 疑惑了稍许,云极不再多想。 也许当年阮正远与燕剑宗的某位弟子或者长老认得,这才托人将阮涟漪送了进去。 那么多年前的事儿了,云极没在意。 叫来燕福,云极下达了一道命令。 让燕福找个心腹,去落云山庄送信,告知家里人,明天少庄主在仙河镇万宝楼大婚,迎娶阮涟漪。 这一步早晚得走, 早点了结,也算去了件心事。 至于休妻之后,小姨子会不会难过,云极决定先瞒着不说。 反正阮涟漪到时候也要回燕剑宗,大家一拍两散,各奔前程,只要阮涟漪不去张扬,谁知道休妻这件事。 人老,实话不多。 云极无奈的笑了笑,自语道: “又得骗小孩子一次了,这次不会又倒霉吧……我为什么要说又?” 第461章 北燕称王 安排完送信的事,云极又转回之前的包间。 发现少了几个人,可能有事走了一半,那么文静的女修士不在里面。 既然对方确定要参加仙河会,云极倒是不急,找了个位置等了一会儿,并写了一封书信,与婚书叠在一起,封好。 包间里其他弟子吃完后,相继离开。 云极起身,迎向那名圆脸的女弟子。 “这位姑娘,在下有事想要打听一下。”云极笑着抱拳道。 “有什么事?”圆脸女弟子停下脚步。 “阮涟漪,你是不是认得。”云极道。 “认得呀,我本脉的师姐。”圆脸女弟子道。 “正好,我这里有封书信,麻烦姑娘带给阮涟漪。”云极将信封拿了出来。 “你是阮师姐的什么人?”圆脸女弟子问道。 “我是她家的亲戚,看到书信,她就知道我是谁了,麻烦姑娘亲手交给阮涟漪。”云极道。 “放心吧,我肯定帮你送到!”圆脸女弟子接过书信,保证道。 云极道谢后,离开。 圆脸女弟子也离开了天宝楼,不过一步三回头,感慨道: “好帅呀……” 云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来到天宝楼的后院,派人收拾出一处小院落当做婚房。 虽然娶了就休,但得有个拜天地的过程。 好歹是指腹为婚的婚约,场面过得去才行。 信上已经写明了自己的身份,而成亲的日子,就定在明天午时。 仙河会的前一天,少庄主大婚。 消息就不外传了,云极只让燕福派人去落云山庄送个信儿,家里来几个人即可。 主要让阮青璃到场就行。 要不然小丫头肯定会伤心,觉得错过了姐夫和姐姐的大婚之日。 等拜完天地,立刻送阿璃回家,后续的休妻,就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事了。 燕福帮忙整理出院落后,问道: “侯爷您看还缺点什么,我再去准备。” “太清淡了点,缺点红灯笼,红喜字,红嫁衣之类的东西。”云极道。 “有人要在这成亲吗?”燕福挠头道。 “是啊,明天办喜事。”云极道。 “谁成亲啊?”燕福疑惑道。 云极望着天边的白云,语气沧桑: “一位浪子。” 燕福被留在了天宝楼坐镇,看着酒楼,外加准备明天的婚事。 除了天宝楼里的军兵之外,其他边军随着云极的一声令下,启程回家。 云极先走了一步,乘坐飞行法器回到隐龙城。 先到落云商行,找到老狗和大虾,让两人派遣人手去接管仙河镇的万宝楼。 本想去趟云衣坊,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俞长铭的事,云画即便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让她担心。 云极没想去见云画,结果云画得知少庄主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商行。 “少爷,南燕的店铺已经准备妥当,我们挂云衣坊的招牌还是换一个,丹香阁那边的意思是换个名字。” 云画道出来意,解释道:“大掌柜知道少爷得罪过南燕皇族,如果还挂云家的招牌,生意恐怕做不下去。” “不用换,就挂云衣坊的牌匾即可,南燕皇族不会为难云家。”云极道。 “真的么?南燕国舅不是被少爷关在天牢里,难道南燕皇族不会记恨?”云画诧异的道。 “不会,放心就是了。”云极笑了笑,道:“你家少爷现在是南燕皇后的师叔,我是宝器宗的真传弟子了。” 云画闻言立刻高兴起来。 少爷背靠宝器宗,云家的势力只会有增无减。 云画犹豫了一下,道: “我做了一串念珠,少爷如果回宗门的话,帮忙带给俞师兄。” 说完脸有些发红。 念珠的含义,是思念之情。 云画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到俞长铭,于是亲手做了件念珠,当做信物。 “好,我一定带到。” 云极笑着答应下来,隐瞒了俞长铭的下落。 云画很开心的拿出念珠,递给云极。 结果云极刚接到手里,云画没撒手呢,绳子居然断了,晶莹的珠子洒落满地。 云极皱了皱眉。 云画则愣在原地。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云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俞长铭出事了。 “少爷,俞师兄在没在宝器宗?”云画问道。 看着满地的珠子,云极沉吟了良久,道: “没在,俞师兄出了些意外,画姐不必担心。” “他在何处,我去找他。”云画捏紧了双拳,坚定的说道。 “你去没用,去了反而更麻烦,我会带他回来。”云极道。 云画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若是太危险,少爷记得顾着自己,别勉强。” 云画早已过了冲动懵懂的年纪,既然少爷说了她去了也没用,她自然相信,选择了默默等待。 她将全部希望,放在了自家少爷身上。 随后云极去了皇宫,见到太后。 贞玉衡明显坐立不安,将云极迎进偏殿后立刻关上门。 然后一眼不眨的望着云极,紧张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云极笑了笑,道: “别怕,狩王回不来了。” 贞玉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瘫软在大椅上。 这些天她始终提心吊胆。 落云侯与狩王的南燕之行,关乎着她这位太后的生死。 贞玉衡将全部赌注押在了云极身上,包括她自己的身家性命。 今天终于得到了回报。 狩王一除,贞玉衡相当于恢复了自由之身,从此不再是傀儡,而是真正能执掌大权的太后。 这一切,都是眼前之人所赐。 “云侯……” 贞玉衡眼中泛起泪光,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叫错了,该改口了。”云极微笑道。 贞玉衡立刻抹了下眼泪,翩翩万福,道:“妾身,见过陛下。” 云极哈哈一笑,揽住佳人的腰肢,道:“爱妃,可想朕了。” “日思夜想。”贞玉衡娇羞的道:“陛下准备何时登基,妾身一定办好一切。” “称帝还是算了,等我有心情再说,先封王。”云极道。 北燕太小,早晚会容不下云极这头巨鳄。 云极志不在此,燕皇这个位置,他准备留给贞玉衡。 将贞玉衡作为代理人,掌握北燕之地。 “也好,妾身这便下旨,落云侯封为落云王。”贞玉衡道。 “落这个字不好听,不落了,该升了,就叫云王。”云极淡然的说道。 云王,才是云极真正的目标所在。 并非云家之王,也非北燕之王,而是云州之王! 随后云极叮嘱道: “记得把落云侯有关的消息尽量抹掉,最好让人忘掉曾经有个落云侯。” 贞玉衡不知为何要抹掉落云侯这三个字,既然云极说了,她立刻照办。 当天,圣旨下。 云极北燕称王。 群臣恭贺,无人不服。 因为北燕的王,一样不值钱。 皇帝都是个摆设,谁封王,大家都没意见,只要三大世家不反对就行了。 然而很少有人发现一个关键点。 那就是云家崛起的速度! 短短两三月而已,云家从破落的小山庄,一跃成为了北燕一处举足轻重的势力。 长寿门两位金丹强者,一头妖丹境追风犬,加上北燕皇族,云极的力量已经隐隐能与最弱的洛家抗衡。 如果算上背后的宝器宗,那么北燕三大世家也要避云家的锋芒。 浪了几个月,云极对如今的成就还算满意,就是自己身上的麻烦越来越多,这次仙河会要是能解决,那就完美了。 家里安稳了,钱财变多了,北燕封王了,夫人快休了。 小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今晚也该去皇宫就寝了。 别的皇帝睡皇后,睡皇妃,云王直接睡的是太后。 天已经黑了,夜雨蒙蒙。 正是早些安睡的好时候。 云极站在王府门口,看了看刚刚换好的匾额,满意的点点头,就要往皇宫走。 刚出门,身后哐当一声。 由于制作与更换得十分匆忙,写着云王府的匾额,居然掉了。 云极停住脚步,微微皱眉。 “不是好兆头……” 云极想起了云画散落的那串念珠。 其实自己也接到了,说成在自己手里散落也可以。 断掉的念珠,跌落的匾额,云极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这一次,云极的预感十分灵验。 只不过出事的地方,云极万万没有想到。 不在他身边,也不是困于河底的俞长铭。 而是被防御得犹如铜墙铁壁般的落云山庄。 第462章 阿璃也想嫁给你 黄昏时分,一则消息传回了云府,落云山庄变得热闹了起来。 少庄主明日大婚。 家丁们开心不已,有说有笑,虽然成亲的地点不在山庄,但大家都替少爷感到高兴。 老管家云忠甚至喜极而泣,跑到祖坟给老庄主与夫人上了炷香。 少庄主成亲,云家不久后就会添丁进口,能看着家族壮大,是云忠这辈子最期盼的事。 云子仪决定后半夜就启程。 去的人不用太多,主要的家人到场即可,飞行法器承载有限,大不了等云极回来再补办一次喜酒就是了。 云炙豹也不修炼了,张罗着准备贺礼。 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于是出门去了趟隔壁的宝器宗,把少庄主大婚的消息告知了路长寿。 云炙豹虽然拿不出像样的贺礼,但他会收贺礼啊。 路长寿夫妇闻讯也开始准备起来。 这是云家的大喜事,贺礼可不能少,长寿门搬来之后,由于地底有灵脉,门内弟子的修炼速度都有所提升。 占了云家的便宜,自然得礼尚往来。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围坐,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明天的喜事。 路长寿夫妇被邀请而来,与云家众人推杯换盏。 云炙豹端起酒杯,感慨道: “我大哥就这么一个独子,终于成亲了,将来多生几个娃娃,云家开枝散叶,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路长寿举杯笑道:“少庄主既然成亲,也该继承庄主之位了,少字,应该去掉喽。” “对,对!” 云炙豹道:“以后云极就是落云山庄的庄主,我这个当二叔的不跟他抢了,免得侄媳妇不高兴。” 迟小春在旁边翻了翻白眼儿,心说云极在外面的产业不知多少,又是侯爷又是齐家姑爷的,人家能在乎个庄主的名头似的。 连迟小春都看得出来,落云山庄的庄主,对于云极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一个名号。 云子仪嗔怪道: “爹,庄主的位置本来就是云极的,要是没有小极,我们山庄岂能有今天的规模,早已家破人亡了。” 落云山庄的蒸蒸日上,所有云家之人都能感受得到,不说别的,低阶灵丹现在对云家已经不算什么了,甚至家丁里有天赋不错的,都会领到一两粒。 云炙豹撇了撇嘴,嘀咕道:“当初不也是他害的么……” 老管家云忠急忙圆场道: “明天是大喜事,不提过去了,我们只看将来!有少爷在,我们落云山庄一定可以在北燕站稳脚跟,成为三大世家那般庞大的家族。” 路长寿点头道: “如果是别人,老夫不太信,但是换成少庄主的话,我是深信不疑啊,区区数月而已,北燕之地的格局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云家崛起已经势不可挡,少庄主绝对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魏环秋举杯笑道: “现在云家已经开始起势了,谁都看得出来,但是云家的直系血脉实在太少了一些,想要真正的壮大家族,家族子弟必不可缺,少庄主是云家的独苗,只娶一位夫人怕是不太够,多生些子嗣,家族才能发展得更快。” 路长寿对自家夫人的看法十分认同,道:“这一点不用担心,少庄主的夫人肯定不会少就是了。” 路长寿自己先干了一杯,当着云府众人的面,他没好意思深说。 以他对云极的了解,三妻四妾那都算少的,估计得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还差不多。 云大川喝得满脸通红,乐道: “只要夫人多,儿子就不缺!少爷最好娶上十个八个!咱们云家才能更热闹!” 小翠儿坐在云大川旁边,闻听此言,瓮声瓮气的道: “娶那么多,不累吗?” “累什么,那叫享受好不好。”云大川撇嘴道。 “娶得多,少爷能享受么?”小翠儿挠了挠头,道:“那让少爷把我也娶了,多享受点,肥水不流外人田!” 云大川一口老酒喷了出来,看了看比他还壮的小翠儿,道: “你这辈子死心吧,下辈子估计也没机会。” 小翠闻言大怒,一只手拽着云大川的脖领子,直接扔了出去。 两人经常在家里动手,在座的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哈哈大笑。 云子仪道: “小翠确实没机会,以后在家丁里挑个顺眼的,我做主帮你完婚,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等过几年阿璃长大了,做山庄的二夫人正合适。” 阮青璃一直坐在一边小口吃着饭,听着大家议论,小脸儿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她喜欢这种气氛,觉得这才是家。 一听大小姐提她,又是山庄二夫人,小丫头顿时羞红了小脸儿,低着头羞得不敢吭声。 吃完饭,众人散去,各自准备衣物之类。 明天少爷大婚,都得穿上崭新的衣裳,可不能给云家丢人。 阮青璃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池塘边,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泥人玩偶,望着水面明月的倒影发呆。 明天,她就能看到自己的姐姐了。 明天,姐姐与姐夫就要成亲了。 阮青璃发自内心的开心,她的愿望,就是姐姐与姐夫能永远在一起。 她自己,只要远远的看着就会心满意足了。 可是,本应该高兴的心情,为何会有点酸楚的滋味呢? 小丫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泥人玩偶。 那是姐夫从天石城买回来的玩偶,阮青璃一直带在身边,连睡觉都在放在枕头旁。 普普通通的泥人玩偶,在阮青璃心里比法宝都要贵重。 因为那是姐夫送给她的礼物。 泥人玩偶有着两只呆呆的眼睛,还有个翘起来的嘴巴,看起来憨憨的很可爱。 阮青璃将泥人玩偶举在眼前,用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低语: “姐夫,阿璃长大后也想嫁给你……” 说完,小丫头的脸蛋变得更红了。 扑棱。 远处的树上有夜鸟飞起,发出轻微的响动。 阮青璃仿佛小心思被拆穿了似的,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泥人玩偶掉进了池塘里。 这下阮青璃着急了。 泥人见水,很快会融掉的。 她立刻跳进了池塘。 水不深,刚到阮青璃的肩膀而已。 摸索着,终于将泥人玩偶从水底捡了起来。 呼…… 小丫头长出一口气,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可是她最珍贵的礼物,一定要好好保存才行。 捧着玩偶的阮青璃,并未发现水底的变化。 整个池塘里仅剩的一条杂色小鱼,此时正在围着她打转,搅动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犹如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第463章 该来的,躲不掉 仙河镇,灯火通明。 镇上仅有的几家客栈全部人满为患,其中最大的一家直接被燕剑宗包下,成为燕剑宗弟子的落脚处。 陆续有宗门弟子抵达,客栈里变得十分热闹。 男弟子们喝酒谈天,摩拳擦掌,准备在仙河会大显身手,为自家宗门赢来更多的雷焦草。 女弟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难得离开山门一次,燕剑宗的弟子们都很轻松。 曲巧是燕剑宗的普通弟子,达不到真传,但为人开朗喜欢说笑,在宗门里很有人缘儿,拉着她谈天的女弟子有很多,大家将她当成了开心果。 “跟你们讲,只要我们远远的跟在那些真传弟子身后,这次河底之行肯定没有危险!” 曲巧圆圆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给几名要好的同门传授经验。 “是没有危险,但也没有收获呀。”一名女弟子道。 “要什么收获,只要我们成功探索了河底区域,就是最大的收获!将来长老们再收真传弟子的时候,我们肯定会优先入取,这叫经验丰富,懂吗。”曲巧笑嘻嘻的说道。 几名女弟子恍然大悟。 “曲巧你的名字可真没取错,真会取巧呀。” “就是就是,还是曲巧心眼儿多!” “对了曲巧,你们那一脉的师兄师姐都到了,我刚才看到的,你打算跟谁一路?” “不跟最厉害的,只跟人最多的,嘿嘿,我可怕死了。”曲巧说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阮师姐也到了吗?” “到了,直接去了后院,我看到了。”一名女弟子说道。 “我先走啦,差点忘了送信。” 曲巧离开客栈大厅,走到后院。 这间客栈分为前后两层院落,前边的是给普通弟子准备的住处,真传弟子住在环境更好的后院区域。 拿出一封信,曲巧边走边嘀咕道: “阮师姐已经够漂亮了,连亲戚居然都长得那么帅,真是没天理呀,就不能把漂亮分我一点么,不分漂亮也行,把白天的那位帅气公子分给我也可以……” 迎面走来一名面色肃穆的男子,语气冷淡的开口道: “普通弟子的住处在前院,你来后院做什么。” 曲巧立刻停步,躬身见礼道:“牧师兄,我给阮师姐送信。” 说完曲巧低着头心里腹诽,前后院而已,又不是山门洞府,真是多管闲事。 这番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可不敢说出半句,因为眼前的这位牧师兄不仅是她本脉的真传弟子,也是她本脉师尊的亲侄子,她这个普通弟子可得罪不起。 牧元茂瞄了眼对方手里的信封,问道: “谁送来的信。” “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说是阮师姐家的亲戚。”曲巧如实道。 “亲戚?”牧元茂皱了下眉,伸手道:“给我吧,我去送给阮师妹。” 曲巧答应一声,将信件交了出来,告辞退下。 牧元茂等对方走后,面无表情的拆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与婚书。 看到婚书,牧元茂的神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打开书信瞄了眼,冷哼道: “明日完婚?哼,哪里来的狗东西,你也配娶我师妹,痴心妄想!” 牧元茂说完就要毁掉书信与婚书。 他的师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容不得别人染指。 脚步声响起,曲巧又跑了回来。 牧元茂立刻停下动作,将书信与婚书装回信封。 “牧师兄,我还是自己送吧,我答应过人家一定亲手交给阮师姐的。”曲巧表情严肃的道:“师尊教导我们做人不能失言,如果不亲手送信,我会睡不着觉的。” 牧元茂眼中浮现出冷意,刚要找个借口打发掉对方,一位燕剑宗长老恰巧经过。 牧元茂与曲巧立刻躬身拜见。 那位长老点了点头,走向前院。 客栈里已经来了好几位长老,牧元茂不敢过分,只好将信件扔给了曲巧,冷哼一声拂袖而走。 曲巧在后院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最边缘的一间客房,将信件送到了阮涟漪的手里。 屋子里, 打开信件的阮涟漪,秀眉微微蹙起。 信上的字迹不多,内容也十分简单。 只有区区一行字。 明日午时,万宝楼完婚。 落款,云极。 “该来的,躲不掉……” 阮涟漪看过婚书后,默默低语道:“也罢,拜完天地,了结姻缘。”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十分奇怪。 本该明日完婚的两个人,有着同样的心思。 先拜堂,完成这份婚约。 然后在洞房之内,一个要休妻,一个要分离,彻底了断这份姻缘。 可能世上如此冷酷无情又如此心有灵犀的奇葩新人,仅此一对。 恰好,撞上了。 客栈另一侧,一间客房内,牧元茂正对着一名中年妇人哀求。 “姑母,我与涟漪师妹的事,不能再拖了,孩儿年纪已经不小,早该成家立业,这些年一直苦等师妹,再等下去,孩儿恐怕头发都要白了。” 牧元茂面带苦涩,道:“孩儿这些年几次暗示,师妹都不屑一顾,愈发与我疏远,姑母您也知道师妹的脾气,除了姑母之外,没人能说得动她,求姑母做主,成全了我与师妹。” 中年妇人正在品茶,听罢笑了起来,道: “元茂啊,你哪都好,就是稳重这一块有所欠缺,你师妹与你同门这么多年,岂能对你一点心意都没有,时间长了,自然能将她感化,何必急于一时,涟漪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逼迫,反而会适得其反。” 此人名为牧采珊,是燕剑宗的金丹长老,一身金丹后期的高深修为,在燕剑宗地位非凡。 “之前确实不急,但这次不行了。” 牧元茂苦涩的道:“师妹原来有一份婚约在身,她那未婚夫已经找上门了,我怕师妹心一软,嫁给了别人,孩儿岂不是白等了这么多年。” “是么,还有这种事。” 牧采珊放下茶杯,略一沉吟,道:“也罢,等仙河会的时候,姑母做主,把涟漪许配给你就是了。” “姑母,不如您今晚去与师妹提亲,免得夜长梦多。”牧元茂道。 牧采珊缓缓摇头,道: “我今天要去说了,以涟漪的脾气很有可能拒绝,必须等到仙河会万众瞩目之际,我直接宣布你们的亲事,她才无法驳我这个师尊的面子,懂了吗。” 牧元茂的神色变化了一下,连忙点头道: “先斩后奏,孩儿懂了!” 告辞出门后, 牧元茂在无人之处冷笑了两声,伸出五指又猛然合拢,低语道。 “跟我抢师妹,瞎了你的狗眼!阮涟漪这辈子只能是我牧元茂的女人!” 第464章 染血的玩偶 狗眼里除了骨头之外,还有泥鳅。 狗子的爱好,其实与人一样,不外乎吃喝玩乐。 吃骨头,喝溪水,玩泥鳅,很快乐。 这就是大黑的爱好了。 并乐此不疲。 尤其抓泥鳅,是大黑最开心的事,为此它能在小溪边独自玩耍一天一夜。 泥鳅在云家村旁边的小溪里就有,还不少。 今晚大黑就在抓泥鳅,已经抓了几十条。 抓完不吃,在岸边摆弄一会儿又扔进水里,周而复始,玩得不亦乐乎。 哗啦一声。 狗爪快如闪电,又一条泥鳅被拍到岸边。 看着乱蹦的泥鳅,大黑一个劲儿的摇着尾巴,很开心。 可是渐渐的,大黑的尾巴不动了,两只耳朵竖立起起来,鼻尖不断的嗅着什么。 大黑没闻到气味,而是闻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极其黯淡,宛如一缕无人能察觉的微风。 那是来自妖族的气息。 大黑豁然扭头,望向了远处的落云山庄。 …… 同一时间, 老管家云忠正亲手将两个带着喜字的红灯笼,挂在山庄大门口。 这种活本该是家丁的,但云忠执意要自己挂才行。 挂完后,云忠独自站在门口,仿佛完成了人生中某个重大的任务。 “老爷,夫人,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云家……” 云忠唏嘘感慨,眼眶中泛起泪花。 少爷能成亲,他十分欣慰。 云忠发现远处的夜幕中好像有个人影,在缓步而来。 这么晚了,谁会登门? 云忠急忙抹了把眼泪,想要仔细看看来人是谁。 落云山庄现在有大阵运转,家里人可以自行出入,但外人是进不来的,如果来的是客人需要开启法阵才行。 片刻而已, 黑暗里的人影到了近前。 而云忠的嘴巴也在渐渐张大,惊讶不已,眼中现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 后院,池塘。 阮青璃也在惊讶。 她刚要爬出池塘,居然发现周围出现了漩涡。 并不深的池塘里,水面在快速旋转! 阮青璃觉得自己没站在池塘里,而是站在了一团旋风的中心! 奇怪的是, 整座池塘的水全部转动了起来,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仿佛池水轻如落叶。 如此奇观,让小丫头惊讶不已。 “到底怎么了……” 阮青璃讶然低语,看不出池水为何如此古怪,不过她看到了自己的那条杂色小鱼,正随着漩涡而转动。 这条小鱼陪伴了阮青璃很久,十分虚弱,半死不活。 阮青璃怕小鱼被漩涡给卷死了,急忙将其捧在手里。 她一手抓着泥人玩偶,一手捧着杂色小鱼,艰难的往岸边游去。 刚到岸边,池水再次出现异样。 竟卷起了一股狂风! 犹如一道小型的龙卷! 阮青瑶愈发诧异,她爬不上岸了,想要呼救,可狂风的呼啸却将她的声音完全屏蔽。 落云山庄的后院池塘,出现了一幕奇观。 池水倒卷,与旋风融为一体,形成一道水龙卷! 诡异的是,外面居然听不到半点风声。 “小鱼别怕,我们会出去的。” 阮青璃给小鱼打气,也是给她自己打气。 她已经无法修炼,与凡人无异,面对如此诡异的险境,束手无策。 “呀!” 阮青璃忽然惊叫了一声,她的手心传来剧痛。 摊开手, 掉落了几片颜色各异的鱼鳞,而那条杂色小鱼正咬在她的手心! 小鱼身上的鳞片相继掉落,呈现出它原本的样子。 原来那根本不是一条鱼,而是一条类似水蛇的东西,灰色的身体两侧生着翅膀般的鱼鳍,头顶有着极小的独角,口中遍布着细牙。 这是一只妖兽! 以鱼鳞作为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了鱼类,一直生活在山庄后院的池塘里。 鳞片掉落之下,现出了真身! 阮青璃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了好久的小鱼,居然是只妖! 而且这只妖物极其古怪,身体能自行悬浮,仿佛会腾云驾雾。 嘴巴咬在她的手心,身体则浮在半空,并非吊在手上。 刹那间,阮青璃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波动。 风! 身为风灵体,阮青璃感觉到手里的鱼妖也有着同样的风属能力。 不。 不止是风,好像还有水! 因为池塘里的水龙卷,就是这头鱼妖所为。 风与水,双属的妖族! 阮青璃想要甩手,甩掉鱼妖,可她的手已经动弹不得,被鱼妖固定在半空。 鲜血顺着手背滴落。 阮青璃彻底绝望,她能看出鱼妖在吸食她的鲜血,却无力反抗,只能等着被鱼妖吸空鲜血,彻底死掉。 风毒已经让她几乎修为尽废,仅存的丁点灵力根本无法抗衡鱼妖。 尤其现在被风与水双重妖力所困住,她连动一下手臂都无比吃力。 忍着剧痛,阮青瑶紧紧地咬着牙,没有眼泪,小脸上只有坚强的神色。 她将最后的力气,用来挥动了一次手臂。 将泥人玩偶,扔出了龙卷。 玩偶掉到岸边的杂草里,仍旧是小小的眼睛,呆萌的表情。 只是玩偶的脸上多了几滴血迹,就在玩偶的眼睛下面,犹如流下的血泪。 扔出了玩偶,阮青璃变得轻松了一些。 自己就算死在这里,至少世上还留下了一个泥人玩偶。 那是她最心爱的玩偶。 姐夫亲手给她挑选的礼物。 没人知道,也没人记得,得到玩偶的那一天,其实是阿璃的生日啊。 “姐夫……” 狂风中,小小的身影呢喃低语:“你一定要和姐姐幸福的在一起……阿璃,不能陪着你了……” 眼前有些模糊。 那是泪水的痕迹,却强忍着不肯哭出来。 小丫头即便身处绝境,也一直坚强,她朦胧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大手。 那双手,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撕开了漩涡。 然后双手合拢,将鱼妖与阮青璃的手,按在了一起。 一种玄奥而恐怖的力量随之出现! 怪鱼发出尖细的嘶吼,瞬间融入阮青璃的手心,成为了一道蛇形的印记。 而阮青璃只觉得手心仿佛被烈焰融化,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仰着头,直勾勾望着眼前出现的面孔,瞳孔里,是一种茫然,错愕,与无法置信的呆滞目光。 “啊!!!!!!!!” 恐怖的剧痛沿着手心袭来,水龙卷里,传出了阮青璃一声痛苦的尖叫。 随着叫声,龙卷坍塌,化作一片暴雨般的水幕落下。 池塘被填满,后院恢复了宁静。 阮青璃却消失无踪。 呼!! 一道黑风冲到后院,现出了追风犬的身影。 大黑拼命的嗅着地面,在池塘四周乱转,显得极其不安,并开始狂吠。 没过多久,落云山庄乱了起来。 第465章 幸亏不是她 不祥之感,连带着就是不安之心。 惶惶终日,心神不宁。 并非无解。 只做一件事就够了。 青楼听曲。 “云兄,先说好了,明天我可要闹洞房哦,你可别急着睡觉,要不然容易尴尬,哈哈!” 齐百书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点心一遍调侃道。 “百书兄,闹洞房那种俗不可耐的事还是免了吧,传出去不雅。” 云极靠在躺椅上,比齐百书还舒服,双手垫在脑后,吃着水果。 两人前方,一队穿戴清凉的舞姬正在表演,丝竹之音绕耳缠梁。 “不雅吗?我觉得挺有趣的啊,热闹嘛,谁家成亲不都要闹洞房么。” 齐百书奇怪的道。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我这种正人君子,岂能为了热闹而坏了名声,啊……” 云极张嘴,一名身穿白裙的清倌人立刻喂过来一块甜瓜。 “换着捏,这条腿有点麻了。”云极吃着水果,抬了抬左腿。 一名身穿黑裙的清倌人立刻答应一声,从捏左腿,换成了捏右腿。 齐百书面无表情的瞄了眼云极这边,叹口气,道: “我以前一直觉得正人君子这四个字,有万钧之重,现在我觉得很轻,鸿毛那么轻,谁都能用。” “学无止境,行以致远。”云极笑道:“百书兄你去了玉麟书院之后,还得好好学习才行啊。” 齐百书点头赞同道: “学无止境行以致远,云兄大才,确实如此啊,只要我一心向学,就能学到云兄这种学问了是不是。” “不。”云极摇头道:“只要你好好学习,才能学得像我一样不要脸皮。” 齐百书啼笑皆非,道: “其实我最佩服的,就是云兄的脸皮之厚,有时候真管用啊,难怪人都说脸皮厚吃个够,到了玉麟书院我也要脸皮厚点,有什么不懂之处就问先生,肯定不会吃亏。” “又错了百书兄。”云极道。 “不是应该不耻下问吗?”齐百书疑惑道。 “问的顺序不对。” 云极语重心长的指点道:“有不懂的地方,你要先问师姐,师姐不会问师妹,师妹不会再去问女先生,都不会最后才问男先生,记住这个顺序,好处多多。” 齐百书眼前发亮,道:“有道理!又跟云兄学了一招!多问问,没准姻缘就问到手了,哈哈!” “正是如此!” 云极笑道:“百书兄你要记住一个永恒的道理,我们的姻缘,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厚着脸皮问来的,我们的身家,也是一点一点厚着脸皮借来的,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我记住了!云兄真乃我的指路明灯!唉,借来的?”齐百书哭笑不得,道:“我又不缺钱,不用借。” “那可不一定,仙唐之地,万国之首,丹香阁的产业恐怕在那边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云极提醒道。 齐百书凝重的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如果真到了难关,我肯定开口朝云兄借钱。” “百书兄,友谊的小船,一提钱可就翻喽。”云极道。 齐百书哈哈大笑,两名清倌人也被逗得掩口直乐。 云极故作严肃,道:“两个小丫头还敢嘲笑本王,该罚,罚你们白忙一场,不给钱了。” 两名清倌人立刻娇声道: “我们不要钱也愿意服侍王爷。” “对,奴婢心甘情愿!今天不收王爷的钱。” 齐百书看的惊叹不已,问道: “云兄你是怎么做到的,不给钱都行?” “这种事做不到,与生俱来。”云极高深莫测的道:“这叫魅力。” 齐百书挑起大拇指,道了声高。 云极哈哈一笑,对两个俊俏的清倌人说道: “今天本王高兴,帮你们赎身,明早你们去王府找芳华即可,以后在王府做事。” 两名女孩惊喜的互相看了眼,齐齐万福。 “奴婢谢过王爷!” 能在王府做事,比青楼不知好了几百倍。 她们现在是清倌人,清白之身,不知哪天就会被豪客要了身子,自此彻底沦落风尘,几年后沦为残花败柳。 王府则不同, 哪怕是个小丫鬟,出去了也有不俗的地位,走在街上都可扬眉吐气。 甚至能有机会成为王爷的女人,哪怕当个最低的妾室,也比在青楼好一万倍。 “去换身衣服,一黑一白,看得本王眼皮疼。” 云极摆了摆手,两名清倌人立刻退下去更衣。 “白裙黑裙,我看挺不错啊。”齐百书疑惑道。 “最近不知怎么了,看什么都像黑白无常。”云极无奈道。 齐百书听罢又是笑得肚子疼,随后问道: “云兄的眼光太高,其实不会碰那两个清倌人,为何还给她们赎身,养在王府呢。” “养眼呗。”云极笑道:“府里的丫鬟整天走来走去的,多几个漂亮的,看着心情好。” “那她们年岁大了呢,到时候不养眼了,怎么办。”齐百书问道。 “年岁大些,丫鬟们的银子也攒了不少,可以选个王府护卫或者下人结为夫妻,一直留在王府做事,也可以离开王府,去找自己的良人。” 云极忽然唏嘘起来,道:“有些女人,看看就好,无需一生相伴,缘尽缘散,其实早有定数。” 齐百书喝了口茶,道: “明天成亲,云兄没打算真娶你那位未婚妻,对吧。” “百书兄懂我。”云极笑道。 “唉,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不娶也好,免得段家明珠伤心,我觉得段舞言与云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齐百书点头道:“云兄教教我,如果在玉麟书院里遇到心爱的女孩,人家又不愿意理我,有什么办法追她呢。” “简单,亮出你的身家,用灵石铺路,相信我,这条路追的最快。”云极道。 “玉麟书院是藏龙卧虎之地,各路天骄齐聚,我这点身家估计没戏,有没有其他好办法呢。”齐百书道。 “不想用灵石也简单,刻意制造机会就行了。”云极传授道:“比如你看好一个师姐,你就管她叫娘子。” “我怕她打我。”齐百书道。 “不会的,叫完了你就说认错人,说她的模样与你故去的娘子太像了,女人嘛,都有同情心,你的机会不就来了。”云极道。 齐百书想了想,点头道: “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太危险了呀!我又没娘子,以后穿帮了怎么办?” “你都没娘子你怕什么,我有娘子,我都不怕。”云极道。 “这法子,云兄用过了?”齐百书惊讶道。 “是啊,白芙镇那位连衣美人,就是用的这一招。”云极笑道:“我还顺便用了个化名,连名字都是假的。” “云兄胆量可真大!你都没见过未婚妻就敢在别的女人面前说娘子死了,你不怕那位连衣佳人,就是你未婚妻啊。”齐百书道。 “哪有那么巧,真要是同一个人,那我就天雷滚滚,该渡劫了。” 云极拿过旁边的一个剥好的栗子扔嘴里,随后又吐了出来:“苦的?”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 “幸亏不是她……” 否则的话,那就是渡天劫啊。 第466章 你别过来呀 仙河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明天便是仙河会召开的日子,今天赶来的修行者愈发繁多,一些门派与家族没找到落脚地,自己动手建屋子,一夜时间,仙河镇扩建了一大圈。 万宝楼作为最先开张的酒楼,在仙河镇独树一帜,刚刚上午就人满为患。 白获与元芊坐在靠窗的一处位置,正在点菜。 一边点,一边肉疼的龇牙咧嘴。 一桌饭菜,足足要一百灵石。 “实在太贵了,这酒楼的东家肯定是个黑心的,同样的酒菜,价格比皇城里的酒楼要贵一倍还多!” “有得吃就不错了,二师兄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十分凶险,没准会死在河底,现在不吃,死了可吃不到了。” “师妹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多吃点,然后在镇子里转一转,买点趁手的灵符,晚上再来吃一顿。” “听师兄的,我陪你逛,我不买。” “看到合适的,师妹最好也买一些护身。” “我没钱,都花光了。” “哦,那就算了……你没钱?没钱你点这么贵的酒!” “吸溜吸溜……嗝!见底了,二师兄咱们再要一壶吧。” “……” 酒楼内推杯换盏的比比皆是,明天才是仙河会,今天想要一醉方休的大有人在。 挨着西墙,一桌燕剑宗弟子正在喝酒谈论。 议论着明日的盛会与河底探险之行。 身为真传弟子的牧元茂,自然而然成了这一桌的焦点,其他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不仅因为人家是燕剑宗的真传,更因为人家有位金丹后期的姑母做靠山。 牧元茂面带微笑,侃侃而谈,时而举杯,其他人立刻纷纷相随,酒到杯干。 不多时,两壶灵酒喝光。 牧元茂放下酒杯,嘴角挑起一抹浅笑。 他来天宝楼不是喝酒,而是砸场子。 敢在天宝楼娶他师妹,不管这家酒楼是谁的买卖,今天都要将其毁掉! 牧元茂安稳的坐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没人能看出他的心机,也没人知道他其实早就下手了。 “咦!我的灵力怎么无法运转了?” 一名燕剑宗的弟子忽然惊呼起来,错愕不已。 “我看你是喝多了,哈哈!” 另一名燕剑宗弟子嘲笑了一句立刻脸色一变,惊讶道:“我的灵力好像也出了问题!” 惊呼声不止牧元茂这边的一桌,而是相继在大厅里出现。 很多修士发现自身灵力不知为何停滞不动,无论如何运转都难以驾驭。 失去灵力,修行者就是普通的凡人。 别说仙河会登台对战,连法器都施展不出,遭遇最低阶的妖兽也将毫无活路。 惊呼声此起彼伏,大厅里乱了起来。 喝骂声开始出现。 人们都认为天宝楼的酒菜出了问题,有人刻意下毒。 元芊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没忘继续吃菜,撇嘴道: “喝顿酒就把灵力喝没了,都是用灵丹堆出来的修为吧,一点都不扎实,一群饭桶。” 白获已经放下了筷子,脸色变得古怪的道:“我的灵力,也用不出来了。” “啊?你也成饭桶了?” 元芊愣了愣,急忙运转灵力,随后她发现自己也成了普通人,一点灵力也动用不出。 “我们也中招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仙河镇下毒?”元芊懊恼的道。 “不应该啊,镇子里有很多金丹强者,吃饭的食客们各处山门都有,谁敢与南燕北燕的修仙界为敌?”白获疑惑道。 “肯定是万宝楼的主人!找他算账,顺便饭钱不给了!”元芊理直气壮的道。 很快,声讨天宝楼的声音四起。 三层的天宝楼,数百名食客,全都红了眼睛,恨不得将此地的东家抓出来撕成碎片。 牧元茂低声冷笑, 搞垮万宝楼实在简单,简直如雕虫小技,信手拈来。 无需继续拱火,他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出手,烧了这座酒楼。 他只要在暗中冷眼旁观即可。 燕福已经满头冷汗,不断给每桌的客人道歉,并承诺肯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在万宝楼坐镇,本以为是个清闲的差事,谁成想遇到这种事。 真要得罪了所有食客,燕福觉得他自己也就活到头了。 在这里吃饭的,全是南燕北燕的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得罪一处都够他掉层皮,全都得罪了,他一个筑基境的北燕将军还怎么活。 不说南燕北燕那些山门与世家的势力,就算在场的数百人一人打他一拳,都能进将他活活拍死。 燕福稀里糊涂,背上了一口大黑锅。 在他焦急不已的时候,看到云极从门口走了进来。 燕福终于松了口气,急忙跑过去将事情的经过告知。 “侯爷,我们的食材好像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所有客人都突然失去了灵力呢。” “我不是侯爷。”云极道。 燕福眼睛发直,侯爷不承认身份,岂不是要拿他当替罪羊! “叫王爷才对。”云极又道。 燕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急忙改口道: “恭贺王爷!” 云极与燕福在门口说话,有很多食客都看着呢,瞪着眼睛,等待万宝楼的解释。 白获与元芊也看到了云极。 “那不是小师弟吗,难不成这家酒楼是他的买卖?”元芊道。 “有可能,小师弟是豪门之人,家里肯定很多生意。”白获道。 “真是他家买卖的话……小师弟岂不是得罪了满楼的食客!二师兄你还有易容丹吗,快给我吃一粒,我有点怕。”元芊道。 “没有!怕你就低头别吭声,这么多人呢……他过来了,他好像看到我们了,他在招手,你别过来呀……”白获一张老脸都快哭了。 云极确实看到了白获与元芊,往两人那边走去。 既然有自己人也在吃酒,应该能发现些端倪。 另一侧, 牧元茂的目光变得很冷。 他也认出了云极,观鳄崖吃的亏,他可没忘呢。 牧元茂扫了眼身旁的一名同门,道: “这家酒楼的东家来头不小,北燕皇族里的大人物。” 一旁的燕剑宗弟子顿时大怒,直接将桌子踢翻,起身喝道: “北燕皇族就敢下毒?谁借你的狗胆!今天烧了你的万宝楼,大家动手!” 有人怒骂,立刻有人附和,一时间万宝楼内骂声四起,碗碟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人们的愤怒彻底被点燃,全将目光盯在了云极的身上。 第467章 最后的一百灵石 一个人中毒,与一群人中毒,结果是不一样的。 万宝楼里数百名修士,全部是受害者,群情激昂,人们怒不可赦。 一身修为,突然消失,换成谁都要勃然大怒。 加上牧元茂的煽风点火,场面愈发混乱,已经有人准备拆楼了。 云极本打算去问问二师兄与三师姐,没走到地方呢,不得不停住脚步。 一旁的燕福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么多修士,真要动起手来,别说万宝楼,北燕皇宫都能给拆喽。 云极不是自己来的,齐百书跟在旁边。 仙河会这种热闹,少掌柜岂能错过,只是一到仙河镇就遇到了麻烦。 云极送出一道传音, 让齐百书查看一下酒菜是否有问题,自己则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站定于当场,神色淡然,轻松平静,好像出事的不是自家买卖一样。 齐百书听到传音,立刻动手,找了最近的桌子开始检查,正好就是白获与元芊这桌。 “诸位稍安勿躁。” 云极挥了挥手,开口说道,想要压下玄嚣。 大厅里人太多,很多人都红了眼睛,很难平复情绪,而牧元茂又不动声色的踢翻了相邻的酒桌,让一桌子饭菜洒了那桌的几名食客一身。 有人故意制造混乱,场面愈发难以控制。 趁着混乱之际,牧元茂拿出了早已备好的烈焰符。 他面带冷笑,打算先下手为强。 只要火焰一起,天宝楼就算废了,其他食客不是逃出去就是跟着打砸酒楼出气。 不等牧元茂偷偷动用灵符,大厅里突然响起剑鸣之声。 嗡!! 两道飞剑在云极手里飞出。 没斩人,而是钉在大门上。 将开着的两扇大门关闭,封死了天宝楼。 飞剑在门上震颤,发出轻微的鸣音,冷冽的剑光晃人双眼。 飞剑一出,大门关闭,大厅里的声音立刻消失。 云极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将混乱顷刻平复。 这个办法,叫做震慑。 看到飞剑,食客们终于想了起来,他们已经没有灵力可用,与凡人无异。 只要有个筑基修为的修行者动用飞剑,酒楼里的几百人,一个也活不成。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大门关闭的举动,太过明显,人家这是关门要放狗了。 没人还敢谩骂,人们都不吭声了。 牧元茂也不说话,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灵符。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先动手,有着极大的嫌疑。 “诸位,稍安勿躁。” 云极面带笑容的环顾四周,道:“小小插曲,让诸位受惊了,大家继续吃喝便是,在万宝楼,不会有任何危险,我可以保证诸位吃饱喝足之后,毫发无损的走出万宝楼。” 很多人冷静了下来,纷纷坐回原位,但也有人不买账。 之前踢翻酒桌的那名燕剑宗弟子,指着云极的鼻子骂道: “你拿什么保证!区区北燕皇族,蝼蚁而已,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北燕的生意,我们南燕修士信不过!” “谁说这是北燕皇族的生意?” 云极淡然一笑,道:“万宝楼乃是宝器宗的产业,一切事宜,有宝器宗做主,我只是个管事而已,若是不信,我的师兄和师姐可以作证。” 云极说着一指白获与元芊的方向。 两人瞪着眼睛,呆若木雕。 白获与元芊同时在心里泛起一个念头,小师弟来宝器宗不是学艺的,是来毁灭的…… 昨天刚顺走了宗门重宝天星鼎,今天又给宗门扣黑锅,这是山门里来了个祸害吧。 有人认得白获与元芊,知道那二位身份不低,是弘一真人的亲传。 两人没说话,相当于默许。 “原来是宝器宗的生意,那肯定没事了,咱们继续吃喝。” “吓我们一跳,还以为被谁算计了,灵力不恢复,我们可不走了,吃酒都不给钱!” 很多食客放松了下来。 有人继续吃喝,对于灵力突然消失的异样不在担心。 宝器宗又不是小门小派,在南燕仅次于燕剑宗,自然做不出坑害大量修士的事。 气氛很快恢复了平和。 牧元茂冷哼一声,他的计划居然被打断,心里暗恨不已。 幸好他旁边踢翻酒桌的那名弟子不肯罢休,仍旧盯着云极讨要说法。 “就算这里是宝器宗的生意,你们暗算我们燕剑宗弟子,这笔账该怎么算!” 云极扫了对方一眼,随之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牧元茂。 正主找到了。 以云极远超旁人的灵识感知,立刻发现了牧元茂身上的灵力波动。 其他人全部失去灵力,而牧元茂一点事都没有,可见这场意外事件的幕后主谋,就是牧元茂无疑。 云极装作没看见,面带笑意走到近前,道: “的确该算账,不过先得算算这桌吃喝的账,阁下吃得可还满意。” 燕剑宗弟子冷喝道:“明知故问,你是傻子还是痴呆?灵力都吃没了,谁能满意!” “不满意的话,那就打个五折好了,和气为贵嘛,先给钱吧。”云极笑呵呵的道。 燕剑宗弟子冷笑了一声,掏出十块灵石往地上一扔。 哗啦一声,灵石与饭菜混在一起,变得油腻腻,脏兮兮。 “钱给你了,自己捡吧。”燕剑宗弟子冷傲的道。 云极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灵石,笑道: “饭菜付完了,那么接下来,该算一算碗碟的账了,你砸的这些碟子饭碗,可都是宝器宗历代长老用过的古物,至少上百年了,一件要你赔一百灵石,不算贵吧。” 齐百书正在查看白获这桌的酒壶,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少庄主又要坑人了。 “你放……”燕剑宗弟子只说出两个字,就被云极抬手打断。 “我数过了,总共十九个碗碟,你需要赔偿两千灵石,这个可不能打折,要不然宗门会怪罪,我担当不起。”云极笑着道。 燕剑宗弟子听得莫名其妙,骂道: “你有没有脑子!会不会算账!十九个碗碟一千九,哪来的两千灵石!你特么瞎啊!” “我不瞎,我也会算账。” 云极笑呵呵的拿起旁边一个木椅,突然出手,拍在了对方的头顶。 啪!!! 木椅砸得粉碎,那燕剑宗弟子直接被拍倒在地,头上多出两个血口子,一个大脓包。 云极提着半截凳子腿,面带笑意的道:“这把椅子,就是最后的一百灵石,加起来正好,两千。” 第468章 加料版一日仙 燕剑宗那名弟子直接被砸傻了,捂着脑袋跌坐在地,两眼发直。 他实在不敢想象,居然在仙河镇,有人敢拿椅子砸他的脸! 燕剑宗弟子,高高在上,南燕北燕之地谁人敢惹! 结果今天不仅被惹了,还直接被打了,出手的家伙一点都没有犹豫。 好像打的不是燕剑宗弟子,而是街边的一条狗!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部目露惊恐,无法置信。 被打的那位,有不少人都认得,人家可是燕剑宗的真传弟子,南燕之地完全可以横行无忌。 居然被一凳子砸趴下了。 仿佛燕剑宗三个字的名号,在出手之人的眼里一文不值! 白获与元芊同时张着大嘴,能塞下个鹅蛋,脑子都是懵懵的。 小师弟自从拜入山门,一直和和气气,温文尔雅,看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老好人一样,很符合天星谷的传承。 天星谷里的几个真传加上一群普通弟子全都没什么脾气,大家和和气气,天天炼器,有脾气都给炼没了。 结果人家小师弟一出山,直接摇身一变,从温和的小绵羊,变成了獠牙开合的大灰狼。 那可是燕剑宗的真传啊! 说打就打,说砸就砸,真是……解气! 白获与元芊虽然惊诧于云极如此高调的出手,但心里很是痛快。 燕剑宗在南燕压着宝器宗几百年,向来高高在上,从长老到弟子,基本没人瞧得起宝器宗。 其实宝器宗并不弱,两大门派真要火拼的话,胜负可不好说,并非燕剑宗的势力完全碾压宝器宗,而是燕剑宗背后的天剑宗实在名头太大,宝器宗拍马难及。 今天小师弟出手,让白获与元芊都觉得十分解气。 在场的也有不少宝器宗弟子,甚至有人直接笑出声来,觉得实在过瘾。 云极扔掉凳子腿,拍了拍手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天大婚,大喜的日子居然有人来找事,云极岂能忍气吞声。 老子都没打算浪呢,你丫的先开浪了,不是找打是什么。 “你!” 挨打的燕剑宗弟子终于回过神儿来,刚要开口,发现云极蹲了下来,他立刻闭嘴抱头,以为又要挨打。 这就是打过一次的好处。 第二次只要扬起手,对方就得抱头。 云极没打。 从对方身上翻出储物袋,倒出两千灵石后,把储物袋扔了回去。 然后笑呵呵的道: “赔偿,我先收着了,你如果觉得不满,可以去天星谷要个说法,记住了,我是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 挨打的弟子往后缩了缩身子,没敢开口。 他确实是燕剑宗的真传弟子,但他的师尊,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在燕剑宗根本排不上号。 弘一真人的名号,在燕剑宗长老当中也没几个人比得上。 同为真传,地位的差距有时候天壤之别。 云极这时候肯定要报弘一真人的名号,如果报自己云王的名号,那是自找不痛快。 惹了燕剑宗,自然要把仇恨全都转到宝器宗。 燕剑宗不满,找宝器宗算账呗,与我这个小小弟子有何关系。 云极站起来,目光落在牧元茂身上,忽然惊讶道: “这不是牧高徒么!你们一起的?” 牧元茂坐着没动,冷淡的点了点头。 “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你怎么不早说。”云极一副无奈之态。 旁边人都觉得云极这是认出了燕剑宗更有份量的真传弟子,不想与其交恶,打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把灵石还回去。 连牧元茂都是如此想法,目光中带出一抹不屑之意,认为云极不过如此,见到自己就得低声下气。 果然如牧元茂预料的那般,云极伸手将灵石递向挨打的燕剑宗弟子。 “既然牧高徒在这,我岂能要你的灵石,大家赚点灵石都不容易,你打碎的那些盘子……” 云极伸出另一只手,朝着牧元茂微笑道:“就让你们的牧师兄,替你赔两千灵石好了。” 一手递钱,一手要钱。 云极将置身事外的牧元茂,一把薅了进来。 人打完了,该诛心了。 牧元茂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云极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给他挖个坑。 让他替同门赔钱! 两千灵石而已,牧元茂不在乎,但他丢不起这个人。 赔了钱,相当于在云极面前服软。 不赔钱,那名挨打的同门师弟肯定会心里记恨他这位牧师兄。 牧元茂一向以老成持重的外表示人,实际他心里无比阴暗,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本质就是个坏人,可以坏到脚底流油的那种。 结果今天他恍然发现,眼前的云极,比他还坏! 他牧元茂坏到脚底流油,人家云极坏到浑身冒泡! 牧元茂气得火冒三丈,进退不得。 云极没给他多少考虑的时间,直接将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袋,然后长叹一声,对那挨打的弟子道: “找个有钱的师兄吧,两千灵石都不愿意替你出,实在小气,我要是有这种师兄啊……”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立刻接话道:“直接换一个!” 云极摇了摇头,道:“早切成片喂狗了。” 大厅里顿时哄堂大笑。 别人都在笑,唯独白获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我可真是他师兄啊…… 云极回到白获元芊这桌,齐百书已经查看完毕,以灵识传音,告知了真相。 酒里被人动了手脚。 是一种名为封灵散的毒药,除了封印灵力之外,没有其他功效,一天之后就算不用解药也可恢复灵力。 解毒也不难,齐百书现在即可调配出解药,喝下后马上恢复。 云极点点头,让齐百书帮忙去后厨调配解药,融在酒里即可。 齐百书立刻起身去忙碌,不多时带回来不少酒壶,里面的灵酒都已经融入解药。 云极高声宣布: “灵力消失的事,其实是一场误会,诸位喝的是我们天宝楼新配的一种灵酒,叫做一日凡,喝完之后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可体会凡人的感觉,一日后即可恢复。” “这份新酒,是后面的伙计拿错了,才导致大家虚惊一场,接下来天宝楼赠送每桌一壶另一种新酒,名为一日仙,喝下后,灵力即可恢复如初。” 听到云极给出的解释,食客们纷纷表示理解,并对新酒十分感兴趣,甚至有人打算不喝一日仙,认真体会一次一天凡人的感受。 云极让伙计将灵酒分发下去。 并从齐百书手里要来了一粒剧毒的丹药,亲自拿着一壶灵酒来到牧元茂那桌。 “让诸位同道受惊了,来,牧高徒,这杯是我赔罪的,你先解酒。” 云极将解药灵酒倒了一杯,然后当着牧元茂的面将那粒毒丹扔进杯子,笑呵呵的道:“牧高徒,请吧,特意为你准备的加料版一日仙。” 第469章 给你加把劲 云极很诚实,从不做那背后害人的事。 因为当面就害了。 牧元茂看着云极递过来的酒,一时间脑子发懵,愣在当场。 毒丹就在酒杯里,还没融化呢就将灵酒染成了黑色,这要喝下去不得当场毒发身亡? 大厅里有人喝下了解药酒,很快恢复了灵力。 “我恢复了!哈哈,一日仙果然名不虚传!” “我觉得味道还是一日凡更好一点,回味甘甜。” “一日仙,一日凡,此酒真正妙的地方不在酒的味道,而是在仙凡之别啊!修炼到瓶颈之时喝上几杯,体会仙凡更迭,对我们修行者大有裨益!” “一日仙凡,一日悟道,妙极,妙极!万宝楼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日仙与一日凡,就是两种宝贝!” “若能在吃喝当中,感悟仙凡,突破瓶颈,这顿饭多少钱都值啊!以后必须常来!” 万宝楼的名声,在今天彻底打响。 云极随口说出的两种酒名,被大家奉为珍宝一样。 牧元茂的肮脏手段对万宝楼来说本是一桩麻烦,万宝楼极有可能不保,而云极轻而易举将其化解,并将麻烦转变为好处,万宝楼就此打出了名号,名声大噪。 只要仙河镇存在一天,万宝楼必将日进斗金。 这些好处,很多人都看得出来,尤其白获与元芊,对小师弟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两人有点想不通。 既然好处尽收,为何小师弟还抓着牧元茂不放,非得亲手送对方解酒喝? 云极此时的举动,很多人无法理解。 也有人看出了端倪。 封灵散确实比较罕见,但整个酒楼这么多人,其实有几位擅长丹道的修士已经分辨了出来,知道自己因何短暂的失去灵气,也知道没有什么危险,没去挑明真相。 认出封灵散的人,也都看出了一点,那就是有人在暗中要破坏万宝楼的生意,甚至将万宝楼毁掉。 而云极作为万宝楼的主人,竟然拿着明显的一杯毒酒当解酒,送给牧元茂,只能说明一点。 人家云极知道了幕后搞鬼之人,就是牧元茂。 毒酒当解酒,是一份阳谋。 喝掉,非死即残。 不喝,代表着没吃封灵散。 整座酒楼里,如果有一个人不被封灵散所影响,那此人就必定是下毒的幕后元凶! 云极将酒杯放在牧元茂面前,笑呵呵的道: “喝吧,喝完了即可从凡归仙,灵力回归,牧高徒可以放心,只要你少了半点灵力没恢复,我直接赔钱。” 无论砸趴下燕剑宗弟子,还是自创一日仙与一日凡,这些手段都是开胃菜而已。 云极现在才上正餐。 眼前的毒酒,就是给牧元茂准备的大餐。 敢来万宝楼下毒,岂能让对方全身而退。 只是云极有点想不通。 牧元茂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是万宝楼的主人? 牧元茂沉着脸,瞄了眼桌上的灵酒。 毒丹在杯子里面冒泡,跟一杯黑色的岩浆似的,这玩意不用喝下去,闻一闻都能头晕眼花。 牧元茂笑了一声,道: “不必麻烦,我觉得一日凡的感觉不错,不需要一日仙来解酒。” 云极嘴角一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玩心机,云极从来都是高手,牧元茂自认为聪明实则已经掉坑里了。 他说出一日凡感觉不错这种话,相当于承认了他此时没有灵力,那么只要动手,即可拆穿牧元茂的谎言。 “这不好吧,牧高徒身为真传弟子,岂能没有灵力护身,来,我敬你一杯!” 云极说着运转灵力,探手抓向牧元茂的脖领子,看架势想要强行灌酒。 牧元茂哪能让云极抓到,运转灵力抬手一拳,将云极的手掌震开。 简单的交手,立刻有灵力四溢。 一些恢复了修为的食客全都感受到了,纷纷朝着牧元茂投去诧异的目光。 牧元茂没喝解酒,居然还有灵力,根本没受影响! 云极呵呵一笑,道: “看来是一日凡的劲儿太小了,也罢,给我你加把劲!” 呼!! 风声骤起! 云极抓出了一件法器长棍,照着牧元茂的脑袋横扫而去! 出手迅猛,毫不迟疑! 牧元茂做梦也没想到,人家居然敢直接动手! 慌乱间,他急忙运转灵力护身。 拿法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以手臂硬扛。 结果轰隆一声,牧元茂直接被一棍子砸飞了出去,跌落在门口。 这下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云极的突然出手,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牧元茂可是燕剑宗真传弟子,真要杀了他,燕剑宗岂能善罢甘休。 云极没想干掉牧元茂,所以用的是一件普通法器,要是换成千光耀云剑的话,牧元茂的脑袋已经掉了。 仙河会在即,云极不想与燕剑宗结仇,不过教训一番牧元茂还是没问题的。 燕剑宗若来问罪,大不了一日仙与一日凡不卖了,道出实情,全场只有牧元茂一个人保留灵力。 除非燕剑宗的人全是傻子和瞎子,否则肯定看得出牧元茂的卑鄙之举。 正因为如此,云极才毫无顾忌的直接动手。 就算今天不动手,牧元茂那家伙以后也得来找麻烦。 观鳄崖那条沉船的价值,足够结下死仇了。 牧元茂很快爬了起来, 他的右臂已经失去知觉不知断没断,他惊怒交加,拿出法宝飞剑。 “你敢伤我!”牧元茂怒喝。 “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做过什么事,你最好心里有点数。”云极掂着手里的长棍,语气淡淡的道:“这次是胳膊,下次腿打折。” 牧元茂怒气上涌就要出手,可随后他想起了在观鳄崖吃的亏。 对面的家伙,很棘手。 牧元茂打消了动手的打算,冷声道: “无缘无故对燕剑宗真传弟子出手,你罪责难逃!等着我山门金丹强者来问罪吧!” “好哇,正好我们山门的金丹长老也要到了,大家坐在一起,分析一下一日凡与一日仙的由来,在场几百位客人亲眼目睹,几百双眼睛看着呢。”云极似笑非笑的道。 万宝楼本来就是白来的,大不了不要灵酒带来的名声,生意都可以不做,难道还追查不出下毒的真凶。 到时候真相大白,云极至多损失个万宝楼,牧元茂就得背上卑鄙小人的名声,别想在燕剑宗立足。 因为他下毒的时候,连同门都没放过。 牧元茂的神色变幻了数次,恨恨的冷哼一声,收起法宝长剑,推门而走。 他不敢留在万宝楼, 真要坐实了是他下毒,酒楼里的所有食客都会与他为敌。 包括他那些师弟。 牧元茂一走,燕剑宗的那桌弟子也不敢留下了,快步离开。 酒楼里很快恢复了欢声笑语,人们继续吃喝起来,只当之前的一幕是一个小插曲。 解决了毒酒之事,云极来到后院。 老狗已经带着落云商行的人手到了,正在与边军交接,一切都很顺利。 云极转到婚房所在的小院。 红灯笼,红喜字一应俱全,连新郎官穿的大红袍都准备好了。 看了看天色,眼看着快到中午。 云极皱了皱眉。 定的午时完婚,新娘子没来不说,怎么云家的人,一个都没到呢? 第470章 我这么帅的人,小心一点为好 推开门,云极走进婚房。 红烛,喜字,红被褥。 红杯,美酒,红盖头。 成亲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就差亲娘子了。 云极站在屋子里,环视着温馨的婚房,摇头自语。 “面都没见过,成什么亲呐。” 云极叹了口气。 这桩婚事,云极根本不在意,要不是怕阮青璃太伤心,婚书早就扔了。 归根结底,是为了让阿璃安心罢了。 新娘子来不来其实无所谓,信已经送到,阮涟漪若是不来,等同于放弃婚约,正好省事了。 只是阿璃又得伤心一次。 “姐妹俩长得也不像啊,难道不是同一个娘?” 云极回忆着昨天在万宝楼里见过的阮涟漪,有点奇怪。 模样只能算普通,距离美人两个字差得还远。 可阮青璃确是标准的美人胚子,过几年长大了,容貌不会弱于段家明珠。 怎么妹妹天生丽质,姐姐反而普普通通呢。 可能老丈人有两位夫人,大夫人生下的阮涟漪,二夫人生下的阮青璃,姐妹俩同父异母。 这就说得过去了。 “阮正远可以啊,夫人有两位,大女儿还能送去燕剑宗,与落云山庄又是世交,人脉应该不错。” “阮家怎么被灭门了呢。” 云极坐在椅子上,回忆着有关阮家的信息。 极少。 记忆里,只有阮正远的模样,是个儒雅的中年人,长得不错,给人一种温和憨厚的感觉。 至于阮家的仇人,没有线索。 记忆中,阮青璃被送来落云山庄之后,阮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噩耗。 谁灭掉的阮家,不得而知。 云极缓缓锁起眉峰。 在天石县一带,当年落云山庄的实力还算可以,阮正远为何没来云家求援呢。 阮家既然与落云山庄是世交,生死攸关的大事,没必要客气才对。 除非阮正远不想牵连云家,惹的仇家实在太强。 莫非是金丹仇家? 云极觉得很有可能,因为阮正远应该接触到了隐门的秘密,那块百眼石。 想到百眼石,云极变得无奈起来。 明知百眼石是个烫手的山芋,偏偏与自己也有牵连,段家老祖一旦知道真相,绝对是个麻烦。 策反了段天成? 还是先娶了段舞言? 实在不行,转投天傀山,去混个真传的身份? 望着挂在房门两侧的红灯笼,云极思索着与百眼石有关的线索。 百眼石这件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云极几乎能断定百眼石的背后藏着某种阴谋。 但是毫无头绪。 屋子里的红灯笼十分精致,外表镂空雕刻,其内装着红烛,一看就价值不菲。 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灯笼外表的镂空,有点类似遍布孔洞的百眼石,里面的蜡烛,则代表着百眼石真正的贵重之处。 “那块百眼石里面,一定有东西,而且是活物……” 云极分析着线索。 若是死物,完全可以装入储物袋,只有活物才需要镖局护送。 这份推测,云极之前已经想到过,只是无法确认,因为没人见到百眼石里的东西是什么。 段天成应该知道,但不能问,否则会穿帮。 云极将整件事复盘了一遍。 最开始有人找到天石城的龙虎镖局,运送镖货,也就是百眼石。 随后半路被三眼灵猴一族劫走,猴妖是段家的手下,劫走本该是段家的这批货,目的是打压齐家的势力,龙虎镖局就是齐家的买卖。 之后猴妖将镖货藏在了黑熊寨,掩人耳目,结果黑熊寨被自己灭掉,镖货落到云家之手。 整个过程看似曲折,仔细分析下来,也算合情合理,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 这是用百眼石本身价值来复盘,并不包括百眼石里藏着的东西。 如果百眼石贵重到关乎隐门的某种目的,那么就出现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托付镖货的人,为何不自己亲自送去段家? 两万灵石左右的百眼石,筑基修士如果运气好的话,的确可以找得到。 可若是关乎隐门的百眼石,那就不可能是筑基修士接触的东西了。 云极认为最初将百眼石送到龙虎镖局的神秘人,应该是金丹大修士。 让程舀那种筑基修士押镖,难道会比金丹强者自己送去还安全? 就算要掩人耳目,如此重要的东西,那神秘人也该全程护送才对,可对方根本没现身。 给出镖货之后,消失得毫无痕迹。 他到底是谁? 有何目的…… 云极思索了良久,没什么头绪。 不过云极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那百眼石,专门为了转到落云山庄似的。 “想多了吧……” 云极摇头苦笑了一声。 落云山庄之前都快家破人亡了,家里大猫小猫两三只,谁会惦记。 惦记赌狗少庄主?惦记老迈的管家?还是惦记小丫头阿璃? 没一个有价值。 散去思绪,云极换上了新郎官穿的红袍,离开婚房来到隔壁的院子。 这里是拜天地的地方,摆着两桌喜宴,老狗指挥着从商行带来的下人在忙活着。 两桌喜宴是给云家人准备的,云极没打算宣扬,也不准备宴请别人。 此时除了齐百书百无聊赖的坐着,屋子里没别的客人。 云极叫来老狗,问道: “消息,送回山庄了么。” “我派了两个人,都是我的老兄弟,办事绝对稳当,昨天傍晚就该到了落云山庄。”老狗道。 云极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种事交给老狗去办,不会出问题。 可云家始终没人来。 难道送信的人,半路出了意外? 或者云家的人,在赶来仙河镇的路上出了麻烦。 齐百书无聊的问道: “云兄,一会儿新娘子要是来了,谁坐高堂的位置?” 云家就一个云炙豹是长辈,阮家根本没人了,既然二叔未必能到,云极让老狗拿了两块木牌写上老庄主与阮正远的名字,以牌位当做高堂。 齐百书帮忙,弄好了牌位后,发现云极拿出了一壶喜酒。 “有没有封灵散。”云极问道。 “有一些,那东西不太常见,我准备了点。”齐百书拿出个瓷瓶。 云极接过来,往酒壶里倒了一半,然后晃啊晃,将其摇晃均匀。 “给谁喝的?”齐百书诧异道。 “洞房的时候喝。”云极随口道。 “交杯酒也下药!”齐百书都惊了。 “以防万一。” 云极神色凝重的道:“我怕阮涟漪爱上我,休妻的时候她不同意,要与我同归于尽怎么办,毕竟我这么帅的人,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洞房又不是修罗场,不用这么小心吧。”齐百书道。 “世事无绝对,谁又能说得准呢。”云极看向不远处的婚房,一片红,里面透着红色的灯光。 怎么看着就有点像修罗场呢…… 午时已到。 一道身影走进小院,一袭红衣,头上是大红的盖头。 新娘子,如约而至。 第471章 拜天地 正主儿到了,齐百书立刻闭嘴,让开位置。 少掌柜心里十分奇怪。 这位新娘子来得够痛快不说,连嫁衣和红盖头都自己准备好了,行色匆匆,怎么看起来好像拜完堂就要走呢? 云极看了眼对方。 倒是守时,正午时分一点不差。 新娘子进门后,直接站定于屋子中心,位置正好是拜堂之处。 云极也不废话,站在新娘子对面,然后朝着齐百书点了点头。 齐百书咳嗽了一声,道: “一拜天地!” 本就是一场走形式的亲事,早点结束,大家早点散伙。 两人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朝着牌位再次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朝着对方再拜一次。 “送入洞房!” 有丫鬟前来搀扶新娘子,结果人家没用,转身出门走进了隔壁的小屋。 拜堂成亲,整个过程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用。 也就十几个呼吸而已,结束了。 等新娘子进了洞房,齐百书摇头叹息。 “这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快的成亲速度了,云兄,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还加了句:“可别真打起来啊,好聚好散。” 云极没急着去洞房,坐了下来,皱眉道: “自备嫁衣,匆匆而来,这哪里是成亲的样子。” 齐百书挑着眉毛道:“会不会人家也想来个休夫?那就有趣了,云兄可要做好准备,别被人家抢了先,闹出个大笑话。” 齐百书越说越想笑,想象着云极被休了的模样,实在好玩。 “怎么可能呢。”云极呵呵一笑,道:“百书兄信不信,我只要三句话,就能让她爱上我。” “真的假的!”齐百书惊讶道:“云兄快去试试,正好成功了直接洞房。”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就没缘分,何必强求。”云极说完,看了看天色。 打算多等一会儿。 等云家的人过来。 一个家人都没有,成亲了都没人知道。 至于阮涟漪,先晾着。 云极对于阮涟漪的举动,有点不爽。 自备嫁衣而来,来了就直接拜堂,摆明了没心思成亲啊。 只有我休人,岂有人休我? 等着吧。 过会儿进了洞房,直接休。 正好酒菜都有,云极跟齐百书边吃边聊。 先把自己的喜宴吃了,至少不浪费。 吃到一半,果然来人了。 来的不是家人,而是佳人。 段舞言一身白色的裙衣,背着小手,昂首走了进来。 “哇!有人拜天地呀,好像不太热闹,缺不缺送礼的,我可以送一份。” 云极和齐百书都放下了筷子,不吃了,听着都酸。 “你怎么来了?”云极惊讶道。 “我不能来吗,新郎官,恭喜呀。”段舞言背着小手,面带微笑,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家里定下的亲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云极无奈道:“正好见到人了,履行婚约,拜完堂就算结束。” “新娘子呢。”段舞言坐了下来。 “洞房里呢!”齐百书多嘴了一句。 说完就后悔了。 段舞言眯起眼睛,嘴角挂笑,道:“那可得好好看看,少庄主的新娘子会是什么样的美人,云败家,闹个洞房你不介意吧。” 云极心说我介意,你去了,洞房容易变成酸菜缸。 段家明珠这一身酸意,看得云极好笑又无奈。 “今日事,今日毕,答应过段姑娘的事,岂能不算数。” 云极指了指洞房,道:“一会儿我去休妻,返回头娶你,咱俩重新拜天地,这样行了吧。” “算你有良心。”段舞言展颜而笑,自己倒了杯酒,道:“本姑娘先尝尝喜酒是什么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云极奇怪的问道。 天宝楼昨天才到手,外人不该知道是谁的买卖,刚才对外说了是宝器宗的生意,段舞言更没理由找过来才对。 躲在万宝楼里成亲,云极也有着避开段舞言的目的。 段舞言是燕剑宗真传,这次仙河会肯定会来仙河镇,云极倒不是怕段舞言误会什么,只是少点麻烦而已。 没想到人家找上门来。 段舞言道: “仙河镇今天最大的消息,就是燕剑宗真传被人家揍了,不仅没敢还手,还赔偿了两千灵石,能做出这种事的家伙,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 “原来如此,是我太高调了。”云极点头道。 “不止高调,你还惹麻烦了呢,你伤了牧元茂,这事儿肯定没完,牧元茂背后的靠山是金丹后期长老,是他的亲姑母,人家只要添油加醋那么一说,惹来金丹强者来问罪,你该怎么办。”段舞言蹙着秀眉,担忧的道。 “他有姑母,我还有师尊呢,谁怕谁啊。”云极不以为意。 “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段舞言跺了跺小脚,蹙眉道: “燕剑宗的金丹后期长老,可不是三大世家的那些普通金丹修士,牧元茂的那位姑母在燕剑宗地位超然,哪怕在天剑宗,人家都有几分面子。” “你呢,你背后有什么,一个长寿门,一条追风犬,没了!你怎么跟人家斗,真要结下死仇,长寿门不可能替你们云家拼命,就算拼命,长寿门在燕剑宗面前也不值一提。” “别说什么宝器宗,那是你扯的虎皮,我知道你让俞长铭代师收徒,但你要知道弘一真人好多年都没收过真传了,俞长铭本身只是一介弟子而已,他哪有资格替弘一真人收徒弟,即便你去了宝器宗,没有极强的炼器天赋,弘一真人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 段舞言说得很急,担忧之情表露无疑。 “有那么严重吗,那我该怎么办。”云极云极面带轻笑,拉住了段舞言的小手儿。 “找个靠山,没别的办法。” 段舞言凝重的道:“我爹到了,如果燕剑宗找你的麻烦,你就说已经与我成亲,我爹不会不管的。” “倒是个办法。” 云极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真传令牌道:“其实,我真是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 段舞言愣愣的看着宝器宗弟子令,大眼睛眨了眨,疑惑道: “你怎么做到的,弘一真人被你给骗了?” “本庄主一身真才实学,怎么能说骗呢。”云极呵呵一笑,起身道:“不过多个老丈人也有好处,等着,一会儿我回来娶你。” 在段舞言与齐百书的目送之下,云极大步流星,走向洞房。 嘎吱。 推开房门,红烛的光芒映入眼帘,屋子里红彤彤,除了喜庆之外,还有点渗人。 云极在门口顿了顿。 总觉得这处洞房,有点像修罗场呢? 第472章 洞房花烛天雷滚滚 进屋,关门。 深吸一口气。 先把桌上的两个空杯子倒满喜酒。 交杯酒,保平安。 里面有足量的封灵散。 新娘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大红的盖头遮住了面孔。 屋子极其安静。 非但没有喜庆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冰冷的气息。 这种奇怪的气息,来自新娘子。 云极觉得对方是个很冷漠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 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看不到脸,但身段玲珑有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以云极的眼光,在身材这方面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绝对是极品之流。 尤其腿很长。 穿着嫁衣,站着看不出来,但是坐下即可轻易分辨。 云极暗暗咂舌,这么长的腿,足够玩几年了。 云极依旧没说话,直接坐在床上,与对方并肩。 再冷漠,今天也是新娘子。 跟别人冷去,跟相公冷漠,可不行。 云极并非想要占便宜,单纯的觉得不爽而已。 察觉到云极靠近,新娘子的五指突然捏成拳头。 云极看到了对方的小动作,无声的笑了笑。 小样儿,还想打人么。 捏起手之后,新娘子没有后续的动作,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手。 五指修长,如葱白一般。 手都这么漂亮,人怎么长得一般呢。 云极摇了摇头,可能自己的标准太高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身边都是段家明珠与桃花郡主那些极品的美人。 全是十分。 九分以下的,实在入不得本庄主的法眼啊。 看着对方的手,云极忽然生出个奇怪的念头。 我要是直接握住阮涟漪的手,她会是什么反应? 总不能拔剑相向吧…… 算了,不玩火。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云极决定摊牌。 “父母遗命,今日了断。” “拜堂成亲,缘尽于此。”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一人说了一句。 都是冷漠之言,与洞房这处花烛之地,格格不入。 却古怪的心有灵犀,好像对联似的,一人出上联,一人对下联。 云极甚至在心里加了个横批:到此为止。 嗯,挺顺口。 嗯? 不对! 云极忽然一惊。 新娘子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耳熟呢? 昨天在万宝楼的包间里见过一眼阮涟漪,之前根本不认得对方,不可能觉得耳熟。 而且昨天阮涟漪说了一句话,绝不是今天这种声音。 最让云极诧异的是,耳边的声音,他不仅熟悉,而且是相当熟悉。 怎么回事…… 云极的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判断出这道声音的主人。 连衣美人! 怎么可能? 云极茫然了一瞬,眼睛渐渐睁开,盯着面前的红盖头,甚至目光中泛起一种惊恐之色。 仿佛那红彤彤的盖头之下,不是新娘子,而是藏着一头凶兽。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云极晃了晃头,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阮涟漪怎么可能是连衣美人,绝不可能! 燕国之地那么大,两个有婚约的人怎么会撞见,尤其一个在南燕,一个在北燕。 这可能吗? 可是声音没错啊! 云极毫不怀疑自己的耳力,自己听得肯定没错。 声音,就是连衣的! 豁然间,云极脑子里再次炸起惊雷。 连衣…… 涟漪…… 云极张了张嘴,心头仿佛有一万头神兽踏过。 此时少庄主的心情只能有两个字来形容…… 卧槽! 连衣美人,居然就是自己的未婚妻,阮涟漪! 云极愣在原地。 这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茫然的抬起头,云极透过房梁仿佛看到了天雷滚滚。 这时新娘子抬起手,缓缓掀开了红盖头。 随着红布掀开,现出了一张清丽绝美的面孔,如画里的天仙一般,清冷中透着一种仙气。 正是连衣美人! 阮涟漪微张檀口,怔怔的看着面前之人,好半晌,眨了眨眼睛,好像在疑惑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历飞雨?怎么是你!” 阮涟漪充满疑惑的开口。 云极的眼皮直跳,尴尬道:“啊,好巧啊。” 去他娘的厉飞雨,韩老魔害我! 阮涟漪,确实就是连衣。 两个本该是夫妻的人,两个同样用了化名的人,两个本就有缘却都想着甩掉对方的人,在这一刻,尴尬无比的面对面,眼对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个穿红袍,一个穿嫁衣。 都为了结束这段姻缘而来,却都没想到,对方的身影早已印入自己的心扉。 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上厕所没带纸,而旁边茅坑里却蹲着最心爱的女孩,对方也没带纸…… 等两人离开茅房,什么姻缘都没了。 云极此时就是这种感觉,等离开这间洞房,什么姻缘都没了…… 阮涟漪惊讶的神色渐渐平复下来,俏脸上恢复了冷漠。 她很聪明, 既然云极出现在这里,那么之前的一切就都成了谎言。 “你未婚妻,不是死了么。” 阮涟漪冷冷淡淡的道出了这句话。 而云极最怕的,就是听到这句话。 该来的,躲不掉,今天他么渡劫了…… 自己泡妞,扯个谎说未婚妻死了,结果泡的妞就是自己的未婚妻,这也太有缘了吧。 这该死的猿粪! “涟漪,你听我解释……” 锵! 寒光一闪,一把冷冰冰的飞剑,已经架在了云极的脖子上。 梦境成真。 云极曾经梦到过阮涟漪,拿着飞剑追杀自己,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 冷漠的新娘,无情的浪子,洞房花烛之夜,刀剑相对之时。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阮涟漪手持长剑,目光清冷,神色肃然。 云极举着两只手,咧着嘴角,一脸无奈。 如果此时的画面能定格,那么一定是一幅少庄主有生以来,泡妞泡得最惨烈的画面。 看似无解的僵局,对于真正的浪子来说,并非没有机会。 身为浪子,该当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云极的脑子在快速旋转,超过了时间的概念,以阮涟漪的为人,脾气,出身,爱好等等多元素作为考量,瞬间推演出上百种解释,又被瞬间否决。 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一个唯一,能破解僵局的办法。 云极决定说一个谎言。 本浪子生平说过无数谎话,但是这次的谎言绝对是最用心,最真诚,最完美的…… 第473章 修罗场 阮涟漪的心情很差。 差到直接拿出了飞剑,这种举动让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为了个男人,居然出剑? 在山门这么多年,别说为男人出剑,她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宗门里任何的男修士。 因为孤傲。 也因为孤独。 还因为她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玄冰之体。 天生便是清冷的人,心也早已冰封,不会为任何人敞开心扉。 这便是阮涟漪,燕剑宗所有弟子中闻名的冰山美人。 可是, 阮涟漪却很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冰封的那颗心,已经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里刻着一个名字。 历飞雨。 三次相遇,阮涟漪已经无法忘记这个人了。 第一次,对方站在青楼门口,掐着腰,对她嚣张的喊着要不要一起进去玩玩,他买单。 当时阮涟漪只觉得那家伙是个浪荡之辈,脸皮极厚,她第一次见到这种人,虽然不喜,却印象深刻。 第二次,邂逅于隐龙城夜市。 他拆穿了表演者的骗局,甚至略施小计就让她听到了骗子的心声,这一点让阮涟漪十分惊讶,认为对方很会揣摩人心,印象再一次加深。 随后对方拉着她跑到湖边放花灯,那句每一个花灯都会带走你一份烦恼,让阮涟漪至今难忘。 第三次,相遇在白芙镇,红莲教老巢。 危机之中,对方不顾生死,以命换命,将她从木人佛手中换了下来,当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阮涟漪觉得这辈子再也忘不掉对方了。 她虽然是个冷漠的人,可仍旧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再如何冰封的芳心,依旧会为真情所动。 当对方义无反顾的走向邪魔之际,阮涟漪确实动情了,她甚至想过将这一生托付给对方,所以才会有后来在客栈里,同吃一个油饼的经历。 明知对方在耍赖,想要占自己的便宜,阮涟漪还是完整的喂了那张小油饼。 但她没有留下,而是就此分别。 因为那份婚约,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巨石,她无法越过,只能将缘分亲手斩断。 再如何有缘,谁会愿意娶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呢。 这是阮涟漪心底的无奈与苦楚。 夜深人静之时,她甚至幻想过,历飞雨如果是云极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必远离,勇敢的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姻缘。 而今天, 她曾经的幻想,居然成真。 但这份幻想,也在顷刻间破碎。 因为无论历飞雨还是云极,都在骗她。 三次相遇,成为了三次孽缘,此时的阮涟漪只想一走了之。 无论与云极还是历飞雨,此生再无牵连。 可她还是举起了剑, 这种看似霸道的行为,不为强迫对方,而是强迫她自己,听一次解释。 只听一次就好。 听完,就可以走了…… 阮涟漪的心,渐渐的再无涟漪,化作了寒冰。 而这时, 安静的洞房里,想起了云极平静的低语。 “五岁那年,我爹告诉我,我将来的夫人叫做阮涟漪,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学会了如何写阮涟漪这三个字。” 云极仿佛在平静的讲述着儿时趣事。 “十三岁那年,我爹告诉我,夫妻如果死了之后,是要埋在一起的,这样来世才能再做夫妻,当年阮家被仇人灭门,我用了一年时间跑遍天石县,想要找到我死之后也要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哪怕她已经是一具尸体。” 云极的目光深邃得犹如一汪清潭,语气平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苍凉。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在隐龙城遇到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她叫连衣,她与我梦里的夫人一模一样,于是我骗了她,骗她说将她一百个烦恼都装进了孔明灯,其实只装了九十九个,有一个,装着我的希望,我希望连衣就是涟漪,可惜她不是,幸好,她又是了……” 话音落后,洞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好像什么都没变, 红烛依旧在燃烧,酒杯依旧空着,气氛依旧冰冷。 又好像有所改变。 至少那把剑,已经慢慢的离开了云极的脖子。 一句可惜她不是,幸好她又是了,让阮涟漪冰封的心儿,再次融化了一小块儿。 不多,但足以让云极再次挤进去。 呼…… 云极心里长出一口气。 如果现在齐百书在面前,云极肯定要掐着腰,拍拍对方肩膀说, 兄弟!哥哥从来不吹牛逼,三句话,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直接让阮涟漪爱上我! 阮涟漪放下了飞剑,眼帘低垂,目光中有些许的晃动,预示着心绪的波动。 这是好现象。 云极心头暗喜。 只要别动刀,大家有话躺下说嘛,现成的洞房。 不洞白不洞。 而且还有现成的喜酒,你一杯,我一杯,灵力全喝飞。 都成了凡人了,还修什么仙,修几个娃娃出来还差不多。 阮涟漪看着手里的长剑,默然不语。 其实她最生气的,不是云极用了化名骗她,也不是云极在白芙镇占她便宜,而是云极说出的未婚妻死了这种谎言。 阮涟漪就是云极的未婚妻,当着正主儿的面,说正主死了,这种事谁能忍得下去。 听完云极充满真情的解释,阮涟漪也就释然了。 “这一次,你骗我了么。” 阮涟漪低声轻语,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冰冷。 “婚书呢。”云极伸手道。 阮涟漪拿出了婚书,放在云极手里。 云极将婚书展开,一字一顿的念了遍其上的内容。 “婚书为证,我云极这一生,可以骗天骗地骗鬼神,唯独不会再骗你,” 随后云极抬头,望向阮涟漪的双眼,真诚的道:“不管你是否非我不嫁,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说话的同时,云极轻轻握住了阮涟漪的小手儿。 很好,没挣扎。 云极心说丫头啊,本浪子的洞房,既然进来了,可就出不去喽。 阮涟漪的心绪在起伏不定,犹豫不决,左右难为。 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可这一次,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心很乱。 花烛之下,洞房里的气氛从冰冷,渐渐转为温和。 可惜, 没温和下来呢,就被门外的一声断喝打断。 “云败家!你还没休完妻呢,天都快黑了,该娶我了!” 段舞言的声音带着娇嗔与懊恼。 云极脸上的淡定之色,瞬间被打破,满头黑线。 忘了, 外面还有个一个等着娶的呢…… 这他么的根本就不是洞房,纯纯的修罗场啊! 第474章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孽缘 姻缘这种事,有时就是那么奇妙,转瞬即逝。 没有留给云极任何时间。 房门已经推开, 一身白色裙衣的段家明珠,背着小手走了进来,高高的马尾辫随着脚步晃动,显得高傲又活泼。 进门后,段舞言与阮涟漪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段家明珠微张檀口,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惊讶万分,好像见了鬼一样。 阮涟漪神色清冷,眼中泛着意外的神色,诧异又错愕。 两位同样绝美的女孩,一座一站,一个身穿嫁衣,一个一身白裙,怔怔的望着对方。 云极无奈的闭上了眼。 要是一场梦该多好,噩梦还总有清醒时呢,这处修罗场根本看不到半点希望。 云极现在宁可洞房里换来两头妖丹境的凶兽,自己还能有脱身的机会,现在这局面,除非天上掉下来个神仙帮忙,否则就是鸡飞蛋打的局面。 无解呀! 好不容易哄得阮涟漪有那么一丝回心转意,现在好了,段舞言一来,前功尽弃。 难道这就是浪子的报应?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不久便被段舞言的惊呼所打断。 “阮师姐!你怎么在这?” 段舞言说完忽然后退了一步,惊讶道:“云极的未婚妻,居然是你!” 阮涟漪平静的说道: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说罢望向云极,目光已经再无晃动,平静得好似寒潭。 “不耽搁你娶妻了。”阮涟漪站起身就走。 云极下意识的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涟漪……” 阮涟漪停了下脚步,没回头,平静的道:“后会无期。” 甩手而去。 云极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自己被判了无妻徒刑…… 云极现在好想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一身红衣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就像一块小小的石子落进古井,溅起了一层涟漪,而后便渐渐平复。 这一瞬间,云极觉得心里有点发空。 阮涟漪无论模样身材还是脾气性格,都长在了云极的审美点上,可以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瑕疵,堪称完美。 否则云极也不会几次施展手段,费尽心机的制造机会泡这个小丫头。 结果呢, 完全是徒劳。 根本不用费心机,直接等着对方嫁过来就完了。 费心费力又拼命的,追了好几次,结果发现追的是自己的未婚妻! 婚书在手,追个屁呀! 云极现在很想飞上天,把月老薅下来问一问,你个老小子是不是在耍我? 天底下还有这种姻缘吗? 确实是缘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孽缘呐…… 即便云极这种极品浪子,面对如此局面,也想不出任何办法留住阮涟漪。 这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而是本来就吃下去的鸭子又给吐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云极安慰自己。 走就走吧,还剩一个呢,三个人少一个,至少洞房里不缺人。 忽然, 云极想到了一件事。 段舞言曾经在宗门弟子中评选燕剑宗第一美人的时候,输给一位师姐一票。 当时云极还不太相信。 以段家明珠的容貌,绝对顶级了,怎么还能输呢。 现在反应过来了。 段舞言应该输给了阮涟漪! 只有阮涟漪,才有着拉开段舞言一票的实力。 相当于冠军与亚军。 那么冠军走了,始终不甘心的亚军,还能留下来么? 云极抬头看向了段家明珠,发现段舞言正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古怪的微笑。 不好…… 这种神态有问题。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涟漪,留下来。”段舞言背起手,笑吟吟的说道。 云极拉住阮涟漪手腕的举动,段舞言看得一清二楚。 “呃……”云极尴尬的张了张嘴。 段舞言背着手来到近前,坐在原来阮涟漪的位置,拿起一旁的婚书看了看。 “其实呢,我心里早想着与你的未婚妻比一比,看谁更漂亮。” 段舞言摆弄着婚书,仿佛自语般说道:“如果早一点看到婚书上的名字,我肯定不比了,因为我差了她一票,哦不对,是两票,我自己投了自己一票,结果还是输了。” 云极很想说我也投你一票,你俩打平了还不行么。 “唉,我这人呢,从小就喜欢争强好胜,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 段舞言将婚书塞在云极手里,又拍了拍云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新婚快乐少庄主,你自己洞房吧。” 说完背着小手走出门外。 与阮涟漪一样没回头。 云极独自坐在洞房里半晌,感慨道: “女人,果然最无情啊……就不能三个人一起洞房吗?” 少庄主的美好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别说三个人了,两个人都没有,洞房里就剩云极一个人。 “浪得多了,早晚有翻船的时候。” 云极摇了摇头,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傲然道:“本庄主的洞房是说进就进,说走就走的么,早晚把你们追回来,三个人一起洞房!” 翻船算什么,只要浪子之心不灭,自然得继续浪。 人要是不浪,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出门后,云极看到了一座雕像。 活的,会喘气儿,但不会说话,还瞪着眼睛,张着大嘴。 “百书兄,你没事吧?”云极道。 齐百书终于缓过神儿来,惊悚的道: “那不是连衣吗!她居然是你未婚妻!你还骗她说你未婚妻死了!洞房渡天劫了呀!” “谁能想到那么巧呢,天劫没渡过去,差一点点。”云极摇头叹息。 “那你岂不是被天劫劈死,再没机会了?”齐百书道。 “我有不灭金身,劈不死的,至于机会嘛,只要不放弃,一定还会有,缘分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呢。”云极道。 齐百书挑起两个大拇指,崇拜的道:“云兄真看得开,要是换成我,怕不得尬死在这里。” “一次走两个,其实我也很难过。” 云极唏嘘不已,问道:“对了,齐璇玉来没来仙河镇。” “好像来了,南燕那边的分店事宜,璇玉姐一直在忙。”齐百书道。 “来了就好。”云极道。 “云兄找璇玉姐,要问问分店的事?”齐百书道。 “不,趁着洞房还热乎,晚上睡一觉。”云极道。 齐百书听完差点闪了腰。 果然,极品浪子也会为情所困,只不过困的时间太短,人家转回头就出来了。 噔噔噔! 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大川在老狗的带领下跑了过来。 两人全都神色凝重,云大川的脸上挂着焦急之色。 见到云极,云大川大喊道: “少爷!家里出事了!” 第475章 云府诡事 看到云大川出现,云极还以为云家的人到了。 结果只有云大川一个。 听闻出事,云极立刻一皱眉,道: “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二小姐丢了!忠叔变成了痴呆!”云大川无比焦急的道。 “你说什么?”云极豁然一愣。 之前那种不祥的预感,再一次袭来。 念珠断裂,匾额落地,这些不好的兆头,云极本以为指向今天的洞房修罗场。 结果并非如此。 真正出事的地方,居然是落云山庄! 半天后, 黄昏时分,少庄主踏进了家门。 一进屋,云极就感受到极其压抑的气氛,所有人全部面色凝重,云子仪的眼圈发红,明显哭过。 “少爷回来了!” 有人喊出沙哑的声音,其余人全部精神了不少,纷纷起身迎接少庄主。 在云府,少庄主便是真正的主人,是大家的主心骨。 尤其云厉那些最开始就留在山庄里的家丁,亲眼目睹着落云山庄从树倒猢狲散,到再次崛起的全部过程。 而这一切,全部是少庄主的功劳。 云极进屋后,目光落在云忠身上。 老管家此时斜倚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瞳孔涣散,表情呆滞,嘴角留着口水,明显的痴呆症状。 云忠的年岁的确不小,但他冲进了筑基境,还有很多年可活,绝不会因为年迈而成为痴呆。 回来的路上,云极从云大川口中得知了经过。 云忠被发现的时候,是跌坐在山庄大门口,老管家刚刚亲手挂上了两个红灯笼,不知为何彻底痴傻。 不认得人,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就像神智消失了一样。 “忠叔,我回来了。” 云极走到近前,握住了老管家苍老的手。 “老……老爷……” 云忠没看云极,直勾勾盯着大门口,呢喃着老爷两个字。 老管家口中的老爷,并非少爷,而是老庄主。 云子仪站在旁边,听到老爷两个字,眼泪又无声的落下。 她轻声道: “忠叔痴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追随大伯而去……” 不仅云子仪,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老管家活不了多久。 云家的忠仆,数十年忠心耿耿,即便完全痴呆,仍旧还记得老爷。 此情此景,许多人看得潸然泪下,连迟小春都抹了把伤心泪。 “忠叔出事的时候,谁在场。” 云极沉声问道。 众人摇头。 云厉道: “当时忠叔说少爷大婚,挂红灯笼这种事必须他亲自动手才行,都不让我们碰灯笼。” 云大川道: “忠叔自己去挂的灯笼,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忠叔已经这样了。” 其余几名家丁也说出差不多的话。 云忠一个人在门口挂的灯笼,虽然家丁们没陪在旁边,但距离并不远,云厉当时在院子里搬东西,一走一过的时候都能看到老管家的背影。 “有没有外人来过。”云极问道。 “没有,肯定没有!”云厉道:“我们一直在忙碌少爷的喜事,在家里布置桌椅之类,忠叔说少爷的婚宴一定要在山庄补办一次才行,当晚没有外人来过。” 云大川道: “事后我召集了所有人,全都问了一遍,没人见到陌生人出现,况且大阵一直开着,不可能有人进得来。” 云极点了点头,看向角落里始终一语不发的云三。 云三是暗卫的头领,他的职责就是守护云府安危。 正常情况下,暗卫的存在是最不引人瞩目的,即便现身也会站在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这是他的习惯使然。 看到少爷的目光望来,云三走出角落,单膝跪地,沙哑道: “暗卫没发现外人的痕迹,属下无能,请少爷责罚。” 云极抬手示意对方起身。 路长寿也在大厅里坐着,此时开口道: “我觉得不是外人所为,有可能云忠年迈,突发恶疾所致,真要有人动手的话,长寿门这边肯定能听到动静,而且大阵始终运转,金丹修为想要破阵而入都十分吃力,更别说寻常筑基,除非有元婴强者动手。” 云极缓缓摇头,道: “元婴强者可看不上落云山庄这点家底。” “所以我才认为是云忠自己的身体出了意外,但是……”路长寿始终皱着眉,道:“山庄里的那位二小姐莫名消失,这事就有点离奇了。” 云极的目光变得低沉了许多,脸上浮现出冷意。 不仅老管家变成了痴呆,阮青璃也消失了踪迹,两件事同时发生,绝非巧合。 在云极看来,一定有外人到了落云山庄。 此人出手震散了老管家的神智,又掠走了阮青璃。 但落云山庄里又毫无外人出没的痕迹,总不能是飘进来一个鬼魂,伤了老管家又掠走阮青璃。 但凡是活人,岂能做到毫无声息? 落云山庄的护山大阵是曹九钱亲自布置,以地底灵脉为基础,可以一直运转。 虽然还不会飞,但是防御能力绝对不凡。 金丹后期想要突破,也做不到无声无息,就算破阵而入,也会有动静出现。 家里发生的怪事,让云极觉得无比诡异。 云炙豹咳嗽了两声,道: “云极啊,你也不用太担心,也许是我们多虑了,云忠年轻确实大了,突然痴呆也算正常,阿璃有可能贪玩自己跑了出去,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咱们云家其实没什么损失,灵矿也在,家人也没死,我看就是个意外而已。” 一些家丁与丫鬟听完纷纷点头,觉得二爷分析的没什么错。 丢了个小的,痴了个老的,可以说是两个最不重要的人出了意外,若有强敌来袭,哪能对没用的老幼动手,肯定先抢灵石啊。 云子仪摇头道: “阿璃不会不告而别,这么多年住在云府,阿璃最懂事听话了,如果要出去,她肯定会与家人说明去向。” 云炙豹撇了撇嘴,道: “小孩子嘛,哪有天天懂事的,你小时候还偷跑出去过呢。” “爹,我又不是阿璃,阿璃比我小时候要懂事多了。”云子仪无奈道:“方圆几百里我们都找遍了,没看到阿璃的身影,即使出去玩,她也不该去太远的地方。” “阿璃最后去过什么地方。”云极问道。 “后院池塘,我看见二小姐去了池塘方向,之后再没见过。” 云三低着头迟疑了一下,道:“我当时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极其轻微,类似夜鸟轻啼,但我觉得那不是鸟在叫,更像是人的惨叫。” 第476章 云吒的画 云三说出的线索,令众人再次一惊。 阮青璃如果在山庄里被害,这么多人又岂能一无所觉。 云炙豹第一个不信,道: “不可能!昨晚我都没修炼,一直没睡,真要有人掠走了阿璃,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家,还能一个都没发现?难道进来个鬼?” 大家都很疑惑不解,觉得整件事匪夷所思。 “老爷……老爷……” 老管家再次发出吐字模糊的呓语,听得众人背后发凉。 迟小春打了个寒颤,嘀咕道: “莫非是老庄主阴魂不散,回来索命了?” 他倒不是有意要吓唬别人,实在如今的气氛太过诡异,让人心慌。 二小姐突然消失,老管家成了痴呆又不断呢喃着老爷两个字,怎么看都像老庄主阴魂不散。 听迟小春那么一说,云府的家丁与丫鬟纷纷惶恐起来。 鬼神之说,别说凡人畏惧,即便是低阶的修行者也有很多坚信不疑。 否则木人佛那种邪魔,也无法蒙骗那么多无知之人。 嘎吱! 嘎吱! 刺耳的响动突然出现。 家丁们纷纷惊恐起来,一些丫鬟甚至吓得脸色发白。 压抑的气氛,瞬间变成了惊悚的气氛。 跟着云极一起回来的齐百书都吓了一激灵。 云极朝着发出响动的方向看了眼。 在桌子底下。 一个小小的黑影,正拿着树枝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察觉到人们的目光望来,小黑影抬起头,现出黑漆漆的眼圈,嘴巴张开,龇起两排尖牙。 鬼胎,云吒。 云子仪急忙跑过去,想要将儿子抱出来。 结果云吒不出来,低头继续画画。 “算了堂姐,让他在那玩吧。”云极说了句。 云子仪这才作罢,转回头瞪了迟小春一眼,道: “别胡说!即便大伯有魂魄残留,也不会害自己的家人,大伯在世的时候将阿璃当亲女儿一样,岂能害她。” 迟小春不言语了。 “没有鬼魂,不必担心。” 云极此时开口道:“即便有鬼物潜入山庄,也会被大阵之力绞杀。” 少爷如此一说,其他人纷纷放心下来。 云极并非安慰家人,而是在陈述一个真相,那就是法阵之力的威能,足以抹杀掉寻常的鬼怪。 阵法,可不止对活人有效,对鬼物一样有杀伤力。 云吒这种半人半鬼的存在,也需要提前在大阵里留下自身印记,才不会被法阵误杀。 云极的目光,望向脚下。 大黑狗在不安的围着他绕来绕去,尾巴也不摆了,垂了下去,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阿璃与忠叔出事的时候,大黑在何处。”云极问道。 云大川道: “大黑应该在云家村抓泥鳅呢,这几天它天天去河边玩,出事的时候大黑就跑了回来,在后院池塘乱叫,我们这才知道家里出事了,是大黑第一个发现阿璃消失的。” 云极点了点头,看向大黑狗。 “大黑,家里是否来了外人。” 云极问完,盯着大黑的动作。 大黑能听懂人言,如果有外人,就算大黑没有当场撞见也一定能闻出气味。 那可是妖丹境的追风犬。 云极并不认为有人能避开大黑的感知。 哪怕对方是金丹后期的高手,一样会留下气味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闻得到的线索。 大黑歪着头,定定的盯着自家主人。 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迷茫。 云极渐渐锁紧眉峰。 难道大黑察觉不到? 过了一会儿,大黑动了。 在原地转了三圈,叫了两声,然后朝着云极摇了摇头。 代表着没有外人的气味。 云极十分意外。 怎么会没有外人? 难道是自己人下的手? 环视着屋子里的众人,云极的心头越发疑惑。 不可能是自己人。 没人有动机,也没人有这个实力。 阿璃虽然无法修炼,几乎与凡人无异,但云忠好歹是筑基境啊。 都没动手,直接震散了神智,这种能耐至少云府里没人能做得到,因为修为都不够,哪怕云炙豹都很难成功。 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路长寿夫妇。 但这两人更不可能对云忠和阿璃下手,根本无利可图,况且就算下了手,大黑也能立刻闻出气味,当场即可指认凶手。 不对…… 云极总觉得有个地方没想通。 整件事,仿佛笼罩在迷雾当中,让人看不清真相。 “百书兄帮个忙,看看忠叔是否有机会恢复过来。”云极道。 “我尽全力,实在不行送去丹香阁,让我爹出手。”齐百书挽起袖子,开始查看云忠的症状。 云极看着老管家呆滞的模样,听着云忠模糊不清的喊着老爷两个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老庄主难道没死透? 变成活尸了? 云极摇了摇头,散去这种古怪的想法。 不说家里有法阵存在,还有妖丹境的追风犬,真要有活尸出没,路长寿夫妻俩又不是摆设,怎能察觉不到。 况且寄怀真那家伙的阴险手段,岂能给老庄主半分机会,肯定毒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云极的心头一阵烦闷。 云忠至少命还在,可阮青璃却毫无下落。 云极宁愿相信二叔的猜测,阿璃是跑出去玩了。 可云三隐约听到的惨叫,又预示着阿璃遭遇了没人能想象的危机。 云极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这世上能让他如此心神不宁的没有几个,阮青璃是其中之一。 走到桌子旁边的时候,云极看到云吒还在画着什么。 仔细分辨了一下, 是一圈又一圈好像云朵的东西,下面是小圈,上面是大圈,最底部是几排波浪线,好像是个水池。 云极目光一动。 蹲下来,问道: “云吒,你画的,是不是后院的池塘。” 整个云府,除了云子仪之外,只有云极敢接近云吒,连他亲爹迟小春都不敢靠近,怕被咬。 云吒显然认得云极,记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把他关在了笼子里,于是龇起尖牙低吼了几声,并往桌子里面挪了挪身子。 他有点怕云极。 但他还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懂人言,不知道云极问的是什么。 云极耐心的看着云吒继续画画。 “池塘里的水,飞起来了,是么。” 云极语气平和的说道,指了指类似龙卷般的图案。 云吒不吭声,只顾着画着玩。 云极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晃动。 阿璃消失的一幕,云吒,应该看见了。 第477章 浪子之锚 婴孩状态的云吒,能跑能跳能咬人,但是不会说人话。 问不出太多线索。 云极只能从云吒画的东西,来推演猜测。 后院池塘,肯定出了问题,池水倒卷,同时阿璃消失。 到底是谁掠走了阿璃? 还有个人,能解答。 老管家云忠。 以云极推测,掠走阿璃的神秘人,云忠应该也看到了,所以他的神魂被重创,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云忠能恢复过来,或许即可真相大白。 齐百书此时无奈的摇头道: “云兄,我没办法了,他伤在了神魂,其他地方毫发无损,连修为都没缺失,这种神魂上的伤势最难恢复,即便我爹出手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神魂之伤极其棘手,这与医术几乎都无关了。 除非有专门恢复神魂的天材地宝,或者极品灵丹也许才有效。 “有劳百书兄了,你先歇一歇。”云极道。 齐百书叹了口气,变得无精打采,他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十分内疚。 云极独自来到后院。 站在池塘边,云极望着平静的水面,暗自沉吟。 阿璃消失得太诡异,除了池水倒卷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可池水是死水,连源头都没有,为何能倒卷? 云极散出灵识,仔细感知着水面之下。 直至将整个池塘感知了三遍,毫无发现。 死气沉沉的池塘,没有水花,没有涟漪,甚至连一条鱼都没有。 “鱼……” 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阿璃一直养着一条小破鱼来着,怎么连小鱼都不见了? 云极再一次感知水底。 这次有所发现。 水底的沙土上,有许多颜色各异的鱼鳞。 云府的池塘里,之前养着不少鱼,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十分喜庆,阿璃很喜欢来这里喂鱼。 不知从何时开始,池塘里的鱼好像一夜间死光了,只剩下一条杂色的小鱼。 云极记着这件事,因此阿璃还难过了好一阵儿。 什么时候的事呢,好像没有多久,就在百眼石沉入池塘后不久…… 渐渐的,云极的神色变化起来,从惊讶转变为凝重。 “百眼石!” 云极低语出这沉重的三个字。 当初从黑熊寨运来百眼石之后,为了掩人耳目,云极亲手将其沉进池塘里,打算黑吃黑,吞了这笔货。 后来带走,与段舞言做了交易。 云极此时的心里,生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那块百眼石里面,存在着活物! 当百眼石沉入池塘之际,石头里的活物就游了出来,自此留在了落云山庄! 而那活物,就是阮青璃辛辛苦苦养着的那条杂色小鱼! 隐门,百眼石,小鱼,天井…… 是巧合? 还是命中注定? 云极站在池塘边,默然无语。 兜兜转转回到了落云山庄的百眼石,沉水之后游出石头的异兽,这种巧合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能被隐门重视的东西,绝非凡物,百眼石里的活物极有可能是一只凶兽。 阮青璃难道已经落入兽口,早已殒命? 云极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大阵始终运转, 哪怕当真有凶兽出没,想要毫无动静的离开山庄几乎是不可能的。 破阵难,出阵一样不容易。 “到底是谁抓走了阿璃……” 云极默默低语。 天已经擦黑。 最后一抹落日余晖,从池塘旁边的草地掠过。 云极看到了一件东西。 走过去,捡起来。 那是一个泥人玩偶,沾染着几滴血迹。 云极认得玩偶,自己在天石城顺手买来的,送给了小丫头。 当时阿璃很开心,笑得天真无邪。 想起阿璃的笑脸,云极的嘴角也渐渐微笑起来。 “阿璃别怕,姐夫会找到你……” “这一次,绝不会骗你。” 云极的目光不在晃动,变得静如止水。 阮青璃在云极眼里,是家人般的存在,不是小姨子,而是等同于亲妹妹一样。 当云极刚来这片世界的时候,小丫头颤抖着身体挡在熊妖面前的那一刻,云极就已经将阿璃当做了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浪子可以四海为家,大千世界,何处都可兴风作浪。 但浪子,也需要一个船锚。 因为只有船锚存在,才能找到来时的路。 而阿璃,就是云极的锚。 云极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阿璃,不管对方是谁。 夜风,随着杀心而起。 云极的目光泛起一阵寒意。 远处的云大川等人,默默的看着自家少爷独自伫立在岸边,一个个唉声叹气。 本来蒸蒸日上的云府,突然间出了这种意外,大家的心情十分沮丧,替自家少爷而难过。 云府的家人都知道少爷对二小姐最为宠爱,如今二小姐下落不明,少爷肯定伤心极了。 小翠撅着大嘴道: “二小姐怎么就丢了呢,不行,我再去找找!” 云极忽然朝着几人招手。 “大川,随我去祖坟。” 云极说完走向祖坟的方向,云大川与小翠几人急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 祖坟区域不算大,十几个坟墓,都是历代的庄主。 落云山庄传承至今三百年,时而兴盛时而没落,起起伏伏,在北燕并没有多大的名声。 普通的一处小家族而已。 天已经彻底黑了。 云大川几人点起了火把,火光的照耀下,老庄主夫妻的新坟显得有点阴森。 云极始终外放着灵识感知。 阿璃必须要找到,那么就从落云山庄开始彻查。 将祖坟区域彻底感知了一遍,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存在。 云大川站在坟墓一侧,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这里怎么裂开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去。 坟墓一侧贴着地面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三尺多长的裂缝,看起来就像坟墓曾经被掀开过似的。 云极皱着眉,望着裂痕没说话。 小翠却惊呼起来,大哭道: “是老爷!老爷带走了二小姐!呜呜呜,老爷一定在地底下没人伺候缺丫鬟了,老爷您抓错人了呀,我才是丫鬟!抓我下去呀!” 小翠嗓门极大,这一哭嚎跟鬼叫似的,听得云大川和几名家丁浑身都哆嗦。 “挖开。” 云极平静的下令道。 小翠立刻不嚎了,道:“老爷和夫人已经入土为安,挖坟不妥啊少爷。” “挖。”云极道。 “哦。”小翠不敢吭声了,与云大川一起开始挖坟。 云大川只听云极的号令,让他干什么连都问都不问,闷头干活。 不多时,坟墓挖开,现出了两具棺椁。 “开棺。” 云极神色平静的吩咐道。 第478章 百眼石的真相 云极并不觉得会有活尸这种东西存在于落云山庄。 坟墓旁边的裂痕,其实不难解释。 护山大阵布置后之后,曹九钱运转过一次飞空能力,以无效而告终,当时整个山庄都震荡了一下。 震开坟墓,属于正常现象。 但阿璃消失得太过诡异,凭空消失了一样。 稳妥起见,云极下令开棺验尸。 云大川动手,撬开了两具棺椁。 里面是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老庄主与老夫人的尸体保存得很好,用了名贵的材料陪葬,加上本身是筑基修为,所以并未腐烂。 尸体栩栩如生,宛如生前的状态。 家丁与丫鬟纷纷跪了下来,低头哽咽。 老庄主为人极好,对待家丁们十分和善,可惜命太短。 云极站在棺椁旁,第一次见到这对名义上的父母。 躬身施了一礼,代表敬意。 随后动用灵识仔细感知尸体。 半晌后, 云极的眉峰渐渐锁起。 尸体正常,没有活气儿,更没有灵气。 死得不能再死了。 绝非活尸。 如果是活尸一类的诡物,必定有阴气存在,以云极此时的感知能力可以轻易发现。 望着尸体,云极的眼里泛起疑惑。 正因为尸体正常,才让云极发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方。 老夫人的尸体表面,有着极其暗淡的斑点。 那是毒斑, 活人死后,体内的毒力上浮到体表所形成的印记。 毒斑的由来,是寄怀真。 老庄主夫妻的死因,正是寄怀真下的奇毒。 这一点云极早就推测了出来。 可奇怪的是,老庄主的尸体上并无半点毒斑存在。 没中毒? 云极的心里一阵疑惑。 按理说老庄主夫妻都该死于寄怀真之手才对,两人同时中毒,同时被毒杀丧命。 不该出现一个中毒一个没中毒的情况。 如果老庄主没中毒,岂能会死。 云极蹙眉沉吟。 难道是老庄主的修为更强一些,所以死后,毒斑尚未浮现? 有个这个可能,否则解释不通。 云极让云大川去叫齐百书。 不多时齐百书赶到云府祖坟。 “百书兄,你来看看尸体是否中了毒。”云极道。 齐百书仔细的查看了一番,道:“老庄主的尸体无毒,老夫人的尸体确实中毒不浅,不过……” 云极此时惊讶不已。 老庄主居然没中毒? 那他是怎么死的? “不过什么。”云极道。 齐百书迟疑了一下,道:“我觉得老夫人的毒,应该不致命,心脉完好,不是毒气攻心而亡。” 云极听罢沉吟不语。 “奇怪……” 齐百书挠了挠头,道:“老庄主夫妇,不是被寄怀真毒死的么,难道寄怀真下的毒,量不够?” “量不够的话,又怎会死掉呢。”云极道:“寄怀真此人最擅长谋划,他若下手,绝不会留下纰漏,下的毒必定只多不少。” 齐百书听得更糊涂了,道:“总不会,是被气死的吧。” 云极缓缓摇头,无奈的笑了一声。 齐百书知道真相,云家人也知道真相,但是外界并不知道老庄主夫妻的真正死因,很多人都认为是被少庄主活活气死的。 之前云极就不相信会有气死人这种事情,可现在尸体摆在眼前,毒力不足以灭杀两人,而两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云极甚至有些怀疑,当真是原主赌狗气死了父母。 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云极沉默着望向尸体,暗自思索。 掠走阿璃的元凶没找到不说,老庄主夫妻的死因也成了谜团。 仿佛有一个更大的棋局,摆在眼前,这次自己不是棋手,而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甚至寄怀真,也一样是棋子之一。 不可能吧…… 云极打消了这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当真是棋局,那么棋盘就在落云山庄。 执棋之人,比寄怀真还要恐怖。 云家除了一条残脉之外,还有什么值得觊觎? 云极实在想不通。 “云兄,咱们还去不去仙河会了。”齐百书问道。 “去。”云极略一沉吟,道:“百书兄先去休息,天亮前我们出发。” 齐百书点头称好,先去休息了。 仙河会,云极不想参与,也没心思参与。 但天井,这次必须去了。 即便没有俞长铭的事,云极也要走一趟。 因为百眼石,与天井之间有着某种关联。 真相,也许就在天井之内。 云大川此时询问道:“少爷,老爷的尸体是不是重新埋好?” 小翠在旁边道:“尸体不能见天日的,快点埋了吧。” 云极看了眼尸体,吩咐道: “火葬。” “啊!”云大川与小翠同时惊呼了一声。 “少爷不可啊,老爷夫人已经入土为安,不能烧呀!” “烧了,就没有全尸了,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会伤心的!” 两人愁眉苦脸的说道,恳求着自家少爷不要火葬。 其实不仅云大川与小翠,北燕甚至南燕的大多数人都觉得埋葬全尸才能入土为安。 火葬这种事,实在有点骇人听闻。 “烧。” 云极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土葬火葬的,人都死了,要尸体有屁用,留几块骨头埋坟里就行了,全尸埋下去等着生蛆呢。 少爷发话,家丁们不敢忤逆,动手架起火堆。 不多时,两具尸体燃烧了起来。 云大川和小翠一边烧,一边抹眼泪。 云极站在远处,望着夜空,心里思索着百眼石与天井的关联。 这份关联的真相,云极猜不出,但能断定两者之间必定有着很深的联系。 隐门重视的百眼石,并非百眼石本身,而是百眼石里的活物。 百眼石,可以看做一个笼子。 里面装的东西,才是隐门真正需要之物。 而天井的开启,又是隐门所为,必有图谋。 莫非天井里有什么宝贝,需要百眼石里的东西才能开启? 云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七年前,仙唐大劫案。 老丈人阮正远,七年前有可能接触到了百眼石,从而丧命,那么当年仙唐丢失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百眼石里的活物? 想到这里,云极隐约间仿佛看到了真相的一点端倪。 静下心之后,云极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从头到尾继续推演。 在夜幕下静静的默立半晌,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有关于百眼石的真相,渐渐浮现在云极的脑海当中。 整件事的开端,就在七年前。 第479章 一语成谶 云极推演了良久,分析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七年前,隐门出手劫走了属于仙唐的某件重宝,甚至引出元婴强者出手,多名金丹因此陨落。 这件重宝,是一个活物。 仙唐大劫案的真相,云极并不知道,只是听闻而已。 了解劫案真相的人肯定寥寥无几。 但云极能猜出大劫案的结局。 鸡飞蛋打,两败俱伤,那件重宝没被仙唐夺回去,也没落在隐门之手,而是丢了。 重宝游进了落仙河! 有可能是争夺中所致,也可能被隐门高手夺走之后又遗失,反正这件活物彻底丢失。 这些年,隐门与仙唐应该都在寻找。 落仙河广阔无边,想要找到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隐门用百眼石当做渔网,七年来一直想要将其捕获。 当年阮正远经常出没河边,他应该发现了捕获重宝用的百眼石,可惜那种东西不是他能接触的,一旦接近,会被隐门的高手灭杀。 这也是阮家灭门的真相。 就在今年, 隐门终于用百眼石捕获了那件重宝,从天石城运往隐龙城,交给段家老祖。 路上出了一连串的意外,最终百眼石落在了云家。 之后百眼石被云极带走,重新送回了段府,但其中的重宝却始终留在落云山庄的池塘里。 推演到这里,云极也就明白了为何家里会出事。 隐门强者,得知了重宝的下落,昨夜奇袭而至,将重宝从池塘里带走。 “应该是如此了……” 云极低声自语,可眉峰始终紧锁。 真相如果是推测的这样,那么阿璃又为何消失不见。 撞见有人来池塘捞宝贝,被当场灭杀,尸骨无存了? 云极的心头渐渐发沉。 如果自己推断得没错,这种可能并非没有。 一个用不出多少灵力的小丫头,隐门强者随手即可灭杀。 云极回头,望向烈焰熊熊的火堆。 老庄主夫妻已经彻底死了,难道阿璃也要步他们的后尘? “大黑!” 云极喊了一声。 大黑狗就在不远处趴着呢,立刻跑了过来。 “阿璃……死了么。” 云极盯着大黑狗,凝声问道。 大黑狗愣愣的站在原地,没点头也没摇头,狗眼里是茫然的神色。 大黑不清楚。 “去池塘。” 云极快步而行,与大黑再次来到池塘边。 “仔细闻一闻,如果阿璃死在这里,应该有气息残留。”云极道。 大黑低头开始嗅着地面,围着池塘转了三圈。 最后一头扎进水里。 入水之后,追风犬开始快速奔行,在水底搅动起漩涡。 很快, 池塘中心变成了中空,现出水底的地面。 云极注视着大黑的举动,看出了端倪。 阿璃的气息,最后消失在水面,而非岸边。 这与云吒划出的龙卷有关。 也就是说,阿璃曾经被龙卷所包裹! 水底现出地面之后,云极也跳了下去。 眼前的泥沙中,有脚印。 两个人的脚印! 一个小脚印,应该是阮青璃的,小丫头果然曾经站在了水里。 还有一双脚印,很大,应该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的脚印。 果然有外人潜入了落云山庄! 云极心头惊疑不定。 对方是如何做到的,毫无声息的穿过了大阵,又轻而易举的抓走了阿璃? 简直匪夷所思。 以云极的心智,想过无数种情况,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大黑仍旧在河底拼命的嗅着气味。 云极则站在河底冥思苦想。 半晌后, 水面汇聚,池塘恢复了原样。 岸边, 大黑朝着自家主人汪汪叫了两声。 又摇了摇头。 “阿璃没死,对么。”云极道。 汪! 大黑叫了一声,并点头。 云极长出一口气。 只要阿璃不是被强者当场灭口,那么活着的几率将很大。 只是云极始终想不通,为何对方要劫走阿璃这个无关轻重的小丫头。 夜已深, 云极散去思绪。 “明天跟我去仙河镇。” 云极拍了拍大黑的头,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只有一个任务,寻找阿璃” 汪汪! 大黑叫了两声,表示收到。 以大黑的嗅觉,只要阮青璃出现在附近一定能有所察觉。 妖丹境的追风犬,可不是寻常的看家狗。 阮青璃在落云山庄住了多年,大黑对阿璃的气味十分熟悉。 “少爷!少爷!” 云大川匆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少爷!烧出来个奇怪的东西!” 云极闻言一皱眉。 “尸体能烧出来什么,舍利子么。” “不知道啊,好像是块玉!”云大川也说不清。 云极返回祖坟区域后,看到了云大川所说的奇怪东西。 老庄主夫妻已经化为白骨,躺在棺材里。 在老庄主的右手里,有一节类似玉石的东西,与手骨重叠,就像长在手里的一样。 云极乍一看,以为是法器一类。 老庄主毕竟有筑基修为,身上带有护身法器很正常。 护身法器有很多种, 内甲,盾牌,护腕,护额,甚至拳套与项链戒指。 能收入掌心的法器,不算罕见。 筑基境修士特有的一种收纳手段,叫做纳器于身。 借用身体关节或者四肢,强行收取一件法器,属于比较粗糙的一种手法。 再高一层的收纳法门,需要金丹境才能施展,可将法宝收入丹田,以金丹之力蕴养。 略一感知, 老庄主手骨里的玉石,的确有法器的气息存在,等阶不算高。 云大川问道: “怎么办少爷,要不要挖出来?” “不必了,一起埋了吧。”云极道。 区区一件法器而已,云极没兴趣,储物袋里几十件呢。 既然是老庄主的遗物,当做陪葬就是了。 云大川答应了一声,就要封棺。 “咦?” 云大川低呼了一声,指着尸体手掌里的玉石道:“少爷,上面好像有字!” 云极走过去看了看。 确实有字,但看不出来是什么,因为玉石大半镶嵌在尸体的手骨里。 云极看了眼之后,忽然眉峰一动。 类似块玉牌,而且有点眼熟的感觉。 沉吟了稍许,云极自己动手,将玉石从老庄主的手骨里挖了出来。 是一块玉牌, 品质极好,入手沉甸甸的。 而云极的心,也是沉甸甸的…… 因为玉佩上面的字。 两面都有字。 正面是: 玄铁铸骨,业火炼魂。 反面是: 生死无界,真灵不灭。 云极的目光变得诧异起来,从储物袋拿出另一块得自木人佛的玉牌。 两相对比了一下,基本一样。 尼玛…… 云极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一语成谶, 之前对二叔说云家有可能是邪道传承,今天居然成真了! 第480章 神仙局 老庄主手骨里的玉牌,与木人佛的极其类似。 只是字迹不同。 木人佛的令牌上写的是: 红莲花开,圣火永存,万劫不灭,长生之门。 老庄主手里的玉牌写的是: 玄铁铸骨,业火炼魂,生死无界,真灵不灭。 两个玉牌上的字迹,看起来类似差不多的口号,来自于某种邪恶的神秘势力。 隐门? 云极不得不联想到隐门。 可随后云极再次心头一惊。 如果老庄主手里的令牌与木人佛的属于同一种,会不会这块也是生肖令? 为了验证,云极直接打出一道灵力。 随后玉牌立刻浮现出光泽,并在边缘处亮起十二生肖的名讳,最终在玉牌中心处浮现出两个字。 丑牛! 云极盯着丑牛两个字愣怔半晌。 唰! 抬手将玉牌扔了出去。 生肖走开! 云极一脸的无奈,自己现在还被十二生肖追杀呢,结果老庄主居然是生肖之一的丑牛。 云大川跑出去又把玉牌捡了回来,愁眉苦脸的道: “老爷的遗物,少爷可要收好啊。” 云极很想把玉牌拍在云大川脸上,这玩意烫手,谁爱要谁要。 没好气的拿过玉牌,云极背着手返回大厅。 丑牛玉牌的出现,让整件事变得诡异起来。 云极实在没想到,老庄主居然是隐门之人! 隐门的触角,居然都伸到北燕了? 很快云极随之恍然。 隐门的势力不弱于三大宗门,明面上确实修仙界正派居多,实际上邪派可不少。 段家老祖就是个例子。 谁能想到,北燕三大世家之一的段家会是隐门之人呢。 可随后又出现了新的疑惑。 老庄主既然有丑牛的令牌,说明他也是十二生肖之一,而生肖强者不可能出现筑基境界。 也就是说,老庄主本该是金丹强者! 只是一直隐藏着修为,隐居于天石县,默默无闻。 只为等待着最后的任务。 天井! 想到这里,云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苦笑了一声。 原来落云山庄才是天石县最强的势力,老庄主可真能藏啊。 难怪尸体无毒。 寄怀真下的毒,对筑基修士来说必死无疑,却毒不死金丹。 老庄主甚至早就发现了有人下毒,只是没去拆穿而已,将这件事拖了下来。 齐百书之前说老夫人的毒,并不致命。 当时云极无法理解,现在想通了。 老夫人的毒,是被老庄主给压制了而已。 为何不挑明,直接打上城主府呢? 云极暗暗思索着。 如果老庄主是丑牛的话,他可有十一个金丹帮手呢,对抗齐家都够了,何况一个区区城主府。 唯一的解释,是不想暴漏身份。 十二生肖的任务,对隐门来说一定极其重要。 十二名金丹高手,必须隐藏得极深。 否则容易惹来正道山门的目光,对接下来的任务极其不利,甚至前功尽弃。 云极越发觉得天井之地,事关重大。 是隐门下的一局大棋。 而这场棋局,在七年之前就已经布下。 “寄怀真来了场高端局,没想到啊,自己家里的,居然是神仙局……” 云极无奈的笑了笑,目光变得凌厉起来:“隐门要下棋,你们自己随便下,既然抓了阿璃,那没办法了,老子只能以身入局,陪你们好好浪一浪。” 把玩着两块玉牌,云极微眯双眼。 有一个疑惑之处。 老庄主既然是丑牛,那么身为午马的尹北冥,为何对自己杀心不断? 同为十二生肖,丑牛与午马肯定是自己人,不惜手段也要干掉对方的儿子,这一点说不通。 除非…… 云极目光晃动了一下,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除非十二生肖之间,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 不, 有人知道。 狩王尹北冥知道木人佛,两人走得很近。 段家老祖知道那个黑袍怪人,两人肯定认得。 云极缓缓蹙起眉峰。 难道有的生肖之间认得,有的不认得? “午马,未羊……” 云极再次想到了关键点。 尹北冥是午马,木人佛是未羊。 段天成与那黑袍人的生肖排序,也应该是挨着的。 也就是说, 隐门的各方势力各自派出了人手,合作完成任务,但互相并不相识,只用生肖令来沟通。 派出的这些人手,两人一组! 只有同组的生肖,才知道对方是谁,对其他的生肖高手并不知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玩了……” 云极收起未羊令牌,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心不齐,就好办多了。 隐门各方势力应该各怀心思,没准还会互相算计。 邪修嘛, 尔虞我诈,阴谋算计,那是家常便饭。 木人佛已经死了,尹北冥被关在南燕天牢半死不活,成了废人,午马和未羊相当于彻底废掉。 老庄主是丑牛,已经陨落,对应的子鼠,不知是什么来头。 “既然老庄主应该是金丹修为,他又是怎么死的呢?” 云极自语着新的谜题。 寄怀真的毒,肯定杀不了老庄主。 可老庄主仍旧死了。 连夫人也没保住,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 这件事,在云极来看十分离奇。 “莫非是昨晚潜入山庄的那个家伙……” 云极盯着手里的丑牛玉牌,目光时而晃动,时而平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 月上中天。 山庄里一片静怡。 过了许久,云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清明。 云极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早已死掉的人。 “子鼠……” 低语中,少庄主起身而去。 …… 清晨, 云极与齐百书赶回了仙河镇。 快到地方的时候,齐百书感叹道: “云兄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这次就别去河底了,我怕你心神不宁,状态不佳的话容易在险地受伤。” “不去不行啊,俞长铭困在河底了,我得去捞人。” 云极笑道:“百书兄应该听过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霉运之后必占便宜,我觉得这次河底之行,该我占便宜了。” “还有这种说法?”齐百书惊讶道:“云兄丢了两位美人,莫非能在河底再捡一位美人?” “美人哪有那么好捡的,再说了,捡个美人有什么意思,睡个美人才算占便宜。” 云极望着远处的仙河镇,傲然道:“我这人有个习惯,断掉的姻缘,必须亲手在给它接回来!” 第481章 阉了云败家,谁都没得嫁 轰隆隆,轰隆隆。 观鳄崖从昨晚开始,炮声不断,一直持续到清晨时分。 崖顶留着十门火炮,几十名军兵看守。 此时火炮全部热得烫手,而军兵们则躲出老远,在远处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位段家明珠不断的开炮。 崖底被轰出了上千个大坑,泥土飞溅。 一夜时间,段舞言没干别的,一直在点燃火炮。 她记得云极曾经说过的话。 火炮能解压,心情很差的时候可以来观鳄崖。 段舞言来了。 带着满心的懊恼与怒气。 点燃一次火炮,说出个名字,然后听着火炮炸裂的巨响,只有如此,段家明珠的心情才能好转一些。 随着火炮炸裂而喊出的名字共有两个。 一个是云极,一个是阮涟漪。 “炸死你们两个负心人!” 段舞言点燃引线后,耳边再次炸起轰鸣。 听了一夜的炮火声,段舞言觉得耳畔嗡嗡作响,听力大减。 她撅着小嘴儿,恨恨的踢了脚炮口,道: “云败家!你为什么不帮我捂耳朵!” 没人回答。 整个观鳄崖空荡荡,只有发热的火炮与孤单的段家明珠。 扔掉手里的火把,段舞言颓废的坐在崖顶,双手环着膝盖,嘀咕道: “为什么会是她……我不想输给阮涟漪。” 段舞言的心情很烦躁。 因为云极的未婚妻,居然是她在燕剑宗里的劲敌。 倒不是真正的敌人,而是全方位都存在着竞争关系的竞争对手,从修为,到剑法,从容貌,到天赋,两人都是互相比拼的关系。 燕剑宗的女弟子当中,阮涟漪与段舞言可以说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如此优秀的女弟子,即便她们不想分出个高低胜负,也会有人帮着分胜负。 段舞言无法将阮涟漪无视,在宗门的时候始终在暗暗较劲,甚至评选的时候还偷偷作弊,自己投了自己一票。 即便如此,她还是输了一票,在容貌之上让阮涟漪暂时领先一票。 其实两人在宗门里并没有多少交集,总共说过的话也没有几句,泛泛之交而已,却因为同样优秀,不得不站在对立面。 段舞言可以忍受输给阮涟漪一票,但她无法忍受在嫁人这件事上,也输给阮涟漪。 阮涟漪是云极的未婚妻,人家选择了不嫁给云极,而段舞言要是嫁了,岂不是输了一局,再无翻身之日。 所以段舞言也选择不嫁。 可如果阮涟漪嫁给了云极,那她再嫁的话,至多算是二夫人,还是输局。 段舞言好想哭。 嫁人这件事,她怎么都是输,看不到赢的希望。 越想越心烦,段舞言跳了起来,朝着崖底大喊: “我好烦呐!!!!!!” 段家明珠开了一夜的火炮,非但没能解压,反而越来越心烦。 来自段舞言的喊声,听得崖底的军兵噤若寒蝉。 段家明珠心烦,会不会把火炮调头轰我们解气? 喊出声音之后,段舞言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扔出飞剑,打算御剑赶往仙河镇。 仙河会,也是一次比试。 阮涟漪能赢来多少雷焦草,段舞言要赢得更多。 段舞言没接着往上跳,而是抬起双指掠过锋利的剑刃。 看着眼前的飞剑,段家明珠咬着小银牙自语道: “大不了与阮涟漪来个平局!阉了云败家,谁都没得嫁!” 说完,自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当然舍不得。 不过这是个很好的借口,段舞言觉得说给云极听的话,一定能把云极吓到。 “唉,我怎么又想起云败家了,要是能忘掉就好了。” 段舞言叹息着,跳上飞剑,破空而去。 爱上了浪子,注定要备受感情的煎熬。 与段舞言一样纠结的,还有阮涟漪。 客栈里, 阮涟漪手里拿着穿过的嫁衣,伸向面前的火炉。 她要烧掉嫁衣,与云极彻底一刀两断。 可即将碰到炉火的时候,那只玉手却再也难以往前半点。 最终,又收了回来。 阮涟漪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火炉,火炉里的火焰仿佛有某种魔力。 她记得很清楚, 这一晚,她将嫁衣伸向了火炉七次,每次都无法将嫁衣扔进去。 烧不掉嫁衣,她就忘不掉云极。 昨天走得十分干脆,义无反顾。 可这段姻缘,却怎么也断不干净。 云极这两个字,就像一个魔咒一样萦绕在阮涟漪心头,怎么驱赶都赶不出去。 哦,赶出去过。 但没过多久又飘了回来。 “我到底怎么了……” 阮涟漪轻蹙着黛眉,喃喃自语。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如此心乱过,而这种心绪的纷乱,偏偏每次都与云极有关。 “他又骗我。” 阮涟漪一咬牙,要将嫁衣直接扔进火炉。 火炉里的火焰晃动着,好像木人佛那只狰狞的怪爪。 举起的手儿,再一次顿住。 他是骗了我,但面对邪魔的时候,他却义无反顾…… 阮涟漪觉得自己的心,更乱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师妹,师尊让我们过去,仙河会就要开始了。” “好。” 阮涟漪只答应了一个字,俏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清冷。 她将嫁衣收进储物袋,起身推开房门。 …… 仙河镇依旧热闹,人声鼎沸。 镇子的中心,空出了很大一片区域,建起几座坚固的擂台。 仙河会的目的是分配雷焦草,以擂台战的形式比斗,谁家赢得多,谁家就会获得更多的雷焦草。 公平比斗,以实力说话。 擂台尚未开始,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附近,议论声此起彼伏。 云极抵达仙河镇的时候,正巧看到段舞言驾驭飞剑落地,两人都要进镇子。 云极立刻微笑起来。 缘分这种事,实在是挡不住啊,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段舞言看到了云极, 不过装作没看见,收起飞剑背着小手,仰着俏脸往镇子里走。 段家明珠已经决定好了,不论云极说什么,都不理睬。 听了一夜的炮火,耳背,听不见你说话! 哼! 云极快走了几步,来到段舞言身边,笑着招呼道: “早啊七姑!” 一听七姑两个字,段家明珠险些破防,嘴角都快要笑起来了,又拼命忍住。 “谁是你七姑,哼!我没有你这种不孝的侄儿!” “谁说我不笑,我整天都在笑,笑一笑十年少嘛,七姑也该多笑一笑,你笑起来更漂亮。” “我不想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实七姑夫这个位置,我还是比较能胜任的,我觉得今日天气不错,适合拜天地。” 齐百书在旁边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路上他还想着少庄主如何才能把断掉的姻缘接过来,实在难度太大。 现在少掌柜看懂了, 断掉的姻缘,就硬接啊…… 第482章 仙河镇灭门事件 齐百书很识趣的告辞离开,去与齐家人汇合。 别看人家少庄主昨晚一个也没娶成,转过天来仍旧能打情骂俏,不说缘分,单单这脸皮的厚度就堪称无敌。 齐百书很想学,可惜学不成。 要是换成他,昨天洞房里就直接尬死了。 云极不在乎尴尬。 更不在乎修罗场的天雷滚滚。 那都是昨天的事了,昨天尴尬不代表今天尴尬,正经人谁不是往前看。 看个屁的昨天,浪子从不回头! 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云极与段舞言并肩走进仙河镇,并从脚步的频率判断出了段家明珠的心情。 很懊恼,又委屈,还伤心,但是舍不得。 因为段舞言没有加快脚步。 云极放心了下来。 阮涟漪是冰山美人,惹了人家很难哄好,不过段舞言就不一样了,好哄得多。 “昨晚没睡?”云极看着段舞言略显疲惫的神态,问道。 “要你管!”段舞言冷哼道。 “熬夜伤身,容易变丑。”云极笑道。 “本姑娘天生丽质!才不怕!”段舞言道。 “你去观鳄崖了?”云极忽然问了句。 段舞言停住脚步,错愕的道:“你怎么知道?” 云极笑了笑,心说你嗓门儿都变大了,肯定是去观鳄崖炸鱼去了,还用问么。 听了一夜火炮声,即便筑基修士也会有损听力,段舞言自己没察觉到声音变化,但云极一听就猜出来了。 “火炮解压没用,对吧。”云极道。 “你怎么又知道!” 段舞言正要埋怨说火炮解压没用呢,结果被人家抢了先。 “你的方法错了,一个人肯定没用,我陪你去才有用。”云极道。 “真的?”段舞言将信将疑。 “下次教你正确的方法,我陪你一起去观鳄崖。”云极古怪的笑了笑。 笑得有点坏。 打炮嘛,一个人怎么能解压呢。 必须两个人一起才行嘛。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还不解压,就把你扔到崖底,让我炸个够!” 段舞言一甩马尾辫,道:“我回客栈啦!一身炮灰脏死了!” 段舞言返回自家包下的客栈去沐浴更衣,云极自然不好跟着。 不过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 至于先娶谁的事…… 云极摇头苦笑了一声,自己能活着从天井里回来再说吧。 远处, 擂台区域传来阵阵喧嚣,越来越多的修士汇聚而去。 云极看到了燕剑宗的队伍。 离着太远,没看清阮涟漪在不在其中。 阮青璃的事,要不要告诉她一声? 云极一边走,一边思索,忽然觉得越走人越多。 抬头一看, 身边全是人,都在望着路边一家小客栈。 看什么呢? 云极往客栈里看了一眼,入眼的,是几具尸体! 出人命了,难怪这么多人围在门口看热闹。 是非之地,云极可不想往前凑,退出人群,站在街对面的一间茶铺里观望。 在仙河镇死人,可不是小事。 这里汇聚着南燕与北燕的各处宗门世家,高手云集,敢在此地杀人,胆量实在太大。 看样子死的不是一两个,有可能整个小客栈里的人全部被杀。 应该是寻仇。 总不能来仙河镇杀人夺宝吧,那岂不是疯了。 围观的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云极听了几句,得知这间小客栈是南燕一处世家的地盘,家族不大,实力平平,类似长寿门的规模。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客栈里的阶梯上传来,走下一名中年修士,是个矮胖子,面沉似水。 此人来到客栈门口,环顾四周,突然大吼一声。 “是谁!杀我于家二十九人!敢不敢现身一战!!!” 吼声震天,携带着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瞬间传遍了整个仙河镇。 热闹的小镇,在吼声中安静了一瞬。 数十道金丹境界的灵识快速扫来。 客栈门口看热闹的修士纷纷往后退去,谁也不想被怀疑,也有很多好奇的修士在往这边赶,想要看看的热闹。 至于凶手,毫无下落。 云极站在茶铺里,听着一些品茶的客人议论。 “于家在南燕也算有名有号,怎么被杀了这么多家族子弟?” “还用问,肯定是仇家干的。” “昨天我还看到客栈里挺热闹的,结果一大早就灭门了,就算有仇,不至于在仙河镇里动手吧,仙河会在即,这不是添乱么。” “于家的金丹听说昨晚去会友,今早刚回来就看到满地尸体,换成谁都要气得发疯。” “仙河会还没开始呢,就死了这么多人,这次仙河会怕是不太平啊。” 云极暗暗点了点头。 确实不太平, 不过不是仙河会,而是之后的天井之行。 既然事不关己,云极本想走开,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阮涟漪! 一队燕剑宗的弟子匆匆而来。 为首之人是名中年妇人,生着一双三角眼,高颧骨,眼睛很大,看起来就不好相与。 此人修为很高,涌动着一身金丹后期的浑厚气息。 显然是燕剑宗里举足轻重的金丹长老。 阮涟漪跟在那中年妇人身后,神色始终清冷。 应该是阮涟漪的师尊,云极心里暗道。 除了阮涟漪,还看到了牧元茂。 云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牧元茂来天宝楼找事,他应该得知了阮涟漪要去成亲,私下里动手要阻拦此事。 段舞言曾经说过,牧元茂在宗门里有个师妹。 当时云极并不知道是阮涟漪,还想着去解救那位冰山美人呢,结果是自己的未婚妻。 看来牧元茂这家伙对阮涟漪念念不忘,不惜暗中做手脚,被这种卑鄙之人惦记可不是好事,早知道如此,当初在观鳄崖就该直接废了牧元茂。 留着这孙子,早晚是个祸患。 云极站在茶铺里没动,想要看看事情的发展。 三角眼妇人抵达后,那矮胖子金丹立刻拱手道: “牧长老!您可要给我们于家做主啊!” 矮胖子金丹所在的于家,显然与燕剑宗有些关联,很可能靠山就是燕剑宗。 南燕的修行家族不算多,没有北燕三大世家这种规模,攀附最强的燕剑宗也算正常不过。 只不过人都死了,还怎么做主,又不能起死回生。 能来仙河会,于家的子弟肯定都是家里的佼佼者,这下好了,全灭。 燕剑宗一行人走进客栈。 应该是去查看案发现场了。 云极看着阮涟漪的身影消失后,低语道: “修士云集之地杀人灭口,凶手胆大包天,未必会走远,也许就在附近。” 云极在帮着阮涟漪分析凶案,只可惜人家听不到。 不过旁边有人听到了。 还很赞同,道:“是啊,不仅没走远,还可能就在对面呢。” 云极闻言转头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到对方,云极立刻眼皮一跳。 第483章 极品白丁 身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披着一身黑袍,一张大脸是灰白之色,看起来跟死人差不多。 此人缓缓转过头,看向云极,龇起大板牙,无声的笑了笑。 笑得人发毛。 要不是周围人多,云极都想直接放狗了。 怎么碰到这家伙了…… 云极皱了皱眉,暗道倒霉。 身旁的这个怪人,就是当初在隐龙城坊市里,强行卖给自己百眼石的那位,又赠送了纸傀术与两个纸人傀。 后来云极曾经分析过对方的身份。 这怪人应该与段家老祖相识,否则留在段家的百眼石,不会落到此人之手。 看到怪人的一刹那,云极忽然生出个念头。 这家伙会不会也是生肖之一? 再往深处想的话,段天成,也有可能是生肖高手! 云极现出个笑容,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扭过脸,不在多看。 云极在心里暗骂。 流年不利,怎么看个热闹都能撞上倒霉事。 怪人刚才那句看似随意的说辞,很可能就是真相,灭了于家二十多口的凶手就在街对面。 就是自己身边的怪人! 原因无他, 这家伙喜欢灭门,当初隐龙城洛家的典当行,就是此人给灭掉的。 一个活口都没留。 “口渴,一起喝杯茶。” 怪人说罢转身走向茶铺里的一处包间。 云极不想喝。 但是没办法不喝,因为怪人抓着他的胳膊,拉着他走进包间。 这家伙修为很高,云极不想动手,示意大黑等在茶铺门口。 这次是个机会。 看看能不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些与天井有关的线索来。 段天成那种老狐狸,云极无法过多的试探,容易被对方看出端倪。 眼前的这个怪人就不同了。 这家伙是个灭门专业户,脑子里肯定缺根弦儿,是个鲁莽之辈,套点话出来应该不难。 到了包间, 怪人咧开大嘴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道: “你跟段老鬼的女儿走得那么近,你们的关系不错嘛。” 云极之前与段舞言一起走在街上,被对方看到了不算意外。 云极略一思索,道出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说关系如何,也不说是否亲近,让对方先脑补一会儿,然后再见机行事。 这是很聪明的应对之道。 云极认为以自己的心机,足以忽悠住对方。 话一说完,云极就发现怪人的大脸渐渐沉了下来,也不笑了,目光很冷。 嗯? 什么情况? 说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已,这家伙怎么看起来很不高兴。 难道他也对段家明珠有想法? 云极看了对方一眼。 一点都不担心。 就这幅尊容,跟一具活尸差不多,别说段家明珠了,小翠都看不上眼。 “哼!” 怪人一拍桌子,十分不满的道:“说人话。” 啥? 云极听愣了。 难道我刚才说的是鬼话么? 转念之间,云极恍然大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人家听不懂! 遇到个白丁。 还是个极品白丁。 但凡在街上晃上一两个月,哪怕街边的地痞,也不至于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都听不懂吧。 云极十分怀疑对面的怪人一直跟狗混的,与人族脱节了。 “红颜知己。” 云极解释了一下,怕对方还是听不懂,直言道:“我与段家明珠情投意合,看对眼儿了。” 怪人点了点头,这下听懂了,道: “哦,姘头。” 云极很想给这位挑一个大拇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说是姘头,倒也挺配。 “难怪百眼石又回到段老鬼手里,原来你是他的狗腿子,呵呵,真够巧的。” 怪人自顾自的说道。 云极张了张嘴,想要说还有个词儿叫心腹,想了想算了,没去纠正。 狗腿子,心腹,都差不多嘛。 爱咋说咋说吧。 “这次下天井的人选,定的是你吧。”怪人道。 云极点了点头,不解释。 反正云极肯定要去天井。 哐当一声。 怪人将一件东西扔在桌上,道:“东西到手了,你带下去吧。” 云极拿起来看了看。 像个倒扣的罩子,以极细的丝线编制而成,看起来十分精美,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居然是件法宝! 而且等阶还不低,达到了中品程度。 “这是……” 云极拿起罩子,疑惑道。 “黑骨寒丝网。” 黑衣怪人解释道:“用黑骨寒蛛的蛛丝祭炼而来,防水,防火又防风,捞东西正合适,好不容易弄来的,你可别丢了,丢了的话拿脑袋赔。” 云极听罢心头一动。 捞东西! 果然怪人与段家老祖图谋着天井里的某种东西,要不然怪人不会弄来这等罕见的法宝。 网类法宝可不多见。 别看是中品程度,其价值甚至与上品法宝相差无几。 网类法宝是最难炼制的法宝之一,不仅炼制过程极其繁琐,成功率也比常见的法宝要低得多。 拿起黑骨寒丝网看了看,云极望向怪人道: “不会是抢来的吧。” “哈哈!”怪人笑了声,道:“废话,不抢怎么办,我又不会炼制这玩意。” 云极听得眼皮一跳,看向窗外街对面的小客栈。 “他们家的?”云极道。 怪人点了点头,得意的道: “在南燕等了一个月都没机会动手,到了这边正好找到机会,趁着于家那死胖子出门,老子就给抢来了!” 云极一阵无语。 抢个法宝,灭了人家满门,你是真够莽的…… 而且这家伙灭了人家之后,还敢在对面喝茶,就不怕于家的金丹和燕剑宗的长老抓住? 想到对方是隐门之人,云极也就释然了。 燕剑宗确实在南燕与北燕都属于庞然大物,但是在隐门眼里应该不值一提。 因为隐门的真正实力,能与正派三大山门抗衡。 燕剑宗,只是天剑宗下属的分支门派之一。 既然人家非得给自己法宝,云极自然当仁不让,先收为敬了。 将黑骨寒丝网收入储物袋,云极道: “我一定保存好,放心。” “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怎么用。”怪人用手敲着桌子,道:“到了地方将东西捞上岸就没你什么事儿了,我们之后会下去接应。” “好。”云极点头道。 “别想着其他心思,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丢了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只要能捞得上来,你就是大功一件。” 怪人说完又补充一句:“捞不上来也无所谓,这破网未必管用,没找到龙蛇,开什么天井呢,谁这么手欠。” 云极不动声色的听着。 本想着套点话,现在看来不用了,这家伙自己就往外说。 “对了,跟你打听个人。” 怪人忽然换了语气,阴森森的道:“你知不知道,落云侯在哪呢。” 第484章 免费大礼包 落云侯三个字,让云极心头一沉。 果然,面前的怪人就是十二生肖之一! 尹北冥发出的追杀令,怪人也收到了。 幸好,对方不认得自己,否则就麻烦了。 “不清楚。” 云极说完,思索着如何撇清自己与落云侯的关系。 这种事实在经不住追查,只要怪人有点耐心出去打听一圈儿就能知道落云侯的名字与模样。 “不清楚就算了。” 怪人不以为意,道:“不知道要杀几只才够,真他娘的麻烦,爱谁去杀谁去杀,老子可不想满山去抓猴子。” 嗯? 云极听得莫名其妙。 让你追杀落云侯,你要去抓猴子? 落云侯,落云猴? 云极差点没笑喷出来,这位果然是个白丁,估计字都不认得,生肖令上的字迹可能都是找别人问出来的。 将落云侯当做了某种猴子妖兽。 云极都能感受到段家老祖的无奈,真好,这才是真正的猪队友啊…… 如果十二生肖都是这种家伙,那云极一点都不会担心。 可惜不可能。 有一个这种奇葩已经够了,全派出这种家伙,那隐门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天井里的事,前辈可有其他吩咐。”云极恰当的询问道。 “你听段老鬼的就行了,我对那边不熟,他下去过几次,地方好像不太好找,他手里应该有地图,你要来就是了。”怪人道。 “那地方,是不是很危险?”云极装出担忧的神色。 “危险?哈哈!” 怪人声音古怪的笑了笑,道:“月河下去了就上不来,你说危险不危险。” “我一定小心行事。”云极道。 “看你小子面相不错,不像个短命鬼,小心点吧,真死里面的话,记得把网扔上岸,我可不想下去捞。”怪人道。 “我会尽力的。”云极道:“对了前辈,纸傀术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有没有后续法门?” “当然有!” 怪人打量了云极两眼,道:“看不出来,你天赋还不赖,拿去,这是第二重的木傀术,修成了对你有极大的好处,木人傀可比纸人傀强大得多。” 怪人扔出了一个记载法门的竹简。 云极道谢后,道: “前辈有没有木人傀,送我几只,我好用来揣摩功法,如果材料昂贵的话,买也可以。” “倒是不算贵,算了,给你一只好了。” 怪人又丢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人,看起来十分简单粗糙,仔细感知能发现类似法器的气息波动。 云极再次道谢,收起了木人傀。 “前辈可知是谁提前打开的天井。”云极继续问道。 段家老祖的只言片语中,云极能猜到天井被提前开启了,段天成好像也不知道内情。 隐门的计划,提前了。 不知十二生肖当中,是谁下的决定。 “肯定是炼魂宗的那帮鬼东西!” 怪人生气了,恶狠狠的说道:“就他们急着投胎,最好这次他们全掉月河里!让他们投胎都投不成!” 云极一阵无语。 炼魂宗的人着急投胎,能得出这种理论的,绝对是个人才。 魂儿嘛,可不急着投胎去。 云极给对方倒了杯茶水,不着痕迹的又套了两句话,没得出有用的线索。 不过已经够了。 怪人说了不少,让云极得知了很多重要的消息。 天井之事,果然不是一处山门所为,应该是隐门的三大山门联手布置下的计划。 如此说来,十二生肖各为其主,不存在齐心协力的说法。 这一点,对云极来说极其有利。 午马发出的追杀令,怪人不在乎,其他人也未必会在乎。 唯一能出死力的,是与尹北冥同组的未羊,木人佛。 可惜,木人佛已经归西了。 而这次开启天井的人,恐怕另有目的。 黑吃黑? 很有可能。 邪道宗门,可没那么多讲究。 正派碍于颜面,也许会背后捅刀子,邪派直接正面就捅了。 最让云极重视的消息,有两个。 龙蛇! 怪人提及的龙蛇,就是百眼石里的东西,也就是落云山庄池塘里养了几个月的那条杂色小鱼。 而龙蛇,应该是天井任务的最大助力。 第二个,是月河。 月河这种名字,听起来十分古怪。 月亮之河? 还是月色之河? 云极暂时想不通,但能确定一点。 隐门要寻找的宝藏,就在月河里。 而且月河是一处极其凶险的地方,像怪人这种金丹强者都不敢下去。 筑基修士如果接触的话,更不会有任何活路。 天井深处的危机,比云极想象的还要凶险。 倒茶的短短时间,云极将此次交谈的线索归拢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怪人抓起茶杯,看都没看,一饮而下。 云极看得眼皮一跳。 那是滚烫的热茶,这家伙居然不嫌烫,直接往里倒。 难道是傀儡之身? 云极暗暗猜测,既然对方是天傀山的高手,肯定在傀儡之道造诣匪浅。 云极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眼前这个家伙,确实很怪,没什么心机,而且自己每次遇到,都能得好处。 简直是个免费的大礼包。 十二生肖,最后坑你,云极如此想着。 可是有个后果。 从对方身上得到的好处越多,将来穿帮的时候,自己的危险就越大。 如果被怪人得知自己不是段天成的心腹,肯定得翻脸动手。 除非让段天成亲口承认。 这一点很难。 但并非没有机会,契机,在段舞言身上。 段家老祖看在他女儿的情面上,也许会帮着自己,蒙骗眼前的怪人。 云极想到这里,愈发无奈起来。 蒙骗了怪人,段家老祖那边怎么办呢。 段天成一直认为自己是天傀山主人的心腹。 就算自己立刻去投奔天傀山都没戏。 堪比天剑宗的天傀山,其主人不可能是金丹修士,至少得是元婴老怪,那种强者岂能收自己这个小小筑基当心腹。 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骗的人太多,圆不回来了。 关键这次并非云极刻意欺骗,是段家老祖与眼前这个怪人自己误会的。 云极相当于被动的掉进了是非当中。 窗外。 天剑宗的那名女长老走出了客栈,与矮胖子金丹说了两句话,就此离开。 阮涟漪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扭头看向了茶铺这边一眼。 云极就坐在窗口,正看向阮涟漪。 两人的目光,再一次相会。 阮涟漪的秀眉立刻动了一下,隐隐蹙起,目光却没有马上收回,而是怔怔的望着云极。 她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云极,心情十分复杂。 燕剑宗的弟子已经往前走了,阮涟漪却站在原地。 牧元茂发现了异样,回头道:“师妹……” 说话间,牧元茂顺着阮涟漪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云极。 牧元茂顿时目光一冷。 他不再喊阮涟漪,而是改口道: “师尊!我觉得凶手有可能逗留在附近,那间茶铺很可疑。” 第485章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牧元茂看到云极之后,立刻心生毒计。 他觉得今天简直是天赐良机。 连上天都给他机会,让他在今天弄死云极! 之前在客栈里,他与几名弟子负责查看尸体,寻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线索倒是找到了一些,无外乎伤口的痕迹,与凶手出手的力道,还有所用的武器之类。 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想要借此来找到凶手,实在如大海捞针。 牧元茂明知没用,一直在敷衍,他几乎不碰尸体,而是随手查看死者的储物袋。 当看到一具尸体的储物袋里,有一件他近期所需的灵材之际,他不动声色的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于家是南燕的小世家,攀附燕剑宗的诸多家族之一,趁机捞点好处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即便被于家发现,牧元茂也不惧。 因为他姑母负责这件事,相当于他们牧家给于家做主,追查凶险。 帮你们的忙,还不能得点好处么。 这是牧元茂的底气所在。 原本他的举动没人看到,收进储物袋的好处,也就归他了。 可他偏偏看到了死对头云极。 牧元茂心中大喜。 只要将他从尸体身上捞来的那份灵材,放进云极的储物袋里,即可栽赃嫁祸,让云极背上凶手之名。 到时候云极必死无疑! 于是牧元茂喊住他姑母,怀疑街对面的茶铺有问题。 于家的矮胖子金丹名叫于萧,一听此言,立刻盯住了茶铺,道: “凶手难道在茶铺里?” 燕剑宗的其他人纷纷停步,望向茶铺。 牧采珊回过头,疑惑道: “元茂,你莫非看出了线索。” “姑母,我觉得凶手作案之后应该没离开太远,否则仓惶而逃的话,街上一定有人会发现。” 牧元茂侃侃而谈,阐述着自己的看法:“杀人之后,凶手如果堂而皇之的走出客栈,到对面茶铺坐下喝茶,谁又会怀疑他呢,这叫金蝉脱壳之法,极其高明的脱身手段。” 矮胖子于萧听罢恍然大悟,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是燕剑宗的高徒,分析得很有道理!” 牧采珊也点了点头,赞同着自家侄儿的分析。 “姑母,我觉得应该彻查茶铺,所有人都仔细的查一遍,宁错杀,勿放过。”牧元茂出主意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只有阮涟漪蹙起秀眉。 茶铺里, 云极一直在看着阮涟漪,觉得与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远。 像阮涟漪这种本就冷漠的女孩,打开一次心扉很不容易,可自己却偏偏打开了好几次,又关上了好几次。 来来回回,门都快撞烂了。 简直是作孽呀…… 云极一阵无奈,想着如何创造机会再续前缘,随后发现燕剑宗的人不走了,纷纷朝着茶铺看过来。 尤其牧元茂,眼里明显带着一种阴险之色。 不妙…… 云极悚然一惊。 自己现在的处境相当凶险。 旁边就坐着灭人家满门的真凶,而且黑骨寒丝网就在自己兜里! 这要被发现,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前辈咱们走吧。” 云极放下茶杯,道:“天河会快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一二。” 没等两人离开茶铺,大门已经被封住。 牧采珊当先走了进来。 于此同时,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浮现,将整个茶铺完全笼罩。 于萧进门后立刻扯着嗓门大吼一声: “这里的人谁都别走!挨个查看储物袋!” 有燕剑宗做后盾,矮胖子于萧明显变得嚣张了许多,底气十足。 他本身就有金丹修为,家族子弟又被灭杀了二十多个,而且全都是家族里的精英子弟,他憋了一肚子火气。 尤其家族中的至宝还丢了,更让他气上加气,恨不得将凶手抓出来抽筋扒皮。 茶铺里人不少,都是筑基境或者炼气境的低阶修士,看到两位金丹出现,没人敢吭声,乖乖的交出储物袋任凭查看。 牧元茂站在门口,他盯着云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阮涟漪则将目光望着脚下的地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云极此时已经看出来了。 牧元茂要找事,奔着自己来的。 客栈门口那么多人围观,他不去查,反而来查街对面的茶铺。 以牧元茂的心智,他不可能猜到凶手就是黑袍怪人,这次纯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云极暗暗恼火。 这下麻烦了,凶手在自己身边,赃物在自己身上,只要被查看储物袋,根本解释不清。 一旁的黑袍怪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抱着肩膀看戏,好像灭门的是别人,而不是他这个真凶。 云极这个气呀。 刚才不收法宝就好了,收了个屎盆子! 现在还回去也来不及了,只能想办法应对。 办法还没想出来,黑袍怪人先动了。 大步流星走向门外,对燕剑宗的人熟视无睹。 当黑袍怪人快走到门口之际,牧采珊突然抬手将其拦住。 “阁下,留步。” 牧采珊冷淡的开口道:“我怀疑此地有凶手出没,验证完储物袋,自可离去。” “看我储物袋?”怪人笑了起来,道:“你他么算老几!” 云极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果然,这个憨货实在太莽了…… “不算老几,燕剑宗执法堂长老而已。” 牧采珊冷声说道,同时金丹后期的浑厚气息开始起伏。 黑袍怪人也不示弱,同样散发出金丹威压,只不过境界没有对方高,在金丹中期的程度。 茶铺里, 两位金丹互相对峙,各不相让,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征兆。 吓得周围的茶客纷纷躲开,生怕被波及。 有人甚至主动请求查看自己的储物袋,赶紧检查完,好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于萧此时站在牧采珊身旁,盯着黑袍怪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 二对一! 黑袍怪人处于完全的下风。 “阁下修为不低,不知尊姓大名,洞府在何处,若有宗门能作证,不查看也可以。”于萧沉着脸道:“如果没有宗门,那说不得,我们要好好查一查阁下了。” “你他么又算老几!” 黑袍怪人瞪着对方,洪声道:“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老子严重光,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天……” 天傀山三个字即将出口,被云极及时打断。 “天星谷出身!” 云极差点冒冷汗,急忙解释道:“我们是宝器宗的人。” 第486章 你就是凶手 云极现在很想把黑袍怪人的大嘴给缝上。 当着燕剑宗执法堂长老的面,你还真敢报出邪修身份啊。 云极自己是极品浪子,现在遇到个极品莽夫。 仙河镇汇聚着南燕与北燕各处宗门与世家,堪称正派修士汇聚一堂,这种地方报出邪派山门,等着被群殴呢。 云极可不想被对方给拖累死。 人家有金丹中期修为,身上肯定不缺高阶傀儡,也许脱身不难。 云极就不行了。 筑基中期而已,往哪跑。 云极及时更正了严重光的说辞,幸好是天傀山,能接个天星谷,这要炼魂宗还麻烦了。 炼什么? 恋爱宗? 恋爱宗双修谷谷主? 倒是个不错的名头…… 报出名号之后,云极关注着对方的表情。 矮胖子于萧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泛起忌惮之色,显然对宝器宗十分忌惮。 牧采珊的神色则变得复杂起来,有意外,有惊疑,但更多的好像是怒意。 云极暗暗疑惑。 对方的表情不太对,正常来说,听闻宝器宗的名号,或是质疑不屑,或是有所忌惮,怎么会出现恼怒呢? 有过节! 云极立刻想到了弘一真人在燕剑宗的黑名单上,而牧采珊又是燕剑宗的执法堂长老,这两人肯定不是朋友。 即便不是仇家,也应该有着嫌隙。 “天星谷……” 牧采珊冷冷的自语了一句,目光低沉。 弘一真人的名号,在南燕甚至整个云州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哪怕身为燕剑宗执法堂长老的牧采珊也难以企及。 人家是真正的炼器大师,恃才傲物,不仅眼高于顶,还有真才实学。 这种人,按理说燕剑宗应该拉拢,可是在牧采珊的眼里,却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直接喂狗。 凉弘一与牧采珊的恩怨,十分特殊,与情有关。 弘一真人在仙唐扬名之后,返回南燕宝器宗,正式成为了宝器宗的核心人物,地位甚至高过宗主。 当年的凉弘一还很年轻,虽然个子不高,但名望太盛,仰慕他的女子可以说多不胜数。 其中有两名天赋最高,地位也最高的女修。 一个就是牧采珊,另一个,便是弘一真人如今的夫人兰素仙。 两人当年同为燕剑宗最杰出的女弟子,姿色也相差不多,在遇到凉弘一的当年同时进阶到金丹之境。 这两人,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结果凉弘一选了兰素仙,对牧采珊不屑一顾。 牧采珊不服气,质问凉弘一为何不选自己,弘一真人给出的理由也很奇葩。 他说兰素仙温柔如水,适合做夫人,而你牧采珊脾气太臭,适合在天星谷炼器。 还当着牧采珊的面询问人家,要不要来天星谷当个记名弟子。 把当年的牧采珊气得直接拔剑,大打出手,因此梁子也就算结下了。 要不是凉弘一嘴太欠,其实不至于如此,怎奈弘一真人就那个德行,不仅抠门小气,还喜欢挤兑人。 当然了, 这些陈年旧事,云极不得而知。 要是知道眼前站着个老醋坛子,云极肯定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报个恋爱宗都比报出天星谷安全得多。 “你在说谎。” 牧元茂盯着云极,突然开口道:“我在北燕见过你,你是北燕皇族之人,你不是宝器宗的弟子。” 一句话,令茶铺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谎报宝器宗弟子身份,又在凶案现场对面逗留,这一下云极的嫌疑更大了。 云极没想到牧元茂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家伙脑子秀逗了? 万宝楼的事,难道转过天就忘了? 牧元茂不是忘了,而是他被打之后,私下里派了个燕剑宗弟子去天宝楼打听了一番,为了核对云极的身份,找的是天星谷真传弟子元芊。 那名燕剑宗弟子带回来的消息是,元芊根本不认得谁是云极。 这下牧元茂气得不轻,认为云极在万宝楼狐假虎威,借用了宝器宗的名头。 其实是他打听错人了。 元芊和白获现在恨不得离着云极八百里远,能躲多远是多远。 小师弟太凶险,又是顺走了镇宗之宝,又是暴打燕剑宗真传,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麻烦呢。 于是当燕剑宗有人来询问云极,元芊一口咬定,不认得! 谁叫云极,我没见过,跟我无关! 见云极有点发愣,牧采珊立刻脸一沉,喝道: “你们,到底是何人。” 云极生怕严重光又要报出名号,立刻拿出了天星谷弟子令牌,自证身份。 “家师弘一真人,如假包换。”云极道。 牧采珊扫了眼令牌。 真品。 这东西一般做不了假,令牌上带有宝器宗独有的禁制印记。 牧元茂冷笑了一声,道: “即便你是天星谷弟子又如何,我能断定你就是凶手!你在今早潜入客栈杀人,又让宗门金丹接应,帮你抹除掉所有痕迹,然后既不远走,也不逃遁,留在街对面的茶铺里,借此来洗清最大的嫌疑。” “云极,你的计划相当完美,可惜,你逃不过我的法眼!” 云极听得差点喷出来。 栽赃嫁祸至少讲究个时机,你丫的这是硬栽赃啊! 关键让云极无奈的是,牧元茂这孙子明显没事找事,偏偏赃物还就在自己身上! 牧元茂做梦都没想到,云极身上会有黑骨寒丝网。 云极暗道一声倒霉。 局面对自己太过不利,必须扭转局势。 “你说是我杀的人,难道就是我杀的么。” 云极淡然一笑,道:“我与于家一没仇二没怨,我为什么要杀人?这位于家主,你可认得我?” 于萧仔细看了看云极,摇头道:“之前没见过。” 云极继续道:“我叫云极,不知于家主听没听自家子弟说起过,与我有仇?” “没听说过。”于萧再次摇头道。 云极一摊手,朝着牧元茂说道:“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来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杀人!” 不利的局面,在无人得知的情况下,正在一点点转变。 云极没说证据之类的东西,就是要将杀人目的引向另一个方向。 因为证据一旦提出来,只要翻看储物袋就可以水落石出,偏偏云极不能让别人看自己的储物袋。 云极说完这句话,以冷漠的目光盯着牧元茂。 并在心里默默期待。 坑挖好了,快点往里跳。 质问于萧的这几句,其实主要目的是引出后续的这句,我为什么要杀人。 而最后这句话,仍旧是个引线,为了让牧元茂往下接。 牧元茂果然上道,冷笑了一声,道: “你杀人,当然是为了于家的法宝!” 云极暗暗点了点头,很好,你丫的终于接对了。 第487章 果然是个人才 整件事其实很简单, 于家被灭掉了二十多人,贵重的法宝丢失,只要找到嫌疑人搜查储物袋即可抓获凶手。 云极今天倒霉,没杀人却得了宝贝,想要撇清关系几乎不可能了。 唯一的机会,是将整件事引到一个新的观点。 把所有人都带偏。 牧元茂,就是云极用来带偏节奏的关键人物之一。 这家伙既阴险又狠辣,鬼主意很多,但是有个缺点,太过自大,而且不够聪明。 当然这里的不够聪明,是相对于寄怀真那种老银币而言,而非普通人。 如果面对寄怀真,云极想要带偏节奏基本没戏,但牧元茂就容易得多了。 哪怕有燕剑宗长老在场,云极一样有能力掌控全局。 “为了夺一件不值钱的法宝,选在修士云集的仙河镇杀人,不但要面对于家金丹的追杀,还要面对我宝器宗的审判。” 云极笑了笑,道:“牧高徒,难道你认为我是傻子么。” 云极说完此言,于萧明显变得恼怒,眼睛都瞪了起来。 他对别的没在意,听到‘不值钱的法宝’这几个字,于萧实在忍不下去,喝道: “不值钱?我家的黑骨寒丝网乃是中品法宝!你居然说不值钱!岂有此理!” 云极扫了对方一眼。 就是要你这种状态,越对自家法宝自信越好。 于萧,是带偏节奏的第二个关键人物。 牧采珊一直没开口,默默的盯着云极与严重光,她对云极的疑心已经淡了不少。 因为弘一真人。 燕剑宗虽然与宝器宗没什么往来,牧采珊又与凉弘一有着过节,但牧采珊并不认为凉弘一的真传弟子当真会差一件法宝,从而在仙河镇杀人夺宝。 牧采珊觉得这次怕是冤枉人了, 但事情到了这里,她骑虎难下,就这么走了显得燕剑宗好像惧怕宝器宗似的。 于是牧采珊选择了沉默,将主动权交给牧元茂。 小辈之间的恩怨,即便牧元茂强行搜查云极的储物袋,传出去也不会影响燕剑宗的声威,对她这位执法堂长老也不会有何损失。 面对懊恼的于萧,云极再次笑了笑,道: “于家主实在抱歉了,我这人说话直,不太会拐弯抹角,你别介意,就你家那件法宝,说真的,就算扔在我面前,我都未必会捡。” 于萧听完差点被气炸了。 “中品法宝!那是中品法宝!我在仙唐耗尽积蓄买来的!花费五百多万灵石!你敢说不值钱?” “不好意思,你当宝贝的东西,在我眼里真不值钱。” 云极指了指牧元茂,道:“可能他会觉得值点钱,只有穷人,才会冒险去杀人夺宝,所以我认为牧高徒也有杀人的嫌疑,不如连他的储物袋也一起查看一下。” 牧元茂闻言,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寒意。 他掩饰得很好,但仍旧被云极所察觉。 看到牧元茂目光的轻微变化,云极立刻明白了真相。 难怪牧元茂带人来查这处茶铺,这孙子就是奔着栽赃嫁祸自己来的,他手里肯定有于家的某件东西,否则没道理抓住自己不放。 栽赃嫁祸,总得有赃物才行。 想通这一点,云极对脱身更加信心十足。 牧元茂此时冷声道: “你说错了,我可不是穷人,至少比你有钱,一件中品法宝,不入我眼。” 牧元茂说得底气十足,周围的燕剑宗弟子纷纷点头。 人家的亲姑姑是金丹后期高手,又是燕剑宗执法堂长老,岂能是穷人。 燕剑宗的弟子都知道,牧元茂手里有一件上品程度的法宝,而于家丢失的黑骨寒丝网只是中品而已。 云极听得出牧元茂想要置身事外,岂能让他如愿。 “你不入眼,难道我就入眼?” 云极语气淡淡的说道:“穷生恶念,富长良心,我们不妨比一比,看看谁更穷,就搜查谁的储物袋,你看如何。” 挑衅! 云极此言一出,燕剑宗的弟子纷纷气愤不已。 觉得宝器宗的人实在嚣张至极。 宗门不大,傲气不小,根本没将他们燕剑宗放在眼里。 牧元茂迟疑了一下,没接茬。 云极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拿起自己的储物袋,口朝下,用手提着储物袋的底部,道: “不比也行,咱们一起往外倒东西,一起自证清白。” 云极的手看似轻飘飘,只要一道微弱的灵力掠过,储物袋就会完全开启,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掉出来,包括黑骨寒丝网。 如此举动,让旁边的严重光感到十分惊讶,也十分好奇。 他一直抱着膀子看热闹,等着什么时候穿帮,什么时候出手。 金丹后期的牧采珊他弄不死,不过矮胖子于萧倒是没问题。 他都想好了,先干掉一个,然后立刻逃走,以他的手段与速度,只要不是仙河镇所有金丹一起来围杀,逃出镇子不算困难。 至于云极,他才不管呢。 此时看到云极如此张狂的举动,严重光有点刮目相看了,认为这小子的胆子能与他一比。 果然是个人才! 牧元茂看到云极提着的储物袋,目光变幻了一下,道: “本不想让你丢人现眼,既然你如此猖狂,那就比一比好了。” 牧元茂一说这话,云极更加确定,这孙子手里肯定有于家的赃物,应该是之前去客栈里查看尸体顺来的。 云极呵呵一笑,道了声好,走向两个无人的木桌。 既然比身家,当然要选个地方放东西。 此时客栈里的人们,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接下来的斗富之上。 很多人觉得新奇不已,好奇心十足,想要看看燕剑宗的高徒与宝器宗的真传之间,到底谁更有钱。 连牧采珊与严重光都不例外,甚至于萧的好奇心也被调动了起来。 从追查凶手,到茶铺斗富,整件事的节奏完全被云极带着走,而且越走越偏。 论起玩心机,牧元茂被云极全方位压制,他从最开始的巨大优势,渐渐沦为与云极持平。 不仅如此,他还被人家一步步给拉进了漩涡当中。 牧元茂自己都想不通。 怎么十拿九稳的栽赃嫁祸,到了现在这种局面? 一个不慎,他自己都难以脱身,容易被于家记恨,甚至被当做帮凶。 牧元茂内心懊恼,又毫无办法,只好准备与云极比一比家当,赢了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茶铺里几乎没人记得凶手这件事了,都在关注着即将开始的斗富。 除了一个人。 一个始终置身事外,旁观着事件走向的人。 阮涟漪。 第488章 局外之人 冷漠之人,一般都有一个特殊的习惯。 那就是很多事都不愿参与,习惯于站在远处冷冷的旁观。 阮涟漪就是这种人。 她会避开所有的喧嚣与麻烦,一个人静静的待在远处,从小就如此。 远远的看着师兄师姐们练剑。 远远的看着宗门弟子说笑打闹。 哪怕在师尊传授剑法的时候,她也会坐在最远的地方,默默聆听。 孤独的人,会选择封闭自己,封闭与周围的一切关联。 无论何时何地,都习惯于置身事外。 今天也一样。 茶铺里所有人全部当局者迷,唯独阮涟漪,旁观者清。 她是局外之人。 也只有她,看出了云极的真正目的。 那就是不想让别人查看储物袋。 换句话说,云极的储物袋里,有可能装着于家丢失的黑骨寒丝网。 阮涟漪并没有云极那种如妖的心智,她只是始终记得整件事的核心是追查凶手。 如果云极没有嫌疑,大可打开储物袋,自证清白,然后离开茶铺,根本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么多麻烦。 阮涟漪始终低垂着眼帘,微蹙秀眉。 此时云极在她身边走过,走向不远处的空桌子。 再一次擦肩而过,阮涟漪做出了一个隐晦的举动。 她的手,轻轻碰了下云极的手。 手心里握着的一件东西,就此送入了云极手中。 云极脚步没停,来到空桌近前。 示意另一张桌子,是牧元茂的。 整个过程平静自然,并顺势将手里的东西收入袖口。 “比灵石没什么意思,不如先比法器好了。” 云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 听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跟燕剑宗顶尖的真传弟子比法器? 这不是开玩笑吗。 牧元茂身后有金丹后期的亲姑姑坐镇,他手里岂能没有法宝。 云极一开口,人们就觉得这场斗富已经结束,牧元茂赢定了。 牧元茂也在笑,笑得很冷,道: “既然比谁更富有,应该先从灵石开始,之后才是法器,法器之后是法宝。” “比灵石,有点俗啊。”云极有些为难的道:“也好,反正我也是个俗人,那么牧高徒先亮家底吧,我手里的灵石肯定比你多这个数。” 说着云极伸出一根手指。 矮胖子于萧在旁边接话道:“多一块灵石?” 屋里的众人都觉得应该如此,用多出一块的灵石来当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是常见的手段,也是底气十足的表现。 人们都对云极的财力好奇起来,很多人甚至低声议论。 “敢跟燕剑宗真传比灵石,肯定身家不菲,天星谷的真传弟子,岂能是穷鬼。” “不一定哦,据我所知天星谷的弟子没几个有钱的,一个比一个寒酸。” “不可能吧!弘一真人可是炼器大师,财富惊人。” “师尊财富惊人,关徒弟什么事儿,看着吧,我觉得宝器宗那位肯定比不过牧元茂。” 在人们的议论中,云极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多一块灵石。”云极笑着道:“而是多他一倍的灵石。” 哗一声! 惊呼声四起。 大家都以为多一块灵石,已经算得上张狂了,人家居然说多一倍。 这不明摆着将牧元茂看做穷鬼了么。 牧元茂脸色发沉,冷哼一声,点动储物袋将灵石落在桌上。 哗啦啦一阵脆响。 足有六十万灵石出现在众人面前,再次引起一阵惊呼。 筑基境的修士,身上能有过万灵石的都是极少数,如果有五万以上,那绝对是家族中的嫡传子弟,宗门里深受器重的核心弟子。 超过十万灵石的,只能是家主长子,或者宗主的私生子一类。 能一次亮出六十万灵石,除了身份高贵之外,背后的家族与宗门更是极强。 如牧元茂这种, 本身为宗门真传,又有金丹后期的亲姑姑,可以说汇聚了家族与宗门双重好处。 这种人实在太少,身家惊人,普通的同阶修士根本比不起。 堆满了大桌的灵石,摇摇欲坠,看得人眼红。 牧元茂道: “六十万灵石,该你了,你不是要多我一倍么,少于一百二十万的话,就不用往外拿了,免得丢人现眼。” “掏干净了?”云极笑着问了句。 “这些,足够赢你!”牧元茂冷声道。 云极点了点头,点动储物袋。 哗啦!! 大片灵石落下,转眼间堆成了小山一样。 将木桌都给埋了起来。 不用数,只看高度都是牧元茂那边的两倍左右。 一百二十万灵石! 周围的人们看得眼睛发直。 牧元茂本身有筑基后期修为,又是燕剑宗真传,还有金丹后期的亲姑姑撑腰,他也就拿出六十万灵石而已。 云极只有筑基中期修为,虽说是宝器宗弟子,可没人听过他的名头,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结果出手就是一百二十万灵石。 如此反差,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牧采珊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她也意外着云极的财力。 金丹大修士的身上都未必有百万灵石,怎么筑基中期就能拿出这么多来? 灵石保真,这里有几位金丹在场,假货的话马上会被察觉。 在牧采珊看来,云极应该是凉弘一的得意门生了,否则的话,不可能给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这么多灵石。 “哈哈!” 严重光在旁边看得过瘾,大笑道:“燕剑宗原来都是穷鬼,还是我们宝器宗财大气粗!” 这句话引来不少燕剑宗弟子的怒视,云极倒是放心了不少。 还行, 莽归莽,至少不傻,知道带入自己的角色。 云极现在就怕严重光发浑,亮出天傀山的身份。 牧元茂的脸色愈发阴沉,冷哼了一声,将灵石收起。 第一局他输得毫无悬念。 牧元茂心里懊恼,很是不服。 如果上次观鳄崖的沉船到手,他身上至少百万以上的灵石,肯定不会比云极少。 其实他想多了。 就算给他两百万,一样赢不了。 云极身上的灵石早已超过千万之巨,比灵石的话别说牧元茂了,连他姑姑牧采珊都未必能赢。 “接下来该比法器了吧。” 云极说着,拿出了一把只有中品程度的法器飞剑,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番举动,看得众人疑惑不解。 中品法器有什么可比的,人家只要拿出上品法器就稳赢,都不用极品。 牧元茂不屑的冷笑一声,直接拿出一件极品法器来,流光四溢,灵力浓郁。 啪一声拍在桌上。 “极品法器一件,你那中品的破烂货色,趁早扔了吧。”牧元茂鄙夷道。 第489章 明着作弊 牧元茂的动作太快,话也说得太快。 以至于牧采珊刚要张口提醒,结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牧采珊暗暗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一局,牧元茂又输了。 因为人家拿出的中品法器,非同小可,其上蕴含的力量远远超过中品甚至上品,根本不弱于极品法器。 云极拿出来的,正是君子剑。 “牧高徒好眼力!” 云极抓起君子剑,运转灵力道:“这把剑确实是破烂,等阶不高,砍人也不利索,只能斩些邪祟之流,确实没什么大用,若非是故人所赠,早卖了换灵石了。” 随着云极的催动,君子剑亮起了暗淡的光泽,同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 浩然气! 一旁的于萧立刻感知到浩然气的存在,他瞪着眼睛道: “卖我好了!你开个价!” “于家主诚心想买?”云极道。 “当然!价钱好说!”于萧目光火热的道。 浩然气这种东西,只有大儒才能养得出来,加在法器当中更是难得,君子剑的价值在于萧眼里远远超过牧元茂拿出的极品法器。 极品法器虽然也不便宜,但浩然气太过稀少,这种法器是能传家的! “价钱嘛,我也不太懂,不知牧高徒的那件极品法器能值多少钱?”云极看似在对比价格。 于萧立刻开价,道: “他那把极品飞剑大致在五万灵石,你这把剑,我出六万!” 于萧被君子剑所吸引,忘了这是斗富比拼,他这么一说,牧元茂那边顿时变得气闷不已。 极品法器开价五万,中品法器开价六万? 你是哪边儿的? 牧元茂虽然不满,但也无话可说。 浩然气,他不太懂,但他看到了姑母紧锁的眉头,知道这一局自己又输了。 云极似笑非笑的看向牧元茂,道: “牧高徒,我这把剑好像比你的贵啊,你连输两局了。” 说罢收起君子剑。 于萧顿时焦急起来,道:“七万!七万灵石,咱们在商量商量。” 于萧又加了一万。 牧元茂觉得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直接比法宝!” 牧元茂冷喝道,恶狠狠的盯着云极道:“以法宝,定胜负!” 这就开始耍赖了。 之前的灵石与法器都不算,比法宝,一局定胜负。 “可以。” 云极笑呵呵的拿出一件内甲,低阶法宝程度,替俞长铭挑的那件。 牧元茂看到内甲之后,再次现出轻蔑之态。 比别的,他未必能赢,但是比法宝,他自认绝不会输。 因为他手里的法宝,是上品程度! 牧元茂冷笑了一声,直接拿出了法宝飞剑。 刹那间整个茶铺里出现一道厉芒,惊人的灵力波动四溢开来。 围观的茶客们纷纷惊呼起来。 “上品法宝!” “天呐!真是上品法宝!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上品法宝长什么样。” “开眼了,今天真是开眼了!” “燕剑宗果然底蕴深厚,佩服,佩服。” 人们都在惊叹于上品法宝的珍贵,牧元茂听在耳中,很是得意,用挑衅的目光盯着云极,道: “你,输了。” 牧元茂这次底气十足。 整个燕剑宗,拥有法宝的弟子极其稀少,即便是拥有顶级天赋与体质的阮涟漪,手里也只有一件低阶法宝而已。 拥有上品法宝的燕剑宗弟子,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来自北燕段家的段舞言,另一个就是他牧元茂。 在牧元茂看来,能在筑基境就拥有上品法宝的,基本就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选,这几乎是必然的。 否则没人会把珍贵到可以当做传家之宝的上品法宝,交给一名筑基修士。 这一局,牧元茂认为自己稳赢。 云极根本没理他,一点储物袋。 啪一声。 千光耀云剑被云极拍在了桌上。 “不好意思,我有两件法宝。” 云极笑呵呵的道。 其实还有一件黑骨寒丝网,只是那玩意不能拿出来。 “又一件上品法宝!” 周围众人再次惊呼。 有人识货,道:“这把飞剑好像有点特殊,看着不像成品,莫非是剑坯?” “上品程度的剑坯!那岂不是说能祭炼成极品法宝!” “本身就有上品法宝程度,还能继续祭炼到极品,价值肯定比正常的上品法宝要高啊!” “这不是废话么,同样价格的话,谁不买能继续进阶的剑坯,傻子才买固定了等阶的上品呢。” 人们的议论声中,胜负再一次分晓。 比拼法宝,牧元茂还是输了。 连输三局! 牧元茂气得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极身上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这哪是筑基中期,金丹中期也拿不出来啊! 气闷的同时,牧元茂心头发沉。 他要是输了,就得打开储物袋接受查看! 到时候从于家尸体上顺来的东西,必定会被发现。 如果私下里的话还好说,于萧碍于牧采珊的面子,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不行了。 这么多人看着,不仅有燕剑宗其他弟子,还有一群茶客呢。 到时候他牧元茂的名声立刻会遗臭万年。 正焦急之际,牧元茂忽然发现自己的储物袋轻微动了一下。 他用灵力查看了一下,立刻大喜。 里面多了件东西。 是他姑母的本命飞剑,一件极品法宝! “别得意得太早!” 牧元茂说罢将极品法宝拍了出来,与他那件上品法宝并列在桌面上。 “看好了,极品程度的法宝!” 牧元茂面带冷笑盯着云极,道:“这一次,你拿什么跟我比!” 云极瞄了眼。 果然是极品飞剑,但有些瑕疵,并不完美,剑刃上有明显的一道裂痕。 即便如此,剑身上散发的气息也超过了千光耀云剑。 不说威力如何,人家的极品等阶是不假的。 云极看了眼牧采珊。 家里有长辈果然好处多多,能明着作弊。 极品法宝要不是牧采珊的,云极当场就将其吃喽。 这时云极耳畔响起严重光的传音: “那娘们动了手脚,别怕,我把天人傀给你,你亮出来拍死他们!” 听到传音,云极觉得脑仁都疼。 你那傀儡就收好吧,这时候拿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天傀山的人呐。 到时候咱们一样会被群殴。 没理睬严重光,云极从袖口里拿出一件东西,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上携带的一丝温度。 那是刚才与阮涟漪擦肩而过之际,阮涟漪塞进云极手里的东西。 一个小巧如水滴般的吊坠儿。 第490章 接上的缘分 吊坠儿类似琉璃,乍一看又像冰晶,水滴造型,小巧精致,尾端穿着一根红绳。 红绳是用来挂在脖子上的,不过已经断了。 能看出摘下来的时候太过焦急,是直接扯断的。 这件东西,显然是阮涟漪的贴身之物。 其上还带着一缕淡淡的体香。 看似凡物,若用灵力催动即可发现,吊坠儿里居然藏着一种类似法宝的气息波动。 这件奇怪的法宝,云极不知用途,也看不出真正的等阶,但是明白其中的含义。 阮涟漪在担心自己。 怕自己输掉,从而被牧元茂抓住把柄,深陷险地。 将吊坠儿握在手心,云极会心一笑。 吊坠儿上的红绳虽然断了,可是缘分却没断,这不就接上了么。 云极甚至对牧元茂有点感激了。 没这孙子来找事,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找到机会接触阮涟漪,如果人家一直避开自己,那机会就相当渺茫了。 既然吊坠儿到了手里,云极也知道了阮涟漪的心意。 冷漠归冷漠,真到了危险的时候,人家的心是热的。 如果心都冷了,那才是真正的没戏。 至于阮涟漪为何给自己吊坠儿,云极也在瞬间猜出了缘由。 整个茶铺里的人,全都被自己带偏了节奏,唯独阮涟漪看穿了自己想要保住储物袋的目的。 由此推断,阮涟漪已经猜出了黑骨寒丝网就在自己手里。 握着吊坠儿,云极望向阮涟漪。 阮涟漪也在看向云极。 两人的目光相会, 云极的嘴角在微笑,阮涟漪的秀眉在微蹙。 云极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但阮涟漪不同。 她认为云极这今天必输。 她知道牧元茂手里有上品法宝,她也知道师尊对牧元茂极其溺爱,有可能动手脚,加大牧元茂的胜算。 而云极呢。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出身本就平平无奇,不可能拥有大量的财富,绝对比不过牧元茂。 输掉这一局的下场,将有可能被燕剑宗与于家当场击杀! 阮涟漪猜出了黑骨寒丝网就在云极手里,而云极此时的处境可以用凶险来形容。 虽然对云极很懊恼,甚至决定这辈子不再与云极有所牵连,可阮涟漪做不到看着云极死在自己面前。 于是她将吊坠儿放进了云极手里。 因为那吊坠儿,是最后的机会。 吊坠儿,是阮涟漪从小就带在身上的贴身之物。 她在一岁那年就被送进了燕剑宗,她记不得父母的模样,只有两件东西一直陪着她。 一个是刻着云字的玉佩,一个,是冰晶吊坠儿。 玉佩很普通,只是个挂饰而已,阮家与云家指腹为婚的信物。 冰晶吊坠儿却不同寻常。 其内有奇异的气息浮动,但无法催动。 阮涟漪不止一次试过, 吊坠儿外表包裹的琉璃能阻挡灵力,除非将外壳砸碎,才有机会看出吊坠儿的真相。 阮涟漪当然舍不得砸开。 从小戴在身上的东西,必定是父母的遗物。 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否则她不会破坏这件吊坠儿。 这些年随着修为不断增强,阮涟漪渐渐能感知到吊坠儿里的更多气息。 最初有下品法宝气息,后来发现了中品法宝程度的气息,直至今年,她居然感知到吊坠儿里好像存在着上品法宝的气息波动。 而上品法宝,好像并不是尽头。 因为阮涟漪始终无法感知到吊坠儿的最深处。 阮涟漪也随之产生了疑惑。 父母的修为并不高,为何会留下如此珍贵的遗物? 既然想不通,阮涟漪不喜欢自寻烦恼,认为吊坠儿有可能是父母在某处古迹中寻得,并不知道其价值,于是留在了她这个女儿的身上。 如今, 云极面对着难题,基本无解,必败无疑,阮涟漪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身上的神秘吊坠儿。 如果砸开了,里面存在着极品法宝,那么云极即可转败为胜,力压牧元茂。 若是上品法宝,云极也不会输得太惨。 她师尊的那件极品法宝有瑕疵,真实价格要大打折扣,而云极手里的千光耀云剑是可以进阶的剑坯,价值远超正常的上品法宝,与带有瑕疵的极品法宝其实相差并不多。 只要吊坠里的法宝,价格能与牧元茂的上品法宝类似,云极就还有机会。 阮涟漪的心头十分焦急, 因为她发现云极好像对吊坠儿不以为意,看了眼之后就握在手里,看样子不准备亮出来似的。 牧元茂冷笑着催促道: “认输吧,你没机会了,就算再拿出一件上品法宝,你也赢不了这一局!” 牧元茂气势十足,胜券在握。 只是他周围的燕剑宗弟子们,却没什么气势可言,甚至有些垂头丧气。 很多人都知道极品法宝根本不是牧元茂的,是牧采珊为了护犊子,偷偷拿给牧元茂充场面的。 摆明了作弊的行为,赢了也不光彩。 但没人敢多说半句。 因为牧采珊是燕剑宗执法堂长老,掌握着宗门的执法之权,谁敢质疑,那不是等着被穿小鞋么。 矮胖子于萧充当起裁判的角色,数着桌上的法宝。 “牧元茂两件法宝,一件上品一件极品,云极两件法宝,一件下品一件上品,胜负已分,牧元茂获胜!” 说罢于萧感慨道:“宝器宗真传还是不太行啊,比不过燕剑宗,差得有点远呐。” 这场斗富之比,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自从牧元茂拿出极品法宝,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筑基境的修士,有法宝的都算凤毛麟角,有极品法宝的整个南燕与北燕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多少世家,集家族之力都拿不出真正的极品法宝,何况一个宗门弟子。 牧元茂很是得意,瞥着云极道: “愿赌服输,你的储物袋拿出来,我来亲自查看。” 牧元茂确实在得意,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最后的局面仍旧转向对他有利。 只要拿到云极的储物袋,他就可以将于家顺来的赃物扔进去,让云极百口莫辩,然后借于萧之手将云极彻底干掉。 他要让云极,做一个冤死鬼! 就在人们全都认为云极必输之际,阮涟漪突然开口,道: “打开。” 一句打开,令周围的众人纷纷愕然。 没人能听得懂‘打开’两个字的真正含义,都以为阮涟漪让云极打开储物袋,接受燕剑宗的检查。 毕竟人家也是燕剑宗的弟子,自然向着自家宗门说话。 只有云极知道阮涟漪的用意。 打开, 指的不是打开储物袋,而是打开那件冰晶吊坠儿。 第491章 定情信物 吊坠儿里有什么东西,云极并不清楚。 以他如今的强大感知能力,依旧探知不出吊坠儿的真相。 但云极知道这件东西价值不菲,肯定值钱。 听出阮涟漪语气中略带着的焦急,云极有些好奇起来。 难道吊坠儿里的东西,能比得上极品法宝? 云极非但没打开吊坠儿,反而将其紧紧握在手里。 阮涟漪越焦急,说明云极在对方心里的位置越重。 看来姻缘一直没断呐…… 云极心头一阵感慨,并决定加把劲,把姻缘再接得牢固一些。 “这件东西可不能开。” 云极说着将吊坠儿收进了怀里,望着阮涟漪道:“此物无价,是我的定情信物,区区极品法宝而已,岂能与其相比。” 贴身收藏,连储物袋都没放,代表着贵重的程度。 别人都无法理解云极的举动,什么东西还能无价? 阮涟漪的心儿则重重的跳了两下。 以物喻人。 云极口中说的无价,不仅指吊坠儿,也指阮涟漪。 无价之人,必是心上之人。 阮涟漪垂下目光,避开与云极对视,默然不语。 牧元茂则咄咄逼人,道: “拿不出极品法宝,你还有何话可说!交出储物袋,否则我们动手了!” “极品法宝,很值钱么?”云极瞄了眼对面桌上的极品飞剑。 “当然!极品法宝乃是无价之宝,是元婴强者才能动用的高端武器,天下金丹能拥有极品法宝者,百中无一!”牧元茂傲气的道。 于萧在一旁频频点头,道: “确实是无价之宝,极品法宝足以成为传家宝了,此等异宝只有元婴强者才能炼制,金丹根本炼不出来,就算你们宝器宗的弘一真人,想要祭炼出完整的极品法宝也难如登天,这次啊,你输得不冤。” 确实不冤。 极品法宝一出,注定了牧元茂将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法宝等阶就四种,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极品到头了。 就算云极现在拿得出极品法宝,至多与对方打成平局。 根本赢不了。 严重光在旁边撇着大嘴,大脸上满是不屑,左手一直拍着自己的右肩,看架势有点手痒。 身为邪派金丹,杀人灭口是家常便饭,今天眼看着正派金丹在他面前搞鬼,玩那下三滥的仗势欺人,严重光很是不爽。 他现在就想把自己最昂贵的傀儡塞给云极,然后继续与牧元茂斗富。 人家背后有金丹后期的高手撑腰,云极一个区区筑基怎么可能赢,比到现在已经足够惊人了,最后一局根本赢不了。 可拿出傀儡,身份肯定会暴漏,这是个难题。 “要不,你就说在门口捡的傀儡?”严重光分出一道传音,又自顾自的加了句:“我看行!” 云极心说行个屁呀行,你可别坑我了…… “没比到最后,现在就断定输赢,为时过早。” 云极微笑道:“既然是最后一局,不如咱们加点彩头,谁是最后赢家,桌上的法宝就全都归谁,牧高徒,你敢不敢赌一赌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赌法宝! 简直是疯了一样! 而且还不止一件法宝! 云极这边两件,牧元茂手里两件,合起来的价值将达到数千万灵石的天文数字! “我……”牧元茂一时语塞。 “不敢就算了,反正你拿出来的也不是自己的东西。”云极轻蔑的笑了笑,给对方送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周围的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点头,认为云极此言有理,牧元茂的地位再如何不凡,毕竟只是筑基修为,拥有一件上品法宝已经是极限了,居然还能拿出极品法宝来,他就不怕走在街上被突然杀掉? 带着极品法宝的筑基修士,在金丹大修士眼里绝对是行走的宝库,不杀都对不起自己一身金丹修为。 也有人偷眼瞄着牧采珊,觉得牧元茂手里的法宝都是他亲姑姑的,根本不属于牧元茂。 面对着众多的质疑目光,牧元茂怒气上涌,他贪婪的看了眼云极面前的那把千光耀云剑,冷喝道: “赌就赌!这一局谁若是赢了,所有法宝可以尽收囊中!” “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极笑道:“此次赌注有点大,还请诸位做个见证,于家主,你也帮着见证一下。” 于萧愣了愣,道:“好、好!没问题!四件法宝,谁赢就全部归谁!” 于萧认为云极已经疯了,两件法宝非得拱手送人。 正好,他帮着见证,做个顺水人情。 只要云极的法宝到了牧元茂手里,牧元茂与牧采珊肯定对他感激几分。 瞄了眼云极面前的千光耀云剑,于萧咽了下口水。 心说还是牧家人有财命啊,轻而易举就有两件法宝到手,人家的运气这么好呢。 “咳咳,你还有什么法宝,可以拿出来了。” 于萧咳嗽了两声,以裁判自居,道:“等阶方面不必担心,你若是拿不准品相,我可以帮忙分辨,法宝这一块,我还是比较精通的。” 云极道了声谢,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牧元茂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认为云极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牧元茂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须让云极倾家荡产! 没了法宝,成了穷鬼,看他还有什么资格去骚扰师妹! 牧元茂对云极早已恨入骨髓,趁着这次良机,他要将云极彻底踩在脚下,让云极永世不得翻身! 阮涟漪此时的心情十分焦急。 云极收起吊坠儿的举动,确实令她意外又感动,尤其那句无价,让阮涟漪的心儿再次融化了几分。 可如今的局面实在凶险,她想不出其他办法帮云极脱困。 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极输掉一切,沦为阶下囚。 周围的人们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云极还能拿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严重光没看云极,而是在于萧身上打量,寻找着下手的地方。 牧采珊的目光带着轻蔑之色,她连老脸都舍出去了,不惜作弊也要帮自家侄子,她根本不信云极能翻盘。 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之下,云极很快翻出了一件东西。 啪一声,放在桌面上。 是一个表面遍布着裂痕的古旧小鼎,没有任何灵气散发,看起来又旧又破。 牧元茂哈哈大笑起来,道: “云极,你莫非眼睛瞎了不成!我们比的是法宝,你拿出个凡物,你想笑死我吗!” 第492章 娘子,你是我的心肝儿 牧元茂在笑,一群茶客也在笑。 都认为云极的举动如小丑一般,以凡物来对比极品法宝,简直贻笑大方。 但也有人没笑。 牧采珊没笑,她脸上的轻蔑之色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悚与懊恼。 于萧也没笑,反而有点想哭。 他刻意帮着裁判,想要讨好燕剑宗,顺便帮着牧元茂占一个天大的便宜,赢走云极的两件法宝。 当那小鼎出现之后,于萧就知道完了。 他不仅帮不到牧元茂得好处,还会亲眼见证牧元茂血亏,亏到他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云极也不解释,跟着牧元茂一起笑,笑得很开心。 牧元茂笑着笑着,觉得不对劲儿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小鼎,依旧看不出有何奇特之处,根本感知不到半点灵气存在。 的确是凡物而已,可为什么觉得有点心慌呢? 牧元茂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直觉,云极拿出的东西,好像并不普通。 “于家主,你来评判,他的东西是否值钱。”牧元茂对一旁的于萧说道。 于萧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道: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小鼎,应该是宝器宗的天星鼎吧。” 用的是疑问句,说完看向云极,于萧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天星鼎三个字一出,茶铺里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宝器宗的名号,在南燕与北燕都极其响亮。 有一半的原因是炼器大师弘一真人,另一半的原因,便是镇宗之宝天星宝鼎! 一名来自南燕的修士张大着嘴巴,惊恐道: “古、古宝!!!” 古宝两个字,犹如一记铁锤,狠狠的砸在了牧元茂的心头。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都跟着模糊了起来,脚下踉跄,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确拿出了极品法宝,在法宝当中顶级的存在,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可人家拿出的是凌驾于法宝之上的古宝! 相当于他拿出一件极品法器,而人家拿出了一件法宝,根本不是对等的东西! 完全碾压! “不可能!不可能!!” 牧元茂指着小鼎大吼道:“他怎么可能有古宝!难道他是宝器宗的宗主不成!一定看错了,看错了!” 严重光在旁边大笑道:“对对对!于胖子眼神儿不好,肯定看错了,你们在仔细瞧瞧,没准不是天星鼎,就是个尿壶呢哈哈哈!” 于萧被质疑,心里一阵憋闷,转头朝着牧采珊道: “牧长老,还是您亲自看看吧,我这阅历有限,实难分辨。” 于萧趁机甩锅,就当自己认错了,你们自己分辨吧。 牧采珊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小鼎,神色变得十分精彩,时而惊讶时而懊恼,时而无奈时而愤怒,犹如表演者变脸绝技一样。 周围的燕剑宗弟子全都惊讶不已,这位执法堂长老向来冷面无情,几乎看不到任何表情,怎么今天表情如此丰富? 从牧采珊的神色变幻,周围众人渐渐猜出了真相。 那小鼎,有可能就是古宝! 阮涟漪始终在袖口里捏紧的双手,此时渐渐松开,预示着紧张心情的舒缓。 若云极当真拿出了古宝,那么这一局将毫无悬念。 赢定了! 阮涟漪清冷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别人没注意,恰巧被云极看在眼里。 云极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心窝,朝着阮涟漪挑了下眉毛。 刚才的冰晶吊坠儿收在了心窝位置,云极是在告诉阮涟漪: 娘子,你是我的心肝儿。 身处危局,不仅能轻松扭转局面,还有心情调戏一番美人,这便是云极独有的能力。 就是浪! 阮涟漪显然理解了云极的心意,俏脸再次一冷,挪开目光,不在多看云极一眼,不过耳朵始终聆听着接下来的局面变化。 两人的小动作,没人关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鼎之上。 牧采珊沉默了良久,不得不开口,道: “天星宝鼎……”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接着哗然四起。 “真是天星鼎!古宝!”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古宝!可得好好开开眼!” “古宝面前,什么极品法宝全都弱爆了!还是这玩意值钱!” “值什么钱,那是无价之宝!有灵石都买不到!” “随身携带宝器宗镇宗之宝,人家怕不得是下一任宗主吧?” “就算不是宗主接班人,也是宗主私生子,没错了!” “不可能是私生子!那可是古宝啊,宝器宗最值钱的东西了,肯定是亲儿子!不是亲的我跟他的姓!” “那你最好改姓吧,宝器宗的宗主又不姓云,明显不是一家的啊。” “那就是弘一真人的亲儿子!” “弘一真人本名叫凉弘一,也不姓云啊。” “随他娘的姓了!这还用问吗!” 议论声起伏不断,说什么的都有,反正人们都认为云极肯定是宝器宗的少主之流,否则岂能将镇宗之宝随身携带。 当然也有种可能是顺手牵羊带出来的,只不过这个可能,没人敢想。 偏偏这就是真相。 古宝一出,牧元茂败得再无悬念。 以他的能力,若是没有一个好姑母,他这辈子就算累死也得不到极品法宝,何况是法宝之上的古宝。 牧元茂已经彻底慌了,眼珠子死死的瞪着云极,恨不得将云极一口吞掉。 丢人不算什么,牧元茂完全可以不要脸皮,甚至撒泼打滚都无所谓,可赌注是他亲口答应的! 赌注是两件法宝! 不仅输掉了自己的上品法宝,连他姑母的极品法宝都得输出去! 这一点才是要命的地方。 一件极品法宝的价值,足以让元婴强者出手拼杀,金丹修士除非有极强的家族靠山根本别想拥有。 牧元茂很清楚他姑母手里的极品法宝是怎么来的,那是牧家的至宝,家族的底蕴之一! 如今轻描淡写的被他输了出去,牧家岂能善罢甘休,把他逐出家门都算最轻的责罚。 牧元茂此时杀心大起。 如果现在干掉云极,那么输掉的东西就仍旧还在自己手里! 牧元茂已经顾不得什么廉耻了,想到输掉法宝的可怕后果,他不在犹豫,突然出手! 一把长剑被牧元茂豁然祭出,直奔云极的咽喉! 斗富之局,本是文斗,谁也没料到牧元茂会卑鄙到如此地步,当着所有人的面痛下杀手。 第493章 老子爽了 牧元茂的出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堂堂燕剑宗真传弟子,身后还有金丹后期的执法堂长老,可以说牧元茂的身份在南燕北燕的所有筑基修士当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如此高贵的身份,居然行那下三滥的手段,输不起就动手杀人,巨大的反差让人们愣怔原地。 阮涟漪也没想到牧元茂居然会直接动手,原本放下的心,骤然又提了起来。 由于牧元茂出手得太过突然,连牧采珊都感到意外,但她有机会阻拦。 身为金丹后期的强者,牧采珊完全能拦住牧元茂出剑。 可是她并没阻拦,相当于默许了牧元茂杀人。 因为两件法宝,她输不起! 本以为必胜之局,牧采珊甚至打起了云极身上法宝的主意,若牧元茂赢来两件法宝,她这个做姑母的自然可以得到一件。 千光耀云剑对牧采珊来说,可眼馋得很。 可惜她的贪念,最终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非但没赢来法宝,反而自己的法宝也要输出去。 牧采珊岂能甘心。 极品法宝对她来说是命根子,真要被人拿走,她的战力不仅骤降一大截,执法堂长老的威严也将一落千丈。 这是牧采珊不允许发生的情况。 所以当牧元茂动手,她选择了旁观。 死个宝器宗弟子而已,算不得大事,只要法宝不丢,牧采珊完全可以给牧元茂撑腰。 心思歹毒的姑侄,一个痛下杀手一个冷眼旁观。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突然而来的剑光,云极没有半点慌乱。 牧元茂这点手段与心机,实在小儿科,赌输了翻脸杀人而已,比起老银币寄怀真差了十万八千里。 早看出牧元茂这点心思,云极岂能没有防备,君子剑始终在袖口收着,抬手即可斩出。 没用云极出手。 当牧元茂的飞剑袭来之际,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嘭! 硬生生抓住了飞剑。 空手接白刃! 出手的,是站在一旁的严重光。 抓住飞剑之后,严重光瞄了一眼,哈哈一声冷笑。 咔吧一声直接将中品程度的法器飞剑掰断! 两截断剑被丢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 满屋子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严重光。 虽然只是中品法器,但那也是飞剑啊! 空手接已经足够惊人了,这位居然用两只手就给掰断了! 这还是人吗? 人形妖兽吧! 云极顿时眼皮一跳,他本想动用君子剑,结果严重光闲得手痒非得插手。 这家伙绝对是个猪队友。 你倒是伪装一下用个法器什么的,别直接拿手啊! 扔掉飞剑后,严重光冷笑一笑,道: “呵呵,下手比邪派都黑啊。” 云极听完长出一口气, 还好这位只是莽,不蠢,这要说成比咱们邪派都黑,那云极肯定要第一个跑路了。 不能让严重光再多说了,云极立刻开口道: “愿赌服输,斗富之局我赢了。” 云极说话的同时,严重光探出大手将牧元茂的上品飞剑抓了起来,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没人敢拦。 因为人家是赢家,赌赢了,自然要带走彩头。 云极拿起剩下的极品法宝飞剑,紧跟着严重光走出茶铺,并且在心里暗骂。 不怕猪队友,就怕没蠢到家的猪队友。 严重光倒是一点都不傻,他拿走牧元茂的上品法宝,相当于与牧元茂结下死仇,把极品法宝留给了云极。 等同于将牧采珊的死仇,也留给了云极。 云极也想拿牧元茂的剑,可惜晚了一步,只能先带走极品法宝。 不过这件法宝可收不得,否则牧采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仙河会都不用结束就得对自己出手。 不能收,但也不能还回去。 得想个办法处理掉。 离开茶铺,严重光将一个暗金色的小巧人偶塞给云极。 “不白拿你的东西,金人傀给你一只,哈哈!今天的赌局够痛快,老子爽了!” 严重光咧着大嘴笑道:“要不是有个金丹后期的娘们在,茶铺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来!” 云极在心里腹诽,你他娘的除了灭口就不能会点别的技能吗。 严重光爽了,云极可不爽。 牧采珊的极品法宝还在自己手里呢,不用问,法宝之上肯定有牧采珊的灵力,人家随时能找过来。 “这里人多,分头行动,别忘了你的任务。” 严重光留下一道传音,挤进人群消失了踪迹。 你他么还知道人多? 云极都无语了,刚才一个劲的要报出天傀山名号的是谁来着? 要不是严重光这个猪队友,云极不至于陷入这场麻烦。 整件事就是严重光灭门之后还站在街对面看热闹引起的。 云极现在都有点可怜段天成了。 也不知段家老祖与严重光搭档了多久,没被坑死,都算段天成命大。 脚步匆匆,云极快速离开了茶铺区域。 此时仙河会即将开始,仙河镇中心区域汇聚了人山人海。 云极现在肯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要不然容易被牧采珊找个机会灭掉。 来到擂台区域, 云极扫了一圈四周。 擂台周围搭建起十几处看台,均为大型宗门与世家占据。 有燕剑宗,有宝器宗,有北燕三大世家,还有南燕皇族,其余的是一些二流山门与家族。 宝器宗的看台上,弘一真人正居中而坐,翘着二郎腿品茶呢。 云极略一犹豫。 把牧采珊的极品法宝送给师尊? 以凉弘一的能力,完全可以剔除掉飞剑上的所有气息,收为己用。 不行。 太赔本。 云极摇了摇头。 就自己那个便宜师尊,献出极品法宝之后,自己肯定得不到好处。 多说奖励几千块灵石,没准弘一真人一高兴,还能让自己在地火窟多炼几年器,多当几年牛马。 徒弟有出息了,肯定得多干活啊! 其实云极想多了。 奖励想多了。 几千块灵石肯定没有,至多几百块,也许还能几十块。 云极继续环视周围,很快看到了合适的目标。 随后快步走了过去,来到燕剑宗的看台之下。 云极找的不是别人,师娘,兰素仙。 “师娘!” 云极来到兰素仙近前,施礼道:“弟子偶得一件有趣的宝物,送给师娘开心一下。” 牧采珊的极品法宝留不得,卖不得,那么只有一个最佳的处理办法。 送人情。 第494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仙河大会即将开始,各派山门与世家的金丹大修士们相继而至。 兰素仙刚到不久,带着十余名真传弟子,还没坐稳当呢,看到云极过来了。 还给她带来了礼物。 兰素仙很高兴,她对夫君收下的这个关门弟子十分喜爱,不仅模样俊秀,还会讨人欢心,哪个长辈能不喜欢。 “云极呀,你能有这份心就可以了,师娘不缺宝贝,你自己收着,记得别让你师尊看到,免得被他收了去。” 兰素仙笑着拿出一个方盒子,道: “法阵的核心枢纽已经完成了,你师尊一夜没睡加急炼制的,炼制完还不想给呢,说要让你提炼半年灵材在说,幸好师娘帮你抢来了,拿回家融入大阵即可使用。” “谢师娘。”云极接过盒子。 还是师娘好,比师尊强百倍。 就是可怜了弘一真人,好不容易等来夫人结果晚上没机会睡觉,一直在炼器。 估计昨晚不知骂自己这个败家徒弟多少次了。 “你师尊的炼器造诣没得说,多学学,对你将来的成就大有裨益。” 兰素仙笑着叮嘱道:“可千万别学他那么小气,男人,就要大度一些,大方一些,免得将来找不到好媳妇。” “我知道了,师娘放心,弟子可大方了,喏,师娘,这是弟子孝敬您老的礼物。” 云极说着将飞剑直接放在兰素仙手里。 兰素仙还以为是云极自己炼制出的第一件法器,从而送给敬重的长辈,算是一份孝心。 可当她看到飞剑的模样之后,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哪里是什么法器,居然是法宝! 还是极品程度的法宝! 兰素仙险些被惊得蹦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看法宝,又看看云极。 心说你这孩子可真大方啊…… 极品法宝随便就送出去了,这是大方过头了吧,这不是败家吗? 仔细看了看法宝,兰素仙的神色再次一惊。 “牧采珊的本命法宝!” 兰素仙惊讶不已,问道:“你是怎么得来的?” “打赌赢来了,很多人作证,于家的家主于萧就是见证人之人,燕剑宗很多弟子也都看到了。” 云极将茶铺里的斗富事件简单讲述了一遍。 兰素仙先是点点头,又疑惑起来,问道: “既然是比价值,你用什么东西赢的极品法宝?” “天星鼎。”云极压低声音道。 兰素仙惊讶得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宝器宗的镇宗之宝,居然被人家给拿出来了! 关键谁都不知道! 兰素仙下意识的看了眼隔着擂台区域的宝器宗看台,她那位小气的夫君正摇头晃脑的品茶呢。 兰素仙深吸一口气,道: “难怪你师尊如此看好你的天赋,天星鼎居然都可催动,确实是天众奇才啊,你师尊昨晚炼制法阵枢纽的时候,时而抱怨,时而傻笑,我能看得出他心里很高兴,能收到你这种得意门生,你师尊的衣钵后继有人了。” “是师尊师娘教导有方,弟子才能有今天的成就。”云极谦虚了一句,道:“我怕在河底救不出大师兄,于是自作主张拿走了宝鼎,请师娘责罚。” “罚你什么,又不是我们宗门的宝贝,你小心些就好,千万别丢了。”兰素仙叮嘱了一句,道:“仙河会结束后,就送回山门,带在身上容易出事。” “弟子一定会小心保管,仙河会结束就送回去。”云极道。 兰素仙随后拿起极品法宝,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神态,道:“这份礼物,师娘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师娘开心极了,哈哈哈!” 兰素仙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师娘的老对头就是牧采珊,当年她与我争你师尊,她落败后记恨在心,成为执法堂长老之后没少给我穿小鞋,我都记着呢!这些年她利用执法堂打压我三十七次,惩罚我门下弟子一百零九回!” “这次我要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兰素仙虽然在大笑,仍旧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很是好听,只不过云极听得有点毛骨悚然。 这都多少年了,一次一次的全都记本上了吗? 这么清楚? 女人,果然都是记仇的。 无论再如何温柔的女人都一样。 兰素仙确实开心,老对头的法宝到了自己手里,能不开心吗。 师娘很开心,云极也跟着开心。 讨好师娘可比讨好师尊有用多了,落云山庄的法阵枢纽,要不是师娘提前给要了过来,说不定何年何月才会落在自己的手里。 “师娘开心就好。”云极笑道。 “云极啊,师娘不白要你的东西,等仙河会结束之后,师娘做主奖励你一件法宝。” 兰素仙满脸是笑,道:“你自己先想想要什么样的法宝才趁手,你师尊若是手里没有,我让他重新祭炼一件。” “谢师娘。”云极躬身道。 忽然一阵灵气起伏,兰素仙手里的极品法宝散发出剑气波动,小剑本体居然微微颤动起来。 云极一看便能判断出来,肯定是牧采珊在沟通法宝,打算强行夺回去。 拿走人家的极品法宝,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丹大修士的命根子,岂能落在外人手里。 云极知道保不住飞剑,所以才送给兰素仙,至于如何处理,那就不关云极的事了。 反正牧采珊在兰素仙面前肯定要抬不起头就是了。 见法宝颤抖,兰素仙早有准备,翻手拿出一件翠绿色的丹炉。 直接将极品飞剑扔了进去。 飞剑装进丹炉后,立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好似在撞击挣扎,想要逃出来。 于此同时, 牧采珊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距离不到十丈,冷着一张脸,面沉似水。 兰素仙只当没看见,根本不理睬,一手托着丹炉,另一只手在虚空划出三道玄奥的咒文。 随后抬手一拍。 三道咒文没入丹炉,在其表面浮现出三道幽蓝的印记。 丹炉开始旋转起来,其内的叮当声随之被压制了下去,直至再无声息。 封印了丹炉之后,兰素仙面带轻笑,自语般说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刚来仙河镇就有收获,气运这种事,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云极在旁边忍着笑。 师娘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怼起人来,丝毫不比自己差。 第495章 我的缘分还有机会抢救一下 牧采珊气得快发疯了。 她舍掉脸皮帮着牧元茂作弊,本以为赢得毫无悬念,结果输得一干二净。 不仅牧元茂的上品法宝输了出去,连她的本命法宝都一起输掉。 心头肉一样的极品法宝,牧采珊岂能拱手送人。 在茶铺的时候,她无话可说,一旦反悔,燕剑宗的脸会被她丢光。 执法堂长老出尔反尔,岂不是沦为笑柄。 但离开茶铺之后,那就是两回事了,无论威胁还是利诱,甚至灭口,牧采珊也要拿回自己的法宝。 于是她一直用灵识锁定着云极的方位,打算找个恰当的时机。 结果时机没等到,等到了她的老对头。 当发现云极到了兰素仙面前的时候,牧采珊就知道坏了,她急忙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本命法宝已经被兰素仙封进丹炉,与她彻底失去了联系。 拿不回来了! 牧采珊忍了又忍,强压怒火,脸上却勉强挤出个笑容,道: “兰长老,那件法宝……” “家里晚辈送的小礼物,讨我欢心,现在这些孩子呀,不认真修炼就喜欢搞这些小手段,真是让人不省心呐,咯咯咯咯!” 兰素仙掩口而笑,笑得这个开心呀。 牧采珊的三角眼都要变成方块眼了,气得心窝起伏,头顶生烟。 “兰素仙!那是我的本命法宝!”牧采珊冷喝道。 “牧长老真会开玩笑,你的本命法宝不在你自己的丹田,怎么会在我的丹炉里,咯咯咯咯!”兰素仙实在忍不住,笑个不停。 被穿了多年的小鞋,今天终于扬眉吐气。 怎一个爽字了得! 痛快! 解气! 过瘾! 当浮一大白! 牧采珊忍无可忍,又无法当场发作,一身金丹后期的高深修为此时出现了崩塌的征兆。 灵力都开始外溢。 她越是如此,兰素仙笑得越开心,简直是花枝乱颤。 同为燕剑宗长老,兰素仙不可能当真夺取牧采珊的法宝,不过押在手里一段日子倒是没问题。 被人家压制了这么多年,终于翻身一次,可得好好开心一回。 牧采珊看出了事不可为,强行压下怒火,狠狠瞪了眼兰素仙与云极。 “好!好!好!!!” 道出三个好字,牧采珊挥袖而去,坐到看台的另一侧。 她这位执法堂长老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兰素仙笑着对云极说道: “知道她当年争你师尊的时候,为何会输给我么。” “因为师娘根本没想争,是师尊追求的师娘,不争,则不败。”云极答道。 “好一个不争则不败,你这孩子可真聪明。” 兰素仙满意的点头道:“我当年确实没想争,你师尊那模样实在不怎么样,又小气抠门,若不是他死缠烂打,三天两头来送法器法宝,师娘才看不上他呢。” “世上的缘分大多如此,越是倾尽全力而追求的东西,越得不到,反而平常心的话,很多东西都会变成唾手可得。” “牧采珊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她自己,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姻缘,是争不来的,随缘才是正道。” 兰素仙看似在感慨自语,实则是在给云极传授为人之道。 这些道理,云极早就懂得,甚至理解得比兰素仙还要透彻,但人家这份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云极很感激。 师娘人真好。 又温柔又善良,拿弟子门人如亲人般对待。 这么好的师娘,怎么就嫁给弘一真人了呢? 师尊他不配! “对了师娘,燕剑宗的那位玄冰之体,究竟是何人。”云极问道。 “云极啊,师娘讲的缘分之说,你可听懂了?”兰素仙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听懂了,缘分求而不得,任其自然就好,来也自然,断也自然,不强求。”云极道。 “很好,看来你是真懂了,小小年纪便有慧根,实属难得。”兰素仙点点头,道:“你与那位玄冰之体的女弟子,没缘分了,就当断了吧。” 啥? 云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都没见过呢,怎么就断了? 断得太离谱了吧。 “师娘,我觉得我的缘分还有机会抢救一下。”云极道。 兰素仙听完被逗得咯咯直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道: “师娘不该笑你,毕竟你身中奇毒,但这次恐怕真没机会了,喏,牧采珊身后的那位女弟子,便是玄冰之体。” 云极顺着兰素仙的手指望去,随后目光变得惊讶起来。 “阮涟漪!” 云极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燕剑宗唯一的玄冰之体,居然是阮涟漪。 “正是她,牧采珊的真传弟子之一,你认得?”兰素仙道。 “何止认得……”云极无奈的道:“不瞒师娘,阮涟漪是我的未婚妻。” “啊?” 这下换成兰素仙惊讶不已,诧异道:“阮涟漪居然是你未婚妻!那你们何时成亲?” “昨天已经拜过堂了。”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既然已经拜堂,那你的玄阳毒应该解除了才对,怎么还有毒呢。”兰素仙疑惑道。 “洞房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云极咧了咧嘴。 “什么意外?”兰素仙好奇了起来,拉着云极坐到身边,道:“快给师娘讲讲。”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娘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了。 云极没说话,而是比量出两根手指。 “二?”兰素仙略一疑惑,惊讶道:“两个新娘子!” “撞上了……”云极苦涩的道。 兰素仙被气乐了,道:“你这孩子,哪都好,怎么如此风流,还要一次娶两个,这下玩火自焚了吧。” “是啊师娘,我都快被烧死了。”云极无奈道。 “唉。” 兰素仙叹气道:“阮涟漪从小拜入山门,人品没得说,也是个好孩子,只是为人十分冷漠,想要打开她的心扉,可不容易,既然错失良机,再想挽回难如登天,你们之前见过面吗,家里给定的亲事?” “是指腹为婚。”云极将自己与阮涟漪的关系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以我对阮涟漪的了解,她去跟你拜堂应该是要了结这段姻缘,不会跟你洞房的,你们之前又没见过,别说陌生的男人,燕剑宗里的男弟子都没机会跟她说句话。”兰素仙感慨道。 “之前见过的,见过三次呢,其实我们的缘分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云极道。 兰素仙闻言立刻好奇心大起,追问起来。 第496章 好狗不挡路 “拜堂之前见过三次?这么说你们应该很熟悉了,都在什么时候见的面?” 兰素仙对云极与阮涟漪之间的亲事很感兴趣,她很想知道山门里被誉为冰山美人的阮涟漪,如何与云极相知相识。 既然师娘打听,云极自然如实告知,道: “第一次在青楼门口发生误会,第二次在湖边放花灯,第三次一起与邪魔恶战。” “这么说,你们的感情应该不错啊。”兰素仙惊讶道。 “感情是挺好,互生好感,已经花前月下了,可是洞房的时候她还是差点砍了我。”云极叹息道:“师娘其实我冤枉,不就用了个化名么,她当时也用了假名。” “那你们俩还真有缘分,化名而已,行走在外遇到陌生人,报出化名不足为奇,她为何如此恨你,还要砍你?”兰素仙显得无比好奇。 “呃……跟她搭讪的时候,我说她长得像我故去的未婚妻……”云极道。 兰素仙愣了好一会儿,直接笑喷。 “好端端的一场情缘,让你给扭成了孽缘。” 兰素仙摇头苦笑道:“孽缘也是缘,有缘总比无分要好得多,也许此次河底之行,你们还能再续前缘呢,师娘送你一件东西。” 说着兰素仙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圆盘散发着下品法宝的气息,其内有五种不同的颜色,形成五个不同的区域,看起来好像一个五彩拼盆。 “此物名为五行锁灵盘,是你师尊所炼制,用处为寻找不同气息的天材地宝。” 兰素仙朝着圆盘打出一道灵力,其上代表着水的青色区域立刻浮现出一层清水。 清水涌动中,形成了一个类似指针的形状。 “水针指向的方位,一般会出现水属的灵材,其他四种同理,只要将锁灵盘催动到极致,即可将水提升为冰。” 兰素仙加大了灵力。 水针渐渐凝结为冰,并且开始晃动,最后指向了一个方位。 指针尽头,正是阮涟漪所站的地方。 “玄冰之体虽然不属于天材地宝,但五行锁灵盘仍旧能将其探查出来。” 兰素仙将五行锁灵盘放在云极手里,笑道:“五行锁灵盘,就当是奖励好了,我想你应该很需要这件法宝,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五行锁灵盘没有攻击力,除了寻找五行灵材之外,自带有五行封灵阵,能切断周围的五行气息,形成一处临时的栖身之地,可作为防御之用,在险地有保命的效果。” “谢师娘!” 云极躬身道谢。 何止需要,简直是急需。 若能在河底找到阮涟漪,来一个英雄救美,孽缘也能转回情缘。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一觉,睡够了起来继续浪。 云极想了想,好像应该反过来。 美救英雄还差不多。 本英雄中毒太深,需要娘子搭救啊…… 不过这五行锁灵盘好像不太好用,地底妖物繁多,也许会存在冰属的妖兽,这玩意应该也能指引。 云极将担忧问了出来,得到兰素仙肯定的回答。 确实能指引冰属妖兽,但必须很强才行,弱小的没有反应。 云极一阵无语。 强的才可怕啊,这要指个方向自己追过去,没看到自家娘子,而是撞见一头妖丹境的凶兽,那乐子就大了。 难呐。 “这么说,我得在一群妖兽中找媳妇?”云极无奈道。 “看你的缘分了。”兰素仙笑着拍了拍云极的肩膀,以示鼓励。 云极随后告辞离开,融入人群。 收获不错。 又多了件法宝,五行锁灵盘。 除此之外,法阵核心枢纽也到手了。 只要回去装好,落云山庄就可以飞空而行。 速度肯定不会太快,估计得慢吞吞的飞,不过那不是问题,能飞就好。 看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谁家能飞? 我家能飞! 还有个好处,严重光的金人傀。 云极感知了一番储物袋的小小傀儡。 别看小傀儡不起眼,居然有下品法宝程度! 严重光拿走了牧元茂的上品法宝,留下个下品法宝,看似云极赔大了,实则不然。 云极已经将自己摘出来了。 赢来的两件法宝,都是极其危险的东西,是仇恨的来源。 一个被严重光拿走,一个落入兰素仙之手,云极本身看似没得到任何好处,却换来了两件更安全的法宝。 仇恨转移了出去,自己又有不菲的收获,这才叫最后的赢家。 尤其牧采珊的极品法宝飞剑,那玩意如果留在手里,相当于引来了金丹后期强者的无尽杀意。 已经有生肖强者在追杀自己,云极可不想成为燕剑宗追杀的目标。 邪派与正派,至少自己得站一边才行,站中间,会被两边追杀。 至于严重光的身份问题,云极并不在乎。 牧元茂想要找回法宝,自己去查吧,查遍宝器宗也找不到严重光是谁。 不甘心的话,那就继续查,查到天傀山就找到了。 当然了,找到法宝之后,牧元茂的命也没了。 别说是他了,燕剑宗去查到天傀山,估计也是个灭门的结局。 云极现在有点感慨。 身后的宗门势力越强,底气也就越强,严重光居然敢在仙河镇这种正派修士汇聚之地杀人灭口,他自身的修为在金丹境界算不得顶尖,真正的底气,是背后的天傀山。 “邪道大派,果然可怕……” 从严重光对燕剑宗的不屑之意,云极能感受到来自天傀山的恐怖。 只有天剑宗那等云州一等一的强大山门,才能与其抗衡。 走在人群里,云极始终低着头想着心事。 遇到人就错开。 这时有个人挡住了路,云极往左一步,对方也跟着一起,往右也一样。 谁呀? 好狗还不挡路呢。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抬头一瞧,眼皮跳了跳。 不是狗,是便宜老丈人…… 悦远王,悦无涯。 浪子就这一点不好,身边的美人太多,以至于便宜老丈人也越来越多。 这不,走个路都能撞上一个。 “王爷,好巧啊。”云极打了个哈哈。 “不巧,专门找你。”悦无涯没开口,用了传音,道:“跟我来。” 悦无涯转身走向远处了一间酒楼。 云极心头犯疑。 不知道悦无涯找自己有何事。 小郡主平安离开了皇城,自己与悦无涯应该没有大仇才对。 略一沉吟,云极跟了过去。 第497章 谁有我惨 酒楼不大,人也不多。 仙河镇的修士们都涌向了擂台区域,仙河会即将开始,这时候没几个人喝酒,都去看热闹了。 一处安静的包间里,悦无涯与云极对坐。 没有酒菜,桌上只有一壶热茶。 悦无涯沉默了稍许,拿起茶杯倒了两杯茶。 他自己先拿起一杯,道: “桃花若没有心上人,入宫为妃,此时已经没命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如果怕有毒,可以不喝。” 说完悦无涯将茶水一口喝干。 茶很热。 悦无涯喝完,呼出一口热气,仿佛吐出了一口心头的烦闷之气。 云极洒然一笑,举杯喝完,没有丝毫的做作。 毒算什么, 虱子多了不怕痒。 云极现在的状态属于内忧外患,内有灵漩吞噬外有玄阳之毒,真就不怕再来点毒。 悦无涯可不知道云极的状态,暗暗点了点头,有点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勇气。 果然,桃花看中他,并非没道理。 不说别的,单单这一身傲骨就足以吸引不少美人的芳心。 云极此时心里想的是, 吗的有点莽撞了,茶里不会真有毒吧,现在吐出来还来不来得及? 以后得离严重光远点,原来莽夫是会传染的。 “不知王爷找我,有何事。”云极道。 悦无涯再次沉默,看向云极的目光十分复杂。 云极愈发奇怪起来。 悦远王今天确实有点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什么好像又不好开口。 不会是想让我娶他女儿吧? 这种小事太简单,让悦桃花排号儿就行了。 沉默了良久后,悦无涯有些沙哑的开口道: “有人,要杀你。” 嗯? 云极愣了一下。 要杀我的人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呢? “南燕皇后?还是皇帝?”云极问道。 悦无涯缓缓摇头,道: “都不是,要杀你的人,很特殊,你无法抗衡,给你个建议,立刻远离南燕与北燕,找一个没人知道你的地方,隐姓埋名,或许能活下来。” 云极仔细的听着,听到最后觉得自己听了个寂寞。 瞄了眼悦远王,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好好的王爷你不做,非得做谜语人是吧。 “王爷不妨直言,到底谁要杀我,我好有个准备。”云极道。 悦无涯叹了口气,道: “我没想到,桃花宁肯为了你而划破脸,女为悦己者容,她宁愿毁掉容貌也不愿入宫,可见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我叛逃到南燕,家破人亡,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你死了,她会伤心。” 悦无涯站起身,目光复杂的看着云极,道: “想要杀你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我能肯定他们至少都有金丹修为,你就当做自己上了一份必死的名单,远走高飞或许能活命,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好自为之。” 说完,悦无涯离开了酒楼。 背影萧瑟。 云极张了张嘴,十分意外。 必杀的名单,很多金丹修为人追杀,悦无涯暗指的,不就是十二生肖么! 悦远王,难道也是生肖高手之一? 云极现在很想拍出一块生肖令,大吼一声,老哥!咱们是自己人! 可惜生肖令是真的,云极却没有生肖高手的身份。 筑基中期的修为,毛遂自荐都得被人家轰出来。 “隐门的手,果然够长的,连悦远王都是他们的人,埋了这么多钉子,难道只为了天井?” 云极独自坐在包间里,暗自沉吟。 不对。 悦无涯进阶金丹没多久,之前只是筑基修为,他不够资格成为生肖高手。 否则的话,在北燕的时候,尹北冥又岂能针对悦无涯,害得他家破人亡。 由此判断,悦无涯是到了南燕进阶金丹之后才成为生肖高手之一,属于后加入的隐门。 这样就说得通了。 回想了一番悦无涯的生平,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怜人。 本是忠心耿耿的悦远侯,为了江山社稷而冒死彻查狩王,结果反被其害,叛逃到南燕。 悦无涯是个正直的人,他叛出北燕,是无奈之举,相当于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而加入隐门,成为邪修,又是一次背叛。 背叛自己的良心。 难怪看着悦无涯的背影,云极能感受到一种萧瑟与苍凉。 甚至能看到套在对方身上的一副枷锁。 那枷锁,叫做宿命。 “多谢提醒……” 云极望着远去的背影低语了一句,感叹道:“人各有命,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算爬,你也得爬到尽头。” 感慨了片刻,云极立刻打住。 自己都要屌爆了,哪有心情去感叹别人的宿命。 悦无涯再如何悲惨,至少他不会屌炸天啊。 纵观天下修仙界,谁有我惨? “尼玛的寄怀真!等老子抓住你,嘴给你封死,让你拿辟眼吃饭!” 云极一想起玄阳毒,必定要大骂一顿寄怀真。 远处擂台区域传来一阵喧哗。 仙河会开始了。 云极来到擂台附近,环视了一圈。 各处宗门与世家的看台已经尽数坐满,此次汇聚于仙河镇的修行者多达数万,单单金丹大修士就有几十位之多。 云极看到了不少熟人。 三大世家这边,三位家主齐至。 齐家的家主齐海凡,大掌柜齐皖,两位齐家核心人物带队,齐家子弟多达数百,看台都没坐下,一些地位不高的都站在看台周围。 不仅家主与大掌柜都到了,连齐霜都来了。 段家这边以段洪渊为首,一旁坐着段奇正与段舞言,不过段洪渊没坐在正位,正位上坐着一名耄耋老者。 段家老祖,段天成。 齐家与段家,这一次全部出动了重量级人物,可见对仙河会极其重视。 洛家一方的金丹就少了点, 拄着龙头拐杖的洛风岚,旁边坐着一名红脸的老者。 云极从对方坐的位置能猜得出来,那是洛家的家主,名为洛酒田,此人比较低调,很少抛头露面,今天也到场了。 三大世家的家主齐聚一堂,如此规矩相当罕见。 再看其他看台, 宝器宗不仅弘一真人到场,宗主贾闻州也赫然在列。 燕剑宗一方的金丹强者更多,除了牧采珊与兰素仙之外,还有三位金丹大修士端坐于看台之上,燕剑宗的弟子数量也是最多的,看台根本不够坐,只有真传才有资格坐着,其余的弟子全都在看台下站着。 南燕皇族也派了高手。 以皇后曹止晴为首,占据了一处看台。 剩下的几处看台则是些二流的门派与家族所占据。 一场仙河会,汇聚了南燕北燕所有势力,绝对是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 第498章 总得给别人留条活路 南燕北燕各方势力汇聚一堂,无比热闹。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金丹强者,各派长老宗主,世家家主老祖悉数到场。 一些地位低微的修行者感到激动不已,如此场面简直是南燕北燕的金丹大聚会! 云极看了一圈儿,打算找个合适的位置看热闹。 仙河会比较特殊,并非单独两方势力拼个高低胜负,而是所有山门与世家各自为战,为自家争夺好处。 云极如果想要一棵雷焦草,轻而易举。 可以坐在齐家那边,也可以坐在宝器宗一方,都能得到去河底的资格。 就算云极不想要,弘一真人也得给一棵雷焦草。 俞长铭还被困在河底呢,不去都不行。 正选位置呢, 云极发现脚下有东西,毛茸茸的。 低头一看,是大黑。 “找没找到?” 云极问了句。 大黑摇头,表示没发现阮青璃的线索。 “继续找,以仙河镇为中心,扩大范围。”云极下令道。 大黑一转头又钻出了人群。 云极望了眼燕剑宗方向。 阮涟漪坐在看台边缘,清清冷冷的神色,一袭白裙一尘不染,如一尊冰雪雕刻的美人塑像。 “东西都不急着要,看来很信得过相公嘛。” 云极笑着低语了一句。 冰晶吊坠儿还在自己身上呢,等找个机会还给阮涟漪。 不过云极有点奇怪吊坠儿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肯定等阶不低,又是阮涟漪的贴身之物,她从哪得来的? 师尊赐予,还是父母遗物? 有机会问一问,加深下了解。 云极如此想着,挤出人群来到齐家的看台。 原本看台上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云极一到,立刻有人让座。 让座的家伙身份尊贵,三公子齐人志。 其实齐人志不是想让座,他看到云极就想跑,已经做病了。 云极坐下后,齐人志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像个下人,他老子正瞪着他看呢,于是急忙又抢了个座位,把另一个齐家子弟踹了出去。 齐皖看到云极后,问道: “你家那个小丫头,找到了么。” 齐百书已经将落云山庄发生的事告知了他爹,齐皖得知了云府出事。 “还没找到,多谢伯父关心。”云极道。 齐皖皱眉道: “我已经派人在隐龙城帮你追查,希望能有线索。” 云极再次道谢。 齐百书在旁边安慰道:“云兄不必太担心,北燕掘地三尺也帮你把人找回来!” 齐璇玉也在看台,她也得知了云府的事,握住云极的手,道: “云衣坊分店在南燕皇城已经开张,丹香阁分店正在筹备当中,我这段时间经常在南燕,我会关注南燕那边的消息。” 云极点了点头,握紧了齐璇玉的小手。 自己的女人,无需客气。 齐璇玉在南燕找人,齐皖在北燕找,除非阮青璃离开了南燕与北燕,否则早晚会有线索。 齐百书看得出云极心情不佳,为了缓和气氛,道: “擂台马上开始,云兄要不要上去耍耍,我准备去打几局,多赢点雷焦草!” “我不登台了。”云极望着擂台,语气有些苍凉。 齐百书的心情也跟着难受起来,仿佛他的亲人也离他而去,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滋味,不过人家没说完。 云极叹了口气,继续道: “总得给别人留条活路,我要是登台,雷焦草会被我垄断的。” 齐百书张了张嘴,白跟着难过了。 还得是少庄主,心宽似海,任何时候都不存在伤心这种感情。 其实云极没说错。 放眼天下筑基,没人是对手。 别看现在只是筑基中期,依然筑基境无敌,尤其修为还在不断攀升,朝着筑基后期冲去。 其实云极不登台,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灵漩。 云极发现个规律,自己不动用灵力的话,灵漩吞噬的速度不算太快,只要自己运转灵力,灵漩吞噬就会加快。 这不是好现象。 真要登台打个十几场,估计云极能直接冲进筑基后期。 运气好的话,还能引动玄阳毒呢,来一个修仙界的万古奇观。 直接屌炸天。 那场面将有多么壮观,云极自己都不敢想。 周围的喧嚣,渐渐平静下来。 擂台上出现一名白眉老者,金丹气息笼罩全场。 云极没见过此人,齐皖在旁边介绍道: “百连善,燕剑宗执事堂长老,负责主持此次仙河会。” 云极随之了然。 宝器宗也有执事堂,负责宗门内外的一应事宜。 执事弟子的地位在普通弟子之上,仅次于真传弟子,一般的普通长老也大多挂着执事长老的名头。 而管辖执事堂的长老,则是所有执事弟子与执事长老的顶头上司,相当于宗门对外的话事人,类似于大总管的职位。 仙河会若没有燕剑宗首肯,是办不起来的。 燕剑宗派出人手负责仙河会,合情合理。 谁让人家是燕国最大的山门呢。 百连善站在擂台上,朝着四周拱了拱手,面带微笑,道: “宝藏出世,乃是燕国修仙界的瑞兆,此次仙河之会,诸位同道汇聚一堂,实属难得,如此盛况近百年来未曾有过,在下不才,替我燕剑宗主持盛会,有不妥之处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一句话说完,云极听出了百连善是个八面玲珑之人。 金丹修为自称在下,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又道出替燕剑宗主持盛会,将宗门地位拔得极高。 难怪是执事堂长老,圆滑得很。 擂台四周的修行者们纷纷面带微笑,金丹大修士颔首示意,筑基与炼气境的修士觉得兴奋不已,等待着聆听接下来的规则。 既然是争夺雷焦草的盛会,必然以比斗为主。 接下来,百连善说出了比斗规则。 仙河会总共设立七座擂台,分为三组。 第一组是最大的一处擂台,筑基后期才有资格登台,赢一局,获得十棵雷焦草。 第二组有两座擂台,筑基中期可登台,赢一局,得三棵雷焦草。 第三组有四座擂台,筑基初期可登台,赢一局得一棵雷焦草。 总共七座擂台,同时比斗。 对战双方只要不属于同一宗门或者同一世家即可。 其余的规矩基本没有,输赢各凭实力,不限比斗方式,如果双方都认可,甚至文斗都可以。 但有一点最为重要。 百连善说完规则后,语气沉重的强调道: “擂台比斗,刀剑无眼,登台者,生死自负!” 第499章 看热闹都能掉坑里 当百连善解说完毕,仙河会随之正式开始。 最先登台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来自南燕皇族。 上台后抱着肩膀,冷着脸,等待旁人来挑战。 很快对手出现,来自北燕洛家的一名筑基初期子弟。 两人各自报出名姓后,当场动手。 虽然说可以文斗,但这种地方哪有几个选文斗的,自然是武斗更加合适,也更畅快。 打斗一开始,立刻引发了更多人的斗志。 眨眼间,四座筑基初期的擂台就被占满了,八名修士各展身手,斗得热火朝天。 这种比斗,是普通的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出名的好机会。 无需面对高一个小境界的对手,只要对战同阶修士即可,胜算至少有一半,若能赢来几棵雷焦草,无论在宗门与世家,都可提升一些地位。 哪怕只赢来一棵雷焦草,那也是贡献。 等仙河会之后,宗门与世家肯定不会亏待这些为家族赢来资源的子弟。 登台比斗,可谓好处多多。 即便输了也没什么,就当实战切磋,还能涨点经验。 如果运气太差直接被对手砍死,那就只能怪自己点子背了。 死人这种事的概率太小, 除非对战双方本就有死仇,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为了赢一棵雷焦草而痛下杀手。 当然了, 一棵两棵的雷焦草基本不会死人,可十棵雷焦草,就说不准了。 为筑基后期准备的那座唯一的擂台,才是最凶险的地方。 不多时, 第二组筑基中期的擂台有两人登场,各自站在一座空擂台上,很快他们的对手出现,比斗起来。 只剩下最大的擂台,暂时没人上去。 云极对筑基境的打斗根本不感兴趣, 整天跟金丹混的人,现在看到筑基修士比斗,觉得是在看一群小孩子打架。 实在无聊。 云极自己都有点无奈。 他也不想与金丹混呐,可没办法,身边全是金丹强者,连追杀自己的都有一群金丹。 难道是我太高调了? 云极偏过头,在齐璇玉耳边问了句:“我这人,是不是挺低调的。” 齐璇玉眨了眨美眸,一时答不出来。 齐百书听到了云极的询问,自顾自的乐了乐,心说你要是低调,世上恐怕没有高调的人了。 无需回答,有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一座擂台上,终于有人现身。 牧元茂。 燕剑宗的真传登台,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人们都想见识一番燕剑宗的高徒有什么过人之处。 其余擂台,几乎黯然失色。 牧元茂没等对手,而是选择了自己挑对手。 他抬起手,指向了齐家看台。 擂台四周出现一片哗然。 这种挑对手的比斗,可不常见,一定有仇。 那么接下来的比斗肯定精彩! 牧元茂没指别人,指的正是云极。 他恨透了云极。 上品法宝被夺走,他脑子里一直都是懵的,无法相信法宝当真没了。 擂台开始,牧元茂终于清醒过来,第一个登台。 趁着擂台的机会,他要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围观的无数修士纷纷顺着牧元茂的手指望去,疑惑着燕剑宗的高徒究竟要挑战何人。 能被燕剑宗真传弟子指点的人物,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对于接下来的比斗,人们兴趣大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牧元茂的心思,云极心知肚明。 要法宝? 找严重光啊,找老子有屁用,又不是我拿走的。 登台是不可能的,云极根本不想理睬牧元茂那种小人。 燕剑宗来了那么多金丹长老,在擂台上杀了牧元茂,绝非明智之举。 对付小人,就得暗地里下刀子才对。 齐家这边更是满头雾水,想不通燕剑宗的真传为何要挑战齐家之人。 在人们疑惑之际, 云极抬手拍了拍坐在前边的齐人志,道:“三公子,他指你呢。” “啊?”齐人志茫然道:“我又不认得他,指我做啥?” “挑战你呗。”云极道:“你想啊,齐家筑基一代,是不是你三公子最出名,人家肯定是冲着你的名头来的。” 一听这话,齐人志久违的信心终于长回来一截。 他豁然起身,一脸不屑的也抬起了手指,与牧元茂对指。 牧元茂指的是食指,齐人志指的是中指。 而且还是朝上指。 仙河会上,齐家三少终于张扬了一回,有那么点以往的霸道了。 看到两人对指的场面,周围安静了片刻,接着哄堂大笑。 齐人志也在笑,笑得贱兮兮,很是得意。 挑战我? 你想得美! 今天本公子要是登上擂台,我都跟你姓! 打斗,齐人志肯定不行,上去就得被捶下来。 但挑衅他拿手啊。 如此举动,把牧元茂直接看傻了,抬着的手都忘了放下,直勾勾盯着齐家看台的方向。 他要挑战云极,结果有个傻子站起来对他挑衅。 愣怔之后,牧元茂勃然大怒,大骂道: “狗东西你给我上来!” 齐人志掐着腰反击: “龟孙子你给我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你敢不敢上来!” “你敢不敢下来!” “上来我砍死你!” “下来我弄死你!” “你个王八蛋!” “你个大傻瓜!” 两人跟唱大戏似的,你来我往,一人一句,跳脚大骂。 把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本以为第一组筑基后期的擂台,肯定是凶险之地,第一场比斗必定精彩又紧张。 结果成了泼妇骂街。 燕剑宗的看台上,牧采珊用手捂着额头,一语不发。 她们姑侄俩今天算丢尽了脸面。 法宝输了不说,想要登台挑战都没机会,被人晾在了擂台上。 甚至云极都没正面回复,找了个傻子跟牧元茂对骂。 简直是拿牧元茂当猴子耍。 牧采珊实在看不下去了,分出一道传音何止。 牧元茂这才如梦方醒,懊恼不已。 他是燕剑宗真传弟子,身份高高在上,跟一个无名之辈在这里骂什么呢,自降身价。 牧元茂立刻闭嘴,不骂了,而是拿出一把法器飞剑,冷冷的盯着齐家看台的方向。 他不骂了,齐人志更起劲儿了。 他本身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仗着家族横行隐龙城,由于被云极压制,这几个月老实得比小猫都乖巧。 现在终于有个机会,哪能错过。 齐人志大笑一声,喝道: “老王八生的小王八犊子!你在擂台上当缩头乌龟好了,爷爷就在台下等着!你自己不敢来就带着你家的王八长辈一起来!老子一只手都接了!” 趾高气昂,霸气十足! 齐人志正得意之际,听到云极在他身后说话。 “三公子骂得好!台上那孙子除了一个金丹后期的亲姑姑是燕剑宗执法堂长老之外,狗屁不是,不用怕,怼死他!” 齐人志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金丹后期! 燕剑宗执法堂长老! ……这还不够吗? 齐人志很想哭。 他后悔跟着来仙河镇了。 躲在家里多好,有吃有喝还能玩丫鬟,外面怎么全是坑呀,坐着看热闹都能掉坑里。 第500章 无用的小娘子 牧元茂闭嘴之后,齐人志也不吭声了。 刚才还互相大骂八辈祖宗的两人,这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他们都被坑了。 同是坑里人,相煎何太急。 齐百书在旁边看得嘿嘿直乐,不管在哪,只要有少庄主的地方,乐子肯定少不了。 齐海凡的状态与牧采珊基本一样, 捂着额头,愁眉苦脸,他在考虑是不是自己再纳一房妾室,再生个儿子,这个三儿子不要了,扔出去自生自灭吧。 擂台上, 牧元茂并未尴尬多久,便迎来了一名陌生的对手,是一名筑基后期的散修,无门无派。 牧元茂心头的火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施展出燕剑宗的绝学剑道。 他的对手并不弱,法器接二连三变化,应对的十分稳健。 所有擂台,全部在打斗当中。 四周惊讶声与叫好声接连不断,气氛热闹至极。 “有心事?” 云极发现身边的齐璇玉始终微蹙着秀眉,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我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登台也比斗一场,替家里赢点雷焦草。”齐璇玉微笑道。 云极摇了摇头,道: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笑着的时候蹙着眉,还说没心事,是不是恨我太风流?” 齐璇玉白了云极一眼,道: “少庄主若不风流,还是少庄主么,我这边的都是小事,现在的大事是找到云府的二小姐。” “南燕地界有一处金乌教,教众甚多,分布极广,我在想若是找金乌教帮忙,也许能更快的找到线索。” 云极听罢皱了下眉。 金乌教,红莲教,听起来都差不多,总觉得不太靠谱。 “你认得金乌教的人?”云极道。 “云衣坊分店开张的时候,有金乌教的人登门做法,收了三百灵石。” 齐璇玉解释道:“周边的店铺我打听过,基本是一样的价格,在南燕皇城里做生意,如果开张的时候不请金乌教做法,不到两年就得关门大吉,不是赔本就是发生意外。” “看来是地头蛇了。”云极道。 “不是寻常的地头蛇,背后好像势力不小,就当入乡随俗,花钱买平安了。” 齐璇玉道:“你家的云衣坊至少还能正常开张做生意,我这边的丹香阁分店不知要何时才能开业,若能尽快开张,别说三百灵石,五百灵石我都给。” “什么你家我家的,听着多生分。”云极道。 “行,都是你的行了吧,我也是你的。”齐璇玉娇声道。 “这还差不多。”云极笑道。 擂台上比斗得热闹,云极在看台上聊得热闹。 两人说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没用传音,离着近的都能听得到。 齐百书早就见怪不怪,少庄主所在之地,一不能缺热闹,二不能缺美人。 齐皖也在旁边坐着呢。 这位大掌柜本来没想听小辈们说话,可离着太近,不想听都能听得到。 不听还好,听完觉得血压有点高。 什么都是他的,丹香阁分店那是齐家的生意好不好…… 女生外向啊,大掌柜在心里感叹。 云极问了问南燕皇城那边的生意,得知丹香阁分店与云衣坊分店挨着,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云衣坊顺利开张,丹香阁分店遇到点麻烦。 齐璇玉本来不想多说,怕云极心烦,毕竟云家刚出事,少庄主的心情肯定不太好。 既然云极问起,齐璇玉也就如实交代了缘由。 麻烦,来自南燕皇族。 丹香阁分店刚挂上牌匾,南燕皇族直接派人前来封店,没开张呢就把丹香阁分店给封了。 齐璇玉本就八面玲珑,这种事,自然有经验,拿出钱财打点了一番,本以为能顺利解封,结果做了无用功。 后来才知道,下令封店的是南燕皇后。 如果是官府衙门下令,齐璇玉有信心打通关系,可皇后下令,她就没办法了。 钱财对皇后来说已经无效。 其中涉及的关联也不是齐璇玉能摆平的,是南燕与北燕的多年不睦所致。 南燕皇族,不允许三大世家在皇城开店。 听闻皇后下令,云极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起来。 齐皖此时开口道: “丹香阁分店算是我一时起兴,开不了张也算意料之内,毕竟南燕皇族与北燕敌视多年,齐家身为三大世家之一,想要去人家的地盘捞油水,难呐。” 南燕皇城有不少丹药店铺,大多为皇族与燕剑宗的生意。 丹香阁若来插一脚,分走的,是人家的钱财,南燕皇族当然不会轻易让齐家的店铺开起来。 齐璇玉道: “实在不行换一个名头,不用丹香阁的名字,应该有机会开张,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云衣坊分店能否顺利经营下去,如果让南燕皇族得知云衣坊也是北燕的买卖,恐怕还会出问题,怪我没考虑周到,当初就该将两家店铺分开,不挨着就好了。” 齐璇玉有些内疚,因为没考虑到这一层,致使云衣坊埋下了一个隐患。 隔壁是丹香阁分店,而云衣坊分店又是新开张的,南燕那边很容易起疑。 这便是齐璇玉这几天来的心事。 担心什么,什么就容易到来。 齐璇玉刚说完,有一名留守在南燕云衣坊分店的下人寻到了看台。 这人是齐璇玉从齐家带去的家丁,帮着看店的。 来人先是见礼, 家主,大掌柜,几位少爷小姐,磕头虫似的拜了一遍,终于道出个消息。 云衣坊分店,半天前被封了。 齐璇玉秀眉紧锁,道:“南燕皇族下的令?” “对方带着皇后的懿旨,门窗全部封了,将我们赶了出来,说是南燕皇城不允许出现北燕的买卖,让我们早点滚蛋。”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齐璇玉叹了口气。 云衣坊分店是云极与齐皖合伙的生意,包括丹香阁分店在内,都由齐璇玉全权负责。 结果两处生意,全都搞砸了,一家也没能幸免。 齐璇玉生出一种挫败感,觉得自己太没用。 不仅没能帮家里赚钱,还让云极赔钱,云衣坊分店刚刚运来几大车的货,全被封在店里了。 “小生意而已,是赚是赔无伤大雅。”云极捏了捏齐璇玉的小手,笑着安慰道。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齐璇玉的俏脸上挂着苦涩,曾经八面玲珑的玉香楼东家可从未出现过如此表情。 只有在云极面前,齐璇玉才会卸下全部的伪装,吐露心扉。 “没用就对了。” 云极呵呵一笑,挑起齐璇玉的下颏道:“有相公在此,你安心做一个无用的小娘子就行了。” 第501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擂台上恶斗不断。 看台上调侃佳人。 云极与擂台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仿佛身处世外之地。 坐在附近的齐家众人表情不一。 齐百书乐呵呵的一边听着云极和齐璇玉说话,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擂台打斗,这位少掌柜现在都练出一心二用的本事了。 没办法,两边都有趣,只能一边听一边看。 齐人志坐在前边,低着头撇着嘴,从表情能看出内心想法: 恶心,真恶心!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齐皖目不斜视的望着擂台,面无表情,虽然筑基比斗对他来说相当无聊,但旁边的一对小情人在谈情说爱更他娘的无聊。 齐海凡装作听不到,始终关注着擂台区域。 齐霜坐得虽然远,以她的耳力能清晰分辨出云极这边的声音,于是这位齐家脾气最怪的长辈始终一个表情。 撇着嘴角,皱着眉头,一脸鄙夷,从她的表情也能轻易看出内心的想法: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齐璇玉的俏脸有点发红,倒不是云极说得肉麻,而是场合问题。 周围全是家族长辈,她爹齐铜镜就坐在后面呢,周围都是同辈的嫡传子弟,她一个女人,哪有云极脸皮那么厚。 云极却无所谓。 反正我是齐家的姑爷,谁爱听谁听呗,越宠齐璇玉,齐家人越高兴才对。 至于情话这种事在如此场合,合不合适,那云极就不管了,谁让你们齐家不搭建点包间出来。 浪子向来如此。 绝险之地都不忘谈情说爱,何况是区区仙河会。 开会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撩女人,这难道不是基操么? 浪归浪,怎么觉得有杀气? 云极察觉到有目光望来,而且是两道,全都带着一股杀气。 抬头扫了眼, 云极面无表情的坐直了身体,也不挑齐璇玉的下颏了,也不打情骂俏了,坐得笔直,犹如上课听讲的好孩子。 确实有两道目光。 一道来自段家的看台,一道来自燕剑宗的看台。 一个是段舞言,一个是阮涟漪。 两个女孩仿佛心有灵犀,同时在此刻望向云极,也同时看到了云极挑着齐璇玉下颏的轻佻举动。 又浪大了…… 云极无奈的感叹,谁搭建的破擂台,非得露天么,就不能建几个包间? 大家都有隐私的好不好! 齐璇玉看到云极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嫣然一笑,一点都不介意。 “不如,把段家明珠娶了吧。”齐璇玉小声的道。 “娶不成了,还有一个呢。”云极无奈道。 齐璇玉很聪明,她发现云极看向了两个不同的方位,段家看台的肯定是段舞言,但是燕剑宗的看台,会有谁呢。 “燕剑宗的女弟子?”齐璇玉道。 风流的少庄主,接触到燕剑宗女弟子,这种事齐璇玉一点都不吃惊。 “是啊,她叫阮涟漪。”云极叹息道。 “阮涟漪……”齐璇玉呢喃了一句,惊讶道:“你那未婚妻!” 齐璇玉对云极很了解,早知道云极的小姨子叫阮青璃,现在又出现一位姓阮的姑娘,很可能是云极那位未过门的未婚妻。 “是啊,到嘴的未婚妻,飞了。”云极唉声叹气。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哼,飞得好!” 说话的,是齐霜。 云极瞄了眼,没吭声。 老太婆脾气古怪,还是少惹为妙。 “放心,早晚把她们都娶回来。”云极低声对齐璇玉道:“你入门最早,到时候可别欺负她们。” 齐璇玉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又传来冷哼。 “哼,想得美!” 还是齐霜。 云极都纳闷了,你个老怨妇看打擂就得了,小辈们说悄悄话,你听就听了,多什么嘴呀。 烦不烦人! 要不是云吒是齐霜救回来的,云极肯定要过去理论几句。 我多娶几个怎么了,多娶就能多生,帮你们齐家添丁进口难道有错吗? 哦不对,好像我儿子都姓云,跟齐家没啥关系。 那就没事了…… 云极这边正腹诽呢,又察觉到目光望来。 今天怎么了? 桃花大劫到了是不是,三个不够,还要来第四个? 循着目光望去, 还好,不是自己的桃花劫,是俞长铭的。 云画正站在人群里,朝这边张望。 云极挥了挥手,示意云画来看台。 不多时云画挤了过来。 “画姐你怎么来了。” 云极以为对方担心俞长铭,特意找了过来。 “少爷,我准备去南燕云衣坊分店,那边生意刚开张,我怕忙不过来。”云画道。 齐璇玉道:“画姐暂时先不用过去了,南燕皇城的云衣坊分店,刚刚被封。” 云画愣了下,表情变得落寞下来。 诸事不顺。 自从念珠断裂洒落,云画这几天始终心不在焉,紧接着又得知了云府出事,二小姐丢了,她愈发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云画早已将自己当做了云家人,始终替云家着想,她觉得自己留在北燕没有太大用处,现在最重要的生意是南燕的云衣坊分店。 只要分店打出名号,云衣坊的生意将更加兴隆,云家也会蒸蒸日上。 结果分店被封,云画的心情变得更加压抑。 俞长铭出事了,云府也出事了,南燕的分店也出事了,不祥的预兆令云画心里一片灰暗。 她甚至悲观的认为,俞长铭已经不在人世。 云画低着头,低声道:“那好,我先回去。” “来都来了,看完仙河会再走也不迟。”云极道:“也许仙河会之后,就能看到俞师兄了。” 云极说完踢了前边的椅子背一脚。 齐人志立刻蹦了起来,一脚把他旁边的齐家子弟踹出看台,然后换了个位置,空出座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演示了无数遍一样。 齐海凡看在眼里,心里长叹一声,还是再纳一房妾吧,这儿子废了,不要也罢! 有了空位,云画落座。 以云画的身份,若没有云极,哪有坐在齐家看台的资格。 周围不是金丹就是齐家嫡系子弟。 云画本该觉得自豪,因为自家少爷的面子,她才有机会坐在看台观看难得一见的仙河会。 可云画始终提不起精神,郁郁寡欢,心事极重。 云极看了出来,道: “画姐不用太担心,俞师兄的命灯没灭,至少还有一口气,他心里有你,肯定舍不得死。” 云画点点头,道:“最近家里总出事,我实在担心……” “人生在世哪有一帆风顺,出事了,想办法解决就是了,首先要有个好心态,解决麻烦才能更加顺手。”云极道。 不等云画开口,旁边传来冷哼。 “哼!大言不惭,先把丹香阁分店的麻烦解决了,算你厉害!” 又是齐霜那个老怨妇。 云极忍无可忍,腾一下起身,道: “画姐,璇玉,你们跟我来,今天我就让云衣坊分店与丹香阁分店同时开张!” 旁边再次传来冷哼。 “哼!吹牛皮!” 还是齐霜。 第502章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优秀 齐霜在齐家的地位十分特殊,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一个人住在偏僻的皮楼里,多年不露面。 以至于不少齐家子弟都已经遗忘了这位家族长辈。 这次仙河会,齐霜是被齐皖请出来的,为齐家坐镇。 齐霜可以说是齐家辈分最高的一位,齐皖与齐海凡都得以家姐称呼人家。 在齐家,极少有人知道齐霜的过往,只知道这位长辈擅长魂鬼之道,看起来阴森森有点恐怖。 如此一位齐家长辈,却接连对云极表示不满,实在是一桩怪事。 连齐皖与齐海凡都不由得为之侧目,疑惑不已。 云极也觉得奇怪呢。 自己也没惹齐霜啊,上次救回云吒之后就没什么交集了,齐霜这是生的哪门子邪气? 齐霜有气,云极还有气呢。 “霜姨,我这人从不吹牛,真的,说到做到。” 云极站起来之后,朝着齐霜说道:“只要一个时辰,我就能让南燕皇城的丹香阁分店重新开张,而且没人敢封。” 齐霜冷着脸道:“一个时辰你连南燕皇城都到不了,小心牛皮吹破了,把自己炸到。” 云极笑着说道:“那就缩短点时间好了,半个时辰,南燕丹香阁分店的事彻底解决,而且没有后顾之忧。” 齐霜听得一愣。 齐皖与齐海凡也诧异不已。 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往后延长时间呢,你怎么还缩短时间? 越吹越大啊! 趁着众人惊疑之际,云极继续道: “半个时辰好像还是有点久,这样,一刻钟好了。” 齐霜听乐了,冷笑道:“吹吧,反正吹牛不用花钱,我看你能吹到什么时候。” “霜姨误会了,我没吹牛,如果一刻钟之内我能摆平南燕丹香阁分店的麻烦,霜姨该当如何呢。”云极道。 “人头给你。”齐霜冷声道。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人头有什么用,拿回去晚上听你给我讲鬼故事是不是…… 齐皖听不下去了,圆场道: “霜姐息怒,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小辈们胡言乱语,不必当真。” “坐拥齐家的美人还想着曹三暮四,勾搭外人,我可没有这种不孝的孩子。”齐霜冷着脸道。 云极听罢,恍然大悟。 原来齐霜看不惯自己这边拉着齐璇玉,那边还惦记着阮涟漪和段舞言。 这也难怪, 齐霜一看就是那种老古董,估计都没有过男人,见不得浪子多情。 看不惯你就别看呀,听不惯就别听,非得看非得听,岂不是自寻烦恼。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表面上仍旧笑吟吟,丝毫不恼,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也一样,翩翩公子,淑女好逑,是孩儿太过英俊潇洒,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优秀,给霜姨丢脸了。” 云极说完, 齐霜,齐皖,齐海凡,包括附近的一群齐家子弟,纷纷变成了木头人,呆滞半晌,一动不动。 唯有齐百书还能适应,其他人全被云极的自夸给震撼了。 齐霜的确懊恼着云极有了齐璇玉,还要与别的女人勾勾搭搭,难道齐家的美人还不够么,真是岂有此理! 可此时齐霜愣是无话可说,哑口无言。 不是说不出话来,而是觉得面前有一层巨厚的东西挡着,声音都传不出去了。 仔细想了想,哦,那是云极的脸皮! 你脸皮已经厚到堵我嘴了! 齐璇玉在旁边听得俏脸有点发红,想笑却不敢笑,忍得好辛苦。 云画一脸无奈,自家少爷果然到了什么地方都能吃得开。 单单这份脸皮,就堪称无敌。 震撼了众人之后,云极趁热打铁,道: “晚辈不敢要霜姨的人头,也不敢要任何好处,若我在一刻钟之内解决南燕分店的事,今后丹香阁所有分店,我都出资一半,为齐家出力,争取在云州所有国度开设分店,霜姨意下如何。” “好!你愿意花钱没人拦着,我答应了!”齐霜一口答应下来。 齐皖已经张嘴了,话就在嘴边,愣是被人家抢先一步。 齐霜一锤定音,定下了这次古怪的赌约。 表面看云极非但没有好处,以后丹香阁分店只要开张,他都要拿出一半的钱财,费力不讨好。 可齐皖却一脸无奈。 出资一半开分店,代表着人家拥有半个分店的收益。 今后无论丹香阁开设多少分店,只要云极拿得起钱,相当于所有分店都有一半是人家的。 丹香阁除了隐龙城的总店之外,将来的所有分店就这么被分出去了一半。 齐霜对生意上的事并不了解, 她只看到了表面,而且丹香阁只在南燕皇城开设了第一个分店而已,还被封掉了,看不到赚钱的任何希望。 所以齐霜对之后的丹香阁分店,根本不看好。 以她的心思,齐家守着隐龙城的丹香阁就够了,去别的地方开设分店都是小打小闹而已,上不得台面,也赚不到多少钱财。 殊不知丹香阁的名头一旦打出去,不说别的,只要能在仙唐开设一家分店,每天的营收绝非隐龙城总店可比。 齐霜被忽悠了,齐皖心知肚明。 既然齐霜已经答应,齐皖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虽然看出了云极会占便宜,但也没想太远。 毕竟第一家分店就遭遇了挫折,齐皖对开设分店已经没什么心情了。 齐皖在炼丹一道称得上大家,但是在生意上面,其实没什么天赋,比起云极差了太远。 就算比起齐璇玉都有些不如。 在场的人,只有齐璇玉看出了云极的宏图大计。 少庄主要利用丹香阁的名号,当做云家的摇钱树,将云府与丹香阁彻底绑在一起! 看似斗嘴而打赌,实际上是占了齐家一个天大的便宜。 但其中有个关键点。 必须一刻钟之内,摆平南燕分店的麻烦。 这一点,齐璇玉实在想不通。 南燕皇城至少几个时辰的路程,一刻钟之内别说赶到,连皇城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去南燕皇城,如何能解决分店之事? 齐璇玉的疑惑,也是齐家人的疑惑,人们都认为云极这次吹牛吹大了。 根本圆不回来。 云画怕云极得罪了齐家,特意扯了扯云极的袖子,表示担忧。 云极根本没理睬,临走前继续道: “一刻钟,现在开始计时就行了,口有点渴,我先喝杯茶再走。” 计时开始,却要先喝茶。 云极的举动再次将齐霜气得懊恼不已。 “我给你记着呢!现在就开始了!”齐霜冷着脸道。 云极真就喝了杯茶,还闭着眼睛品了品滋味,随后不慌不忙的道: “对了霜姨,这次打赌如果我赢了,再加一个条件行不行,让云吒拜您为师。” “哼!如果你输了呢。”齐霜冷声道。 “输了的话,我这辈子不娶媳妇。”云极笑道。 “一言为定!”齐霜咬牙切齿的答应了额外赌注。 好处捞够,茶也喝完,云极呵呵一笑,带着云画与齐璇玉离开看台。 第503章 下个旨吧 云极一走,齐皖立刻皱起眉。 “云极心智不凡,将来必定是个人物,他又娶了我们齐家的女人,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僵。” 齐皖觉得齐霜有些以大欺小了,好像齐家容不下云极似的。 齐霜冷哼道: “就因为他娶了我们齐家的女人,却还要勾三搭四,我看不惯!” 齐皖尴尬了一下,没话说了。 他知道齐霜的往事。 齐霜原本也有意中人,却因为对方太花心,让齐霜伤透了心,在一次意外中,齐霜原本怀着的孩子也因此夭折。 这是造成齐霜对男人极其厌恶的根源,齐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打算私下里跟云极解释一番,别让云极对齐家有所误会,毕竟齐霜的经历特殊,才厌恶风流的男人。 齐皖不说话,齐海凡在旁边开口道: “要是云极赢了赌约,当真摆平了南燕分店的事,霜姐再看不惯也没用了。” 齐霜再次冷哼,道:“那我就当看不见!” 齐海凡咧了咧嘴,心说我多什么嘴啊,赢了看不惯,输了看不见,合着你在这逗孩子玩呢…… “这次云极托大了,他赢不了。” 齐皖唏嘘道:“南燕皇族向来敌视北燕,尤其对三大世家,防贼一样,丹香阁很难踏足南燕之地,尤其还是南燕皇城,分店的事,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齐镰坐在一旁,此时点头道: “确实如此,这些年我曾经到南燕皇城试探过不下于三次,接触到南燕朝廷中的不少人,一听说丹香阁的名号,全部摇头,除非南燕皇帝亲自首肯,否则三大世家的买卖别想在南燕立足。” 齐镰是齐家的总管,对外事宜,他最清楚不过。 一个家族想要继续发展,必须向外扩张。 北燕的资源已经固定,三大世家三足鼎立,互相制衡,齐家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 可向外扩张,注定绕不开南燕。 而南燕又与三大世家敌对,如此一来就形成了死结。 无论家主齐海凡,还是大掌柜齐皖与总管齐镰,都希望齐家的发展有所突破。 一旦扩张出去,那么齐家将有机会成为三大世家之首,力压段家与洛家。 可惜这么多年来,毫无进展。 所以齐家的长辈们,都不认为云极这次能成功。 一刻钟的时限,更像是一种儿戏。 齐霜甚至觉得云极借口离开而已,肯定没脸再回来了。 齐家几位金丹强者的目光,始终落在云极身上,想要看看云极会去什么地方。 结果让众人意外的是,云极根本没离开擂台区域。 人家离开齐家看台后直接到了南燕皇族的看台。 齐海凡觉得看懂了,摇头道: “南燕皇族这次来了不少人,云极是打算找个说客,去求南燕皇后,还是年轻啊,根本不了解南燕与北燕的仇怨。” 齐皖疑惑道:“这样直接找上门,南燕皇族更不会通融,云极不该如此莽撞才对。” 齐霜撇嘴道:“等吃了闭门羹,就老实了,哼。” 齐皖沉吟道:“前不久听说南燕来人送请柬,南燕皇帝纳妃,狩王与落云侯前往赴宴,怎么云极回来了,狩王好像一直未归呢。” 齐百书插话:“爹,云兄不是落云侯了,已经封王,云兄现在是北燕云王。” 齐皖吃惊道:“他来隐龙城才多久啊,这就封王了?” 齐海凡点头:“前两天的事,我也听说了,他爬得倒是够快,两月而已从落云侯晋升为云王,北燕的王爷果然不值钱呐。” 齐海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之意。 北燕皇族本就没有实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无论侯爷还是王爷,在三大世家眼里不值一提。 齐皖皱眉道: “这么说,北燕现在有两位王爷,不太对啊,狩王是皇家最后的依仗,他怎能允许北燕冒出来第二个王爷?而且还是异姓王,难道他们尹家的地位不想要了么。” 本就没有实力的北燕皇族,多封王位,相当于多分出仅有的权利。 齐皖认为尹北冥不会那么蠢。 除非尹家对皇位已经不再重视,打算抽身,否则狩王一定会握紧皇族所有的权柄,不可能分出一丝一毫给外人。 齐海凡道: “尹家皇族夹在三大世家之间,有个风吹草动都容易引来灭顶之灾,尹北冥估计想要找个背锅的,云极正好合适,即便云极再如何聪明,难道还能斗得过老谋深算的狩王。” 齐霜觉得有道理,点头认可,齐皖沉思不语,觉得云极称王这件事有古怪。 齐人志这时嘀咕道:“尹北冥背锅还差不多,云极那家伙专门给别人扣黑锅……” 齐百书在旁边点头:“三哥你这话我觉得说得有道理,看来你比我还要了解云兄啊,我估计狩王没准回不来了。” 齐人志翻了个白眼,心说我可不比你了解么,我被他坑惨了! 试问天下修士,谁能看得出姓云的家伙是个魔鬼? 我齐人志能! 现在看到他都哆嗦呢…… 齐家这边议论之际,云极已经登上了南燕皇族的看台。 齐璇玉和云画站在台下,两人的表情差不多,怔怔发呆,想不通云极为何来这边。 刚上看台,立刻有护卫阻拦。 皇后就在看台坐着呢,外人岂能轻易靠近。 云极站定脚步,笑吟吟的朝着皇后挥手。 曹止晴看到云极了。 本不想理睬,怎奈人家辈分太高,又脸皮极厚,真要不理会的话没准人家就喊人了。 曹止晴不怕云极喊别人,她怕云极喊她侄女。 “请过来。” 曹止晴冷着脸吩咐了一句。 立刻有近卫走了过去,将云极请到近前。 齐璇玉和云画一直跟在云极身后,到了皇后面前,两人都觉得紧张起来。 眼前这位可不是摆设般的北燕皇族,而是执掌大权的南燕皇后! 南燕皇族与北燕皇族差距极大, 前者可以堪比齐家或者段家,是南燕与北燕之地的顶流势力,而后者至多挤进二流,全靠狩王一个人支撑。 尤其南燕皇后一身威仪,有着金丹修为,如此人物,肯定心高气傲。 云画想着要不要施礼拜见南燕皇后,齐璇玉想着是不是表现得客气一些,先准备一份大礼。 而云极的表现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云极一没见礼,二没客气,先笑了一声,直接开口道: “我要在南燕皇城做生意,下个旨吧。” 第504章 恭送师叔 下个旨吧? 云画和齐璇玉听得惊讶无比,甚至感到害怕。 那可是南燕皇后! 就算来商量生意,也该客客气气,谨小慎微才行,哪有直接号令的道理。 在云画和齐璇玉看来,云极的语气就像跟酒楼的小厮说话一样。 上个菜吧,来壶酒吧,结个账吧,下个旨吧…… 云画和齐璇玉都惊呆了,张着嘴,瞠目结舌。 云画知道自家少爷厉害,但也不能在南燕皇后面前如此嚣张吧,简直如对方的长辈一样。 齐璇玉更加了解云极,但她也无法理解云极为何要用出如此口气,根本没把南燕皇后看在眼里似的。 曹止晴沉着脸,仪态威严,一身金丹气息起起伏伏,给人一种高贵肃穆之感。 不过表情却与气质十分不同。 南燕皇后本来沉着脸,却在嘴角挤出笑容,就好像有人强行把她的嘴角拽开了似的。 “现在下旨,还是等仙河会结束?”曹止晴问了句。 这下云画和齐璇玉再次惊了。 怎么南燕皇后这么好说话吗! 让下旨就下旨? “两处生意,现在下旨。”云极指了指齐璇玉,道:“她负责丹香阁分店。” 又指了指云画,道:“她负责云衣坊分店,哦对了,两处买卖都是我的,赋税之类的就免了吧。” 曹止晴的脸上挂着假笑,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 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下了懿旨,然后交给云极。 上面写明了南燕皇城的丹香阁与云衣坊可以重新开张,并免去所有赋税。 看到云极拿过懿旨,云画和齐璇玉已经麻木。 少爷好嚣张…… 皇后好配合…… 齐璇玉甚至有种古怪的念头,心说是不是少庄主把南燕皇帝都给拿下了? 要不然皇后怎么如此听话呢? 看了眼懿旨,云极满意的点点头,道: “没事儿了,我走了。” 曹止晴坐着没动,也不说话,嘴角的笑容快要坚持不住了。 见对方不动地方,云极皱眉道: “前几天师叔教导我,说出门在外一定要彬彬有礼,对长辈要恭敬,还说这是曹家历来的传统,皇后,是不是忘记了?” 曹止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低头施礼道:“恭送师叔……” 曹止晴实在没办法。 人家辈分比她高,她只能叫师叔。 云极笑着伸手,拍了拍曹止晴的头,道了声: “乖。” 随后扬长而去。 最后的举动,差点把云画和齐璇玉给吓死。 旨意都到手了,还拍人家的头? 那又不是小猫小狗,那是南燕皇后! 这还不算,居然还说人家乖? 云画与齐璇玉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茫然的跟着云极离开了南燕皇族的看台,觉得刚才的一幕如同做梦一样。 尤其齐璇玉, 她在南燕皇城有些日子了,几乎用尽了手段,仍旧无法让丹香阁分店开张,甚至连云衣坊分店都没保住。 结果云极只是露个面,说两句话而已,不仅云衣坊解封,丹香阁分店也能正常开张了。 尤其人家说的还不是客气话,而是霸道之言。 怎么做到的呢? 齐璇玉对于云极愈发崇拜,心里变得甜滋滋的,自己的男人居然有如此威望,南燕皇后也得低头。 齐璇玉觉得将自己的身子送给少庄主,是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云画在震惊之余,替云极担心起来,道: “少爷,南燕皇后那边是不是需要某种交易?” “不需要,放心吧,没听她叫我师叔么。”云极笑道:“以后在南燕皇城的生意无需低调,就算找不到我,找俞师兄也是一样的效果,可以将南燕皇城看做是宝器宗的地盘,这样就明白了吧。” 云画恍然大悟,原来皇后与宝器宗有关联。 可随后云画再次担忧起来,这次担心的是俞长铭。 齐家看台, 几位金丹长辈此时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全部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南燕看台。 两处看台相隔着擂台区域,本就没有多远,别说金丹的眼力,普通凡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云极的举动,齐家这些金丹强者全部看在眼里,惊在心头。 齐海凡愣了半晌,讶然道: “他、他拍南燕皇后的头?” 齐海凡觉得自己肯定看错了,怎么可能! 那是南燕皇后,金丹大修士,又不是谁家的猫狗,还拍头,能让人家接见就不错了。 可云极的的确确拍了皇后的头,千真万确。 “莫非南燕皇后是个傀儡?”齐霜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道。 齐皖苦笑道: “南燕那边来了两位金丹境的将军,不可能来一位傀儡皇后,云极果然不凡呐,做事出人预料,我算服了。” 齐百书听得直乐, 等有机会他要给老爹说一说少庄主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泡妞之路,泡了半天结果发现是自己的未婚妻。 不多时云极回归看台。 将手里的懿旨递给大掌柜。 从离开到回来,半刻钟都没用上。 齐皖看完,啧啧称奇,又交给齐海凡,齐海凡看完递给了齐霜。 “既然南燕皇后已经下旨,南燕皇城的丹香阁分店可以开张了,其中有一半算少庄主的,以后丹香阁的所有分店,都与云家合作,五五分成。” 齐皖说完看了眼齐海凡,道:“大哥意下如何。” 齐海凡心说问我有屁用,齐霜输出去的,难道我还能反悔么。 “就这么定了,对我齐家来说也算好事,丹香阁分店越多,齐家将越发昌盛。”齐海凡道。 家主与大掌柜拍板之后,此事算定下了。 丹香阁未来的分店,无论开多少家,都有云极的一半。 当然了,开店的资金也得云极出一半。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云极点头答应,亲兄弟明算账,正常不过。 云极得了一份隐形的好处,就此成为了丹香阁最大的合作商。 齐霜看完懿旨,半晌不说话,皱着眉,好像被打击得不轻。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认也得认了。 只是齐霜实在想不通,云极为何与南燕皇后如此熟悉,还能几句话就要来懿旨。 分店的插曲结束,齐家看台上的众人纷纷望向擂台区域。 牧元茂战胜了对手,获得十棵雷焦草,燕剑宗一方传来一阵欢呼。 牧元茂听着却像嘲笑。 他冷冷的看了云极所在的看台一眼,转身跳下擂台。 其余的擂台也先后分出胜负, 赢得雷焦草的人兴高采烈,输的人垂头丧气。 既然是擂台战,自然有输有赢。 空出的擂台,很快又出现新的对战者,仙河会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云极对擂台不感兴趣,起身来到看台一侧,与一名齐家子弟换了个位置,坐在齐霜身边。 “霜姨,您看云吒什么时候送去齐府合适。”云极笑吟吟的询问起来。 第505章 阉了负心人 齐霜愣愣的看着旁边的云极,一时无语。 刚才她还横眉立目,人头打赌,结果转回头,人家不仅不记恨反而还贴了过来,根本不在乎。 半晌后,她叹气道: “云极啊,你没脸没皮的样子,实在深得我心呐……” 听起来像是揶揄鄙视,不过齐霜的语气却很认真,说的也是心里话。 云极听得出来,笑道: “晚辈天生脸皮厚,没办法,想改也改不掉。” “不用改,这是一种天赋。” 齐霜望着远处的天边,道:“天下修仙界有两种人活得最为长久,一种是冷血强者,另一种,是滚刀肉,这两种人几乎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修仙界不可能永远如此安稳,终究会有动荡之时,天下大乱危机四伏之际,唯有两种手段才能活到最后,一个是六亲不认,一个是臭不要脸。” “能在乱世中活下来,而且活得很好的,不是六亲不认的冷血强者,就是臭不要脸的滚刀肉,听着好像骂人,实则,这是真理。” “所以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的能耐,是我羡慕却做不到的。” 云极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齐霜所言,一点都不假,完全是肺腑之言。 天下太平的时候,看不出什么来,真要动荡来袭,活到最后的真就只有这两种人。 不过云极觉得齐霜的眼界还是低了一点,她忘了还有一种更能活的。 那就是六亲不认的滚刀肉…… 那玩意才叫极品,估计几百年都看不到一个。 寄怀真只能算半个。 云极也只能算半个。 寄怀真能做到六亲不认,而云极做不到。 云极能做到不要脸皮,寄怀真很难做到。 “霜姨,我想问问魂鬼法门,与傀儡法门是不是有相通之处。”云极道。 “驾驭魂鬼,确实与驾驭傀儡类似,但并不相同,若说相通之处也有,怎么,你会傀儡术?”齐霜道。 “会一点,我这里有个傀儡,麻烦霜姨帮忙看一下,有没有埋伏之类的东西。” 云极说着将金人傀拿了出来,递给齐霜。 严重光那家伙,云极可信不过,金人傀最好找人看看为妙。 齐霜虽然脾气又怪又臭,但为人耿直,从她救下云吒就能看得出来,人家是君子。 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这是至理名言。 所以云极不在乎得罪齐霜,因为有正事的话,这位霜姨至少不会害自己。 严重光就不行了,邪派之人,岂能不防。 “天傀山的金人傀!” 齐霜低呼了一声,惊讶道:“从哪得来的?” “打赌赢来的,对方看着不像好人,我怕傀儡问题。”云极道。 齐霜神色凝重起来,单掌散发出灵力,将傀儡笼罩,仔细感知。 很快,齐霜沉声道: “傀儡里有禁制,对方能追踪傀儡的方位。” 云极在心里大骂严重光,那孙子果然没什么好心,送了个傀儡还留一手。 “霜姨能不能将禁制消除。”云极道。 “问题不大。”齐霜说罢运转灵力,开始剔除禁制。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齐霜收起灵力,将傀儡递给云极。 “禁制已经炼化干净,这次没问题了。” 齐霜说完深吸一口气,神色中略显疲惫,看得出用了不少的灵力。 “多谢霜姨。”云极诚心的道谢。 “这东西你最好别用,如果被误以为邪派之人,对你没好处。”齐霜提醒道。 “我知道了。”云极道。 “输给你金人傀的人,现在何处。”齐霜问道。 “不清楚,输完就走了。”云极道。 齐霜点了点头,目光中迸溅出一种古怪的恨意,道:“下次如果见到此人,记得来齐家告知我一声,我有个仇家,是使用金人傀的高手。” “晚辈记得了,霜姨可知那仇家的名号?”云极道。 “不知道,我在刚入金丹之际与对方遭遇,恶战了一天一夜,最后被其所伤。” 齐霜恨声低语,同时单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腹部。 这种举动,代表着多年前那场恶战后留下的伤口位置。 “霜姨当年一定伤得不轻。”云极道。 “我当年怀有身孕……”齐霜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眼中有泪光。 一场恶战,孩子没了。 这种惨烈的遭遇,实在让人伤心。 云极终于明白了当时齐霜为何会帮云吒,是因为想起了她自己尚未出世就故去的孩子。 云极有点纳闷。 齐霜应该没嫁过人,始终独身一人,否则她夫君应该在齐家有点名号才对。 “霜姨节哀。”云极劝了句,道:“不知孩子的父亲可还活着。” 云极本是关心一句,结果听闻此言,齐霜忽然愤怒了起来。 她冷哼道: “早死了!不知死哪去了!” 云极满头雾水。 到底是死,还是没死? 听语气,好像没死,齐霜又恨不得对方死。 看来有故事。 “姨父当年没帮霜姨对战那邪修么?”云极道。 “帮我?人都找不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何处。”齐霜冷声道:“当年我与邪修恶战的时候,那混蛋居然在青楼里喝了一宿的花酒!” “确实该死,这种人还是早点死了的好。”云极道。 “可惜啊,老天瞎眼,他那种混蛋非但没死还活蹦乱跳!”齐霜懊恼道。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云极道。 “这话听得顺心多了,云极啊,你以后可不能做那负心之人。”齐霜道。 “霜姨放心,我虽然多情却不会无情,只要是我的女人,我都会护着。”云极道。 “这还差不多,别像那个混蛋,占了我的便宜结果却逃之夭夭,让他入赘齐家有那么难吗!”齐霜怒气未消。 “确实过分,哪能连孩子够不顾,这种人真该死。”云极点头道。 “看来我们的看法一样,那就好,以后你要是遇到那个负心人,帮霜姨……” “杀了他?” “不,阉了他!” 云极眼角跳了跳,心说还不如杀了痛快点。 “霜姨当年怎么没自己动手呢。”云极无奈道。 “我嫌他脏!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他!”齐霜怒气冲冲的道。 云极心说我也嫌脏啊,要不给你找几个净事房的高手帮忙? 他们的刀快,还不嫌脏。 “晚辈记下了,一定替霜姨教训那负心人,我与此人不共戴天!”云极道。 “很好,霜姨很高兴有你这种明事理的晚辈,以后你可以多娶几个了,霜姨不在过问。”齐霜满意的道。 云极嘿嘿一笑, 心说姨父啊委屈你了,你爱死哪死哪吧,最好离我远点,咱们这辈子千万别见面。 “霜姨,那负心人叫什么。”云极道。 “你记住了,他叫……”齐霜咬牙切齿的道:“曹!九!钱!” 说完名字,旁边没声了。 齐霜扭头看了眼,奇怪道:“云极啊,你头发怎么立起来了?” 第506章 会飞的青楼 头发立起来算什么,我心都跳起来了! 我为啥要多嘴问这句呢? 云极后悔不迭。 谁能想到曹九钱居然与齐霜是一对。 仔细想想还挺配的。 一个宝器宗的无良师叔,一个齐家的冷漠怨妇,一个玩炼器,一个玩死鬼,天生一对嘛! 云极都想给这二位送个锦旗。 真,修仙界冤家夫妻! 瞄了眼宝器宗的看台方向,云极放心下来。 宗主和师尊都在,唯独师叔不在。 估计曹九钱还被关在地底火脉里捡火融渣呢。 “对了,有件事你要记得。” 齐霜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今后一定要远离宝器宗,那处宗门里没有好饼,都是坏人!” 云极听完一脸尴尬, 很想说一句霜姨,我也是宝器宗的人,不仅是真传弟子,还是曹九钱的师侄呢,你说巧不巧…… “晚辈记得了,今后肯定远离宝器宗,与那曹九钱不共戴天!” 云极同仇敌忾的说道,气势十足,随后语气一变,道:“我觉得宝器宗还是有好人的,哪能满宗门都是坏人呢,肯定有几个正义之士。” 先给自己铺条路,霜姨你看我,像不像正义之士? 不像? 没关系,其实我是卧底…… “好人?哼,看他们宗主就不像好人,一身鬼气,总之我们齐家的人都离宝器宗远点,南燕那边没几个好东西。”齐霜撇嘴冷哼。 云极听完有些疑惑起来。 看了眼弘一真人旁边的宗主贾闻州。 一身威严的老者,气势不凡,坐在那里就有一宗之主的架势。 怎么会有鬼气? 宝器宗,又不是鬼气宗。 云极以为是齐霜怨恨曹九钱,连带着也恨上了宝器宗,没太在意。 这时半空中飞来一条大船。 船身雕刻着百花图,十分绚丽,甲板上建有三层的楼阁,雕梁画栋,极其精美,窗户上全都刻着花朵的图案。 远远看去,美轮美奂。 那是一件价值不菲的飞行法宝,类似画舫。 但云极怎么看都像花船。 船头站着一名妖艳的女子,一身轻纱,穿得极其凉快,堪称火爆的身段若隐若现,手里捏着一方红色的绢帕,脸上挂着勾人的浅笑。 一搭眼,云极即可判断出对方是个风骚之人。 看外表不到三十的年纪,模样不错,能打个八分,由于穿得足够少,所以云极给九分。 没办法,少庄主的眼光太高。 把纱衣扔的话,可以考虑打个十分。 画舫飞空而来,停在空地边缘,相当于一处飞空的看台,人家可以居高临下观看仙河会。 画舫的阁楼里出现不少身影,多为女子,风情各异。 云极越看越像花船,估计是一座移动青楼。 画舫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擂台上的比斗都变得黯然失色。 尤其一些男修士,看向那船首女子的目光简直如痴如醉,好像魂魄都被人家勾了过去。 即便云极身边的不少齐家子弟,都偷偷往画舫上瞄两眼。 “哼!贱货!” 齐霜冷哼一声,立刻那些偷瞄画舫的齐家子弟纷纷坐好,目不斜视的观望擂台。 “霜姨认得那画舫?”云极好奇道。 “何止认得,当年我与敌人恶斗之际,曹九钱那混蛋就在那花船里喝花酒呢!”齐霜恨声道。 云极心说曹九钱可以啊,果然没少逛青楼。 从齐霜口中,云极得知了画舫的来头。 画舫竟是一处宗门,名为仙河门,不属于北燕也不属于南燕,地位比较特殊。 仙河门以女弟子居多,擅长双修之法。 正常的山门都会选在灵脉之上,仙河门则常年飞行在半空,经常出没于附近几处国度的各大主城。 没有灵脉不要紧,人家会赚灵石。 门下的女弟子,大多明码标价,姿色越好价格越贵,只要有钱,即可一亲芳泽,体会双修之道。 画舫有个独特的名字,叫做百花船。 既是青楼,也是宗门。 论起赚钱的速度,南燕北燕各处山门与世家,仙河门首屈一指,无人能及。 得知仙河门的真相,云极整个人都震惊了。 建立仙河门的开山祖师,绝对是个人才啊! 老子的落云山庄还没飞起来呢,人家的青楼宗门都飞几十年了! 这种好地方,肯定得去见识一番呐! 浪子配花船,绝配! 花船停稳后,就此悬于半空。 船首的女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好热闹的仙河会呀!小女子不请自来,不会被赶走吧,百长老,你可得为人家做主才好。” 声音娇滴滴,三分幽怨七分娇嗔,宛如魔音,听得人骨头发酥。 燕剑宗的那位执事长老百连善正坐在擂台旁边品茶,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脸上一阵尴尬。 百连善起身,道: “阎道友说笑了,仙河会虽然以南燕北燕宗门世家为主,周围的近邻当然也可参与,仙河门可以登台,只要赢得擂台战,即可获得相应的雷焦草。” 百连善足够圆滑,不会为了一次仙河会而去得罪周边的邻居。 南燕附近又不是没有其他国度,得知仙河会的异国门派不会少,而且在场就有不属于南燕与北燕的势力存在,百连善早已察觉到。 河底宝藏危机四伏,谁都不清楚地底深处的详细情况,既然雷焦草数量足够,那么多一些势力前往并不是坏事。 至少多些炮灰去探路。 花船上的女子再次娇笑起来,嗔怪道: “在船上的时候还叫人家小宝贝,现在改叫阎道友了,百长老可真无情呀,既然如此,我们仙河门也来分一杯羹,去河底捞些美味尝尝,咯咯咯咯。” 笑声再起,如魔音贯耳,很多男修士听得一阵阵发呆。 擂台上的打斗都因此变慢了许多,对战双方有好几位都在走神儿。 百连善的老脸变得很难看。 这下南燕北燕修仙界,都知道他这位燕剑宗的执事长老是百花船上的常客。 云极听得很是有趣,那仙河门的门主,果然是个妙人。 就这句小宝贝,给十分了! “贱人!”齐霜撇嘴冷哼,道:“一把年纪还出来勾三搭四,恶心至极!” “霜姨,船上的那个门主,叫什么,多大岁数了?”云极道。 “仙河门门主,阎秋灵。” 齐霜冷眼瞥着花船,道:“三十年前曹九钱那死鬼去百花船喝花酒的时候,阎秋灵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你说她多大年纪,反正不比我年轻就是了。” “霜姨今年贵庚?”云极道。 “正好六十岁。”齐霜冷着脸道。 齐霜的外表看来也就四十岁上下,结果已经到了六旬。 云极抬头看了眼花船上的妖艳女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六十来岁的老太婆了,零分! 第507章 师弟我最讲义气了 仙河门的出现,为仙河会增添了不少乐趣。 男人们的乐趣。 女修士反正一点乐趣都没有,大多对百花船敌意十足。 也难怪, 能飞的青楼,这玩意自家夫君要是去了,抓都抓不到。 人家没有固定位置,是可以飞的。 擂台比斗,继续进行着。 有人胜,有人败。 雷焦草分发的数量达到了百棵。 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赢来的雷焦草,都会交给宗门与家族。 散修若是赢来雷焦草,有人留着自己用,打算去河底宝藏探索一番,梦想着一夜暴富。 也有人很务实,赢来雷焦草第一时间选择出售,卖出不菲的价格,先换来灵石落袋为安。 于是乎, 雷焦草在散修中的价格不断拔升,从最初的一百多灵石一棵,很快涨到了两百多灵石。 如果全是散修交易,价格不会涨那么快。 一些小世家与小宗门,对擂台比斗没多少信心,又很想去河底宝藏探索,于是纷纷出钱购买。 致使雷焦草出现了连续上涨的趋势。 云极不关心雷焦草的价格,反正他肯定会有一棵,那玩意多了也没用,最多替俞长铭再带一棵下去。 至于打擂赢来雷焦草售卖这种事,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第一组的擂台,赢一局十颗,至多卖个两千灵石而已,赢十场才两万灵石,多累啊。 现在的少庄主,身家巨富,几万灵石根本不放在眼里。 有那精力,多坑几个倒霉蛋就行了,赚得更多更容易。 “云吒怎么样了。”齐霜问道。 云极将云吒回去后的经过,如实告知。 得知云吒的生母宁可被咬,也要撤下法器绳索,齐霜点头赞叹: “母子连心啊,你那堂姐做的对,只有如此才能感化云吒,渐渐唤回他的人心。” “云吒很聪明,现在都会画画了。”云极道。 “是么!” 齐霜惊讶道:“看来那孩子人心未泯,恢复得如此之快,将来很有可能恢复为完整的人身,有空让云吒过来吧,从小开始教导,将来的成就肯定更高,我还挺想他的。” “过几天就接过来,辛苦霜姨了,我替堂姐谢过霜姨。”云极笑道。 “谢什么,又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看在你堂姐的面子上才收云吒为徒。”齐霜板着脸,嘴硬道。 云极呵呵一笑,知道这位霜姨面冷心善,将云吒交给她肯定没问题。 这时云极发现对面宝器宗的看台上,弘一真人正在左右环顾,好像在找什么,很快看向齐家看台这边,还往这边指指点点。 看样子在给宗主介绍着什么。 随后白获走下看台,往齐家看台这边过来。 云极一惊,心说二师兄你别过来呀! 我跟你们宝器宗暂时没关系! 你丫的不要过来坑我! 齐霜恨透了曹九钱,连带着记恨上了宝器宗,这要让齐霜知道自己也是宝器宗的人,还不得发飙。 眼看着白获一条直线往齐家看台这边来,云极当先起身,借口去别处转转。 赶紧先离开齐家看台。 免得一会儿被连累。 从看台边缘的阶梯下去,云极走得有点急,经过一名齐家子弟的时候碰到了对方的胳膊。 空荡荡,只有衣袖摆动了一下。 无臂之人。 云极扭头看了眼。 是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脸色苍白。 有点眼熟,略一回忆想了起来。 齐宝鹤。 落云擂上与段家嫡系子弟恶斗的那位。 当时一死一伤,齐宝鹤的胳膊一条被斩断一条被炸断,成了废人。 造成如此惨剧的人,便是洛家的心机婊,洛秀隽。 云极有点奇怪。 齐宝鹤修为不低,但失去双臂之后基本人也就废了,无法掐动法诀,很难施展出法术与剑法,来仙河会只能看热闹。 可能人家来散散心。 云极没多想,走下了看台,迎着白获挤了过去。 人群里,两人相遇。 “小师弟,师尊找你呢。”白获道。 “说没说什么事儿?”云极打听道。 要是追究天星鼎,那肯定不过去,等从河底回来再去负铭请罪。 背着俞长铭去请罪。 要是真救不出俞长铭,那就把天星鼎扔给二师兄或者三师姐,让师兄师姐告诉师尊一声,我被困在河底了。 不用救,徒儿在河底自罚,面壁十年。 然后先不去南燕,在北燕浪几年再说。 一连串的退路,云极在片刻间就已经准备好了。 结果不是天星鼎的事儿,是弘一真人对宗主说起了收徒之事,让云极过去见见宗主。 云极到宝器宗总共没几天,根本没见过宗主。 凉弘一又是宝器宗的定海神针,弘一真人的宝贝徒弟,自然得让宗主见一见才行。 云极放心了,低声道: “鼎的事儿,师尊和宗主没发现吧?” “暂时没有,我临走前把地火窟的石门都给封了,没人进得去。”白获也低声道。 “二师兄英明!回头请你喝酒。”云极道。 “不用客气了小师弟,只要东窗事发的时候,你说我不知情就行了,千万别连累你二师兄啊。”白获苦着脸道。 “放心吧二师兄,师弟我最讲义气了,我就说三师姐是我同谋,与二师兄无关。”云极道。 白获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 你可真讲义气,非得找个垫背的是吧…… 说话间两人往宝器宗的看台走,途经一处简易的看台。 这看台是后搭建的,用料简单,勉强能坐人。 是一些散修所搭建。 看台还不小,能容纳几百号,其中来自南燕与北燕的散修都有,还有一些更小的势力,比如镖局酒楼,青楼当铺之类。 云极经过的时候,看到个熟人。 “二师兄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师尊问起来,就说我肚子疼去茅房了。”云极道。 “哦,那好,我先回去,小师弟你可快点啊!别让师尊和宗主等久了。” 白获叮嘱后,自行返回宝器宗看台。 云极登上了散修搭建的看台,绕到另一侧,拍了拍一人的肩膀。 把对方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惊讶道:“少庄主!你也来仙河会了!” “是啊,来凑个热闹,总镖头今天这么得闲,镖局里没什么生意吗。”云极笑着问道。 对方是老熟人了, 天石城,龙虎镖局的总镖头,程舀。 云极看到程舀后,想起了百眼石。 当初就是程舀押送的百眼石。 而龙虎镖局的掌柜,肯定见过托送百眼石的客户。 有关百眼石所牵连的所有事件,那名神秘的客户,便是最初的起始点。 第508章 本王不好男风 两人是老邻居了,老熟人。 程舀看到云极,很是高兴。 人家平步青云,从破落山庄的少庄主,到落云侯,最近听说人家成了北燕云王,还是齐家的姑爷。 程舀没事儿的时候就暗自感慨,瞧瞧少庄主的命多好,区区几个月而已,直接飞黄腾达。 再看看自己。 只能在天石城混一混,现在连总镖头都要当不下去了。 程舀往旁边挤了挤,给云极腾出点地方。 “少庄主坐!有些日子没见了,少庄主还是那么英俊潇洒。”程舀道。 云极一点不介意地方挤,直接坐下,笑道: “总镖头说错了,我觉得比几月前还要英俊了不少。” “对!对,嘿嘿,少庄主更上一层楼!”程舀接着拍马屁。 闲聊了几句后,云极直入主题,道: “总镖头这么清闲,是不是上次丢的那批镖货,找到了。” 云极知道根本找不到,百眼石在段天成手里呢,龙虎镖局这个黑锅得背到底了。 “唉,别提了,连点影子都没有,镖局已经把钱赔给了收货方,足足两万多灵石!”程舀唏嘘道。 “赔钱也好,至少有担当,我在隐龙城开了家商行,打算与龙虎镖局这种有担当的镖局合作。” 云极笑着抛出了橄榄枝,继续说道:“不知老东家可还好,有机会我去登门拜访一二。” 程舀听罢长叹一口气,道: “少庄主恐怕要失望了,还是换一家镖局合作吧,东家,已经死了。” “付祁山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云极皱眉道。 龙虎镖局的东家付祁山,刚刚年过五旬,云极记得很清楚,对方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种修为与年纪,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轻易死掉。 “一个月前的事了,东家为了那批货奔波了多日,最终病倒,没几天就一命呜呼。” 程舀感慨道:“为了赔偿那批货,东家变卖家产才凑够灵石,急火攻心,唉。” 程舀以为的急火攻心,云极根本不信。 龙虎镖局的产业在天石城不小,要不是有个与云极类似的败家子少主付岐,镖局拿出两万灵石轻而易举。 即便付岐败家,不得已变卖家产还债,以付祁山的修为和年纪,也有机会东山再起。 大不了从头来过。 哪能轻易就一蹶不振,直接咽气呢。 以云极分析,付祁山之死只有一个解释。 灭口! 托给龙虎镖局镖货的那个神秘客人,在背后动手了,干掉了付祁山。 只有付祁山见过那名客人,他死了,百眼石的线索相当于从起始点被切断。 没人还能追查出真相。 好谨慎的家伙…… 云极暗暗皱眉。 在云极看来,那名神秘的客人在谈生意的时候,应该也不会用真容。 因为百眼石事关重大,付祁山只是个替死鬼而已,客人只要出钱即可,用不着现出容貌。 即便如此,付祁山还是难逃一死。 可见对方有多谨慎。 做事不留半点痕迹,将所有线索全部抹掉。 如果换成别人,哪怕追查到这里也会彻底断掉线索,再无得知真相的可能。 但云极还有个身份。 天傀山山主的心腹。 虽然这个心腹是假的,却是追查出真相的唯一机会。 因为只有这个身份,才能接近段家老祖。 而段天成,必然知道送货之人的身份。 云极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真相,只能从段天成口中得知了。 云极不想与段天成交集太深,因为越熟悉,就越容易露馅。 严重光应该也知道些消息。 那孙子不知藏哪去了,云极更不想与对方接触。 灭门专业户,王牌猪队友。 跟那家伙在一起,容易死得快…… 既然付祁山这条线断掉,云极不在多留,告辞道: “我先去忙了,总镖头闲暇之时来家里坐坐。” 程舀立刻道:“好!有空我肯定去落云山庄拜访!” 云极正要起身,发现隔着几排座位的看台前边,有人回头望了自己一眼。 是个气质稳重的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鼻正口方,一身儒衫,腰间佩剑。 不认得,云极没见过对方。 但云极能看得出对方是个书生,不仅从衣着上判断,对方还有很重的书卷气息。 尤其腰间的佩剑。 这种装饰,在北燕和南燕基本看不到。 修士的飞剑收在储物袋里,买不起储物袋的会背在身后。 悬挂在腰间的,其实是一种装饰。 真正的大国之地,才会有这种装扮。 儒生佩剑,不是为了好看,而是象征着身份与威严。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此为玉德。 君子守道,剑不离侧,此为剑胆。 从对方的神态气质与衣装举止,云极在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大致身份。 来自大国,奉行君子道的文士。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那佩剑青年并无尴尬,微笑着颔首示意,相当于打了个招呼。 云极也点了点头,笑了笑。 谁呀? 大男人的,看老子作甚。 本王不好男风! 对方很快转回头,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云极没急着走。 佩剑青年看起来就不像凡夫,身份应该不俗,而且不是北燕之人。 这种人,好像认得自己似的。 这就有点古怪了。 从刚才对方回头的时间点判断,应该是程舀说出落云山庄这几个字的时候。 程舀是个大嗓门,刚才声音很大,坐在附近的人都听得到。 对方难道听说过落云山庄? 云家没那么出名吧。 云极心中犯疑,看了眼佩剑青年身旁的人。 也是一名年轻人。 看不到容貌,从背影看腰背笔直,穿着一套宝蓝色的锦衣,其上绣着暗纹。 此人不动,看不出衣物上的纹路,只要稍微晃动一下即可看出那细密又繁复的古典花纹。 而且花纹是暗金色。 由极细的金线刺绣而成,内敛而奢华,看起来有点普通,实则价值连城。 单单这一套衣服,就是天价之物,银子肯定买不来,需要不菲的灵石才行。 好一个富贵之人。 云衣坊就是云家的买卖,云极虽然对衣物没兴趣,但经常去云衣坊转两圈,知道什么衣服值钱。 在隐龙城能穿得起这一套的,基本只有三大世家了。 这人却坐在散修看台,显然与三大世家无关。 两个年轻人,一个大国文士,一个巨富子弟,凑在一起就有点意思了。 哪来的呢? 云极有点好奇,没急着走。 如果那佩剑青年不回头,云极没兴趣关注两个陌生人,既然对方有可能认得自己,那就听听是什么来头。 第509章 帅瞎你的狗眼 散修看台很乱,嘈杂不断。 正巧程舀另一侧的两人发生口角,扯着嗓子互相指责谩骂,旁边有劝架的,还有起哄的,乱成一团。 虽然离着不算远,只隔着几排座位,云极坐在这里实在听不见前边那两人的对话。 如果换成旁人,只能无奈的等待,等旁边的声音小点。 或者放弃念头,直接离开。 云极则不然。 离着远了听不到,那就离近点呗。 算什么事儿啊。 于是起身,挪了几排座位,跟前边一名修士换了个位置,云极直接坐在那两名器宇不凡的年轻人身后。 这下舒坦了,只要不用传音,说什么都听得到。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口音与北燕略有不同。 锦衣青年:“没想到塞外之地还有如此热闹,幸好听说了仙河会的消息过来一趟,要不然可就错过热闹了。” 佩剑青年:“九公子居然也喜欢凑热闹,实在罕见。” 锦衣青年:“在家里待久了,自然烦闷,换成是莫兄,一样会喜欢热闹。” 佩剑青年:“清静之人,喜欢清静之事,只要给我一本书,无窗密室也可成为世外桃源。” 锦衣青年:“还是莫兄厉害,只爱书本不爱热闹,莫非书中真有颜如玉?” 佩剑青年:“从小读书,习惯了清静而已,至于书中的颜如玉,只有心眼可观,以我的造诣可看不出来,只能以这双凡俗之眼,看一看身边的颜如玉。” 锦衣青年:“只要有颜如玉就好,管她书里的还是身边的,莫兄说的颜如玉应该是你那位新来的小师妹吧。” 佩剑青年没回话,笑着点了点头。 锦衣青年:“莫兄可要抓紧了,大好年华莫要辜负了才好,读书是正途,美人也不能轻易舍弃,成家立业,成家可排在立业前边呢,若是莫兄脸皮薄,我可以帮忙做个媒。” 佩剑青年:“九公子别拿我取笑了,我只是一厢情愿,人家可未必对我有好感。” 锦衣青年:“怎么会没好感!不可能的事,莫兄温文尔雅,君子无暇,我要是你们书院里的女学子,肯定非你不嫁。” 佩剑青年:“缘分二字,无法强求,小师妹心有所恋,随缘就好。” 锦衣青年:“你呀,还真是君子,如果换成是我,肯定要横刀夺爱,世上的缘分都有价钱,莫兄信不信,只要我开价足够,你那小师妹的心上人,会自动上门求分手。” 佩剑青年:“书中自有黄金屋,钱不是万能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些缘分用钱是斩不断的。” 锦衣青年:“这我相信,比如莫兄你这种人,钱财肯定无法动你心,但别人就不行了,你那小师妹好像是小地方来的吧。” 佩剑青年:“小师妹是北燕之人。” 锦衣青年:“就这里的本地人呐!那更没问题了,这种小地方的年轻人与乞丐有何异,给点灵石就打发了,想要当莫兄的对手,他们没资格,书院大师兄,天下才俊有几人能比?” 佩剑青年:“九公子谬赞了,我也是井底之蛙罢了。” 锦衣青年:“莫兄要是井底之蛙,那你小师妹的心上人就是海底的癞蛤蟆,估计长得也比较丑,会些不入流的打油诗,用来蒙骗你小师妹而已,毕竟塞外之地的女孩子,没见识,年纪又小,好骗。” 佩剑青年:“人家不丑,至少仪表堂堂。” 锦衣青年:“你见过?怎么知道那种货色不丑呢。” 佩剑青年:“先生几月前游历到北燕,拜访故友,带走了小师妹,当时小师妹临行前去过一次落云山庄与故友辞别,结果人没在,小师妹当时离开山庄的时候眼圈有点红,显然哭过。方才听到后面有人提及落云山庄,我回头看了眼,是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小师妹的那位故友。” 锦衣青年:“原来如此,人没走吧,我看看那癞蛤蟆长什么模样。” 佩剑青年:“九公子莫要多事,素不相识,别打扰人家。” 锦衣青年:“看一眼而已,他又不认得我,塞外之地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得开开眼,在哪呢?后边的一个比一个丑,哪里有仪表堂堂的家伙?” 陌生声音:“是啊,全是歪瓜裂枣,一群丑鬼。” 锦衣青年点了点头,想要赞同一句,忽然一愣。 他发现坐在自己身后的家伙,也跟他一样,朝着后面的看台张望。 锦衣青年皱起眉,我自己往后看,你跟着我一起看什么? 仙河会上,怎么什么人都有呢。 云极这时转回头,挑起嘴角笑了笑,道: “见笑了,我们北燕盛产丑鬼,你最好早点回家,别被丑鬼们吓着。” 名为九公子的锦衣青年脸色一沉,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如此放肆。” “我?” 云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不是想看我么,今天便宜你了,让你看个够。” 莫姓的佩剑青年闻言转头一看,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 他们俩在这里议论人家,结果人家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身后,听了个一清二楚。 莫姓青年不仅尴尬,还觉得十分诧异。 刚才离着挺远来着,怎么特意换了座位? 不是专门来听我们说话的吧? 如果是的话…… 脸皮该有多厚啊? 那位九公子愣了一下,转而轻笑起来,道: “偷听别人言,无耻之尤。” 云极也笑了起来,道: “背后骂人丑,傻哔一个。” 九公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底浮现出寒意。 云极其实没打算多生是非。 听了几句之后,大致猜出了两人的身份。 佩剑青年应该是书院的学子,锦衣青年则是豪门出身,两人外出游历听说了仙河会来凑个热闹。 那九公子对北燕的鄙夷与贬低,云极根本不在乎。 大城里的人,本就看不起山野村夫,大国之人,看不起偏远小国。 正常不过。 云极都打算走了,结果听到那佩剑青年提及了落云山庄与他小师妹的关联。 云极这才知道了对方的真正身份。 玉麟书院的学子。 林陌阑留下的信,说明了去向,她去的就是玉麟书院。 而那锦衣青年不用问,肯定是仙唐的豪门。 仙唐是云州真正的霸主,看不上北燕更属于正常。 听到这,云极都没打算说什么,已经起身要走了。 林陌阑别看脾气臭得像条小狗,模样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与段舞言和阮涟漪这种绝色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但凡美人,到哪里都不会缺爱慕者。 林陌阑到了玉麟书院,肯定也有不少学子仰慕。 完全是正常现象。 云极又不会吃这种醋,只当听个笑话。 结果那九公子非得说林陌阑的心上人是个癞蛤蟆。 那云极就不能忍了。 我就是林小狗的青梅竹马,你丫的背后说我是癞蛤蟆就算了,还要开开眼? 那好,老子让你看个够! 帅瞎你的狗眼! 第510章 三重碾压 九公子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衣着华贵而内敛,样貌中正,比较有特点的是眼睛。 此人有一双丹凤眼。 男人生着一双女人的丹凤眼,看起来多了几分邪魅。 贵气,威严,邪魅,这三种气势组成了一位出身真正豪门的公子,如此气质,北燕三大世家当中的年轻小辈无人能及。 即便少掌柜齐百书过来,无论相貌还是气质仍旧被人家压住一头。 这位九公子对自己的容貌与气质也相当自信,唯一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也就他身边的那位莫兄了,人家比他多了一份书生气,这一点是他远远不及的。 除了莫姓青年,九公子对整个仙河会的男修士,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 在他眼里,全都是山野村夫,不入流的乡下之辈。 然而当他回头看到云极的时候,他的自信为之晃动起来,显得没那么牢固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 眉如剑裁斜飞入鬓,眸若寒星清冷如霜,鼻若悬胆挺拔秀致,鸦羽长发犹如墨染,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容貌俊逸中透着一股桀骜,气质儒雅中带着一股痞气。 九公子在看到云极的那一刻,心里浮现出一行字。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容貌这一块,云极完全碾压! 九公子的气势是贵气,威严,邪魅。 而云极的气势是儒雅,傲然,桀骜。 气质这一块,云极依旧碾压! 九公子说出了一句,偷听别人言,无耻之尤。 云极奉还的一句是,背后骂人丑,傻哔一个。 骂人这一块,云极继续碾压! 刚一见面,三重碾压。 九公子觉得愣了下神儿,居然找不出适合的说辞,这一点让他十分意外与懊恼。 被一个乡下人给比下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佩剑的莫姓青年尴尬的笑了下,刚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那九公子当先冷声道: “山野村夫,粗鄙如泥中之蚤,出口成脏,贻笑大方。” 九公子不服。 他之前文绉绉的骂人,结果被人家对上个霸道十足的句子,形成对联模式,虽然字句粗俗,却压他一头。 所以他不服,再次道出鄙夷之言,也用了对联格式,要扳回一局。 云极云极呵呵一笑,直接开口道: “江湖浪子,逍遥似天外之鸿,执笔生花,独领风骚。” 再次以对联格式反击。 山野村夫,对江湖浪子。 泥中之蚤,对天外之鸿。 出口成脏贻笑大方,对执笔生花独领风骚。 继续碾压! 九公子再次一怔,一旁的莫姓青年点头赞道:“江湖浪子独领风骚,妙极!” 那九公子的脸色更沉,目光中仿佛燃烧起火焰。 他不服! 比文采,岂能输给一个乡巴佬! 九公子冷笑了一声,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 说出七个字,结束,似笑非笑的盯着云极。 一旁的莫姓青年缓缓摇头,神色中有无奈之意。 别看七个字极其简单,却是个上联,寓意极其隐晦,是用来骂人的。 云极想都没想,张嘴就接: “钱袋子漏了个洞。” 也是七个字,但寓意不明,看似在乱接而已。 九公子听罢哈哈一笑,对他旁边的莫姓青年道: “还以为有多少学问呢,就这么点能耐而已,花架子罢了。” 云极也在笑,也对那莫姓青年道:“你朋友都会查数了,是挺厉害的,我都数不到十。” 莫姓青年苦笑着摇头,两人都跟他说话,把他当成了中转站。 九公子听完更是得意,道: “莫兄不妨给他讲一讲,一二三四五六七这几个字的来历,让他知道知道何为千古绝对。” 云极故作惊讶道:“是吗?七个数字就成绝对了?莫兄说说其中有何玄妙之处。” 莫姓青年再次苦笑,他对云极的脸皮算服气了,上来就莫兄,好像很熟似的。 “确实是绝对,能对得出下联的,天下间屈指可数,只是其中含义,你还是不知为好。”莫姓青年道。 “那更得听听了,我这人好奇心重,不听睡不着觉。”云极好奇道。 莫姓青年沉吟了一下,道: “这是一幅上联,出自于多年前书院先生与当朝首辅的一次斗气,当时首辅大人一怒之下说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将此定为上联,实则是在暗讽,七个数字,少了个八,意为忘八,谐音王八。” “当时先生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甘示弱,在殿内踱步,七步之后对出下联,孝悌忠信礼义廉,其中缺一耻字,暗讽首辅大人无耻。” “此乃一段佳话,被圣上誉为千古绝对,其实真正含义都是骂人,只是骂得十分晦涩高深,罕有人能及,书院学子多年来专研上联,无一人能对得出更好的下联,这便是大儒的底蕴与才气所在。” 莫姓青年解释完,面带苦笑。 他本不想解释,结果云极偏偏想听,解释完,得知是骂人的对联,云极又没对出来下联,只能是自讨没趣。 九公子哈哈一笑,指着云极道: “这下明白了吧,小忘八,哈哈哈哈!” 九公子很高兴,终于扳回一局。 虽然有借用的嫌疑,但你对不上来啊,只能听着我骂你! 云极点点头,做恍然大悟状,道: “原来如此,大儒文采斐然,不过我对的下联其实也没错,莫兄不妨仔细揣摩一二。” 莫姓青年听罢,沉吟了一下,思索了一阵儿,摇了摇头。 他看不出云极对的下联,有什么玄奥之处,明显是随口而言罢了。 九公子冷笑道: “故弄玄虚而已,仙唐首辅之文采,岂是你这种小小蝼蚁能企及的存在,你那下联狗屁不通!” “谁说不通,你在仔细想一想。” 云极笑吟吟的道:“钱袋子漏了个洞,多好的下联,简直比孝悌忠信礼义廉还完美。” 九公子恼怒道: “你那算什么下联!你说说其中有何玄虚。”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云极感慨了一句,道:“水袋子漏了个洞,你说会往外洒什么?” “当然是洒水!”九公子道。 “那钱袋子漏了个洞,洒什么呢。”云极笑道。 “洒……洒钱?”九公子疑惑道。 “是洒币啊。”云极摇头,道:“这下听明白了吧,你个大洒币。” 第511章 我要的不多,一个亿 一二三四五六七,忘八。 钱袋子漏了个洞,洒币。 云极给出的下联无比生猛。 正如他自己所言,比孝悌忠信礼义廉还完美。 无耻这种暗喻,听起来就文绉绉,像个弱女子在那抱怨。 纯爷们就该大吼一声:你个大洒币! 九公子与莫姓青年全部怔在原地,眼睛有点发直。 这是什么奇葩下联? 简直闻所未闻,又粗鄙又霸道,仔细想想,居然还挺有深意。 洒出来的钱币嘛,不是洒币是什么。 两人愣神儿的工夫,旁边传来大笑。 “对得好!对得妙!对得呱呱叫!” 捧场的,是程舀。 程舀见云极没走,而是换了个位置,跟两名器宇不凡的年轻人有说有笑,于是他也换了过来听个热闹。 没办法, 天石城的人就是喜欢凑热闹,老传统了。 那九公子气得脸色发白,眼皮乱跳。 莫姓青年摇头苦笑,无可奈何。 人家确实对上来了,王八对洒币,没毛病。 “学无止境。” 云极笑道:“九公子下次出门前多看点书,对你有好处,连下联都看不出来,你这学问呀,差得有点远。” 反骂了对方一顿,云极舒坦了,起身要走。 九公子脸色阴沉的道: “学问一道,我的确差点火候,回去之后定当埋头苦读一番,现在谈谈正事,你开个价,多少钱才会离开莫兄的小师妹。” 莫姓青年闻言顿时皱起眉,道:“九公子,莫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本意是给那九公子个台阶,让其收回这种话,因为这种话实在伤人,很容易结仇。 九公子非但没收,反而冷笑道: “莫兄为人坦荡,凡事随缘,我做个恶人好了,帮你扫清点障碍,让那些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趁早死心。” 云极停住脚步,重新坐了下来。 有些人就是贱。 脸被打了一次,不觉得疼,非得打肿才行。 “九公子,你这么想装胖子么?”云极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 打肿脸装胖子嘛。 九公子显然没听出什么意思,沉声道: “我又不胖,装什么胖子,说个价,你想要多少。” 云极笑了起来,道:“你能给多少?” 九公子哈哈一笑,道:“看到没有莫兄,钱这种东西,无往而不利,越小的地方,用处就越大。” 莫姓青年始终皱着眉,叹了口气。 他看出了事态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在发展,他本不想如此,可拦不住那九公子,因为人家的身份太高。 “你这话我倒是赞同,北燕这种小地方,只认钱,不认人,有钱好办事。”云极点头道。 “算你识相。” 九公子冷冷一笑,道:“现在只要当场发誓与你那青梅竹马今生再无关联,给你十万灵石,写一封绝情信,并亲笔留名,给你二十万灵石,若你立刻启程前往玉麟书院,当面与对方一刀两断,给你三十万灵石。” “想要多少,你可以自己选。” 九公子说完,神色淡然的往后一靠,看向擂台的比斗。 仿佛几十万与尘土无异,说给就给。 一旁的程舀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结巴道: “三、三十万灵石!出趟远门什么不用干,三十万灵石到手?这不是捡钱吗!” 在程舀看来确实是捡钱。 哪怕不去玉麟书院,现在发个誓而已,就能有十万灵石入账。 写封信就有二十万! 二十万灵石啊,那可不是二十万两银子。 二十万灵石不知能买到多少女人了。 如此豪客,将程舀惊得无以复加! 云极听完搬起手指算道: “发个誓十万,写封信二十万,去趟书院三十万,如果我先发誓后写信然后再去玉麟书院,是不是能得六十万灵石?” “呵呵,算得挺快,可以,三项全部完成,给你六十万灵石。”九公子随意的道。 仿佛六十万灵石只是毛毛雨而已,财大气粗! 云极能感知到对方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种财力,比起三大世家的筑基子弟如天壤之别。 哪怕齐百书,也不敢随口就给出六十万灵石的承诺。 最便宜的法宝才百万灵石上下,六十万灵石,相当于半个法宝! 仙唐豪门,果然惊人。 不过六十万灵石对云极来说实在不够看,玩得太小。 云极懒得上台打擂赚钱,现在有机会赚钱了,自然要玩大点。 “六十万灵石,不太够啊,一百万,怎么样。”云极道。 九公子现出轻蔑之态,道:“可以,但那三项你必须完成。” “没问题,不就是发誓,写信,去书院么,保证一项不差。”云极很认真的点点头,道:“对了,你打算让我离开哪位青梅竹马?” 九公子愣了下,道:“你有几个青梅竹马?” “有点多,我数数啊,一,二,三,四,五,六,七……”云极掰起了手指头。 九公子与莫姓青年看得眼睛发直,怎么北燕这边的青梅竹马,有这么多的吗? 特殊风俗? 还是你小子从小就在女孩儿堆里长大的? 一旁的程舀挤眉弄眼的道: “两只手肯定不够用,要不然把我两只手也算上,少庄主的青梅竹马至少十个起啊!” 云极点点头,道:“有道理,还是总镖头懂我。” 程舀嘿嘿直笑,拍马屁这种手艺,在天石城混的那都是必修技啊。 “少来装疯卖傻!”九公子冷声道:“你的青梅竹马,有几个能去玉麟书院?” “哦,你说林陌阑啊。”云极故作恍然,道:“林小狗的价格有点高,一百万灵石不太够。” “哼,你想要多少。”九公子冷笑道。 他等着云极出价。 不论出多少,他其实都赢了。 因为只要出价,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成了个笑话,他完全可以当场出钱让云极滚蛋,永远离开林陌阑。 不止为了出口恶气,还有着另一层深意。 拉拢他身边的那位莫兄。 区区灵石而已,九公子根本不在乎,若能让莫姓青年欠一份人情,那才叫真正的收获。 “我想要多少,你都给吗?”云极装作惊讶的道。 “今天我心情好,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说价吧。”九公子气势十足。 他今天打定主意,拿钱砸出一份人情来! 别说百万灵石,哪怕两百万,三百万,他也拿得出来,而且眼都不眨。 比起莫姓青年的人情,几百万灵石根本不算什么。 九公子不仅气势十足,信心也十足。 不过很快他的气势与信心,在云极的报价中彻底坍塌,碎成了满地渣。 云极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要的其实不多,既然九公子如此豪迈,那么,你给一个亿好了。” 第512章 拿走你的钱,切断你的缘 一个亿。 不是一亿铜板,也不是一亿纹银,而是一亿灵石! 程舀听完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一亿灵石,他一时半会的想不出是个多大的数字。 九公子与莫姓青年同样的表情,目光呆滞,脑子发懵。 之前的几十万灵石,在北燕这边已经算大价钱了,后来直接提升到百万,除了北燕顶尖势力之外根本没人拿得出来。 即便是北燕顶级势力,也不敢轻易甩出几百万灵石,就为了切断一份不知深浅的情缘。 不料人家张口就要一个亿!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饕餮张开了大嘴,等着吃人呢! 开什么玩笑! 两人同时被云极的报价所震惊,一时间愣在当场。 云极则笑呵呵的看着那九公子, 心说傻哔,坑已经挖好了,就在你脚底下呢,老特么深了,你赶紧跳吧。 什么不跳? 那我推你一把。 “怎么,九公子难道拿不出一亿灵石?这点灵石,好像不算什么吧,没多少啊。”云极火上浇油。 九公子差点被气炸。 一亿灵石是什么概念? 在仙唐之地也是真正的天价! “你知不知道一亿灵石,是多少?”九公子冷声质问。 “知道啊,十个一千万,百个一百万,真没多少。”云极语气轻松的道。 “一亿灵石还叫没多少?”九公子被气乐了,道:“你要一亿是吧,好!只要你现在能拿出来一亿灵石,我就给你同样价格的灵石!” “真的假的?不用发誓写信了?”云极装出惊讶的神态。 “不用!玉麟书院都不用去了!”九公子恨声道,被气的咬牙切齿。 真以为自己能拿得出一亿灵石? 九公子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青梅竹马了,他现在只想让云极在他面前丢尽颜面。 筑基修士,拿出一亿灵石,天方夜谭一样! 九公子拿不出来,他认为云极一样拿不出来。 “灵石那东西占地方,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同等价值的宝贝,行不行?”云极商量道。 “没问题!拿吧!” 九公子咬牙切齿的道:“上品法宝八百万到千万灵石左右,算你千万一件,极品法宝两千万上下,你只要拿出十件上品法宝或者五件极品法宝,就算你赢!” 筑基境的修行者,拿出一件上品法宝都足够惊人,拥有极品法宝那等天价之物的几乎没有。 更别提十件上品法宝,五件极品法宝这种恐怖的身家了。 九公子根本不相信云极有一亿的身家,冷着脸等着看云极如何出糗。 云极笑了笑,开始翻储物袋。 一边翻,一边说道:“我找找看啊,别急,我记着有个值钱的来着,放哪了呢。” 九公子冷笑了一声,根本没看云极,转头对莫姓青年道: “没想到,北燕这边吹牛的本事,比仙唐不遑多让啊。” 莫姓青年无奈的笑了笑,闹到现在这种地步是他不愿见到的。 拿不出价值一亿灵石的宝物,云极丢人现眼,如果真拿出来了,九公子当众出丑。 两人斗到这种地步,很难收场了。 必定有一人会难堪。 其实莫姓青年自己就觉得够难堪了,他很后悔,当时听到落云山庄几个字就不该回头去看。 看了一眼而已,结果引出来后续的是非。 莫姓青年思索着如何能圆场,让这件麻烦事就此结束,九公子则面带冷笑等着看云极如何出丑,程舀抻着脖子在旁边热闹。 周围坐着的修士有很多人听到了这边的纠纷,纷纷关注。 尤其一亿灵石的赌注,更引起人们的兴趣,没想到看台上比擂台上都要热闹。 九公子等得有些不耐烦,道: “拿不出就别装了,给你一百万灵石,够你买一件法宝,现在立刻发誓,写信,然后马上动身去玉麟书院做个了结。” 说着直接拿出个储物袋,在手里晃了晃。 意思很明显。 拿走你的钱,切断你的缘。 然后在我眼前消失。 云极如同等着对方拿钱似的,立刻拿出个类似破碗的东西,形同乞丐,笑着伸出手。 九公子得意的笑了笑,将装有百万灵石的储物袋直接扔进破碗里。 他还特意看了眼。 确实挺破的,外表遍布裂痕,果然北燕都是一群乞丐。 九公子满意了,心情舒畅,随后他发现人家要饭的破碗居然还有盖子。 盖起来之后,好像是个破鼎的形状。 北燕这边的风俗,都是拿破鼎要饭么? 九公子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正要对旁边的莫姓青年邀功,忽然发现对方的神色极其凝重,盯着破鼎一眼不眨。 看什么呢? 九公子觉得奇怪,一个破鼎有什么好看的…… 他也仔细看了看。 随后脸色彻底变了。 这位九公子的眼力绝对不俗,刚才没仔细瞧而已,现在仔细一看顿时心头一惊。 那不是要饭的破碗,而是一件凌驾于法宝之上的宝物。 古宝! 云极拿出来的,正是天星宝鼎。 天星鼎被当做了要饭的碗,轻而易举的装来了百万灵石。 当然百万灵石只是个零头而已,大头在后面呢。 “莫兄,你觉得这件东西,它值不值一个亿呢。”云极偏过头,笑着问道。 古宝的价值,在极品法器之上,堪称无价之物。 别看天星鼎外表有裂痕,真要拿去仙唐售卖,必定有人会出到一亿灵石。 莫姓青年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修的是君子之道,无法违心,只能如实道出个‘能’字。 这下九公子犹如泄气的皮球,瘫在凳子上。 他刚才口出狂言, 如果云极能拿得出价值一亿的东西,他就给出同样价值的灵石。 他做梦也没想到,北燕之地的区区筑基修士而已,身上居然带着古宝! 连他这位九公子,都没有古宝防身。 古宝的价格实在太过昂贵,基本是有市无价的东西,筑基境界的修士不可能拥有。 他认为的不可能,现在成为了现实。 输得毫无悬念。 “一个亿,九公子拿钱吧。”云极收起小鼎,笑吟吟的道。 九公子哑口无言。 想拿钱,可拿不出来! “怎么,我这种塞外之地的山野村夫都能拿出一个亿,九公子不会拿不出来吧?”云极板着脸,道:“看在莫兄的面子上,打个欠条也可以,以后记得还。” 说着云极贴心的拿出纸笔,帮着写好了欠条,然后让对方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整个过程都是云极在主导。 那九公子好像个失去了魂魄的傀儡,茫然的签字画押。 等写完了才反应过来。 一盏茶的工夫而已,怎么就欠出去一亿灵石了? 抢钱都没这么快呀! 第513章 求死之人 呼…… 云极吹了吹欠条上的墨迹,特意拿给莫姓青年看了看。 “他叫楚慎行,莫兄看看没错吧。” 莫姓青年一脸苦涩,点了点头,认可了名字。 “那就好,九公子记得早点还债。” 云极收起欠条,拍了拍九公子的肩膀,笑道:“下次出门多带点钱,免得被一些小地方的人笑话。” 又对那莫姓青年道: “莫兄告辞,有空常来落云山庄做客。” 莫姓青年无奈的笑了笑,点头称好,这种虚假的客套,他实在有点不习惯。 你要是真有心请我做客,至少问个名字吧,到现在都叫莫兄,连名字都懒得问,哪是请人做客的样子…… 起身后,云极想起了什么,对九公子道: “对了九公子,纠正你一个错误,海里没有癞蛤蟆,回去后记得多看点书。” 楚慎行茫然的看了眼莫姓青年,道:“没有吗?” 莫姓青年苦笑道:“我看过不少有关海外见闻的书籍,确实没有提过海里有蟾蜍,想来蟾蜍无法生存在大海。” 楚慎行茫然的点点头,一亿灵石没白花,至少学到了点知识。 “莫兄说错了,有一种海蟾蜍生存于海上,你没听过,并不代表没有。”云极道。 “是我孤陋寡闻了,居然还有海蟾蜍。”莫姓青年点头道,表示受教,心里却在发苦。 人家这是故意下了个套,在这等他呢。 不仅要打九公子的脸,也没放过他。 两个人,全都丢了脸面。 九公子忽然精神了起来,道: “不对!你刚才明明说海里没有癞蛤蟆,怎么又说海上有蟾蜍?你在自相矛盾,你到底懂不懂?” “不矛盾。” 云极似笑非笑的解释道:“海蟾蜍栖息在岛屿上,是陆行类,不下海的,所以生活在海上,而非海里,我说的是海里没有癞蛤蟆,又没说海上没有,九公子回去之后除了多看点书,最好找个郎中瞧瞧耳朵,你听力好像有点问题。” 说罢起身而去。 留下两位仙唐之人,哑口无言。 等云极下了看台,莫姓青年才感叹道: “阅历过人,心智如妖,塞外之地一样不缺俊杰啊。” “俊杰……我看他就是个无赖!”九公子气得不轻,道:“居然敢说我耳朵有问题,岂有此理!” “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把听力有问题,换成脑子有问题,一样说得通。”莫姓青年道。 “莫兄,你们书院的人是不是都如此直言不讳啊。”九公子无奈的道。 “九公子莫怪,我这人说话直,习惯了。”莫姓青年歉意的道。 “哪能怪莫兄呢,北燕这边有点意思,果然没白来一趟,实在有趣。” 九公子恢复了神采,笑道:“刚才那少庄主是个妙人,一亿的赌注,放眼仙唐之内的金丹修士也没几人敢赌,他不仅敢赌,居然还赢了,可惜,我不还灵石,他能奈我何,谁能给他做证呢,既然他是无赖,我也学无赖就是了。” 旁边有人插话:“我能作证!你欠少庄主一亿灵石!” 说话的是程舀。 热闹都结束了,他还没看过瘾呢。 九公子回头冷冷的瞥了程舀一眼。 程舀忽然一激灵。 怎么看眼神,感觉人家要灭口呢? 一亿灵石是多少来着,还没来得及算一算…… 很快程舀算清了,也闭嘴了。 一亿居然那么多啊! 灭我一千次口都够了! 程舀觉得自己很危险,不敢吭声,挪开了位置,坐得老远。 后来想一想不安全,还是别看仙河会,溜之大吉为好。 云极走在人群里,嘴角挂笑。 还是大地方的人有钱呐,一亿都敢赌。 至于要钱,云极根本没想过。 能要来就有鬼了。 一亿灵石又不是一亿个铜板。 就当逗傻子玩了。 不过好处也捞到了,那一百万灵石可是实打实的,一块不少,全部落入云极的口袋。 戏耍九公子的过程中,要对方一百万灵石,才是云极的真正目的。 既逗了傻子,又得了好处,何乐而不为。 顺便灭一灭仙唐之人的嚣张。 一会儿的工夫,百万灵石入账,这可比登台打斗赚取雷焦草换钱要容易百倍。 运气不错。 云极一边感慨,一边在人群中往前挤,打算返回齐家擂台,正好经过第一座擂台附近。 刚有两人分出胜负,擂台是空的。 这时跳上一名女子,正是洛家的洛秀隽。 很快有对手登台。 是名身形健硕的年轻人,两个袖子垂在身侧,空荡荡,居然是无臂之人。 云极的脚步顿了下。 登台的,是齐宝鹤。 齐宝鹤在落云擂打斗之后成了废人,他现在登台,面对洛秀隽,难道是想通了前因后果,要报仇? 洛秀隽明显愣了一下。 “宝鹤哥,你这是……” “别叫我宝鹤哥!” 齐宝鹤的五官狰狞起来,恶狠狠的道:“最毒妇人心,洛秀隽,你真是好手段!你与段弘益早有私情,又对我投怀送抱,你想让我们在落云擂上同归于尽!你这贱人!” 被人戳破了心机,洛秀隽面色一冷,道: “少来污我清白,你们登台对战与我有何关系,上台分生死,你们自愿的,与旁人无关。” “好!是我自愿的!这次我们也分个生死!”齐宝鹤怒道。 “残废之人,也配与我动手,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好,我成全你。”洛秀隽说话间直接祭出飞剑,不给对方丝毫机会就要痛下杀手。 齐宝鹤的速度更快,他居然什么也不用,像一头蛮牛般红着眼睛冲向对手。 同时齐宝鹤的外衣燃烧碎裂,现出了他缠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的灵符! 数百张灵符,同时被点燃! 齐宝鹤的目的不是打擂,而是一心求死,要与洛秀隽同归于尽! 洛秀隽大吃一惊,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擂台的确宽敞,但并不太大,以齐宝鹤身上的灵符数量,一旦完全炸裂,整个擂台将被摧毁。 洛秀隽不敢留在擂台,当机立断转身跃出擂台。 灵符已经点燃,马上就会爆裂,洛秀隽没机会御剑,她选择了一个阴险的手段。 躲进人群! 用台下看热闹的修士当肉盾。 洛秀隽的办法确实很好,只要掉进人群,至少她承受的灵符威能会被均分开来。 在跃下的途中,洛秀隽忽然看到个熟人。 云极! 云极就站在台下呢,洛秀隽又好死不死的往下跳,正朝着云极跳过来。 “救我!”洛秀隽装出惊慌之态,娇声求救。 云极的确动了。 不动不行,会被对方连累。 不过没动手,而是动的脚。 照着迎面跳下来的洛秀隽,云极直接抬起右脚。 救尼玛! 一脚踹在了洛秀隽肚子上,把她又给踢回了擂台。 下一刻, 擂台上轰鸣暴起,火光冲天。 第514章 这个大师兄不地道 剧烈的轰鸣,伴着火光,第一座擂台成为一片火海。 数百张灵符爆裂的威能,无比惊人。 围观的众人震惊不已。 百连善及时出手,以金丹之力挡住了外溢的威能,擂台下方看热闹的修士这才安然无恙。 否则得被炸死一片。 当火光消散,擂台上已经没有了齐宝鹤的身影。 彻底被炸成灰烬。 齐家看台的众人纷纷错愕,没人想到齐宝鹤如此决然。 可惜洛秀隽没被炸死。 她被踹回擂台的瞬间动用了护身法宝,硬扛下灵符爆裂。 虽然没死,但身受重创,大口吐血。 事情到了这一步,齐家人终于看明白了,齐宝鹤是被洛秀隽害成了残废,今天抱着必死之心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洛家,贼心不死啊。” 齐皖语气冷漠,眼底泛起寒意。 洛家这种美人计,他见识过,更体会过,年轻的时候险些中招,幸好醒悟得及时,否则会酿成大祸。 多年之后,这位丹香阁大掌柜再一次见识到了洛家美人计的可怕。 齐宝鹤在齐家很有天赋,属于重点培养的家族子弟,谁曾想迷上了洛秀隽,落云擂之后成了残废之人。 更没人能想到,齐宝鹤会以如此方式了结恩怨。 惨烈的一幕,令全场鸦雀无声。 仙河会,第一次出现了伤亡。 齐霜狠狠的一拍椅子,道: “追求不到就不追,哪里没有好女人!斗不过就多修炼,绑一身灵符上去送命算什么本事?让外人看笑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种道理都不懂吗?你们这些长辈是怎么教导晚辈的!” 齐霜极其不满,连家主与大掌柜,把周围的齐家长辈给训了一遍。 齐皖与齐海凡哑口无言。 齐镰吩咐家丁去清理擂台,收集齐宝鹤的法器和骨头渣之类,好歹留着下葬。 “那洛秀隽是洛家筑基一代当中的佼佼者,心思居然如此恶毒,宝鹤为人耿直,根本斗不过人家。”齐镰苦涩的解释道。 “发现危险居然第一时间选择逃进人群,借外人之力来避祸,单是这份心机,就不是宝鹤能比的。”齐海凡道。 “不怕美人计,就怕美人如蛇蝎。”齐皖摇头感叹。 齐宝鹤之死,让齐家看台被悲意笼罩,齐宝鹤的父母早已泣不成声。 “这笔账,早晚找洛家算一算!”齐霜恨声道。 “不好算呐,感情上的事,如何算得清楚。”齐皖叹息道。 “那个洛秀隽已经跳进了人群,她怎么又蹦回了擂台?好像被人踹回去的?”齐百书在旁边疑惑道。 齐家几位长辈纷纷摇头。 隔着擂台,齐家这边看不见擂台另一侧发生了什么。 “多行不义必自毙!”齐霜恨声道:“她的美人计,遇到真正的君子根本无效,这就叫报应!怎么没炸死她呢。” “敢对洛家嫡传子弟动手,又不为洛秀隽的美貌所动,这种人,在北燕恐怕不多。”齐皖颔首道。 齐镰分析道: “洛秀隽在跳下擂台的时候,喊了句救我,她应该对男人求救,如果对方是女人,大概率会喊帮我,只有面对男人,她才能施展出自身的优点,将自己伪装得弱小无助,博得同情,从而换来援手。” “如此说来,刚才那出手之人就更难得了。”齐霜点头道:“不为美人所动,反而凌空一脚,这才是好男人!不像云极,眼里全是美人,他这辈子早晚被女人耽误,要不然肯定能有所成就,唉。” 齐霜有点恨铁不成钢。 齐皖与齐海凡也点头赞同。 少庄主实在风流,如果把心思用在修炼上,天下扬名是早晚的事。 挺好个孩子,怎么不爱修炼只爱美人呢。 齐家这些长辈们感慨之际,不远处的洛家看台上,传来洛秀隽怒不可赦的骂声。 “云极!我跟你没完!!!” 齐家长辈们不说话了,刚才的谈论,有点尴尬。 原来就是云极踹的…… 齐百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 少庄主虽然爱美人,但眼界太高,非极品不爱,洛秀隽的确优秀,但距离少庄主的标准差的还远。 沉默之后,齐霜再次一拍椅子,喝道: “踹得好!许他娶十个!” 齐皖和齐海凡这些齐家长辈觉得更尴尬了,刚才还说人家风流,现在准许人家娶十个,你这转变也太快了。 踹飞洛秀隽,云极一点内疚都没有。 我就一路过的,没招谁没惹谁,突然天降横祸,那就把横祸再推回去好了。 用手推得慢,当然用脚来得快。 云极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愣了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朝着云极拱手作揖,挑大拇指。 英雄啊! 这一脚简直太特么帅了! 你不踢回去,我们都倒霉! 在一阵恭维与道谢声中,云极走出擂台区域。 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夹道欢送一样,弄得好像仙河会已经决出了最强者似的。 来到宝器宗看台,云极先拜见了师尊,又见过宗主。 凉弘一摇头晃脑,道: “怎么样,我这徒儿不赖吧,深得我凉某人的真传!我年轻的时候,玩蹴鞠在南燕就没有对手!” 宗主贾闻州颔首笑道:“霉运当头,一脚破之,不错。” 宝器宗这边正好能看到云极出脚,不仅宗主赞叹,但凡到场的长老与弟子们无不服气。 看看人家天星谷的真传弟子,除了炼器,蹴鞠也玩得溜。 有才! 弘一真人很满意,宗主也很满意,宝器宗的女弟子们更满意。 几十双或好奇或羡慕或多情的目光流连在云极身上。 这些宝器宗的女弟子第一次见到弘一真人的关门弟子,不由得纷纷心动。 人家是天星谷的真传,被弘一真人看重,将来的地位肯定不会低,关键是长得太帅气,简直令人痴迷。 不仅女弟子,男弟子也打着与云极套近乎的心思。 人家可是弘一真人的关门弟子,将来没准要掌管天星谷呢,趁早交好,肯定好处多多。 弟子们都觉得与云极亲近有好处,唯独白获与元芊恨不得躲到别的看台,避小师弟如避瘟神。 云极坐在弘一真人旁边,并不知道不少女弟子已经芳心暗许。 贾闻州对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道: “翼飞啊,你是宝器宗弟子一辈的大师兄,云极刚来山门,你这个做师兄的要照顾一二。” “弟子遵命,今后定当与云师弟多亲多近。”名为翼飞的弟子起身,朝着云极拱手报出名号:“展翼飞,云师弟在山门有何所需,来寻我便是。” “展师兄客气了,师弟肯定不会客气。”云极笑道。 话有点绕,听懂之后,展翼飞笑了起来,道: “一家人,无需客气,不知云师弟何时登台,师兄为你擂鼓助威。” 云极听罢笑了笑, 这个大师兄,他不怎么地道啊。 第515章 收了你的神通吧 仙河会的擂台打到现在,明显愈发激烈。 随着雷焦草的不断减少,擂台战必定会越来越危险。 展翼飞看似说得客气,实则把云极架了起来。 宝器宗大师兄擂鼓助威,那么云极就得上台打斗。 正常情况下,同阶对战最为凶险,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若不巧遇到仇家,很可能落个洛秀隽的下场,身受重创,狼狈出局。 展翼飞说完,周围的宝器宗弟子们纷纷期待起来。 大家都想看看天星谷的关门弟子,在擂台之上有何惊人表现,能否一鸣惊人,扬名南燕北燕。 “展师兄,带鼓了么?”云极问道。 展翼飞诧异了一下,道:“没带鼓,云师弟要鼓有何用。” “擂鼓助威啊。”云极笑道:“我带鼓了,展师兄何时登台,师弟帮你擂鼓助威。” 两句话,轻飘飘将登台这种事甩给了展翼飞。 打擂对云极没有半点好处。 雷焦草不需要云极去赚,扬名更没必要。 想要知我名号,去北燕打听就是。 南燕这边的确没几个知道云极是谁,但在北燕,风头最盛的莫过于少庄主。 展翼飞恍然大悟,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笑了起来。 “那好,我去打一场,为宗门赚取雷焦草。” 说着当真起身,道:“云师弟别忘了擂鼓助威。” 展翼飞下了看台,直奔擂台而去。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展翼飞此举,将尴尬留给了云极。 云极用擂鼓助威敷衍,不去打擂,拿打鼓当做借口,结果人家当真去登台,只要云极拿不出鼓来,自然会被看做言而无信。 瞥着展翼飞的背影,云极淡淡一笑。 这个大师兄,心眼够小的。 不就是鼓么。 出门在外,怎么能不带呢。 云极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大鼓,是一件下品法器,其声厚重,可驱散低阶妖兽。 威力倒是没多少,毕竟等阶太低,被一群低阶妖兽包围的时候,才有点用。 鼓是谁的,云极不知道。 只记得是隐龙城鬼市里搜刮来的。 像这种奇形怪状的法器,云极兜里有不少,没一件买的,不是坑来的就是抢来的。 都修仙了,谁还买法器呀。 法宝都不买,照样有好几件。 云极身上的法宝有好几件,法器更是一堆,当场开个店铺都没问题。 卖一件赚一件,没有本钱,净赚。 因为都是白来的。 云极有时候自己都纳闷,小说里那些主角修个仙累死累活,买个趁手的法器掏空身家,有那么累吗。 空手套白狼,多简单点事啊。 是那些主角不够聪明,不够有天赋,还是不够有机缘? 都不是。 但凡主角,岂能没有天赋机缘和脑子。 后来云极想明白了。 其他小说里的主角,他们都没有我浪啊。 大鼓拿出来之后,云极直接敲响。 咚!!! 厚重的鼓音,传遍全场。 展翼飞此时已经登台,正好上一组打完。 他脚下还没站稳,就听到鼓声,回头一看,一阵无语。 人家居然拿出来大鼓! 真,擂鼓助威! 鼓声一响,吸引全场。 展翼飞变成了万众瞩目。 出场自带音效的宝器宗大师兄,能不瞩目么。 看台上的宝器宗弟子纷纷捂耳朵。 大鼓毕竟是法器,低阶妖兽都能驱散,何况是人。 距离太近,这玩意是真难听啊。 尤其一些境界低的弟子,运转起灵力封住耳朵,生怕被震动神魂。 但凡以音律当做攻击手段的法器,都有个特点,可震撼神魂,类似于惑神法术,根据法器等阶,威能不同。 云极对这类法器不太了解,也没用过,直接开擂。 咚咚咚咚。 宝器宗看台上鼓声不断。 一时间展翼飞的气势被推到了极致。 如此高调的登台,自然引起不少同阶的注意。 一些筑基高手摩拳擦掌,想要去挑战一番。 这种时候才是扬名的机会。 打败宝器宗大师兄,必定南燕留名。 悬浮半空的百花船上,出现一道壮硕的身影,是个年轻人,一头红发,背着双刀,一脚踩在船帮,看架势想要往下跳。 打算出手的不少,但燕剑宗一方是最快的。 一名筑基后期的男弟子直接御剑登台,占据了挑战者的位置。 从御剑的娴熟,即可看出是燕剑宗弟子当中实力不俗的一位。 展翼飞拱手与对方各报家门,随后战在一处。 出手之际,展翼飞朝着宝器宗看台方向扫了一眼,目光有些冷。 云极可不在乎。 擂鼓擂得更起劲儿了,把旁边的弘一真人震得直皱眉。 就在耳朵旁边敲大鼓,弘一真人也受不了啊。 “云极啊,差不多行了,收了吧。”凉弘一道。 声音太小,云极根本听不到。 “收了,收了吧!”凉弘一加大了嗓门。 云极敲得正过瘾呢,扭头大声道:“师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另一侧的宗主贾闻州在鼓声中变得茫然起来,目光空洞,时而晃动,在他眼底深处出现了某种挣扎的神色。 “仙河会……仙河擂……这是哪里……”贾闻州呢喃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宗主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云极发现贾闻州的嘴巴好像在动,一边敲鼓一边回应。 今天让展翼飞出个名,仙河会上唯一有擂鼓助威这种待遇,非大师兄莫属。 “行了行了!再敲我要聋啦!”凉弘一开始扯着嗓子喊了。 “宗门……有鬼……宗门!”贾闻州的瞳孔晃动起来,目光时而迷茫时而惊恐,呢喃着奇怪的低语。 没人听得到。 云极在敲鼓,其他人在捂耳朵,弘一真人在跳脚大骂。 “别敲啦!收了!收了你的神通吧!”凉弘一实在受不了,一把抓住云极的右手腕。 于此同时,另一侧的贾闻州探手抓住了云极的左手腕。 这位宝器宗的宗主大张着嘴巴,仿佛拼尽全力要说些什么。 “宗……” 鼓声停顿,擂台上也分出了胜负,贾闻州只说出了一个字。 展翼飞已经返回。 云极有些奇怪的扭头看了眼宗主,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宗门有云极你这种弟子,将来一定会热闹,呵呵呵。”贾闻州的表情与目光恢复正常,笑着松开了手。 展翼飞此时躬身道:“弟子赢得一局。” 贾闻州满意的点头道:“很好,没辜负为师的厚望。” 凉弘一道:“赢得够快的,看来翼飞的修为又有进步,到了筑基巅峰了吧,距离金丹半步之遥。” “是师尊教导有方。”展翼飞谦虚的道,说罢落座。 宝器宗这边轻而易举赢来十棵雷焦草,长老与弟子们都很高兴。 开门红。 云极收起大鼓,看了眼贾闻州。 这位宗主,怎么古里古怪的,他刚才想说什么? 一字迷么。 云极察觉到贾闻州说出那一个字的语气,与后续话语的语气截然不同。 随后云极想起了齐霜刚才说过的话。 宝器宗的宗主,一身鬼气…… 第516章 钢铁直男 贾闻州身上有没有鬼气,云极无法判断。 除非用灵识感知。 不过一旦动用灵识,人家会立刻知晓。 筑基修士,没人会轻易对金丹强者动用灵识,那属于一种挑衅。 何况是等阶森严的宗门。 人家可是宗主,谁敢没事儿去感知宗主。 既然齐霜都能修炼魂鬼之道,宝器宗也有擅长魂鬼之法的高手也就不算奇怪了。 云极没多想,百无聊赖的看着擂台。 仙河会进展的速度很快, 半天时间,五百多棵雷焦草分配完毕。 按照这个速度,入夜时分应该能结束。 雷焦草总共一千多棵,全部分完,便是下一步的探索宝藏了。 一千多名筑基同时前往河底,绝对是一场壮观的景象,到时候各凭本事。 各自为宗门为家族争取更多的好处。 在云极看来, 仙河会只能算个热场而已,真正的争夺,在河底。 到时候一旦发现天材地宝,少不得厮杀争斗,比擂台要凶险得多。 雷焦草价值不高,基本没人会拼命,大家都默契的点到为止,如齐宝鹤那种毕竟在少数。 但到了河底,局面截然不同。 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面前,人命,会变得不值钱。 哪怕师承同门或者家族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背后下刀。 哗! 擂台四周突然一片哗然。 云极随之望去。 两座筑基中期的擂台上,出现了两名女修。 衣着一黑一白,均为纱衣,堪称衣不遮体,搔首弄姿,媚眼连抛。 两人来自仙河门,是从百花船下来的。 四周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指指点点,有人不屑有人眼馋,有人盯着百花船想心事,可能在猜上去一趟多少灵石能下得来。 全场一片嘈杂。 最喧哗的,要数两座擂台下方。 在这两座擂台周围的修士,大开了眼界,有人哈喇子都出来了,更有甚者鼻血狂飙。 一些古板的金丹强者冷哼出声,对这种妖艳的货色极为厌恶。 但也有金丹大修士笑呵呵看戏,甚至品头论足一番。 当然前者基本都是女金丹,后者全部是男金丹。 云极也在看戏。 这才叫仙河会嘛,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来点助兴的才对,要不然看得昏昏欲睡了。 “不太行,缺点东西。”云极自言自语的道。 “缺什么?缺对手?”一旁的白获奇怪的道。 “缺衣服!大庭广众之下穿那么少,不嫌丢人!”元芊在旁边鄙夷道。 “缺了云缕袜啊,一人一套,那就完美了。”云极感慨道。 一听云缕袜,白获立刻没了兴趣,男修士对衣服什么向来不感兴趣。 元芊反而好奇起来,道:“什么是云缕袜?” “一种能增加女人魅力的衣物,云衣坊就有卖的。”云极看着台上的两名女修,道:“以她们的身材,配上云缕袜,关注程度能多一倍。” “真的假的?我也去买几套。”元芊道。 “正好南燕皇城的云衣坊分店已经开张了,三师姐去的话打九折,我这里有两条新的,送给三师姐。”云极拿出两条云缕袜送给了元芊。 元芊不知道怎么穿,仔细研究一番发现了玄奥之处。 “刚才我见过有人穿,原来就是这种啊,确实不错,显身材,比较适合我,那师姐就收下了。”元芊满意的点头道。 云极嘴上说了句不必客气,心里却在腹诽。 麻杆似的三师姐,你哪有什么身材…… 根本不用低头,站直了眼珠往下一转就能看到脚面。 平得不能再平了…… 这种话,云极自然不会说出来,明知道平,也不能说,这叫看破不说破。 但有人看破还要说破。 白获下意识的道:“云缕袜确实显身材,但不适合三师妹,你又没身材。” 云极在旁边听得很想挑起大拇指。 二师兄你可真是钢铁直男! 果然, 元芊一听就炸了,瞪起眼睛道: “谁说我没身材!我这叫娇小玲珑,二师兄你这种老男人根本不懂欣赏!” 白获不吭声了,老男人三个字,让他深受打击。 我才三十八啊…… 这时百花船上传来阎秋灵腻人的声音。 “仙河门弟子也来凑个热闹,还望诸君怜香惜玉,我家弟子能赢最好,若是输了的话,就请赢家登船,共度良宵,咯咯咯咯。” 笑声听得人浑身酥麻。 那两名仙河门女弟子更是配合,在擂台上缓步而行,走动间,堪称风光无限。 引得台下众人鼻血连连。 “生意人。” 云极点头赞了句。 输赢都能得来雷焦草,还是人家仙河门会做生意。 赢了自不必说,肯定有雷焦草到手。 输的话就请对手登船一亲芳泽,代价不用问,肯定也是雷焦草。 稳赚! 很快有两名男修士登台,客客气气拱手作揖,表现得风度翩翩,目光却如同长在对方身上了一样,拔不出来。 随后两座擂台同时动手。 那两名男修士显然没出全力,处处避让,不像打擂,好像在逛青楼。 云极呵呵一笑, 这两个山炮,登船的机会都没有,这种状态,输定了。 还不如上去就全力出手,毫不留情,先赢下这局,至少有便宜可占。 你客客气气的打擂,输了之后,人家返回头拿你当傻子。 料定两人的结局,云极失去了兴趣,看向半空的百花船。 阎秋灵身旁,站着一名红发男子,很年轻,看样子是弟子。 “染的还是天生的红发?”云极问旁边的二师兄。 “应该是天生红发,估计是特殊体质。”白获道。 “什么体质会长红头发?红毛体?”云极道。 “什么红毛体,又不是猩猩。”弘一真人听到了弟子的对话,哼了一声,道:“那是炎灵体,很罕见的特使体质,万中无一,施展火焰法门,威力能多增一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那玄冰之体呢,比起炎灵体如何?”云极趁机询问。 “水灵体与炎灵体相当,属于常见的五行灵体,玄冰之体更加罕见,也更加强大,远在炎灵体之上。” 弘一认真道:“宗门里的特殊体质弟子,一般都从小养起的,只要发现特殊体质,无论宗门还是世家都会当宝贝一样,可惜咱们宝器宗没有特殊体质,难出天骄啊。” 云极听罢随之了然。 难怪阮涟漪从小就被送去了燕剑宗,无需托人,只要亮出体质,燕剑宗肯定抢着收。 白获一听来了精神,道:“师尊,我觉得小师弟不比那些特殊体质差,我们宝器宗也有天骄!” 在白获看来,小师弟连天星宝鼎都能顺走,外面的那些特殊体质无人能及。 就算有人能搬得动天星鼎,有这个胆量吗。 “二师兄说笑了,我可差远了,师弟早已被酒色所伤。”云极道。 “那你还不戒掉!”弘一真人听罢板着脸说道。 “弟子遵命,明天起就戒酒。”云极老实的道。 弘一真人很满意,正点头呢,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只戒酒? 色哪去了! “师尊当年名震仙唐,可否听说过仙唐大劫案?”云极挑起了新的话题。 一听仙唐大劫案,凉弘一的脸色就是一变。 第517章 我拿命灯记个时 “闯出来一点名声罢了,谈不上名震仙唐,仙唐之地的高手如过江之鲫,强者如林。” 凉弘一唏嘘道:“仙唐劫案发生的时候,我正好去了趟仙唐换取灵材,当时皇族丢了某种重宝,最后元婴强者出手,依旧没能找到,折腾了半年有余才渐渐平息,估计现在长安城的城门口还贴着悬赏令呢。” “师尊可知仙唐皇家丢了什么东西。”云极趁机问道。 “众说纷纭,传言有很多,不知真假。” 凉弘一打开了话匣子,道:“有说丢了公主的,有说丢了法宝的,还有说丢了玉玺,流传出很多种说法,我认为最靠谱的说法,是丢了一条龙鲤。” “龙鲤是什么,妖兽吗?”云极道。 “算是妖兽的一种,十分珍贵,据说养到最后有机会化龙,乃是皇族的象征,龙鲤其实是一种别称,真正的名字叫风蛟,一种特殊又罕见的蛟类妖兽,风水双属,极为难得。”凉弘一道。 云极听完心头一动。 原来风蛟还叫龙鲤,是仙唐皇族豢养之物。 云极又打听了几句,弘一真人所知不多,基本都是听说的消息,不知真假。 那场大劫案发生得极其突然,亲历者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众多传闻。 白获突然神色变化了一下,道: “师尊!大师兄的命灯变弱了!” 白获从储物袋里将命灯拿了出来,果然火苗变得弱小了几分,仿佛随时会熄灭。 弘一真人立刻皱起眉,脸色发沉。 元芊和云极也围过来看,师徒四人盯着命灯,大眼瞪小眼。 仙河会尚未结束,没人下得去河底。 这种时候各大山门世家绝不会给任何人情面,谁先下去,代表着先获得好处,别人岂能同意。 云极鼻子有点痒。 揉了下, 更痒了。 于是张开嘴,啊,啊,啊…… 白获和元芊吓得脸都白了,这要一个喷嚏出来,大师兄还不没气儿了。 “啊……有点困了。” 云极呵呵笑了笑,道:“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大师兄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他能坚持到现在,说明人定胜天。” 白获和元芊长吁一口气,纷纷点头,觉得小师弟说的有道理。 眼看着就能去河底了,再坚持半天,大师兄就有救了。 滴答。 白获摸了把脑门子,抬头道:“怎么下雨了?” 师徒四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刚说完人定胜天,天就下雨,大师兄是不是没救了? 非得把命灯浇灭不可呀…… “命灯给我吧,我来保管。” 云极将命灯拿了过来,放进自己的储物袋。 “小师弟与大师兄情同手足啊。”白获感慨道。 “小师弟别太难过,就算大师兄不在了,他也会记得你的情义。”元芊抹了把伤心泪。 “我不难过,我拿命灯记个时,什么时候灭了,我好往回走。”云极道。 白获和元芊同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可真是好师弟呀,拿你大师兄的命灯当倒计时呢,灭了就走人…… “事不可为,何必为之,云极说的没错,本该如此。”弘一真人正色道:“明知救不回还要强行搭救,搭上几条命,才是蠢事。” 白获与元芊陷入沉思。 他们觉得自己的智商,再一次受到了打击。 还是小师弟聪慧,眼界又高,天赋又好,又讲义气,虽然人家表现得无所谓,其实小师弟心里担心着呢。 没看都转过脸,流眼泪了,下颏还挂着水滴呢。 白获和元芊觉得自己比起小师弟,差得太远太远,他们也担心大师兄,可没流眼泪,还是小师弟真诚。 顺着云极的目光看去, 白获和元芊发现坐在后排尽头的依柳正翘着二郎腿,穿着黑色的云缕袜,长腿一点一点的轻轻晃动,钓鱼一样。 而小师弟的目光,正随着人家的腿在左右晃动。 再仔细一看, 哦,小师弟脸上的不是眼泪,是口水…… 一场小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很快放晴。 落仙河畔出现一条彩虹,犹如一道喜庆的大门,穿过去即可抵达河心漩涡。 很好的预兆, 参与仙河会的修士们心情大好,觉得此行河底肯定收获颇多。 弘一真人开口吩咐: “白获,元芊,你们准备登台,直接动用法宝作战,速战速决。” 两人点头领命,相继走下看台。 弘一真人再次下达命令,宝器宗筑基初期与中期弟子准备登台打擂。 无论输赢,只求速战。 凉弘一担心俞长铭撑不住太久,只能让宝器宗推动仙河擂的进度,尽早打完擂台,尽早去河底救人。 云极是筑基中期修为,去不去打擂,用处不大。 赢一局才三棵雷焦草。 筑基后期擂台赢一场能得十棵。 天星谷真传登台,引起了宝器宗不小的轰动,叫好声大起,宝器宗弟子都在为自家同门助威。 云极没关注擂台,而是与依师姐眉来眼去,隔空调戏。 依柳服下小培元丹之后,已经成功进阶到筑基后期,对云极感激得无法言喻,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人家云师弟给的。 见云师弟在看台上坐着无聊,依柳自然要帮云师弟找点乐子。 元芊当先登上擂台,对手是一名北燕的筑基后期散修。 两人没过招, 当元芊拿出法宝那一刻,对方直接认输跳下擂台。 同为筑基后期,没法宝与有法宝,战力会相差一倍甚至更多。 识趣的肯定认输,头铁的憨憨才冲上去对战。 随后元芊没了对手,其他筑基后期修士肯定不愿意上来过招。 元芊轻易赢得一局,等了一会儿还没对手,直接下台。 白获接着上台。 引来的对手,是段家的一名嫡系子弟。 当白获也动用法宝之后,那段家子弟心里发苦,硬着头皮出了几招,然后趁机败北。 白获也轻易获胜。 他学元芊,喊了一句谁来挑战。 本以为没人上来,不料头顶出现风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落在看台的,是一名红发的年轻人,身形壮硕,来自仙河门,从百花船上直接跳下来的。 “看样子你挺能打啊!嘿嘿!” 红发青年拍了拍身后的双刀,道:“我也有法宝,你别担心,我不用法宝!徒手战你!” 擂台上的变化,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尤其那红发青年的张狂之言,堪称惊人。 有法宝不用,徒手对战拥有法宝的对手,简直嚣张至极! 云极扭头看向擂台,发现白获的对手正是之前站在百花船甲板上的那个火灵体。 这下云极有了点兴致,打算瞧一瞧仙河门的高手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第518章 仙河盛会,强配姻缘 白获很不爽。 都是筑基后期,居然被人如此小看。 对方不仅让了他一件法宝,最过分的是,人家连法器都不用,徒手作战! “宝器宗白获,报上名来。”白获沉声道。 “仙河门,赵武量!”红发青年洪声道:“老头儿你可小心点,我出手重!” 白获更怒。 叫我老头? 我才三十八好不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获直接动手,全力催动法宝。 赵武量哈哈一笑,到了句来得好,往前猛地一踏步,双拳同出。 嘭嘭嘭! 瞬间隔空砸出了十几拳。 隔空出拳看似毫无用处,因为离着有点远,不过下一刻,十几个脸盆大小的火焰拳影凭空而现! 呼啸着轰向白获。 烈焰拳! 将法术与拳道融为一体的高深手段,不仅有法术威能,还蕴含着拳法之力。 加上赵武量的火灵体,本就惊人的烈焰拳,威能倍增! 白获察觉到对方的手段不凡,立刻转攻为守,以法宝防御,硬抗了十几道拳影。 这位天星谷的二师兄被轰得连连后退,最后停步于擂台边缘。 只要再多一道拳影,白获非得被轰出擂台不可。 呼…… 白获长出一口气,心说幸好没给宗门丢脸。 要是一招就被人打下擂台,天星谷的脸面还不得丢尽。 白获呼气,云极则在叹气。 二师兄的脑子还是不太灵光啊,应该趁机下台才对。 对方轰出的拳影,不多不少,只将白获打到擂台边缘,还差一步的程度,说明那赵武量没出全力,并且算出了白获的大致能力。 人家特意留了点力气,没想将白获一招就打下去,要留着慢慢玩。 再战的话,白获必定吃亏。 云极看得出来,那赵武量打算用白获立威。 踩着天星谷真传弟子的人头,才算扬名! “师尊,让二师兄认输吧,他不是对手。”云极道。 弘一真人犹豫了一下,刚开打就认输,实在有点丢人,他准备再看看。 弘一真人觉得白获手里有法宝,就算不敌,也有自保之力。 白获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当时选的法宝,是盾类,防御力极强。 白获大喝了一声再来,催动法宝攻了过去。 他的打算很简单。 既然对方不用法宝,那就以法宝形成压制,将对方打出擂台。 烈焰拳确实威猛,但白获动用全力的话,还是挡得住的。 毕竟他有法宝在身,对方又是同阶修士,灵力方面比他强不出太多。 白获的打算挺好,但是人家换招了。 白获刚冲到擂台中心,赵武量突然从后背抓出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刀。 他背着双刀,此时动用了一柄。 “焰刀!” 赵武量大吼一声,劈出一片烈焰。 白获很想骂娘, 你他娘的刚才还说不用法宝,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卦了? 这一刀结结实实斩在白获的法宝盾牌上,炸起了一片火光。 “兵不厌诈!哈哈!”赵武量大笑。 白获被震得连连后退,法宝盾牌歪到了一边。 随后他看到了赵武量的狞笑,一连串的烈焰拳已经轰了过来。 时机把握得极好! 赵武量斩出一记焰刀之后,算到了会破开白获的防御,直接出拳,轰向白获的本体。 迅猛的打法,引起四周一片惊呼。 实在猛烈,犹如猛虎下山! 之前的对战,在赵武量这里几乎成了过家家一样。 他出手又快又狠,可以说招招致命! 白获陷入下风, 他一咬牙,接连祭出三件防御法器,随后扭头就跑。 二话不说,跃出擂台。 “可以啊二师兄!” 云极在看台上抚掌,大赞。 打不过就跑,这才叫高手! 不顾死活上去硬拼的那是傻蛋。 其实换成以前的白获,他肯定要硬着头皮多拼几招,不能给师尊太丢脸。 宗主都在看台上坐着呢,好歹不能给天星谷丢人呐,就算重伤被打下擂台,也是我们天星谷弟子有骨气! 自从多了个小师弟,白获有点开窍了。 人家小师弟顺走了镇宗之宝,还能在看台上与宗主谈笑风生呢,丢人算个屁呀。 保命要紧。 反正天星谷的脸都快被小师弟丢干净了,不差自己这点脸面。 赵武量打了个空,愣怔了一下,嗤笑道: “怎么跑了?还没打够呢!谁还上来,有没有人敢与我一战!” 没人搭茬。 有一件法宝的都被你打跑了,别人上去找虐啊。 拼死拼活就赢十棵雷焦草, 没能力的不敢上去,有能力的觉得不合算,也不会上去。 白获返回看台,苦着脸,刚要请罪。 云极先说话了:“二师兄厉害,连战两局不到盏茶时间,师尊的任务,你完成得最快。” 白获愣了愣,心说我这开窍得还是不够啊,输都能输得如此理直气壮? 还是小师弟脸皮厚…… 元芊不同意,道:“我更快好不好,都没动手就赢了。” “三师姐和二师兄都快,两个快枪手。”云极呵呵笑道。 凉弘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 “火灵体不好对付,输了正常,没想到仙河门出了个人才,整个仙河会上的筑基修士,恐怕没几个能与他过招了,你们到河底之后,小心点此人,尽量避开。” 白获与元芊点头称是。 云极也敷衍着答应了一声,不过目光却在赵武量背后的双刀上徘徊。 避开? 撞上才好呢。 仙河会一群金丹坐镇,没机会捞好处,到了河底,那就是老子的天下了。 找个恰当的位置,把出口一堵。 想出去? 交法宝! 没法宝的交法器,没法器的交灵石,没灵石的交银票。 就算是条狗要出去,都得薅两把毛再走。 云极认为让这些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提前见识一下修仙界的黑暗面,是有好处的,能增加阅历与见识,同时还能得到经验与教训,对他们今后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 嗯, 本王就是这么大公无私,喜欢提携同道。 赵武量叫嚣了半晌,见无人应战,晃着膀子下了台。 第一组的擂台再次空了出来。 由于上一轮打斗相当凶险,一时间无人登台。 弘一真人等得不耐烦,正打算选个宝器宗门人上去,管他输赢,快点分配雷焦草即可。 突然一道身影跃上了擂台。 一袭长裙,眉目清冷,往擂台上一站,宛如画中仙子走了出来。 登台的,是阮涟漪。 云极立刻关注。 自家娘子上台,得好好观战,必要的时候再把大鼓拿出来敲一顿。 登台后,阮涟漪一语不发,目光低垂,默默等待着对手。 然而对手没等到,等到了她师尊的一句惊人之言。 牧采珊忽然高声道: “仙河盛会,燕国修士齐聚之日,热闹喜庆,趁此良机,我宣布一件事,将门下弟子阮涟漪许配给牧元茂,你们同门师兄妹多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该当亲上家亲,结为道侣。” “涟漪,你可愿意这桩婚事。” 第519章 躺赢的段家明珠 仙河会,仙河擂。 本该是比斗之地,不料出现了指婚这种事。 虽然看似不合时宜,但人家燕剑宗的家事,别人无话可说,只当多看个热闹。 尤其牧采珊的地位极高,又是她自己的亲传弟子与自家子侄的婚事,跟外人更没关系。 一些仰仗燕剑宗鼻息的小家族与小门派,甚至微笑着献上祝福,认为两人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云缺却在骂娘。 我家娘子,你牧采珊算老几你给许配出去? 无名火起,直冲天灵。 云极怒了。 浑身灵力涌动。 吞噬灵漩的转动速度暴增,本就没剩多少的第十一道灵漩,瞬间被完全吞噬。 吞噬灵漩取缔了第十一道灵漩,开始吞噬第十道灵漩。 冷静! 云极察觉到丹田的变化,立刻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火气。 灵漩的吞噬缓慢了下来,云极的目光也变得冷冽了下来。 事态的发展,超出预料。 牧采珊居然强行指配姻缘,而且还是在万众瞩目的仙河会之上。 又一个老银币…… 云极暗骂了一句。 牧采珊打着什么心思,云极一眼即可看破。 当着燕国修仙界几乎所有修士的面,当众指婚,牧采珊是在利用她身为师尊的辈分来压制阮涟漪,逼迫阮涟漪同意这门亲事。 否则就是在所有修士面前,不给她这位师尊面子,落一个不忠不孝的名声。 辈分压人,有时候十分可怕。 尤其在山门与世家,高一个辈分的长辈,完全可以改变晚辈的婚姻甚至前程。 牧采珊就是打着这种主意,等阮涟漪登台打擂之际提出婚事,让阮涟漪退无可退。 此事一出, 其他几座擂台上的比斗纷纷停止,仙河会就此停顿下来。 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四周的人群,神态各异。 丢了法宝的矮胖子于萧立刻高声道: “牧长老的两位高徒一位玉树临风,一位沉鱼落雁,乃是天作之合!般配,实在般配!” 捧臭脚的在哪都不缺。 一些仰仗燕剑宗的修士纷纷附和。 “牧长老的晚辈称得上金童玉女,此乃金玉良缘!” “仙河会定亲,绝对是一桩大喜事!何时成亲,我们肯定要去讨杯喜酒!” “恭喜牧长老,多一位如此美丽的侄媳妇,羡煞旁人啊。” 于萧为了彰显自己的忠心,再次高声喝道: “如此喜事,怎能没有贺礼!我于家愿出一件法宝当做贺礼,祝贺一对新人百年好合!” 法宝贺礼的说法,引来不少惊呼。 于萧下了血本,借此机会牢牢抱住燕剑宗这棵大树,唯有如此,他们于家才能在南燕永无后顾之忧。 宝器宗看台, 白获和元芊发现小师弟在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小师弟找什么呢?”元芊奇怪的道。 “找队友……” 云极随口说了句。 猪队友呢? 灭门专业户呢? 严重光你个孙子不专业啊,于萧活蹦乱跳的,怎么能算灭门! 赶紧滚出来补一刀。 还百年好合? 云极很想让于萧百年寂寞。 段家擂台, 段舞言微张着檀口,目光有点发直。 “指婚……阮涟漪要嫁给牧元茂?” 段舞言惊讶万分。 她知道牧元茂惦记着阮涟漪,但人家阮涟漪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冷冰冰生人勿近。 没想到牧采珊当众指婚,根本不给阮涟漪任何退路。 这种事,在燕剑宗并非没有。 一些金丹长老若觉得自己门下的弟子般配,也会出现指婚的现象,不过大多会询问两人的意见。 两人都同意,那自然最好。 若有人不同意,也就算了,不会强求。 除非是那种极其霸道的长老,才会强行撮合,但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的情况下,燕剑宗弟子的婚配嫁娶,还算自由。 但牧采珊的地位太高。 执法堂长老,在燕剑宗一言九鼎,谁敢不从。 今天阮涟漪要是不同意,无论她自己还是她师尊,都会颜面尽失。 以段舞言的聪慧,很快看出了牧采珊的用意。 执法堂长老用了一招阳谋,逼迫阮涟漪就范! “好狠的手段!” 段舞言捏起小手,替阮涟漪紧张起来。 可随后她又想到一件事。 如果阮涟漪今天嫁给了牧元茂,那么云极就是自己的了呀。 我不用跟阮涟漪比了,直接赢了! 牧元茂是什么德行,同为燕剑宗弟子的段舞言心知肚明,那就是个败类而已,小人一个。 牧元茂比起云极,连云极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过。 若是阮涟漪嫁给牧元茂,而自己嫁给云极,比夫君就是了。 谁赢谁输,毫无悬念。 段家明珠实在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看了会打擂而已,居然要躺赢了! 想到这里,段舞言的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过很快又瘪起小嘴儿。 阮涟漪真要嫁给牧元茂,云极肯定不会同意,更不会开心。 而段舞言自己也会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段舞言对阮涟漪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两人可以争一争云极,输赢暂且不论,绝不能便宜了外人。 想到这里,段舞言变得紧张起来,生怕阮涟漪扛不住师命而答应下来。 如此赢来的结局,段舞言不会开心的。 齐家看台, 齐百书直接站了起来,大张着嘴巴,好像要咬人似的。 阮涟漪是什么人,齐百书最为清楚。 那是少庄主的连衣美人! 白芙镇上,以命换命的一幕,齐百书现在还历历在目。 作为云极的好友,齐百书最清楚云极的脾气了,别看少庄主平日里嘻嘻哈哈风流倜傥,到哪都不缺美人,可实际上是个情深义重之人。 少庄主能为了心上人,不惜以命相救,堪称情深如海。 正常的浪荡子是见一个爱一个,少庄主可不是,而是爱一个,护一个。 这才是真正的浪子。 而这也是齐百书最为佩服云极的一点。 “不能同意啊!”齐百书无比焦急。 齐皖瞥了眼他儿子,道:“人家燕剑宗的事,与你何关,怎么,你认得那燕剑宗女弟子?” “云兄的、那是云兄的未婚妻!”齐百书焦急道。 齐皖诧异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这位大掌柜已经习惯了,只要蹦出来个绝世佳人,肯定与云极脱不开关系。 “又一个……”齐霜哼了声,道:“红颜祸水,弄了一堆祸水,看他将来如何收场,哼!那小子的眼光倒是真高。” 连齐霜也不得不认可,阮涟漪无论气质与相貌都是祸水级的,说一句倾国倾城毫不为过。 仙河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阮涟漪的身上。 四周安静得鸦雀无声,人们都在等待着阮涟漪的回答。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不久。 阮涟漪始终低垂着眼帘,望着脚下的地面,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时, 阮涟漪缓缓抬起头,一张绝美的俏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檀口微张,以平静的语气,道出了四个字。 “弟子,不愿。” 第520章 招夫擂 弟子不愿。 阮涟漪用最简单的答复,否决了师尊定下的这桩婚事。 擂台四周变得更安静了。 甚至连微风仿佛都被冻结,安静得令人压抑。 牧采珊的脸色很冷。 冷若冰霜! 她了解自己这个真传弟子,所以才选在天河会上指婚,目的就是要让阮涟漪无法拒绝。 否则就是对她这位师尊的不敬! 结果阮涟漪还是拒绝了。 毫无余地,连情绪都没有半点波澜。 就那么平平静静的,拒绝了。 如同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她不屑一顾! 不屑于嫁给牧元茂。 因为他,根本不配! 擂台上的窈窕身影,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却给人一种傲骨天成之感。 如此孤傲的女孩,并不多见。 阮涟漪,是其中的顶级存在。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阮涟漪不笑也不顾。 因为她心已冰封,没有男人值得她去看,也没有男人值得她的笑。 除了一个人。 云极。 那个几番印入她心扉,又被几番驱赶出去的可恶之人。 很可恶,还是个大骗子。 可是…… 忘不掉。 阮涟漪独自站在擂台上,微微扬起俏脸,她很想转头看一眼云极的方向,却忍住了。 这是她自己的劫难。 没人能帮忙。 忤逆师尊的下场是什么,阮涟漪没想过。 因为无论什么下场,她都不会答应这份婚事。 仅此而已。 熬如霜雪的女孩啊, 岂能被一道命令般的指婚而改变。 漫天飞雪,来自天上之云。 除非云裂云散,否则霜雪不息! 封心不变! 此时牧元茂的表情最为精彩,先是得意,甚至开始了微笑,随后变成了僵化。 他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就那么尬在了脸上,这辈子也擦不掉了。 人生之辱。 如果私下里被拒绝还好说,大不了装作无事发生,反正没人知道。 现在好了, 仙河会上,数以万计的修士云集。 南燕北燕的宗门世家尽数在场,大家亲眼见证,牧高徒被人家冷漠的回绝。 一点希望都没给。 地上没有缝,否则牧元茂现在肯定会一头钻进去。 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好!” 齐百书大喝一声,终于放心下来。 “阮涟漪与云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敢横刀夺爱,我第一个不同意!”齐百书很是高兴,心里无比畅快。 随后他发现有目光扫了过来,冷冰冰的,带着杀气。 扭头一瞧。 目光来自旁边段家看台,段家明珠。 齐百书尴尬了一下,忘了旁边还有一位呢。 齐百书缩了缩脖子,心说你们三个一对儿还不行嘛…… 段舞言瞪了眼齐百书之后,又将目光望向阮涟漪,嘀咕道: “对手又回来了,难赢啊……” 段家明珠的纠结表情,尽数落在段家老祖眼里。 段天成分别看了三个方向。 擂台上的阮涟漪,宝器宗看台的云极,旁边的宝贝女儿。 以段家老祖的阅历,大致看出了三个年轻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感情故事,他没兴趣。 不过阮涟漪的身份,段家老祖有兴趣。 “那是你们宗门的玄冰之体?”段天成声音沙哑的开口问道。 “是她,阮涟漪。”段舞言点头道。 “她与云极,有关?”段天成道。 “算有点关联吧,她是云极的未婚妻。”段舞言道。 “原来如此。”段天成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段舞言不敢多说,生怕她爹询问云极先娶谁这件事。 殊不知段天成此时心头巨震,将云极的地位,再次提高一个档次。 段天成认为云极的婚约一定是主上早有安排,让云极娶一个玄冰之体,此次任务的成功率将会大增! 段天成暗暗感慨, 主上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提前十余年便开始布置,实在令人敬佩。 而云极的地位,必定是主上面前的红人,否则岂能让他担当如此重任。 在段天成心里,将云极的地位做了个比喻。 皇帝眼前的当红太监! 这种人只能巴结,绝对不能得罪,否则那小鞋就等着穿吧。 段天成与段舞言父女两人,各想心事。 云极则在皱眉轻叹。 傻丫头,一点都不圆滑。 面对指婚这种难题,答案不止两个啊。 同意与拒绝之外,还有第三种答案。 如果换成云极,既不同意也不拒绝,直接说弟子还没想过嫁娶之事,容弟子考虑一二。 拖字诀啊。 多好的办法,无限期的拖下去就是了。 转回头跟我成完亲,对你师尊说,不好意思师尊,弟子一不小心嫁人了。 玩死那个老妖婆牧采珊。 当然云极也料到了阮涟漪的选择。 如果当真那么圆滑,就不是冰山美人阮涟漪了。 感叹之余,云极笑了起来。 我家娘子,果然傲气! 夫君佩服。 这才是少庄主喜欢的连衣美人,就该如此冷如冰霜,生人勿近。 虽然在笑,云极心里却在担心。 担心着阮涟漪今后的处境。 仙河会上忤逆师尊,回到燕剑宗之后,阮涟漪怕是没有好日子了。 不是被排挤打压,就是被冷落疏远,甚至被人家寻个借口逐出山门都不算意外。 牧采珊那种人,不会咽下这口恶气。 必定报复。 云极料到了牧采珊会报复,只是没料到,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 根本不用阮涟漪回到燕剑宗。 牧采珊与牧元茂姑侄,此时无比难堪,尤其牧采珊,怒火中烧! 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的弟子一口回绝,牧采珊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丢尽了。 周围的燕剑宗长老,看她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尤其兰素仙,嘴角都压不住了,就差笑出声来。 牧采珊强忍怒火,保持着冷静。 她缓缓起身,盯着擂台上的徒弟,道: “好,既然你不同意,师尊不会为难你,师尊知道你眼界太高,看不上元茂也在情理之中。” “此次仙河会,汇聚南燕北燕无数年轻才俊,涟漪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今日师尊做主,为你开设招夫擂!” 一句招夫擂,再次震惊全场。 各大山门,各大世家,纷纷震撼不已。 仙河会,居然出现招夫擂! 岂不是说在场的男修士,都有机会迎娶燕剑宗的第一美人! 牧采珊的脸上现出温和的笑容,目光却无比冰冷,环视全场,高声道: “天下俊杰均可登台,在场的筑基境修士,只要有人能打败我的真传弟子阮涟漪,即可娶她为妻!” 安静了片刻之后,四周一片哗然。 在哗然当中,夹杂着少庄主的破口大骂。 “老妖婆!我超……尼玛!” 第521章 叛出宗门 数万人的哗然声,宛如阵阵惊雷。 云极的骂声根本没人听得见。 仙河擂变成了招夫擂,引起无数喧哗。 有人兴奋不已,觉得机会来了,真要能娶到燕剑宗的第一美人,祖坟都能冒青烟! 有人觉得不满,认为燕剑宗的执法堂长老一意孤行,居然将仙河会改为招夫之地。 更多人打着看热闹的心思,议论纷纷。 仙河会嘛,越热闹越好。 散修看台, 楚慎行都要走了,又坐了下来。 筑基境的擂台打斗,他这位九公子看一会儿也就腻了,这次本来路过而已,看看热闹也就够了,筑基比斗对他来说兴趣不大。 结果出现了招夫擂这种意外,楚慎行觉得有趣。 打算多留一会儿。 “招夫擂可不多见,有点意思。” 楚慎行笑着点评道:“台上的燕剑宗女弟子即便放在仙唐,也是一等一的绝色佳人,不知比起莫兄的小师妹,孰高孰低。” “气质不同,不好比拟。”莫姓青年道。 “不比气质,只比模样。”楚慎行追问。 “模样的话……” 莫姓青年想要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听下巴磕,随后反应过来,云极已经走了。 他苦笑一声,道:“不相仲伯。” “书中难读颜如玉,外面却不缺颜如玉啊,莫兄可要抓紧,别被那个云极抢了先。” 楚慎行笑着指了指擂台,道:“莫兄你说,我要是去打擂,有几分胜算抱得美人归。” 莫姓青年道:“九公子若真想登台,自然是十分的把握,天下筑基,没人是你的对手。” 楚慎行哈哈一笑,道: “莫兄不用夸我,整个云州能做我对手的筑基境修士,怎么也能有一两个。” 莫姓青年无奈的笑了笑,我是夸你呢,但你也不用再自夸一次吧…… 段家看台, 段舞言惊得站了起来,秀眉紧锁。 她看出了牧采珊的用意,是要将阮涟漪逼到绝地! 不嫁给牧元茂,就当场招夫,如此狠毒的心思,居然出自燕剑宗的执法堂长老。 公平何在! 这不是欺负人吗! 而且是当着南燕北燕几乎所有修士的面,欺负阮涟漪。 “过分!”段舞言恨声道。 却无能为力。 她的地位,在燕剑宗只是个真传弟子。 人家牧采珊高高在上,不仅掌管执法堂,还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段舞言改变不了牧采珊的决定。 即便段家出面,在燕剑宗眼里也不够看的。 齐百书更是急得都要跳起来了,一个劲嘀咕怎么办怎么办。 刚才还替云极高兴呢,现在又替云极担心起来。 招夫擂,阮涟漪就是擂主。 有多少挑战者,她就得迎战多少次! 这种规矩,正常情况下,其实对女方有利。 通常设立招夫擂的女方家,不是早有中意之人,就是要选个顺眼的郎君,只要登台之人被女方看好了,卖个破绽,装作打输,顺理成章的结下良缘。 可阮涟漪根本没想嫁人,只要她不愿,就得在擂台死战到底! 齐百书急得团团转了,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让云极登台不就完了吗! 都不用打,两人当场拜堂就行了! 齐百书觉得想出了破解之法,正高兴的想要去找云极,一抬头,发现少庄主已经站上了擂台。 阮涟漪听闻招夫擂之后,一双秀眉微微蹙起。 心里有些伤感。 多年的师徒之情,落到如今的地步,她不知谁对谁错。 让她嫁给牧元茂,根本不可能,她不会答应。 她已经忤逆了一次师尊,她不愿再忤逆第二次。 师尊从小将她养到大,多年的师徒之情,岂能不顾。 就当还了这份师徒情…… 阮涟漪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嫁人,是不可能的。 那就战败所有人! 忽然眼前出现人影,第一个挑战者出现。 阮涟漪本想抓剑,看清来人后,手里的动作为之停顿,目光一阵晃动。 登台的,居然是云极。 阮涟漪料到会有挑战者登台,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容貌有多好。 但她没想到云极会是第一个。 我……要不要输掉? 阮涟漪的心,变得乱了起来。 站上擂台,云极瞥了眼燕剑宗的方向,在心里将牧采珊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三遍。 招夫擂一旦出现,阮涟漪将陷入绝险之地。 云极只能亲自登台破局。 否则没有办法。 见云极第一个登台,台下一阵哗然。 有人叫好,有人起哄,有人骂娘,有人看乐子。 没办法,人见人爱少庄主。 至于骂娘的,谁理睬他们,骂就骂去呗。 骂我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 最热闹的要数擂台下方这一片儿。 掌声雷动! 云极一个也不认得,但都脸熟。 刚才踹完洛秀隽,这群人还没走呢,看到云极登台,大家肯定给面子。 要不是人家,擂台下边的这群修士都得缺胳膊少腿。 云极朝着擂台周围拱了拱手,面带笑意,不像登台打擂的,好像登台领奖的。 随后转身,朝着阮涟漪深情的道: “娘子,为夫来娶你。” 一句为夫来娶你,令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人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怎么擂台还没打呢,上来就娶啊! 阮涟漪的心口起伏了两下,心头猛地跳了几跳。 被冰封的心扉,再次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心更乱了。 阮涟漪抿起唇,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场面,阮涟漪从未遇过,甚至都没想象过,变得手足无措。 这时牧采珊的冷语突然响起。 “宝器宗弟子,没资格登台,下去!” 云极差点就骂娘了。 老妖婆这是不要脸了,开始直接耍无赖。 “既然天下俊才均可登台,为何我不能登台,难道我不俊么。”云极冷眼看向燕剑宗看台。 比相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云极说自己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因为你是宝器宗弟子。” 牧采珊冷声道:“当年燕剑宗有一件重宝,请你师尊修复,他当时便是如此回绝的,他说燕剑宗没资格让他出手,找天剑宗来登门,今天也一样,但凡宝器宗弟子,没资格登上招夫擂!先拜入你们上宗,再来登台。” “哦对了,你们宝器宗好像没有上宗,那就没办法了,你,没资格。” 宝器宗看台上,弘一真人老脸一红。 当年装的逼,今天被报应了。 云极闻言淡淡一笑。 玩脸皮是吧,那好,老子陪你玩个够。 今天不比别的,看谁不要脸! 随后云极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朝着宝器宗的看台躬身一礼,道: “师尊,徒儿不孝,今日叛出宝器宗,从此不再是宝器宗弟子。” 牧采珊拿宝器宗的恩怨驱逐云极,云极则直接退出了宗门。 四周一片哗然。 人们都在震惊不已,唯独弘一真人被气得直跳脚。 宝贝徒弟刚收没几天,这就跑了? 第522章 家人不够,夫人来凑 天河会上出现了第二桩奇闻。 第一个是招夫擂。 第二个是宗门叛徒。 四周的的哗然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奇,有人遗憾,有人不可置信,有人更努力的看乐子。 “他疯了吧!宝器宗真传弟子的身份不要,就为了招夫擂?” “成了宗门叛徒,以后别想在南燕修仙界混了,自讨苦吃。” “我觉得退得好!燕剑宗摆明了阻挠,只有此法才能破局,到时候赢来美人,逍遥快活!” “谁说退出宗门就能赢?你太小看燕剑宗的真传了吧,我看他这次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即没了宗门也没了美人,白忙一场。” “怎么可能呢,你不知道那位是谁吧,去北燕打听打听谁是云极,你会大开眼界。” “他很有名吗?” “何止有名,北燕这边风头最盛的一位,就是人家了,别人做出这种事我肯定惊讶,他退出宗门,我觉得很正常。” “为什么呢?他为何如此大胆?” “你要是知道他敢把隐龙城整个黑市的所有修士都打劫了一遍,你也不会惊讶,我兜里现在还少三百灵石呢。” “卧槽你们北燕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狠人!” 人们的议论不休,全场热闹不已。 叛出宗门可不是小事。 宗门不是学堂,说退就退。 一入宗门,终身为门人,这是修行宗门的规矩,最基础的准则。 离开宗门只有一种方式。 被长辈或者宗主逐出山门。 弟子辈分想要退出宗门,天方夜谭一样。 就算金丹境的长老,也无法说走就走,一旦离开,会被视为叛徒,成为宗门之敌。 云极的举动,不亚于大不敬。 闻所未闻。 可人家就那么轻飘飘,直接退出了,轻描淡写,仿佛吃完饭结个账一样简单。 阮涟漪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她没想到云极会如此决然,为了她,不惜离开宝器宗,成为宗门叛徒。 值得么…… 阮涟漪垂下目光,她再一次想起了木人佛的那次凶险。 与云极擦肩而过之际,人家就是如此轻松。 好像毫不在意,实则情深如海。 当然值得! 否则又岂能第一个上台。 既然云极登台,就没想下去,必须将招夫擂就此完结。 云极看得出后续的麻烦。 如果招夫擂当真开始,那么阮涟漪将陷入绝境。 所以云极义无反顾的叛出宝器宗。 宗门算什么。 就算退出了,等河底之行结束,弘一真人也得求着自己再回去。 当然云极没有自大到将自己当做宝贝的程度。 原因是他手里当真有宝贝。 天星鼎就在兜里呢,宝器宗能不要么。 真要就此离开宝器宗,云极就赚大发了。 “我已不是宝器宗弟子,有资格登台了吧。” 云极瞥向燕剑宗看台,语气清淡的道。 牧采珊的神色变了几变。 她没想到云极居然这么痛快就退出宝器宗,她用来阻挠的手段,就此失效。 反正今天也丢尽了脸面,牧采珊把心一横,打定主意要让云极滚出擂台。 “就算退出宝器宗,你一样没资格登台。” 牧采珊冷冷的说道:“我的真传弟子,选的夫君自然是俊杰,你这种散修之流,没!资!格!” 牧采珊再次加了规则。 除了宝器宗弟子之外,散修也没资格登台。 到场的散修不少,纷纷怒意大起,对燕剑宗一方极其不满。 但也就私下里嘀咕几句,骂几句而已,谁也不敢质疑什么。 因为南燕北燕的散修,的确没多少高手存在,真正的强者都在各大世家与各大山门之内。 散修的力量,在宗门与世家面前不值一提。 这也是南燕北燕的修行资源被各大山门世家占据的结果。 若放眼云州的话,散修却是一股无人能忽略的力量,其中真正的强者并不少,只是南燕北燕这边的散修实在上不得台面。 “云家,也有家族。”云极道。 “是么,你家里几位金丹,多少高手,几条灵脉,多少族人!” 牧采珊冷声质问:“若连一位金丹长辈都没有,区区几名家人而已,那不叫世家,连家族都不算,只能算一户人家。” 云极沉默了下来。 家里几位金丹? 一个也没有…… 多少族人? 血缘关系的算我总共三个半…… 二叔,堂姐,云吒算半个,那小子半人半鬼。 这么点势力,确实难以与修行家族挨上边,说出去,徒增笑柄。 倒是有条狗。 那玩意说出去,更被笑话。 肯定会被牧采珊嘲笑为狗世家。 云极沉默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让阮涟漪的心头也跟着悲伤起来。 阮涟漪锁起了黛眉,她仿佛感受到了云极的无奈。 一个小小的山庄,与修行家族太过遥远。 阮涟漪不知该劝说些什么。 她本不善言谈,只能将目光望向云极,示意云极不要悲伤,云家有你在,未来可期。 云极迎着阮涟漪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刻,两人仿佛心有灵犀。 只不过谁都不知道,这份灵犀出了点差错,变成了牛头马嘴。 云极叹气的时候心里在想: 家里人丁不旺啊,果然我得多娶一些才行,多生点儿女,家族才能兴旺。 嗯,云家今后全靠本庄主了。 然后看到阮涟漪鼓励的目光,云极点头的时候在想: 娘子放心,你后边的队伍长着呢,人丁不旺算么,只要老婆多,家人不就多了么。 看你夫君多聪明。 家人不够,夫人来凑! 幸好这份心有灵犀没对上,否则阮涟漪都容易拔剑。 牧采珊冷哼道: “无话可说了吧,没资格的人,速速离开招夫擂!” 云极笑了起来,道:“既然非得要个身份才能登台,那好,我乃北燕云王,这个身份,够了吧。” 除了落云山庄少庄主,云极还是北燕云王。 王爷的身份,足够高贵。 不料牧采珊冷笑了起来,道: “北燕云王?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谁不知道北燕皇族只是傀儡而已,别说你一个区区王爷,即便北燕皇帝也没资格登台,傀儡之流,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吗。” “让你这种傀儡登台,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说我燕剑宗眼光太低。” “所以,你还是没资格!” 牧采珊将北燕皇族贬得一文不值。 在场的各大山门与世家却无话可说。 因为这是事实。 空壳子般的北燕皇族,除了狩王之外,再无金丹。 如今狩王也废了,北燕皇族彻底成了个笑话。 云极登台的资格,再一次被取消。 第523章 高端操作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不够资格,北燕云王也不够资格。 擂台上的云极,仿佛成为了被嘲笑的目标。 燕剑宗的不少真传弟子纷纷面带不屑之意,认为云极的地位实在太低,别说打擂,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 大宗门的眼界,与那些豪门世家的子弟如出一辙。 尽管没人说什么,仍旧在心里瞧不起小家族的人。 在场的数万修士,目光此时汇聚一点。 落在云极身上。 但凡有人带入到云极的处境,都会觉得尴尬又丢人,恨不得立刻跳下擂台,就此隐姓埋名再不见人。 而云极却表现得出人预料。 脸不红心不跳,仍旧稳当当站在擂台之上,面对无数双鄙夷的目光,根本不为所动。 尴尬? 不存在的。 这么点小事儿,岂能让少庄主下台。 云极甚至都想借给牧采珊几张嘴。 你这一张嘴,连我的防都破不开呀。 段舞言在看台上焦急起来。 云极的处境,在她看来十分委屈,被人家用身份压制。 高高在上的燕剑宗执法堂长老,在场的有几个能比? 云极不嫌丢人,段舞言受不了了。 “爹,我觉得云极还不错,要不,您考虑一下收他为义子?” 段舞言心虚的出了个主意,想要让段家做云极的靠山,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老爹的表情变化。 幸好,段家老祖的脸上没变化。 变化在心里呢。 段天成险些没蹦起来! 收云极为义子? 开什么玩笑! 人家是主上的心腹,自己要是收为义子,主上怎么想? 皇帝身边的当红大太监给自己当儿子,那不是有了谋朝篡位的心思吗! 就算云极有这想法,段天成也不敢收啊。 收了容易被主上给掐死。 “云极心智过人,定有破局之法。”段天成简单的说了一句,不再言语。 段舞言哦了一声,噘着嘴,替云极觉得忿忿不平。 齐家看台, 齐百书急得抓耳挠腮,他看不到半点希望。 招夫擂如果按照身份地位登台,在场的只有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才有资格。 云极叛出宝器宗,没了宗门弟子身份,又无法支撑起家族,根本无解! 齐百书绞尽脑汁想办法。 齐家? 没用,少庄主多说算个齐家赘婿。 哪有赘婿用家族名号的,说出去更丢人。 越着急越想不出办法,急得少掌柜在看台上团团转。 旁边的齐人志很想揶揄一句,你属驴的啊,拉磨呢。 想了想把话又咽下去了。 他不怕得罪齐百书,却怕得罪云极,但凡与云极有关的事,最好闭嘴。 这是齐家三少爷最近悟出来的至理。 散修看台, 九公子楚慎行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道: “一个身份,即可压死人呐,没有足够的地位连登台都没资格,除了黯然退场,他毫无机会,口尖舌利不过一时之快,足够的底蕴才是强者的实力,可惜,他不懂。” 云极越被打压,楚慎行越觉得解气。 之前在云极手里吃的亏,受的气,一朝得解,楚慎行终于痛快了。 “他有办法破局。”莫姓青年平静的道。 “何以见得?”楚慎行道。 “他在笑。”莫姓青年道。 “掩饰尴尬而已,笑完了就得哭,人家明显针对他,他能有什么办法。”楚慎行道。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冷嘲之意。”莫姓青年低声道:“他,在嘲笑那燕剑宗的长老。” 如果没办法的人,这种时候只能是无奈苦笑,莫姓青年察觉到云极笑容里隐藏的另一份情绪。 嘲笑。 嘲笑着牧采珊! 在人们的目光注视之下,云极再次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朝着燕剑宗方向的看台躬身一礼,道: “孩儿叛出了山门,无家可归,求师娘收留。” 此言一出,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人们诧异不已。 少庄主与云王的身份都被人家否决,怎么还要再出一个身份? 当场拜师? 这是什么高端操作! 而且拜的还是燕剑宗! 兰素仙面带笑意,道: “念你一片孝心,好,师娘收你为徒,从今日起,云极便是我的真传弟子。” 哗!! 周围哗然骤起! 所有鄙视与不屑的目光,此时全部变成了敬佩。 叛出宝器宗,转回头拜入燕剑宗,不给弘一真人当徒弟,回头给师娘当徒弟。 你这玩得可真溜啊…… 宝器宗看台,凉弘一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吗? 叛出山门,转投另一派,就不怕惹火烧身? 好像真可以艾!为啥我一点都不生气呢? 弘一真人想了想, 哦,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反正都是他们夫妻俩的弟子,谁当师尊都一样。 弘一真人消气了,笑呵呵翘起二郎腿看戏。 兰素仙此举,将牧采珊气得头顶生烟,五官挪移。 她用身份地位来驱逐云极,结果人家转头拜入了燕剑宗。 这还怎么赶得走! 除非燕剑宗所有人都不允许登台。 根本不可能。 全场就属燕剑宗实力最强,真要取消燕剑宗弟子的资格,在场的筑基修士谁敢说自己有资格。 最主要的一点, 牧采珊没打算放弃她定下的婚事,她要借用招夫擂,让牧元茂成为最后赢家! 如果燕剑宗被取消资格,牧采珊的算盘也就落空了,招夫擂将成为闹剧,不了了之。 云极笑吟吟的再次对着师娘躬身一礼,改口为师尊。 牧采珊再说没资格,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云极料到兰素仙会同意。 夫妻两人换个徒弟,改个口而已,云极还是人家弘一真人夫妻俩的弟子。 只要兰素仙不介意,外人说不出什么来。 况且兰素仙与牧采珊本就是老对头,兰素仙恨不得牧采珊丢尽脸面才好。 改投师尊,登台资格的阻挠就此破局。 齐百书终于放心下来,在看台上又蹦又跳,欢呼雀跃,替好友的机智感到自豪。 段舞言撇了撇小嘴儿,装作不以为意,心里却在想着今后要是与云极同门,那就能天天见面了,真好! 九公子愣了愣,指着看台道: “这也行?” 莫姓青年笑着点了点头,道:“当众拜师,当场收徒,你情我愿的事,并无不妥。” 楚慎行皱着眉,郁闷道:“我怎么觉得他在出老千呢,偏偏别人还得认输给钱,这家伙有点本事。” 莫姓青年苦笑了一声。 何止有本事,如此机智的应对,堪称妖孽。 就在众人都以为云极获得了登台资格,招夫擂即将开始之际。 牧采珊忽然高声断喝: “就算你拜入燕剑宗,还是没资格!因为,这是筑基后期的擂台,而你,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你依旧没资格!” 第524章 我可真难呐 牧采珊冷静下来之后,终于抓住了关键点。 云极的修为! 仙河会的擂台共有三组,对应着筑基境的三个境界。 招夫擂选择的地点,是第一组,筑基后期对战的擂台。 擂台本身就限制了修为,必须筑基后期方可登台,筑基中期是没资格的。 牧采珊想起了最原始的规则,正好做为驱逐云极的借口。 而且这份借口堪称完美,无人不服。 因为先有仙河会,后有招夫擂,规矩早已被众所周知,只是人们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听闻牧采珊所言,众人恍然大悟。 云极再次陷入了无法登台的处境当中。 脚下的这座招夫擂,仿佛带刺一样,不许他站在上面。 前几次,牧采珊无论如何压制,云极都有应对之法。 这一次,云极没办法了。 筑基中期的境界,是硬伤。 强行留下,即便胜出,牧采珊也可以翻脸不认账。 唉…… 云极叹了口气。 既然没办法,只能亮出身份。 一点储物袋,云极将婚书拿了出来。 走到擂台一侧,面对着燕剑宗看台的方向,高高举起。 “我与阮涟漪指腹为婚,有婚书为证。” 云极拿出婚书,招夫擂就此失去了用处。 婚书是真的。 那么牧采珊提出的招夫擂,也就沦为了笑柄。 拿人家的未婚妻去招夫,岂不是笑话。 其实最后这一招,云极本不想用。 拿出婚书,相当于当众亮出了与阮涟漪的关系,那么接下来不就是迎娶了么。 这下彻底得罪了段家明珠。 段舞言只能排在第二位了,人家肯定伤心,本来就不想嫁了,将来更难哄好。 招夫擂可以打,理由充分,总不能眼见着阮涟漪被别人抢走,江湖救急嘛,可一拿婚书就是另一回事了。 云极心里再次将牧采珊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两遍。 两遍不太够,一会儿再来十遍。 本庄主情路坎坷,正渡桃花劫呢,结果来个不开眼的傻哔火上浇油。 一次面对两个极品美人有多难,谁懂啊! 我可真难呐…… 云极这边无奈的拿出了婚书,四周再次一片哗然。 一些天石城的修士都知道少庄主有婚约,可没想到居然是燕剑宗的真传弟子,还是祸水级的冰山美人。 一时间羡慕之声此起彼伏。 当然羡慕的声音中,也夹杂着不断的冷哼。 冷哼来自段家明珠。 段舞言被气坏了。 拿出婚书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先娶我吗! 骗子! 男人都是骗子! 段家明珠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决定以后不再理睬云极。 加个期限,一百年! 后来想了想一百年太久了,那就一年吧。 一年好像也有点久,要不,一天? 段舞言在生闷气,阮涟漪则做出了决定。 她不想让云极再难堪了。 几次三番被师尊打压,阮涟漪试想了一下如果换成自己,肯定会承受不住。 云极毕竟是曾经闯进她心里的男人,又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阮涟漪认为云极不该承受来自她师尊的怒火。 是她的决定,造成了如今的局面,理应她来承担一切。 阮涟漪并非固执之人,她明白云极登台的用心良苦。 她也准备拿出信物,证实云极的婚书真伪,借用两人的婚约,让招夫擂就此终结。 即便以后被人认为是已为人妇,阮涟漪也不会后悔。 名声,对她来说不过是外物。 她只做自己。 先把这一关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于嫁不嫁给云极,阮涟漪还没想好,每当想到这件事,她的心就很乱。 就在阮涟漪要拿出婚约信物之际,牧采珊再次冷喝。 “婚书那等陈年旧物,无需多提,早已失效,涟漪的父母已经故去,她的嫁娶之事,由我这个师尊全权做主。” 牧采珊似笑非笑的盯着云极,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涟漪没了父母,我便是她唯一的长辈!招夫擂现在开始,你云极,没资格登台,滚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 云极被针对到如此地步,是没人能想到的。 牧采珊以燕剑宗执法堂长老的身份,以金丹后期的强者身份,压制一名筑基中期的小小修士。 以大欺小,被牧采珊演绎到了极致。 负责仙河会事宜的百连善,此时来到擂台之上,对云极道: “仙河会规则在先,此地为筑基后期的擂台,既然牧长老定下招夫擂,筑基后期之下的境界确实没有资格登台,你,还是走吧。” 百连善是来打圆场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没人能收场了,招夫擂只能继续进行,否则燕剑宗将威严扫地。 如今的局面,即便有人怜悯阮涟漪与云极,也无法开口求情。 规则早已定下, 第一组筑基后期的擂台,筑基中期根本不够格登台。 百连善出面,一是劝走云极,二是帮牧采珊营造威严。 如果云极不肯走,说不得,他就要动手驱逐。 在百连善看来,云极被压制到如此地步,已经到了极限,心里的怒火肯定爆棚,一点就着。 这种时候,甚至会丧失理智,做出攻击旁人的举动。 百连善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只要云极敢动手,他就会施展金丹之力强行镇压。 云极缓缓转头,看了眼百连善,目光平静得如同古潭,深邃而幽冷。 百连善不由得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对方的眼神,太平静了,而这种平静,身为长老的百连善十分熟悉。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下一刻必将暴雨倾盆! 百连善已经隐隐催动灵力,防备着云极突然暴起伤人。 云极没暴起,也没伤人,而是望向悬浮于半空的百花船,语气淡淡的道: “百长老不如通融一二,改个规则,让筑基中期也可打擂,弟子连包十天百花船,百长老可以玩个够,如何。” 百连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台下去。 十天百花船,当然是好事,但场合不对呀! 数万修士盯着呢,牧采珊看着呢,怎么答应你。 私下里早点说呀,唉…… 百连善暗暗感叹,这才是好弟子,可惜了,没赶上好时候。 “规则已经定下,无法更改。”百连善摇头道。 兰素仙在看台上起身,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必拘泥于一份规则,若是以大欺小当然不合适更改,以金丹之境去战筑基后期,我也不会同意,但以小博大,以筑基中期对战筑基后期,此乃傲骨,理当支持。” 兰素仙为云极出头,要求更改规则。 第525章 我很强 见兰素仙开口,百连善不说话了,望向牧采珊的方向。 他是燕剑宗执事堂长老,对宗门里的事最为清楚,深知那两位是死对头,斗了几十年。 百连善可不想掺和。 尤其是两个女人的斗争,他避之不及。 这种事你们两个争吧,谁赢听谁的。 百连善心里自然期待着兰素仙能赢,顺便让云极把承诺兑现了,连包十天百花船,他好顺便占点便宜。 牧采珊当然不同意,冷哼道: “仙河会的规矩早已定下,你想改就改,拿燕国修仙界的规矩当你家的家规了是吗!” 兰素仙之前说的以大欺小,有揶揄牧采珊用金丹大修士的身份欺负筑基弟子之意,此时牧采珊话里带刺,暗讽兰素仙的家规是放屁可以随便更改。 兰素仙冷笑一声,道: “既然你非得拿规矩说事,那好,咱们就论个道理,云极与阮涟漪本有婚约在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牧长老凭什么不认婚约,难道父母遗命就可随意更改了吗。” 牧采珊冷眼相对,道: “凭什么?就凭阮涟漪是我养大的,我养了她十几年,教导她十几年,难道当不得她的长辈么,我说的话,她若敢不听,便是不孝之人!” 一个不孝的大帽子,被牧采珊甩了出来。 不仅挡下了兰素仙的质问,也切断了阮涟漪的退路。 招夫擂,她不打都不行! 不打,便是不孝之辈,大逆不道。 兰素仙气闷不已,哑口无言。 若云极也是她养大的,那么她大可与牧采珊继续理论,谁家没孩子呢。 可惜,云极刚刚拜师,兰素仙找不到借口再帮云极撑腰。 登台的资格,自此与云极无缘。 天河会进行到现在,热闹的程度达到了顶点。 招夫擂尚未开始,就有两位金丹长老唇枪舌剑,尤其还是同门长老,都是燕剑宗的金丹大修士。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招夫擂必定不会太平。 云极站在擂台边缘,目睹着兰素仙想要帮忙,却被牧采珊压下了一头。 云极笑了笑。 一个登台的资格,居然成了拦路之虎。 想要终结招夫擂,看来不太可能了。 除非出现比牧采珊地位更高的燕剑宗强者,才有可能改变局面。 怎奈燕剑宗此行而来的长老当中,以牧采珊的地位最高。 即便在燕剑宗之内,牧采珊的地位也是屈指可数的。 云极渐渐锁起眉峰,独自站在擂台边缘,宛如独自面对着整个燕剑宗一般,显得孤立无助。 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 这时阮涟漪忽然动了,来到云极身后,还差一步的地方停住。 依旧低垂着眼帘, 她伸出玉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下云极的后背,好像很小心一样,戳完立刻收回小手。 阮涟漪微微低着头,轻声道: “我很强。” “比你想象的还要强。” “我会打败所有对手。” 云极没动,依旧站在擂台边缘,背对着阮涟漪。 心头却在震荡不休。 阮涟漪没有安慰什么,也没有开导什么,仿佛在默默陈述着一个事实。 她很强。 足以战败所有挑战者。 言外之意,是让云极不要担心。 傲如霜雪的阮涟漪,用她独有的方式,表达着心底的情义。 云极的嘴角挑了起来,洒然一笑。 转身走到阮涟漪近前,在其耳畔低语道: “娘子加油,你打不败的对手,我来打。” 说话间,云极碰了下阮涟漪的小手,将冰晶吊坠儿还给了对方。 阮涟漪没回答,只是俏脸上有点泛红。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我会加油的…… 百连善在旁边长出一口气,棘手的麻烦解决了,只要招夫擂开始,就没他这位执事堂长老什么事了。 “规矩就是规矩,年轻人,要能屈能伸才行,走吧。” 百连善拍了拍云极的肩头。 他对云极一点恼意都没有,反而十分看好,认为云极是个懂事的弟子。 看看人家,知道请长老逛青楼,多懂事的孩子! 燕剑宗这种弟子要是多些,肯定发展得更加强大。 云极道了声好,却没动。 而是做出个奇怪的举动,弯腰,抱膝,又起身,接连三次。 没人看得懂云极的举动有何含义。 这是干嘛呢? 擂台又不高,跳下来还要做点准备运动? 人们都很好奇,盯着云极的奇怪举动,觉得莫名其妙。 甚至有人认为云极被打击得太严重,已经心智不清了,在擂台上发魔怔。 第三次起身后,云极站直了身体,看向牧采珊的方向,问道: “弟子有个难题,想要请教牧长老。” 云极的语气恭敬客气,好像请教先生的学子一般。 牧采珊皱了皱眉,看不出云极打着什么心思,她冷着脸,道: “说。” 云极指了指台下,道: “弟子才疏学浅,‘滚’这种姿势始终不理解,弟子没学过如何滚下擂台,麻烦牧长老,教我一下,你先滚下去,弟子跟着学。” 之前牧采珊喝令云极滚下擂台,此时云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牧采珊打个样,你先滚一下让我学学。 少庄主向来不吃亏。 不等牧采珊发怒,云极笑了笑,跳下擂台。 牧采珊气得咬牙切齿。 这种大逆不道的弟子,胆敢走进燕剑宗,她发誓让云极这辈子都在宗门地牢里度过。 随着云极与百连善离开,擂台上只剩下了阮涟漪。 孤寂而冷傲的女孩,此时不再低头,而是目视前方,手中长剑出鞘,浑身灵力涌动! 以战斗姿态,等待着挑战者。 无论有多少人踏上这座招夫擂,阮涟漪都会将其战败,战到最后一刻。 哪怕身死道消! 古有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今日阮涟漪要用这条命,奉还师尊的养育之情。 她是傲如霜雪的女孩, 不屑于做一个不孝之辈,她宁可死,也要保住一身清白。 对得起养育她多年的师尊,也对得起她的冰封之心。 一股悲壮的气氛,出现在仙河会。 有些人看出了阮涟漪的决心,扼腕惋惜,暗骂着牧采珊简直不是人。 也有很多人觉得机会来了,想要登台一试,没准能捡个天大的便宜。 阮涟漪无论身份还是容貌,在南燕北燕都是顶尖的存在,又是难得一见的玄冰之体,若能娶到如此娇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牧采珊终于如愿以偿,推动了招夫擂。 她满意的笑了起来,道: “我宣布,招夫擂现在开始!筑基后期的天下俊杰,均可登台一战,谁能抱得美人归,看你们的本事了!” 第526章 三个带挂的 招夫擂正式开始。 有人欢喜有人忧。 齐百书替好友焦急不已,唉声叹气。 段舞言心情复杂,本以为自己会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看着擂台上孤零零的阮涟漪,段家明珠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白获与元芊的心情则比较单一。 一模一样,全是震惊。 看着坐在身旁的云极,白获与元芊的脑子有点发空,眼神发直。 刚叛出宗门啊,这就坐回来了? 两人很想仰天喝问,苍天呐,脸皮究竟是何物? 是否是废物? 没有脸皮,我们是不是能变得更加强大? 脸皮这种东西,是不是我们无法突破金丹境的桎梏? 如果是的话,我们也不要了! “哪个……怎么称呼?”白获呆呆的盯着云极,有点不敢说话了。 “二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脑子伤到了,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你义薄云天的小师弟啊。”云极道。 “还是师弟吗?”元芊也懵了,不知该如何面对云极现在的身份。 “当然了,我拜师娘为师,肯定还是你们师弟啊,我换了师尊,师娘又没换相公。”云极道。 弘一真人在旁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小子可真会打比方啊。 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弘一真人不理睬云极,撇着嘴装作生闷气,其他人一看就明白了。 人家师尊都没责罚,肯定是默许了云极的地位,谁让人家拜的是兰素仙为师呢。 弘一真人就算恼火,也不敢当众发怒,要不然岂不是不给自家娘子面子。 至于宗主,更没多管。 天星谷的事,向来是凉弘一做主,即便宗主也不会插手。 弘一真人在宝器宗地位超然。 白获和元芊偷偷观察着师尊的表情,很快放心下来,两人嘿嘿一乐,不再担心。 小师弟还是小师弟,没变化。 很快擂台上出现了挑战者。 来自燕剑宗,是阮涟漪的同门师弟,此人有筑基后期修为,手中的长剑是一件下品法宝。 “师姐得罪了。” 来者先道了个罪,运转灵力,出手便是剑法。 阮涟漪一语不发,沉默迎战,同样施展出剑法。 打斗一开始,便精彩非凡。 燕剑宗主修剑道,基本上全是剑修,飞剑对飞剑,炸起一片片剑影,剑气四散开来,如风卷残云。 不得不说,剑修对战是最好看的。 没有太多花哨,完全比拼剑道。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热烈,叫好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云极坐在看台,看似轻松,实则心头有些发沉。 现在登台的燕剑宗弟子,阮涟漪应对没问题,可关键是后续还有多少人登台。 完全是车轮战的规矩,对擂主极其不利。 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除非阮涟漪大开杀戒,来一个杀一个,杀到所有挑战者全部胆寒,才有机会震慑住旁人。 否则的话, 一定会有人不死心,想要搏一个机会。 而面对同门,阮涟漪注定不会下死手,如此一来,她自己的处境将越发艰难。 云极扫了一眼四周。 重点关注了几个人。 先是燕剑宗看台一方, 牧元茂坐在牧采珊身旁,牧采珊正在低语着什么,牧元茂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冷笑。 那孙子也在等机会。 牧元茂今天丢人丢得最多,他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能在招夫擂上战胜阮涟漪,他即可找回所有的颜面,一举翻盘。 牧元茂身为燕剑宗真传弟子,又有牧采珊这种姑姑做靠山,他的战力肯定不弱,虽然法宝输了,还有他姑姑呢。 在云极眼里,牧元茂如果登台,牧采珊肯定会帮忙,暗中给予最大的助力。 相当于牧元茂这孙子只要登台,一定是开挂上去的。 到时候阮涟漪连战几场之后,灵力不足,很容易落败。 第二个关注的, 是擂台边缘,来自仙河门的赵武量。 他背着双刀,抱着肩膀,正在看热闹,看样子跃跃欲试。 这家伙看样子也要登台一战,在等机会呢。 看过赵武量与白获的对战之后,云极判断出赵武量此人的战力极其恐怖。 只用单刀就差点劈了拥有防御法宝的白获,双刀齐出的话,筑基后期估计难有对手,加上火灵体的优势,这家伙没准连普通的金丹初期都有一战之力。 又是个带挂的强敌。 第三个关注的,是九公子楚慎行。 其实云极没打算关注对方,随意扫过散修看台后,楚慎行看到云极望来,特意做出个姿势。 楚慎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擂台,然后哈哈一笑。 离着远,也没说话,但用意很明显。 楚慎行要登台一战! 一亿的欠条落在云极手里,楚慎行正好趁机将云极的未婚妻抢过去,这叫一还一报。 楚慎行那家伙有多少战力,云极估计不出来,因为没动过手。 不过云极看到对方腰间戴着两个储物袋。 一个是极品类的正常储物袋,另一个则不同,更加精致小巧,类似个小小的兽皮袋,灵气充盈。 这种罕见的储物袋,在北燕几乎没有,但云极猜到了是什么。 灵兽袋! 专门收纳灵兽的特殊宝器,本身就价值连城,相当贵重。 没人会带个空的灵兽袋在外面走动,既然挂在身上,说明那楚慎行拥有着灵兽。 “师尊……”云极偏过头,喊道。 “我不是你师尊!”凉弘一撇着嘴,气哼哼的道。 “师父,仙唐有没有楚姓的世家豪门。”云极直接询问。 凉弘一愣了愣,盯着云极半晌无言。 拜了你师娘为师,转回头叫我师父,你小子改称呼还真快呀。 可师父和师尊,有什么区别吗。 一样啊! “当然有!”弘一真人气呼呼的说道:“仙唐之地世家无数,姓什么的都能找出来几个。” “楚姓世家,最有名的是哪一个?”云极继续问道。 如果能判断出楚慎行的身份,就能大致估算出他灵兽袋里的灵兽等级,从而推算出其真正战力。 “楚姓,最有名的话肯定只有一家了。” 凉弘一的神色变得凝聚起来,声音发沉的道:“仙唐,皇族。” 仙唐皇族,姓楚! 云极吸了口凉气。 楚慎行能与玉麟书院的大师兄结伴出游,身份肯定不凡,而仙唐皇族又姓楚…… 不用问了,楚慎行估计就是仙唐皇族之人。 仙唐皇家的金枝玉叶,孤身在外,身上肯定不会带着低阶灵兽,至少妖丹境。 又一个带挂的…… 云极叹了口气。 三个带挂的,这场招夫擂,注定无法善终了。 有靠山的牧元茂,火灵体的赵武量,仙唐皇族楚慎行,这三个对手,单独一个都够难缠了,何况车轮战。 云极本想低调,等着仙河会结束,去河底捞一笔。 现在看来低调是不行了。 云极闭上了眼,看似在无可奈何的闭目养神,不忍再看招夫擂。 实则运转起混元诀,开始冲击筑基后期! 抢我娘子,给我扣绿帽子,将来替我生儿子,你们想得真特么美! 吃亏无所谓,赔钱无所谓,丢人无所谓,唯独在老子面前装逼……门都没有!! 第527章 登台的女人 擂台之上, 阮涟漪与那名燕剑宗弟子同时动用出宗门绝学,天罡剑法。 同门弟子,所修的剑道一样,如果境界相当,剑道威力也会相近。 这时候比的就是剑道高深的程度了。 燕剑宗那男弟子施展出的是第四层剑法,而阮涟漪动用的是第五层。 天罡剑法共七层,天赋越高,才能修炼到最后。 显然那男弟子的剑道天赋不算太好,筑基后期的修为只掌握了第四层剑法。 不过此人稳扎稳打,从不轻易进攻,一直在防御。 看似稳健,实则是在消耗。 消耗阮涟漪的灵力。 一旦灵力耗空,再高的剑道造诣也施展不出。 一盏茶的打斗过后,燕剑宗那男弟子依旧防御得滴水不漏,并无败像。 阮涟漪黛眉微蹙,她察觉到了什么。 剑诀突然变幻,直接动用出第六层天罡剑法。 这下那男弟子扛不住了,节节败退,又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被打出了擂台。 唰! 阮涟漪长剑一震,负于身后,傲立于擂台之上,等待着其他挑战者。 俏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到任何表情,仿佛赢了一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燕剑宗,极少有人能看到阮涟漪出现表情变化,甚至都没人见她笑过。 冰山美人,可不止是个雅称。 如今站在擂台之上,美人依旧,寒意更甚。 阮涟漪的一双美眸变得冷了几分。 她看到刚才战败的那名弟子,回归看台后,先到了牧元茂面前,仿佛在邀功似的。 消耗战…… 阮涟漪看清了局面,也看清了牧元茂的为人。 卑鄙小人! 她那位师兄,对她依旧贼心不死,打算利用其他门人登台来消耗,最后渔翁得利。 阮涟漪依旧低垂着眼帘,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原本忤逆师尊,阮涟漪心怀愧疚,对牧元茂也有些歉意,毕竟多年的师兄妹,虽然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同出一门,当场拒绝,显然会让对方难堪。 现在阮涟漪的歉意已经消失殆尽。 只会背后用手段,无耻之尤。 牧元茂想登台,但他不敢。 他知道阮涟漪的战力有多强,如果第一个挑战,他难有胜算。 所以他笼络了一些筑基后期的同门,暗中许下好处,让这些同门弟子登台消耗阮涟漪的灵力。 等到差不多了,他最后登台,一战定胜负。 丢人丢到了仙河会,牧元茂岂能善罢甘休,他憋着这口恶气,发誓要将阮涟漪赢到手。 牧元茂有底气。 因为他姑姑已经给他传音,等他上台,会助他一臂之力。 等阮涟漪的灵力消耗大半,又有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相助,牧元茂觉得自己的胜算极高。 只要胜出,之前的丢人现眼将一笔勾销,他牧元茂会成为仙河会最大的赢家。 不仅赢回名声,还能得到他那冰山美人般的师妹。 望着擂台上的阮涟漪,牧元茂在心里狞声自语: “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你!师妹,你是我的!” 随后牧元茂朝着另一名筑基后期的同门弟子点了点头,对方立刻登上擂台,成为第二个挑战者。 接连三局,全是燕剑宗弟子登台挑战。 无一例外,全部败北。 阮涟漪收剑,昂首而立,气势如初,但气息明显弱了几分。 第四名挑战者跃上擂台,是北燕一方的洛家子弟,此人的法宝是一柄铁锤,势大力沉,攻势迅猛。 阮涟漪的剑道依旧犀利,剑法娴熟,一盏茶之后,再次胜出。 第五名挑战者紧随而至。 来自南燕皇族,是一位王爷,用的法宝是长戟。 第五局的比斗,持续了两盏茶左右,阮涟漪再次胜出。 连战五局,连胜五局! 斗的均为同阶高手,阮涟漪的战力在此刻展现无遗,同阶之中罕有对手。 齐家看台, 大掌柜齐皖点了点头,道: “天骄之选呐,燕剑宗弟子当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了,将来进阶金丹毫无悬念。” 齐百书愤愤不平的道:“如此天才弟子,怎么就拜了个不要脸的师尊呢,天剑宗乃是云州顶级山门,下属的燕剑宗怎能跟贼窝似的,一个比一个坏!只会欺负人!” 齐皖的神色变了变,道:“私下里骂一骂燕剑宗就行了,别带上天剑宗,免得惹来是非。” “本来就是嘛,等我去了仙唐,见到天剑宗的宗主一定要给云兄讨个公道,问问他们剑宗到底是正派还是邪派!”齐百书怒不可赦。 说完就挨了一脑盖。 “先把你自己修成金丹再说,还要找天剑宗的宗主?你想给齐家惹祸是不是!”齐皖扬手还要打。 齐百书急忙抱头,不吭声了。 齐家的地位,距离燕剑宗都差着很大一截,比起天剑宗实在天壤之别。 天剑宗那等庞然大物,齐家怎能惹得起。 一旦引起祸端,就是灭门之灾。 齐霜冷着脸道: “那丫头的灵力开始下降了,获胜的时间越来越久,如果还是如此打法,后果可不妙,必须换成更加凶猛的招式,否则最终败北的,只能是她自己。” 齐霜从最初的不屑一顾,认为是云极招惹的祸水,到现在开始担心,替阮涟漪惋惜而愤慨,她的心态在转变。 甚至看阮涟漪都顺眼了不少,觉得与云极确实般配。 可惜, 牧采珊棒打鸳鸯,强行拆散云极与阮涟漪。 简直不是人! 在场的很多人,都替阮涟漪抱不平,怎奈燕剑宗的执法堂长老地位太高,没人敢得罪。 招夫擂,只能继续下去。 半个时辰的比斗,阮涟漪连赢了九局。 胜得毫无悬念,完全以剑道取胜,对战的均为同阶中的高手。 如此战绩,足以令人赞叹不已。 很多人也看了出来局面对阮涟漪极为不利。 阮涟漪打斗到现在,灵力消耗过半,俏脸上略显疲态,额头渗出细汗。 若出现更加强劲的对手,胜负难料。 本就并不公平的招夫擂,阮涟漪只能全力以赴,她服下一粒恢复类的丹药,闭目休息了片刻,再次睁开清冷的美眸。 再战! “唉……” 齐皖在看台上长叹了一声。 丹药难以为续,接连战斗的情况下,一粒两粒还有用,想要在车轮战中靠着灵丹保持灵力是不现实的。 若吃得多了,甚至会积累出丹毒,到时候都不用对手,自己就会扛不住。 身为丹香阁的大掌柜,最为了解丹药,看到阮涟漪借助灵丹,就知道这场擂台战持续不了太久了。 很快第十名挑战者登台。 此人上台之后,顿时引发一片哗然。 人们惊奇不已。 因为登台的不是男人,而是个女人。 第528章 尼玛!退钱! 招夫擂,居然有女子登台挑战。 闻所未闻。 那女子来自仙河门,从百花船而来,浓妆艳抹,身材堪称火爆,穿着拖地的裙衣。 台下立刻传来质疑声。 “招夫擂哪有女人登台的!” “对啊,又不是招妻擂,女人上台算什么事儿啊。”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天全是新鲜事。” 阮涟漪没说话,微蹙秀眉,手中握剑。 那仙河门的女子掩口一阵娇笑,捏起兰花指,道: “谁说我是女人,奴家是男儿身呢,如假包换,谁要是不信,可以来台上亲手验证一番。” 一句亲手验证,听吐了好几位。 你没有就算了,你真有的话,谁他娘的亲手去验! 恶不恶心! 阮涟漪目光泛冷,握紧了手中长剑。 那仙河门弟子在擂台上款款而行,完全一副女子做派,他望向台下,道: “师兄,要不要给你个机会,换你上来,我若赢了的话,这美人可就归我喽。” 抱着膀子看热闹的赵武量哈哈一笑,道: “尽管出手便是,估计你赢不了,人家可还没出全力呢。” “等她出全力,你怕没机会喽。”仙河门弟子咯咯一笑,直接出手。 他用的法宝十分特殊,是一条红色的长绫,犹如一条猩红巨蟒在擂台上翻飞,所过之处,竟有烈焰升腾。 火系法宝! 阮涟漪出剑迎战。 没用天罡剑法,而是变幻了剑招,施展出另一份绝学。 玄冰剑法! 阮涟漪的飞剑迸溅出霜雪之力,每次挥斩,都会斩出一条冰痕,在半空中残留片刻才会碎裂融化。 冰剑对火绫,擂台上霜火并存! 这一战打得极为精彩。 仙河门那名不男不女的弟子,战力居然极强,比之前的九名挑战者要强出一大截。 招式也极其诡异刁钻,一条火焰长绫几乎将擂台笼罩,火蛇乱窜。 法宝一旦拥有了五行之力,威能即可暴增。 第十局擂台战,阮涟漪迎来了真正的劲敌。 由于之前九局的消耗,阮涟漪的战力早已不如之前,即便如此,仍旧不落下风,精湛的剑道出神入化,斩出了漫天霜雪。 这场恶斗,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仍旧难分胜负。 在场的众人目不转睛。 尤其筑基境与炼气境的修士,看得极其认真。 这种程度的战斗,已经是筑基境的天花板了,对观战者有着很大的好处。 观摩同阶高手打斗,若能揣摩出一招半式都受用无穷。 连在场的金丹大修士们,也不由得纷纷侧目,暗暗点头。 筑基境的修为就能有如此战力,确实不凡。 尤其对阮涟漪的赞赏更多。 连战十场,还能有如此战力,说一句天骄不足为过。 燕剑宗果然人才辈出! 一刻钟刚过,阮涟漪的剑法突然变得更加凌厉,她的眼眸改变了颜色,转为银白,宛如铺上一层霜雪! 本就精湛的剑道,此刻杀意更盛! 接连三剑斩出,带着漫天飞雪,斩出了三道寒气森森的冰雪剑气。 仙河门那弟子想要以红菱破开剑气,刚一接触,红菱上立刻被冻结。 他惊呼一声,向后跃出,堪堪避开了剑气,但人也掉出了擂台。 落地之后,此人拍着心窝,娇声娇气的道: “吓死人家了,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吗,真野蛮,哼!大哥,该你喽!” 嘭一声闷响。 又一道身影落在擂台。 也是个女人,模样与掉下擂台的那位一模一样,只是身形更加高大了几分。 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就是刚才那个仙河门弟子。 “妹子好样的!哈哈,这小娘子没多少灵力了,我收了!” 看台上的女人竟发出男人的声音,哈哈怪笑,手中提着一柄鱼叉法宝。 这下周围看热闹的全都懵了。 “怎么又来个女人?难道她也是带把的?” “双胞胎!他们是哥俩!” “不对!没听台上那个管台下那个叫妹子吗,是兄妹俩!” “这么说,刚才登台打擂的,真是女人?这次上去的才是男人?” “女人打招夫擂,犯规了!” 人群一片喧哗,指责那两兄妹不讲规矩。 百连善此时面色一沉,道: “你们到底谁是男人,谁是女人!” 台上的仙河门弟子洪声道:“我是男的,台下是我妹子,她神智有问题,经常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天生的顽疾,没办法,我们仙河门的门主大人可以作证!” 台下的仙河门弟子抽泣起来,哭哭啼啼的道: “我,我怎么会是女人!呜呜呜,我不要做女人,我要做男人,呜呜呜!” 百花船上,阎秋灵娇笑道: “我那弟子确实脑子有问题,给百长老添麻烦啦,下次来百花船,一定给百长老挑个好的,咯咯咯。” 阎秋灵出面作证,百连善一时也无话可说。 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得罪一个宗门。 就是委屈了阮涟漪,平白与女人战了一场,耗费大量灵力。 台下那假哭的女子一边装作抹眼泪,一边朝着台上的阮涟漪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 戏耍了别人,还要演戏,此人称得上贱货二字。 阮涟漪不为所动,一语不发,只是眼眸始终为银白之色,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 四周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对仙河门的兄妹,惊呼道: “我认得她!上次去百花船就是与她们俩双修了一夜,我说早上醒来怎么辟股疼呢,原来她们是兄妹!我特么被反超了!尼玛!退钱!!!”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周围的人们笑得肚子疼。 双修不过瘾,非得玩三修,这下好了,把自己都修进去了。 齐家看台,齐人志笑得肚子疼,眼泪都笑出来了。 “青楼喝花酒,把自己喝进去了,哈哈这个蠢货!” 一边的齐百书一点都不想笑,因为阮涟漪被人家兄妹给摆了一道,被耍了。 “三哥,好笑么。”齐百书面无表情的道。 “好笑,哈哈太好笑了!” “云兄的未婚妻被人家戏耍,你还笑得出来,云兄看着你呢。” “呜呜呜……” 齐人志立刻笑不出来了,改哭,随后他左右看了看,云极根本不在这边。 “耍我?齐百书你个狗日的!” 忍了许久的齐人志,终于爆发,大骂了一句,随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后边的齐皖。 骂齐百书狗日的,结果忘了人家亲爹就在旁边呢。 “呃……二叔我没说您是狗,我是狗,我是狗日的……” 齐人志急忙告罪,说完又看到了坐在齐皖旁边,他亲爹齐海凡。 齐人志愣了愣,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嘴欠啊,提什么狗啊! 齐皖与齐海凡互相看了一眼。 “谁生的,谁揍吧。” “好,打死了活该。” 一位家主,一位大掌柜,挽起袖子抓起各自的儿子,在看台上一顿胖揍。 第529章 浪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九道灵漩……” “第七道灵漩……” “第五道灵漩……” “你不该叫吞噬灵漩,应该叫猪灵漩,吃得太快了吧……” 云极在心里默默自语。 随着混元诀的运转,吞噬灵漩仿佛活了过来,吞噬速度极快,已经吞噬了第五道灵漩,变得胖了好几圈。 丹田里的正常灵漩,还剩下四道。 正常情况下,吞噬灵漩犹如一条冬眠的毒蛇,缓慢的在丹田中逆转。 吞噬的速度很慢,类似蚕食。 一旦运转起混元诀,这道吞噬灵漩立刻苏醒,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就达到了之前的百倍。 云极在闭目运转心法,但耳朵能听得见声音。 擂台上发生的一切,几乎能在脑海里形成画面。 阮涟漪的处境愈发危险。 别看连胜十局,那三个最强者还一个都没登场呢。 阮涟漪的力量会被慢慢消耗,等到最后面对牧元茂,楚慎行与赵武量三个真正的强敌,更没有多少胜算。 所以云极铁了心,要冲进筑基后期。 吞噬灵漩开始吞噬第四道正常的灵漩,云极能感受到自己距离筑基后期越来越近了,很快即可进阶成功。 当第四道灵漩即将被吞噬之际,云极忽然感觉到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是两个字。 停下! 坐在宝器宗看台的云极,立刻皱了下眉。 字迹娟秀,有些潦草,很眼熟。 那是灵珠上的字迹。 停下心法的运转,云极将心神沉入识海空间。 果然, 灵珠的表面出现了‘停下’两个大字。 灵珠在阻止云极进阶。 “珠儿姐,我需要进阶筑基后期。”云极以念头形成声音。 灵珠表面浮现出新的字迹。 ‘混元炼体诀尚未修成,贸然冲进筑基后期,你的本体将出现无法承受的后果。’ 云极沉默了片刻,微笑道: “我需要打一次擂,筑基后期是登台资格,没别的办法了。” 灵漩的转动速度比以往要快了几分,预示着心绪的起伏。 旧的字迹消失,更换成新的字迹。 ‘一旦进阶筑基后期,丹胎凝形,再无回旋的余地。’ ‘进阶时间缩短,你的炼体时间会不足,到时候会有两种结局。’ ‘一,灵力不足以凝结完美金丹从而被丹胎彻底吞噬,’ ‘二,完美金丹成功,虚弱的本体会被金丹之力融为齑粉。’ ‘无论哪一种结局,都代表着飞灰湮灭。’ ‘为了打擂而付出如此代价,值得么。’ 灵珠上的字迹在快速变换着,代表着灵珠的焦虑。 云极默默的看着字迹。 当最后一个字迹消失,他莞尔一笑,道: “这次擂台有点特殊,是招夫擂,守擂的,是我未婚妻,她被人陷害,身陷险地。” “虽然没成亲,也不能见死不救啊,谁让她是我娘子呢。” 灵珠的转动更快了几分,其上出现新的字迹。 ‘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修仙之路,你修仙,难道只为了女人?’ 灵珠的字迹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犹如一位严厉的先生,在质问着淘气的学子。 云极反问道: “珠儿姐修仙,是为了什么。” 字迹变化。 ‘为了永生,为了强大,为了复仇。’ 云极摇了摇头,道: “我对永生不感兴趣,也没想变得多么强大,又没有什么仇恨,我修仙只为了八个字。” “念头通达,逍遥自在。” “念头不通,仙路何通?不能逍遥,修仙何用?” “我本浪子,不浪,修什么仙!” 灵珠的转动瞬间缓慢下来,犹如沉下的心情。 其上浮现出字迹。 ‘想要念头通达,需要有强大的实力,想要逍遥自在,需要有通天的手段,你只是区区筑基而已,完美金丹是你的宿命枷锁,冲不破,岂有活路。’ ‘一切情绪,对于强者来说都是多余的东西,人固有一死,多年后回首,红颜白骨。’ ‘世间之情,均为虚幻,无人值得,唯有一条修仙之路,才是永恒。’ 灵珠上的字迹,带着一种冷漠与苍凉,如看破红尘的老僧,眼中无情,心亦无情。 唯有如此,方为强者。 看完了灵珠的字,云极笑道: “珠儿姐你说错了,世间总有值得的情,值得的事,值得的人,没发现,并不代表没有,只是没遇到而已。” “既然红颜白骨,那么为何不在红颜变成白骨之前,携手到老,恩爱到至死方休呢。” 灵珠的转动更加缓慢,其上的字迹变得凌厉起来。 ‘不听劝告,你会后悔。’ 八个字,笔锋锐利,代表着灵珠的严厉警告。 云极洒然一笑,道: “我喜欢美人,我胆大包天,我为兴风作浪而来,亦可粉身碎骨而去,我宁可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会低眉敛目数流年。” “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扬了扬手,宛如告别,云极转身而去,留下一句豪言壮语。 “浪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当云极的身影消失,识海空间随之宁静。 缓慢旋转的灵珠,一如既往的冷漠,如星辰,似皓月。 只是旋转的过程中,灵珠本体有些微微颤抖。 好像是被气到了…… …… 擂台之上, 一身女装,身形健硕的仙河门弟子扬起了法宝鱼叉,指向阮涟漪,怪笑一声道: “正好缺个玩物,娶了你,我们兄妹在船上就不会无聊喽,嘎嘎!” 台下的仙河门女弟子一边装作抹眼泪,一边点头道:“一起玩哦!我们会小心的,不会把你轻易玩坏,嘻嘻!” 如此挑衅,听得围观的众人愤慨不已。 这对变态兄妹,简直恶心至极! 阮涟漪没给对方再挑衅的机会,挥剑而斩! 剑气在半空凝为寒冰,化作十道冰剑,呼啸而去。 那仙河门弟子哈哈一笑,鱼叉上暴起金光,横扫之下将十道冰剑尽数折断。 此人力道惊人,加上灵力浑厚,比之前他那个妹子还要难缠。 招夫擂第十一局,阮涟漪陷入了苦战。 这场恶斗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阮涟漪的灵力愈发不济。 她再次服用一粒灵丹。 同时动用了玄冰之体的真正力量。 挥剑中, 阮涟漪的满头青丝从发根开始转为白色。 并非白发,而是每一根青丝都裹上了寒霜所致。 阮涟漪此时整个人犹如一尊冰雪战神,一双银瞳,发如霜雪! 连灵力都携带上了极寒气息,飞剑表面铺满寒霜,威力倍增! 终于, 难缠的对手被打败。 阮涟漪连胜十一局! 而她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恢复类的丹药,已经难以补充灵力。 再有强敌登台,胜负难料。 深吸一口气,阮涟漪稳了稳变成杂乱的灵力,如霜的眼眸环视着四周。 还会有人登台么? 会有的…… 因为我已经变得虚弱…… 阮涟漪在心里如此想着,目光幽深而清冷。 有苦涩,更多的,是霜雪般的傲气。 没关系…… 有对手,那就来吧! “我很强……” 阮涟漪呢喃般低语,她将长剑指向擂台之外,虚弱却傲然道:“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第530章 要变天了 油尽灯枯之时,亦有冲天傲气。 擂台上的女孩,如霜雪中的寒梅,于寒冷中绽放出绝美的风姿。 这一刻, 擂台四周数以万计的修行者无不动容。 那句比你们所有人都强,宛如濒死之燕在啼血而鸣! 人们除了惋惜之外,甚至出现了敬畏之意,尤其是筑基境的同阶修士,心头泛起了惧意,仿佛台上的不是一个灵力即将耗尽的女孩,而是一尊冰雪战神。 甚至连一些金丹大修士都出现了短暂的敬畏之意。 虽然灵力变弱,但是人家战意更浓! 段舞言实在看不下去了,豁然起身,指向燕剑宗的看台,高声断喝: “你!” 只喊出一个你字,声音就如同被掐断一样,再也发不出来。 段舞言本想喊出你们欺负人,替阮涟漪打抱不平,大不了燕剑宗弟子的身份不要了。 段舞言不想云极被阮涟漪将抢走,但她更不想阮涟漪在擂台上输给除了云极之外的任何人。 段家明珠张着嘴,发现吼不出声音,惊讶之下感觉到了一股厚重的灵力封住了她的四周。 灵力,来自段家老祖。 段舞言愤愤的坐了下来,倔强的瞪着自己的老爹。 她说不出话,只能用目光和神态表示强烈的不满。 段天成看了眼最小的女儿,缓缓摇了摇头。 “记住,你不仅是段家七小姐,也是燕剑宗真传弟子,仙河会之后,你要返回山门,不到金丹,不许回来。” 段家老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如果段舞言得罪了牧采珊,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段天成封住了女儿的声音,不许她惹祸。 段舞言愤愤的跺脚,偏过头,生闷气,不理她老爹。 旁边的家主段洪渊与段奇正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觉得惊奇。 段舞言的地位,在段家首屈一指,后院木屋只有人家七小姐能随意出入,家主都不行。 段家所有人都知道老祖最为宠爱小女儿,段舞言从小到大,段天成连一句喝骂都未曾有过,极其宠溺。 今天居然如此严厉的命令,实在罕见。 至少段洪渊与段奇正从未见过。 段天成说完,不再开口,闭着眼如同入定一般。 看似平静的段家老祖,心里却充满苦涩。 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哪能忍心喝斥命令,实在没办法。 当年段家老祖为了将小女儿送去燕剑宗,耗费了极大的代价,可谓耗尽心力。 在外人看来,是一位老父亲为了女儿的前程,全力以赴。 可真相,没人知道。 那是段天成的无奈之举,他要为了段家,留一颗火种。 有风刮来,吹动了段家老祖干枯的长发。 段天成缓缓睁开眼皮,看了眼汇聚而来的乌云,在心头低语: “要变天了……” 确实要变天了。 不久前的晴空万里,再次汇聚起乌云,落仙河畔的彩虹早已不见了踪迹。 只有轰鸣不休的仙河之水,百年不变。 昙花一现的彩虹,便是段家的真实写照,在广阔无垠的修仙界之中,段家渺小得犹如沧海一粟。 只要一个风浪,便可消失殆尽。 修仙界的风浪,别人或许看不见,但段天成却深知,那风浪早已在多年前就已经凝聚。 因为他这位段家老祖,便是汇聚风浪的力量之一。 那仅仅是第一个浪头,其后,还有更加恐怖的巨浪存在…… 昏暗下来的天空,将擂台映衬得更加悲壮。 牧采珊始终冷眼相对,毫无半点怜悯。 她养大的弟子,居然敢忤逆她这位师尊,必须要接受惩罚。 而这份惩罚,就是要让阮涟漪嫁给她的侄子牧元茂! 牧采珊朝着侄子点了点头,牧元茂立刻会意,离开了看台。 这对姑侄的举动,兰素仙看在眼里。 她冷哼一声,道: “无耻之辈,给剑宗丢人。” 兰素仙自然看得出牧采珊的用意。 现在阮涟漪已经灵力大减,战力至多还剩三成,正是虚弱的时候,牧元茂登台,很大几率能赢。 如果牧元茂赢了,阮涟漪又不肯嫁,那么结局只有两个。 战死在擂台,或者叛出山门。 无论哪一个结局,对阮涟漪来说都是死局。 叛出燕剑宗的代价,将是被追杀至死! 牧采珊掌管执法堂,她不会允许自己门下弟子出现叛徒。 别看云极能轻易离开宝器宗,那是因为弘一真人在宝器宗地位超然,连宗主都要避让三分。 弘一真人不追究,宝器宗的其他人根本没资格去惩罚云极。 阮涟漪的处境截然不同,她要是敢叛出燕剑宗,只有死路一条。 兰素仙怒不可赦,气得不轻,却毫无办法。 谁让人家牧采珊才是执法堂长老,阮涟漪又是人家的弟子,外人没资格去求情,更没资格阻拦招夫擂。 她能收云极为徒,却无法让云极拥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涟漪独自面对一切。 “要是云极能进阶筑基后期就好了……” 兰素仙如此想着,看了眼宝器宗方向。 发现云极坐在弘一真人旁边,始终闭着眼,一动不动。 “可怜的孩子,自己的未婚妻被抢走却无能为力,今后心境容易出问题啊。” 兰素仙越想越不忍,难过得眼圈发红。 她本是个多愁善感之人,刚刚收了云极为徒,没等高兴呢,又替徒儿伤心难过起来。 “幸好云极还算稳重,没去找牧采珊生事,是个好孩子……” 想到这里,兰素仙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确实对云极很看好,但那孩子,可不是个老实的主儿啊,当场叛出宗门都干得出来,怎么坐得那么稳? 难道…… 兰素仙豁然一惊。 她隐隐察觉到,云极应该不是无可奈何的枯坐,而是在冲击境界! 仙河会上,冲进筑基后期! 兰素仙再次一惊。 别看筑基中期与筑基后期只差一个小境界,但也不容小觑,需要谨慎对待。 必须有充足的灵石丹药与合适的闭关之地。 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冲击境界! 那相当于十年苦读的学子,赶考的地点却改在了菜市口,能考得上才怪了。 兰素仙担心起来, 她分出一道传音给弘一真人送了过去,询问云极的状态是否正常。 凉弘一很快听到了来自夫人的声音,顿时撇了撇嘴。 心说你那刚收的破徒弟皮糙肉厚没脸没皮的,有什么可担心。 凉弘一怕夫人责怪,还是瞄了眼云极。 虽说是破徒弟,仍旧是个宝贝,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也舍不得。 见云极呼吸均匀,并无异样,好像睡着了似的,凉弘一再次撇了撇嘴。 破徒弟哪都不好,就有一个优点,心真大…… 刚要给自家夫人送去道传音,告知云极无碍,凉弘一的灵力都起了,忽然间目光一变。 他察觉到云极身上的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拔生! 于此同时, 牧元茂的身影,已经站上了擂台。 第531章 他是骗子但不是小人 牧元茂的登台,再次引起哗然。 这场招夫擂打到现在,精彩程度远远超出了仙河会本身,堪称精彩至极。 四周的人群各自议论起来,对牧元茂指指点点。 “人家都拒绝指婚了,他居然还厚着脸皮登台,简直不要脸!” “这种时候谁还要脸啊,赢了才有好处,要换成我,我也不要脸。” “见人家灵力不足,上来捡便宜,真是小人呐,要是嫁给这种家伙不知倒了几辈子血霉,我呸!。” “有什么姑姑就有什么侄子,这一家子没一个好饼。” “燕剑宗名震南燕北燕,怎么还有这种门人弟子,不应该呀。” “名门大派又能怎样,再强的宗门也会出败类,正常得很。” “没准牧元茂这局赢了,他师妹就会彻底死心,跟了他呢。” “不可能的,人家战到现在何时退过半步,那女孩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坚毅之人,绝不会妥协。” “不妥协怎么办,斗不过,还能战死在擂台上不成?” “这可说不准了,看着吧,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 在围观众人的议论声中,牧元茂站定于擂台一侧,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师妹,我……” 唰! 阮涟漪不说话,而是平举长剑,指向牧元茂,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无论谁登台,她都会视为敌人。 牧元茂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 “师妹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难道你看不懂师兄的心意?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见阮涟漪不为所动,牧元茂再次说道: “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你那份婚约已经无效了,无需被其束缚,师尊才是你的亲人,是你的长辈,你可以不嫁给我,但你更不该被那云极欺骗,他是个卑鄙小人,擅长使用下流的手段,师妹你年纪还小,切勿被歹人所骗。” 听到云极的名字,阮涟漪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轻语道: “他的确是骗子……” 牧元茂心头一喜,只要师妹厌恶那云极,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只是阮涟漪的话没说完,只说一半,另一半是: “但他不是小人。” 牧元茂心头的喜悦顿时化作怒火。 既承认是骗子,又说不是小人,除了喜欢上了人家还能是什么? 牧元茂恨不得将云极抓过来,大卸八块。 法宝就是被云极给骗走的,如今他的师妹居然也要被云极给骗走了,牧元茂怒火中烧。 可随后他想起了云极的处境,怒意立刻消散。 任你云极有再多的手段,登不上招夫擂,一切白搭,就得眼睁睁看着阮涟漪被别人娶走! 牧元茂心情畅快了。 他用挑衅的目光看了眼宝器宗看台,想要彰显一番自己能登台,气死那云极。 结果发现云极闭着眼睛好像在看台上睡着了一样。 牧元茂心里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师妹,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陷入歧途,这一局,师兄不会留手,你要小心了。” 阮涟漪平举长剑,并不开口,只是握住剑柄的手,更紧了几分。 灵力已经所剩无几,阮涟漪清楚自己的状态。 以她现在的战力,未必是牧元茂的对手,很大概率会输掉。 但那又何妨呢。 大不了战死而已! 四周无风,阮涟漪的发梢却摆动起来,凝结出更加冷冽的白霜,那是玄冰之力动用到极致的表现。 阮涟漪此时整个人都变得冰冷如霜,擂台的地面渐渐铺满了霜层。 牧元茂心头一惊。 他知道阮涟漪动用了全力,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这一战,将极为艰难。 牧元茂眼底闪过一道冷意,他拿出了一个丹瓶,道: “师妹灵力已经不多,若要动手,师兄胜之不武,这是师尊炼制的独门丹药,有恢复灵力之效,我保存了多年没舍得吃,今天送给师妹,权当师兄的一片心意。” 说罢将丹瓶扔了过去。 阮涟漪抬手接住,微蹙秀眉。 她不想要丹药。 因为牧元茂将是她的劲敌。 即便是师兄妹,在这种必须分出胜负的擂台上,也不能完全信任对方。 牧元茂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神态,道: “师兄不会害你,丹药没问题的,等你恢复了灵力,我们公平对决,胜负各凭本领。” 牧元茂此举,博得了不少人的赞许。 当师兄的,之前还被师妹拒绝过,现在能做到如此程度,算得上大气了。 不计前嫌,果然有师兄的样子。 一些对牧元茂登台表示不满的围观者,现在纷纷点头,认可了牧元茂的举动。 之前认为牧元茂登台来捡便宜的人,也有所改观。 只要阮涟漪的灵力恢复如初,牧元茂登台挑战,就相当于从头开始,没有任何便宜可占,十分公平。 绝大多数人都被牧元茂表现出的宽厚所蒙蔽。 认为这种擂台之上,万众瞩目之地,牧元茂不敢在丹药里动手脚,灵丹肯定没问题,是人家当师兄的,心疼师妹,尽管是单相思,也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但也有人看出了丹药之事的蹊跷。 齐家看台, 齐璇玉快步来到齐皖近前,焦急道:“二伯,不能让阮涟漪吃灵丹,您帮帮云极。” 身为玉香楼的东家,齐璇玉见过人太多了。 尤其牧元茂这种人面兽心之辈,拿出的丹药肯定有问题,一旦阮涟漪吃下,后果不堪设想。 齐璇玉目睹了云极登台,又被驱逐的全过程。 她心疼着少庄主的遭遇,同时也知道了阮涟漪在云极心里的位置。 齐璇玉不是段家明珠,她从不吃醋,如果云极能娶到阮涟漪,她只会发自内心的替云极高兴。 如今察觉到牧元茂的动机不对,立刻来求助齐皖。 擂台上,阮涟漪拿着丹瓶,仍旧一语不发。 没说吃,也没说不吃。 齐皖略一犹豫,站起身来,洪声道: “接连打斗,灵力耗损正常不过,以灵丹补充只有一两次有效,再吃的话,药效会大减甚至消失,这种时候还能补充灵力,灵丹的药效定然不凡,在下丹香阁掌柜,对燕剑宗的灵丹很感兴趣,不知能否让我见识一番。” 齐皖巧妙的用了见识一番的说法,实则是要替阮涟漪验一验丹药的真伪,变相的帮云极一次。 丹香阁大掌柜开口,众人纷纷侧目。 牧元茂的目光顿时一冷。 他在心里骂了句多管闲事的老东西。 牧元茂变得进退两难,不让验,说明丹药有问题,真要让齐皖上台验证丹药,那他的麻烦会更大。 “哼!燕剑宗的灵丹,外人没资格见识。” 此时牧采珊一声冷哼,瞪了眼齐皖的方向,又将目光转向阮涟漪,道:“那是我给元茂护身用的丹药,既然你师兄心疼你,你就吃了吧。” 第532章 不能吃 牧采珊开口,齐皖只能作罢。 他是外人,燕剑宗的事,本就无权插手。 而且齐家的实力,对比燕剑宗差得很远,若要因此结仇,对齐家极其不利。 齐皖摇了摇头,重新落座。 今天这场招夫擂,没人能帮云极的忙了。 齐璇玉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她望向宝器宗看台上的少庄主,悲从心来。 “你不是主意最多吗,你不是自称浪子吗,醒醒啊云极,快想办法救救你的未婚妻……” 齐璇玉呢喃低语,束手无策,只能期待着云极还有办法扭转局面。 可齐璇玉知道,根本没有办法,即便少庄主心智如妖,今天也没有资格登上擂台。 齐璇玉就此绝望。 而阮涟漪却在犹豫不决。 牧元茂给她的灵丹,她不想吃,也不会吃,可师尊发话,她无法不从。 阮涟漪并非迂腐之人,但她也绝非无情之人。 拜入燕剑宗多年,一直尊师重道,对师尊极其敬重,视为家人。 除了强行指婚这种事,阮涟漪会忤逆师尊之外,其他的事,她都会选择遵从。 她没有了父母,世上还算亲人的,只有她那位师尊了。 阮涟漪缓缓打开了盖子,瓷瓶里是一粒灵气浓郁的灵丹,散发着阵阵丹香。 这时擂台下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不能吃!” 说话的,是段舞言。 段家明珠离开了看台,来到擂台下方,就站在阮涟漪身后,拼命的摇头。 比起齐璇玉,段舞言身为燕剑宗真传弟子,她更加了解牧元茂,深知那家伙是个卑鄙之徒,拿出丹药肯定没安好心。 这种时候,段舞言已经顾不得与阮涟漪争云极了,急忙挤到擂台下方,提醒阮涟漪小心灵丹。 阮涟漪没回头,不过听出了声音是谁。 段舞言的存在,也是阮涟漪对云极疏远的原因之一。 那场闹剧般的洞房花烛夜,让阮涟漪知道了段舞言也是云极的红颜知己。 吃醋吗? 有那么一点,更多的,是失望。 所以阮涟漪选择了离开,将云极拱手相让。 她不喜欢争什么, 在宗门如此,在感情上也如此。 阮涟漪始终保持着一颗冷漠之心,用没有情感的双眼,旁观着这片世界。 确实是旁观。 在阮涟漪的心里,她不属于世人,她是一个将自己完全封闭的女孩,在只属于自己的狭小冰屋里,做一个旁观者。 只有如此,她才不会被红尘所伤。 只是很可惜, 她用来冰封自己的冰屋有纰漏,被云极钻了空子,将她几次拽到了红尘。 如今, 阮涟漪又将自己封印在狭小的冰屋里,体会着孤独,面对着寂寞。 而段舞言的那句不能吃,宛如一声惊雷,响起在冰屋之外。 这种奇怪的感觉,阮涟漪从未有过。 就像大雨天,蜷缩在破败小屋里的小女孩,听到了另一个女孩敲着窗再喊: 雨好大!出去玩泥巴呀! “泥巴……” 阮涟漪低着头,低语出没人能听懂的两个字。 玩泥巴,几乎所有小孩子都玩过的游戏。 但阮涟漪没玩过。 她小时候在山门里,见过一些孩子玩泥巴,虽然脏乎乎,却玩得不亦乐乎。 她就远远的看着,目光清冷。 并非怕脏,而是没人找她玩泥巴。 她始终孤独一人。 现在她长大了,对玩泥巴这种事更没兴趣,不过当段舞言喊出那句不能吃的时候,阮涟漪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友情…… 段舞言见阮涟漪不为所动,更加焦急,喊道: “不能吃!吃了你就不能跟我争了!” “嗯。” 阮涟漪轻轻点头,用一个字回答。 没人知道两个女孩的对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有阮涟漪与段舞言明白其中的含义。 当然也包括云极。 见阮涟漪答应,段舞言松了一口气,冷冷的瞥了眼牧元茂。 牧元茂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因为阮涟漪已经将举起的丹瓶,又放了下去。 “师尊……” 阮涟漪望向燕剑宗看台,本想找个借口说弟子灵力足够,不需要丹药补充。 不料牧采珊当先打断,开口道: “怎么,我的灵丹有毒是么。” 牧采珊此言一出,将阮涟漪的后路彻底堵死。 不吃,就是认为她师尊要害她。 身为阮涟漪的师尊,牧采珊十分了解阮涟漪的脾气,她知道阮涟漪是个孝顺的孩子,万众瞩目之下只敢忤逆她一次,拒绝指婚,其他的事,不会反抗。 正是了解阮涟漪的这份弱点,牧采珊才要加以利用,让阮涟漪彻底成为牧元茂的女人,成为她的侄媳。 阮涟漪沉默了稍许,将丹药服下。 牧采珊终于笑了起来,牧元茂也松了一口气。 段舞言在擂台下气得直跺脚,恨不得大骂阮涟漪,可冷静下来之后,她又替阮涟漪感到难过。 如果换成是她段舞言在台上,面对师尊的命令,又能如何反抗呢。 段舞言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连目光都变得暗淡下来。 阮涟漪服下丹药后,灵力果然得到了大量补充,至少达到了全盛时的一半左右。 如此程度的灵力,足以让她面对接下来的恶战。 即便对手是牧元茂,阮涟漪也有信心将其战败。 不过灵力得到补充的同时,阮涟漪隐约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 这种感觉若有若无,若非她是玄冰之体,天生体寒,换成正常人绝对察觉不到。 灵丹的药效? 还是连番恶战后的疲惫? 阮涟漪一时不解,将疑惑压在心头。 准备全力迎战。 牧元茂点动储物袋,取出了一把下品法宝程度的长剑。 随后掐动剑诀,摆出了一个起手式,道: “师妹小心了,我这套剑法容易伤到你。” 牧元茂拿出的法宝并不稀奇,但他摆出的起手式,却让燕剑宗几位金丹长老的神色同时一变。 “天阳九剑!” 百连善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吃惊不已。 天阳九剑不是燕剑宗的剑法,而是天剑宗的高深法门,像燕剑宗这种下属宗门的弟子是没资格修炼的。 牧元茂却能摆出起手式,看样子十分娴熟,不用问,肯定是牧采珊早已将上宗法门私下里传授给了牧元茂。 正如牧元茂所言,他要动用的这套剑法,不仅高深玄奥,还有着一个特点。 专破冰雪之力! 天阳九剑,可以说是玄冰之体的克星。 随着牧元茂长剑上起伏的剑道气息,阮涟漪察觉到了来自天敌般的威胁,她目光一冷,一手紧握剑柄一手掐动剑诀。 堪称巅峰的对决,在两柄长剑同时的暴起中开始。 擂台上,仿佛有狂风在炸裂。 于此同时, 仙河镇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密集, 在云层中,一条条细小的雷弧若隐若现。 尤其擂台这片区域。 铅云低沉,几乎要压到地面,形成了一个古怪又诡异的轮廓,宛如漏斗。 乌云漏斗的顶端,指向一个方位。 宝器宗看台,云极的头顶。 第533章 挨雷劈的到底是谁 白获在认真的观战。 燕剑宗高手对决,这可是难得的观摩机会。 对于常年炼器的天星谷二师兄来说,更是千载难逢。 整天对着地火,不是提炼这个就是祭炼那个,很少见过别人斗法。 白获也想提升战力。 常年炼器,消磨的不止是斗志,还有对战经验,所以他看得十分认真。 正看着呢,白获发现有人戳他。 扭头一瞧,是元芊。 “别闹,难得的机会,好好看看人家怎么斗法。”白获板着老脸,拿出了师兄的派头。 “二师兄,你看天上。”元芊的脸色有点古怪,指了指头顶。 “天上有什么好看的,有仙人吗。”白获不耐烦的道。 擂台上正是关键时刻,少看一眼,就少了一次获得经验的机会。 “没有仙人,有乌云,好奇怪的乌云。”元芊的声音变得低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微微的颤抖。 “乌云有什么好看的……”白获抬头,随后目光有些呆滞。 确实奇怪。 漏斗状的乌云,白获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第一次见到。 不仅乌云如漏斗,仔细看还会发现云层里好像闪烁着一道道雷弧,仿佛在汇聚着某种神秘而未知的力量。 白获突然间福至心灵。 要挨雷劈! “师妹啊,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白获瞪着眼睛盯着头顶,语气茫然的问道。 “没有啊!二师兄你还不了解我么,师妹为人坦荡,从来不做亏心事……” 元芊瞄了眼就在头顶的漏斗乌云,咽了下口水,道:“我就是替大师兄把这个月的灵石给领了而已,我发誓没别的亏心事了,哦对了,去年有个月二师兄你忘记去领灵石,也是我替你领的,都花没了,下个月一定还你!” “你领大师兄的灵石就算了,连我的灵石都领!”白获道。 “这么点小事,不至于被雷劈吧……二师兄,我觉得附近肯定有人亏心事比我做的多。”元芊道。 挨雷劈的到底是谁? 白获与元芊怀着同样的疑惑,两人目光同时挪移,看向了旁边闭目养神的小师弟。 轰隆隆…… 沉闷的雷音响起。 白获和元芊的头发都立起来了,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 两人同时起身。 “师尊,弟子腹痛去一趟茅厕。” “师尊,弟子饿了去找点吃的。” 两人比兔子都快,一眨眼跑下了看台。 “不是吃就是拉,饭桶!” 凉弘一没好气的骂了句。 几个徒弟都不省心,一个去茅厕一个找吃的,还有一个居然在看台上冲击境界。 凉弘一察觉到了云极的状态,有些哭笑不得。 他认为云极拿冲击境界太过儿戏,简直想一出是一出。 有他在旁边,倒是没人打扰,关键冲击境界不是说成功就成功的,一旦失败,容易被反噬,得不偿失。 正无奈之际,凉弘一忽然锁起眉头。 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居然心神不宁。 身为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心境自然稳如泰山,仙河会这种小场面,岂能引动弘一真人的心绪。 擂台上打得再精彩,也是筑基境的战斗而已。 “怎么回事……” 凉弘一疑惑不解,认为自己的修为境界出了意外,开始内视自身,寻找心绪不宁的源头。 此时,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牧元茂动用的天阳九剑,每一式都可斩出一道炽烈的剑气,原本铺满擂台的霜层早已尽数融化蒸发。 阮涟漪陷入了苦战。 她的玄冰之力,遇到了天敌,在天阳九剑面前很难发挥出用处。 就像冰剑遇到了火炉,斩出的剑气会被轻易消弭。 而牧元茂的剑气,她需要全力应对甚至躲避才行。 否则非死即伤! 渐渐的,阮涟漪的动作变得不再那么敏健,气息也开始杂乱,呼吸渐重。 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体力! 之前的十几局恶战,持续了接近两个时辰。 剑修的体力是有限的,无法长时间作战。 虽然灵丹补充了大量灵气,阮涟漪依旧有灵力可用,但气力消耗太多,体力不支。 疲惫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 阮涟漪的眼前变得有些模糊,汗水遮住了她的双眼。 再一次封挡住对手的剑气之后,阮涟漪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 身体再次隐隐发热。 而且比之前还要明显。 阮涟漪甩掉汗珠,死死的咬着银牙,剑诀再起。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死战到底! 不管后果如何,绝不能输! 因为她对云极说过,她很强,她会打败所有对手! 因为她在心里答应了云极,我……会加油的! 呼出一口浊气,阮涟漪放弃了鏖战,动用出天罡剑法的第七层,也就是最后一层。 天罡北斗剑阵! 嗡!!! 剑啸发出的嗡鸣,传遍仙河镇。 阮涟漪的飞剑以一化七,变幻成七柄冰雪长剑,各自悬浮在不同的方位,宛如七颗冷冽的星辰,组成了北斗之阵。 整座擂台,刹那间被狂暴的剑阵气息所笼罩。 四周看台传来阵阵惊呼。 筑基境界,居然催动剑阵,如此剑道天赋堪称惊人! 到了此时,所有人都认可了阮涟漪的剑道造诣,人家是燕剑宗绝对的天骄人物! 面对剑阵,牧元茂本该震惊,可是他却丝毫不乱,嘴角翘起一抹邪异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天罡北斗剑阵,本是燕剑宗威力最大的杀招,正常情况需要七名剑道高手同时布阵,才能发挥出天罡北斗剑阵的最大威能。 如果一人施展,必须分心控制七道剑影,以一人之力,做出七人协力才能完成的布阵之举。 而这段过程,需要耗费时间,难以在瞬间完成。 牧元茂看准了机会,狠辣又凌厉的施展出天阳九剑,瞬间突破了尚未完成的剑阵,剑尖斩向阮涟漪的两肋。 牧元茂可不忍心杀了他师妹,否则他很难回到燕剑宗,哪怕擂台战,也不能出现击杀同门的情况。 他的目的是重创阮涟漪,斩断几条肋骨。 既不会让阮涟漪有生命危险,还能让阮涟漪难以行动,必须养伤。 只要成功让阮涟漪失去战力与行动能力,那么接下来的后续手段,即可水到渠成。 那粒丹药,是他为阮涟漪准备了多年的好东西。 牧元茂这次有十足的信心,让他觊觎已久的师妹,成为他的女人! 当牧元茂突破剑阵,心里已经乐开花的时候,看台上的弘一真人也察觉到了心神不宁的源头。 不在自己身上,与修为境界无关,而是来自外界。 就在头顶! 凉弘一豁然抬头,随后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漏斗般的铅云中心,汇聚出一道耀眼的雷光! “劫、劫、劫雷!!!” 咔嚓!!!!!!! 伴着弘一真人见鬼般的大吼,一道手臂粗细的劫雷从天而落! 劈向云极! 第534章 劈错人了吧 雷鸣炸起的这一刻,仙河擂四周的画面仿佛凝固。 面对着斩来的飞剑,阮涟漪继续催动着剑阵,宁可被重创甚至身死,也要完成最后的杀招。 牧元茂只看到了奇袭的机会,却没看到阮涟漪眼眸深处的决然之色。 台下的段舞言捂住了檀口,美目中满是惊诧。 她看出了阮涟漪的心意,哪怕战死也不会屈服! 齐百书在看台上急得直跺脚,齐璇玉闭上了眼不忍再看,齐皖在摇头,齐霜在叹息,云画已经流出了眼泪。 牧采珊面带冷笑,兰素仙惊疑不定,百连善准备出手防止擂台上出现伤亡。 弘一真人目光呆滞,仿佛见了鬼。 擂台四周的人们有的在惊呼,有的在叫好,有的在咒骂,有的在感叹命运不公。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雷光耀起的那一刻而改变。 所有人的声音,都在雷鸣炸起的那一刻而消失。 所有人的心头,都被惊雷所震撼! 咔嚓!!! 从天而至的闪电,炸起在仙河会。 仿佛落在大鼓上的鼓槌,淹没了所有杂音。 这道闪电不偏不倚,直奔云极头顶落下。 距离还有半丈之际,云极突然睁眼,扬手斩出了千光耀云剑! 闪电落在长剑之上,宛如一条雷电长蛇,顺着剑刃蜿蜒而下。 随后云极再次劈出长剑,斩向擂台。 牧元茂此时正心头大喜,终于抓住了机会在剑阵尚未凝聚之前出手,他手里的飞剑还差那么一点就能斩中阮涟漪。 只差瞬息! 在这即将成功之际,牧元茂终于现出了狞笑,低吼道: “师妹!你是我的了!” 咔嚓!!! 牧元茂听到了雷鸣,也看到了闪电。 因为雷光就在他眼前炸起! 突然出现的雷光,将牧元茂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出剑,他用尽全力将飞剑护在身前。 硬生生用飞剑接下了那道雷光。 从天雷落下,到云极甩出雷电,整个过程,只是片刻而已。 甚至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云极附近的宝器宗众人,与在场的金丹大修士们,才看清了一切。 真相是,云极被天雷劈了。 倒霉的却是牧元茂。 因为云极用上品法宝将天雷挡住了一瞬,随后又甩出去一半,正好炸起在牧元茂脸上。 一道天雷,被分为了两半。 云极与牧元茂各自被天雷击中! 雷光过后,满场鸦雀无声,静得针落可闻。 阮涟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剑诀散开,俏脸苍白,气息杂乱,眼中充满了迷茫。 阮涟漪本以为自己至少被重创,结果非但丝毫未损,反而牧元茂被雷电之力劈得头发焦糊,满脸乌青,翻着白眼,站在擂台上正在打摆子。 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 没人能预料,天河会上会出现从天而降的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宝器宗看台。 此时看台上的宝器宗弟子门人,全部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都在往两边躲避。 天雷那玩意,谁敢靠近! 看台上,只有云极稳稳的端坐。 手中握剑,面无表情,目光幽深如古井,浑身上下闪烁着雷弧。 远远看去,好似转世的雷神,自带一身煌煌天威! 数以万计的修士们,此刻震撼不已,又疑惑不解。 哪里来的天雷? 为什么人家能动用天雷轰击牧元茂? 难道牧采珊棒打鸳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降下雷罚? 无数种疑问,泛起在人们心头。 有人高兴,有人惊惧,有人莫名其妙。 弘一真人的感受与所有人都不同,此刻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亲眼看到了雷电落下,更看到了汇聚出雷电的漏斗状乌云。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雷,而是劫雷! 凉弘一目光呆滞的盯着云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筑基境,为什么会引动天劫! 修行者的天劫,只有在金丹冲击元婴之际才会出现,之下的境界根本不用渡劫,也不存在天劫。 这是修仙界所公认的修炼经验,千万年来,无数修士验证后得出的结论。 凉弘一的阅历,可以说是在场所有金丹大修士当中最强的一位。 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云州,他曾经有幸见过一次渡劫,那位金丹巅峰的高手所引动的劫云,就是漏斗形状! 凉弘一甚至不敢置信,认为自己眼花了。 但他明明看到了劫云,也看到了劫雷落下,炸在他那宝贝徒弟的头顶。 哪怕现在,云极身上还有尚未消散的雷弧呢。 这一切不是幻觉,真实的发生在眼前! 恍惚之后,凉弘一猛然抬头看天。 漏斗状的乌云早已消失,头顶是大块大块的铅云,正在四散开裂,随风消散。 “到底怎么回事……” 凉弘一惊疑不定的盯着云极,他感知到云极的境界已经提升到筑基后期。 连金丹都没到,怎么可能引动劫雷? 凉弘一彻底懵了,茫然不已。 云极也在懵。 丹田里总共还剩三道灵漩,第三道是逆转的吞噬灵漩,剩下两道是正常的灵漩,境界也冲进了筑基后期。 终于有了登台的资格。 牧采珊设下的障碍,就此化作无形。 可是…… 我还没装逼呢,怎么就挨雷劈了? 云极郁闷不已。 刚才的雷电极其凶险,突然而至,而且威力骇人。 要不是反应快,动用千光耀云剑将雷电斩为两半,又将一半雷电之力甩给了牧元茂,云极都容易直接被天雷劈死。 即便如此,剩下的半截雷电依旧结结实实落在云极身上。 好在之前给大师兄要来的防御内甲,云极提前穿在了自己身上,加上混元炼体诀的修炼,本体强度远超同阶,这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看台。 劈错人了吧? 云极抬头看了眼天空,心底嘀咕了一句。 随后起身,离开看台,一步步走向擂台。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让路。 人们看向云极的目光,充满了惊诧与畏惧。 这位能甩天雷,谁敢挡路。 擂台上, 阮涟漪虚弱的深吸一口气,静静的望着走来的云极,她的嘴角动了动,浮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笑容。 他来了…… 阮涟漪沉到谷底的心,随着云极的脚步声而恢复了平静。 台下的段舞言捏紧小拳头,表情中有期待也有幽怨,心里既高兴又吃醋,心情复杂得乱成一团。 齐璇玉,齐百书,云画全部站了起来,惊喜不已。 当云极再一次踏上擂台,漫天铅云尽数散去,阳光落下,照在阮涟漪单薄的娇躯。 阮涟漪扬起头, 她看到了晴朗的天空,蔚蓝的天穹。 而那个骗了她一次又一次,却又一次又一次为她而来的人,正站在蓝天之下,站在她眼前,面带轻笑。 仿佛在说:娘子,夫君来接你回家。 阮涟漪心里所有的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 第535章 打完这一局,我跟你走 云极第二次登台,令所有人感到不解。 牧采珊脸色低沉,眼中冒着怒火。 百连善终于回过神儿来,道:“既然知道了登台资格是筑基后期,何必再来,你才筑基中……咦!” 百连善豁然一惊。 “筑基后期!你居然进阶了!” 百连善的惊呼声,引起了更大的喧哗。 议论声如同山呼海啸般此起彼伏。 “进阶了?云极进阶筑基后期了!哈哈好样的!” “一个多时辰而已,筑基中期进阶筑基后期,太快了!” “何止快,人家在仙河会上进阶,坐在看台一直没走!这可是仙河会啊,比闹市都要嘈杂,居然敢在这里进阶,这份胆量就无人能及!” “这下燕剑宗还有什么话说!进阶筑基后期,人家也有资格打擂!” “这叫莫欺少年穷!痛快!” “云极加油!把你未婚妻抢回来!” “云王万胜!!” 雷霆般的喧嚣,暴起在四周,人们欢呼雀跃,被压抑的心情此刻终于得到释放。 无论认不认得云极,很多人都对云极的遭遇感同身受。 牧采珊的身份虽然是阮涟漪的师尊,放在世俗之中,与那蛮横不讲理的丈母娘简直一模一样。 打压云极,白眼相对,一万个瞧不起,并且设下一条又一条的规则来阻碍云极。 旁观者同样气愤不已。 如今云极一一破局,连最后的境界资格,也完全获取,牧采珊将无话可说。 晴朗的天空,亦如人们畅快的心情。 这场仙河会,简直让人拍案叫绝,堪称精彩。 上台之后,云极缓步来到阮涟漪面前,牵住了对方的玉手。 阮涟漪这次没有躲,任凭小手儿被云极握住。 “娘子辛苦了。” 将阮涟漪额前一缕散乱的秀发重新挽在她的耳后,云极道:“你打不败的对手,我来。” 云极重复着上次离开擂台前的话语,眼中带着深情与笑意。 阮涟漪的呼吸明显错乱了几分,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如同听话的小媳妇一样,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温存。 燕剑宗一方的弟子们,全部瞪大了眼睛,震惊无比。 那可是燕剑宗的冰山美人啊! 何时被男人牵过手,何时对男人如此温柔,简直换了个人一样! 不可能! 很多男弟子开始拼命的搓眼睛,一定是幻觉!幻觉! 咯吱咯吱,段舞言咬着小银牙,瞪着台上的两人秀恩爱。 段家明珠吃醋了。 吃了一大缸。 刚才还替阮涟漪担心,现在段舞言恨不得自己上台把云极给打下去。 云极牵着阮涟漪走向擂台边缘,要将其送下擂台。 这时牧元茂恢复了过来,大吼一声: “我没败!你敢偷袭我!你破坏擂台规则,没资格上来!” 云极顿住脚步,一脸无辜的道: “牧高徒,话不能乱说,按照北燕律法,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我乱说?你用法术在台下劈我,你作弊!你被取消资格!”牧元茂大吼。 云极摊了摊手,道:“真不是我劈你。” “放屁!我亲眼看见你用雷劈我,不是你是谁!”牧元茂气急败坏。 云极指了指头顶,道:“老天爷劈的你,没听说那句古话么,装逼遭雷劈,牧高徒,你今天的哔,装得有点大了。” 一句话,引起全场爆笑。 齐百书嘎嘎直乐,指着擂台道:“少庄主又回来了!哈哈!这下有乐子看了!” 齐人志也跟着傻笑,看得眉飞色舞,他就想看牧元茂是怎么倒霉的,肯定比他还惨。 齐家看台的其他人,都在看着两位齐家少爷,眼皮直跳。 刚被揍了一顿,转眼就忘了疼,果然是家族精锐啊…… 擂台上, 牧元茂怒不可赦,大骂云极卑鄙无耻,要百连善主持公道,把云极赶出擂台。 百连善脸色发苦,咳嗽了一声,道: “刚才那道雷确实不是法术,而是天雷,先劈在云极身上,又折到擂台,这个……算不得犯规。” 百连善也很无奈。 牧元茂没看到天雷,他可看到了,在场的金丹大修全都看到了。 云极确实够坏,把天雷甩给牧元茂一半,但说到底,真不是人家的法术。 法术形成的雷电,看着与天雷类似,气息却完全不同。 修士施展法术打出的雷电,蕴含着修士的灵力气息,而天雷的气息无比纯粹,完全由天地之力形成。 只要修为达到金丹境,即可轻易分辨。 这一点根本做不得假,否则在场的几十位金丹,全都成了饭桶。 况且天雷劈人这种事,百连善打心底就忌惮,他不敢乱说,否则岂不是忤逆天道。 将天雷说成法术,老天爷一会儿不高兴了,容易再赏他百连善几道天雷。 牧元茂听得瞠目结舌。 他做梦也没想到,即将赢得招夫擂的比斗,结果挨了一记天雷,手里的法宝都给劈出了个豁口。 他身上也穿着法宝程度的内甲,否则会被直接劈死。 即便如此,牧元茂已经受伤不轻,五脏六腑仿佛在燃烧,天雷之力的恐怖,让他后怕不已。 “就算不是你用的法术,现在也轮不到你登台!” 牧元茂狞声喝道:“我没有败!擂台战尚未结束,你凭什么登台阻挠!” 牧元茂打算一鼓作气赢下这一局。 虽然他受伤不轻,但阮涟漪更是强弩之末,再战下去,牧元茂有十足的把握胜出。 因为他姑姑尚未出手。 助力一到,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牧元茂。 牧元茂以比斗尚未结束为由,要将云极赶下擂台。 这个理由确实充分。 阮涟漪与牧元茂尚未分出胜负,云极属于中途登台。 燕剑宗一方有不少弟子纷纷喝斥出声,谴责云极不守规矩,破坏了擂台战的规则。 百连善也认为云极现在登台不妥。 他开口道: “筑基后期虽然有资格登台,但需要此局结束才行,你先下来,在一旁观战,莫要坏了擂台的规矩。” 阮涟漪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望向云极的双眼,轻声道: “打完这一局,我跟你走。” 声音很低,但坚定不移。 仙河会上冲击境界,需要多大的勇气,阮涟漪岂能不知。 在如此嘈杂的地方进阶,极其凶险,一旦失败会被反噬之力所伤,甚至有可能修为尽毁。 她知道云极的深情,此时给予了同样深情的回应。 打完这一局,无论输赢都跟你走! 赢了,嫁你为妻。 输了,为你叛出宗门。 傲如冰霜的女孩,做出了同样傲然的选择。 云极笑了起来。 握紧了阮涟漪的小手儿,忽然往自己身后一扯。 云极站在看台边缘。 阮涟漪没防备,踉跄往前几步,一下踩空,朝着擂台下方掉落。 在与云极擦肩而过的同时,阮涟漪听到了云极在她耳畔的低语。 “娘子去歇息,这座擂台,是相公我的了。” 第536章 狂人 阮涟漪被云极扯下了擂台。 站稳后,阮涟漪捏起双手,黛眉紧蹙,望着擂台上的云极,眼中全是担忧之色。 云极刚刚进阶筑基后期,而牧元茂早已是筑基后期巅峰程度的高手,若是死斗,云极显然吃亏。 台上, 云极取代了阮涟漪的位置。 招夫擂在此刻改换了擂主,变得名不符实。 牧元茂冷眼盯着云极,周围上万双眼睛也在注视着云极,等待云极给出个解释。 凭什么将擂主推下擂台,取而代之? 云极面对着无数双目光,淡定自若,道: “招夫擂,最后的赢家才能娶阮涟漪,对吧。” 牧元茂冷哼道:“没错!” 云极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最后的赢家了,所以我来当擂主,无论有多少挑战者,没人是我的对手,既然我必赢,为何还要我家娘子在擂台上打生打死呢,唉,我这个当夫君的,实在于心不忍呐。” 牧元茂听完被气得大笑,道: “你必赢?你好大的一张脸!吹牛也要有个限度,我不是最后一个挑战者,后面还有十个,百个!你拿什么赢!” “自然是拿拳头赢喽。”云极晃了晃右拳,笑道:“拳头大的是赢家嘛,我拳头最大,不信,你可以试试。” 牧元茂怒意大起,吞下一粒丹药,就要催动飞剑砍了云极。 云极几句话就挑起了牧元茂的怒火,只要动手,云极就能坐实了擂主的位置,接替阮涟漪迎接挑战。 牧元茂没看出云极的用意,但是牧采珊看出来了。 牧采珊在看台上冷哼一声,喝道: “招夫擂,没有更换的擂主的说法,云极,你既然到了筑基后期,自然有资格登台比斗,不过要排在元茂之后,上一局不打完,你不可登台,否则就是破坏规则。” “涟漪,你若再不登台完成对战,判你输,即刻嫁给元茂!” 牧采珊以擂台规则驱逐云极,并逼迫阮涟漪重新登台。 不上来打完这一场,就算输。 而输了招夫擂,就要按照规矩嫁给牧元茂。 牧元茂此时也冷静了,他回过味儿来。 “滚下去吧!你要打擂,在我之后才行,放心,你什么都捞不到,阮涟漪是我的!” 牧元茂得意洋洋,压低了声音道:“你会眼睁睁看着我迎娶你的未婚妻,等成亲之后,我会亲手送给你一顶绿帽子,呵呵呵呵!” 云极也笑了,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我这个必赢的擂主现在改一下规则,所有挑战者可以一起登台,我一个人,打你们全部!” 牧元茂的狞笑忽然卡住。 一个人,打所有挑战者! 这种狂到天际的言语,牧元茂做梦都没想过,居然被人家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云极转向燕剑宗看台,道: “这个规则,牧长老可还满意,如果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你们燕剑宗连群殴我一个都不敢,那说不得,我只能带走我家娘子了,如此胆小如鼠的山门,不待也罢。” 一句话,将牧采珊架了起来。 牧采珊脸色一冷,气得深吸了几口气。 她无法不同意。 否则燕剑宗将沦为笑柄,被天下修士所嗤笑。 以多战少都不敢,还算什么燕国第一山门! 云极的提议,听得周围人群无不震惊。 人们的心头同时泛起了一个字: 狂! 狂到巅峰! 这是擂台,挑战者没有人数限制,只要境界达到筑基后期就有资格登台挑战。 如果面对几人还好,说出打你们全部这种话,有情可原。 在场的修士数万,筑基后期至少过千人。 敢说出打你们全部,需要战败百人甚至千人的实力! 狂人! 真正的狂人! 齐皖与齐霜等人纷纷皱眉,认为云极把话说得太大。 毕竟只有一个人,车轮战的话,谁能连胜不败。 定下如此规则,相当于将自己的所有退路封死,陷入死局! 云极的友人们无不担忧,提心吊胆。 云极的仇人们大呼痛快,盼着赶紧动手。 看热闹的人们则欢呼起来,为少庄主叫好,这才是男人,纯爷们! 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当然是越热闹越好。 牧采珊冷笑了起来,道: “好!既然你要独战群雄,我成全你!招夫擂更改规则,想要挑战的可以即刻登台,单打独斗改为群战,我用一件法宝作为彩头,谁能摘下云极的人头,法宝就是谁的!” 牧采珊以重赏为诱饵,要置云极于死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擂台四周骚动起来,许多人都在往擂台这边挤,打算登台一战。 这种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同阶之间群殴的话,云极一点胜算都没有。 上去就能捡便宜,谁都想去。 站在台下的阮涟漪猛地捏紧双手,紧张起来,替云极担心不已。 这时她听到身旁传来古怪的声音。 “娘子去歇息,擂台是相公的了……” 阮涟漪偏头看去,说话的,是段舞言。 刚才掉下擂台的时候阮涟漪只顾着担心云极,没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旁边就是段家明珠。 显然云极刚才说的那句低语,段舞言也听到了,正模仿语气,有揶揄之意,不过醋意更浓。 阮涟漪没说话,目光落在台上。 段舞言本想调侃阮涟漪一番,结果人家不接招,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不爽。 “要不然,我俩也打一局!谁赢,云极就是谁的夫君,怎么样?”段舞言挑衅的道。 阮涟漪头都没回,轻语道:“让给你。” 段舞言正兴致勃勃的等着对方接受挑战,与其三个人互相折磨,不如来个痛快,分个胜负。 结果人家直接让了,段舞言顿时变得无精打采。 只要阮涟漪不把云极当做非嫁不可的目标,人家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段舞言用尽招数都没用。 “谢谢……” 阮涟漪再次低语出两个字。 段舞言没听懂,不知对方在谢什么。 其实阮涟漪道谢,是因为段舞言在台下喊出的不能吃那三个字。 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你的友情。 “谢什么,谢我嫁给云败家,然后帮你恢复自由身是不是!别做梦了,你不要,我也不要!哼!让他孤苦一生,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段舞言气呼呼的说完,发现阮涟漪紧锁黛眉,目光中满是担忧。 “你不会是在担心他吧?”段舞言好奇道。 阮涟漪没解释,轻轻点了点头。 “大可不必,他又不会输,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呢。”段舞言道。 阮涟漪偏过头,用不解的目光看向段舞言。 “他在筑基中期的时候我就不是他的对手了,现在筑基后期,你觉得他会怕谁。”段舞言仰着俏脸,说道:“落云擂的时候,我和云败家最终决战,我连小白……” 说到这里,段舞言忽然一顿。 段家明珠的美眸渐渐泛起了光泽,整个人仿佛变得容光焕发。 段舞言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优势。 她与云极在擂台上打过一场,而阮涟漪没有! 第537章 死了都会说废话 优势这种东西,段家七小姐向来不缺。 可是分跟谁比。 面对阮涟漪,段舞言实在找不出太多的优势来,甚至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优势。 比修为,阮涟漪的剑道造诣比她强一点点。 比容貌,阮涟漪比她多得了一票。 比天赋,阮涟漪是难得一见的玄冰之体。 比身份,阮涟漪是云极正牌的未婚妻。 怎么比,都差那么一点。 这也是段舞言经常懊恼的地方。 就差一点点,就是追不上。 真可恶! 而此时,段舞言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优势。 自己比阮涟漪更加了解云极,知道云极的真正实力。 段家明珠高兴了,在阮涟漪正侧耳聆听的关键时刻选择了闭嘴。 我不说,急死你! 段舞言很得意,结果阮涟漪什么也不问。 她说,人家就静静的听。 她不说,人家仍旧安静的沉默着。 “喂,你不好奇吗?”段舞言道。 阮涟漪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样会没朋友的,好奇你应该问呀。”段舞言无奈道:“你要问,他为什么那么厉害。” 阮涟漪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他为什么,那么厉害。” 段舞言快崩溃了,果然是冰山美人,连情绪都被冻住了。 “给你讲哦,他不仅剑道造诣惊人,还会身法!还会傀儡!” 段舞言低声在阮涟漪耳畔讲了起来,没办法,人家能忍住不问,她实在难以忍住不说。 两个女孩窃窃私语,看似闺蜜,旁边人没人关注,都在盯着擂台。 连站在段舞言脚边的一条小黑狗也一样,仰着小脑瓜,吐着舌头,一眼不眨的看向擂台上的主人。 这段时间大黑搜寻了方圆数百里的范围,跑了上百圈儿,仍旧没发现云家二小姐的线索。 跑累了,回来歇口气。 “他不仅战力惊人,还够坏!最喜欢坑对手,做他的对手倒霉死了!” 段舞言讲得兴致勃勃,道:“对了对了!他还有条大傻狗,凶得狠!” 唔? 一旁的小黑狗立起了耳朵,扭头看向两个耳语的女孩,狗眼中满是无辜之色。 大傻狗? 是在说谁呢? 主人养别的狗子了? 擂台上很快多出了一圈人。 足有四十多位。 均为筑基后期,横眉立目。 其中人数最多的来自两个地方,燕剑宗与洛家。 燕剑宗的弟子,是为了给牧元茂助战而来,洛家子弟则是洛秀隽的指派。 洛秀隽的头上与身上都缠着绷带,她恨透了云极,足足派遣了十余名筑基后期的洛家子弟登台,替她报仇雪恨。 此时洛秀隽站在看台,指向擂台上的云极,怒骂道: “云极!你今天别想活着下台!” 既然云极自己更改规则,自寻死路,洛秀隽岂能错过如此大好的机会。 她要亲眼看着云极被打死在招夫擂上! 一次对战四十余名同阶对手,换成谁都觉得头皮发麻。 真正的群殴! 不用多,一人出一剑,就是同时四十剑! 齐百书与齐璇玉等人看得提心吊胆,替云极捏了一把汗。 在齐百书看来,云极就算再强也只是筑基境,除非能达到金丹,否则面对这么多同阶高手的围攻,基本没胜算。 “云兄这次,玩大了吧……”齐百书脸色发苦。 “四十个,好像不多吧。”齐人志在旁边嘀咕道。 他上次二十多个筑基护卫,全被人家给切了,这次也就人数翻一倍而已。 “胡闹!” 齐霜冷哼一声,道:“哪有自己给自己做局的,这还怎么打,他以为自己是战神吗!” 齐皖也暗暗摇头,认为云极这次托大了。 那是四十位筑基后期的同阶修士,可不是四十个炼气境的低阶修士。 哪怕金丹初期在台上,面对四十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围攻,也得小心谨慎。 牧元茂得意起来,道: “这是你自找的!待会儿被大卸八块的时候,可别后悔!” 仙河门那个女装的弟子也在台上,他一手拿着鱼叉法宝,一手捏着兰花指,眉飞色舞的道: “皮囊真不错!我那妹子肯定喜欢,我也喜欢,嘿嘿!你不是代替你家娘子吗,那么就顶替到底好了,赢了之后把你娶回去,肯定更好玩,嘎嘎嘎!” 这家伙男女不忌,旁边的人都下意识的往远处挪了几步,生怕被这家伙恶心死。 “可以啊,没问题。” 云极呵呵一笑,道:“刚才你打得好像不过瘾,抱歉了,我家娘子的剑不太快,让你失望了,不过你放心,我的剑够快,肯定让你满意。” “哈哈!就喜欢你这种张狂的样子,你越狂,我这心里就越痒痒嘎嘎嘎!”仙河门女装弟子怪笑道。 “我看你应该是脖子痒痒才对。”云极笑吟吟的道:“既然登台,生死有命,事先说好,我下手可有点重。” 仙河门女弟子哈哈怪笑,根本不惧。 其他挑战者有的无声冷笑,有的面带鄙夷,有的谨慎防备,有的准备出手偷袭。 站上擂台,比斗就已经开始了,先下手为强! 这时擂台上的挑战者们觉得眼前一花,一脸人畜无害的云极,突然失去了踪迹。 唰!! 有剑光闪过。 云极的身影,出现在那仙河门弟子的身后。 手中的长剑,缓缓入鞘。 擂台上的四十余人,没有一个看清云极是怎么过来的! 仙河门那女装弟子愣了愣,扭头吼道: “果然好快!哎?我脖子怎么真痒痒了?” 说完,他发现旁边的挑战者全都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盯着他。 他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很快想了起来。 他的头对着身后的云极,可是身子却没动,只有脑袋转了半圈。 我还有这种能耐? 仙河门弟子生出这个念头之后,看到了云极将他的脑袋轻飘飘拎了起来。 哦,原来不是我的能力,是脑袋掉了…… “仙河门弟子果然厉害,死了都会说废话。” 云极提着人头,一脚踢飞。 嗖!!! 人头划着一道弧线,准确无误的掉在百花船的甲板上。 骨碌碌! 人头在甲板上滚出一条血线,最后停在门主阎秋灵脚下。 擂台四周,一片哗然! 面对四十余名同阶高手,一剑斩杀了战力极强的仙河门弟子,这种手段让人们震惊不已。 仿佛擂台上那些筑基后期的高手,在云极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想杀谁,只在一念之间! 第538章 阁下贵姓 擂台四周惊呼四起。 擂台上则鸦雀无声。 仙河门那女装弟子的战力,之前已经展现过了,在阮涟漪全力出手之下依旧坚持了许久才落败。 擂台上的四十余人,没人觉得自己比那仙河门女装弟子更强。 可云极却只出了一剑。 眨眼间而已,仙河门的女装弟子人头落地! 好快的剑法! 台上的挑战者无不震惊,看向云极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这些人在同一时间扪心自问,如果刚才云极那一剑斩的是自己,能不能防得住? 答案很快揭晓。 所有人都觉得,防不住! 无论换成是谁,都会被人家一剑斩杀在擂台之上! 本以为群殴一个人,肯定必胜无疑,毫无悬念,不料碰上了狠茬子,踢到了铁板。 擂台上的挑战者纷纷心生退意,有人的脚步开始向后挪动。 一件法宝的奖励虽然令人眼红,但仙河门女装弟子的人头,让这些挑战者彻底清醒过来。 法宝是好,但也要有命拿啊! 百连善在台下看得清楚,此刻惊呼出声: “身法!” 筑基修士看不出云极的手段,却瞒不过金丹大修士。 在场的所有金丹,都看出了云极施展出玄奥的身法,瞬息之间出现在那仙河门女装弟子身后。 “不错的剑道底子,果然适合剑宗。” 兰素仙颔首赞道:“燕剑宗将来定可再出天骄。” 兰素仙在盛赞着云极,其他燕剑宗长老纷纷点头。 这些剑修长老们都看得出云极除了身法惊人之外,斩杀敌人的那一剑,同样不凡,有不俗的剑道底子。 身法加上剑道天赋,这两种能力足以让云极在燕剑宗弟子当中位列前茅。 齐家看台, 齐百书高声喝彩,齐家子弟同时呼应,齐人志也跟着大呼小叫。 这位齐家三少爷不仅帮着云极喝彩,心里也在一阵后怕,幸好上次抢的是别人媳妇,这要抢他媳妇,我脑袋早搬家了。 齐霜与齐皖纷纷点头,对云极的手段极为赞同。 这种时刻,就要狠辣无情,但凡对敌人有半分怜悯,死的就容易是自己。 那是群殴,可不是单打独斗。 斩杀一个,就少一个对手。 反正是擂台战,生死自负,即便把所有对手全杀掉,也不违规。 段家老祖独自坐在看台高处,目睹着擂台上的打斗,心里波澜不惊,觉得太过正常。 甚至替那些挑战者感到悲哀。 也不看看你们的对手是谁,那是主上的心腹啊,天傀山的名号真要搬出来,根本无需动手,谁敢登台? 云极表现得越凶悍无情,段天成越认为主上的眼光好,收的心腹果然是人才。 百花船上, 阎秋灵看都没看脚下的人头,也不着恼,似笑非笑的看着擂台,低语道: “原来你就是落云侯,终于找到了……” 擂台四周的惊呼中,夹杂着一声尖叫。 “大哥!” 那名浓妆艳抹的仙河门女弟子指着云极怒骂:“你杀我大哥!我跟你势不两立!” 女人本来没资格登上招夫擂,但她不管不顾,大骂着就要跃上擂台参加挑战。 脚还没离地呢,她忽然看到了云极居高临下的目光。 那是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目光,宛如万年古潭,没有半点波澜,无悲无喜,仿佛看的不是她这个复仇者,而是在看一个死人。 仙河门女弟子顿时定在原地,硬是没敢上台。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都不用站上擂台,只要她飞身跃起就会被一剑斩成两半! 见对方站在台下不动了,云极收回了目光。 刚才确实要出剑。 只要对方上台,第一时间就会将其斩杀。 仙河门的那对兄妹,云极早起了杀心。 一个以女子身份登台戏耍阮涟漪,一个出口不逊辱骂阮涟漪,岂能留着这两个家伙。 不仅替自家娘子出口恶气,云极还有着另外的打算。 立威! 不杀鸡,如何儆猴。 擂台上一群猴子,只有当众宰一个,才能让其他人知难而退。 否则车轮战加群殴,云极再强也挡不住数百上千名同阶对手的消耗。 擂台下的段舞言与阮涟漪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看着台上气宇轩昂的少庄主,两人的目光都有些痴迷。 段舞言扯了扯阮涟漪的袖子,道: “看!我说对了吧,他又坏又厉害!仙河门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死得好!” 阮涟漪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颗芳心始终有些乱。 “这才是男人!谁欺负自家娘子就要追杀到底!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不知他会不会也帮我报仇。”段舞言道。 “会的。”阮涟漪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眼,同时愣了下,然后同时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还没争出个结果,云极到底是谁的夫君呢? 段舞言无法确定,阮涟漪也一样,对于未来,她们都很茫然。 一旁的小黑狗歪着头看着两人,大黑实在无法理解人类的情绪,刚才还有说有笑好欢快,情同姐妹,怎么转眼间气氛就冷了呢? 擂台上, 云极缓缓转头,看向最近的一名挑战者。 嘴角一挑,现出个和蔼的笑容道: “阁下贵姓?” 对方的汗毛都被吓得立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跳下擂台,不打了! 法宝太过遥远,保命要紧。 有第一个退缩的,就有第二个。 相继有人跳下擂台。 牧元茂大惊,急忙喝止燕剑宗的同门师兄弟,甚至上前抓住一人的手臂,强行挽留。 “牧师兄,实在抱歉,我对法宝其实兴趣不大。” 对方掰开牧元茂的手,急匆匆跳下擂台。 生死攸关的事,没人会讲什么情面。 如果云极修为平平,肯定有人落井下石,帮着牧元茂登台一战,反正肯定能赢,捞不到法宝的好处,至少能卖给牧元茂一个面子。 可一旦云极战力惊人,瞬间即可击杀同阶,而且手段狠戾无情,那么想着混好处的登台者,必定会选择退走。 大家都不是傻子。 凭什么给你牧元茂卖命? 你牧元茂的人情,没那么值钱。 帮忙可以,卖命免谈。 燕剑宗弟子一走,其他人更不敢多留,洛家的那些筑基修士同样被云极的手段震撼,见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也选择了逃离。 擂台上四十余名挑战者,很快走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牧元茂一人,愣怔在原地。 第539章 北燕出了个魔王 群殴的擂台,只剩下两人。 云极杀鸡儆猴的手段,十分奏效。 四周看热闹的人们再次欢呼起来,笑声不断。 欢呼着少庄主的霸道,嘲笑着那些挑战者的狼狈。 议论声四起。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厉害!” “这才是高手啊!杀一人而已,惊退数十人,真是个天才!” “何止天才!没看人家瞬杀了那仙河门弟子吗,简直是个妖孽!” “我觉得就算真打起来,那四十个挑战者也未必是对手。” “吹大了吧,四十个筑基后期呢!那些挑战者是被吓走的,不是被打下去的,真打起来,谁赢谁输可不好说,其中有燕剑宗弟子,还有世家子弟,他还敢全杀了不成?” “你是南燕的修士吧,你到北燕打听打听不久前的落云擂,你就知道他敢不敢了。” “他在落云擂上杀了谁?” “当着段家一众金丹修士与家主的面,宰了个段家嫡系子弟。” “卧槽这么狠!你们北燕出了个枭雄啊!哎?他在干嘛?” 议论声中,人们纷纷被云极的举动所吸引。 云极正在仙河门女装弟子的尸体上翻找着什么,看样子好像在验尸似的。 不多时,找出了储物袋。 扑通一声。 无头尸被云极踢下擂台。 众目睽睽之下,云极将储物袋收进自己兜里,然后还瞄了眼牧元茂腰间挂着储物袋的位置。 这一眼看去,牧元茂觉得心都凉了。 杀了人,诛了心,你还夺宝? 黑心的魔鬼吧…… 四周看热闹的人们全都眼睛发直,刚才议论的那位立刻改口: “你们北燕不是出个枭雄,是出了个魔王……” 另一人点头赞同道:“记住了,那是我们北燕云王,北燕第一狠人,以后惹谁也别惹他。” “惹他?我疯了才惹他!你们北燕云王下次出现在什么地方,我肯定第一个跑出一百里!” 一场仙河会进行到现在,在场的修士们热闹没少看,但更多的收获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也可以说成是以后行走修仙界的经验。 云王出没之地,神魔退避! 有多远离多远! 人们被云极的举动彻底吓到了,而白获与元芊则显得无比尴尬。 他们没被吓到,就是觉得太丢人…… 两人已经回到看台,偷眼瞄了下弘一真人,发现师尊坐在椅子上,正发呆呢。 凉弘一确实在发呆。 劫雷两个字,让他内心震撼不已,并疑惑万分。 筑基后期而已,怎么可能引动劫雷? 看错了? 不可能呀! 凉弘一百思不解。 金丹后期冲击元婴境的时候才会有的劫雷,居然在云极筑基后期就出现了。 如此异象,凉弘一不仅没见过,甚至闻所未闻! 这位弘一真人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何云极突破一个小境界,会引动劫雷。 不过凉弘一能确定一点。 刚才轰向云极的劫雷,威力并不算多强,比他见过的金丹境劫雷要弱得多,否则云极绝对扛不住,会在劫雷之下灰飞烟灭。 难道不是劫雷,而是恰巧出现了类似劫云的乌云,又恰好落下一道天雷? 那也太巧了吧。 凉弘一怎么也想不通,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当中。 擂台下, 百连善实在看不过去了,咳嗽了一声,道: “擂台战,没有收取对手战利品的先例,死者的储物袋,理应归还仙河门。” “能不能开个先例?”云极道:“擂台战还没有群殴的先例呢,这不是也有了么。” “这个……一码归一码,莫要坏了规矩。”百连善道。 既然长老发话,云极把储物袋拿了出来,扔给台下那名浓妆艳抹的仙河门女弟子。 “你哥的储物袋,你先保管。”云极道。 那女弟子接住储物袋,恶狠狠的道:“你最好别去河底,否则我会把你切成一百块,千刀万剐!” 云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去理睬。 对方根本没听出来,云极说的是你先保管。 言外之意,到了河底,我会连你的储物袋一起抢过来,送你们兄妹一起上西天。 云极看了眼牧元茂,笑道: “牧高徒胆量过人,居然没走,那好,接下来该我们比斗了,你……准备好了吗?” 一句准备好了吗,听得牧元茂后背发凉。 虽然云极在笑,可牧元茂看得到云极眼中的冷意与杀机。 牧元茂毫不怀疑云极会下死手。 真要打斗,他今天未必能活着离开擂台。 可是现在走的话,前功尽弃! 不仅师妹拱手相让,他牧元茂的所有脸面将丢得一点不剩,沦为笑柄。 牧元茂一咬牙,取出两粒灵丹服下。 一粒用来压制他被天雷轰击后的伤势,另一粒用来恢复灵力。 牧元茂的确忌惮云极,但他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同为筑基后期,又不是金丹,怕你作甚! 牧元茂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同时望了眼看台上的姑姑,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还有后手! 亲姑姑的助力,尚未动用,牧元茂信心大起。 冷静下来之后,牧元茂的脑子也活络了起来,他往后退了几步与云极拉开足够的距离防止被偷袭,高声喝道: “招夫擂最后一局,难道没人想要法宝奖励,没人想要娶我师妹吗!莫非在场的诸位连一个有种的都没有?谁还有胆量,现在不登台可没机会了!” 牧元茂宁可将阮涟漪当做诱饵,也要引来几个帮手。 并且用了激将法。 没人登台,就是没人有种。 很多人都能看出牧元茂的阴险,纷纷气愤不已,又不敢当真登台。 仙河门弟子的尸体还没凉透呢,前车之鉴,谁也不想送死。 但也有不怕死的。 有两道身影,先后登上了擂台。 一个是九公子楚慎行,一个是火灵体赵武量。 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两个孙子等到最后,还是上来了,倒是沉得住气。 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两人的定力十足,与之前的挑战者截然不同。 与其面对楚慎行与赵武量,云极宁可对战之前的那四十个同阶。 看着人多,其实不难对付。 之前云极就能一个人切了齐人志的二十名筑基护卫,人数翻倍而已,一样照砍不误。 而楚慎行与赵武量显然深藏不露,身上都有底牌,不好对付。 牧元茂一见来了帮手,立刻大笑起来,道: “云极,你不过如此!凭你手段再如何狠辣,也吓不住真正的高手!我们三人战你一个,今天你必死无疑!” 第540章 离间计 牧元茂大喜过望,有了帮手,他胜出的机会更大。 但落在别人眼里,则是小人得志的模样,如同个小丑。 台下的段舞言嘁了一声,表示鄙夷。 阮涟漪则目光凝重,秀眉微蹙,开始担心。 她在担心云极的处境。 在云极展现出强悍的战力之后,还有人敢登台,说明来者不善,不可能是弱者。 三个对手,均为劲敌。 云极容易落败,甚至受伤,还有可能战死在台上。 想到云极会死,阮涟漪的心里难受起来。 早知如此,成亲那天,不走就好了…… 如果正式成亲,洞房,之后成为云极的夫人,也就没了这场招夫擂。 阮涟漪开始自责,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云极,让云极身处险地。 旁边的段舞言看出了阮涟漪在担心,用肩膀碰了碰阮涟漪,低声道: “担心了?大可不必,云极肯定会赢的,别忘了他还有条傻狗呢。” 阮涟漪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黑狗再次立起耳朵,抬头看了眼两个女孩,狗眼里依旧是迷茫。 傻狗,好像在说我? 本狗也不傻呀? 大黑如此想着,晃了晃尾巴,表示不太开心。 结果狗尾巴碰到了段舞言的脚踝。 “谁家的破狗!” 段家明珠板着小脸儿一脚出去,小黑狗转着圈滚向了远处。 这下大黑更不开心了…… 擂台上, 楚慎行与赵武量登台的方位不同,各自占据一侧,与牧元茂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将云极隐隐围在当中。 赵武量抱着肩膀,道: “杀了我家师弟,小子,你得赔命才行啊,给你个机会,自我了断,免得一会儿受苦,你那未婚妻不错,老子相中了,你死之后,我替你好好疼爱她一番,玩够了正好当个百花楼的头牌,价钱肯定不便宜,哈哈!” 赵武量看似说着挑衅的粗鄙之言,实则目光清明,抱着膀子的双手随时准备抽刀。 他在激怒云极,让对手陷入暴怒之中,接下来的恶战才胜算更大。 云极没开口呢,楚慎行先说话了。 “百年难出的美人,岂能流落青楼,云极,你那未婚妻我要了,带回去做个妾,放心,不会亏待她就是了。” 楚慎行背着手,面带轻笑,道:“她跟我,至少比跟你要有前途得多。” 云极呵呵一笑,道: “我想问一问,打败我之后,你们三位如何分呢,谁得美人,谁是赢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引起了在场不少金丹大修士们的赞许。 兰素仙满意的点点头,自语道: “离间计,聪明。” 云极的确用的离间计。 三个对手,岂能让他们齐心协力,必须挑拨离间才行。 招夫擂的赢家,只能是一个。 那三人即便获胜,也必须选出一个最后赢家。 “不如这样好了,如果我输了,你们三个在擂台同时比斗,两个输家,一个赢家,公平公正。” 云极笑呵呵的说出了建议。 既然之后要三人恶战,选出一名胜者,那么现在这场打斗,那三个家伙就会保存实力,不敢轻易全力以赴,否则消耗过多或者受伤,之后的比斗别想赢了。 牧元茂察觉到局面不利,急忙喝道: “赢了他,我给你们每人一件下品法宝!师妹归我!” 赵武量哈哈一笑,道:“出手够大方!我可以考虑考虑,阁下意下如何?” 赵武量询问楚慎行的意见,因为他有点看不透这个文质彬彬又一身贵气的年轻人。 楚慎行淡然一笑,道:“我给你们每人一件中品法宝。” 牧元茂与赵武量齐齐一惊。 下品法宝的价值已经足够惊人了,这位居然出中品法宝! 一件中品法宝,价格在五百万灵石左右,两件就是近千万灵石! 牧元茂与赵武量都想问一问,你家有多少灵矿啊,敢如此口出狂言。 “好!我不要美人了,要中品法宝,咱们一言为定!”赵武量哈哈怪笑。 牧元茂沉默着没开口。 他也想要中品法宝,但他更想要他师妹,不可能答应。 见牧元茂没说话,楚慎行道: “既然你不要法宝,那么我们便以擂台的规矩来,胜者夺魁,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最好要法宝,因为你没机会赢我。” “那可未必!”牧元茂冷哼道。 “他很厉害的,没看人家带着灵兽袋么,你那剑法如果对上强大的妖兽,估计没戏啊。”云极在旁边道。 “妖兽又如何!你当我怕了不成!”牧元茂更怒,冷冷的盯着楚慎行。 “燕剑宗的绝学可不是摆设,你有多少妖兽可用,如果只有一只的话,未必能赢。”云极转向楚慎行道。 “斗一个筑基后期而已,何须灵兽,剑法足矣。”楚慎行傲然道。 “他说剑法压你一头,你们燕剑宗的剑法看来没什么名声啊,人家可是仙唐来的高手,看不起燕剑宗这种小地方也算正常。”云极转向牧元茂道。 “我燕剑宗以剑道着称,你敢小觑我燕剑宗剑法?”牧元茂更怒。 “对呀,人家是剑宗下属山门,都是玩剑的,你们大地方来的,钱多没问题,但说剑也厉害,过分了吧。”云极转向楚慎行道。 “过不过分,试试不就知道了。”楚慎行傲然一笑。 “他说想试试你们燕剑宗的剑道是不是专玩下三路,证明一下吧牧高徒,别让外人瞧不起咱们剑宗的剑道。”云极转向牧元茂道。 “试试就试试!出剑吧!”牧元茂摆出起手式。 楚慎行也不甘示弱,点动储物袋拿出了一件上品法宝程度的飞剑,剑光霍霍。 恶斗一触即发。 旁边的赵武量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吞下去个鹅蛋。 不是, 咱们三个打云极,怎么还没动手就要内讧了? “你们在干什么!” 赵武量一声大喝,指着云极道:“他才是守擂的!” 楚慎行与牧元茂猛然惊醒过来,两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同时对云极愈发忌惮起来。 这家伙邪门啊,三言两语差点挑拨成功! 赵武量摘下了后背的火焰双刀,神色变得凝重,道: “赢了他之后,咱们才能商量如何定出最后赢家,不赢的话,一切白搭!现在必须全力以赴出手,这家伙不好对付,我那师弟的战力在筑基当中绝对算佼佼者,我都无法一招胜出,他却能一招斩杀!” “千万别留手,否则死的有可能是我们三个!” 第541章 趁你病要你命 赵武量的提议,获得了另外两人的认同。 “三打一,胜之不武啊,也罢,就当陪你们玩一局。”楚慎行轻松随意的笑道。 “就这么说定了!先干掉云极,咱们再分输赢!”牧元茂冷喝道。 “一鼓作气,砍了他的脑袋!”赵武量狞笑道。 三人同时往前一步,浑身灵力大起,均为筑基后期的巅峰程度。 同时三人各有动作。 楚慎行再次点动储物袋,拿出一摞龟壳般的东西,往上一抛,立刻散落成十片龟甲,围着他周身缓慢旋转,并散发出上品法宝的气息。 龟甲为防御法宝,有护身的奇效,一旦催动可自行抵挡来自外界的攻击。 赵武量将双刀一震,身上浮现出一层烈焰,组成了一件火焰战衣,蕴含着极强的防御能力,不弱于寻常的防御法宝。 牧元茂也催动灵力,将护甲外现,形成了一整套甲胄,连头带脚全部包裹起来,同时动用了三张高等灵符拍在身上。 三张灵符的功效分别有护身,增速,与强化本体力量。 面对云极,三人在进攻之前,先做好了防御准备,各自施展出拿手的防御能力。 云极看得一阵好笑。 吓怕了这是。 刚才斩杀仙河门弟子的时候,云极的速度实在太快,三人虽然敢登台一战,却对云极的身法极其忌惮。 谁也不想一招就被砍掉了脑袋,自然是将防御手段动用到极致。 即便最为狂傲的楚慎行,一样如此。 看着三人的举动,云极甚至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我要是把天星宝鼎倒扣在擂台,坐在里面不出去,是不是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反正筑基境的修士,累死也砸不开古宝。 宝鼎用不得。 那玩意云极根本不熟悉,催动起来相当费力,当个安全屋还行,打斗的时候用出来,容易出问题。 未必能砸死敌人,更容易拖累自己。 天星宝鼎不用能,也不必动用,因为千光耀云剑就够了。 唰! 云极一震长剑,当先出手。 三道锋利的剑芒几乎同时斩出,直奔三名对手。 第一次, 仙河会上,万众瞩目之下,云极动用了天罗剑法。 天罗剑芒! 三道剑芒如同匹练般朝着三个方向斩出,速度之快宛若奔雷! 剑气的嗡鸣,甚至将空气震荡出波纹! 云极全力出手,另外三人立刻如临大敌,各自催动法宝动用全力封挡。 剑芒来的太快,根本躲不开! 刚一出剑,云极便技惊全场! 之前斩那仙河门女装弟子的时候,云极用的身法与法宝的锋利,没动用真正的剑道。 现在剑道一出,立刻引起无数惊呼。 尤其燕剑宗一方。 本就以剑道着称的山门,最为了解剑法,仍旧被云极施展的剑芒所震撼。 几位燕剑宗长老纷纷惊讶不已。 人家的剑道造诣,居然比燕剑宗最强的筑基弟子都要精湛,都要强悍! 四周的惊呼声刚刚出现,三道剑芒已经炸起在三人面前。 楚慎行动用全力,以上品法宝飞剑强行斩灭剑芒。 赵武量双刀合并,刀身上烈焰升腾,同样以法宝硬撼。 牧元茂本想避开,但做不到,护身甲胄一旦外现,注定会影响他的行动能力,即便没有甲胄他都躲不开何况穿着重甲,他只能以手里的下品法宝当做盾牌,仗着护甲在身,强行抵消剑芒。 三人避无可避,选择的办法也都一样,那就是硬扛! 毕竟是筑基巅峰,又有法宝在手,三人成功挡下了剑芒。 但那仅仅是开始而已,云极真正的手段,在后面呢。 云极出剑用的是单手,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斩出剑芒的同时,掐动出天雷术的法诀。 剑芒斩出,天雷紧随而至! 三十三重天雷术,将楚慎行完全笼罩,轰鸣暴起。 同时一片亮晶晶的碎块出现在赵武量的头顶,快速下落。 赵武量看到惊人的天雷轰向楚慎行之后,他就知道还是小觑了云极,这家伙太强! 顾不得看清落下的东西是什么,赵武量催动全部灵力,身上的火焰重甲立刻厚重了倍许,同时双刀朝着头顶连斩。 楚慎行与赵武量各自陷入法术的笼罩,而云极的身影出现在牧元茂近前。 潜龙初现被动用之后,紧随而至的便是千光耀云剑! 一剑,拦腰而斩! 以法宝本体斩出的威能,比剑芒要强大数倍。 剑刃划过空气所形成的啸声,听得牧元茂头皮发炸! 太快! 他根本躲不开,拼尽全力用长剑格挡,想要震开云极的剑锋。 怎奈等阶相差太多, 千光耀云剑可不是正常的上品法宝,而是极品的剑坯,是弘一真人多年的心血,其威能在上品法宝之上。 咔!!! 牧元茂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同时断裂的还有他的护身甲胄! 云极这全力一剑,直接摧毁了牧元茂的两件法宝。 护身甲胄被劈开的同时,牧元茂魂飞魄散,靠着灵符的功效拼尽全力向后躲避。 虽然避开了要害,肚子仍旧被划开了一条伤口,肠子险些被斩断。 牧元茂的脸都绿了,屎尿差点吓出来。 低头一看,自己没两半,这才放心,急忙掏出三张灵符,不管不顾的砸向云极。 灵符爆开,云极朝后退去。 一击没杀了牧元茂,有点可惜。 牧采珊猛地站了起来,她没想到云极这一剑如此可怕,接连斩断牧元茂两件法宝。 在牧采珊看来,哪怕云极用的是上品法宝,一剑之威至多斩断一件法宝。 牧元茂至少能扛住几剑。 结果人家只斩出一剑,就差点把牧元茂给砍死。 这时楚慎行也挡住了天雷术,但是十分狼狈,围绕身周的龟甲变得暗淡无光。 楚慎行无比郁闷,天雷术他也会,很清楚威能。 但楚慎行觉得自己不是接了一道天雷术,而是接了几十道! 这是什么法术? 变种的天雷术? 强得吓人! 若非护身法宝是上品程度,楚慎行很容易被天雷术直接劈死。 最郁闷的要数赵武量。 他拼尽全力又是出刀又是防御,结果头顶掉下来的,是一百多块灵石! 砸脸上都不疼! 被耍了! 刚一交手而已,三人当中一个被斩断两件法宝差点被砍死。 一个被法术轰得头发都焦糊了一半,狼狈不堪。 另一个被当做了猴子耍。 一挑三! 还能完全占据上风! 四周的人们无不震撼。 云极安安稳稳的站在擂台中心,手提长剑,面带轻笑,仿佛刚才不是出手恶战,而是在遛狗。 遛三条小狗。 “第二剑,砍谁好呢。” 云极面带轻笑,轻松自若的环顾着三人,看似在选择下一剑的目标。 其实人选早定了,肯定先砍牧元茂。 趁你病要你命。 没了法宝,牧元茂就成了活靶子。 不等云极出剑,燕剑宗看台上的牧采珊已经掐动出诡异的法诀。 于此同时, 兰素仙的脸色豁然一变,她察觉到自己那件法宝丹炉出现了异样的波动。 第542章 倒在粪最多的那个坑里 兰素仙取出翠绿色的丹炉,发现法宝本身正在外溢着阵阵青烟。 并未催动,却有烟气起伏,说明法宝内部出了意外。 法宝里封印着牧采珊的极品飞剑,兰素仙立刻判断出牧采珊在动用手段,想要召回飞剑。 兰素仙抬手打出三道灵力,加固丹炉。 不能让对方如此轻易的收回飞剑,兰素仙这些年积攒的恶气还没出呢。 随着灵力融入,丹炉停止了外溢青烟,但本体却在不断晃动,越来越急。 隐隐有锋利的剑气从丹炉中透出。 兰素仙立刻脸色一沉,再次打出灵力,并且掐动法诀催动起丹炉,强行镇压其内的飞剑。 当!当!当!当! 丹炉被催动的同时,其内传出清脆的响动,好似敲击木鱼的声音。 牧采珊在看台另一侧冷哼了一声,浑身灵力突然暴起! 丹炉里的响动愈发响亮,并且开始刺耳。 兰素仙不甘示弱,同样震荡起浑身灵力,强行封印法宝丹炉。 擂台上剑拔弩张,看台上针尖对麦芒。 牧采珊与兰素仙的较量,引起燕剑宗其他长老的关注,只是没人吭声。 一个是执法堂长老,在宗门一言九鼎的人物,得罪不起。 另一个是弘一真人的道侣,在燕剑宗人缘极好,更没人愿意得罪。 长老们不吭声,弟子们更不敢多嘴。 兰素仙身后的几名真传弟子纷纷替自家师尊捏了把汗。 因为修为差距。 兰素仙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而牧采珊达到了金丹后期。 筑基境的时候差一个小境界或许战力差距不太明显,到了金丹境,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会极其显着。 谁高一个小境界,谁就有了极大的优势。 擂台上, 云极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赵武量身上。 “第一个宰的是你们仙河门弟子,那么第二剑,砍你好了。” 云极说完,赵武量立刻谨慎的防御起来。 他拿不准云极说的是真是假,不敢不防。 楚慎行的飞剑与护身法宝同时涌动起浑厚的灵力,即便攻防兼备,他也不敢轻敌,刚才那片雷电法术,把他吓得不轻。 两人都提起了万分的小心。 牧元茂最为狼狈,没了法宝,灵符也没剩下几张,他现在是最弱的一个。 云极说要砍赵武量,牧元茂怎么听怎么觉得要砍的是他才对。 见云极扬起了长剑,牧元茂吓得魂飞魄散,大呼道: “姑姑!!!” 他在求援。 正常情况下,在外面的时候牧元茂要叫牧采珊师尊,只有情急之下才喊出姑姑两个字。 云极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晚了,现在叫祖宗都没用了! 剑诀起! 千光耀云剑寒芒大盛! 就在云极即将出手之际,燕剑宗看台上的对峙也分出了胜负。 兰素仙以全力压制住了丹炉的晃动,其内的当当声也越来越弱。 不过兰素仙发现丹炉的颜色居然在改变。 从翠绿色,变成了墨绿色! 颜色是从内而外的变化,当丹炉外表也出现墨绿之际,兰素仙不由得生出一种心惊之感。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了。 只有多年前,在险地面对一头妖丹后期的强大妖物之际才有过。 此时此刻, 兰素仙觉得法宝丹炉里装的不是一把飞剑,而是一头恐怖的妖兽! 兰素仙诧异着,出现了片刻间的恍惚。 这时远处宝器宗的看台突然暴起一声大吼: “快扔掉!” 吼声来自弘一真人,十分焦急。 兰素仙猛然醒悟。 掌心一震,将丹炉抛到半空。 自家夫君的警告,兰素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没有半点迟疑。 因为那丹炉,就是凉弘一亲手炼制。 丹炉若出现问题,凉弘一肯定比别人更加清楚。 丹炉刚刚腾空,突然暴起一声闷响。 嘭!!! 犹如平地炸起一声闷雷,传遍整个仙河镇。 兰素仙的法宝丹炉,居然在半空炸裂成碎片! 一道蜿蜒如游龙般的剑光从碎裂的丹炉中冲出,直接飞到擂台,悬浮于牧元茂的身前。 剑身泛着暗淡的红芒,宛如燃烧的烈焰,剑气滔天。 极品法宝,脱困而出! 凉弘一早已站了起来,冷着脸忌惮道: “天火龙鳞剑……” 身为炼器大家,凉弘一对各种异宝均有涉猎,天下间的极品法宝他不仅耳熟能详,甚至数如家珍。 很少有人知道天火龙鳞剑的来历,哪怕在燕剑宗也没几人了解真相。 但弘一真人知道底细。 那把剑,绝非金丹修为炼制。 连他弘一真人都炼制不出的极品法宝,只能出自元婴强者之手。 天火龙鳞剑真正的来历,出自牧家。 仙唐牧家! 整个云州屈指可数的修仙世家。 不仅在仙唐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牧家在顶级山门天剑宗也有着不小的势力。 牧采珊作为牧家之人,她的那把天火龙鳞剑,就来自牧家。 兰素仙此刻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豁然站起,怒道: “牧采珊!你敢毁我丹炉!” 牧采珊冷笑一声,道:“我只是收回自己的剑而已,是你不自量力,蚍蜉撼树,妄想封印极品法宝。” “那是我家弟子送我的法宝飞剑,打赌赢来的!”兰素仙怒道。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谁看见他赢了。” 牧采珊冷笑道:“一件丹炉而已,你家夫君是炼器大师,你回去多撒撒娇,让他再给你炼制几件就是了,反正你的本事不就是勾引男人么。” “牧采珊你混账!”兰素仙怒不可赦,被当场羞辱,气得她脸色苍白。 “辱骂执法堂长老,你那一脉今年的灵石,不用取了,罚没。”牧采珊冷笑道。 兰素仙被气得浑身发抖。 不仅法宝丹炉毁了,还被人家当众羞辱,最可气的连今年的灵石都给罚了,简直岂有此理! 可兰素仙没办法,谁让人家掌管执法堂呢。 兰素仙被气得不轻,偏偏无可奈何,对方的飞剑法宝没困住,自己反而毁了一件法宝。 丢了夫人又折兵。 远处的宝器宗看台,凉弘一大喊道: “夫人消消气!为夫给你炼三件丹炉,不,五件!小事一桩,罚你的灵石我也出了!” 弘一真人本是一番好意,哄着自家夫人。 结果他一喊,兰素仙更气了,不仅不予理睬,手都被气得哆嗦。 这不正应了牧采珊的说法,撒撒娇,就有法宝了么。 这时擂台上传来云极的声音: “师尊!您老人家的法宝丹炉里倒出来一堆剑形的废渣,要是没用的话,我一会儿把它倒粪坑里了啊。” 云极指着牧元茂面前的极品飞剑,朝着燕剑宗看台这边询问。 “没用了,倒掉吧,记得倒在粪最多的那个坑里!” 兰素仙这下顺气了,也不抖了,瞥了眼牧采珊,安稳的坐了回去。 还得是宝贝徒弟,深得我心。 真是好孩子。 第543章 不算犯规 论起哄女人,一百个弘一真人也抵不上半个云极。 一句话,师娘开心了,牧采珊则被气个半死。 管极品法宝飞剑叫剑形的废渣,还要倒进粪坑? 岂有此理! “元茂,杀了他!”牧采珊冷喝道。 牧元茂一把抓住剑柄。 唰一声,指向云极。 “你的剑不错,我的剑更好!我看你这次怎么赢!”牧元茂再次信心爆棚。 有了他姑姑的极品法宝在手,牧元茂不惧任何同阶。 因为法宝的压制,与境界压制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多了极品法宝,相当于他牧元茂脱离了筑基境后期的范畴,战力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筑基境无敌! 牧元茂有绝对的把握,凭着手里的这把长剑将云极斩杀在擂台! 云极没理睬牧元茂,而是看向台下的百连善,问道: “用别人的本命法宝,他不犯规吗?” 百连善愣了愣。 心说你刚才还把人家的极品法宝叫做剑形的废渣,现在质疑犯规了,转变得太快了吧…… “这……” 百连善略一犹豫,道:“只要能自己动用的法宝,就不算犯规。” 百连善看似说得公平,始终已经在偏袒牧元茂了。 因为筑基境的修士,至多只能催动上品法宝,极品法宝所需的灵力是筑基修士所不具备的。 正常情况下,就算给牧元茂一把无主的极品法宝飞剑,他至多能利用飞剑本体的锋利,根本催动不了。 牧元茂手里的极品飞剑,蕴含着牧采珊的灵力。 相当于牧采珊不仅将飞剑给了牧元茂,也将自己的一部分灵力融入法宝,同样送给了牧元茂。 只有如此,牧元茂才能催动极品飞剑对敌。 其实并不公平。 毕竟百连善是燕剑宗的长老,他不可能拆穿牧采珊的心思,胳膊肘往外拐。 所以只能让云极吃亏了。 云极点了点头,道: “那好吧,只要能动用的法宝,不论来处,都不算犯规对吧。” “对……”百连善肯定说道,同时眼皮一跳。 他看到牧元茂趁着云极在询问的时候,出剑了! 朝着云极后背斩出一剑。 剑气无声,宛如一条翻滚的火蛇,瞬息而至! 百连善当然不会提醒。 云极怎么说也是外人,即便拜入兰素仙门下,充其量算个燕剑宗新弟子而已。 而牧元茂可是牧采珊的侄子,在宗门里地位不凡,他这位执事长老轻易不会得罪。 反正是擂台打斗,与我何关。 百连善等着看戏,可下一刻他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牧元茂斩出剑气的同时,云极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又是身法! 百连善暗暗惊叹,这小子的身法极其诡异,仿佛能凭空挪移一般。 别说筑基境界,即便金丹当中拥有如此身法的都没有多少。 正想到这里,百连善突然脸色一变。 他眼睁睁看着火蛇般的剑气冲出了擂台,直奔他而来! 百连善这才反应过来,那是牧采珊的极品法宝! 一剑之威,带着牧采珊的灵力! 大惊之下,百连善急忙催动出法宝,硬生生扛下这道剑气。 轰鸣大作! 擂台下炸起一片火光。 四周的人们惊呼着往后退去,擂台四周空出一大片空地。 火光过后,现出了百连善狼狈的身影。 这位燕剑宗执事堂长老,脸都黑了,衣袍被烧坏了十几个破洞,狼狈不堪。 百连善暗道倒霉,在心里将云极和牧元茂同时大骂了一顿。 “擂台周围禁止接近,再退出十丈。” 百连善大喝了一声,人们再次往后退去。 有人还感激的朝着百连善道谢,认为是这位燕剑宗长老挡下的剑气,要不然肯定会有人被波及。 百连善不敢多解释,装作自己是好心。 同时他也加上了小心。 牧元茂手里的那把剑太可怕,威力太强。 云极施展潜龙初现避开了牧元茂的偷袭,站定于擂台中心。 筑基后期的强大感知,即便背对着牧元茂,云极依旧能感知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让云极有些吃惊的是,牧采珊那把极品飞剑居然如此恐怖。 刚才那一剑如果自己硬接的话,很大几率会受伤。 金丹后期强者的本命法宝,果然厉害。 云极目光一冷。 既然这么厉害的法宝,自然得扔粪坑里才行。 忽然耳畔响起弘一真人的传音。 “不要硬抗!极品法宝的威能远超你的想象,但凡达到极品这个等阶的法宝,都有同样的特征,那就是蕴化出了器灵!” “宝器有灵,才能称之为极品,天火龙鳞剑非同小可,携带着牧采珊金丹后期的力量,你万万小心!” 传音的语速极快,简单告知了极品法宝的可怕之处。 云极朝着宝器宗看台点了点头。 极品法宝,云极不太了解,也没拥有过。 从弘一真人口中才得知,原来极品程度的法宝,需要蕴化器灵才行。 一旦宝器出现器灵,不仅威力暴躁,还会出现自主意识,能自行协助主人战斗。 有了极品法宝的牧元茂,变得棘手起来。 牧元茂一剑砍空,立刻狞声道: “二位等什么呢!联手杀了他!” 说罢运转剑法,猛攻云极。 “一起出手!” 赵武量大吼一声,双刀齐出,动用出仙河门的刀法。 楚慎行冷哼了一声,他再次取出了一件上品法宝飞剑。 双剑运转如飞,同样施展出凌厉的剑道法门。 三人联手,尽出全力! 云极所展现出的战力,让三人不敢有任何保留,各自拿出看家的本领。 牧元茂的剑道师承燕剑宗,剑法凌厉,根基扎实。 楚慎行的剑道造诣虽然略有不及,但招式更加玄奥莫测,剑法的等级远在牧元茂之上,两人的战力可以说不相仲伯。 赵武量的刀法大开大合,迅猛无比,斩出的刀气宛如火蛇,烈焰翻腾。 三人一旦通力合作,战力无比惊人! 别说筑基修士,连在场的金丹初期大修士都看得心惊不已。 在这三人面前,没有任何筑基修士胆敢迎战,毫无胜算。 每一个都是筑基中的战力天花板,三个加在一起,甚至有对战金丹初期的力量。 擂台上刀光剑影,恶战不休。 云极一边施展潜龙初现,躲避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光刀影,一边施展着天罗剑法,斩出一道道青色的剑芒。 以一战三,丝毫不落下风! 第544章 牧家有龙 仙河会进行到现在,气氛彻底达到了顶点。 四周的看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几乎屏住了呼吸,注视着擂台上这场难得一见的比斗。 齐皖,齐霜,齐百书等云极的友人纷纷紧张不已,云极每一次避开来袭的刀剑,都会让这些友人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又会提起一口气,替云极捏着一把汗。 牧采珊与洛秀隽这些云极的仇家则咬牙切齿,恨不得下一刻,云极就被劈成两半,死在擂台。 凉弘一紧锁眉头,盯着擂台,他的眼睛始终逗留在牧元茂手里的极品法宝之上。 牧元茂得到极品法宝后,战力暴增,每一道剑气均可斩出擂台,达到擂台之外的十丈距离,将地面切出一条条沟渠。 那是剑体本身的威能与遗留的金丹之力所致。 牧元茂如今的力量,几乎相当于金丹初期出手的威能了。 然而凉弘一却有一种预感,那件名为天火龙鳞剑的极品法宝,还有隐藏的力量存在。 回想起牧家的可怕,凉弘一的眼皮就是一跳,心惊肉跳。 作为仙唐的顶级修仙世家,必定有足够的底蕴,否则就算灵石再多,也称不上顶级二字。 牧家能作为顶级世家,其真正的底蕴是一份罕有人知的隐秘。 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根本看不懂牧家的强大之处。 而凉弘一却知道一些消息。 那份消息,每次想起,都会让凉弘一感到战栗。 牧家,有龙! “天火龙鳞剑……”凉弘一喃喃自语:“云极你可要小心了,那把剑,不寻常……” 凉弘一没用传音。 因为之前已经提醒过了,在这种全力恶斗的时候,突然传音有可能会影响云极的招数。 凉弘一的担忧,是所有人当中最重的,只因为牧采珊的那把极品法宝飞剑。 而全场最轻松的人,要数段家老祖。 段天成甚至都没看擂台,闭目养神。 筑基境的修士,即便打出花儿来,在他这种金丹后期的强者眼里也毫无兴趣。 他对胜负更没兴趣。 因为在他看来,云极肯定赢定了。 主上眼前的大红人,岂能没有一身绝技,一身宝贝。 三个同阶算什么。 在段天成看来,就算云极面前是个金丹初期的大修士,云极一样能轻松获胜。 并非对云极自身的本领有信心,而是段天成深知主上的强大与恐怖。 所以他对云极一点都不担心。 段天成不担心,段舞言可担心得不轻。 她与阮涟漪站在远处,一眼不眨的盯着擂台,目光随着云极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出剑而晃动。 时而低呼一声,时而大喊加油,紧张的时候还会抓住阮涟漪的手腕。 外向活泼的段家明珠,情绪都在脸上。 而内心自封的阮涟漪则始终安安静静的观战,不喊也不叫,默默的望着擂台,默默的替云极担心。 擂台上的恶战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有人受不了了。 赵武量用双刀崩裂一道剑芒之后,破口大骂: “三个人打你,你为啥只砍我!” 赵武量郁闷不已。 自从恶战开始,云极根本没理睬楚慎行与牧元茂,所有的剑芒全部朝他一个人招呼。 赵武量自己算着呢, 一盏茶的时间,他挨了二百多剑! 两把火焰长刀都崩刃了,全是豁口! 他这两把长刀都是中品法宝,而云极的千光耀云剑是上品法宝,等阶差了一截,锋利程度自然不同。 再砍一会儿,赵武量能确定,他这两把长刀肯定保不住。 全都得断掉! 云极之所以选择赵武量作为突破口,正是因为赵武量的法宝等阶。 牧元茂手里有极品法宝,而且蕴含着金丹之力,相当于有了护身符,再去对付牧元茂变得十分困难。 楚慎行手里两件上品法宝长剑,身周还有上品的护身法宝,那家伙跟背着个乌龟壳似的,很难砍得动。 只有赵武量,法宝等阶最低。 三名劲敌,全都棘手。 必须先干掉一个,减轻压力。 这场恶战,可以说百年难遇了。 不仅三个对手的本身实力是筑基境的天花板,连手里的法宝都是天花板。 正常的筑基后期,能拥有极品法器就算不错了,谈何法宝。 而对面的三人不仅有法宝,等阶还极高。 换成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面对这种强敌,连打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认输算了。 也就是云极。 不仅筑仙基的灵力远超同阶,搜刮的宝贝更是不少。 赵武量越骂,云极这边斩得越凶。 接连三剑,将赵武量斩得连连后退。 云极施展身法,避开了牧元茂斩来的剑光,同时剑刃朝上猛斩,震开了头顶落下的飞剑。 头顶的飞剑,来自楚慎行。 这位仙唐的皇族,是三个对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因为楚慎行已经能判断出云极施展身法之后的落点,并提前朝着落点出剑。 如此眼力,是牧元茂与赵武量所不具备的。 果然是仙唐皇族。 单单这份眼力就不是同阶能比的。 云极其最想斩的,是楚慎行,可惜斩不动。 只好瞥了对方一眼,并甩给对方一道三十三重天雷术。 楚慎行也想破口大骂。 云极一旦动用法术,从来不轰那两个,专门对他招呼。 而他对天雷术极其忌惮,必须耗费大量灵力防御,护身法宝都快被天雷轰得失去效用。 牧元茂也在心里大骂。 他得到了极品法宝飞剑,宛如神助,每一剑都有堪称恐怖的威能,足以劈死任何筑基后期的修士。 可偏偏就是砍不到! 云极的身法施展得诡异莫测,跟个鬼魂一样,每次斩出剑气,人家都能险之又险的避开。 牧元茂恨不得将云极手脚绑住,然后砍个够。 恶战仍旧在持续。 有眼力过人的围观者,发现了云极的些许异样。 云极正在微微皱眉,好像被什么意外所影响。 人们纷纷猜测起来。 有人认为云极已经灵力不足,毕竟面对三个强敌,如此高强度的作战,消耗的灵力绝对惊人。 那种恐怖的天雷术,其他筑基施展一次怕不得就被抽空灵力。 也有人认为云极在卖破绽,让三个对手轻敌。 还有人认为云极不耐烦了,不想戏耍三个对手,就要用出更加猛烈的杀招,一招定胜负。 而真相是, 云极与他那三个对手一样,也在心里破口大骂。 骂严重光。 第545章 云起龙骧 险象环生的恶战中,最忌有人干扰。 云极此时就被干扰了。 来源是耳畔出现的传音。 来自严重光。 云极不知道对方在何处,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 “这么费力的打斗,有什么意思,快点拿出金人傀,我帮你控制,拍死他们三个!” 云极找不到人,无法动用传音回答,只能当做听不见,继续恶战。 可传音不断。 “还等什么,被人群殴多不爽,既然他们有人帮,你也可以作弊,就说是你的金人傀,谁能看得出来!” 云极听完,在心里破口大骂。 拿出你的金人傀,的确别人看不出是谁在驾驭,可别人又不瞎! 你那玩意是天傀山的象征,用用纸人傀也就算了,金人傀一出,就不是三个人群殴了,而是全场群殴。 仙河会全是正派修士,邪派身份一亮,找死呢! 你个猪队友! 竟出馊主意! 传音又来了: “你怕他们报复是不是,没关系,杀了人你就跑!回头我们灭他们满门!不就是燕剑宗么,算得了什么,一样灭!” 云极很想说我灭你大爷! 我家就在北燕呢,我跑了,等着自己家被灭门吧。 云极现在越来越同情段天成了。 有这种猪队友,段家居然还能存在至今,真是个奇迹! 云极怕严重光继续传音,立刻暴起灵力,接连十剑斩向赵武量,同时大吼一声。 “闭嘴!!” 赵武量被砍得蒙头转向,好不容易接下所有剑气,心里还纳闷呢。 我还没骂你呢,为啥提前就让我闭嘴? 楚慎行此时变换了剑诀。 两柄长剑悬于身侧,剑尖朝下,嗡鸣大起。 一道道剑影随着剑鸣声出现,在擂台上排列开来,从十几道直至上百道! “以剑气封住擂台,破他的身法!” 楚慎行大喊一声。 另外两人如梦方醒,一个点头称好,一个哈哈怪笑。 牧元茂与赵武量全都不傻,他们心智极高,立刻明白了楚慎行的用意。 擂台战,有着固定区域。 离开擂台,就算输! 云极的身法再如何玄奥,只要将擂台上铺满剑气与刀气,让他无处容身,即可破掉身法带来的优势。 牧元茂鼓荡灵力,极品法宝之上散发出狂暴的剑气,四溢开来。 赵武量猛震双刀,将刀气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遍布四周。 整个擂台,在三人的联手之下即将合拢。 留给云极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直至不得已腾空跃起。 云极的身法极其轻盈,一次即可跃起两丈。 虽然避开了合拢的刀光剑影,也被彻底逼到了绝地。 擂台上无处落脚。 除非会飞,否则就会成为活靶子! 台下的三人同时现出了得意的冷笑,准备斩出最强的一击。 四周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认为云极这次必败无疑。 只要失去身法这份强项,绝不会是那三人的对手。 段舞言直接惊呼出声,阮涟漪猛地捏紧了小手。 她们两人都是筑基境的顶级战力,很清楚云极所面对的三个对手有多可怕。 一旦陷入绝地,再想翻身,难如登天! 尽管段舞言知道云极战力惊人,现在也觉得云极要落败。 跃起的云极,在半空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间,没人察觉到云极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闭了下眼。 类似眨眼一样。 闭眼的瞬间,云极沟通识海空间,以最快的速度点在灵珠之上的一个选项。 云龙九现,进阶! 灵珠表面光芒一闪。 其上的字迹出现改变。 【云龙九现:二重】进阶需五百万灵石。 一份明悟,随之浮现在云极心头。 豁然睁眼! 云极在半空即将坠落的时候,突然凭空消失! 在筑基修士眼里的凭空消失,其实在金丹大修士眼里并非如此。 只有在场的金丹才看得出,云极没消失,而是在半空横移! 瞬间出现在赵武量头顶的位置。 嗡!!! 一道剑芒迎头斩下! 赵武量被吓得魂飞魄散,全力以双刀格挡。 轰!!! 剑芒崩裂,轰鸣大起。 赵武量的双刀被切开了更大的豁口,整个人被轰进擂台,两只脚全部陷入地面。 一剑,破开了赵武量的防御。 满地火蛇被炸开一片,地面空了出来。 云极的身影飘然落地,反手一剑再次斩向赵武量。 一旁的牧元茂及时来援,用他的极品法宝替赵武量挡下了致命一击。 楚慎行此时茫然了一瞬,低语道: “凭空挪移,怎么可能……” 云极在半空的突然消失,与在地面时候的身法如出一辙。 但超出了常理。 身法在地面施展,必须有借力点,怎么可能在半空也能施展! 莫非是…… 楚慎行心头一惊,脑子里蹦出了四个字。 上古身法! 只有早已失传的上古身法,才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云极所施展的,是云龙九现的第二重,也可以说成是云龙九现的第二现。 云起龙骧! 这份身法与第一重的潜龙初现截然不同。 潜龙初现可以在地面三丈之内挪移,如潜龙在渊,神出鬼没。 云起龙骧的效果则是踏空而行,在三丈以内的半空横向挪移,如云气升腾,龙形初显。 挪移之际不仅快如惊鸿,更有飘逸之感,龙气初成,云起龙骧! 掌握了这份身法,擂台的地面已经不再是限制,云极完全可以在半空挪移,行动范围增加数倍。 四周惊呼声一片。 在场的金丹无不震撼,对云极的身法愈发惊奇。 接下来的战斗,楚慎行三人完全被压制在下风。 云极的剑芒更加难以判断,斩得三人狼狈不已,相继受伤。 楚慎行的两个手腕渗出血迹,那是多次抵挡剑芒被反震所致。 牧元茂的肩头与后背均有剑伤,有一道深可见骨,血肉翻卷。 赵武量最惨,身上左一道伤口右一道伤口,挨了不下十剑。 三人的处境,到了即将落败之时,被云极完虐! 一个人,打得三人如丧家之犬。 若非三人联手抵抗,互相协助,根本坚持不下来。 周围开始出现了阵阵欢呼,提前为云极庆祝胜利。 在所有人看来,云极这次赢定了。 三人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逃得慢了,很可能死在台上一两个。 楚慎行狼狈的挡开一道剑芒之后,往后急退了几步,厉声喝道: “够了!到此为止吧,云极,你输了。” 说话间,楚慎行第一次点动了腰间的灵兽袋。 嗷呜! 吼声中,一道白光出现在擂台之上。 第546章 筑基境天花板 看台上,出现了一头半人多高的白狼。 一身狼毛犹如初雪,一尘不染,幽蓝的狼眼闪烁着寒芒。 楚慎行放出了一头狼妖。 四周的喧哗猛然一顿,所有人的声音仿佛都被卡住了一样。 无数双眼睛泛起了惊恐,甚至有许多低阶修士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因为白狼身上,起伏着妖丹初期的气息。 妖丹境! 楚慎行说出你输了这句话的时候,没人相信云极会输。 当楚慎行放出妖丹境白狼之后,人们全都相信,云极这次输了。 那是妖丹境的妖兽,堪比金丹初期的大修士,相当于擂台上不仅有三个筑基巅峰的高手,还多了一位金丹! 这还怎么赢? 白狼一动不动的站在楚慎行身旁,温顺如猫狗一般。 显然早已被驯化,成为了只听主人号令的灵兽。 牧元茂与赵武量同时大喜,并同时大笑起来。 “姓云的你确实厉害,但这次你输定了!” “趁早认输下台,要不然你的狗命难保!” 两人骂完了云极,忽然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他们想起来这里是招夫擂,云极败了,还要继续打下去,最终只能有一人获胜。 楚慎行放出了妖丹境的妖兽,他们两个联手也斗不过,人家岂不是最后赢家了。 燕剑宗看台, 兰素仙锁起眉峰,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之前云极表现出的战力,将三人完全压制,获胜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妖狼一出,局面立刻反转。 云极的处境变得极其危险,不可能赢。 兰素仙已经打算让云极认输了,否则真要被狼妖咬死,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保住命才行。 牧采珊的冷语此时响起: “你那宝贝徒弟看来没机会去茅房扔剑了,哦,也未必,他还是有机会去茅房的,被妖狼吞了之后,变成粪便,落进粪坑,哈哈哈!” 牧采珊得意起来,之前的懊恼一扫而空。 这下换成兰素仙懊恼又郁闷了。 “又是极品飞剑,又是妖丹境灵兽,遇到这种无赖的对手简直无耻之尤!”兰素仙怒道。 “既然是生死决斗,自然要无所不用其极,你有好东西也可以给徒弟啊,可惜你没有。”牧采珊得意的道。 兰素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身上的好东西可不少,有弘一真人这种夫君,岂能缺宝贝。 但擂台上出现的东西,等阶太高。 不是极品法宝飞剑,就是妖丹境的灵兽,这种程度的东西,兰素仙可拿不出来。 擂台上的局面再一次变化,引起四周无数惊呼。 之前看好云极的人,现在全都绝望了。 三打一,变成了四打一,看不到任何希望。 楚慎行拍了下白狼的头,这头妖兽立刻低吼着张开獠牙,妖气大起,死死盯住了云极。 “我劝你还是认输为好,你赢不了。”楚慎行的模样虽然狼狈,但语气傲然。 上位者的气息,在此刻尽显无疑。 云极扭头看向百连善,并指了指白狼,道: “百长老,这也行吗?” 百连善咧了咧嘴,他也没想到这场擂台战会达到如此地步,连妖丹境的妖兽都出现了。 “呃……可以,只要能驾驭的妖兽,不算犯规。” 百连善认可了妖兽参战的规则。 比起牧元茂的极品法宝飞剑,楚慎行放出妖丹境的白狼其实更公平一些。 毕竟牧元茂根本催动不了极品法宝,借用他姑姑的力量,而楚慎行的白狼是听主人号令的。 牧元茂狞声喝道: “不认输,那就死!” 他当先出手,斩出凶猛的剑气,赵武量紧随其后,双刀如火。 楚慎行也不敢怠慢,出剑的同时给白狼下达了进攻的号令。 打到现在,三人对云极无比忌惮,谁都不敢大意半分。 既然有优势,立刻趁热打铁,不给云极任何机会。 云极以身法躲开剑气刀气,刚要反击,身侧突然出现白狼的大口! 这头白狼速度极快,而且感知力惊人,第一时间判断出云极的落点。 妖兽的敏捷程度远非人族可比,白狼以嗅觉的方式锁定了云极,不论云极的身法再如何玄奥莫测,本体的气息是甩不掉的。 这一口,又准又狠! 致命一击! 咔!!! 獠牙合拢之际,围观的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人们看到了惨烈的一幕。 云极避无可避,以左手去抵挡,直接被狼口咬住!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想法:云极的手臂没了! 必定会被一口咬断! 血肉之躯,岂能挡得住妖丹境的白狼! 震惊的人们,很多都猛地闭眼,认为下一刻肯定是血肉模糊的画面,不忍再看。 但也有人听出了声音不对。 妖狼獠牙的合拢声,伴着一种清脆的响动。 好像咬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筋铁骨。 嗷呜! 吃疼的吼声从白狼口中发出。 獠牙上出现了血迹。 不是云极的,而是白狼牙根里溢出的妖血。 白狼确实咬中了与云极的左手,但云极手里拿着东西呢。 一个外表遍布裂痕的古旧小鼎。 左手在小鼎里,将其当做了一个拳套,就那么轻飘飘的伸进狼口。 “什么都想咬两口,果然是畜生。” 云极低语了一句。 妖丹境的狼妖的确很强,咬合力惊人,没有法宝护身的金丹大修士也能一口咬死。 但是古宝这种东西,别说妖丹境的妖兽,妖婴境的也咬不动。 咯牙。 用天星鼎接了狼妖一口之后,云极一剑斩向白狼的双眼,并将小鼎收入储物袋。 白狼反应极快,向后跃起避开了剑芒。 如此异变,再次引起全场哗然。 硬接妖丹境白狼的獠牙,简直闻所未闻! 狂到极点! 喝彩声再次暴起。 无论云极能不能赢得这一场,在很多人眼里,云极已经是赢家了。 独战三名同阶中的顶级高手,外加一头妖丹境白狼,居然仍旧不落下风,简直是筑基境中第一人! 天下筑基,无出其右! 无人能及! 真正的筑基境天花板! 在场的无论筑基还是金丹,对云极的战力无人不服。 楚慎行三人齐齐一惊。 他们未曾料到,身陷绝地的云极居然还有还手之力。 还能将狼妖的獠牙打出血来! 三人在震惊之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施展法门,全力再战。 那白狼晃了晃狼头,一声厉吼,以更快的速度当先扑向云极。 而云极只做出了一个举动。 竟在擂台上,打了个呼哨。 一股黑风冲上擂台,化作一头狰狞的黑犬,一口咬住了白狼的脖子。 大黑登台! 追风犬参战! 第547章 加把劲,宰了他 擂台上出现了第二头妖丹境的妖兽。 大黑咬住白狼的脖子后,那白狼哀嚎一声,以狼爪拍向大黑,拼命挣扎了出来。 两头硕大的妖兽翻滚着撕咬在一起。 白狼带来的巨大威胁,在黑风犬登台之后消失殆尽。 围观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哗然四起。 “那是云家的看门狗!传言居然是真的,落云山庄当真有妖丹境灵兽!” “哈哈!这下那三个蠢货该倒霉了,打不过云王,放妖狼,结果云王有狗!” “继续虐他们三个!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北燕修士的厉害!” “云王万胜!狗子万胜!” 北燕一方的很多修士都在替云极擂鼓助威,心里有一种自豪感。 北燕本就被南燕压制,牧元茂又是南燕最大宗门燕剑宗的真传弟子,人家天生就带有优越感。 赵武量与楚慎行一个是仙河门弟子,一个是仙唐皇族,更是看不起北燕这片贫瘠之地。 三个人,全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云极一个人,就将他们三个虐到狼狈不堪,对于北燕修士来说,没什么比这还痛快的了。 小地方怎么,贫瘠之地怎么了,乡下人怎么了,咱们北燕一样出天骄! 而且是力压所有天骄的妖孽级! 不仅筑基与炼气境的低阶修士对这场擂台战极为关注,之前不屑于筑基打斗的金丹们,全部收起了轻视的心思,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 现在的擂台战,已经超出筑基境的范畴。 总共四个人,随便拿出一人的战力,都能让金丹修士为之动容。 尤其是云极的战力,堪称惊人! 一些金丹初期的修士,对云极生出了忌惮之心,认为自己登台,恐怕也未必能赢。 仙河会进行到现在,云极的名号彻底被所有人记住。 北燕云王,成为了仙河会上最耀眼的一人。 自此,名震燕国! 而这场一波三折的招夫擂,更是深深的印在所有人心里,绝对是百年难遇的一场对决,精彩绝伦! 楚慎行,赵武量,牧元茂三人的脚步齐齐一顿,惊讶不已。 “哪来的妖犬!”牧元茂惊呼。 “有人插手擂台比斗!”赵武量大骇。 “妖丹境追风犬……你居然也有灵兽!”楚慎行震惊。 身为仙唐皇族,楚慎行深知灵兽的价值,远超法宝! 法宝可以炼制,但灵兽可炼不出来,必须从妖兽逐渐驯化,过程漫长而艰难。 妖丹境的灵兽,其价值甚至超过了上品法宝,极其昂贵。 云极淡然道: “许你养狼,难道不许我养狗么,狗子平常都拴着,遇到要饭的乞丐才放出去咬两口。” 三人一听,气得火冒三丈。 都是身份尊贵的主儿,结果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乞丐而已。 楚慎行冷静了下来,寒声道: “不得不承认,你的剑法与身法确实有独到之处,你很强,但你还是会输,越是深奥的法门,运转起来所需的灵力就越多,你现在的灵力,至多还剩三成,而我们都在五成以上。” 楚慎行此言,提醒了另外两人。 牧元茂喝道:“等他灵力耗空,再有本领也施展不出!别给他服用灵丹的机会!” 赵武量喊道:“他在故弄玄虚,就快坚持不住了!加把劲,宰了他!” “那就试试看。”云极轻松的笑道:“看看最后谁宰谁。” 四道身影,同时动作,再一次恶斗在一起。 白狼与追风犬撕咬着滚下擂台,在台下继续搏杀。 台上, 剑气呼啸,刀影翻飞。 三人合力,再战云极! 或者可以换个说法。 云极以一己之力,继续完虐三人。 确实在虐。 牧元茂那三人必须全力防御并且互相援助,才能勉强抗住云极斩落的剑芒。 只要有一个人出现疏忽,必败无疑! 楚慎行的判断,出现了极大的误差。 他以正常的筑基后期,来衡量云极的灵力消耗。 换成其他人,打到现在,所剩的灵力肯定不多了。 剩下三成都算高的。 但云极不同。 筑仙基的灵力极其浑厚,楚慎行三个人加一起都没云极一个人的灵力多。 云极所消耗的灵力不到两成,还有一大半没用呢。 所以接下来的恶斗,云极没有半点虚弱的征兆,反而越战越猛,剑芒越来越凌厉。 打到最后, 楚慎行三人不得已站在一起,别说进攻了,连合力防御都开始吃力。 云极只需要一剑接一剑的斩出剑芒即可,就跟街边的爷爷在揍孙子似的。 “吗的他是筑基境?他是金丹伪装的吧!”赵武量大骂。 他觉得自己的对手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修士,而是面对金丹大修士! 牧元茂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他不敢吭声,他现在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否则就会失去力气与胆量。 他已经怕了。 极品法宝虽然威力惊人,但以他的修为很难长时间驾驭,其上属于牧采珊的灵力正在快速消散。 一旦这股金丹灵力消失,极品法宝对牧元茂来说就成了无用之物。 他根本无法催动! 楚慎行目光阴沉,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堂堂仙唐皇族,居然落到如此地步,三人联手都斗不过人家,简直是耻辱! 传出去的话,不知会被多少人笑话。 看台上的莫姓青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自语道: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师妹的青梅竹马果然不凡,可惜,你遇到了九公子,赢不了的。” 作为楚慎行的好友,莫姓青年很清楚对方真正的实力。 他在为云极感到可惜。 如此人物,放眼仙唐也能称得上筑基境的顶级战力。 不过楚慎行的战力却不在筑基之列,那位九公子,能斩金丹! 宝器宗看台, 宗主贾闻州始终面带微笑,望着擂台,看似在耐心观战,只是两只眼睛有些空洞呆滞。 另一侧, 宗主大弟子展翼飞带着若有兴致的表情,关注着云极的身影。 弘一真人则显得心神不宁,时而看一眼擂台,时而抬头看一眼天空。 劫雷之事,都快成了他的心魔,生怕什么时候再有劫云汇聚,又劈下来一道劫雷。 “哎!刚才我怎么好像看到天星鼎了呢?” 凉弘一回过神儿来。 刚才白狼咬云极的时候,他看到云极拿出个小鼎。 “师尊看错了!小师弟怎么会有天星鼎。”白获急忙开口。 “对呀!宝鼎在天星谷呢,怎么可能出现在仙河会!”元芊心虚的说道。 真要让师尊发现宝鼎被小师弟顺了出来,他们俩肯定先挨一顿胖揍。 第548章 请门主赐火 擂台上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三人合力防御,云极大发神威。 胜负,在所有人看来已经毫无悬念。 云极赢定了。 台下的段舞言与阮涟漪同时呼出一口气。 两位容貌同样绝美的女孩,各自现出了风情不同的笑容。 段舞言笑得开朗畅快,大有一种解气之感。 阮涟漪笑容浅浅,轻抿嘴角,不仔细很难看得出人家在微笑。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云败家强得很,筑基境没人是他的对手,三个加一起也白搭,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段舞言挥了挥小拳头,十分解气的道。 阮涟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当初对战木人佛的时候,她看得出云极很厉害,可没想到会厉害到如此地步。 擂台上的战斗,早已超出了筑基境的范畴,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力压三名劲敌,可见云极的战力有多恐怖。 望着擂台上云极背影,阮涟漪心里出现一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那颗冰封之心,正在快速的融化。 他,在为我而战…… 阮涟漪的心跳一直很乱,这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情况。 之前替云极担心的时候会乱,此时想起了云极登台的目的,心还是乱。 要不然,就嫁了吧…… 阮涟漪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错过这段姻缘,她会后悔。 可是…… 看了眼身旁同样靓丽的段舞言,阮涟漪又为难起来。 谁先嫁呢? 擂台上在战斗,擂台下,又何尝没有争斗。 毕竟云极只是一个人,阮涟漪与段舞言又是同样优秀的女孩,总得分出个先后才行。 仿佛察觉到阮涟漪的心思,段舞言盯着擂台上的云极,忽然开口道: “喂,你真让我是不是,那我不客气喽,回去就准备喜宴,先跟云败家入洞房。” “不!”阮涟漪下意识的说出个不字。 说完她自己都惊讶起来。 之前还冷漠的让出云极,现在怎么能反悔呢。 可是真要让的话,又好不甘心啊。 “那就争一争好了。”段舞言狡黠的笑了一下,道:“看谁先得到他的心,谁就先嫁!” “嗯。”阮涟漪轻声答应了下来。 两个女孩继续观战,只是谁都没察觉,之前的对话有个纰漏。 谁先嫁。 那么岂不是说,还有人可以后嫁。 齐家看台, 齐百书狠狠拍着齐人志的肩膀,大呼小叫的道: “赢定了!这下稳赢了!哈哈,云兄威武!” 齐人志被拍得龇牙咧嘴,不敢多嘴,生怕说错话再挨一顿揍。 齐皖颔首道: “应该没悬念了,云极那小子原来深藏不露啊,把我们都骗过去了,谁能想到他有如此战力。” 齐霜冷哼道: “确实厉害,剑法厉害身法厉害,哄女人的本事更厉害,为了娶个女人,打斗到这种程度,换成谁,都会嫁了吧。” 齐海凡笑道: “招夫擂已经失去意义了,燕剑宗那女弟子肯定会嫁的,即便云极现在落败,心也会拴在他身上了,风流的公子见过不少,敢拿命去风流的,只此一个。” 齐皖笑道:“总能听说英雄救美的传闻,云极把这句话演绎到极致了,哪怕冰做的美人,这时也得融化,少庄主又添一位红颜啊。” 齐百书在旁边听着,有种醍醐灌顶之感,道: “我也拿命去风流,是不是就能有死心塌地的红颜知己了!” “红颜你个大头鬼!”齐皖一巴掌下去,又一顿胖揍。 儿子有没有红颜无所谓,敢拿命去风流,那必须揍啊! 这是来自亲爹的言传身教。 最高兴的,要数兰素仙。 当云极放出追风犬,兰素仙再次从郁闷气恼,变成了开怀大笑。 见云极追着那三个对手砍,兰素仙别提多开心了。 得意洋洋的瞥了眼牧采珊,发现对方的脸色变成了铁青。 兰素仙更高兴了,慢声细语的道: “嫁了个只会炼器的夫君,收了个只会砍人的徒弟,哎,没一个省心的,我这命啊总是不太好,真没办法。” 看似在自言自语的抱怨,声音可不小,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牧采珊自然听得到。 来自兰素仙的揶揄,让牧采珊火冒三丈,气得咬牙切齿。 你那叫命不好? 只会炼器的夫君是炼器大家,云州之上有名有号。 只会砍人的徒弟一个人打三个,云州筑基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占了便宜还卖乖,岂有此理! 牧采珊看得出擂台上的战局已经没了扭转的机会,再战下去,三个人全都得被云极斩杀当场。 除非动用特殊手段,否则毫无胜算。 深吸一口气,牧采珊动用了传音,将一句低语送入牧元茂耳中。 牧元茂此时狼狈不堪的抵挡剑芒,他的灵力几乎要耗尽,已经扛不住了。 听闻姑姑的传音,牧元茂的神色变化了一下,一咬牙点了点头,眼中泛起狠戾之色。 最先扛不住的,是赵武量。 两把火焰长刀几乎熄灭,遍布豁口,长刀都快成锯子了。 他的刀法本就以猛烈着称,最为耗费灵力,此刻灵力几乎消耗殆尽,连力气都用尽了。 即便如此,也没伤到云极一分一毫。 赵武量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他突然斩出两刀,抵消了来袭的剑芒后,仰头朝着百花船的方向大喝一声。 “请门主赐火!” 说罢单膝跪倒,以头触地。 赵武量的异样,令楚慎行与牧元茂齐齐一怔。 云极则皱了皱眉。 马上就能胜出了,那三人已经坚持不住,只要再出几剑即可。 云极有把握在盏茶之内结束这场招夫擂。 赵武量突然出现的异样,令云极察觉到危机的到来。 牧元茂借助牧采珊的极品法宝,战力得到极强的增幅,很难对付,如果赵武量再得到外力相助,恶战还会持续下去。 云极目光一冷,挥剑向赵武量。 楚慎行与牧元茂同时出手替赵武量防御,两人合力,挡下了云极的一击。 百花船上, 仙河门门主阎秋灵发出一串腻人的娇笑,道了声好。 只见她仰头吐出一颗指甲大小的珠子,外表如同玉石,其内却滚动着火焰。 珠子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嗖的一声落向擂台。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赵武量头顶。 “啊!!!!!” 赵武量惨叫了一声,气息变得无比虚弱,但眼瞳变幻了颜色,竟泛起金芒,犹如眼中生火! 下一刻, 赵武量豁然站起,仰天大吼。 随着吼声,他身上升腾起炽热的烈焰,火光竟组成了一个高大的虚影,如火神降临! 第549章 三个挂哔 得到了门主的助力,赵武量的气息豁然暴涨。 从之前的虚弱,眨眼间变得强悍无比,其境界不断拔升,超出了筑基后期的范畴,朝着金丹境逼近! 看台上,弘一真人惊呼出声: “霸火灵珠!居然有人能炼得出来!” 元芊茫然的问道:“师尊,何为霸火灵珠?那仙河门的火灵体难道还能异变?” 白获此刻惊悚道:“融合霸火灵珠,难道他能转变为霸火灵体!” 白获是货真价实的火灵体,在火灵体之上还有更强的火焰类灵体,霸火灵体就是其中之一,比正常的火灵体要强大数倍以上,可拥有更加猛烈的火焰能力。 凉弘一沉声道: “霸火灵珠是异类法宝,不仅罕见,炼制成功率极低,一旦炼制成功,再用火灵体与其融合,就有机会改变火灵体天赋,创造出霸火灵体!” “这么说,小师弟危险了!”元芊惊讶道。 “霸火灵体一旦完整,恐怕会拥有金丹初期的战力。”白获无比忌惮的道。 弘一真人点了点头,道: “仙河门的底蕴,比我想象的要深,擂台上胜负难料了。” 云极虽然看不出霸火灵体的由来,但感知到了赵武量不断拔升的气息波动。 看样子,对方有可能达到金丹战力。 本来已经接近尾声的招夫擂,再次出现变故。 四周的人群惊呼不断。 云极的友人们再次担心起来。 赵武量此时变得十分痛苦,五官挪移,满头冷汗,但没有汗水能落下,全被他散发的灼热气息蒸干。 “二位!” 赵武量声音嘶哑的喝道: “我的霸火灵体持续时间不多,未必能尽快干掉那云极,我知道你们还有底牌,再不用出来,我们可没机会了!不想死在擂台上的话,你们最好拿出真正的杀手锏,一局定胜负!” “打到这种程度,如果还不能赢的话,实在不爽啊,也罢,我出底牌便是。”楚慎行苦笑了一声,抓起了腰间的灵兽袋。 白狼与追风犬仍在台下厮杀,难分上下,对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无用了。 楚慎行不想输,也不会输,因为他还有更强的底牌。 来自仙唐的皇族九公子,此刻决定动用最强的一招,既然今天已经丢脸了,总不能把脸面丢尽,必须赢了这一局! 牧元茂狞声道: “好!我也陪你们一起拼了,今天不斩杀云极,誓不罢休!” 说罢牧元茂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长剑上。 这是他姑姑给他传音的内容。 以牧家嫡传子弟的精血饲剑,唤醒剑中器灵! 三人各自施展手段,动用了最后的杀手锏。 赵武量犹如火神附体,身上的火焰虚影变得越发凝实,他的气息也很快拔生到极致,终于达到金丹初期的程度。 霸火灵体,就此大成! 楚慎行深吸一口气,将灵兽袋握在手里,接连打入数道灵力,随后袋子口朝下,往下猛地一震。 呼!!! 一片雾气从灵兽袋中冲出,其内有金光闪烁。 吼!!! 低沉的兽吼声,带着一种王者般的威严之感。 一头金色猛虎,踏出了浓雾,显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头猛虎有一人多高,浑身皮毛完全是金色,没有一根杂毛,虎眼如明灯,泛着寒芒,虎尾如钢鞭,摆动间有风声炸响! 百兽之王,妖丹中期! 楚慎行召出了他真正的底牌,达到妖丹中期的金色猛虎。 这头猛虎一旦出现,台下的白狼与追风犬立刻分开,互相对峙低吼,全对台上的猛虎忌惮不已。 看台上有金丹大修士认出了猛虎,惊呼道: “赤煌虎!” 妖丹中期的赤煌虎,战力等同于金丹中期的大修士。 赤煌虎一旦出现,在场的金丹无不动容,甚至调动起灵力防备着恶虎伤人。 齐皖愣了一下,接着往后瘫软了下去,颓然道: “妖丹中期的赤煌虎……没戏了,云极累死也赢不了。” 齐霜惊疑道: “那家伙是什么来头!不仅携带妖丹初期的白狼,居然还有妖丹中期的赤煌虎!莫非他是顶级宗门的人?” 如此身家,堪称惊人。 以齐家的财富,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头。 “不是吧……”齐百书绝望道:“这还怎么打!” 但凡替云极助威的人,在赤煌虎出现的那一刻,全部陷入绝望当中。 然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情况。 牧元茂的变化更加惊人。 他手里的长剑在吸收了鲜血之后,剑体上浮现出一块奇怪的疤痕,并自行悬浮在半空。 那疤痕上面遍布着龟裂般的痕迹,仔细看去才能发现,竟是一片类似蛇鳞的东西! 骨碌! 骨碌! 极品法宝发出了诡异的响动,仿佛有东西在剑体中转动。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诡异的鳞片! 一种恐怖的气息,从剑体上散发开来。 无论霸火灵体的赵武量,还是召唤出妖丹中期灵兽的楚慎行,纷纷被这股气息所震慑,下意识的往旁边避让。 就连王者般的赤煌虎,也发出阵阵低吼,高傲的虎头竟缓缓低了下去。 百兽之王,犹如在恭迎着真正的皇者! 骨碌!!! 诡异的响动中,剑体上的鳞片突然晃动起来,宛如睁开的眼皮,现出了一颗竖瞳! 竖瞳的眼球带着一股苍凉之意,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但凡被竖瞳看到的人们,全部噤若寒蝉! 有一种被天敌盯住的感觉。 哪怕是在场的金丹大修士,一样如此。 看台上的弘一真人此刻豁然站起,痴痴的道: “天火龙鳞剑……剑灵居然是龙鳞!” 龙鳞两个字,令人震撼又战栗。 真龙之力,凡人岂能抵挡,哪怕仅仅是一片龙鳞,依旧万人俯首! 有许多低阶修士浑身颤抖,甚至想要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竖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云极身上,瞳孔缩小了一下,又猛地放大,以一种更加凌厉的目光盯死了云极。 天火龙鳞剑所携带的龙威,尽数落在了云极身上。 这把剑,想要压制云极,令云极下跪! 在龙威面前俯首称臣! 云极确实被一股堪称恐怖的威压笼罩,这股气息冰冷而强大,带着一股远古的苍凉之感,仿佛一位威严的帝王亲临,霸气冲天。 而这股霸气,激发了云极身上另一股更加玄奥的气息。 混元气开始自行运转。 云极的眼眸泛起冷漠的青芒,与剑体上的竖瞳对视,气势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后来居上。 混元气对上龙鳞剑灵,丝毫不惧! 第550章 你押错了 擂台上出现的异样,令所有人震撼不已。 堪比金丹战力的霸火灵体! 妖丹中期境界的赤煌妖虎! 散发着龙威的天火龙鳞剑! 这三种力量,连看台上的金丹大修士们都为之震惊,心头发寒。 尤其这三种力量可以联手! 就连齐皖这种金丹中期的老牌强者,一样心生惧意。 除非金丹后期登场,否则几乎没人有胜算。 “怎么会这样……” 段舞言怔怔的盯着擂台,心如死灰。 哪怕她将段家的雪鹰借给云极,这一战也赢不了。 “他,会死……”阮涟漪喃喃低语,冷漠的美眸中泛起了绝望之色。 她仿佛看到了云极的结局,是战死在擂台! 两个女孩就此怔在原地,不知所措,茫然无助。 某处人群里, 披着黑袍的严重光,眼底掠过一道寒芒,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又把手收了回来。 自言自语的道: “他吗的,极品法宝能破老子的傀儡,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你死了我帮你灭了燕剑宗,顺便把天火龙鳞剑抢过来!” 齐家一方,所有人变得脸色苍白。 齐霜焦急的道: “快让云极认输!再打下去他非死不可!” 齐皖沉声道: “认输恐怕晚了,唯一的活路是逃出擂台。” 齐家的金丹看不出云极有任何获胜的希望,一丁点都看不到,断定云极必败。 齐百书茫然道: “劝不住的,少庄主对阮涟漪痴心一片,他不会认输,也不会逃走。” 齐霜怒道: “明知是死,也要打下去?我不信世间有如此痴情之人!等他重创濒死的时候就后悔了,到时候想逃都逃不掉!” 坐在看台一侧的云画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她想大喊一声,求少爷下台别打了,可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的,在四周惊呼阵阵的嘈杂声中根本传不出多远。 “少庄主不会那么容易战死的。” 齐璇玉站在云画身旁,凝重的说道:“这场恶战虽然看不到半点希望,但少庄主绝不是那种明知必死也要去送命的人,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段家看台, 段家四爷段奇正沉沉的叹了口气,道: “三千灵石的赌注,押云极胜出,看来这次输定了。” 仙河会早有人设立了赌局,赌招夫擂的最后赢家,段奇正很看好云极于是在云极身上押注三千灵石。 如今看来,三千灵石毫无悬念的输掉了。 家主段洪渊道: “老四你押错了,三对一的局面,自然应该押人多的一方,赢面才更大,落云山庄有多少底蕴你又不是不知道,云极一个少庄主而已,岂能斗得过燕剑宗的真传与仙河门的强者,更别说还有个仙唐来的世家子弟。” 段奇正苦笑道:“云家不是有追风犬么,我觉得再怎么打,一头追风犬也能让云极立于不败之地,谁曾想那三名对手更强,实在失算,押错注了。” 两人的对话,听在段家老祖耳中。 段天成此时睁开了眼皮,道:“你确实押错了。” 老爹开口,段奇正立刻点头:“孩儿莽撞,下次一定谨慎一些,多多观察时局,选人多又有实力的一方下注。” “没说你押错人,你错在押的灵石太少。”段天成语气淡淡的道:“你该押云极三万灵石,而非三千。” “啊?”段奇正与段洪渊同时愣了愣。 两人认为自家的老父亲可能睡着了,没看到擂台上的变化。 都这局面了,还押云极赢? 怎么可能赢啊! 段天成不是在天河会上打盹,而是对云极有着绝对的信心。 霸火灵体算得了什么,妖丹中期的猛虎算什么,剑灵复苏又算什么。 既然云极是主上的心腹红人,必定有更强的后手存在,翻盘只是眨眼而已。 可惜段天成并不知道,他这份信心,完全来自他自己的臆测与脑补。 他的那位主上确实强大得令人胆寒,可惜少庄主根本就没见过,更别提什么心腹红人了…… 仙河会上数以万计的修行者,唯独只有段家老祖认为云极能赢,其他人全都料定了云极会输。 而且输得很惨! 洛家看台上,满身是伤的洛秀隽哈哈大笑,指着擂台骂道: “云极!我看你这次怎么活!快动手!别让他逃下擂台!” 洛秀隽动用灵力的一声大吼,仿佛进攻的号角般,擂台上的三人同时发动了猛攻。 三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封死了云极的所有退路。 擂台打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云极说走就走,说认输就认输的局面了。 三人耗尽全力动用了杀手锏,岂能无功而返。 今天必须让云极败在擂台之上! 楚慎行的赤煌妖虎低吼一声,化作一片金光,腥风暴起! 赵武量身上的烈焰猛地晃动起来,两把残破的长刀顿时爆发出金色烈焰,斩出两道惊人的火焰刀气! 牧元茂面前的天火龙鳞剑自行运转,剑身扩大了一倍有余,形成一柄重剑,劈斩之际竟斩出一条类似龙形的剑气! 为了打败一个敌人,楚慎行,赵武量与牧元茂各自动用出最后的杀手锏。 他们三人有绝对的信心,将云极彻底战败! 来自三方的进攻,令云极陷入绝境。 不过云极丝毫不惧! 云龙九现施展到极致,身躯化作残影,避开了赵武量的火焰刀气,同时反手斩出全力一剑,震开了赤煌妖虎的獠牙。 但随后,云极的身影就被天火龙鳞剑的龙形剑气吞没。 对手虽然还是那三人,但战力比之前提升了不止十倍! 云极毕竟只有筑基后期,再如何强横,面对三名拥有金丹战力的强敌,依旧难以抗衡。 避开霸火灵体的刀光与赤煌妖虎已经全力以赴,再也避不开天火龙鳞剑的剑气绞杀。 当云极的身影陷入剑气当中,四周顿时响起无数惊呼。 人们认为少庄主这次必死无疑,会被极品法宝斩成碎片。 凉弘一也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完了!” 弘一真人张着嘴巴,满脸绝望。 云极身上有一件护身保甲,但等阶只有下品法宝的程度,根本扛不住天火龙鳞剑的剑气! 这种局面,凉弘一看不出云极有任何活路。 必死无疑! 白获与元芊全都惊得面无人色,好端端的小师弟,这就死了? 阮涟漪与段舞言同时发出惊呼,同时往前冲去,想要登上擂台。 两个女孩已经不想争了,她们只想云极能活着。 擂台上的龙形剑气盘旋而起,如同蛇阵,龙威四溢,看似无比惊人。 可下一刻,这道剑气竟分崩离析,被某种力量完全搅碎! 当龙形剑气消失,擂台上现出了云极傲然而立的身影。 此时少庄主的状态有所不同。 浑身上下笼罩在一层青色的气息当中,宛如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大氅。 那青气是由成千上万的细小剑气组成,如同无数的针芒。 天罗剑法第四重,天罗剑衣! 第551章 我们不争了 避无可避之下,云极不得已动用了天罗剑衣。 剑衣护体,撕碎了来自天火龙鳞剑的恐怖剑气。 来自三名强敌的第一次进攻,被彻底化解。 但云极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龙形剑气的可怕,外人很难体会,只有云极才一清二楚。 天火龙鳞剑斩出的剑气不仅锋利无匹,竟蕴含着龙威之力,其威能完全达到了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 若非天罗剑衣的玄奥,云极此刻已经在剑气之下灰飞烟灭了。 天火龙鳞剑的威能极其恐怖,赤煌妖虎更是凶猛无比,加上霸火灵体,如此力量连金丹也扛不住。 云极尽管有云龙九现的身法,有玄奥莫测的天罗剑法,还有筑仙基的浑厚灵力,但说到底,境界还是筑基而已。 牧元茂那三人形成的战力,连金丹中期都难以获胜,何况是筑基境。 云极的脑海里瞬间推演出多种应对之法,又被纷纷否决。 没用! 除非能完全催动天星宝鼎,或许才有一战之力,否则一切白搭。 而天星鼎等阶太高,超越极品法宝的古宝,绝非筑基修士能动用的东西,哪怕金丹初期都难以正常催动。 以云极估计,自己耗尽所有灵力应该能勉强催动一次天星鼎。 但砸谁? 对手有三个,一次肯定砸不死三个目标。 别说剩下两个,现在这种局面就算剩下一个对手,云极这边也没多少胜算。 趁着那三人愣神儿的功夫,云极朝着百连善喊道: “百长老,他们三个这也行是不是?” 百连善都郁闷了,站在擂台下边眼皮直跳。 是啊,这他么也行? 我上去都赢了不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都打到这种地步了,总不能更改规则。 牧采珊默许牧元茂唤醒剑灵,说明牧家姑侄铁了心非赢不可,不计代价也要赢这一局。 百连善可不想去忤逆牧采珊,他迟疑了一下,苦着脸道: “可以,只要自身能驾驭住的力量,不算犯规。” 之前是能驾驭的灵兽,现在变成能驾驭的力量。 总之只要是自己能暂时控制住的东西,就可以当做自身的战力。 来自百连善的认可,令在场的所有人彻底死心,没人认为云极还有机会。 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看不到半点希望。 擂台下的追风犬与白狼继续撕咬在一起,身上都出现大小不一的伤口,大黑很想冲上擂台协助主人,怎奈白狼将它死死缠住,分身无暇。 四周看台相继出现喊声。 “少庄主别打了!无论输赢,你在我们心里都是赢家!” “是啊认输吧!打到现在足够证明实力了,少庄主比他们三个都强!你才是筑基第一人!” “王爷快逃啊!千万别死在擂台上,不值得啊!” “对啊!招夫擂哪都有,何必搭上命!赢了多个媳妇而已,输了命都没啦!” “云王不用打擂!我愿意嫁给你!” “我也愿意!我不要聘礼,还自备嫁妆!” “都想抢云王是吧!那好,我不仅不要聘礼自备嫁妆,还把妹妹也一起嫁过去!两个一起嫁!” 很多女修相继发出喊声,自愿嫁给云极,这一幕显得无比热闹,又带着一股沉沉的悲壮。 人们不忍心看着云极战死在擂台。 那是北燕真正的天骄啊,如同耀眼的星辰,刚刚升起在天穹却要就此坠落。 而这场精彩绝伦的擂台,实际上,只是个招夫擂而已。 少庄主只为一个女人而来。 如此深情,已经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能战到这种地步,没人还怀疑云极的真情,简直可以用情深似海来形容。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女修为之感动,喊出我愿嫁的豪言壮语。 阮涟漪与段舞言此时已经跑到了擂台之下,就在云极的身后。 段舞言焦急的喊道: “云败家别打了!你打不过他们的,你下来!我们不争了还不行吗!” 不争,是段舞言的妥协。 她宁可让给阮涟漪,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云极死在擂台。 阮涟漪的美眸依旧清冷,但是眼眸之外隐隐有一层水雾,她轻启檀口,道: “我跟你走,我……” 阮涟漪想说的是,我跟你走,我愿为你叛出宗门,就此离开燕剑宗。 唯有如此,她才能结束招夫擂。 只要叛出燕剑宗,她师尊亲自安排的这场招夫擂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当事人不同意,谁赢又能如何。 阮涟漪只认云极一个,对旁人,不屑一顾! 不等叛出宗门这几个字说出来,擂台上的云极突然挥起单手,震荡出一层灵气波动。 就此打断了阮涟漪的声音。 云极知道阮涟漪要说什么,知道对方打算叛出山门。 可是之后呢。 成为燕剑宗的叛徒,阮涟漪除了远遁他乡隐姓埋名之外,没有其他活路。 牧采珊不会放过她这个逆徒。 牧元茂更不会放过阮涟漪这块肥肉。 燕剑宗的追杀令,将陪伴阮涟漪一生,除非她死掉。 让自家的娘子陷入如此险地,云极可舍不得。 那还是男人么? 那还是浪子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云极不会离开擂台的关键一点。 如此万众瞩目的局面,岂能让对手装哔! 又是龙威之剑,又是妖丹猛虎,又是霸火之躯,对面的三个臭傻子已经装哔到极限了。 没关系, 真正的表演还没开始。 云极打算让楚慎行,赵武量与牧元茂切身体会一次,何为逼王! 你们可以装逼,你们可以人前显圣,你们可以拿出斩杀金丹的力量。 但老子一样能碾压你们! 在牧元茂三人即将再次出手之际,云极突然高声喝道: “等一下!我要暂停!” 听闻暂停二字,不仅对面的楚慎行三人呆滞在原地,在场的数万修士全都齐齐一愣。 生死决斗的擂台,还能暂停吗? 这是要中场休息? 不等楚慎行三人反应过来,云极朝着百连善喊道: “我想问问这场招夫擂的规矩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百长老可否登台解释一下,否则你们燕剑宗就是做局,坑我一个外人,就算我败了也不服气,天下修士一样不服气!” 这话说完,百连善坐不住了。 帽子太大,拿燕剑宗说事,不解释清楚肯定要落下口舌。 百连善就是个裁判而已,他可不想背黑锅,略一犹豫,登上了擂台。 百连善一上来,牧元茂三人只能暂时收手,横眉立目的盯着云极,并封锁了云极的退路。 第552章 大黑,去吃盘屎 “你想问什么,问吧。” 百连善登台后,站在云极与牧元茂那三人之间。 他今天必须解释清楚,否则他这位燕剑宗执事堂长老的名声也会坏掉。 就算不解释清楚,也得把责任摘干净。 因为他发现四周看台的很多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云极在台上被压制到如此地步,很多人对他百连善已经心生不满了。 见百连善登台,云极暗自一笑。 老东西你可算上来了,要不然真就麻烦了。 云极表现得十分懊恼,指向楚慎行的虎妖道: “他拿出一头灵兽也就罢了,筑基境界一次拿出两头妖丹境的灵兽作战,敢问百长老,你信他能驾驭得住吗,拿着家里驯化过的灵兽出来招摇撞骗,以势欺人,这种人与那些横行街头的废物衙内有何区别!” 百连善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信么? 肯定不信啊! 打死都不信! 赤煌妖虎那玩意就不是筑基修士能碰的东西。 别说赤煌虎了,连白狼也不可能是楚慎行亲自驯化,之所以能控制,是因为家中长辈早已将其驯化,借给后辈防身罢了。 如果筑基境都能驯化妖丹境的妖兽,那么无法拥有妖兽的金丹大修士岂不是都成了废物。 百连善正要找个合理的解释,既不得罪楚慎行也让云极无话可说。 他没找到说辞呢,楚慎行当先开口了。 “你不知道的东西,世上有太多,你认为不可能的事,并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井底之蛙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天空其实并非那一方井口。” 楚慎行淡淡一笑,道:“我既然能拿出狼与虎,自然就能轻松驾驭,谈何招摇撞骗,是你眼界太低罢了。” 云极一听,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我在这利用百连善呢,没空坑你,没想到你这孙子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还自己跳了进去。 云极第一次见到给自己挖坑挖得如此顺滑的家伙。 简直可以称之为坑神! “有句哲理颇深的古话,不知九公子听没听过。”云极文绉绉的道。 “我不像你那么没学问,但凡至理名言,本公子都听过。”楚慎行自负的道。 “听过你还吹牛哔?”云极道。 “嗯?我听过什么了我听过,你还没说是什么古话呢!”楚慎行怒道。 “古人云,牛哔吹多了容易挨雷劈,你有点危险啊九公子,下雨的时候最好躲着点,我给你的建议是躲在最高大的树木底下,这样最安全。”云极道。 楚慎行愣了愣,恼怒道: “何须吹牛,我的灵兽如臂指使,难道你不知道威力如何么!” “我不信你能完全驾驭,想要让我相信也行,咱们不妨比一比,看看是我的狗子听话,还是你的狼虎听话。”云极道。 “如你所愿,本公子让你心服口服!”楚慎行冷哼道。 如果比起个人的战力,他的确不是云极的对手,这一点楚慎行自己也承认。 但说他无法真正驾驭两头妖兽,那就是质疑他的能力,质疑他的威严! 岂有此理! “比个最简单的好了,只要你的妖狼和妖虎能做出我家狗子的动作,就算你赢。” 云极笑呵呵的打了声呼哨,大黑立刻与白狼分开,窜上了擂台。 “一言为定!”楚慎行底气十足。 如此简单的把戏,岂能难得住他这位九公子,不就是让灵兽做出高难度的动作么,小菜一碟。 当楚慎行认为必胜之际,他听到了一句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话,令他如遭雷击。 “大黑,去吃盘屎。”云极语气淡淡的道。 楚慎行张着大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吃盘……屎! 楚慎行的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有点想吐。 这时白狼也返回擂台,守在楚慎行身旁。 随后楚慎行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感到战栗的现象。 那条追风犬,居然慢慢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蹲在白狼身后不远的地方,不断嗅着什么。 仿佛只要白狼敢拉泡屎出来,大黑狗就敢当场吃喽! 呕…… 楚慎行干呕了一下,差点崩溃。 他的两头灵兽是家里的,以他的境界能力根本不可能驯化出来妖丹境的灵兽,他也始终认为世上不可能有筑基境的修士会驯化出妖丹灵兽。 这一刻,楚慎行所坚信的东西被打破了。 他觉得那条追风犬就是云极自己驯化的! 主人一下令,连屎都敢吃,这特么肯定是人家从小养大的啊! 越想越恶心,楚慎行往后踉跄了两步,不断干呕,没动手呢自己先战力大减。 百连善终于想到了说辞,道: “擂台乃是对战之地,只要拿出的灵兽不出现反噬主人的现象,就符合规矩,至于是不是自己亲手驯化其实并不重要,毕竟我们修行者用的法宝,很多也不是自己炼制,而是买来的。” 云极将手指点向牧元茂,道: “他的法宝也是买的么,用别人的本命法宝作战,他怎么不把他姑姑背在身上,走到哪带到哪,整天背着个金丹后期大修士,这样不就无敌了吗。” 牧元茂闻言大怒,冷喝道:“此剑为我牧家之物,我以鲜血唤醒剑灵,是我的本事!” “哦,明白了。” 云极点头道:“等我把你打哭,你跑回家喊来你爹娘也是你的本事,对吧。” 一句话引得四周一片哄笑。 牧元茂的举动,无异于三岁孩童被欺负之后回家找来爹娘,认为那是自己的本事。 牧元茂差点被气死在擂台,七窍生烟。 百连善连忙帮着解释:“极品飞剑确实出自牧家,那是人家自己家族里的至宝,既然唤醒剑灵,当然可以归为己用。” 云极最后指向赵武量,道: “他用了外力激发霸火灵体,没有仙河门的门主,他只是普通火灵体而已,这么明显的外力相助,难道也不算违规?” 赵武量想要开口辩解,忽然想起吃瘪的楚慎行与牧元茂,他眼珠一转选择了闭嘴。 云极的口舌太厉害,自己肯定说不过,反而会被骂一顿,还不如不说,让百连善去解释。 百连善身为燕剑宗执事堂长老,极其圆滑,堪称口舌如簧,继续辩解道: “霸火灵珠其实算不得外力,毕竟本身为法宝一类,并没有直接攻击你,而是与赵武量融合之后产生了霸火灵体,说明人家本就可以驾驭霸火灵体,只是没得到仙河门之主的许可罢了。” 百连善说完还瞄了眼百花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足了阎秋灵的面子。 三个人,百连善给出了三个堪称完美的解释。 云极非但不恼,反而呵呵一笑。 要的就是这三个解释。 第553章 世上天骄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 百连善的三个解释,相当于给了云极一个完美的借口。 动用不属于云极自己力量的借口。 云极的脸色骤然一冷,质问道: “这么说来,是不是我若动用来自家族的力量,并不会出现反噬,而且还能驾驭得住,也算合乎规则。” 将三个解释综合起来,云极问出了最为关键的一句。 百连善想都没想,直接点头道: “当然可以!你若还有灵兽也可放出来作战,有其他异宝也能拿出来对敌,甚至有更强的力量也可随时动用,都不算违规。” “百长老一视同仁,公平公正,果然是德高望重的剑宗长老。” 云极先把对方捧起来,然后话锋一转,道:“这场擂台战我以一敌三本就吃亏,空有惊天之力却没时间调动,还望百长老暂停一盏茶的时间,容我唤醒真正的力量,不知百长老能否答应。” 百连善一听,略一犹豫,点头道: “也好,擂台战暂停一盏茶的时间,时间一到,再次开战,三位意下如何。” 百连善不敢不答应,因为从头到尾这场擂台战就不是公平对战。 云极吃了大亏。 如果这么点小事都不能通融,百连善怕被在场的数万修士给骂死。 牧元茂与赵武量本不想答应,他们都认为云极要耍诈,最好现在动手宰了云极,不给他任何机会。 结果楚慎行先开口了。 “可以,一盏茶之后我们再出手,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便是。” 身为仙唐皇族,楚慎行身份高贵,盛气凌人,一身傲气,这场比斗本就不公平,如果连点准备时间都不给,楚慎行觉得太过小气,与他的身份地位实在不符。 既然楚慎行开口,牧元茂和赵武量一时无话可说,默许了一盏茶的暂停时间。 不过两人各自准备着全力出手,防备云极趁机逃走。 百连善再次确认道: “记住,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我会守在你旁边,他们不会出手,时间一到我立刻下台,打斗会继续开始。” “多谢百长老。” 云极先道谢,又道:“这场擂台打得太久,耽搁了仙河会,我有个提议,不如让此战的赢家获得剩下的全部雷焦草,既节省了时间,也能多个彩头,打斗起来也有点动力,要不然面对三个饭桶,我实在提不起多少精神。” 楚慎行三人再次被气得不轻。 三个饭桶? 谁家饭桶有金丹之力! “我赞成!”楚慎行第一个说道:“谁赢,谁得剩下的全部雷焦草。” 牧元茂眼珠一转,道:“我也赞同,将此战作为分配雷焦草的最后一战!” 牧元茂对天火龙鳞剑表现出的威能信心十足,什么云极,什么金丹妖虎,什么天火霸体,统统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赢了最后一局,不仅师妹到手,还有五百多棵雷焦草的好处。 赵武量也开口道:“我也同意了!谁赢,雷焦草就归谁!” 赵武量的信心一样爆棚。 他与另外两人不同,他其实隐藏了真正实力。 天火霸体的威能,他只动用了一半而已,如果全力尽出,他的战力可以暴增一倍! 三个人,各怀心思,全部信心十足。 云极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对手了,而是即将落败的阶下囚,三人将互相视为最终的对手,开始盘算着如何在打败云极后,再战败另外两人。 百连善一时间不好做主,毕竟仙河会是南燕北燕的盛会,雷焦草只分了一半,还有一半没分配呢。 在场的宗门与世家众多,如果一次分出去,肯定有人会不满。 这时牧采珊发话了。 “就这么定了,剩余的雷焦草全部归属最后赢家,仙河会,最后一局!” 牧采珊的信心更足。 没人比她了解天火龙鳞剑的威力,只要器灵苏醒,那么擂台上最后的赢家只能是牧元茂。 所以赢家的好处越多,对牧采珊与燕剑宗越有利。 燕剑宗执法堂长老开口,南燕这边全部沉默,没人反对,连宝器宗那边都没声音了。 弘一真人对雷焦草根本不在乎,宝器宗已经夺来了不少,够他几个徒弟下河去捞人就行了,多了也什么大用。 而北燕这边,三大世家也选择了沉默,纷纷望向段家看台。 三大世家当中辈分最高,修为最高的,要数段家老祖。 段家老祖不开口,别人也不想出头,毕竟谁反对,相当于得罪了燕剑宗。 为了几百棵雷焦草,不值得。 段天成没说话,而是缓缓点了点头,算作默许了雷焦草的分配规则。 他自然不会反对。 送给云极的好处,怎么会反对呢! 段天成巴不得擂台上的赌注越多越好,反正最后都会落入云极的口袋。 别人都认为云极毫无胜算,唯独段家老祖认定了云极必胜。 百连善见无人反对,拍板道: “既然如此,那么剩余的雷焦草就全部由这座擂台分配,最后赢家,将得到剩余的全部雷焦草!” 楚慎行忽然傲然一笑,道: “困兽犹斗,终将一死,你最好的选择是立刻认输离开,我可以放你走,从我身边过,放心,我不杀你。” 云极也笑了起来,道: “九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也可以放心,我也不会杀你,只宰你那头小老虎。” 吼…… 赤煌妖虎显然能听懂人言,发出了威胁般的低吼,虎眼死死盯着云极。 赵武量与牧元茂同样蓄势待发,他们可不会放过云极,更不可能让云极安然无恙的离开。 想要离开擂台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尸体! “历飞雨!” 身后传来阮涟漪的喊声。 没叫云极,而是喊出了一个只有她与云极才知道内情的名讳。 云极转过头,看向台下曾经化名为连衣的美人。 依旧冷如冰霜宛如画中之人,只是此刻的画中人,眉眼中铺满焦虑。 阮涟漪没在说话,而是抿着唇,缓缓的摇头。 示意着云极不要再战下去,眸中带着恳求之色。 “放心,我很强,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强。” 云极重复着阮涟漪之前的话语,语气温柔,仿佛在安慰着惊慌无措的小女孩。 随后洒然一笑,道:“世上天骄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 此时此刻,擂台上的少庄主傲气冲天。 所有人,无不动容。 身陷绝地还有如此傲气,当为人杰! “现在开始计时,一盏茶的时间很快会过去,云极,你可要抓紧时间。” 百连善说完犹豫了一下,问道:“能不能事先说清楚,你究竟要准备什么?” 云极朝着天空拱了拱手,傲然道:“当然是请神了,请云家老祖附体,助我一臂之力!” 第554章 亲情浪丢了 被少庄主一身傲骨所震撼的人们,听到这话全都泄气了。 刚刚还世上天骄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何其孤傲,结果转回头就吃软饭啊。 请老祖附体,那玩意能请得来么? 还不如说大点,直接请佛祖帮忙多好,至少听起来更霸气。 第一次见到云极的人,都觉得请老祖这话太泄气,儿戏一样,而认得少庄主的修士,全都觉得有点诡异。 一些来自天石城的修士开始互相间嘀嘀咕咕。 “我记得没错的话,落云山庄至今也有三百年了吧。” “可不是么,足有三百年,云家老祖也死了差不多三百年了。” “都死了三百年,那还请个鬼啊!” “谁知道呢,也许真能请来个鬼呢,三百年前的死鬼。” “请不请得来是小问题,别到时候弄出来一地骨头渣子就好。” “哎,云家老祖的棺材板怕是压不住了……” 人们在议论纷纷,期待着少庄主的最后底牌。 云极则闭上了眼,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大黑张着獠牙,守在一旁,防备着外人偷袭。 百连善背着手,站在云极与三名对手之间,履行着他的承诺。 一盏茶之内,他要保证云极的绝对安全。 至于之后云极还有什么手段,是死是活,就不是他百连善的事了。 最后一局擂台战之后,仙河会也会就此结束,百连善在心里松了口气。 身为燕剑宗执事堂长老,他办过很多棘手的事,游刃有余,堪称老油条了。 唯独这次招夫擂,最为特殊,也最为棘手。 弄不好连他百连善都要跟着倒霉,败坏名声。 百连善在心里腹诽了几句牧采珊与牧元茂,今天的麻烦全是那对姑侄找的,简简单单一次仙河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难以收场。 百连善只敢在心里骂两句,不敢当面提及半句。 因为牧家的实力太强。 别看燕剑宗只有牧采珊姑侄两人,牧家真正的底蕴是在天剑宗,而非下属分支的燕剑宗。 看了眼入定般的云极,百连善摇了摇头。 别说请云家老祖,哪怕把云家历代的列祖列宗全都搬出来也没用。 天火龙鳞剑一旦器灵复苏,牧元茂就注定会立于不败之地,这是百连善的判断,也是牧家的底气与实力。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 云极根本不是去请什么云家老祖,而是去找姐姐求援。 如此局面,云极唯一的助力只有灵珠。 识海空间。 云极幻化出身形后几步来到灵珠近前,以念头形成一道霸气非凡的声音。 “珠儿姐!救命啊!” 救命喊得理直气壮,绝对霸气。 灵珠在缓慢旋转,其上显现着古朴的字迹。 【欠债:两百万灵石】 【期限:一月内还清】 【拖欠:每日消耗一月寿元,抵消百块灵石】 【混元诀:二重】进阶需八千万灵石 【天雷术:三十三重】进阶需一百万灵石 【天罗剑法:四重】进阶需五万灵石 【云龙九现:二重】进阶需五百万灵石 看到字迹之后,云极一阵无奈。 云龙九现第二重学完之后,欠债马上多了两百万,好不容易还清的外债又来了。 不过那都是小事。 两百万灵石而已,毛毛雨。 云龙九现第三重则变成了五百万灵石,价格翻了一倍还多。 还有第三重? 云龙九现,不会总共九重吧…… 云极没时间多想,将外面的危机与凶险的局面如实道出。 说得危机重重惊险万分。 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 有三个挂逼在外面装哔,打不过,我也回来开挂了。 灵珠听完,依旧旋转,其上的字迹毫无变化。 云极脸色一垮。 人家肯定还生气呢,这可不好哄。 阮涟漪段舞言都是年轻的小姑娘,云极有的是手段与办法哄好。 可眼前这位不是。 灵珠是至少活了五百年以上的老姑娘。 五百年啊! 什么都看淡了,也看穿了,哪有那么好哄的。 “我现在处境十分凶险,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珠儿姐有没有能让我以一人之力对抗三名金丹的办法。” 云极耐心的询问着。 灵珠表面浮现出新的字迹。 是三种新的法门,只看名字就知道威能无比恐怖。 【九幽血咒】进阶需一亿灵石 【元神焚灭术】进阶需一亿灵石 【天魔解体大法】进阶需一亿灵石 盯着三种新的法门,云极的眼皮开始狂跳。 一亿灵石的天价就不说了,这三种法门看名字就没一个是善类,怎么看怎么觉得阴森恐怖。 “珠儿姐,这三种法门的大致能力是什么?”云极问道。 很快法门之后出现了简单的解释。 【九幽血咒】: 以自身血肉为引,唤醒幽冥之力诅咒敌人,死后化作厉鬼继续纠缠敌人,直至其神魂衰败,抑郁而终。 【元神焚灭术】: 焚灭自身元神,化作元神风暴冲击敌人魂魄,弊端为自身元神崩裂粉碎,永世不入轮回。 【天魔解体大法】: 燃烧生机与魂力、寿元,以肉身崩解,真灵溃散为代价换来必杀一击,可将敌人拖入无间炼狱。 解释虽然简短,但说明了功效与利弊,一眼即可看清。 云极看清了,也郁闷了。 三种法门全是禁术! 禁术就算了,还全是同归于尽的禁术! 这怎么学啊。 学完了,也学废了。 我要打败对手,又不是在擂台上表演自爆。 如果要表演的话,什么都不用学,激发玄阳毒就可以了,那才是真正的屌爆了。 “我觉得这三种法门施展起来的样子不太好看,不适合我这么帅的人,珠儿姐还有没有别的法门。” 云极以念头形成声音询问。 灵珠表面的字迹唰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两个大字。 没有! 云极一阵无语。 没有就没有呗,还加了个惊叹号…… 看来五百年的老姑娘真的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珠儿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身死道消呀,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我们双魂一体,比亲姐弟都亲,修仙路上遍布艰难险阻,我们姐弟应该互相扶持才对。”云极苦口婆心的劝说。 灵珠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不浪,修什么仙。’ 来自灵珠的揶揄,令云极哭笑不得,没想到灵珠还有这种情绪,看来之前确实被气得不轻。 “我自己有点浪不动了,姐,你跟我一起浪好不好。”云极道。 ‘不好!’ 灵珠的字迹铿锵有力,惊叹号比字都大。 哄不好,劝不好,那么没办法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念头一动,云极手里多出一条白绫。 系个死扣,挂在灵珠上,然后把脑袋里一伸。 白眼一翻,舌头一伸。 最后绝招,摆烂! 姐姐不帮我,弟弟就死给你看。 识海元神,自然不会被勒死,也不存在窒息之说,不过云极的表情惟妙惟肖,挂在灵珠上装死。 灵珠明显错愕。 都不转了。 半晌后隐约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叹。 新的字迹出现。 ‘只此一次。’ 云极立刻收起表情扔掉白绫,欢喜道:“珠儿姐你真好!” 灵珠上再次出现字迹: ‘收费的。’ 呃? 云极都愣了。 相依为命的姐弟还收费? 无价的亲情呢? 亲情哪去了? 亲情浪丢了! 第555章 我只是个过客 银色的灵珠上出现了一团青芒。 从针芒大小,逐渐扩大,瞬间占据了灵珠的一半大小,并微微晃动。 乍一看宛如瞳孔。 云极仔细一看,还真就是瞳孔! 之前显现在识海空间的灵珠本体,竟是一颗没有黑眼仁的眼球! 一股吸扯力出现。 云极没弄清什么情况呢,元神之体瞬间被扯入灵珠当中,转眼消失了踪迹。 识海空间恢复了宁静,空荡荡,再无声息。 只剩下清冷的灵珠悬浮在半空。 不再旋转,而是静静的盯着前方。 仿佛能透过无边识海,看到外界。 沉入灵珠后,云极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就像自己沉入了海底,随波逐流,却没有窒息感,元神被一种幽冷的气息包裹着。 那是一片血海。 满目猩红! 云极看到了留心以心眼才能看到的血海。 只是没有滔天的恶浪,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仿佛一颗死去的心,只剩下沉默而无尽的恨意。 在血海里,云极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一闪即逝。 那是灵珠眼底的记忆碎片,朦朦胧胧,似幻似真…… 当云极沉入灵珠中的时候,擂台上,百连善宣布了时间已到。 一盏茶的暂停,结束了。 云极仍旧静静的站在台上,闭着眼,如同在沉睡。 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别说云家老祖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齐百书在看台上急得直冒冷汗,焦急道: “完了完了!云家老祖在天上享福呢不肯来,云兄这次没救了呀!” 齐人志嘀咕道:“会不会他家老祖没在天上,在十八层地狱里出不来。” 噼里啪啦两个脑盖,又打在了少掌柜与三少爷脑袋上。 “你们还真信他在请老祖啊,哪有人会请神的!”齐皖喝斥道。 齐海凡揍完齐人志,觉得心情舒畅不少,心说二弟家的儿子也没出息哪去嘛,跟我儿子差不多傻。 请神那种把戏只有凡人中的愚昧之辈才会上当,鬼才信呢,云极真要请出来他们云家老祖附身,我这齐家家主都不做了,让他云极来当家主。 段家看台一方。 段洪渊与段奇正惊疑不定,一眼不眨的注视着擂台上的云极。 他们老爹信誓旦旦说出云极会赢,可他们两个怎么也看不出云极有半点胜算,如此局面,哪怕真把云家老祖给请来,一样赢不了。 宝器宗看台, 白获与元芊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紧张不已。 “师尊,要不然让小师弟认输吧,我怕他死在台上。”白获提议道。 “对!输了也不丢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小师弟还年轻,将来还要接替师尊的衣钵,不能就这么被打死呀。”元芊道。 “他不是我徒弟,是你们师娘的徒弟!” 凉弘一没好气的说了句,随后目光变得无比凝重,道:“再等等看,那小子油滑得很,他不可能甘愿送死,实在不行,我用法宝救他。” 有弘一真人这句话,白获与元芊终于放心下来。 在场的金丹大修士,也就他们师尊能在最短时间内救下云极了,不到金丹后期,就算登台都容易被重创而归。 凉弘一虽然担心,但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他觉得云极不会输。 这种预感,来自于之前的劫雷。 如果真是天劫的话,那么云极的境界就一定与常人不同,比所有筑基都要强大。 甚至不弱于金丹初期。 堪比金丹的灵力,加上如妖的心智,即便面对绝险也应该有所对策。 在凉弘一看来,云极赢不了,但云极如果想逃的话,擂台上那三个人肯定留不住他。 弘一真人对云极有信心,他夫人可没有。 兰素仙实在坐不住了,见时间已到云极又没有任何助力,她立刻开口喊道: “云极,为师命你下台,不许再战!” 兰素仙可舍不得这个宝贝徒弟,真要死在擂台,实在可惜。 “晚了,你认为他还走得掉么。” 牧采珊冷笑道:“你那徒弟确实是个人才,放眼南燕北燕也算一等一的人物,天火龙鳞剑不斩无名之辈,他还算有点名号,斩了正好!” 兰素仙气得脸色苍白,怒道:“牧采珊!你无耻!”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你能奈我何。”牧采珊冷哼道。 兰素仙确实无可奈何。 修为没人家高,地位没人家高,家族实力更与人家没法比,可以说全方位被压制。 如今终于有了个宝贝徒弟,能打得牧采珊的侄子屁滚尿流,结果眼看着就要战死在擂台。 兰素仙指着牧采珊的手指不断的颤抖,说不出话来,一挥袖子坐了回去。 结果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不由得掉下两滴眼泪。 兰素仙被牧采珊给气哭了。 牧采珊冷声道: “金丹境还哭哭啼啼,丢人现眼,也不知凉弘一到底喜欢你什么,难道喜欢你的眼泪,哼。” 人在无助的时候,的确会哭。 尤其是女人。 哭的不止兰素仙一人,擂台下的段舞言仰着俏脸,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为何云极要战到如此地步,宁死不退? 看来我真的比不过阮涟漪…… 段舞言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她想起与云极相识后的一幕幕画面。 鹰爪山初遇,她自称七姑,并给云极起了个外号叫云败家。 隐龙城鬼市逛街,牵手而行,她用狐脸面具遮住了俏脸,也遮住了面颊上的淡淡红晕。 观鳄崖灵石小屋里被抓住脚踝的时候,她的一颗芳心差点跳出来,心乱了好几天。 段府相约,误以为云极喝了毒茶,她奔波一夜,在桃林里放声大哭。 落云擂前一夜失去了女儿家的清白之身,更让她刻骨难忘,早已在心底发下非他不嫁的誓言。 如今, 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在擂台上死战。 原来,我在他眼里并不那么重要。 我,只是个过客…… 段舞言觉得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脑子发沉,只有眼泪不停的流啊流,怎么擦也止不住。 站在她旁边的阮涟漪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因为泪水在眼眶里的时候,就被玄冰之力冻结,清冷的眸子外表铺上了一层泪水形成的寒霜。 阮涟漪的眼前也变得模糊。 她看不清云极的背影,只听到百连善说出时间到,随后跳下擂台的声音。 听到楚慎行那三人同时发出的低吼。 听到猛虎的咆哮,听到剑啸,听到刀风。 她仿佛听到了云极即将被斩杀所发出的凄惨哀嚎…… 不! 不会这样的! 阮涟漪看不清擂台上的云极,但她的脚步却动了。 她要冲上擂台,与云极同战强敌! 同生,共死! 第556章 第二轮皓月 夕阳西落,皓月初昇。 仙河镇两侧的地面尽头,出现了日月同辉的景象。 晚霞美轮美奂,却将大地映出一片血红,亦如天地间,多出了一座惨烈的战场。 擂台上,铺满了血红的晚霞。 随着百连善的离开,最后一局擂台战继续进行。 楚慎行的虎妖直接凌空跃起,扑向云极的方向,獠牙锋利如刀,妖丹中期的气息完全暴起! 赵武量的火焰身影好似火神,举起了烈焰升腾的双刀,煞气森森! 牧元茂拼尽全力调动天火龙鳞剑,其上的竖瞳变成血红之色,龙威四溢,剑气冲天! 三名强敌,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 他们怕云极再有还手之力,要一举将云极彻底战败! 四周已经没有了声音。 所有人的惊呼仿佛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在这一刻连呼吸都停滞。 数以万计的修行者,眼睁睁看着妖虎、飞剑与火焰双刀同时轰向云极! 而云极依旧没动。 仿佛睡着了一般,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擂台上。 不知道真相的,甚至会误以为那是一块人形的石头。 可即便是石头,一样挡不住来自三名强敌的全力一击。 所有人的心里,都认为云极注定败了。 一败涂地! 连全尸都剩不下! 在这惊险无比的时刻,时间仿佛停止。 有风来, 云极的发梢动了。 从发梢开始,一头黑发竟变化成奇异的青色! 豁然间! 云极睁开双眼。 眼眸平静而深邃,宛如万年古潭,带着一种极致的冷漠,仿佛那双眼眸来自于雪域深处,早已被冰封万载,在此刻显现于人间。 没人发现,在云极双眸之下,还有另一双暗青色的瞳孔。 重瞳! 云极的这双眼,没人见过,无比陌生。 而云极的目光,依旧没人见过,不仅陌生,还有着一种深深的漠然。 就好像眼前之物,眼前之人,眼前之景,均为无物,视若无睹。 没有任何人,能在那双眼里出现倒影,留下痕迹。 这双眼中,只有天地,再无其他。 睁眼之际,云极往前踏出了一步。 嗡!!! 随着这一步踏出,整个擂台出现了一层细密又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未咒文,而是从脚下溢出的灵力,将整个擂台塌碎! 坚如钢铁的擂台,经不住云极的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擂台的外侧冲出一圈波纹般的空气波动,震荡之音宛如龙啸。 下一刻轰鸣大起! 风暴般的灵气在擂台上出现! 这股灵气并非无形,而是淡青之色,呈圆环形态,在擂台拔地而起! 地面两侧有日月同辉,仙河镇中心却仿佛出现了第二轮皓月! 堪称恐怖的灵气中心,云极抬手出剑。 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剑诀,就那么看似随手的斩出了一剑。 千光耀云剑如同活了过来一样,剑尖之上耀起了青芒,准确无误的斩在天火龙鳞剑那块龙鳞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龙鳞之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那颗竖瞳在快速晃动,发出不甘的尖锐啸声,随后碎裂开来。 噗!!! 看台上的牧采珊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脸上遍布着无法置信的惊恐神色。 天火龙鳞剑遭遇重创,龙鳞几乎被摧毁! 本命法宝被重创,身为主人的牧采珊同时被反噬,受了内伤,大口喷血。 天火龙鳞剑就此变得黯淡无光,倒飞着落下看台。 同时赤煌妖虎也扑到了云极近前,獠牙开合,凶猛咬下! 而云极的应对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竟轻飘飘的拍出了空着的左掌。 以左掌,硬撼妖丹中期的赤煌妖虎! 啪!!! 清脆的响动再一次出现。 云极的左掌稳稳当当拍中了赤煌妖虎的一颗獠牙。 这头妖丹中期的猛虎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迅猛的攻势就此顿在半空,仍旧保持着扑杀的姿势,只是无法再往前一寸。 咔嚓! 妖虎的獠牙上出现了与龙鳞同样的裂痕,随后崩裂开来,化作齑粉! 赤煌妖虎被一掌拍飞。 轰!!!!! 妖虎喷着血倒转着落向台下,将地面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说时迟那时快。 从云极出剑到出掌,仅仅是眨眼之间而已。 一剑斩碎了龙鳞! 一掌拍飞了妖虎! 而云极的身影甚至都没动过半点,就那么安安稳稳的站在擂台之上。 青发在灵气风暴中狂摆,渊渟岳峙,如一座伟岸之山,任凭狂风暴雨恶浪滔天,也无法撼动分毫。 最后袭来的赵武量,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呆滞了一瞬。 随后他看到云极缓缓转头,瞥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赵武量发誓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是一种漠然到令人战栗的目光! 就仿佛翱翔于天际的鲲鹏,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麻雀。 没有鄙夷,也没有不屑,只是单纯的无视! 鲲鹏看的不是麻雀,而是大地,在天空与地面之间的麻雀,在鲲鹏眼里与空气没有区别。 赵武量心跳如雷,他的心境在此刻彻底崩塌,生不出任何再战的勇气。 于是他用出了拿手的绝学,在擂台边缘来了个倒空翻,直接跳下擂台认输。 直至落到地面,赵武量的心跳仍旧犹如擂鼓一样,浑身汗毛倒竖,即便一身烈焰也无法蒸发掉那满头的冷汗。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在擂台上多停留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会尸首两分! 甚至连骨头渣都不剩! 擂台上的灵气风暴很快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几乎在眨眼间的比斗,胜负已分。 独自站在擂台中心的云极,此刻在仰望天穹,青眸重瞳之内,是一种无人能理解的寒冷。 那是灵珠的目光。 仿佛在天穹深处,有着某种令她无法释怀的恨意。 静怡的四周,重新出现了呼吸的声音,人们屏住的这口气,终于接上了。 云极再一次,完虐那三人! 阮涟漪已经抬起的脚步,又缓缓落下,她抹掉眼中冰晶般的泪痕,仔细望向台上。 她终于看清了云极的背影,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负手而立,好像根本没动过一样。 而那三个实力强劲的对手,却如丧家之犬,再无还手之力。 四周沉默了足足十息的时间,这才爆发出欢呼雷动。 山呼海啸,吼声震天。 少庄主胜了!!! 不仅胜了,还胜得毫无悬念,摧枯拉朽! 楚慎行,牧元茂,赵武量三人拿出了超出本身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力量,依旧被打得屁滚尿流! 云极完胜! 第557章 一失足千古恨 仙河会上,在场的金丹无不骇然,惊得目瞪口呆。 云极所展现出的力量,别说筑基了,连金丹也难以达到! 如此轻描淡写的破开了龙鳞剑与虎妖,至少也得是金丹后期的巅峰之力! 四周替云极呐喊欢呼的,都是看不清真相的低阶修士,而金丹强者们全部对云极的力量感到震惊甚至胆寒! 没人认为那是云极自己的力量,所有人都觉得云极当真请来了云家老祖。 经此一战,云家的地位在北燕与南燕将拔升到极致! 别看人丁不旺,云家连个金丹大修士都没有,但人家却能请来老祖,随手即可斩杀金丹,谁家能比! 擂台上, 楚慎行与牧元茂的状态一样。 两人目光呆滞,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云极,好像见鬼了似的。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稳赢的局面,会在瞬间扭转。 本以为必赢,却败了! 一败涂地! 嗷呜!! 擂台下的大坑里发出一声狂暴的虎啸。 满身是血的赤煌妖虎蹿了出来,这头妖虎身受重创,陷入狂暴当中,已经失去了控制。 白狼就在附近, 赤煌妖虎爬出大坑之后,将白狼当做了目标,扑过去一口咬住白狼的脑袋。 咔嚓!! 头骨的碎裂声出现,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狼哀嚎着不断挣扎,却逃不出虎口。 尽管只剩下一颗獠牙,赤煌妖虎的等阶却能将白狼完全压制。 听到白狼的哀嚎,楚慎行如梦方醒,急忙跳下擂台冲到近前想要分开两头妖兽。 却被赤煌妖虎一爪拍开,倒飞出十几丈,狼狈不堪。 楚慎行这才察觉到赤煌妖虎脱离了控制,急忙大喊: “莫兄助我!” 话音未落,擂台上那莫姓青年已经到了近前,他抛出一部古书。 哗啦啦! 书页纷纷散落,形成一圈又一圈的禁制之力,封住了赤煌妖虎。 楚慎行趁机冲到近前,将灵兽袋倒扣在虎头之上。 雾气大起,虎妖失去了踪迹,被强行收取。 楚慎行接连打出十几道法诀,加固封印,这才长出一口气。 结果扭头一看,眼泪差点掉出来。 白狼头骨被咬穿,奄奄一息,就剩半口气了。 根本救不回来! 楚慎行很想大骂云极,却开不了口。 是他强行动用并不熟悉的赤煌妖虎,这才引来了白狼之死。 而白狼,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灵兽。 因果轮回,楚慎行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血亏。 要不是他拿出赤煌妖虎,就不会让妖虎重创从而陷入狂暴,也就不会咬杀了白狼。 一失足千古恨。 楚慎行心里全是苦涩,实在倒霉透顶。 楚慎行下台,代表着认输。 而擂台上,只剩下呆若木鸡的牧元茂。 直至此刻,牧元茂还陷在震撼当中。 他不信云极能翻盘。 他不信擂台战会输掉。 他不信自己觊觎多年的师妹会离他而去。 这一切一定是假的,假的! 牧元茂很想大吼几声,将自己从梦境中唤醒。 他认为自己在做梦。 天火龙鳞剑器灵苏醒,连金丹都能斩杀,怎么会败给一个筑基修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茫然中的牧元茂,发现云极正看他。 牧元茂豁然惊醒!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拼尽全力压制着自己想要逃离擂台的冲动。 只要下台,就彻底输了! 牧元茂很想坚持下去,但他的脚,不听使唤。 退了一步之后,又往后退了第二步,第三步! 来自云极的压迫感,令牧元茂无法呼吸,心神巨震! 仿佛眼前的不是个筑基小修士,而是来自天外的杀神! 云极的目光此刻不再冷漠,重瞳消失,青发也恢复为黑色。 云极朝着牧元茂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同时表情有点怪异,正咬牙切齿。 云极这副古怪的表情不是在演戏,而是内心的真实写照。 快动啊! 云极在心里呐喊。 快接管本体,宰了牧元茂! 那孙子要逃了! 之前斩碎龙鳞的那一剑,与拍飞妖虎的那一掌,都是灵珠的力量。 云极本身只有筑基修为,哪能轻易拍飞妖丹中期的妖虎。 灵珠施展出恐怖的力量,同时也控制了云极的本体。 之前云极只能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斩碎龙鳞拍飞猛虎。 这时灵珠的力量消失,云极却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接管本体。 所以才出现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牧元茂突然如梦方醒,他不敢久留,扭头就跑,别人是跳出擂台,他是飞出去的。 一蹦跃出数丈,跳得贼远。 好像生怕自己跳不出擂台似的。 牧元茂一逃,擂台上只剩下云极一人。 云极就此成为了最后赢家。 四周的喝彩声震耳欲聋,人们欢呼雀跃,都在替少庄主高兴。 男修士们振臂高呼: “赢了哈哈!咱们少庄主赢了!” “云王万胜!云王无敌!” “筑基第一人非云王莫属!试问天下筑基谁人不服!” “别说筑基了,金丹境有几个能一巴掌拍飞妖丹中期猛虎的!云王连金丹也不惧!” “啥也别说了,云王就是牛逼!” 女修士们喜笑颜开: “有情人终成眷属!好感动哦!我们要看成亲!” “人家才是天生一对,除了少庄主,没人能配得上阮涟漪!” “要是有人能为我在擂台死战,别说这辈子嫁给他,下辈子也嫁!” “棒打鸳鸯,结果棒子断了,活该!真情不仅无价,也是无敌的!” 议论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整个仙河会仿佛成为了热闹的大集。 “赢了赢了!云兄终于赢了!哈哈痛快!” 齐百书拼命拍着齐人志的肩膀,把齐人志都快拍吐血了。 齐皖长吁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 齐霜眼睛发直,道:“云家还真有老祖啊……” 齐璇玉与云画喜极而泣,如同开心的孩子般一起蹦跳了起来,替少庄主感到开心。 段洪渊与段奇正互相看了一眼,对自家老爹的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还是老的辣! 老爷子看得真准,云极真就赢了! 段天成心如止水,云极赢了多正常点事,输了才叫不正常。 主上眼前的红人,岂能败给几个无名小卒。 白获与元芊同时欢呼起来,高举双手替云极呐喊。 弘一真人始终皱着眉, 之前看不懂为何会出现劫雷,现在看不懂云极为何能唤来云家老祖了。 这徒弟,怎么觉得奇奇怪怪的呢。 牧采珊已经收回了飞剑,看着碎裂的龙鳞,她哀嚎了一声,不仅吐了血,眼泪都出来了。 一旁的兰素仙抹了下眼角的泪痕,轻声细语的道: “收了个不让人省心的逆徒,总惹我流眼泪,哦对了,夫君说过我哭的时候一样好看,难怪夫君选我不选你,原来你牧采珊哭得时候好丑,咯咯咯咯。” 兰素仙的笑声,让牧采珊又吐了一口血。 这次是被气吐血。 擂台下, 阮涟漪红着眼圈,低语道:“他胜了……” “是啊,他胜了。”段舞言不停的抹着眼泪。 云极胜出,段舞言本该开心,可是她在开心的同时,又觉得好伤心。 云极胜了,阮涟漪也胜了。 这是招夫擂,云极胜出,就成了阮涟漪名正言顺的夫君,她这位段家明珠,注定沦为输家。 段舞言在努力的笑,可是眼泪却流个不停,怎么也止不住。 明媚而开朗的段家明珠,在此刻变得暗淡无光。 明珠蒙尘。 心碎无痕。 第558章 我从未见过天才 段舞言的心思,云极没察觉到。 如果知道了段舞言的伤心,云极甚至会笑出声来。 打到现在已经与招夫擂和仙河会无关了,我就是不想让那三个傻子在我面前装哔而已,不虐了他们,老子不爽! 三个傻子仗势欺人,用出不属于他们的力量在擂台上耀武扬威,装哔装到了极致。 士可忍孰不可忍! 谁还没点靠山了。 事实证明,云极的靠山比那三人更强,也更加恐怖。 随便出手而已,就将三人打得屁滚尿流,狼狈而逃。 以云极判断,灵珠如果动用全力,在场的金丹当中绝对没有对手。 这还仅仅是灵珠外现的一点力量而已,至多算是一颗眼球的力量。 如果是全力呢? 云极实在想象不出灵珠全盛之际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不过大致估算一下,肯定不会是金丹境,至少元婴境打底儿。 甚至要在元婴之上! 好粗的大腿,一定得抱住了,云极暗暗想着。 身体恢复了正常,云极活动了一下筋骨,缓缓收起长剑。 擂台上没人了。 三个对手跑得够快,一个没留。 四周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云极站在擂台中心,宛如获胜的英雄一般。 万众瞩目,真正的筑基境第一人! 赵武量此时退出老远,躲进了人群,牧元茂也在不断后退,逃回燕剑宗看台。 两人已经被云极彻底吓到了。 吓得屁滚尿流。 唯有楚慎行还站在擂台下方,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是我小觑塞外之地了,北燕,居然也能出现如此高手。” 楚慎行的声音很沉,有怒意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惊惧。 他承认了云极的高手身份。 以他的身份与阅历,见过的天才数之不尽,唯独眼前这位,无人能及,堪称妖孽。 旁边的莫姓青年苦笑着点了点头,道:“英雄不问出处,天才亦如此。” 听到两人的声音,云极淡然一笑,道: “二位来自上邦大国,眼界不低,见惯了天才,这一点在下实在比不得,我从未见过天才。” 楚慎行与莫姓青年相视一笑,觉得云极这家伙还算谦虚。 不过随后云极说出的话,让两人哑口无言。 “因为我就是。” 楚慎行很再扔出几头妖虎,咬死眼前这个狂妄到极点的家伙,可惜只有一头,又被重创几乎失去了控制。 莫姓青年愣怔了一下,咧了咧嘴,苦笑连连。 人家说从未见过天才,直接将他们两个从天才的范畴中踢出去了,你们俩根本不算。 而‘我就是’这三个字,又狂到了极致。 我本天骄,我眼中再无天才可言! 狂妄之言,有着狂妄的本钱,因为云极才是招夫擂最后的赢家。 其余人,全是败者。 不在理睬楚慎行,云极转身望向台下。 阮涟漪正仰着俏脸,微张檀口,紧紧握着小拳头,愣愣的发呆。 冰山美人现出了极其罕见的呆萌一幕。 云极莞尔一笑,道:“我赢了,娘子,你得嫁了。” 阮涟漪如梦方醒,眼中腾起雾气,缓缓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嫁! 这一刻,阮涟漪只想再次穿上嫁衣,再续前缘。 人家为了自己拼死而战,又岂能辜负。 这场招夫擂,让阮涟漪看清了云极的深情,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那颗冰封的心儿,到底无法将云极两个字抹去。 心里既然有他,赶又赶不走,还能怎么办呢。 那便嫁了吧。 阮涟漪的声音很轻,除了云极没人能听到,但阮涟漪轻轻点头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欢呼声再次大起。 甚至有人开始起哄,让云极与阮涟漪在招夫擂上直接拜天地。 云极嘴角的笑意忽然僵了一下。 台下只有阮涟漪一个人,段舞言不见了。 刚才明明两个女孩在一起来着。 云极瞬间猜出了真相。 段家明珠,估计伤心了,自己赢了之后,一声不吭的走掉了。 毕竟这是招夫擂,赢了,就成了阮涟漪的夫君。 云极看了眼段家看台的方向。 果然段舞言已经坐回了看台,就在段家老祖身边,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可能在生闷气。 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完没了的桃花劫呀,真难啊。 哄好了这个,那个伤心,哄好了那个,这个又难过。 女孩子的心思可真难猜啊,大家就不能成为好姐妹,一起拜天地,一起洞房吗。 云极现在有点后悔。 当时就该留点手,让楚慎行那三个家伙先占据上风,把自己伪装得狼狈不堪,眼看着要被打死的时候,趁机让两个女孩一起承诺,共嫁一夫。 这不就完美了吗! 失策,失策啊。 阮涟漪此时的心里是甜的,她强忍着喜悦的泪水,望着台上的云极。 如果没有云极,她现在不是战死在擂台,就是成为燕剑宗的叛徒。 师尊定下的招夫擂,犹如一座山,压得她走投无路。 如今这座山,被云极一个人给扛了起来。 她不用再叛出宗门,也不用对师尊有所内疚,她仍旧是自由之身,无愧于天地。 阮涟漪的美眸清澈而深情,却看不出云极的心思。 如果让她知道云极现在想的是如何能让她与段舞言共嫁一夫,怕不得也要甩袖而去,再次把云极从心里踢出去。 段家看台, 段洪渊与段奇正偷偷瞄了眼一旁的七妹,两人选择了沉默。 段舞言眼圈通红,低着头一声不吭,明显在伤心呢。 这时候最好别多嘴。 女人一旦伤心,很难劝得好,又何况是从小就高高在上的段家明珠。 段洪渊与段奇正就当做没看见,一眼不眨的看着擂台。 当哥哥的可以装作没看见,当爹的就不行了。 段天成叹了口气,道: “仙河会已经结束,舞言,你回山门吧,别去河底了。” “不!我要去!” 悲伤中的段舞言下意识的顶嘴,随后才想起父亲的威严,只好辩解道:“师尊下令让我们几名真传弟子去寻找一种灵材,我得去河底探索一番,不能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不用找了,你师尊缺什么灵材,为父拿给你就是了,你回山门,不许去河底。” 段天成的脸色变得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段家,段家老祖的话就是圣旨,无人敢忤逆。 “爹,我会小心的,不会有危险,您就让我去一趟吧。”段舞言哀求道。 “你马上启程回山门。”段天成说完,闭上了眼睛。 没有余地,他不许段舞言去河底。 因为只有段家老祖才知道,河底确实有宝藏,但同时也是一处死地! 第559章 你是邪派的卧底吧 段舞言本就伤心欲绝,心都快碎了。 眼睁睁看着云极与阮涟漪成了夫妻,就差没拜天地,可之前人家两人都拜过去了,只是没洞房而已。 心爱的人,与别的女人双宿双飞,段舞言岂能不伤心。 她本想去河底斩杀一些妖兽泄愤,换个心情,哪怕河底危机四伏,也好过一个人伤心欲绝。 结果老爹不许她去河底,还命令她立刻返回山门。 段舞言委屈得想哭,却用尽全力忍住了,起身就走,离开了看台。 望着段舞言的身影挤出人群,看样子是返回燕剑宗了,段奇正于心不忍,道: “爹,七妹她被情所伤,心情不好,不如让她去河底散散心……” 不等说完,段天成冷哼道: “情,难道比命还重要吗。” “那肯定没有……”段奇正咧了咧嘴。 心说我多什么嘴呀,七妹是掌上明珠,我又不是。 “洪渊,此次去河底探索,你可有人选。”段天成问道。 段洪渊立刻答道:“有人选,均为家族精锐,父亲放心,此次河底之行,我段家定可收获颇丰。” “把精锐与嫡传子弟全部换掉,换为家中普通子弟与分支子弟。”段天成吩咐完,不再开口,继续闭目养神。 段洪渊与段奇正愣怔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想不通父亲为何如此吩咐。 宝藏就在眼前,不选家中最强的筑基子弟去捞好处,反而换成普通子弟? 这是什么道理? 别家肯定都会派遣最强的筑基境修士前往河底,段家反其道而行之,派遣些普通筑基。 难道要段家普通子弟下去,给人家当炮灰么? 尽管想不通,段洪渊却不敢多问,直接安排换人,将段家精锐全部留下,换成普通子弟。 招夫擂结束,各处宗门世家开始准备着接下来的河底之行。 雷焦草,成了必备之物。 云极并未下台,而是朝着百连善伸出了手。 “百长老,雷焦草的彩头应该归我了吧。”云极道。 百连善眼皮一跳,尴尬的笑着点头,命人将剩余的雷焦草送上擂台。 总共五百余棵。 既然云极赢了最后一局,当着数万修士的面,百连善可不敢反悔。 不多时,云极面前多了个一小堆雷焦草。 四周的人们再次议论起来,讨论着擂台上那些雷焦草的归属。 有人认为云极会留给宝器宗。 有人反驳说云极已经不是宝器宗弟子,而是燕剑宗弟子,应该留给燕剑宗,还能博得个好名声,在燕剑宗也能站住脚。 有人觉得云极会将雷焦草分给友人,有人认为雷焦草会被售卖,毕竟云极手里的雷焦草几乎是总量的一半了。 五百多棵雷焦草,就是五百多张前往河底宝藏的门票,卖了最划算。 议论纷纷的声音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毁我牧家宝刃!云极你该死!” 痛失至宝的牧采珊尖叫着大骂:“我以燕剑宗执法堂长老之名,罚你以命赔偿!” 牧采珊彻底暴怒,疯了一样。 她的本命法宝已经毁了,其上的龙鳞成了碎渣,法宝等阶从极品直接跌落到上品程度。 一件极品法宝,可以让金丹大修士的战力倍增。 相反, 失去极品法宝,金丹大修士的战力将大跌。 可以称为无价之宝的极品法宝,是牧采珊的命根子,如今彻底废掉,牧采珊哪能冷静得了,在看台上化身骂街的怨妇,破口大骂。 其他燕剑宗的长老纷纷皱眉,觉得有点无地自容。 你借给你侄子的法宝,用来欺负人,结果法宝被毁,转而又怪罪人家,这不是蛮横无理么。 一点道理都不讲。 尤其还是执法堂长老,高高在上,代表着燕剑宗的戒律与公正。 结果你这上梁都不正,下梁肯定歪啊,让别人看了笑话。 牧采珊吼出的以命赔偿,立刻引起四周修士的不满,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最后出现了群情激昂的情况。 “牧元茂借用飞剑当做外力的时候,没人反对,现在飞剑被毁来找人家赔命,天下间哪有如此道理!” “擂台比斗生死自负,刀剑断了自然也要自己负责!打不过人家,要人家拿命赔偿飞剑,这是哪门子邪理!” “欺负人也该有个限度,堂堂燕剑宗,居然如此不要脸!” “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还打算今年拜入燕剑宗呢,如此看来,不去也罢!” “天剑宗可是云州正派顶级山门,没想到下属分支的燕剑宗是这路货色,我呸!” “强迫自己徒弟摆下招夫擂,又给自己侄子极品法宝助力,输了还要人家以命赔偿,我们镇子上的街痞流氓都没这么霸道。” “就是!还燕剑宗执法堂长老呢,只会偏袒自己侄子,真他么不要个哔脸!” 议论声逐渐高昂,几乎全场修士都在对燕剑宗不满,对牧采珊不满。 数以万计的修行者,怒目而视。 牧采珊成了万夫所指。 她豁然清醒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仅她自己丢人现眼,连燕剑宗的威名都快被她丢尽了。 在这么下去,燕剑宗将沦为笑柄。 百连善跟吃了个苦瓜差不多,满脸苦涩,埋怨着牧采珊说话不经脑子。 就算要报复云极,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当众说出来啊。 牧采珊已经引起了众怒,百连善可不敢吭声。 这种局面,他要开口也会被千夫所指,被人谩骂。 牧采珊在宗门里地位崇高,一言九鼎,此时面对无数质疑甚至谩骂,她几乎快疯了,浑身灵力涌动,眼睛都发红。 这时一道怪声怪气的谩骂在人群里响起,极其刺耳。 “蠢女人,邪派里都没你这种蠢货!你他娘的是邪派在燕剑宗的卧底吧嘎嘎!” 牧采珊的耳力极强,她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瞬间分辨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赢走了牧元茂那件上品法宝之人。 牧采珊原本就快气炸了,此时直接爆发。 天火龙鳞剑被她直接祭出,瞬间斩进人群,斩向披着黑袍的严重光。 哗啦!! 人群一阵大乱,惊呼声四起。 谁也没想到牧采珊居然敢直接出手杀人。 严重光也没想到。 他正嘲笑呢,结果飞剑斩来,他根本没防备,大惊之下直接动用了金人傀。 锵!!! 金铁交鸣声暴起。 人群四散开来,现出一块空地。 一个暗金色的人形傀儡,以空手夺白刃的姿态接下了天火龙鳞剑。 看到这一幕之后,云极的心头一沉。 坏了! 第560章 这一刀,老子早想砍了 斩出飞剑之后,牧采珊的心里也是与云极类似的念头。 糟糕! 自己太冲动,怎么能随便出剑。 仙河会已经群情激昂,这要是杀掉一个,她牧采珊将彻底成为众矢之的,变成所有人的敌人! 牧采珊很后悔。 但是晚了,剑已经斩了出去,收不回来。 然而等牧采珊看清接下飞剑的傀儡之后,立刻不后悔了,大喝道: “天傀山的金人傀!有邪派之人混进了仙河会!” 牧采珊的人品很垃圾,但她的阅历却极强,一眼认出了傀儡的真相。 一句邪派,立刻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齐齐一惊。 参加仙河会的宗门与世家,可都是正派修士,没有邪派。 正派修士的汇聚之地,居然出了邪道之人,这还了得! 人们的愤怒立刻转移,从牧采珊转到了邪派身上。 比起自私自利又蛮横无理的燕剑宗执法堂长老,明显邪派更容易吸引仇恨。 当人们的目光汇聚之后,却发现原地只有个暗金色的傀儡,并无活人。 牧采珊灵力暴起,天火龙鳞剑上寒光更盛,再次往前劈斩,切进了金人傀的脖子。 嘎吱吱! 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们头皮发麻,距离近的几名捂住耳朵。 生怕耳朵被震出血。 别看天火龙鳞剑从极品境界掉落,仍旧保留着上品法宝的威能,等阶在金人傀之上。 高大的傀儡连连后退,死死架着天火龙鳞剑。 却难以抵挡。 牧采珊动用了全力,终于一剑将金人傀斩为两半。 随后牧采珊环顾四周,寻找邪派之人的下落,并将金丹后期的灵识催动到极致,笼罩了整个仙河镇。 全场鸦雀无声。 人们惊疑不定,甚至有人拿出了法器护身。 生怕身边出现邪派,把自己杀掉。 在场的金丹修士们,也纷纷催动起灵力,谨慎的防备。 连天火龙鳞剑都能接下的傀儡,显然有法宝等阶,催动这种法宝的肯定不会是筑基,必定是金丹无疑。 一个金丹境的邪修就潜伏在仙河会,没人敢掉以轻心。 云极此时心里在大骂。 严重光这个猪,蠢死了! 你在人群里骂就骂吧,提什么邪派啊。 这下好,被砍了个金人傀,身份都被猜了出来。 这种猪队友,云极都无奈了。 眼看着牧采珊引起了众怒,结果仇恨全被严重光给拉走了。 相当于帮牧采珊解围一样。 云极再一次佩服起段家老祖。 有这种猪队友,不仅段家还存在,段天成居然也能活到现在,真他么是个奇迹! 段天成此时眼皮在跳。 而且跳得很快。 因为他身后多了个人,一身黑袍,大大咧咧的坐在他身后。 段家其他人都被金人傀与天火龙鳞剑所吸引,没人发现段家看台多出了陌生人。 更没人知道无论任何事都能稳如泰山的段家老祖,此时正在心惊肉跳。 段天成察觉到严重光躲到段家看台后,什么也没说,只发出一道传音。 只有一个字。 “滚!” 严重光以不屑的语气用传音说道: “怕什么,又没人看见我,谁还能怀疑你这位段家老祖。” 段天成一阵无语。 不怀疑没问题,真要怀疑,段家容易灭门! 段天成很想仰天长叹,怎么跟这种猪队友一组呢,不是灭别人满门,就是灭自己人满门。 简直是灭门专业户! 燕剑宗看台, 牧采珊正掐动剑诀。 并非驾驭天火龙鳞剑,而是控制牧元茂那把上品飞剑的剑诀。 牧采珊以灵识封锁了仙河镇之后,动用了最为准确的追踪手段。 以牧元茂输掉的上品飞剑为坐标,抓出邪派之人! 严重光躲到段家看台后,觉得再无危险,开始看热闹。 损失个金人傀而已,算不得大事,他还得了把上品飞剑呢,算起来还是他赚。 正这时, 严重光的大脸突然扭曲了一下,他察觉到储物袋里出现异动。 那把上品飞剑,居然在储物袋里自行震荡,散发出灵力波动! “臭娘们在剑里下禁制!” 严重光骂声刚起,那把飞剑已经穿破他的储物袋,自行飞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谨慎防备,段家看台突然飞起的飞剑立刻引来无数疑惑的目光。 牧采珊红着眼睛大吼一声: “邪修!拿命来!” 天火龙鳞剑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剑气,直奔严重光斩去。 云极始终在擂台上关注着事态发展,他是第一个发现严重光下落的。 因为云极知道段家老祖与严重光是一伙,瞄一眼段家擂台就看到了严重光的身影。 结果严重光这么快就被牧采珊揪了出来。 云极暗骂了一句饭桶。 兰素仙封印天火龙鳞剑之后,牧采珊已经表演过一次隔空取剑了。 换成云极,肯定会联想到牧元茂那把上品飞剑也有问题,能抹掉禁制就抹掉,不能抹掉就赶紧扔了。 结果严重光根本没在乎,不仅揣着人家的飞剑,还在人群里看热闹。 猪队友,没救了。 到了如此局面,段家老祖也将被牵连进去。 到时候仙河会将彻底乱套。 段家如果被打上邪修的标志,就绝非仙河会混进邪修那么简单了。 有可能引发群战。 甚至段家来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因此被牵连,成为替死鬼。 云极不担心别人,只担心段舞言一个。 段家明珠是燕剑宗真传弟子,又是段家之人,一旦段家成为邪派,段舞言的处境将进退两难。 现在,只看段家老祖如何应对了。 云极的目光落在段天成身上,快速思索着段天成的下一步举动。 是大义灭亲,还是装糊涂,或者当场动手与严重光联手攻向牧采珊? 这时段天成动了。 在天火龙鳞剑斩来之前,段家老祖的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偃月刀。 只见段天成抡起大刀,回身一斩。 咔嚓!!! 严重光的身影被一切两半。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天火龙鳞剑就此顿在半空。 看台上的段家众人四散开来,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自家老祖亲自提刀砍人。 而且砍的好像是个陌生人,不是段家子弟。 所有人都在震惊着,对段家老祖出手的狠辣表示敬佩。 瞧瞧! 还得是金丹后期的强者,出手如电,反应之快无人能及! 别人都在震惊着段家老祖的手段,唯独云极能理解段天成此刻的心情。 这一刀,老子早他么想砍了! 第561章 人渣师叔 随着刀光斩落,尸首两分。 尸体轻飘飘落地,没有半点血迹,竟是个纸人! 段天成收刀,怒喝: “把邪修找出来!碎尸万段!” 段家子弟齐声应是,开始搜寻邪修的下落。 云极暗暗点头。 不愧是段家老祖,戏演得真不赖。 先砍了严重光,切断自己与邪派的关联,转头追杀邪派,将自己彻底打造为正派人物。 尤其难得的,是段天成的反应速度。 如果让牧采珊的飞剑先到,就算严重光成功逃脱,段家也脱不开干系,难以解释清楚为何邪修会躲在段家擂台。 只有劈出那一刀,才能自证清白。 果然是个老狐狸。 仙河会一阵大乱,严重光下落不明,彻底消失了踪迹。 落仙河的河底, 一道黑影正蛰伏在一块岩石背面。 这里距离仙河会超过百里,金丹后期的灵识也无法蔓延到这么远的地方。 严重光躲在河底,破口大骂: “段老鬼你个没良心的,居然砍我!动手前就不会提前说一声?” “幸亏老子反应得快,提前用了纸人傀,要不然非被你砍死不可!以后别找老子帮忙!” “还有燕剑宗那个臭婊子,等老子灭你们燕剑宗满门!” 严重光很郁闷,云极更郁闷。 段家虽然没事了,但云极身上的事,大了! 他和严重光一起在茶肆里赢了两把飞剑,牧元茂与牧采珊全都在场。 严重光那头猪就是个屎盆子,沾上洗不掉。 云极在心里又把严重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并准备着接下来的应对。 牧采珊感知不到严重光的下落,于是收回了上品法宝,将其扔给牧元茂。 法宝失而复得,牧元茂大喜,连忙谢过师尊。 牧采珊懒得理睬,对牧元茂在擂台上的表现失望透顶。 三个打一个都能输,简直是饭桶! 随后牧采珊将目光盯在云极身上,冷喝道: “逃了一个不要紧,仙河会上,还有一个邪修,就是你云极!” 一句话,引来阵阵惊呼。 刚刚在擂台上胜出的少庄主,居然成了邪修,这种转变太过惊人,让人们无法置信。 台下的阮涟漪变得脸色苍白。 她亲眼目睹茶肆里的打赌,并亲眼见过云极与严重光在一起。 阮涟漪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不敢想象在仙河会上云极如果成了邪派的邪修,会是何等下场 很快出现反驳的声音,许多人替少庄主鸣不平。 认为云极根本与邪修无关。 兰素仙也开口道:“云极是我弟子,莫非我也是邪派中人。” “那可说不准,也许你夫君的宝器宗都是邪派呢。” 牧采珊冷冷的瞪了眼兰素仙,转向云极道:“茶肆赌斗之际,你与刚才那邪修做局骗了我们姑侄的法宝,当时在场的可有不少人呢,云极,你这邪修还有何话可说!” 于萧第一个跳出来作证,道: “我亲眼所见!那云极与邪修是一伙的!我于家子弟被杀数十人,中品法宝丢失,肯定就是他们两个邪修杀的人!把他抓起来严刑拷问!” 当时在茶肆的围观者,此时也纷纷发出声音,证明于萧与牧采珊说得不假,云极确实与邪修在一起。 一双双质疑的目光,落在云极身上。 兰素仙与凉弘一此时都紧张了起来,赌斗的事,他们可不知情。 兰素仙只知道云极与牧元茂打赌赢来了飞剑,却不知道严重光的存在。 云极的表情,此时是一种茫然。 看似在发呆。 凉弘一深知邪修事关重大,真要牵连进去,宝器宗都有麻烦,于是出言喝问: “云极,与你一起在茶肆的人,究竟是谁。” 不等云极开口,牧采珊又道:“他说是天星谷的人,凉弘一,真没想到啊,堂堂弘一真人居然与邪修有关,天星谷藏污纳垢,竟是邪修藏身之地!” 牧采珊不仅恨云极,更恨兰素仙与凉弘一。 尤其凉弘一当年的无情之举,伤透了她的心,多年之后,这份伤心早已转化为愤恨。 今天终于抓到机会,牧采珊岂能放过。 凉弘一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急急问道: “云极你快如实说来,到底那邪修是谁,你怎么会与邪修在一起?是不是被骗了!” 弘一真人可不傻,质问中,带出了解决的办法,提醒云极一定要说自己被骗,千万别承认。 只要咬死不认,就还有转机,否则一旦邪修的帽子扣下来,云极能不能活着离开仙河会都在未知。 云极终于开口。 没承认被骗,而是用出了疑问句。 “不可能吧师尊,师叔怎么会是邪修?” 所有人为之一愣,随后人们的目光纷纷汇聚在凉弘一身上。 云极的师叔,不就是弘一真人的师弟么! 凉弘一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我让你咬死别承认与邪修有关,没让你把邪修的帽子往我头上扣啊! 什么破徒弟! 别人坑爹,你坑师尊! 哦对了,我不是师尊,我是师父。 那也不能坑啊! “胡说!你师叔根本没来仙河会,他在天星谷火脉里受罚呢!”凉弘一急忙喝道。 云极惊讶起来,道: “师叔没来?那刚才的家伙是谁?得知我是天星谷弟子之后,他说他叫曹九钱,是师尊您的亲师弟,他还拿了我五万灵石,说是买灵材缺点钱,回宗门就给我。” 云极说完,齐百书差点顶礼膜拜。 这种时候说自己被骗了,显然可信度不高,肯定有人还会怀疑。 坚持自己没被骗,可别人都知道你被骗了,这才是真正的高明之处。 齐百书是知道曹九钱的,也知道云极认得对方,云极之所以如此说,是用曹九钱为引子,解除自己的所有嫌疑。 高! 不仅心智高,表情语气毫无破绽,简直是影帝级的演技! 齐百书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云极是邪修这种事,少掌柜可不信,没人比他更了解云极了。 凉弘一被气得火冒三丈,道: “假的!你师叔在火脉里捡火融渣呢!不捡够一万个他根本出不来!再说曹九钱会个屁的傀儡术!他连个傀儡都炼制不出来!他就是个饭桶!” 白获也出声道:“师弟你真被骗了!刚才那个不是师叔啊,师叔比他矮得多,老得多,丑得多,哪有那么高大。” 元芊也大喊道:“是啊小师弟,那不是师叔,我们师叔更猥琐!师叔不会只骗你灵石,储物袋都会骗走的!” 三个人,非常生动的描绘出了天星谷师叔的形象。 两个字即可完美形容。 人渣! 齐家一方,齐霜冷哼道:“你们师叔那么差劲,他怎么还没死呢!” 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星谷地底,曹九钱正拿着一个大号儿的法器夹子,夹着一块火融渣。 “第三百六十三块……阿、阿、阿嚏!” 曹九钱突然打了个喷嚏,火融渣没夹稳,掉了下去。 “怎么好像有人在骂我?” 曹九钱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随后发现脚下有烟。 低头一看, 火融渣正好掉在他鞋面上,烫出个窟窿。 “烫烫烫!烫死老子了!一万个火融渣,得捡到什么时候!老子是天星谷的师叔,又不是要饭的!凉弘一你个小气鬼,就知道罚我,做你师弟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562章 留点家人吧 擂台上, 云极依旧在演戏。 茫然的目光,配合着一种惊讶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像花费高价买了个古董,结果被懂行的说你这是假的。 “不是曹师叔……那他是谁?” 云极问出了最后的疑惑,也就此解开了自己所有嫌疑。 在场的众人,没人再怀疑云极与邪修有关。 因为云极的表情太自然了,而且有很多人都认得曹九钱,都可以作证刚才那黑袍人绝非曹九钱本人。 加上凉弘一又气又无奈的神态,白获元芊无可奈何的表情,可以说毫无破绽。 这便是云极的高明之处。 自己一个人演戏就够了,绝不能多拉几个演员。 因为别人的演技不够,一演就穿帮。 如果自己直接说被严重光骗了,弘一真人那边肯定会配合自己,白获与元芊也一样,可一旦配合,必定出现漏洞。 所以云极用了曹九钱的名号,完美化解了此次危机。 别人都相信了云极,唯独牧采珊不信。 她冷声质问: “你是天星谷弟子,难道连宝器宗的长老都不认得吗!你在说谎!” 云极摊手道: “我确实是天星谷弟子,但我拜入宝器宗总共才两天,同门师兄弟都没认全,哪里认得长老。” 白获与元芊立刻起身作证,证明小师弟刚刚拜入天星谷,都没出过山谷。 弘一真人则沉默不语。 凉弘一现在反应过来了,云极就是曹九钱带回来的,是曹九钱替他在外面收的徒弟! 云极怎么可能不认得曹九钱! 是借口! 凉弘一心头有点发沉。 这个关门弟子确实心智如妖,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嫌疑,可那邪修到底是谁? 又怎么会与云极在一起? 一次仙河会,凉弘一始终心神不宁。 又是劫雷,又是云家老祖,现在又出来个金丹境的邪修,这么乱呢。 而且全部的异象,都与云极有关! 这种时候,凉弘一肯定不会拆穿云极的谎言,否则对他也不利。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一会云极下来肯定要好好质问一番,到底与邪修有何关联。 金丹境的邪修,可不是小打小闹,必须弄清楚才行。 白获与元芊作证后,依柳也站了起来。 “我也能作证,云师弟刚来宝器宗,连宗主都第一次见,自然不认得其他长老。” 一些宝器宗弟子纷纷发出声音,替云极作证。 “我第一次见云师弟,只听说宝器宗多了位真传。” “刚来宗门,肯定不认得长老,要是都认得才不正常。” “天星谷弟子很少出门,整天在地火窟干活,别说长老了,连同门都看不到几个,跟坐牢似的。” 最后一个宝器宗弟子说完,发现弘一真人瞪了他一眼,这位心说完了,小鞋得穿到死,嘴欠果然容易倒霉。 这么多人作证,牧采珊无话可说。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像自己遗漏了什么线索,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段家老祖突然一声怒喝: “老夫提议!在场的各大山门世家立刻派出金丹强者搜寻邪修,敢在仙河会作乱,必须把那邪修抓出来碎尸万段!” 段天成的提议得到了所有宗门与世家的赞同,几乎每一家都派出了一名金丹高手。 共计十多位金丹大修士,以仙河镇为起点开始寻找邪修的下落。 云极瞥了眼段天成,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演技一流,把自己伪装成正派首领似的,严重光要是知道了,非得骂你八辈祖宗不可。 邪修一事告一段落。 夕阳缓缓沉向地面,夜晚即将来临。 “你这雷焦草这么多,反正也用不了,不如卖出去。” 于萧不知何时凑到了擂台下边,询问起雷焦草来。 “于家主要买雷焦草?”云极道。 “是啊,市价现在两百灵石一棵,我出二百五十块灵石,你这些我都要了,怎么样,你也免得麻烦,一次卖给我就行了。”于萧道。 他打着占便宜的心思而来,外面的雷焦草早到了三百多灵石。 他要是把这五百棵雷焦草全部买下,转手就能赚一笔。 云极心说你出的价可真好,你这个二五仔。 “你买雷焦草也没用啊,你家里还有筑基子弟去河底吗?”云极问了句。 于萧被噎得半天没喘过气来。 仙河会开始之前他们家的子弟就被灭掉了一批,这事儿提起来他就抓狂。 “又赶来几十名于家子弟!当然用得上!”于萧怒气冲冲的道。 “雷焦草倒是不贵,于家主,我劝你还是留点家人吧,别在河底又被灭了门。”云极道。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就说卖不卖吧!”于萧怒道。 “当然卖,不过价格有点低。”云极道。 “你想要多少。”于萧道。 云极竖起一根手指,道:“一千灵石一棵。” 于萧愣了下,怒道:“你想钱想疯了是不是!一千灵石一棵?外面最贵才三百五一棵而已!” 云极似笑非笑的瞥了于萧一眼。 外面三百五一棵,你二百五收,你丫的跟我玩套路呢。 “不买就算了,正好这些雷焦草差不多够做一件草衣的,我这人怕死,还是多穿点雷焦草为好。”云极道。 于萧气得咬牙切齿,他眼珠一转,高声道: “大家评评理!他的雷焦草要卖一千灵石一棵,拿我们当冤大头!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就算赢了擂台战,我们也不服气啊,大家说对不对!” 于萧的仰仗是牧家,既然买不到雷焦草,他就趁机往云极身上泼脏水,讨好牧家,替牧采珊出口恶气。 一千灵石的价格,确实太高,引起一阵议论。 云极站在台上,洪声道: “仙河会,不止是各大山门与各大世家的仙河会,也是南燕北燕所有修行者的盛会。” “公平起见,我卖的雷焦草定为两种价格,但凡有名气的宗门与世家购买,一千灵石一棵,若是散修或者小家族购买,三百灵石一棵!” 一种东西两种价格,云极此言一出,引起了无数人的赞许。 尤其是散修与没什么名号的小家族小宗门,更是喜出望外。 三百灵石一棵雷焦草比市价都低了,在别人手里根本买不到。 云极以两种不同的价格,破解了于萧的挑拨。 于萧撇嘴道:“一千灵石一棵,我看哪个宗门和世家能买你的雷焦草!” 话刚说完,百花船一名女弟子登上擂台。 “我们门主要买五十棵。”说着拿出了五万灵石。 齐家来人,也拿出五万灵石要买五十棵。 紧跟着是段家的人登台,又是五万灵石的雷焦草。 之后白获也上来了,笑着说宝器宗也买五十棵。 同时南燕皇族也派人登台,又是五十棵的雷焦草。 最后百连善也上来了,替燕剑宗买了五十棵,他属于没办法,燕剑宗的弟子来的太多,仙河会打到一半,赢到的雷焦草根本不够分。 五万灵石而已,对燕剑宗这等庞然大物根本不算什么,毛毛雨一样。 转眼而已,三百棵雷焦草卖出去了,把于萧看得目瞪口呆。 “我要十棵!这是三千灵石!”于萧急忙往外掏灵石。 “不好意思于家主,你不是小门小派,你的价格最高,三千灵石只能买一棵。”云极笑呵呵的拿出一棵雷焦草。 把于萧气得抓耳挠腮,无计可施。 人家根本不打算卖他,耍他而已。 第563章 这次,我不会跑的 云极在擂台上售卖雷焦草的时候,仙河镇的一家酒坊里也在售卖。 价格不低,三百五十灵石一棵。 “最后一棵了还有没有人要!不要我就自己留着了。” 一名散修拍着桌子叫卖。 “太贵了吧,擂台那边人家卖三百灵石,去那边买多好,还能省下五十灵石。”一名年轻人道。 “等你过去,雷焦草早卖没了!一转手,肯定不会低于三百五十灵石,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卖的根本不贵。” “那行吧,三百五就三百五。”那名年轻修士觉得对方说得有理,就要掏钱。 “四百灵石,我要了。” 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随后桌上被拍出四百灵石。 酒坊里的众人扭头看去,发现是名戴着狐脸面具的女修,看不到模样,不过身形窈窕,听声音很年轻。 “成交!” 卖家立刻抓起灵石,将雷焦草推了出去。 四百灵石一棵,他赚不少。 狐脸面具的女修拿起雷焦草离开了酒坊,站在街头远眺着擂台方向。 透过面具的目光充满一种不舍,还有几分委屈。 “云极,阮涟漪,祝你们有情人……” 段舞言抽泣了一下,道:“终成兄妹!” 有情人终成兄妹,是段舞言从云极口中听来的,在鬼市逛街的时候。 当时听完,段舞言笑得肚子疼。 如今说出来,却一点都不好笑了。 因为心情早已不同。 要是没有阮涟漪该多好啊…… 段舞言如此想着。 如果没有阮涟漪,我就能与云极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如果把我哄开心,许他纳两房妾室。 可阮涟漪注定是云极的夫人,那么自己呢。 我才不做妾! 段舞言恨恨的踢了脚路边的石子。 她要去河底,所以才买下雷焦草。 她决定不听话一次。 去河底炸鱼! 上次从观鳄崖回来,段舞言将一门火炮装进了储物袋,还带着不少炮弹。 河底鱼多,炸个够。 解压! 对就是解压,云败家教的。 打炮解压。 可为什么一个人不太行呢,非得要两个人? 段舞言始终没弄明白一个人解压与两个人的区别。 其实她的思路偏了。 人数与解压无关,与打炮才有关联。 五百棵雷焦草很快售空,云极留了十棵,多了三十多万灵石。 天已经擦黑,铺满了暗淡的星辰。 云极抬头看了眼天空,眉峰动了动。 灵珠附体之际,云极知道灵珠看了眼天穹。 天上,到底有什么? 灵珠,又是从何而来? 灵珠的隐秘,一定非同小可,云极以现在的境界修为,即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于是散去思绪跳下擂台。 随着云极落地,遍布裂痕的擂台也随之碎裂开来。 阮涟漪始终默默的站在擂台下,未曾离开,就像等着新郎来迎娶的新娘子,清冷又绝美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晕红。 云极拉着阮涟漪往远处跑开,躲过四溢的灰尘,两人相视而笑。 “娘子,我饿了,想吃葱油饼。” “嗯。” 阮涟漪羞涩的低下头。 小油饼的故事,只有阮涟漪与云极才懂得真正的含义。 白芙镇吃的小油饼,可不是只吃饼。 “什么时候洞房啊。”云极在阮涟漪耳畔低声道:“我着急。” 阮涟漪更羞了,不敢回答。 云极的确着急。 玄阳毒那玩意谁知道什么时候爆发,早点洞房,早点解毒啊。 远处燕剑宗看台传来百连善召集弟子的声音。 擂台战已经结束,雷焦草分配完毕,接下来便是仙河会的下半段。 河底之行。 “我得回去了。” 阮涟漪望着云极的双眼,轻声道:“洞房的事,等从河底回来好么,这次,我不会跑的。” 上次洞房的挥袖而去,阮涟漪觉得很内疚,所以才说出我不会跑。 她在承诺,我早晚是你的人。 “听娘子的,不过你最好别去河底。” 云极拉着阮涟漪的小手,道:“我觉得河底不是好地方,危机四伏,这次前往河底的修士未必能活着回来多少。” 阮涟漪望了眼燕剑宗看台,道: “师尊已经定好了名额,我们这些真传弟子都要去河底。” “你那师尊可不是什么好人,容易把你们这些真传弟子都给坑死。”云极道。 “我会小心的。”阮涟漪轻轻晃了晃云极的手,如同在撒娇似的。 云极叹了口气。 只要阮涟漪还在燕剑宗,就逃不过牧采珊的掌控,除非离开山门。 云极已经有所打算,争取让阮涟漪前往天剑宗,唯有如此,才能摆脱牧采珊,否则早晚还得被坑。 “那好,我们一起去河底,也好有个照应。”云极道。 阮涟漪点头同意。 “涟漪,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云极声音有点发沉,道:“你妹妹,丢了。” 阮涟漪愣了一下。 “我妹妹?” “是啊,你有个妹妹叫阮青璃,你爹被仇家击杀之前,将她送到了落云山庄,不久前,阿璃莫名的消失了。” 云极将阮青璃消失的大致经过告知了阮涟漪。 毕竟人家是亲姐妹,云极不想瞒着阮涟漪,还是让对方知道这件事为好。 阮涟漪听得有些发怔。 她本以为自己没了家人,早已是孤身一人,原来世上还有个妹妹存在。 “她……阿璃究竟去哪了?”阮涟漪焦急的询问。 云极缓缓摇头。 阿璃消失得太过诡异,没有丝毫线索。 不过云极心里有一个猜测。 一个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猜测,即便云极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别急,我会找到阿璃的。”云极道。 阮涟漪点了点头,道:“我们一起找!” 燕剑宗已经集结,即将前往河边。 云极牵着阮涟漪走向看台区域。 反正不是外人,云极现在也是燕剑宗弟子了,大家一起走呗,不差我一个。 刚绕过坍塌的擂台,云极看到面前有两个人。 楚慎行与莫姓青年。 楚慎行已经恢复了冷静,依旧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仿佛刚才被打得狼狈不堪的不是他九公子,而是别人。 “拿两棵雷焦草来,我们也去河底。”楚慎行板着脸道,直接索要。 莫姓青年苦笑道:“卖我们即可,无需三百,一千灵石就好。” 说着就要拿灵石。 云极直接扔过去两棵雷焦草。 “送莫兄了。” 莫姓青年拱了拱手表示道谢,显得十分儒雅。 楚慎行冷哼一声,道:“算你识相,河底之行,本公子可以放你一马。” 云极停住脚步,道: “送莫兄一棵而已,又不送你,你的那棵记账,欠我一亿零一千灵石,别忘了还钱啊九公子,” 第564章 还是莫兄会说人话 妖兽暴躁之后会咬人。 九公子此时也想咬人。 楚慎行嗷呜一声就要扑过去咬死云极,被莫姓青年无奈的拉住。 “放开我!我要咬死他这个混蛋!”楚慎行咬牙切齿。 “九公子息怒,一亿都欠了,不差那一千。”莫姓青年劝说。 不劝还好,劝完楚慎行连他都想咬了。 “本公子不与野蛮人计较,云极,你若是来仙唐,我可以请你尝尝真正的美味佳肴。”楚慎行恢复了原样,这份变脸的功夫堪称一绝。 “不必了,大地方的东西,我们这些山野村夫吃不惯。”云极笑了笑,道:“你记得还钱就好。” 一提还钱,楚慎行就想发飙。 他忽然看到了阮涟漪,而云极正牵着阮涟漪的手。 楚慎行立刻转怒为笑,道: “没问题,区区灵石而已算得了什么,等你来仙唐,自然会还钱,不过你可要早点来,不为要账,也得来看看你那位青梅竹马啊,听说她在书院里没什么朋友,很孤单。” 云极脸色一变,差点脱口大骂去你大爷。 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老子拼了命才哄好一个,结果段家明珠又伤心的走了,这时候再加个林陌阑,那就是老母牛打胎,完犊子了。 见云极脸色不好,楚慎行更高兴了,笑道: “云王之风流,实在令人佩服啊,你的名号其实错了,不该叫云王,应该叫风王,风流之王!哈哈哈!” 楚慎行很得意。 让你小子赢了招夫擂又如何,我把你的老底都抖出来,看你如何解释。 莫姓青年在旁边无奈的解释道: “林师妹很开朗,书院里的学子与先生都很喜欢她,算不得孤单。” “还是莫兄会说人话,对了还没请教莫兄尊姓大名。”云极道。 莫姓青年听得这个别扭,我会说人话? 怎么听着不像夸人呢? “在下莫……” 刚说出三个字,云极道:“叫什么都无所谓了,等下次我请莫兄喝酒。” 说罢拉着拉着阮涟漪就走,并留了道传音给楚慎行。 “坏人家姻缘,生儿子没辟眼。” 楚慎行愣了愣,又要往云极身上扑。 “我咬死你个混球!” 莫姓青年无奈的继续拉着,他觉得自己也就装装样子,不拉着,估计九公子也不会真去咬。 狗才咬人呢。 仙唐九公子,地位崇高,实在骂不出什么新鲜的,除了混蛋就是混球,再恶劣的他也骂不出口。 这就吃了大亏。 云极可不管那套,一句生儿子没辟眼就能让楚慎行彻底抓狂。 楚慎行抓狂,莫姓青年则愈发无奈,我这名字难道是禁忌,不让说吗? 赶往燕剑宗看台的路上,阮涟漪轻声道: “你在仙唐,还有青梅竹马?” 云极咧了咧嘴,果然女人都这么好奇。 本庄主风流倜傥,有几个青梅竹马不是很正常嘛。 “儿时玩伴而已,邻居家的小丫头。”云极敷衍道。 “段舞言,也是玩伴么。”阮涟漪又道。 “呃……”云极一时无语。 人都睡了,还玩什么伴呐。 睡友还差不多。 “她很关心你,别辜负了她。” 阮涟漪的声音很轻,目视着前方,没看云极,也没收回小手。 虽然算不上朋友,但阮涟漪独自在擂台下的时候,只有段舞言站在了她身边。 “这辈子,定然不会辜负了你们。”云极深情的道,握紧的阮涟漪的小手。 说得深情,心里却在大笑。 桃花劫,并非无解,这不就渐渐有了缓和的机会吗! 云极很高兴,决定与自家娘子同游河底,加深一下感情。 刚到燕剑宗看台,白获跑了过来。 “小师弟!师尊让你过去,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你。” 云极皱了皱眉。 我不想过去呀! 刚才的谎言,弘一真人肯定反应过来了,过去挨训啊。 “快走吧小师弟,师尊很着急。”白获抓着云极的手臂。 兰素仙开口道:“云极你先去宝器宗那边,不必担心涟漪,有为师在呢。” 言外之意,兰素仙会给阮涟漪做主,不会让牧采珊欺负。 云极没办法,只好跟着白获来到宝器宗看台。 凉弘一招手让云极坐到身边,也不说话,直接动用传音质问。 “那金丹邪修,到底与你有何关联?” 云极知道躲不过去,于是大致说了下严重光。 其实除了段家老祖那条线索之外,别的没什么可隐瞒的。 在隐龙城坊市被严重光强买强卖,这才认识了,之后在仙河会遇到,合伙坑了牧元茂而已。 云极只说与严重光是做生意认识的,从对方手里买了傀儡术与傀儡。 为了证明,特意将法门与傀儡拿出来。 凉弘一终于放心了几分,长出一口气。 天傀山的威名,他这位弘一真人可如雷贯耳,那是邪派顶级山门,极其恐怖。 云极以传音解释道: “师叔在落云山庄住了两个多月,混吃混喝,如果弟子是邪派之人,师叔又不是瞎子,岂能不知。” 抬出曹九钱,是另一份有力的证明。 你不信我,总不能连你师弟都不信吧。 凉弘一点了点头,终于放心。 他继续传音道: “那劫雷,又是怎么回事?” 云极听得奇怪,以传音道:“什么劫雷?” “你在擂台上进阶之后,劈下来的那道劫雷!”凉弘一传音道。 “劫雷?我渡劫了!”云极惊讶起来。 本以为被天雷劈了,云极可没想到那是劫雷。 不可能呀! 筑基后期,哪能引来劫雷,古往今来修仙界没这种记载。 可既然凉弘一提及了劫雷,云极随之狐疑了起来。 那道天雷,确实来得古怪。 正好在自己突破筑基后期的时候,天雷落下。 莫非,筑仙基会引动劫雷! 这个念头在心里升起之后,云极觉得自己的麻烦恐怕还有更多。 如果当真筑仙基会引来劫雷,那么之后的进阶金丹,肯定还有更强的天劫! 这么说,我以后还要挨雷劈! 云极倍感无奈。 打算过后找灵珠问问,筑仙基如果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修炼混元诀。 四周的修行者纷纷动身,前往河边。 “总之那道劫雷来得古怪,你若冲击金丹的时候,一定要倍加小心。” 凉弘一叮嘱了一句,起身与宗主等人走向落仙河。 仙河镇就建在河畔,走出镇子就是河边。 云极跟在宝器宗的队伍里,思索着劫雷与筑仙基之间的关联。 河边已经有修士腾空,飞往河心旋涡。 夜幕降临, 一道道飞剑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泽,远远看去仿佛河面出现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彩虹桥。 即将抵达河边,云极看到了一道女子的身影,正飞跃河面。 看背影有点眼熟,好像段舞言。 此时对方回头,现出一张狐脸面具。 那面具云极很熟悉,立刻断定就是段舞言。 云极立刻一皱眉。 河底绝非善地,阮涟漪奉命前往没办法,段舞言要是再去,就更麻烦了。 云极发现段舞言的同时,段天成也发现了自家女儿。 “拦住她!” 段天成冷声下令,段洪渊与段奇正同时腾空而起追向河心。 段舞言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冲进河心漩涡,与其他修士一同消失在河底。 第565章 遍地是牛马 飞进河底的修士越来越多。 抵达地底后立刻四散开来各自探索。 段洪渊与段奇正冲进了漩涡,却找不到段舞言。 他们是金丹修为,雷焦草无效,不敢探索太远,只能无功而返。 两人回来禀报之后,两人低着头不敢多言。 段天成的脸色很难看,看得出在爆发的边缘。 段家老祖才是段家真正的主人,没人敢忤逆。 哪怕是儿女也不行。 段家老祖虽然不过问段家之事,但威严却一点都没减,反而越来越高。 在所有段家人的心里,段家老祖就是段家真正的帝王,一言九鼎。 今天, 段舞言却做出了忤逆老祖之事,不听号令,独自前往河底。 段家众人都觉得七小姐这次要挨罚了。 段奇正在心里想着七妹肯定没好果子吃,不是被禁足就是被罚没灵石。 段洪渊则想着会不会七妹也被揍一顿,毕竟不久前他这位家主就被揍过一次。 想到段家的明珠有一天也会挨揍,段洪渊甚至出现一种期待感,等着看好戏。 被从小宠到大的掌上明珠,他们这些当哥哥的谁不羡慕,哪怕段洪渊已经是家主,仍旧觉得自己的地位在七妹之下。 不说别的, 后院木屋只有段舞言才敢不敲门就进去。 段家众人都猜到了段舞言会被惩罚,但是没人猜到,老祖的惩罚会重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当着所有段家子弟的面,段天成冷声说道: “段家能有如今的地位,是段家所有人努力打拼的结果,愚昧无知,会葬送家族的前途,段家不允许出现愚昧之人,也不会收留无知之辈,从今天起,愚昧无知的段舞言被逐出家门,永不收留。” 段家老祖一句话,将段舞言逐出了段家! 段家所有人全部愣在当场,震惊不已。 那可是段家七小姐,北燕的明珠! 居然被逐出家门! 谁都没想到,段舞言不听号令的代价,是被家族抛弃。 段奇正急忙劝说道: “父亲息怒,七妹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大了些,加上心情不好这才做出错事,不如派人抓她回来,关上一年不许离开段府。” 段洪渊也求情道: “七妹年纪还小,顶撞了父亲的确该罚,但逐出家门,是不是太严厉了些,请父亲三思啊。” 段家老祖向来一言九鼎,如果将段舞言逐出家门,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段舞言从此将与段家再无关联。 一些与段洪渊同辈的段家人,也准备劝说几句,不能眼看着段家明珠被赶走。 不等别人说话,段天成冷哼了一声,道: “她今天敢不听号令,明天就能自以为是,后天就有可能害得段府家破人亡!我意已决,谁再替段舞言求情,一并逐出家门!” 此言一出,没人还敢吭声。 段家人都看得出来,段家老祖动了真怒。 随后段天成吩咐下去,去往河底的段家子弟只要见到段舞言,不可给予任何协助,将其当做外人即可。 这下更没人敢求情了,连段洪渊与段奇正都选择了沉默。 天威难测。 段家老祖的确多年不问段家之事,可一旦下令,就不许任何人忤逆。 哪怕是段家明珠也一样。 否则就是逐出家门这样的重罚。 岸边不少人呢,各大山门与世家都已经汇聚在河畔。 段家这边的情景,外人看得一清二楚,无论齐家洛家还是燕剑宗与南燕皇族,都知道段家那边出了事。 距离近的,已经听到了真相,得知段家明珠被逐出家门。 消息很快传遍了仙河镇。 宝器宗的队伍离着有点远,云极没听到段家那边的声音,只看到段家老祖将家族子弟召集在一起,不知在宣布着什么。 很快消息传了过来。 得知段舞言不听老祖之令,被逐出家门之后,云极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段天成不想让段舞言去河底,这一点云极很理解。 因为河底肯定有着外人不得而知的凶险,与隐门有关。 段天成身为隐门之人,明知河底是险地,肯定不会让女儿去冒险。 可是云极无法理解的是, 段天成居然将段舞言逐出了家门,从此与段家一刀两断! 看似段家老祖在盛怒之下的惩罚,但云极觉得没那么简单。 段天成那个老狐狸,一定有其他的用意。 外人看来的惩罚,在云极看来很可能是一种保护。 段天成是隐门之人,那么段家,实际上可以定义为邪派。 将段舞言逐出段家,可以看做逐出了邪派,还给段舞言一个清白的身份。 只要与段家再无关联,将来就不会被邪派所牵连。 莫非…… 云极锁起了眉峰。 段天成如此急着将段舞言逐出家门,莫非段家邪派的身份,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云极猜不透真相,但他有种预感。 仙河会之后,恐怕北燕之地要出现动荡。 而且是没人能预料到的动荡。 燕剑宗的队伍已经出发,数百名弟子腾空御剑,飞向河心。 云极看到了阮涟漪。 阮涟漪抵达河心后,回头看了眼岸边。 两人的目光在此刻交汇。 随后阮涟漪的身影与其他燕剑宗弟子一起落进了漩涡,消失不见。 得走了…… 云极不再多想,准备御剑。 宝器宗的宗主贾闻州此时吩咐道: “宝器宗弟子出发吧,在河底要小心行事,互相扶持,你们要切记一点,天材地宝附近大多隐藏着危机,莫要被宝物蒙蔽了双眼。” 一众弟子齐声应是。 云极也跟着敷衍了一声。 虽然不是宝器宗弟子了,没事儿还能回来串门不是,天星谷可是好地方,遍地是牛马,可不能浪费了。 以后缺什么法器法宝,找师兄师姐就行了。 师兄师姐炼不了,还有师父呢。 “云兄!” 齐百书在不远处招手,道:“云兄等等我,一起下河!” 河底肯定热闹,少掌柜最喜欢热闹的地方,一边喊一边朝着云极这边赶来。 段奇正先一步到了云极近前,客气的道: “少庄主身上可还有多余的雷焦草,家父说,可以高价购买。” 云极一听就知道段天成找自己,用了雷焦草当做借口而已。 “倒是还有一些,不知段家老祖能出什么价钱,咱们当面谈好了。” 段天成的面子,不能不给,云极还指着对方脑补自己是天傀山的人呢。 第566章 子鼠,在何处 这时齐百书也赶了过来。 “云兄咱们走哇!” “百书兄稍等一会儿,我去做笔买卖。”云极道。 齐百书道了声好,站在河边等着,反正他也不着急,去河底就是玩一趟而已,他又不缺钱。 白获道: “我们先下去了,小师弟先忙。” 元芊道: “我们先去找大师兄,小师弟可别忘了帮我们找人呀。” 云极现在是燕剑宗的弟子了,白获与元芊拿不住云极会不会帮忙一起找大师兄。 “二师兄三师姐先去,我随后就来,放心,一定会找到大师兄的。”云极道。 白获与元芊放心下来,两人先行一步赶往河底。 云极跟着段奇走向段家的队伍。 路上段奇正低声道: “少庄主应该知道了七妹的事,家父对你很赞赏,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少庄主帮个忙,劝说家父收回成命。” “我毕竟是外人,这事,实在帮不上忙啊。”云极歉意的道。 段奇正苦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理解。 云极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能帮。 如果真让段天成收回成命,允许段家七小姐回归家族,对段舞言来说未必是好事。 云极猜不透段天成这份用意背后的真相,但云极能看得出来,段天成对他这个老闺女,确实宠爱。 段家老祖做出的决定,对段舞言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到了段家队伍后,云极拿出五棵雷焦草,道: “既然段前辈想要雷焦草,这几棵就送给段家好了,无需灵石,我与七小姐还算有点交情,就当卖个人情。” 段天成的眼皮跳了跳,心说你跟我女儿大清早躲在屋子里衣衫不整的,那叫有点交情? “段家不喜欢欠人情,一万灵石,这五棵雷焦草我要了。” 段天成说罢示意段奇正给钱。 云极笑了笑,不再客气,等着收灵石。 表面上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云极赚了双倍的价格,实则还有一场暗地里的交易,无人得知。 云极的耳畔响起段天成的传音: “小女不知好歹去了天井,已被我逐出家门,若耽搁了大事,无需手下留情。” 段天成的传音说得冷漠无情,颇有大义灭亲的架势。 云极听完暗笑了一声。 果然是老狐狸,想要我帮忙却不直说,拐弯抹角的暗示。 你要真不在乎段舞言,何必用购买灵草的借口让我过来。 云极理解段天成的心情。 想把女儿从段家摘出去,与邪派分割开来,又怕女儿死在天井,只好求助云极这个脑补出来的天傀山心腹。 还无法明说,不能直接求云极帮忙救人,毕竟在段天成眼里,云极可是实打实的邪派中人。 段家老祖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云极与段舞言之间的亲密关系上,希望云极能念旧情。 看穿段天成的心思,云极不由得感慨。 可怜天下父母心。 强如段家老祖,也有为了女儿如此为难纠结的时候。 云极以传音道: “逐出家门的惩罚已经够了,年少不经事,谁不曾少年,我尽量带她回来便是。” 听到云极的传音,段天成明显松了口气,微微颔首表示感激。 这个结果,段天成认为是最好的。 只要云极念旧情,就能护得段舞言平安,而他段家老祖也正好趁这次机会将女儿与段家做个切割,为之后的布局留一个后手。 既然段天成领了人情,机会难得,云极趁热打铁,打探起天井的真相。 继续传音道: “天井里的其他准备,可否完成。” 段天成传音道: “天井既然被提前开启,其他准备,应该都已经稳妥,到时候子鼠会配合,但也要防备那两家会不会出幺蛾子。” 云极仔细的聆听,并快速分析。 那两家…… 果然天井这处神秘之地,是隐门三大宗门联手布置。 子鼠配合…… 说明生肖使者之一的子鼠很可能也是天傀山的人! 同时云极从段天成的语气中,判断出隐门三大宗门之间貌合神离,存在着勾心斗角,容易背后被捅刀子。 如此说来,十二生肖出自三大邪派山门,不仅互相防备,甚至有可能互相之间都没见过,只用生肖令牌联系。 从段家老祖的一句话,云极分析出不少有用的线索。 由此也断定了段家老祖一定也是生肖之一! 这些消息事关重大,知道得越多,在天井里就越能掌握先机。 云极继续传音道: “此次天井开启的时间,提前得早了些,我觉得那两家有其他的心思。” 段天成的目光晃动了一下,传音道: “比主上要提前的时间,还早?” 云极传音道:“早了半月有余,主上的命令是月底开启,结果天井在月中已经被打开。” “提前半月……天井开启是炼魂宗那边的任务,这帮鬼东西,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段天成传音道。 云极再次得到了重要线索。 邪派三大宗门之一的炼魂宗,在这次天井任务中负责开启天井,炼魂宗一旦提前动手,预示着天井任务出现了变化。 而这份变化,身为天傀山之人的段天成,明显不知情。 “另一家呢,他们可有准备。”云极传音道。 “长生殿的人负责扫清障碍,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们下手比我们天傀山狠得多。”段天成道。 云极点了点头,做到心中有数。 几句传音,大致得知了天井任务的顺序安排。 炼魂宗开启天井,长生殿是后援,而天傀山是河底任务的执行者。 一个横跨数年的庞大任务,或者说隐门的阴谋,终于在云极眼前浮出水面。 然而云极仅仅看到了冰山一角。 让云极郁闷的是,天井任务到底要做什么? 这一点才是关键之处,可偏偏不能问,因为云极在段天成眼里是天傀山主人的心腹。 要是连任务都不知道,那不就穿帮了么。 唯一能了解任务真相的机会,是等待子鼠现身。 反正就要下天井了,云极冒着被拆穿的风险,以传音问道: “子鼠,在何处。” 只要能抓出子鼠,就能抓住隐门这场布局的核心。 云极问完,发现段天成的眉头动了动,皱了下眉。 被怀疑了? 云极不动声色,等待段家老祖的反应。 第567章 脑补过度 段天成只是皱了下眉,并未怀疑什么。 他继续传音道: “只有同组的生肖可以见面,这是最初定下的规矩,对其他生肖亮出身份是大忌,即便同属天傀山,我也没见过子鼠的真身,不过任务一旦开始,他肯定会现身,他是此次任务的最终执行者。” 云极松了口气。 虽然没被段天成怀疑,但也没问出子鼠的真身。 神秘的子鼠,仍旧藏身在暗处。 这时云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汇。 丑牛! 子鼠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云极却知道丑牛的真身。 落云山庄的老庄主。 按照段天成的说法,十二生肖两两一组,除了同组之人,生肖之间是陌生的,可能走个对面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段天成既然不知道子鼠是谁,也不会知道丑牛是谁。 云极以传音说道: “这次任务,恐怕会出问题。” “除了天井被提前开始之外,还有什么问题?”段天成以传音问道。 “丑牛死了。”云极以传音说道。 段天成的目光明显变化了一下,呈现出惊诧之色。 显然这个消息,让段家老祖颇为震惊。 “丑牛居然死了……既然如此,让严重光下井帮你,听你调遣。” 段天成察觉到了不祥的征兆,连传到云极耳中的传音都开始发沉。 云极的眉峰不着痕迹的动了下。 严重光下井? 你们俩不是天傀山的人么,不该全都下井执行任务么,怎么段天成与严重光不准备下去? 云极心里生出疑惑。 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差错。 以云极看来,这次天井任务,总共兵分三路。 开启天井是炼魂宗,后援是长生殿,河底任务的执行者是天傀山。 而十二生肖当中,有四个是天傀山的人。 段天成与严重光,外加子鼠与丑牛。 结果段家老祖与严重光在任务当中,并不下去,看样子他们俩才是后援,守在天井通道。 如此说来,那长生殿是干什么吃的? 总不会是混子吧…… 云极略一回忆,想起段天成说过,长生殿的人负责扫清障碍。 云极当时以为扫清障碍就是后援的一种,现在看来不对。 天井已经开启,还有什么障碍可言? 云极看了河畔。 满满登登全是修士,天河会数以万计的修行者几乎没人走,全在河边看热闹。 包括各大宗门与世家的金丹强者,全部在场。 云极突然心头一惊。 难不成段家老祖口中的障碍,是河边的这些修行者? 转念一想还是不对。 南燕北燕到场的金丹大修士加起来就有二三十位之多,筑基炼气境多达数万。 这种障碍,要怎么扫清? 十二生肖就算全部现身联手,也未必有多大的胜算。 在人数上,正派这边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金丹强者的数量可比十二生肖多得多。 没时间多想,云极以传音回复: “不用严重光帮我,让他自己行动即可,见机行事,我还没弱到用人帮的地步。” 段天成点了下头,觉得云极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一个严重光算个屁,充其量金丹中期,人家云极一个人能打三个严重光。 云极在擂台上的大展身手,加重了段家老祖的脑补程度,认准了云极就是主上眼前的红人,还是得到主上真传的那种绝对心腹。 而云极则是不同的想法。 段家老祖会脑补,严重光不会啊,那家伙根本没脑子! 而且云极在严重光面前表现出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天傀山的心腹,而是段家老祖这边的人。 严重光始终认为云极是段天成的心腹,所以对云极根本没有丝毫敬意。 这要让严重光跟着下去,肯定调遣不动啊。 还不如各走各的,最好严重光在河底被妖兽吞了,少个麻烦。 雷焦草的交易已经结束,云极不在久留,接过段奇正递来的一万灵石就要告辞。 结果没拿动。 灵石仍旧在段奇正手里。 段奇正也纳闷呢,灵石怎么给不出去? 一道鄙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手下败将,你要那么多雷焦草做什么,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河底宝藏的秘密?” 云极一扭头,看到弘一真人迈着方步走了过来,满脸的不屑之意。 之所以接不到灵石,是因为凉弘一动用灵力给挡住了。 看到弘一真人过来,云极心头一沉。 要糟! 段舞言曾经说起过段家老祖的经历,在仙唐一次宝器盛会之上,得了第二名,炼制的法宝也被第一名斩断。 那场盛会的魁首,就是凉弘一! 弘一真人与段家老祖,是多年前的老对头了。 而云极成了凉弘一的真传弟子,拜入宝器宗天星谷,明显会让段天成起疑啊。 天河会上云极已经表明了身份是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结果段天成不仅没什么反应,还与自己传音了半晌,始终将自己当做了天傀山的人。 难道段家老祖,脑补过度了? 云极疑惑不解。 其实云极猜对了,段天成确实脑补过度。 段天成将云极当做主上的心腹红人,又亲眼目睹云极在仙河会上展现出妖孽般的战力,他认定了云极的任何做法,都是主上的安排。 拜入宝器宗,肯定是覆灭宝器宗去了啊,多简单的因果,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见凉弘一到了近前,段天成冷哼一声,道: “段家底蕴不深,比不得宝器宗,自然要多派些子弟去寻找资源,哪像你弘一真人,坐在家里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送到眼前,真让人羡慕啊。” “你还真说对了!本真人足不出户,就有众多的强者相求,赚钱赚到手都软了,谁让我炼器造诣压你一头呢。” 凉弘一冷笑了一声,道:“云极是我的弟子,他手里的雷焦草不再对外出售,留着备用,不卖你们段家。” 凉弘一亲自过来,的确有着让云极多留几棵雷焦草备用的目的,而更多的,是嘲讽一番多年前的手下败将。 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觉得舒坦。 当年在仙唐盛会上的争斗,凉弘一虽然最后胜出,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这人记仇,既然看到段家老祖,自然要过来揶揄一番。 “不卖就算了,机缘这种东西,不在于雷焦草的多少。”段天成结束了对话,显然不太想理睬对方。 凉弘一却没走,围着段家老祖转了一圈,啧啧道: “我说段天成,你老得太快了吧,当年在仙唐的时候,我记得你还挺年轻的,怎么成了耄耋之人。” 弘一真人不仅小气抠门,喜欢嘲讽别人,手也有点欠。 说着他伸手拍向段天成的肩膀,想要看看对方为何如此老迈,是不是到了油尽灯枯。 凉弘一刚一伸手,段天成顿时目光一沉,灵力暴起! 段家老祖此刻宛如一头炸毛的雄狮,凶相毕露。 第568章 猪队友早点死 凉弘一急忙收手。 “干什么!要吃人呐,云极,走,以后不要跟这种人做生意。” 凉弘一撇嘴冷哼,带走了云极。 整个过程充满了对手下败将的不屑,看似小人得志一样。 连云极都觉得有点丢人。 堂堂弘一真人,在家里小气也就算了,怎么在外面也如此斤斤计较。 段天成的灵力随之散去,盯着凉弘一的背影,目光阴沉。 回到河边,凉弘一收起了小人得志般的神态,脸色随之凝重起来。 “段天成那家伙有点古怪,死气沉沉,离他远点。” 云极听罢心头一动,凉弘一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身为金丹后期的弘一真人,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佻。 “段家老祖,有问题?”云极低声问道。 “段天成那个老家伙,一直有问题,当年仙唐的那次宝器盛会,他就有问题,他拿出的法宝与众不同,携带着极重的煞气,若非为师我技高一筹,当年的魁首就是他段天成的了。” 凉弘一继续说道: “宝器盛会的时候,段天成可谓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到现在区区几十年而已,不该苍老到如此地步,刚才试探他,佯装要拍他一下,结果他立刻暴怒,明显心里有鬼,我猜他那副本体肯定有古怪。” 云极闻言心头一动。 段天成是老狐狸不假,但凉弘一同样也不蠢,心机颇深。 刚才手欠的一幕,只是试探,从而得出了段家老祖本体有问题的判断。 云极略一思索,觉得弘一真人说得确实有道理。 段天成身为金丹后期的强者,即便不服用养颜类的丹药,衰老的速度也要比普通人要慢得多。 段家老祖的外表太过苍老,如耄耋老者。 这一点显然有蹊跷。 至于段天成年轻之际仪表堂堂的说法,云极毫不怀疑。 如果段天成是个丑鬼,根本生不出段舞言那种北燕明珠,哪怕娶个天仙般的美人都未必生得出来。 “师父您老觉得,段家老祖与邪派有关?”云极问了一句。 “应该有所关联,就是不知道关联多深而已,他在宝器盛会上拿出的那件法宝,其中有几种炼器材料是正派修士得不到的东西。”凉弘一道。 “我们宝器宗该如何应对,未雨绸缪,师父要早做打算才好。”云极语气担忧的道。 仙河会上不知蛰伏着多少邪派高手,云极无法明着提示,正好凉弘一多年前就怀疑段天成与邪派有关,于是顺水推舟,提醒了一句。 云家正是崛起之时,北燕格局如果发生巨变,对落云山庄绝不是好事。 本以为凉弘一会谨慎应对,结果人家哈哈一笑,道: “有什么好打算的,邪派修士也是人,也要炼丹炼器,你当为师没跟邪派打过交道么,邪派的人,出手可大方得很,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云极很想给眼前这个矮个子挑起大拇指,然后再来个脑盖。 挑大拇指,是因为凉弘一活得通透,不拘泥于正邪之分。 拍个脑盖,是因为凉弘一太过自大,邪派跟你做生意的时候客客气气,但杀你的时候,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云极知道天井是一场阴谋,关联极大,可惜点不醒自大的弘一真人。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云极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极点不醒的人,有人能。 齐霜的身影从远处飞来,带着破风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齐霜是齐家负责追查邪修的人选,并非家主派遣,而是她自己要求去追查。 此时刚刚回返,没找到线索。 凉弘一显然认得齐霜,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有点臊眉耷眼的架势,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弘一真人,别来无恙。” 齐霜始终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的冷声道。 “齐道友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呵呵。”凉弘一心虚的道。 云极看着两人的神态,觉得很是好奇。 齐霜曾经的男人是曹九钱,而凉弘一是曹九钱的师兄,怎么齐霜还与弘一真人有过什么故事? 涉及感情的事,只要出现三个人的情况,那就有趣了。 “敢问弘一真人,你那师弟,死没死呢。”齐霜冷声道。 “啊……快了!快死了,他那种人渣肯定活不了几年,你放心,再过两年他要是还没死,我亲手把他掐死!”凉弘一道。 “弘一真人的承诺,还真是不值钱啊,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曹九钱那狗贼他死了吗!还不是活蹦乱跳四处招摇!”齐霜恨声道。 “我也没办法,我是他师兄又不是他爹,总不能真把他打死吧。” 凉弘一苦着老脸,道:“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撮合你们的姻缘,结果亲事没成,还落下了一身埋怨,哎,我也是一番好心呐。” 听到这里,云极恍然大悟。 原来齐霜与曹九钱的姻缘,与凉弘一有关,应该是当师兄的见师弟游手好闲,打算帮他定一门亲事,让曹九钱收收心。 结果心没收回来,把齐霜又给害了。 “当年之事不提也罢。” 齐霜冷声道:“还请弘一真人告知你那师弟一声,如果他曹九钱还是个男人,就让他滚出来替他的孩子报仇!当年害死他孩子的凶手,出现了。” 凉弘一豁然一惊,道:“方才动用傀儡的那邪修?” “就是他!” 齐霜咬牙道:“化成灰我也记得那狗贼!既然他出没在北燕,我必杀之!” 凉弘一很清楚当年齐霜与曹九钱的恩怨。 齐霜曾经与邪修一场恶战,腹中的孩子就此丧命,从而记恨起曹九钱,姻缘变成了孽缘,两人再没见面。 曹九钱其实有过负荆请罪的举动,只是齐霜闭门不见,对其心灰意冷。 得知当年害死齐霜孩子的邪修,就是仙河会上动用傀儡之人,凉弘一立刻愤怒起来。 “这件事我知道了,宝器宗会全力追查此人,用不着曹九钱那个饭桶,只要找到线索,我会亲自出手,替你们夫妻报仇雪恨。”凉弘一道。 齐霜冷声道: “如此,便多谢弘一真人了,不过夫妻两个字,你最好别乱用,我跟曹九钱不是夫妻,是仇人!” 凉弘一的小心机被拆穿,老脸一阵尴尬。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份姻缘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齐霜转向云极,道: “云极,霜姨相信你与邪修无关,但你要将那邪修的一切消息如实告知,此人,我必定要亲手杀掉!” 云极点头称好,再次将如何认得严重光的经过说了一遍。 与告知弘一真人的那套说辞一样。 严重光那种猪队友最好早点死,留着对谁都是祸害。 第569章 门主有请 猪队友早点死,大家都轻松。 其实云极比齐霜更想干掉严重光。 除了猪队友之外,严重光对云极的威胁极大。 段家老祖相信云极是天傀山主人的心腹,严重光是不会信的。 只有干掉严重光,段天成才能继续脑补。 只要严重光与段天成仔细的对下账,云极这个假心腹很容易被拆穿 得知严重光曾经出没于隐龙城,齐霜恨得咬牙切齿。 仇家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没,何其张狂! “齐家会调集所有力量,将那狗贼抓出来碎尸万段!” 齐霜说罢就要返回齐家队伍去调集人手。 “霜姨。” 云极喊住了对方,道:“我有个办法,也许不用太费力就能将其抓获。” “你说。”齐霜道。 “守株待兔。” 云极道:“严重光敢在隐龙城出没,敢来仙河会,说明此人极其自大,胆量过人,以我判断,他不会远走,有可能就在附近蛰伏。” 齐霜与凉弘一听罢,纷纷现出不解之色。 “他已经暴漏了身份,留在附近岂不是找死?”凉弘一道。 “说说你这份判断的依据,他为何要逗留在仙河镇附近?”齐霜道。 “无利不起早,既然严重光敢来仙河会,一定有着明确的目的,他不会为了看热闹而来,必定为了捞取好处,好处没到手,他怎么舍得走。”云极道。 齐霜与凉弘一恍然大悟。 “他在等待下河的修士满载而归,然后出手劫掠,再远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果然是邪派的路子,云极猜得应该没错。”凉弘一点头道。 “此人确实胆大包天,做得出来这种举动。”齐霜颔首道:“守株待兔这个法子不错,他若敢出手劫掠,让他有来无回!” “只守株待兔还不够,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一边守株待兔,一边主动出击,如此才能万无一失。”云极道。 “该怎么做,你说。”齐霜道。 “派遣家族子弟扩大搜索范围,此举作为障眼法,蒙蔽严重光,金丹高手则暗中搜查仙河镇附近区域,重点关注河心通道附近,以我猜测,严重光就在百里之内,应该没走远。”云极道。 “好,按你的办法行动。”齐霜点头道:“你比齐家人都聪明,我信你。” 云极谦虚的连连摆手,道:“晚辈只是猜测而已,未必准确。” 云极无法明说。 我根本不是猜测,而是知道内情啊。 严重光与段家老祖负责接应,严重光肯定会出现在天井通道附近。 正好借齐家与宝器宗之手,先把严重光那个猪队友干掉,除掉一个生肖。 齐霜与凉弘一商量着如何行动,云极不再参与后续事宜,告辞后与齐百书汇合准备前往河心漩涡。 “快没人了,云兄咱们赶紧走吧。” 齐百书站在飞行法器上,急不可耐,看样子很想去河底大展身手。 云极登上飞行法器,同时小黑狗也跳了上去。 法器腾空,飞往河心。 云极检查了一下大黑的伤势。 追风犬身上多了几个血洞,是白狼的獠牙咬的。 伤势不算重。 云极拿出几粒适用妖兽的灵丹,喂给大黑。 下河,是要带着大黑的。 金丹修士不敢下去,是因为雷焦草无法遮蔽金丹气息,而地底又存在着恐怖的妖兽。 大黑则不同。 追风犬本身就是妖族,面对其他妖兽的时候,未必会引起敌视。 大黑在河底行动,比人族修士要安全得多。 寻找俞长铭,也需要大黑的嗅觉,否则真就是大海捞针了。 吃下灵丹后,大黑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伤口很快结疤。 云极不得不感叹,妖族的肉身确实强悍,人族远远比不上。 不知混元炼体诀修炼到最后,会不会拥有一副堪比妖兽的本体? 云极发散着思绪。 “云兄,你看这是什么。” 齐百书神神秘秘的拿出两个面具,均为青面獠牙的鬼脸。 递给云极一个面具,齐百书嘿嘿笑道: “河底可不是擂台,大家各凭手段,该打劫的时候就得劫个够!当时登上擂台要围殴云兄的那四十多人,我全都记住了,他们一个也别想跑!这叫秋后算账!” 云极诧异的看了眼少掌柜,感慨道: “百书兄,你长大了。” 都会打劫了! “哈哈!都是跟云兄学的,云兄乃是我的引路人!”齐百书自豪的道。 “百书兄,这话咱们哥俩说说就好,千万别在你爹面前说,我怕你挨揍。”云极道。 云极不仅怕齐百书挨揍,也怕自己挨揍。 好好的少掌柜,都快变成劫匪了,齐皖知道还不得气死。 “云兄你说咱们起个什么名号,叫黑白双煞如何?河底宝藏,双煞大展神通,劫富济贫,锄强扶弱!” 齐百书幻想着河底之行,打劫那些不开眼的家伙,顺便帮一些弱小者,最好来一场英雄救美,邂逅红颜。 “百书兄,你其实没学到精髓啊。” 云极感叹道:“我们不去锄强扶弱,而是无差别打劫,利益最大化。” 齐百书听得直挑大拇指,道:“有道理!” “这次行动,我是首领,希望百书兄听从号令。”云极玩笑般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肯定听云兄的安排!”齐百书道。 “最迟两个时辰,行动必须结束,到时候你要立刻离开河底。”云极道。 “两个时辰?为什么呀,时间太短了吧。”齐百书诧异道。 “听我的。”云极拍了拍齐百书的肩膀,道:“我有种预感,河底会出事。” 齐百书张了张嘴,想要争取一下多探索一番,好不容易去一次宝藏,哪能这么快就回来,到时候两手空空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但他发现云极的目光变得有些低沉,眉峰微蹙,绝非开玩笑的样子。 少庄主平常都是笑呵呵的神态,很少有如此凝重的时候。 以齐百书对云极的了解,他知道两个时辰的限制,是云极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云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齐百书道。 “听到些不知真伪的传闻,加上直觉。”望着越来越近的河心漩涡,云极道:“宝藏出世,往往会伴随着大量的人命,哪有至宝不染血。” “好,我听云兄的,两个时辰之后我会返回,肯定不拖后腿。”齐百书承诺道。 这才是聪明人。 齐百书知道自己的战力没有云极强,脑子没有云极转得快,又没有云极那么多手段,但他信得过云极,这是他的优势。 换成别人,云极可不会特意给出这种警告。 “齐璇玉没下去吧。”云极问了句。 “没有,璇玉姐准备前往南燕皇城,丹香阁分店开张在即,需要她坐镇。”齐百书道。 “那就好……”云极点了点头。 阮涟漪与段舞言都去了河底,还有个奄奄一息的大师兄等着救呢,云极实在分身无暇,战力再强也护不住太多人。 飞行法器很快抵达河心。 这时一名披着轻纱的清凉女修,脚踏飞剑到了近前,娇声娇气的道: “云王殿下还请留步,我们门主有请。” 第570章 我辈楷模 面前的女修,只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仙河门的人,来自百花船。 仙河门的门主阎秋灵,居然派人来请云极。 齐百书与云极都觉得有点意外。 “本王手头拮据,没钱逛青楼,等从河底回来一定登船一叙。”云极直接拒绝。 擂台上砍死一名仙河门真传,又把赵武量虐了一顿,仙河门现在肯定恨透了自己,云极又不傻,岂能往枪口上撞。 齐百书在旁边说道: “你们百花船的饭菜,我们北燕的人吃不惯,等什么时候想要换换胃口,再去吃酒。” “抱歉啊少掌柜,门主只请云王一人,并未请你,门主亲自招待的资格,用钱是买不到的,你不行,齐家,一样不行。”女修掩口笑道。 齐百书闹了个大红脸,眼角直抽,强忍着没发作。 云极道: “若是门主有事,不如在这里说就好,我没时间去百花船。” “门主只让我来请云王登船,门主说,王爷一定会来的,因为门主为王爷准备了一位清倌人,王爷肯定喜欢。”女修娇笑道。 云极也笑了起来,道:“我的眼光有点高,寻常女子,入不得本王法眼。” 齐百书在旁边连连点头,这话可不是吹牛,少庄主的眼光都高到天上了,非极品不爱。 仙河门的女修笑道: “我们百花船新来的这位清倌人,虽然容貌有损,但人是极美的,门主说了,只有云王才懂得欣赏残缺之美。” “你开什么玩笑呢!” 齐百书忍不住了,道:“你们的门主眼睛又不瞎,看不到阮涟漪的模样吗,别说容貌有缺,就是你们的门主,在少庄主眼里也是下等货色。” 齐百书刚才被贬低了一番,这下终于找回了场子,觉得很是畅快。 云极淡淡一笑,道: “阁下请回吧,替我转达一声,门主的美意,本王心领了。” “这样啊,那好吧,不过那位清倌人恐怕要伤心了,云王真不想见一面么,她脸上的疤痕,看着丑陋,却是为你而伤哦。” 女修现出古怪的笑容,伸出手指,从自己的额头画到下颏,以动作描绘着那清倌人脸上的疤痕轮廓。 云极的笑容渐渐消失,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兴趣了,不知那清倌人叫什么名字。” “我们百花船的人,自然以花为名,门主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桃花。”女修道。 云极的目光开始渐冷。 对方所描绘出的清倌人,明显是小郡主,悦桃花! 怎么可能! 云极心头泛起疑惑。 悦桃花被小寒宫的金丹长老负南千带走了,返回了小寒宫。 虽然负南千当时说缺个丫鬟,但云极知道那只是借口罢了,负南千对小郡主有眼缘,不远万里带回宗门岂能只当个丫鬟,至少会成为弟子。 所以云极对小郡主丝毫没有担心。 反而觉得庆幸。 负南千可是金丹后期的强者,又是顶级宗门小寒宫的长老,能拜入这种人物的门下,对悦桃花来说绝对是一场造化。 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对面这仙河门女修,却能将悦桃花脸上的伤疤准确的描绘出来,显然她见过小郡主。 难道悦桃花当真在百花船上? 云极百思不解。 总不会负南千带走了悦桃花,反手卖给了仙河门吧。 怎么可能呢! 小寒宫的长老,做不出这种荒唐事,那可是云州之上的顶级山门,与天剑宗并驾齐驱的庞然大物。 齐百书也听愣了。 他知道桃花郡主,没想到小郡主居然在百花船上。 这是怎么回事? “咯咯咯,王爷现在还有兴致吗。” 仙河门女修贴到云极身边,娇声道:“如果云王对桃花没兴趣,奴家也可侍奉枕席,一定让王爷满意。” 云极淡然一笑,道: “看来你们的门主挖了本王不少老底,本王的确有一朵桃花,不过没在你们仙河门,用这种借口诓我登船,你们不觉得老套么。” 仙河门女修笑着取出了一把剪刀,递给云极道: “王爷若不信,那奴家也没办法了,门主说了,若王爷不来,桃花,就给别人享用喽。” 看到剪刀的那一刻,云极目光一沉。 剪刀很普通,但云极认得,就是悦桃花经常随身携带的那一把! 小郡主,居然当真落在了仙河门手里! 到底发生什么? 负南千怎么会把悦桃花送上百花船? 云极满心疑惑,无从知晓。 不过能确定的是,小郡主此时就在百花船上。 把玩着剪刀,云极表情不变,道: “也好,本王有点口渴,去百花船讨杯酒喝,你先回去,告知你家门主,本王这就登船。” “奴家恭候云王大驾,哦对了,百花船有规矩,不许带狗哦。”仙河门女修抛了个媚眼,笑着踏剑飞走。 不许带狗的规矩,显然是临时定的,为了不让云极带着追风犬登船。 “鸿门宴呐,云兄,怎么办?”齐百书焦急道。 “我去一趟百花船,百书兄你先返回岸边,给大掌柜送个消息。” 云极目光平静的叮嘱道:“半个时辰之后我若没下船,让大掌柜会合弘一真人,并通知南燕皇后与悦远王,再告知段家老祖,让他们一起上船救我。” 这种时候,云极只能先安排后手。 百花船,必须得去一趟。 悦桃花极有可能就在船上,云极不可能置之不理。 仙河门如果对自己下手,那么云极也不会束手就擒。 先把援军定好。 齐家三位金丹在场,弘一真人与兰素仙,曹止晴与悦无涯,加上段家的金丹,至少十位以上的金丹大修士。 云极就不信十多位金丹,还保不住自己。 “好!我这就回去送信。”齐百书点头答应。 “还有。” 云极道:“送完消息,你立刻去河底,大黑先交给你,尽快找到段舞言与阮涟漪,让她们切勿深入河底,留在出口附近等我,切记,在河底千万别走太远。” 齐百书凝重的点头,调转法器飞往岸边。 云极站在漩涡外的石壁上,十分郁闷。 本以为仙河会的麻烦,在河底,结果还没下河,麻烦却来自百花船。 “仙河门……呵。” 云极冷声一笑,一道剑光斩下,将石壁切下来一块,一丈多高。 这块石壁外侧有字。 落云冢。 将石块收入储物袋,云极踏剑而起。 岸边, 无数修士汇聚。 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看看前往河底的修士当中谁能最先满载而归。 看热闹的人们,同时发现了堪称震惊的一幕。 赢了招夫擂的北燕云王,没去河底,居然飞上了百花船! 沉默了稍许,岸边爆发出阵阵羡慕的声音。 “云王果然风流!刚赢来娇妻,转头就去青楼,简直是我辈楷模!” “服气!服得五体投地!” “云王,真男人!” 云极听到了岸边传来的声音,满脸无奈。 我真不想逛青楼啊,是她们逼我的,可是说出去谁信呢。 鬼都不信啊…… 第571章 他就是邪修 落仙河岸边。 燕剑宗的弟子们搭建起简易的竹棚,摆好几排高脚大椅,留给长老们与地位较高的真传弟子休息。 牧采珊的脸色始终苍白。 服下丹药后,她的伤势虽然被压制了下来,但很难在短期内完全恢复。 本命法宝一旦被重创,法宝的主人必定会元气大伤。 牧元茂站在牧采珊身后,尽管有空位置,他没敢坐。 擂台战,他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心惊胆战的等待着姑姑的责罚。 牧采珊一直没说话,而是定定的望着河心。 牧采珊憋着一肚子恶气,不过她此时却在思索着某个被她忽略的线索。 直至看到云极飞上了百花船,牧采珊忽然目光一动。 她终于想起来了。 仙河会开始之前的那场茶肆赌斗,有问题! 当时牧采珊只认为云极是个猖狂之辈,居然敢与她赌斗法宝,现在回过味儿来,云极不是猖狂,而是在掩饰! 掩饰储物袋! 将当时的经过仔细回想了一遍,牧采珊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耍了。 赌斗是云极提出来的,是障眼法而已,目的是不让别人查看他的储物袋! 如此推测下去,云极的储物袋里一定有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牧采珊目光清冷的点点头,自语道: “心智如妖,果然厉害!可惜,你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元茂,你准备下河。” 牧元茂被云极展现的力量吓破了胆,此时恍惚了一下,道: “我、我还用下去吗?” “怎么,败了一次而已,你就怕了?”牧采珊转回头,用冷漠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亲侄子。 “没、没怕!侄儿岂能怕了个卑鄙之辈,这笔账早晚要找那云极算个清楚!”牧元茂口不对心的说道。 “你又没输,无需惧怕,记住,那云极动用的力量,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牧采珊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牧元茂恍然惊醒。 对呀! 我用姑姑的极品飞剑,云极也用了云家老祖的力量! 除掉外力,大家都是筑基后期,同阶而已,我怕他作甚! 牧元茂越想底气越足。 他认为云极能一挑三,是提前动用了云家老祖这份助力,否则哪有筑基后期那么强的。 既然外力,早晚有用尽的时候,到时候大家比拼境界灵力,还不是相差无几。 牧元茂的惧意很快消失,变成了咬牙切齿,眼中恨意大起。 “侄儿这就下河,在河底与那云极再论个高低!让他有去无回!” 牧采珊沉声道: “你要记住,越强的外力越无法持久,那云极在短期内肯定用不出擂台上的力量,不过你下河的首要任务,不是找他报仇,而是……” 牧采珊的现出一抹冷笑,改用了传音。 “而是找到你师妹,先把生米煮成熟饭!阴阳合璧丹的药效就快发作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莫要错过。” 牧元茂闻言立刻现出狞笑。 旁边有其他弟子与长老在场,牧元茂急忙收起笑意,心里却在得意。 招夫擂输了又能如何,师妹一定是我的! 想起阮涟漪的冷漠,牧元茂忽然有点畏惧,以传音问道: “姑姑,师妹她从小孤僻,外柔内刚,到时候会不会……” 牧元茂怕阮涟漪到时候跟他拼命。 “放心便是,你是她师兄,岂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女人再如何刚强,只要将其收服,早晚会变得服服帖帖,你可以佯装成意外,这样她就不会恨你了。” 牧采珊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虫递给了牧元茂,继续以传音说道: “冰萤喜欢极寒气息,天生会亲近玄冰之体,用它来寻找阮涟漪的位置。” 牧元茂收起冰萤后,用力的点点头,失去的信心被他再次找了回来。 “成就了好事之后,你立刻远离,免得你师妹当时想不通对你出手,回来之后,我会开导她,让她明白那云极并非良人。” 牧采珊的脸上现出冷笑,以传音吩咐道:“在河底你无需与云极拼命,让他身败名裂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只需揭穿他邪道修士的身份即可。” 牧元茂眼前一亮,传音道: “侄儿明白了!在河底杀掉一些修士栽赃嫁祸给云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让其他宗门与世家误以为他是邪修!” 牧元茂觉得自己理解了姑姑的用意,并开始计划如何行动。 不料耳边传来他姑姑的传音喝斥。 “什么误以为,他就是邪修!于家丢的法宝肯定在他身上,他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过我!他与那金丹邪修根本就是一伙的!” 牧元茂愣了愣,想不通云极怎么成了邪修。 牧采珊没多解释,以传音道: “去吧,按我的安排行动即可,云极除非死在河底,否则他一旦活着回来,我会揭开他的真面目,亲手送他归西!” 牧元茂领命前往河心漩涡,此时云极也登上百花船的甲板。 站在船头,云极打量了一番这处仙河门的特殊山门。 花船本身散发着法宝气息,十分庞大,三层的楼阁修建得古香古色,颇具气派。 有婢女在甲板上恭迎,万福后在前面引路。 云极脚下没动,先点了下储物袋。 将一块大石头立在了甲板上。 其上刻着落云塚三个大字。 字是燕福写的,用来忽悠曹天毫,河心岛曾经被云极当做了云家祖坟。 今天既然是鸿门宴,说不得,只能带着祖坟一起来赴宴了。 至于仙河门的门主信不信,那都无所谓,因为云极已经在擂台上表演了请老祖的戏码。 反正牧家的极品飞剑被毁了,楚慎行的妖丹中期虎妖被打残,赵武量被吓得屁滚尿流。 不信,咱们就试试。 云极并非在虚张声势,而是不断的给自己加筹码。 如果悦桃花当真落在仙河门手里,想把人要回来,绝非易事。 只有自己的筹码足够,才能让阎秋灵有所忌惮,到时候才有得谈,否则只能任人拿捏。 少庄主天生风流,只爱美人。 同时美人,也是少庄主唯一的弱点。 立好巨石,云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婢女惊讶的目光里阔步而行,背着手走进了大门。 进门是大厅。 珠光宝气,格局与青楼类似,有舞姬表演,有乐师演奏,有酒客抚掌,有姑娘卖笑。 擂台结束之后,不少修士登上了百花船,吃酒赏舞,等待着仙河会的最后落幕。 云极一进门,立刻吸引了很多目光。 尤其是衣装各异的仙河门女弟子,一个个眼睛发亮,面带晕红,有人甚至在咽口水。 没办法,少庄主模样太好,气势太盛,加上仙河会魁首的名号,在这些姑娘们的眼里简直帅到天崩地裂。 别说收钱了,倒贴钱都愿意侍奉。 引路的婢女停步在楼梯口,示意门主在楼上。 云极刚要上楼,忽然看到一楼大厅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人,气质儒雅,文质彬彬正独自品酒。 见云极望来,此人无声的笑了笑,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云极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很冷,没上楼,而是转身走向对方。 老熟人,自然得打个招呼。 坐在百花船大厅里的儒雅文士,不是别人,正是寄怀真! 第572章 寄怀真的哑谜 桌面上只有两碟瓜果,一壶灵酒。 云极来到近前,拿起一个果子在手里把玩,道: “城主好雅兴,丢了那么多灵石还有钱来喝花酒,菜有点少,不如这顿我请。” “心情不佳,咽不下大鱼大肉,只能吃点清淡的了,虽是落魄之人,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寄怀真放下酒杯,面带轻笑,道:“云王若有心,不妨送我一棵雷焦草,藏宝之地,最适合当做棋局,我们,再下一盘如何。” “好哇,我这人最喜欢下棋了。”云极坐在寄怀真对面,道:“一百万灵石一棵雷焦草,一手钱一手货。” 说话间,云极袖子里的千光耀云剑已经缓缓颤动。 随时准备出手! 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不过谈论的话题却好似熟人之间的玩笑。 越是轻松的局面,越容易暗藏杀机。 云极无法确定寄怀真与仙河门的关联,不得不防。 对面的家伙是个老银币,绝非牧元茂赵武量那些蠢蛋可比。 不谈修为境界,单单在心智这块,寄怀真是云极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百万灵石一棵草,不贵。” 寄怀真看起来有几分疲惫,看着桌面上的果子,道:“这里有两个果子比较特殊,价值不菲,你送我一棵雷焦草,我请你吃两个果子。” 云极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敢下河?” 雷焦草并不贵,如果寄怀真当真想要,他完全可以花费几百灵石买一棵。 云极真正疑惑的地方,是寄怀真以金丹修为,如何在河底生存。 雷焦草对金丹根本无效,金丹修士前往河底会惊动更强的妖族,很容易有去无回。 “半月前自然不敢,现在嘛,可以试试,谁能想到受伤也会有好处呢。”寄怀真品了口灵酒,道。 云极一听就懂。 寄怀真受伤之后,境界不稳,有跌落境界的危险,他此时的境界忽上忽下,在筑基与金丹之间起伏不定,如果刻意压制修为,收敛金丹气息,完全能达到筑基程度。 压制修为到筑基境,其他金丹也做得到,但是金丹本体的气息是无法剔除的,瞒不过强大的妖族。 寄怀真则不同。 他被段家老祖重创,至今伤势未愈,境界气息忽高忽低,比其他金丹修士更容易伪装成筑基境。 真要被强大的妖族察觉,他甚至可以再次以击伤自己为代价,将境界稳定在筑基程度,达到完美伪装的效果。 云极赞许的点了点头。 寄怀真这个家伙,不仅对别人狠辣无情,连发妻都能手刃,对他自己一样够狠。 确实是个人物,说成一方枭雄也不过分。 “说说果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味道好的话,雷焦草归你。”云极说着拿出了一棵雷焦草放在桌上。 寄怀真笑而不语,伸手拿起左侧只剩下两个果子的盘子。 右侧的盘子则是满的,装了十几个。 装有两个果子的盘子,轻轻撞了下右侧的盘子,其上的两个果子随之滚落。 随后寄怀真将空盘子放回桌面,捡起滚落的两个果子放在了右侧的盘子上,然后笑道: “云王觉得这两个果子,值不值一棵雷焦草呢。” 云极沉默了稍许,将面前的雷焦草推了过去,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 寄怀真以果盘当做道具,打了个哑谜。 云极也猜到了谜底。 两个果子的果盘,预示着两个人,这两人撞上了更强大的果盘,所以同时翻车,而且被活捉。 果子所代表的那两个人,不用问,就是负南千与悦桃花! 负南千带走悦桃花之后,在返回小寒宫的路上遇见了百花船。 或许负南千与阎秋灵原本就有仇,也可能发生了争端,双方大打出手,结果负南千落败,两人落在阎秋灵的手里。 而这一切,正好被提前登上百花船的寄怀真看在眼里。 登上阶梯之际,云极在暗暗思索。 消息应该是真的。 挑拨离间的手段,这种时候用处不大。 反而说出真相,能让自己对仙河门产生更强的敌意,如此一来寄怀真才会获得好处,有机会坐山观虎斗。 这是阳谋。 老银币就是老银币啊,云极暗暗感慨。 寄怀真这孙子怎么还不死呢,威胁实在太大,最好在河底砍死他。 这也是云极的阳谋。 给出雷焦草,河底分胜负。 短短盏茶时间,两人各出阳谋。 云极的优势最大。 因为河底本就危险万分,不仅有大量妖物,还有隐门的阴谋。 只要将寄怀真拖进来,就算他不死,想出去也得掉层皮。 明明天井的外形就是个天坑,寄怀真还要往里跳,云极自然举双手欢迎。 不在多想寄怀真的威胁,云极将心思全部放在接下来的鸿门宴。 能将金丹后期的小寒宫长老战败,仙河门之主的手段非同小可,而且胆量惊人! 阎秋灵难道不怕小寒宫震怒? 这一点是云极无法理解的地方。 仙河门的实力确实不弱,在南燕北燕完全可以横行,未必比得上燕剑宗,但不会比宝器宗弱就是了。 仙河门放在燕国可以称之为一方霸主,但是放在云州就不行了。 无论燕剑宗还是宝器宗,亦或者三大世家,加在一起都比不了顶级宗门的小寒宫。 那么阎秋灵的底气在何处? 她凭什么敢对小寒宫的金丹长老下手? 除非…… 云极登上最后一层阶梯之际,眉峰也随之一动。 想到了一个可能。 除非仙河门属于隐门,背后有着邪派大宗撑腰!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阎秋灵敢劫杀负南千。 生肖…… 云极的目光动了动。 云极几乎能断定,仙河门的门主阎秋灵,就是十二位生肖之一! 只是不知此人隶属三大邪派山门的哪一家。 眼前是一间大屋,金碧辉煌,尽显奢华。 云极迈步而入。 屋子里没有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床榻,铺着一层白色的虎皮。 床榻中间架着制作考究的矮桌,其上摆着精致的点心,酒杯中是琥珀色的灵酒,酒香四溢。 身披薄纱的阎秋灵斜倚在矮桌一侧,正吃着点心,美目顾盼间,风情万种,千娇百媚。 “云王大驾光临,小小花船蓬荜生辉。” 阎秋灵现出迷人的笑意,拍了拍身下的床榻,声音甜腻的道:“听说云王向来胆大包天,传闻果然不虚,既然来了,就上来吧。” 阎秋灵说得客气,实则是下马威。 也是给云极出了道难题。 床榻上架起矮桌,怎么坐都不方便。 正人君子根本不会上去,那是床榻又不是酒桌,坐不得躺不得,成何体统。 猥琐之徒一旦上去,就会让人看低,会被人小觑鄙夷。 对别人来说的难题,对少庄主根本就不算问题。 云极呵呵一笑,直接一步跃上床榻,既没坐也没躺,而是骑在了…… 阎秋灵的身上! 第573章 上马威 仙河门的门主之约,明显是鸿门宴。 作为主人,阎秋灵有着天然的优势占据上风。 作为客人的云极,必定落在下风。 但有一种情况可以破局。 那就是压迫感! 只要给予阎秋灵足够的压迫感,云极即可从下风逆转为上风。 而压迫感这种东西,最能直接体现出来的举动,就是直接压上去。 云极做到了。 不仅压迫感拉满,浑身重量都压在了阎秋灵身上。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仙河门的门主。 给我个下马威? 老子先给你个上马威! 骑上再说。 阎秋灵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料想过云极进来之后的局面,有可能暴怒,有可能讨好,有可能哀求,有可能威胁,甚至低声下气。 唯独没想过人家进来之后,直接骑上来了! 阎秋灵有点发懵,随后变得羞恼交加,甚至心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就此臣服,任凭眼前的男人为所欲为。 原因很简单, 不止人家的举动猖狂到极致,压迫到极致,还生着一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孔。 呼…… 阎秋灵呼出一口热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也不挣扎,嫣然笑道: “云王好生霸气,小女子有些吃不消呢。” 声音充满了魅惑,娇声娇气,犹如被欺负的小女孩,阎秋灵此时柔情媚态,一副予取予求的娇媚模样。 云极淡然一笑,道: “大婶,算了吧,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我是小牛,只吃嫩草。” 一句话,再次让阎秋灵怔住了,脑子再次出现空白。 随后这位仙河门的门主勃然大怒,灵力暴起。 在阎秋灵翻脸之前,云极单手按向旁边的矮桌,身形灵动的越了过去,斜倚在矮桌的另一侧。 悠哉悠哉的拿起一块点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阎秋灵的眯起双眼,灵力渐渐消散。 她忽然笑了起来,道: “好一个北燕云王,你不止胆大包天,把你的胆子挖出来,恐怕都能破天而去。” “门主过奖了,我这人比较随意,看到喜欢的东西总喜欢亲近一下。”云极道。 “那你怎么不亲近了呢,为何要下去呢。”阎秋灵娇笑道。 “我一想起门主的年纪,就下不了手哇,哎,实在没办法。”云极无奈的叹息道。 “年纪有什么关系,只要身体年轻就行了,难道我比其他的美人,差么?”阎秋灵娇声道。 “不差,门主的容貌可以称得上倾国倾城,只是门主的心,老了,我喜欢的是身心都年轻的美人,缺一不可。”云极道。 “看来云王的标准还真高啊,不过有些事,经验老道才更有趣,不是么。”阎秋灵抛了个媚眼,那意思是你懂的。 “好像有点道理!不知门主会什么手段,花心车,马后炮,铁门栓,仙人指路,这些招式都会吗?”云极搓了搓手,十分期待的道。 “咯咯咯!云王果然是此道中人,懂的还不少呢,云王若是喜欢,你说的这些,小女子都可展示一番,保证让你流连忘返。”阎秋灵挑起秀眉,娇声道。 “那好,咱们现在开始吧!”云极盘膝而坐,将矮桌上的点心撤下。 “在桌上?不太舒服吧。”阎秋灵有点奇怪。 “舒服,怎么能不舒服呢,棋盘不放在桌面,还能放哪。”云极道。 “棋盘?”阎秋灵目光一冷,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旗语?” “是啊,门主以为呢,你不是骑术经验老道么。”云极笑呵呵的道。 特意用错个词,调侃对方。 棋术,说成骑术,反正阎秋灵也听不出来。 “我不会下棋。” 阎秋灵冷笑了一声,道:“直说吧,你那朵桃花在我手里,云王想出什么代价来交换。” “门主想要什么代价,不妨说出来,让我先听听。”云极道。 “拿你的命换,如何。”阎秋灵似笑非笑的道。 “这个代价可不行,就算我同意,我家老祖也不会同意啊,我可是云家单传,独苗一个。” 云极指了指窗外甲板的方向,道:“祖坟我都带来了,门主若是不信我是云家独苗,可以去问问我家老祖。” 阎秋灵的目光变得冷冽了几分。 云极登船后的举动,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立在甲板上的那块巨石上,刻着落云冢三个大字,代表着云家祖坟的碑文。 可是阎秋灵实在无法理解,哪有人随身携带自家祖坟的? 走到哪就把列祖列宗带到哪? 什么毛病! 如果没有招夫擂那一幕,云极这种说法,阎秋灵打死都不会信。 但亲眼目睹了云极在擂台上大发神威之后,阎秋灵不得不信。 云极展现的那种力量,连她都觉得心惊胆战。 要知道阎秋灵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能让她觉得畏惧的力量,只有元婴而已。 “云王是独苗这一点,我自然相信,不过你家老祖,恐怕不会随时都能出来,你借用的力量,一定有限制。” 阎秋灵不紧不慢的给云极倒了杯灵酒,道:“刚才开个玩笑而已,哪能以命换命,云王的命太值钱,很多人都想要呢,据我所知,不少于十位金丹想要杀你。” 云极听罢没什么反应,只是洒然一笑,不置可否。 心里却更加认定,阎秋灵就是生肖之一! 因为生肖令上的追杀令一出,至少十二生肖都会追杀自己,正对上了不少于十位金丹的说法儿。 “不如这样好了,既然云王要去河底,就用河底的一件东西来交换,不知云王意下如何。” 阎秋灵娇声道:“你放心,那朵桃花还是完璧之身,没人碰过,给王爷留着呢。” “不知门主,想要什么东西。”云极道。 “现在还没想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阎秋灵娇笑道。 云极的心头在快速思索。 阎秋灵如果是生肖之一,那么她也是天井任务的参与者,难道她想黑吃黑? 有这个可能。 邪派三大宗门联手执行的任务,三家各怀心思,各留后手,最后鹿死谁手未尝可知。 既然邪派三宗心不齐,那么对云极来说就是最好的局面。 也是云极可以利用的一点。 “口说无凭,门主手里的桃花不知是不是我要的那一朵,如果不是的话,花儿再美,我也没兴趣。”云极道。 阎秋灵知道云极要验货,她笑着拍了拍手,立刻有一名婢女走进来待命。 “去把桃花带过来。”阎秋灵吩咐道。 第574章 碎丹之力 百花船的甲板之上,是灯火通明的楼阁。 而甲板之下,是阴森冰冷的牢狱。 地牢里起伏着强大的阵道气息,封闭了外界的一切,暗无天日。 一间冰冷的牢房里,悦桃花正在洗着手帕。 手帕原本是白色,此时染满了血迹,盆里的清水早变成殷红的血水。 悦桃花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黯淡,好似习惯了被囚禁的日子。 拧干手帕,铜盆里的波纹渐渐平静。 殷红的水面,倒映着瘦削了很多的俏脸,脸上的那道疤痕依旧狰狞。 对于看不到生机的人来说,美丑,已经不再重要。 自从被抓到百花船的地牢,悦桃花就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这辈子也别想出去。 悦桃花并不怕死,她只是无奈着自己的悲惨命运。 本是北燕的郡主,金枝玉叶,衣食无忧,侯府却在一夜间剧变,她从高高在上的郡主,沦为阶下囚,被卖到青楼。 那时候,悦桃花就准备好了迎接死亡,始终随身携带着剪刀。 之后被接到南燕王府,父亲成为了南燕的王爷,她又有了家,有了依靠,可不久后被选为嫔妃,要入宫陪王伴驾。 悦桃花再一次拿起了剪刀,为了不去皇宫,划破了自己那张清秀的俏脸。 再之后,她被小寒宫的长老看中,要带她回宗门,悦桃花虽然舍不得离开少庄主,却知道自己难以反抗,因为留在南燕,她依旧是逆臣,忤逆过皇帝,只有离开,才有出路,才有未来。 本以为此次前往小寒宫,只要专心修炼,早晚会有回到少爷身边的一天,不料半路出现了意外,就此被囚禁在仙河门。 短短半年之内,悦桃花体会了三次阶下囚的宿命。 一次比一次凶险。 一次比一次致命。 她知道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她看不到任何希望与活路。 因为连小寒宫的那位金丹长老,此刻都已经重创濒死,又何况是她这个境界低微的小小郡主。 望着水面里的倒影,悦桃花有些出神。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临死前,要是能见一次少爷就好了,告诉他,来世还做他的丫鬟…… 一滴清泪落在水面,瞬间融为血水。 悦桃花抹了下眼角,拿着手帕来到牢房角落,替负南千擦拭血迹。 自从被关进地牢,悦桃花始终重复着这件事。 负南千的身上有至少二十处伤口,全部无法愈合,不断的渗出血迹,满身污血。 尤其丹田处的伤势最重,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看起来触目惊心。 曾经的小寒宫长老,此时奄奄一息,闭着眼,气息微弱,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悦桃花刚刚擦拭了两下,手腕忽然被负南千抬手打开。 手帕落地,沾满了灰尘。 负南千重伤濒死,唯一的力量,只能拍开悦桃花的手,除此之外,再无力气可言。 悦桃花沉默着捡起手帕,在水里洗净,重新擦拭淤血。 执着得令人心疼。 负南千曾经在南燕皇城里带走了悦桃花,也相当于救走了悦桃花,这份恩情,小郡主不会忘。 “唉……” 负南千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虚弱的道:“将死之人,何必费心照料,死人,不会念你的好。” “前辈救过我,桃花没用,帮不了前辈太多。”悦桃花轻声说着,仔细的擦拭着伤口血迹。 负南千望着小郡主良久,道: “你与我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带你回去,本打算收你为真传弟子,将我一身绝学传授给你,看来没机会了。” “这次是我失策,莽撞出手,落到如今的下场……” “我脸上的疤痕,便是多年前被阎秋灵所伤,我当时发誓与她不死不休,本以为如今修为足够,对上她的百花船也未必会落在下风,谁料她居然有那么强的帮手。” “难怪啊,难怪她敢击杀小寒宫长老,原来她阎秋灵是邪派之人,时也,命也……” 负南千很虚弱,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得低不可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前辈一定能逃出去的。”悦桃花道。 负南千缓缓摇头,道: “我的金丹已经碎裂,逃不出去的,这里是我的死地,而你,或许有机会活命,桃花你要记住,无论遭遇什么事,你都要活下去。” 悦桃花用力的点头。 “我们没有师徒之缘了,却有母女情分,我负南千今天收你为义女,你可愿意?”负南千浑浊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如同回光返照。 “我愿意。”悦桃花流着眼泪,喊了声:“娘……” 负南千笑了起来,拉着悦桃花的手,道: “我这一生无儿无女,临死也算有了传承,孩子,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无论这一生遭遇什么都要努力的活下去,逃出此地,去小寒宫送信,会有人替娘报仇。” 悦桃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点头。 负南千挣扎着坐了起来,感慨道: “为娘送你一份礼物,你要收好。” 负南千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掌心汇聚出一些金色的碎块,组成了一个丹丸的形状。 负南千猛地握拳,将那些金色碎块凝聚到一起,突然出手,一掌拍在悦桃花的丹田处。 这一掌之力并不重,但也将悦桃花拍得连连后退,撞在了墙壁上。 而负南千手里的金色碎块则彻底消失,被拍进了悦桃花的丹田之内。 负南千彻底失去了力气,瘫软下去,神态却变得轻松了许多,虚弱的道: “不用怕,那是为娘碎裂的金丹,已经被我封印,你可以慢慢炼化吸纳,将其转化为你自己的力量,有了这些碎丹之力,你将来冲击金丹境将变得轻而易举。” “记住,外力只可助你一时,无法助你一世,金丹之后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悦桃花惊讶得愣怔在当场。 小郡主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处地牢里,自己不仅多了位娘亲,还多了金丹后期强者的传承之力。 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小郡主,早已热泪盈眶。 “娘……” 悦桃花想要去照顾负南千,这时有一名仙河门的女弟子过来,打开了牢门。 “桃花,跟我走吧,有客了。”女弟子语气古怪的说道。 悦桃花一时不明所以,负南千则捏紧了双拳,声音沙哑的道出三个字: “活下去……” 悦桃花不清楚百花船的由来,负南千却心知肚明。 这里既是仙河门的山门所在,也是云州之上一处极其有名的青楼! ‘有客’这两个字,在其他地方的意义都一样,唯独在百花船不同。 在这里,有客,预示着侍寝。 第575章 桃花本无主 悦桃花被带走了。 昏暗的监牢里,负南千的目光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重伤之躯,又失去了残存的金丹之力,她已经彻底沦为废人,再无灵力,只能等死。 “隐门三宗……难怪宫主不肯对百花船动手,原来如此,我真是个蠢人啊……” 负南千自嘲般的低语。 她终于明白了很多因果,包括她曾经多次想要借助小寒宫之力,毁灭仙河门,都被宫主回绝。 负南千不敢对宫主有何质疑,但心里始终不舒服,认为宫主太过谨慎低调,连小寒宫的长老被伤,都不肯出手惩戒对方,有损小寒宫的威名。 现在她懂了。 并非宫主怕了仙河门,而是不愿与隐门三宗陷入敌对状态,因为百花船,就是隐门的势力。 身为云州顶级宗门的小寒宫,是三大山门中最低调,存在感最低的一处。 连在外行走的弟子都没几个,终年以闭关修炼为主,不问世事,超然世外。 可修仙界,真的有世外么。 谁又能当真跳出红尘,不染因果。 “我死之后,宫主,您应该醒悟了,正邪,不两立啊……” 负南千无神的双眼,缓缓溢出泪水。 能修炼到金丹后期的强者,岂能轻易哭泣,除非伤心绝望到了极致。 负南千并未为自己伤心,成王败寇,修行界的法则她早已看懂。 她在为悦桃花而哭。 因为她猜到了悦桃花被带走的后果。 将自此沦为玩物。 百花船上的女人,岂能留得住清白之身。 所以她才叮嘱了多次,让悦桃花无论发生什么遭遇,都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悦桃花之前没太理解负南千的叮嘱,直至她被带出地牢,走在百花船的楼宇之内,看到一些包间里的莺歌燕舞,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下场。 与当场被卖到隐龙城青楼一样的处境! 命运,仿佛跟小郡主开了个玩笑,当初的绝望经历,再一次重演。 悦桃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脚步越来越慢,心也越来越沉。 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脑海都变成了空白。 怎么办…… 悦桃花茫然无助。 上一次,她可以寻死,宁死不从。 这一次,她背负着负南千的传承,背负着负南千的深仇大恨。 是继续寻死保住清白,还是认命成为玩物? 两个选择,同样沉重。 悦桃花很想选前者,但负南千的叮嘱又响起在耳畔。 她想死,却死不得。 世上有很多令人纠结的事,其实仔细想想根本不算什么,只有生与死的纠结,最让人绝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悦桃花后悔了。 后悔叫了那一声娘,接了那些碎裂的金丹。 如果与负南千没有这层母女的关系,她就可以痛痛快快的一死了之,不必受苦。 就像在隐龙城青楼里那样,用剪刀了结一切。 想起当初的遭遇,悦桃花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云极的身影。 上一次在青楼没死成,是因为有少庄主。 上一次在南燕天牢脱困,还是因为有少庄主。 这次呢…… 不可能还有少庄主了。 悦桃花变得浑浑噩噩,徘徊在忍辱活下去还是痛快死掉的纠结当中。 当她被带进一间大屋,听到身后的关门声时,才豁然清醒。 她看到了仙河门的门主,百花船真正的主人。 当时阎秋灵与负南千那场恶斗,至今悦桃花想起来依旧心惊胆寒。 如此强者的面前,她根本逃不掉。 别说那些碎裂的金丹尚未炼化吸收,即便她立刻冲进金丹境,也毫无胜算。 能将负南千战败,阎秋灵的战力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在悦桃花眼里如同真正的天敌,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在床榻的另一侧, 悦桃花看到了她需要服侍的客人。 也是她纠结着生与死的根源所在。 然而当她看清那位客人的模样之际,悦桃花的目光忽然明亮了起来,微张檀口,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斜倚在床榻上的客人,居然是少庄主! 接连三次。 悦桃花被命运戏耍,陷入三次死局。 每一次,少庄主都会在最后时刻出现在她面前,就像天降的奇兵,让她在绝境中,一次次看到生机。 小郡主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落下。 她怪自己太弱,怪自己成为了累赘,每次都要拖累少爷。 巨大的喜悦中,悦桃花又恨不得一死了之,不再让少爷每次都为了她而冒险。 我真没用…… 悦桃花欣喜又内疚,高兴又自责,陷入了无比纠结又奇怪的情绪当中,难以自拔。 “虽然有些缺陷,反而有一种特别的美丽,这朵桃花,不错。”云极慵懒的斜倚在床榻上,笑着开口。 “云王喜欢就好。”阎秋灵微笑道:“咱们可以接着谈了。” “可以,不过我得先验验货。” 云极招手让悦桃花过来,掐了把对方的小脸蛋儿,道:“有点瘦了,看来百花船的伙食不怎么样嘛。” 云极的调侃,让悦桃花怔怔发愣,不清楚是什么局面,难道少爷与仙河门的门主是朋友? 可看着又不太像。 悦桃花猜不出真相,于是沉默的站在云极旁边,尽量远离着阎秋灵。 “百花船的吃喝,自然比不得王府,让王爷见笑了。” 阎秋灵娇笑着道:“人也看过了,货也验过了,王爷这下放心了吧,只要从河底带一件东西上来,这朵桃花,就是王爷你的了。” “门主在开玩笑吧。” 云极似笑非笑的道:“本王府里的桃花,本来就是我的,你拿了我的东西又卖给我,这种生意,难道不是个笑话么。” 阎秋灵冷笑了一声,道: “桃花本无主,谁说这一朵就是你的呢,百花船上的桃花,可不是谁都能带走的。” 两人都在笑,只是笑容都很冷。 剑拔弩张! “我若非得带走呢。”云极坐直了身体,语气淡然的说道。 “也可以,不过王爷就得永远留在百花船,做我的入幕之宾,我亲自传授你双修法门,一定让王爷品尝到从未有过的滋味,咯咯咯咯。” 阎秋灵掩口娇笑,道:“我可以保证让你乐不思蜀,怎么样,这笔交易如何。” 云极装作沉思了一下,道: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能与门主双修,恐怕别人没这个福气,不过我有点特殊的爱好,有没有道具,助助兴?” “当然有了,想要什么,百花船上应有尽有。”阎秋灵笑道。 “我喜欢那种能抽人脸的,结实点的,还得趁手的,比如说这种。” 云极说着,拿出了一块非金非玉的牌子。 牌子正面有字。 未羊! 第576章 花开两朵 面对阎秋灵的威胁,云极岂能示弱,直接拿出了木人佛的生肖令牌。 阎秋灵要用小郡主要挟,让云极下河去夺来一件东西,云极不用想都知道那东西肯定是隐门的图谋之物。 由此可以断定,阎秋灵就是生肖之一。 如果答应对方,就算最后云极能成功完成任务,阎秋灵也可以翻脸不认账,邪修可没什么信誉可言。 云极岂能让对方得逞。 尤其威逼利诱这种事,云极玩得更溜。 简直是专业领域! 拍出未羊令牌,云极相当于明牌了,大家都是老狐狸,谁也别装。 阎秋灵瞄了眼令牌,目光明显变幻了一下,眼底现出一抹惊讶。 阎秋灵拍了拍床榻,立刻四周浮现出一层灵力,隔绝了声音。 她与云极的对话,悦桃花听不到了。 “未羊果然死于你手,云王好手段。”阎秋灵冷冷一笑,道:“杀了未羊,你应该知道代价着什么。” “无外乎被追杀而已,反正我不怕,就是不知门主,怕不怕。”云极道。 “被追杀的是你,又不是我,现在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俯首称臣,听我号令,你才能保住一命,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阎秋灵继续威胁道。 云极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脸,点点头,道: “抽脸的话,不能只抽一边,得两面开弓才舒坦,所以嘛,需要两块牌子。” 说罢又拿出一块令牌,其上的字迹是丑牛。 阎秋灵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 她默默的盯着云极,良久后,沉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 云极拿出未羊令牌,可以理解为杀了未羊,得到的令牌。 可人家又拿出丑牛的令牌! 两块生肖令,居然在一人之手,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阎秋灵不得不怀疑,云极与丑牛有关,甚至就是丑牛本人。 “呵呵,你猜呢。” 云极现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完不再开口,等待对方自己脑补。 云极很想说我是你大爷,然后当场翻脸动手。 但太凶险。 很容易被反杀。 对面的女人,看似妩媚妖娆,实则是一位冷血残忍的金丹后期邪修。 真动手的话,云极可没多少胜算。 尤其这里是百花船,是仙河门的山门之地,一定还有其他金丹长老存在。 所以云极只能利用生肖令,扰乱对方的判断。 阎秋灵眯起双眼,盯着云极半晌,忽然冷笑道: “你不是丑牛。” 云极一听就知道是话术。 阎秋灵在诈自己而已,她根本无法肯定。 而且阎秋灵根本就没见过丑牛,否则第一时间就拆穿了。 云极的心头安稳了几分。 “我是不是丑牛,并不重要。” 云极风轻云淡的道:“门主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我可以让你,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被其他生肖追杀。” “哈哈哈!” 阎秋灵笑了起来,道:“我不信,但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做呢。” 云极没在说话,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对方,自己用什么办法。 双手运转灵力,云极同时催动起两块生肖令牌,以双手在令牌上写下同样的字迹。 ‘阎秋灵叛变!’ 云极左右手各自拿着一块灵石,在阎秋灵面前晃了晃,无声的笑了笑。 阎秋灵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多年执掌仙河门,岂能是泛泛之辈,阎秋灵的心智绝对不低,她立刻明白了云极的用意。 一块生肖令写下她叛变的消息,其他生肖未必会信。 可是两块呢! 没人知道未羊与丑牛的死讯,其他生肖若是看到未羊与丑牛同时发出消息,大概率会相信两人,而不会相信阎秋灵的解释。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阎秋灵实在没想到,手握两块生肖令的云极,能做出如此堪称绝妙又卑鄙无耻的操作。 自从云极登船,阎秋灵在全方位形成了压制。 论起修为境界,她是金丹后期,云极只是筑基后期。 论起所在之地,这里是百花船,是仙河门的老巢。 论起时机优势,阎秋灵手里握着悦桃花的生死。 完全可以称得上天时地利人和! 即便如此,居然还能让云极找到翻盘的机会。 这一刻,阎秋灵觉得自己被压制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被压制呢? 她仔细想了想,哦,想通了。 原来是智商。 她的智商,被人家完完全全的压制了! 云极已经催动了生肖令,随时可以将消息发出去,阎秋灵并不怀疑云极的决心。 因为换成是她,在这种被人威胁的时候也会如此反制。 “你以为写几个字,他们就会信么,如果你死在这里,生肖令会归入我手,我用三块令牌完全可以解释之前的误会。”阎秋灵冷静的应对,提出了关键点。 只要云极一死,她手里就能有三块生肖令,到时候可以随便编排理由,打消其他生肖对她的怀疑。 “一个时辰快到了。” 云极说出句不相干的话,淡然笑道:“门主可以留意一下河边,很快会有超过十位金丹登船来找我,他们可都是正派修士,如果得知门主是邪派中人,会发生什么呢。” 阎秋灵冷冷的瞥着云极,道:“谁能证明,我是邪派。” 云极呵呵一笑,道:“我猜,负南千应该没死透吧。” 云极的猜测,来自之前寄怀真的那个哑谜。 两个果子都被抓住了,小郡主没死,那么负南千也有可能还活着。 阎秋灵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云极猜对了。 负南千确实没死透,就在百花船上关着呢。 一旦有大量金丹高手登船,并找到负南千,那么她阎秋灵邪派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仙河会数以万计的修士,都会将百花船当做敌人,全力攻之。 本以为能胁迫云极,让其下河去办事,结果反被威胁。 阎秋灵权衡了一番利弊,打消了与云极立刻翻脸的念头。 她的灵识察觉到河边有多位金丹正在准备腾空,十多道金丹气息已经将百花船锁定。 挥手撤掉隔音的灵力,阎秋灵恢复了娇媚动人的模样。 她指了指呆滞在一旁的小郡主,美目泛情的道: “一朵桃花多枯燥,花开两朵才有趣味,云王想不想试试,保证让你回味无穷哦。” 阎秋灵的语气好似在引诱,又像在调侃,十分古怪。 第577章 真不要脸,再看两眼 阎秋灵的提议,云极嗤之以鼻。 花开两朵? 太少了吧! 本王的屋子里要摆满花朵才行,两朵够个屁。 “门主的好意,心领了,本王向来专一,痴心难改,一生一世一双人,岁岁年年一枝花。” 云极握住悦桃花的小手儿,将谎言说得无比痴情,连自己都快信了。 阎秋灵的脑子第三次出现空白。 岁岁年年一枝花? 刚才在招夫擂上,是谁抱得美人归? 前后没到一顿饭的时间,这就换人了? 执掌百花船数十年,以阎秋灵的阅历,几乎什么人都见过。 尤其厚颜无耻的,隔三差五就能遇到几个。 但厚颜无耻,它也该有个限度吧。 阎秋灵很想掐一掐云极的脸,看看到底有没有脸皮。 遇到这种对手,阎秋灵实在头疼。 别人是油盐不进,人家是荤素不忌。 阎秋灵漠然道: “既然云王如此痴情,那就不久留了,你们可以走了,秋莲,送两位贵客下船。” 阎秋灵松口放人,云极也松了口气。 最好的结果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当你的邪道大佬,我做我的逍遥王爷。 云极带着小郡主走出包间,名为秋莲的女修正在门口恭候。 此女就是刚才去河心漩涡,邀请云极登船的那位。 下了楼,经过大厅的时候,云极瞥了眼靠窗的角落位置。 寄怀真面带笑意遥遥举杯,宛如在告别。 云极停了下脚步,朝着几名上菜的伙计高声吩咐道: “每桌再加两壶最好的灵酒,有一桌算一桌,今天本王做东,请诸位喝个痛快。” 大厅里几十桌全部坐满了人,听闻此言,立刻沸腾起来。 “王爷大气!” “多谢王爷哈哈!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在青楼里白吃白喝!” “招夫擂上一挑三,百花船里宴宾客,云王真乃当世豪杰!” “挥金如雨,战力惊天,活该人家红颜无数啊,羡慕,服气!” “云王慢走,以后有事招呼一声就成,随叫随到!” 热闹的大厅里,人们纷纷笑着拱手,对云极的豪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么多桌酒菜,可不是一笔小钱,至少上万灵石的费用,人家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请客。 何其豪迈! 云极朝着众人微笑颔首,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对一名伙计吩咐。 “账都算在那一桌,他付钱。” 说着云极指了指寄怀真的方向。 你丫的不是喜欢打哑谜么,那就再吃个哑巴亏好了。 伙计连忙答应,只要有人付钱就行。 到了门口,云极瞥了眼寄怀真,发现对方什么也没吃,嘴巴却在动,好像在骂人。 云极笑了笑,扬长而去。 甲板上已经准备好法器小船,名为秋莲的女修当先登船,恭候在船尾。 云极收起石碑,与小郡主登上飞行法器,就此飞出了百花船。 秋莲始终在船尾规规矩矩的驾驭法器,并不多话。 离开百花船足够远的距离之后,云极这才放心下来。 好险! 云极这次并非独自面对一位金丹后期,而是一个人面对一处山门! 能将悦桃花安全带出来,已经算幸运了。 至于负南千的死活,云极可管不了,多生事端的话,云极与悦桃花恐怕都很难走得掉。 谁能想到,去趟青楼也如此凶险。 云极抬头望向百花船。 巨大的船身在夜幕里宛如一片乌云,遮蔽了星月,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船头有人。 阎秋灵正站在船艏,居高临下望着远去的小舟,脸上挂着一种迷人又诡异的笑容,目光却很冷。 以云极的眼力,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云极淡然一笑,同样以冷淡的目光回望。 并在心里腹诽。 裙子那么短,还站那么高,哼,真不要脸…… 哼,再看两眼…… 不多时小船落地,停在河边。 跳下小船,云极将悦桃花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头顶,示意没事了。 小郡主几番磨难,云极实在心疼。 好在终于脱困,小郡主安全了。 小船没动。 并未返回。 云极回头看了眼,顿时一怔。 驾船的那个秋莲,不知何时不见了踪迹,船尾只剩下一套纱衣。 那名仙河门的女修,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以云极的感知能力,居然没有任何察觉。 “人呢?” 云极下意识的低语了一句,对方消失得太过诡异。 这时将头埋在云极怀里的小郡主,缓缓仰起了小脸儿,嘴角抿出一种古怪的笑意,道: “王爷,你在找我吗。” 声音依旧是悦桃花的声音,但语气,神态与表情全都不对! 云极的瞳孔猛然一缩。 怀里的不是小郡主,而是仙河门的那个秋莲! 嘭! 云极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冷声道: “悦桃花呢,她在何处。” 既然仙河门用了障眼法,说明之前的谈判失败,小郡主根本没救出来。 云极猜到了阎秋灵的用意。 用假的小郡主稳住自己,等自己离开之后,负南千会被彻底处理掉,不留丝毫痕迹,这样一来就算再多的金丹登船也找不到负南千的下落。 没有负南千这个证人,阎秋灵的邪派身份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想到这里,云极的脑海里浮现出更深的疑惑。 小郡主,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呢? 在百花船上的小郡主,可不是冒牌货,不仅模样与声音是悦桃花本人,连气味都一模一样。 桃花郡主的名字,并非随意取的。 悦桃花天生带有类似桃花幽香的体香,只是极淡,需要仔细分辨才行。 人不是假的,而自己几乎寸步不离,怎么刚落地就消失了? 云极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我、我就是王爷的桃花啊……” 悦桃花被掐住脖子,呼吸变得艰难,发出虚弱的声音,看似即将窒息,可是嘴角始终挂着诡异的微笑。 云极恍然大悟。 眼前就是小郡主无疑,只是被那秋莲控制了而已! 云极缓缓松开手,目光变得愈发冷冽。 原来阎秋灵说的花开两朵,是这种意思,桃花与秋莲共存一身! 她用的什么手段? 法术,还是法宝? “王爷放心便是,桃花不会受伤的,门主只是不想王爷在外面多说闲话而已。” 悦桃花恢复了呼吸,眼角带笑的说完,挥手收起了法器小船。 云极也由此猜到了对方的手段。 不是法术也不是法宝,而是附体! 小船上那件纱衣,便是证据。 秋莲不是活人,而是一道很强的魂魄,否则就算她是金丹修为,也无法做到在云极面前凭空消失。 这种诡异的手段,让云极看出了对方的来历。 炼魂宗! 第578章 地魄 以云极判断,仙河门背后,应该就是炼魂宗无疑。 只有炼魂宗才能将魂魄修炼到如此地步,真假难辨,刚才云极丝毫没察觉到秋莲根本不是活人。 “本王不太喜欢背后说人闲话,让你们的门主不必担心。” 云极的眼中泛起一抹寒意,道:“不过你需要小心些才好,我的桃花若有损伤,你这朵秋莲也会烟消云散。” 悦桃花现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随后神态变得茫然起来。 “少爷!杀了桃花吧!” 悦桃花恢复了神智,泪眼朦胧。 她刚才感觉到了自己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控制,她只能用眼睛看,无法说话,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与傀儡无异。 悦桃花不想让少爷被威胁。 如果威胁来自于她这副身体,那就杀了自己,永绝后患。 “傻丫头,好端端的岂能寻死,你是少爷的桃花,少爷不允许你死,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 捏了捏小郡主的脸蛋儿,云极微笑道:“无需担心那朵秋莲,她若敢乱来,不仅仙河门会飞灰湮灭,我保证炼魂宗将在云州除名。” 云极知道秋莲听得到,所以牛逼自然要吹大点。 只有如此才能形成震慑。 阎秋灵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不会轻易对小郡主下手,派遣秋莲附体,是她不想让仙河门的老底被云极公之于众。 于是在云极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一个永远也不会被除掉的眼线。 除非云极对小郡主下手,否则秋莲就可以安枕无忧。 云极表面上泰然自若,心里早已将阎秋灵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阎秋灵的这份后手打得云极措手不及,又毫无办法。 神魂附体这种情况,云极根本不懂。 这不是中毒,而是附体,大掌柜估计也得束手无策,或许擅长魂鬼法门的齐霜能有办法。 时间紧迫,云极无法在耽搁下去,天井里不知什么情况了,只能等回来再做打算。 悦无涯第一个赶到近前,惊讶道: “桃花!你怎么会在百花船上?” 悦无涯看到了云极登上百花船,他之前还一直腹诽来着,认为云极太过风流,到处沾花惹草,自己的女儿为了他划破了容颜,结果人家去打招夫擂,又找了个娘子。 找了个娘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心情去青楼,这种人实在荒唐。 结果正腹诽呢,悦无涯眼睁睁看着人家把他闺女从百花船上带了下来。 这让悦无涯震惊又郁闷。 云极解释道: “桃花与负前辈在路上遭遇了凶兽,出了些意外,正好遇到仙河门,在船上暂时养伤。” 云极说话的时候看了眼小郡主。 悦桃花读懂了云极的眼神,点头认可了这个谎言。 “人没事就好,负长老在何处?”悦无涯问道。 “先行返回了。”云极没多解释。 悦无涯在心里又是一阵腹诽,觉得小寒宫的长老实在不靠谱,把自己女儿留在百花船养伤,她倒是先走了。 此时齐皖面色凝重的赶了过来。 齐百书返回了一趟岸边,将云极交代的事告知了大掌柜,齐皖知道云极有麻烦,掐着时间准备登船帮忙。 见云极平安落地,齐皖也算松了口气。 仙河门的势力,比齐家要强大,真翻脸的话,齐家会多一个强敌。 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结局。 “伯父可有治疗疤痕的灵丹,卖我一些。”云极拉着悦桃花,看似在求医问药。 “灵丹是小事,我这里有现成的,三天内吃完,至少伤疤会消减大半。” 齐皖看了看小郡主脸上的疤痕,拿出一瓶丹药,道:“伤得不算太重,等伤疤消退,再多服用几年养颜类的丹药就差不多能恢复如初了。” 悦桃花谢过大掌柜之后,将灵丹接下。 “多谢伯父。” 云极没多客气,转向悦无涯道:“桃花需要静养,交给王爷照顾了。” 悦无涯点了点头,他自己的女儿,能不细心照料么。 云极不再久留,准备飞往河心。 踏上飞剑,回头看了眼小郡主。 悦桃花扬起小手,挥手告别,同时嘴角再次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秋莲…… 等本王回来再收拾你! 云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御剑而去,落进河心消失了踪迹。 岸边十分热闹。 围观的修士议论纷纷,探讨着会有何等异宝出世,谁家能收获最大。 悦无涯带着小郡主回到南燕皇族的队伍当中,在人群后方找了个竹棚,让悦桃花暂时休息。 人们的注意力都落在河心漩涡,没人再关注着小郡主。 只有一双目光,始终停留在悦桃花的身上,同时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灵识感知在竹棚附近浮动。 目光与灵识来自同一个人。 齐霜。 云极与齐皖求药的同时,已经分出一道传音给齐霜。 请这位擅长魂鬼法门的霜姨帮忙,探查小郡主身上那道神魂的底细。 并叮嘱,切勿打草惊蛇。 齐霜对于云极的风流倜傥,不屑一顾,极其鄙视。 云极从百花船上带下来个女人,齐霜已经见怪不怪了,那就是个风流坯子,到哪都不缺女人。 不过听到云极的传音后,齐霜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她看不惯云极的风流,但对于云极的心智与能力,却十分认可。 于是齐霜动用灵识,暗中查探那名小郡主。 她已经加了小心,灵识极其隐晦,在接近对方的一刹那,原本闭目休息的小郡主突然睁开眼睛。 同时齐霜也散开了灵识,神色变得惊疑不定。 尽管没能探查出底细,但齐霜大致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 绝非普通的生魂。 而是类似于金丹程度的神魂! 齐霜心惊不已,眉头紧锁。 自从当年失去了孩子,齐霜就开始专研魂鬼之道,她的目的很明确,期望有一天能唤回自己孩子的残魂。 随着时间流逝,多年之后,齐霜这个念头已经几乎消散。 因为她知道残魂这种东西,其实并不会存在太久,她的孩子回不来了。 专研魂鬼之法,变成了齐霜的习惯。 对于神魂之类的法门,齐霜绝对能称之为行家。 以她的经验判断,小郡主身上的神魂应该是后天炼制而来,而这种手段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炼魂宗! “莫非……” 齐霜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心里浮现出两个字。 地魄! 只有炼魂宗,才拥有金丹程度的强大炼魂,被称之为地魄,可转化为人身,外表很难被察觉,又能附身他人,控制其肉身,极其难缠。 地魄的出现,让齐霜震惊不已。 她没想到云极居然招惹到这种邪物。 冷静下来之后,齐霜的心头泛起疑惑。 她察觉到这次天河会,暗藏着某种危机。 金人傀的出现,预示着天傀山的邪修到来,如今又出现地魄,代表着炼魂宗的高手就在附近。 一次仙河会,居然引动邪派两大山门的高手! 齐霜将目光落在河心。 月光下,黑洞般的漩涡宛如河面上睁开的一只独眼,带着一种诡谲阴森之感。 第579章 难度提升 齐霜变得心神不宁。 她放弃了探查小郡主,因为云极叮嘱过切勿打草惊蛇。 齐霜猜测云极应该知道些隐秘的消息。 可能与河心漩涡有关。 齐霜在猜测危机来源之际,另一道身影落进了河心漩涡。 在云极进入漩涡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寄怀真离开了百花船。 御剑腾空,衣衫猎猎。 寄怀真的嘴角挂着笑意。 看不出阴险,反而给人一种儒雅之感,加上不俗的外貌,很容易迷惑旁人,将其当做彬彬有礼的君子,而非冷酷无情的小人。 在云极之后,寄怀真是最后一个进入天井之人。 下坠途中,寄怀真的眼前闪过一幕幕令他恼火又郁闷的画面。 从落云山庄的中品灵脉,到城主府后花园的灵草。 从段府偷家,到南燕皇城的灵石楼阁。 几次交锋,寄怀真全部落在下风,吃亏吃到吐血。 寄怀真确实能忍,可一旦看到机会,他就会如同黑暗里的毒蛇,亮出剧毒的獠牙。 这次仙河会,便是寄怀真现出獠牙的时机。 逃离南燕之后,他始终停留在百花船上,包了间包间,作为疗伤之地。 恰巧百花船飞到了仙河镇,仙河会上的打斗,寄怀真看得一清二楚。 寄怀真惊叹于云极动用出的超凡之力,更觊觎着云极身上携带着的惊天至宝。 他之前只是怀疑,现在能完全确定,云极身上一定有着无价的宝物! 否则岂能动用出那么强悍的战力。 云家老祖的谎言,能骗过别人,却骗不过寄怀真。 寄怀真始终观察着云极的状态,并料定云极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次动用出擂台上的力量。 河底,正是杀人夺宝的最佳良机! 所以寄怀真用两盘果子的哑谜,唤来了一棵雷焦草,并挑衅云极,将河底定为新的棋局。 种种举动,都是为了能让云极下河。 别看伤势未愈,寄怀真的战力仍旧很强,他有十足的把握将云极斩杀在河底。 “棋局,其实在船上就已经开始了。” 寄怀真低声冷笑:“无法动用至宝之力,加上玄阳毒爆发,云极,河底才是你的坟墓,呵,呵呵呵呵。” 寄怀真的把握,来自于一枚沾染着特殊药剂的果子。 那份药剂无色无味也无毒,只有一个用处,一旦沾染,即可激发玄阳之力! 在看到云极飞上百花船的那一刻,寄怀真就将桌上的果子动了手脚,随后举杯引云极过来一叙。 寄怀真很清楚云极不会吃桌上的瓜果,只要碰到,目的就算达到。 当时云极拿起一个果子把玩,正中寄怀真的下怀。 身为合格的棋手,岂能不早早布局。 这便是寄怀真的阴险之处。 只要碰了果子,玄阳毒就会被快速激发,到时候寄怀真甚至无需动手,只要在河底找到云极,即可完胜此局。 双脚刚刚落在河底,寄怀真脸上的浅笑立刻消失。 他感知到了来自脚下的灵力起伏。 轰!!! 火光在寄怀真身后暴起,数十张烈焰符同时炸裂开来。 寄怀真以法宝护身,拼尽全力往前冲去,险之又险的逃离火海。 “陷阱……” 寄怀真刚刚低语出两个字,再次察觉到左侧的石壁有灵力出现,他想都没想朝着右侧冲去。 又是一片火光炸起。 寄怀真刚刚站稳,这次是身后一块岩石直接爆开。 碎石迸溅,雷光滚滚。 寄怀真再一次避开了陷阱,不过这次躲得有点狼狈,翻身滚开。 滚到一处遍布细沙的区域,寄怀真站了起来。 他没在防御,现出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自信姿态。 “一盏茶的时间而已,至多布置出三处连环陷阱。” 寄怀真的嘴角再次挂上微笑。 他最自傲的并非金丹修为,而是远超常人的心智。 从三处陷阱的结构,到云极抵达此地的时间,寄怀真得出了无比自信的判断。 一盏茶之内,云极至多布置出三处陷阱,绝无第四处。 寄怀真的自负,是有道理的。 四周安静下来,再无任何危机出现。 没有第四处陷阱。 “行动果断,出手狠戾,心智如妖,果然配得上做我的对手。” 寄怀真在称赞云极,又何尝不是称赞他自己,他低笑道:“可惜,这种程度的陷阱对我没用。” 轻易破解了连环陷阱,寄怀真自然信心满满。 他忽然鼻子动了动,闻到一种奇怪的腥味。 腥味就在附近。 寄怀真仔细闻了闻,他抬手,发现腥味就来自于自己的手背。 刚才翻滚躲避,手上除了沾了细沙,并没有其他外物。 河底的沙子,是腥的么? 寄怀真疑惑之下,发现有点硌脚,好像踩中了什么东西。 挪开脚一看,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碎肉。 仔细分辨,竟是鱼肉。 而且是鳄鱼类的鱼妖肉。 寄怀真的目光低沉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片细沙区域散落着上百块碎鱼肉。 他刚才在这里翻滚躲避灵符,沾了一身的鱼腥。 手脚身上全都是腥味。 “这是……鳄王肉!” 寄怀真捡起一块鱼肉,很快分辨出碎肉的真相,妖丹境的鳄王肉! 沙沙沙…… 沙沙沙…… 四周的黑暗传来爬行的响动,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犹如鬼火般在靠近。 “云极……你够阴险!” 寄怀真扔掉鱼肉,恨不得破口大骂,心头仿佛被一万头神兽践踏。 到了此时,寄怀真终于看清了陷阱的真相。 确实没有第四处陷阱,因为前面三处陷阱都是幌子,是障眼法,为了将他逼到此地。 这处遍布着鳄王碎肉的细沙区域,才是真正的陷阱,只要沾染上鳄王肉的气息,寄怀真会被河底的妖兽视为食物。 雷焦草能遮蔽灵力气息,却无法完全遮蔽自身的气味。 云极相当于在这里撒了一地钓鱼的鱼饵,然后寄怀真在鱼饵里打个滚儿,下场自然与鱼饵一样,成为大鱼吞杀的目标。 云极利用三处幌子陷阱,以精准的角度预判,算出了寄怀真最后的落脚地。 这处陷阱布置的时间只有一盏茶而已,却精妙绝伦,寄怀真丝毫没有察觉,彻底中招。 寄怀真利用果子引发玄阳毒,云极利用鳄王肉吸引河底妖族,两人同时将对方入局的难度,成功提升了不止十倍。 河底棋局,从一开始就变成了地狱模式。 第580章 这只兔子很奇葩 落仙河的河底,是幽暗的地底洞窟。 河底的地形极其复杂,地面与穹顶遍布着高矮不一的岩石,无数尖锐的岩石垂落而下,仿佛巨兽的獠牙,随时都会闭合。 一些岩壁上覆盖着幽蓝的荧光苔藓,忽明忽暗的光亮宛如无数双窥视的眸子,不停的眨着眼。 时而有地底暗河在岩石裂痕中奔涌而出,又在不远处没入了地底,漆黑的水流撞击着嶙峋的岩石,发出低沉的轰鸣,水面偶尔会泛起诡异的磷光,照亮了水下的骸骨。 洞窟四通八达,狭窄的岩缝如迷宫般交错,有些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有些则豁然开朗,形成宽阔的地下空间。 一块碎石滚落,伴着窸窣的爬行声。 荧光里一道黑影闪过,除了毛骨悚然的回响,只有留在苔藓上的两排细密爪痕。 幽暗的河底,仿佛一处没有尽头的地底世界,遍布着凶险。 但凡抵达此地的修士,无不小心谨慎,甚至屏蔽呼吸,无声潜行,竭尽全力收敛着本体气息,生怕脚步声引来地底的凶残妖物。 但也有人例外。 不仅疾行如飞,还在破口大骂。 “寄怀真你个老银币,我超你姥姥!” 超你姥姥…… 你姥姥…… 姥姥…… 回音不绝,在幽静的地底半晌不散。 云极很郁闷。 布置完陷阱之后,云极发现自己变亮了。 不是光亮,而是阳气爆发! 玄阳毒被引动,无法遮蔽,现在的云极就像黑暗里的萤火虫,附近的妖兽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嗅到那股专属于人类的纯阳气息。 地底世界是黑暗的,但少庄主却成了一道光! 云极甚至想放声高歌。 爱是一道光,真他么美妙,照亮我们悲催的未来。 云极一边动用全力压制玄阳毒,一边寻找着大黑留下的痕迹。 晚来了将近一个时辰,漩涡下方早没人了,空荡荡一片。 前行了数里,云极停步在一处宝塔形状的岩石近前。 云极能断定,大黑来过这里。 岩石一角,有泡狗尿。 妖犬也是狗类,都有这种习惯,走到哪拉到哪,圈地盘。 除了狗尿,岩石上还有血迹。 血迹很古怪,是黑绿色。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条古怪的黑影在蠕动。 云极来到近前,发现是一种蛇形的妖兽,两丈长短,没有皮,被撕成了两半居然没死透。 应该是蚯蚓类的地底虫妖,被路过的大黑咬成两截。 云极第一次见到这种形态的虫妖,眉头渐渐锁紧,手里握紧了君子剑。 当!当!当!当!当! 云极突然出手,接连砍了一百刀。 然后蹲在旁边看着。 被分尸成百段的蚯蚓妖兽,每一段儿都在蠕动。 “果然如此……” 云极点了点头,眉峰舒展。 上辈子压在心底多年的谜题,终于解开了,蚯蚓被分成一百段果然还能活! 为什么上辈子没试验? 因为找不到能切成一百段的蚯蚓,今天可算遇到个大的…… “多了这么多兄弟姐妹,你以后不会孤单了。” 云极站起身,朝着满地蚯蚓道:“不用谢,本庄主做好事向来不留名。” 切了蚯蚓,心头的郁闷消散了几分。 不远处的黑暗里,一条筑基程度的青皮蟒妖无声无息的缩回了洞窟。 一百段儿啊…… 蚯蚓老哥死不了,我肯定死翘翘…… 云极察觉到有蟒妖在附近,没去理睬。 筑基程度的妖族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但是总这么下去可不行,再往深处,肯定会出现妖丹境界的强大妖兽。 必须压制玄阳毒,要不然早晚会引来恐怖的东西。 灵力压制很难奏效,云极运转起天罗剑法,施展出天罗剑衣。 无数道细小的剑气汇聚而出,形成遮蔽本体的大氅,在剑气的笼罩之下,爆棚的阳气终于被隔绝。 隔绝,不等同于压制。 云极只能做到让外界的妖兽感知不到自身阳气而已,本体仍旧极其凶险,需要时刻运转灵力来压制毒力。 而运转灵力,又会激发吞噬灵漩。 丹田里的正常灵漩,仅剩两层,撑不住多久就会被完全吞噬。 到时候吞噬灵漩会转化为完美金丹的丹坯,混元炼体诀又没有完全修炼成功,云极的本体根本扛不住。 完美的死亡循环! “我犯天条了是么?至于吗……” 云极无奈的骂了句。 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找到玄冰之体。 必须找到阮涟漪。 “这么大的地底洞窟,当房子正好,天然的洞房啊……可是娘子去哪了!” 云极无奈之下,打了个呼哨。 等待稍许,并无大黑的回应。 探索河底的难度,就此暴增。 简直是内忧外患。 内:自己的状态极其凶险,玄阳毒加上吞噬灵漩,双重的致命危机。 外:隐门的阴谋尚未得知真相,绝对是一场凶险,还要保护段舞言与阮涟漪,又多了个宿敌寄怀真。 麻烦缠身还要去解决更多的麻烦,云极现在就想指着天空骂一句贼老天是不是跟老子有仇啊。 哎? 好像还有件事要办,什么事儿来着? 云极揉了揉额头,麻烦太多,懒得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无奈归无奈,云极还有一份底气存在。 灵珠! 实在不行,找珠儿姐求援,怎么也能多抗一阵儿。 想到这里,云极快速的沟通识海空间,想要告知灵珠如今的危险处境,让珠儿姐提前有个准备。 当看到灵珠之后,云极的目光呆滞了一下。 识海空间里,银色的灵珠变得暗淡无光,气息微弱,摇摇欲坠,都快转不动了。 其上的字迹若隐若现,几乎看不清楚,需要仔细辨认。 【欠债:一千两百万灵石】 云极终于辨认出来了,同时也后悔了。 早知道是欠条,谁愿意仔细看呐。 更让云极郁闷的是,原本进阶了云龙九现第二重只需要两百万灵石,现在多了一千万。 这一千万灵石的债务,显然是灵珠出手的代价。 珠儿姐的出场费,一千万! 真特么贵…… 云极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明知故问的道: “珠儿姐你怎么了?” 灵珠会虚弱,这一点云极很清楚。 之前传授剑法与混元诀的时候,灵珠都出现过虚弱的情况。 擂台出手虽然技惊四座,但耗费的灵力也极其惊人。 听到云极的声音,灵珠表面浮现出潦草又暗淡的字迹。 ‘快还钱……’ 之前灵珠最虚弱的时候,仅仅出现了还钱两个字,现在多了个‘快’字,说明灵珠的状态到了油尽灯枯。 云极几步奔到灵珠近前,表情凝重的道: “珠儿姐你这里又脏了,我帮你擦掉。” 怀着一种悲壮的气势,云极又将灵珠表面的催债字迹擦掉了…… 退出识海,云极继续寻找大黑。 别的助力都没用了,现在只有狗管用。 云极离开了井口附近的安全区域,抵达地底更深的未知区域。 按照大黑留下的记号,云极终于找到了撒尿的家伙。 但不是狗,居然是只兔子! 而且这只兔子,很奇葩。 它居然有凶! 第581章 该下手时就下手 一处岩壁裂痕外,一只半人高的兔子正抬起后腿,将一泡尿撒在石头上。 姿势与狗子类似。 云极刚刚追到此处,亲眼目睹了兔子撒尿。 随后目光有点发直。 一路追下来,以为是大黑留的记号,结果是只兔子! 追错了! 兔子很机敏。 听到声音立刻人立而起,个头比正常人都高出一截,一身白毛,红眼睛,三瓣唇,肚腹上鼓鼓囊囊,犹如扣着两个海碗。 云极的目光继续发直。 兔子见过,也吃过,还知道兔子撒尿与狗子类似。 但兔子为什么会有凶呢? 母兔子的确有,可应该是八个,不是两个。 眼前这个兔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兔子的外形,女人的特点。 变态兔妖? 云极很生气,追自己家的狗子却追到个变态兔子。 兔妖也很生气,撒尿的时候被旁观,居然遇到个变态人类。 既然大家都生气,后果就很明朗了。 云极抓出了君子剑,兔妖亮出了大门牙。 动手之前,云极有点疑惑。 河底洞窟暗无天日,最多的应该是虫妖,或者一些喜欢黑暗的阴冷妖兽。 怎么会有兔子? 还是个变态兔子。 吧唧。 云极与兔妖正对峙之际,从岩壁裂痕里掉下来一条类似巨蟒的东西,没有皮,犹如巨型的蚯蚓,但浑身遍布尖刺。 海参成精了? 云极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 这里是落仙河的河底,虽然有地底暗流,也是河水分支水脉,又不是海,哪来的海参。 正想到这里,那尖刺蚯蚓突然悬浮起来,闪电般扑向兔妖。 蚯蚓怪物没有翅膀,却能完全漂浮,极其诡异。 在其攻击兔妖的瞬间,云极看出了端倪。 蚯蚓怪物的尾巴始终留在岩壁缝隙,之所以能浮空,是其尾端的力量。 那不是蚯蚓怪物的本体,而是某种怪物的触角或者类似蛇信般的东西。 岩壁深处,才是怪物的藏匿之所! 判断出蚯蚓怪物的真相之际,云极也迎来了危机。 那兔妖反应极快,来了招兔子蹬鹰,用后爪将蚯蚓怪物踢开,正好踢向云极这边。 云极动作更快,手起剑落,将蚯蚓怪物斩断。 蚯蚓怪物剩余的肢体快速缩回了岩壁裂痕当中,并传来刺耳的尖锐嘶吼。 轰隆隆!轰隆隆! 整片岩壁在震荡,碎石迸溅。 一股妖丹境的气息从石壁后传来。 云极转身就走,急掠如飞。 趁着大的没出来,不逃等什么。 云极跑得极快,那只兔妖也不慢,四爪着地一路狂奔,几乎与云极并肩跑路。 云极一边跑一边扭头瞪着兔妖。 这个变态兔子实在诡异,它不蹦着跑,跑路的姿势如狗子一模一样! 云极不得不联想到九世恶人。 旁边这个变态兔子应该是九世狗子,第十世转世成了兔子。 前世印记太深,不会蹦,只会爬。 身后传来岩石崩裂的响动,轰鸣大作。 云极回头看了眼。 黑暗里有一团庞然大物,看不出轮廓,不知是什么怪物,滚动着快速追来。 云极暗道倒霉。 追狗子结果追到只兔子,还引出来一头更强的怪物。 本就一身麻烦,结果到了地底什么事儿都没解决呢,先惹了一身骚。 云极单手掐动剑诀。 在地底被妖丹境的怪物追杀实在危险,容易形成滚雪球,引来更多的强大怪物,必须尽快甩开。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倒霉蛋。 正好旁边的变态兔子肥头大耳,上好的肉盾。 拿兔妖做诱饵,留给怪物吞噬,然后自己趁机远遁,这是云极的打算。 结果没等出剑,云极发现兔妖正在以三条腿奔跑,一只前爪悬着,爪子里捏着一堆类似纸团的东西。 什么玩意? 云极没等看清纸团的真相,忽然看到兔妖朝自己眨了下左眼。 眨眼很正常。 人与妖都会眨眼。 可是只眨一只眼的情况就非同寻常了。 有可能在暗示某种小窃喜,小秘密,或者代表亲昵,但云极却读懂了对方眨眼的含义。 调戏! 一只兔子在调戏我! 调戏还不算,云极眼睁睁看着兔子将爪子里的纸团全部散开。 纸团表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咒文。 灵符! 火焰与雷光同时爆发开来。 几十张灵符被引爆! 在灵符爆裂的瞬间,兔妖突然加速,冲出了灵符所在的范围。 而云极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身法动用! 云极挪移开数丈,正好出现在兔妖面前。 回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兔妖的鼻子上。 兔妖被踢翻。 云极借着兔妖的冲力,再次向前跃出,同时身后的灵符完全爆裂开来。 轰隆隆!! 雷火两种不同的灵符完全爆开,形成一片混杂着雷光的火海。 追来的庞大怪物被火焰挡住,发出吃疼的尖锐嘶吼。 嗖!! 风声大起。 那变态兔妖居然蹦出了火海! 速度极快,再次与云极并肩。 “你会蹦啊!”云极大吼。 “你想死啊!”兔妖大骂。 声音沙哑,是女子的声音。 云极实在搞不清这头变态兔妖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纯粹的妖气,完整的妖身,却有女人的身材,还会说话。 来不及多想,眼前出现一条地底暗流,宛如长河般挡住了去路。 接近的瞬间,云极察觉到灵力难以调动。 水域上方有强力的禁锢力量! 这种情况,预示着水底栖息着可怕的妖物。 身后的嘶吼声在接近。 几十张灵符难以阻挡那头怪物的追杀。 左右没有路,只有越过眼前的水脉才能逃脱。 灵力压制,让云极难以御剑飞行,想要越过水面只能靠着本体的力量。 云极丝毫没有停留,狂奔到岸边。 那只兔妖同时抵达,后腿一撑,跃空而起! 兔妖蹦起来的同时,云极施展身法直接挪移到对方背上,一把抓住了兔耳朵。 现成的过河工具,不用白不用。 兔妖的弹跳力极其惊人,犹如飞行一般,横跨河面。 在半空的时候,云极看到了河底的景象。 河里有一种散发荧光的碎石,将水面照耀得极其清晰。 水面之下,是一个个西瓜大小的肉球,成百上千,密密麻麻铺满了河底! 其上生有瞳孔,可以转动。 兔妖与云极飞跃河面的时候,河底的无数瞳孔都盯着河面上的活物,随着一人一兔的飞跃轨迹在转动着。 当兔妖抵达河心,水下的眼球突然尽数开裂,喷出数百条猩红的水箭! 兔妖避无可避,眼看着要被刺穿。 一旦兔妖被击杀掉落河里,下场可想而知,抓着兔妖的云极也得陷入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云极沉着冷静的做出了应对之法。 用君子剑,在兔妖的辟股上,捅了一剑。 兔妖吃疼发出悲鸣,后腿凌空一蹬,居然能凭空加速,在水箭袭来之前堪堪越过了河面。 落地后,云极松了一口气。 该下手时,就下手。 去他么的君子。 老子的命更金贵。 第582章 我不妖娆吗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一处安静的石林区域。 一人一兔发生了一段意义深刻的对话。 “为什么捅我一刀?” “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捅你一刀,是为了激发你的内在潜力。” “不捅我,一样能过河!” “不一定,激发潜力往往需要外力的作用,地面上有种生灵叫做马,多年前被我们人类驯化成为坐骑,人类用来控制马匹的工具叫做马刀,当马儿懒惰不肯快跑的时候,就捅它一刀,激发潜力,这样马儿就会更快的奔跑,帮助我们人类脱离险地。” “你不是人。” “为什么这样说?你看我有双手双脚,直立行走,一个脑袋两只耳朵,还有一颗善良的心,我是正宗的善良人类,简称善人。” “鞭子说成马刀,你连兔子都骗,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难道你丫的就是个兔子了?” 谈崩了, 一个抄飞剑,一个亮门牙,继续对峙。 对峙并未持续多久。 兔妖一瘸一拐的走到旁边,拿出个瓷瓶,倒出药膏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云极沉默无语。 眼前这个兔子,它肯定不是兔子! 学狗奔跑就算了。 哪有兔子随身携带灵符和伤药的! 云极与妖物打过交道。 黑风寨里的熊妖,还有鹰爪山的猴妖。 妖物能口吐人言不算什么,有灵智也很正常,但妖族用不了人族灵符。 眼前这只兔妖不仅古怪,而且十分诡异。 云极用灵识感知过,确实是妖类无疑,妖气纯正,妖身也毫无破绽,完全是一头兔妖。 可妖族,为何能动用人族修士才能激发的灵符呢? 云极百思不解。 眼前这头兔妖,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披着兔子皮的人类,充满了诡异之感。 兔妖扭着身体,笨拙的上药,前爪有点短,试了几次都够不着不到后面的伤口。 云极走过去,道: “我帮你。” 说着拿过伤药,几下涂抹好了伤口。 兔妖明显怔了下,反应过来之后,药都上好了。 兔妖瞪起了红眼睛,发出懊恼的声音: “你不是人,捅了我,还摸我。” “死兔子,别自作多情,我还想炖了你呢。”云极冷笑道:“果然好人没好报,帮忙反被诬陷,幸好你不是女人,否则还不得去官府告我非礼。” 兔妖用红眼睛盯着云极好一会儿,语气古怪的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喽。” “不用客气,我这人最喜欢助人为乐。”云极道。 捅了你再帮你上药,我真是个善人。 其实上药只是个借口,云极趁机查看了一番兔妖的本体,确定是兔子,并非披着兔皮的人族修士。 于是云极愈发疑惑起来。 眼前这个兔妖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品种呢? 人族的爹,妖族的妈,变态的兔子和破碎的家? 短短瞬间,云极脑补出一场修士与妖族的悲情大剧。 “占了人家的便宜还不承认,人族可真虚伪。”兔妖拟人般的撇起嘴角,道。 “麻烦照照镜子,没镜子可以用水面代替,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值得别人占便宜的。”云极道。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妖女么。”兔妖道。 “说得倒是没错,我也喜欢妖女,但你又不是,你充其量算只母妖,跟妖女根本没关系。”云极道。 “我不妖娆吗?” 兔妖说着扭了扭妖身,一只兔爪放在脑后,一只兔爪背在身后,做出个妖娆的姿态。 “呕……” 云极干呕了一下,差点没吐了。 活这么多年,云极从未想过有一天,一只兔子会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 流氓兔见过,变态兔第一次见识。 “够妖娆,甘拜下风,告辞!” 云极转身就走。 没时间跟这只变态兔纠缠,正事儿还没办呢。 “你去哪呀?”兔妖很好奇的问道。 “关你屁事。”云极头都没回。 “你是不是在找狗。”兔妖又发出声音。 云极脚步一顿,目光一沉。 “你见到狗了。”云极转回身,神态自若的道。 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只兔妖,在云极眼里越来越诡异。 居然能判断出自己的目的,而且对方一定见过大黑。 “见过哦,追风犬嘛,它刚下来我就发现了,跑一会儿就撒泡尿,我很好奇那条狗在给谁留记号,原来是在等它的同类。”兔妖道。 云极没理会对方话语中的揶揄之意,现出微笑道: “那条狗去了什么方向,指个路呗,妖女。” “不是母妖嘛。”兔妖道。 “你这么妖娆,哪能是母妖,肯定是妖女喽。”云极道。 “算你有眼光,看得出我是妖女,呵呵,那条狗的去向,我不知道。”兔妖道。 “你个死兔子!” 再次谈崩。 云极拔剑,兔妖亮牙。 对峙了稍许,云极当先收起君子剑。 “这样好了,你告诉我追风犬的方位,我送你一件礼物,包你满意。”云极道。 “好呀!先把礼物拿出来。”兔妖很高兴。 “喏,你的最爱。” 云极扔出了胡萝卜。 收刮的储物袋太多,不知谁储物袋里的,不仅有胡萝卜,还有一缸酸菜呢。 兔妖下意识的用两个前爪接住。 于此同时,千光耀云剑从兔妖的两颗大牙中间穿过,抵在了兔妖的口中。 剑气大起! 法宝的冷冽气息令兔妖没敢妄动,定在原地,保持着抓住胡萝卜的姿态。 云极漠然道: “找到狗子,你可以吃胡萝卜,找不到狗子,喂你吃法宝!” 云极终于明白了为何没找到大黑,反而找到了这只兔妖。 大黑一路上留下的印记,被兔妖所覆盖。 这只诡异的兔子,不知有何目的。 云极能确定之前从未见过兔妖,也没打过交道,可对方的举动就好像在等待自己似的。 “你喜欢,爆炸吗。” 兔妖发出古怪的声音。 丝毫没有被飞剑威胁的慌张,一双猩红的眼珠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云极眉峰忽然一动。 他看到兔妖的一身长毛缓缓立起,现出了毛发里的一个个纸团,浑身都是,足有上千之多。 兔妖身上藏着上千张灵符! 云极越发觉得,这只死兔子绝对是个变态,有着收集灵符的癖好。 你一个兔子,弄一身灵符,等着变成烤兔子呢? “我的剑,比灵符快多了。”云极淡然一笑,道:“在灵符激发之前,你的头会先被斩掉。” “不一定哦。”兔妖怪声怪气的道:“切掉我的头,我也能引爆灵符,你想试试吗。” 第583章 月儿 云极不想试。 不仅所在的石林区域地势复杂,难以快速逃脱,更重要的原因,是灵符的等阶。 云极察觉到兔妖身上的灵符当中,有不少等阶极高的品类,足以伤到金丹修士。 一只兔妖,怎么弄到的这么多灵符? 云极压下心头的疑惑,缓缓收起了飞剑。 兔妖炸起的长毛也随之落下,恢复原样。 “你看到我布置了灵符陷阱。”云极道。 下井之后,云极并未发现附近有活物存在,只是按照兔妖喜欢灵符的特点来猜测而已。 “看到了,我觉得你也喜欢爆炸,我们是同类。”兔妖道。 “用灵符的修士有很多,难道都是你的同类。”云极道。 “你不一样,别人一张一张的用,而你一堆一堆的用,跟我一样。”兔妖道。 “所以你遮蔽了狗尿,引我到这里。”云极道。 “是呀,给你指一条安全之路,要不然你也会成为蛛的食物。”兔妖道:“你该感谢我才对。” “什么猪?”云极道。 “好大一蜘蛛!”兔妖道。 云极微微皱眉。 安全之路这四个字是重点,预示着大黑可能遭遇了危险。 追风犬本就是妖族,又有妖丹境界,在地底行动应该比人族修士还要安全,怎么会遇险…… “追风犬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对不对。”云极道。 “知道,我不告诉你,除非用你身上的所有灵符来交换。”兔妖道。 “成交,带我找到狗,灵符全都归你。”云极道。 “跟我走。”兔妖在前面带路。 云极再次疑惑不解。 这只兔妖有时候看着极其精明,有时候又像个傻子。 灵符说归你就归你了? 不是应该先要到手里才稳妥么。 云极带着满心的疑惑,追上了兔妖,然后翻身骑在兔子背上。 兔妖不走了,扭头道: “骑在人家身上,你不懂什么叫礼貌吗,我可是妖女。” “事急从权,别介意了,我对兔子没兴趣。”云极说完很麻溜的又翻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兔子背后的灵符有爆开的征兆。 一人一兔在石林区域快速穿行。 路上果然没遇到妖物。 “你对这里很熟?”云极边走边问。 “当然,下来几个月了,能不熟嘛。”兔妖道。 “兔子不在地面吃萝卜,来河底做什么?”云极道。 “找东西啊。”兔妖道。 “河底有什么东西。”云极道。 兔妖扭头,脸上浮现出拟人的表情,神神秘秘的道: “棺材!” 云极觉得这头变态兔妖可能有什么大病,脑子是坏的。 来河底找棺材,你是想埋在这儿吧。 穿过石林其余,又途经一处石壁裂痕,越过两段地底水脉之后,前方是斜着向下的一段坡路。 云极一直跟在兔妖旁边,越走越远。 并非信任兔妖。 在兔妖的所经之地,确实很少出现妖物。 这只兔子对地底很熟悉,能提前规避危险。 一路上云极始终思索着兔妖的来历。 绝非地底妖族。 虫妖大多神智混沌,很难心智大开。 兔妖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实际上心智可不低,远非黑熊寨那些三头熊妖可比。 至于来河底找棺材的说法,云极更觉得莫名其妙。 除了隐门的生肖之外,谁能提前抵达天井。 生肖…… 云极忽然皱了下眉,看了眼旁边的兔妖。 生肖里确实有个兔子。 卯兔。 总不会这头变态兔妖,是卯兔吧…… 如此奇葩的猜测,云极自己都不太相信。 卯兔是个代号而已。 总不会隐门为了应景,找一只兔妖来当生肖高手中的卯兔。 “死兔子,你家在哪啊。”云极没话找话的道。 “我没有家。”兔妖道。 “那你总该有爹娘吧,你的家人呢。”云极道。 “他们快死了。”兔妖道。 “生病了?找点丹药,没准儿能救得回来。”云极道。 “丹药没用的,呵呵,他们没生病,活得很好呢。”兔妖道。 “既然活得很好,为什么说他们快死了。”云极道。 “因为他们很快会被我杀掉,所以我来河底帮他们找一副合身的棺材。”兔妖的声音十分诡异。 云极觉得自己之前猜对了。 人族的爹,妖族的妈…… 这兔子确实是个变态。 “祝你成功,死兔子。”云极道。 “再叫我死兔子,我会先杀掉你。”兔妖道:“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月儿。” “呕……”云极再次干呕了一下。 月儿这种好听的名字,配上个变态兔妖,实在令人想吐。 月兔,月吐。 “怎么,很恶心吗。”兔妖停住,不走了。 “还好,多吐几次就习惯了,咱们快走吧,月儿……呕……” “兔兔多可爱,不懂欣赏。”兔妖鄙夷道。 一人一兔继续前行。 路上没有妖物,也没遇到任何修士。 新鲜的白骨倒是看见几幅,一点血肉都没有,在不久前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云极的心情逐渐沉重起来。 天井深处,比预料的还要凶险。 抵达此地的千余名修士,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出去。 雷焦草的效用,并非想象的那么有用。 将腰间的雷焦草拿出,云极看着手里的小草,沉吟不语。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雷焦草的出现,与遮蔽修为气息的效用,好像被夸大了。 难道是隐门的阴谋? 故意引一群修士进天井,当炮灰?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仙河会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云极的脑海里闪过一张面孔。 前往南燕皇城赴宴的路上,尹北冥驾驭飞舟落进了天井,在底部逗留了很短的时间。 飞出天井的同时,遇到一队修士准备下河探索。 云极记得很清楚, 那队修士当中有个胖修士在石壁上摘了一棵雷焦草,对他的同伴说四片叶子是他法器的数量,那小草是他的幸运草,然后带在了身上。 远远看到的那一幕,当时云极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胖修士好像在演戏,他知道雷焦草的用途。 或者说,那胖修士是传播雷焦草可以遮蔽气息的关键人物。 他是隐门的人! 想到这里,云极的心头不由得发冷。 如果猜测正确,那么隐门的手段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借用雷焦草,引动了上千名筑基修士前往天井。 这千名修士的命运,与鱼饵无异。 隐门到底在找什么? 下河的修士若是全部为诱饵,那么阮涟漪,段舞言,齐百书,白获元芊这些人的生命,也将尽数断送于此! 危机感再次袭来。 云极变得心神不宁。 穿过一处狭窄的通道,眼前出现了一片断崖,崖顶有地底水脉落下,发出轰鸣。 云极与兔妖所在的位置是崖底。 断崖上方,站着个女子。 只能看到背影。 如瀑的长发宛如大氅,遮蔽了身体,一阵阵寒气从其身上散发开来,在崖顶形成了淡淡的云雾,远远看去犹如踏云的仙子。 阮涟漪? 云极再次皱眉。 距离太远,又是背影,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阮涟漪。 不过散发寒气的特征,除了玄冰之体应该没别人了。 除了阮涟漪,云极居然看到了牧元茂。 牧元茂此时刚刚爬上崖顶,正一步步接近着崖顶的女子。 第584章 祸起邪心,终付黄粱 牧元茂的美梦,到了即将实现之时。 他抵达河底之后,极其谨慎的搜索着师妹的下落,一路上遇到数次危机,尽数平安渡过。 使用的手段截然不同。 有的危机是仗着自身修为高深,有的危机是凭借法宝锋利,还有的危机是靠着坑害同门。 两名燕剑宗的弟子,一个被他亲手推向了强大的虫妖,另一个被他斩断双脚留给了追杀的妖物。 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正是可以完全展现人心的绝佳之地。 只要没有证据,谁能知道他牧元茂这位燕剑宗的真传弟子,有一颗禽兽之心呢。 牧元茂再也无需伪装自己,在地底现出了他的狰狞,出手果断,狠戾无情。 最终,他靠着冰萤追踪到这处断崖区域。 他梦寐以求的师妹,就在崖顶! 牧元茂的心头无比火热,他终于要得到师妹了。 从师妹的状态,他可以断定,阴阳合璧丹已经发挥药效。 现在只要爬上崖顶,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如他姑姑吩咐的那般,先将生米煮成熟饭! 攀爬的途中,牧元茂的眼睛逐渐遍布起血丝。 “涟漪,你是我的!” 牧元茂的眼前出现了一幕幕画面。 全都是他师妹的身影。 这么多年来,他就像一只饥饿的野狼,在宗门里藏起了獠牙与利爪,始终装作温文尔雅。 在他眼里,师妹是独属于他的一盘美味。 甚至去青楼的时候,牧元茂都会挑选些模样与师妹接近的姑娘,并要求侍寝的姑娘换上白色的裙衣。 压制多年的邪火,今天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牧元茂一遍攀爬,一边无声的狂笑。 他仿佛看到了师妹臣服于他的景象,看到了燕剑宗所有弟子都无比羡慕的表情,看到了云极狼狈哀嚎的模样。 “我的女人……没人可以跟我抢!” 牧元茂抓住了崖顶的巨石,终于登顶。 他此刻满眼血丝,喷吐着浊气,犹如胜利的王者。 因为师妹,就在眼前! 那长发,那背影,那个被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咫尺之遥! 牧元茂彻底变得疯狂起来,他一步步走了过去,眼中除了眼前背对着他的女子之外,再无其他。 以至于冰萤的异样,都被他完全忽略。 小巧的冰萤,正在艰难的震动着翅膀,无法飞走,仿佛被某种东西困住。 暗淡的荧光照耀之下,能看到一条极细的丝线正缠绕在冰萤身上。 “师妹,别怕,师兄会好好疼爱你的,师兄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牧元茂直接扑了出去。 他终于如愿以偿,抓住了眼前的女人。 美梦成真。 但也有可能是噩梦的开始。 牧元茂爬上崖顶之后的举动,崖底角落里的云极看得一清二楚。 云极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脚步往后退开。 此时云极的目光没再多看崖顶,而是落在更高的地方。 在断崖上方的黑暗中,有一片古怪的阴影,没有光线,看不出轮廓,但能分辨出那阴影延伸出来的八道影子。 犹如八条长肢。 妖…… 而且是很强的妖物! 当云极的目光望向那团黑暗之际,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崖顶上的女人,是蛰伏在黑暗里的妖物所设下的诱饵,吸引着附近的活物。 牧元茂眼里的师妹,在云极眼里根本不是活人,那只是一个人形的怪物罢了。 而牧元茂却丝毫没有察觉,一下将其抱住,开始动手动脚,想要撕开对方的衣物。 可是哪有衣物啊。 牧元茂的举动,在云极眼里就是一场无实物表演。 并非牧元茂演技精湛,而是他陷入了某种幻觉当中。 随着牧元茂的撕扯,那怪物的长发被掀开,现出了真正的躯体。 崖顶云雾般的寒气,渐渐消散。 刺鼻的腥臭之气,终于令牧元茂惊醒。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怀里的师妹,居然是一团肉瘤般的东西,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腐肉,恶心至极! 牧元茂大惊,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被无数细密的丝线缠住,已经无法动弹。 牧元茂眼睁睁看着自己从脚下开始,被大量的丝线包裹成一个虫茧。 “救命!!救命啊!!!!” 牧元茂拼命挣扎,毫无用处。 当虫茧在他头部合拢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头顶的那团庞然大物。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断崖之上。 很快被彻底掐断。 燕剑宗的高徒,最终成为了妖物的血食。 祸起邪心,终付黄粱。 此时云极已经明白了兔妖之前说的不是猪,而是蜘蛛。 一只庞大的蛛妖! “你怎么不救他。”兔妖在一旁低声说道。 “非我族类,管他死活。”云极瞥了眼崖顶的虫茧,漠然道:“他又不是人。” 牧元茂落到如此下场,在云极看来只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就算不死于虫妖之口,也会死于云极之手。 “追风犬在什么地方。”云极低声道。 “这边。” 兔妖一跃而起,在崖底狂奔,云极紧随其后。 趁着穹顶的妖兽在吞噬牧元茂之际,一人一兔横穿崖底,冲进了对面石壁的一处豁口通道。 骨碌。 断崖顶端的黑暗里,睁开了两只水盆大小的怪眼。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暴雨般倾覆而至! 云极的速度突然变得缓慢起来,两只脚宛如灌铅了一样,需要倾尽全力才能挪动脚步。 距离通道还有一丈左右的距离。 在这股威压之下,筑基境界的修士将被完全压制,动弹不得。 云极还能迈步,只是速度缓慢。 筑仙基的特殊境界,勉强能抗衡住威压带来的压制。 云极此时心头巨震。 金丹修士的威压,奈何不了云极,哪怕牧采珊那等金丹后期的强者也无法用威压禁锢云极。 但金丹之上的强者,却有这种能力。 妖婴! 云极瞬间判断出崖顶上方的庞大妖物,是一头达到了妖婴境的大妖! 与元婴强者同阶! 云极顾不得吞噬灵漩的吞噬速度了,浑身灵力与天罗剑衣同时运转到极致,接连冲出几步终于抵达通道。 一进通道,来自妖婴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兔妖明显也在畏惧着大蜘蛛,在通道里爬得飞快,左拐右拐,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兔妖抬起左爪,道: “就快到了,先把灵符给我。” “先找到狗。”云极道。 兔妖没犹豫,扭头钻进左侧的通道。 云极继续跟在后面。 很快抵达通道尽头,前面没有路,是一处探出石壁的巨石,形如断桥。 眼前的空间极其宽阔,类似井口的形状,四周的崖壁上悬挂着成百上千个硕大的蛹! 这里,是蜘蛛大妖的巢穴。 从云极所在之地朝下看去,果然发现了追风犬的踪迹。 第585章 只能怪我太风流 齐人志很懵逼。 已经懵了一个多时辰。 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他来说如同一场噩梦。 他看到了水桶粗细的蚯蚓,看到了牛犊那么大的蚂蚁,看到了鳄鱼大小的水蛭,还被大象那么大的蟑螂追杀。 齐人志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变小了,或者来到了巨人的国度。 这段奇异的经历,他这辈子连想都没想过,简直可以用震撼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震撼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他终于陷入了一片被蛛网封锁的区域。 前后左右全是巨大的蜘蛛网。 结合之前的见闻,齐人志很轻易的得出了结论。 这片区域里,有一只无比庞大的蜘蛛! 震撼,变成了绝望。 齐人志终于惊醒过来,他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堂弟,破口大骂: “齐百书我超你大爷!!!” 齐人志原本坐在河边,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热闹,吹着小夜风别提多自在。 之后他看到齐百书从河心去而复返,与大掌柜说了什么消息。 再之后,齐百书驾驭飞行法器去河心,顺手把他给拽上了飞舟。 齐人志比较倒霉,被齐百书带进了河底,两人是骑着大黑狗到的这里,最终被困于此。 “我大爷,是你爹。” 齐百书撇嘴道。 齐人志愣了愣,扑上去掐住齐百书的脖子骂道: “我被你害死了!你他么是不是有病啊!拉我下来有什么用!” “黏上蛛网可别怪我不救你。”齐百书都不还手。 齐人志立刻松手,不敢妄动。 四周都是蜘蛛网,他怕自己被黏上,成为蜘蛛的食物。 “堂弟啊,你快想想办法逃出去,我们俩是齐家的正牌嫡传,死在这里的话,齐家要绝后了呀。”齐人志苦逼的道。 “我家这边只有个亲姐姐,你家那边不是有个长兄么,咱俩没了,齐家也不会绝后。”齐百书观察着四周,道。 “三哥还没活够啊……我都不作恶了,还不能放过我吗?回去我出家当和尚行不行?”齐人志欲哭无泪。 “算了吧,你当和尚,尼姑该遭殃了。”齐百书道:“拉你下来帮忙找人而已,云兄让我找两个人,我自己又不会分身术,谁知道三哥你这么没用,半点忙都帮不上。” “我有没有用,你他么不知道吗!”齐人志大怒,道:“找我帮忙,你都不如找条狗!” 大黑扭头看了眼齐人志,心里挺纳闷,第一次见到有人承认自己不如狗的。 比狗还狗。 “咱们还是回去吧。”齐人志胆战心惊的回望着来路,道:“趁着蛛网没那么多,赶紧走,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抵达此地的通道口,已经被蛛网封住。 在通道顶端,趴着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色蜘蛛,一动不动,等待猎物自己撞上来。 “不行,人还没找到,我不能回去。”齐百书神态坚定的道。 云极委托他下来找人,结果谁都没找到,如果现在回去,齐百书实在没脸面对云极。 哪怕前方越来越危险,少掌柜也会义无反顾。 “再不回去,咱们俩谁也回不去了,这里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啊。”齐人志快要哭了。 看到脸盆大的蜘蛛,他都想哭,如果看到几丈大小的蜘蛛,他肯定会被直接吓尿。 “百书兄!” 头顶传来喊声。 齐百书抬头一看,惊喜道:“云兄!我找到七小姐的下落了,就在那边的通道!” 齐百书指向崖壁高处的一处通道,就在云极的对面。 汪! 大黑也叫了一声,示意方向正确。 “阮涟漪呢,看到她了吗!”云极喊道。 “没有!大黑只追踪到七小姐的气息!”齐百书喊道。 “我去找段舞言,让大黑先送你们回去,再让它返回来寻我!”云极喊道。 “我还有力气!云兄你等着,我找条路上去与你汇合,咱们一起找人!”齐百书道。 “别上来,快走!这里有妖婴境的蛛妖!”云极喊道。 齐百书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略一犹豫,点头道: “好!我们先回去,不拖你后腿!云兄你要小心啊!要不把我三哥留下当个肉盾啥的,反正他这种废物我们齐家有的是!” 齐人志被气得直翻白眼儿,有事没事卖兄弟,你丫的比我都狗啊! “三公子什么境界了!到没到筑基后期啊!”头顶传来云极的声音。 齐人志都快绝望了,上边那个更狗! 你还真要肉盾啊! “没到没到!这辈子都到不了啊!”齐人志连忙解释, 云极挥了挥手,道:“别耽搁,走!” 齐百书不再迟疑,以法宝轰向来路上的蛛网,打开通道后,大黑一跃而起,载着两人往回跑。 齐百书与齐人志走后,云极将目光落在对面岩石上的通道口。 这处通道没有蛛网封堵,黑漆漆,不知通往何处。 大黑的嗅觉不会出错。 段舞言肯定来过这里,并且继续深入地底。 傻丫头,走那么远干嘛。 云极心里一阵无奈。 段舞言并非莽撞之人,她应该察觉到了地底的凶险,依旧往地底探索,只能是情绪在作祟。 段家七小姐在赌气。 与云极赌气,也在与段家老祖赌气。 堂堂北燕明珠,不仅情场失意被人家抢得了先机,又被亲爹严令禁止下河。 双重打击之下,七小姐心态崩溃,用探索险地的办法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还是太年轻啊,云极不由得感慨。 被当做明珠一样娇生惯养的女孩子,遇到打击,往往会冲动行事。 如果换成是齐璇玉,肯定不会做出这种危险的举动。 云极并未责怪段舞言。 因为段舞言的脾气就是如此,明媚活泼,天生开朗,可一旦遇到挫折就会茫然无措,做出傻事。 怪谁呢。 “只能怪我太风流……” 云极喃喃自语。 旁边的兔子歪着头,眼睛里是一种鄙夷的神态。 “看什么,没见过人间第一的风流才子吗。”云极道。 “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牛的风流才子,呕……”兔妖学着云极之前的举动,干呕了一下。 “对面的通道,你肯定能跳过去,咱们走。”云极道。 “不去,狗已经找到了,灵符拿来。”兔妖伸出前爪。 “大家都这么熟了,帮个忙呗,胡萝卜管够!”云极道。 “我喜欢吃肉,讨厌胡萝卜!”兔妖道。 “一千张灵符。”云极伸出一根手指,道:“帮我找个人,除了我身上的灵符之外,回去之后多给你一千张。” “真的?你有一千张灵符?”兔妖狐疑道。 “我本身就是一名符箓师,做出的灵符远近驰名,你可以出去打听,我从来不骗人。”云极道。 确实不骗人,只骗傻兔子。 第586章 好朋友 兔妖不仅速度极快,不弱于追风犬,它对河底的地形也十分熟悉,可以提前规避危险。 这种坐骑,当然能留在身边最好。 大黑送齐百书回去,短时间内回不来,如果有兔妖帮忙,云极找人的速度会加快数倍。 兔妖明显对灵符十分偏爱,听闻一千张,它歪着头好像在考虑。 云极在心里暗道, 一千张不够,就继续加码,反正都是口头承诺,等上了岸,不炖了你就算老子心善了。 兔妖刚想同意,忽然眼睛晃动了一下,背过身去,抬起左前爪不知看着什么东西。 “我要找棺材去了,你自己找人吧,我可以送你过去。” 兔妖回过身,晃了晃后腿,道:“你踩在我脚上,借力就能飞到对面。” “棺材有什么好的,大不了回去我帮你买几幅,五颜六色的都有,够你玩了。”云极道。 “我要找的棺材很特殊,里面装着宝贝。”兔妖道。 “有什么宝贝?”云极道。 “你想抢,是不是,我不告诉你。”兔妖道。 “我不缺棺材,再说我们是朋友嘛,怎么可能抢你的宝贝,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在哪见到的棺材。”云极道。 “在月河。”兔妖晃前爪催促道:“快拿灵符,我要走了。” “好吧,相逢就是缘分,我把身上所有的灵符都给你,今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云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东西。 兔妖刚接到手里,突然一个转身,后爪猛地一蹬,直接将云极踹飞了出去。 兔妖的后爪极其有力,云极就像一颗炮弹般飞跃了洞窟,在蛛网缝隙中穿行,准确无误的掉进了对面的通道里。 “你个死兔子!早晚炖了你!” 云极的骂声还未消散,人已经消失在通道深处。 兔妖很得意,晃着大脑袋,道:“谁跟你是好朋友,臭男人……连兔子都骗,你不是人!” 兔妖很快愤怒起来。 因为它发现爪子里的一摞东西,根本不是符箓,而是银票,还是面值最小的那种。 兔妖愤愤的晃了晃大耳朵,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云极在滑翔。 飞出百丈开外才落地。 幸好通道是直的,免于撞上石壁。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云极始终疑惑着兔妖的真身,怎么看都不像低阶妖族。 “河底的棺材,月河……” 云极暗暗沉吟。 兔妖的目的很明确,为了找棺材来到河底,而且已经逗留了数月之久。 这种诡异的情况,更不像一只兔妖了。 兔子的事,没时间多想,找人要紧。 但云极自己的状态,也变得愈发凶险。 由于天罗剑衣的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吞噬灵漩再次吞噬了一道正常的灵漩,现在云极的丹田里只剩下一道正常灵漩。 挺不住多久,丹胎就要凝聚。 没办法之下,云极暂时散开了剑诀,剑衣消散。 玄阳毒失去了压制,立刻出现失控的征兆。 云极吞服了一些寒属灵丹,加上灵力压制,暂时能勉强控制,一样挺不住太久。 既然有了段舞言的线索,云极打算先找到七小姐,劝回去一个是一个,然后再去找阮涟漪。 刚要动身,云极忽然察觉到储物袋里出现微弱的气息波动。 点动储物袋,拿出了两块令牌。 丑牛与未羊的生肖令。 其上涌动着暗淡的光晕,并出现了同样的字迹。 ‘各司其职,行动开始’ 八个字,在丑牛与未羊的令牌上浮现。 发布指令的生肖,是子鼠。 终于,隐门的行动开始了。 云极目光凝重的观察着令牌,随后缓缓抬头,望向来路。 云极想起了一件诡异的事。 刚才那只兔妖背对着自己,在看着什么东西。 难道兔妖手里也有生肖令? 这种猜测,实在匪夷所思,云极自己都不太相信。 可如果是真的呢。 并非没有可能。 隐门太过神秘,邪派的行事作风自然不同于正常修士,安排一只兔妖执行任务,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兔妖当真是生肖之一,那么它要寻找的棺材,就成了隐门的目的所在。 隐门,要在天井里捞一副棺椁。 而棺椁所在的地方,名为月河。 月河在什么地方? 沉入河底的,又是谁的棺? 云极百思不解。 越来越多的谜团,形成了层层迷雾,难以看清真相。 既然子鼠发布号令,那么天井里即将出现更大的危机,云极不再多想,继续疾行,寻找着段舞言的下落。 走出通道之后,云极脚下出现了冰霜。 空气中遍布着寒冷的气息,呼出的气息变成一团团白雾。 四周变成了冰雕的世界,上下左右全是晶莹剔透的冰块。 随着云极的前行,地面完全成为了冰层,甚至能隐约看到冰层下方的空间。 云极觉得自己走在一处冰晶迷宫里。 头顶的冰层上有通道,脚下的冰层下也有通道,两侧的冰晶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宛如走进了童话里的冰雪世界。 云极知道这里不是童话世界,而是凶险万分的地底空间。 必须时刻警惕,一旦大意,有可能万劫不复。 咔嚓!咔嚓! 前方的转角处,传来冰块碎裂的响动。 云极握紧了千光耀云剑,谨慎前行。 地底的冰层散发着极寒的气息,散出的灵识感知会被极大的削弱,探查不到太远的地方。 走过转角,眼前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具尸体以跪坐的姿态靠在冰墙上,是一名三旬左右的男修士,浑身铺满冰霜。 在尸体后侧的冰层里,有几只巴掌大小的怪虫钻了出来。 云极听到的响动,就是这些怪虫钻出冰层的声音。 怪虫很奇特,胖乎乎呈纺锤状,类似大水蛭,通体银白,看不出头尾。 怪虫爬上尸体,开始吸纳鲜血,银白的虫身很快出现血丝般的斑痕,并逐渐增多。 云极再次运转天罗剑衣封住本体气息,从一侧绕了过去。 怪虫只顾着吸血,没发现云极的存在,并未发动攻击。 再次前行了不久,眼前的通道变得愈发狭窄,最后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经过这段狭窄的区域,云极听到前方出现了打斗的声音。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带,石柱林立,遍布冰雪。 数十名修士正在联手攻击一头丑陋的长鼻子虫妖。 在虫妖身后的石柱顶端,盛开着一朵红绿双色的灵花,一看就价值不菲。 长鼻子虫妖有硬壳,飞剑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很难破开防御。 白获与元芊也在修士当中。 不仅看到了师兄师姐,云极还发现了段舞言的身影。 段家明珠此时正躲在一个石柱旁边,脚下踩着一门火炮,当那只虫妖被吸引到炮口前方,她立刻点燃引线。 轰隆隆!! 地底空间的炮火声,宛如炸雷。 虫妖直接被轰飞。 这场众多修士联手的打斗,以段舞言为核心,火炮未必能炸死虫妖,却能将虫妖炸飞,达到驱离的效果,其他人即可趁机采摘灵花,然后均分。 计划的确不错,云极也十分认可,在不同情况下灵活运用火炮,可见段家明珠的聪慧之处。 但是…… 炮口为何对着我呢? 云极没等走出通道,那只长鼻子虫妖已经飞了过来,轰隆一声砸进冰层,镶嵌在通道里,将出路给堵死。 第587章 不该补偿一下吗 冰雪覆盖的洞窟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终于解决了虫妖,灵花是我们的了!” “实在太难了,能走到这里简直是奇迹!” “妖族其实没那么可怕,只要我们联手探索险地,一定可以收获颇丰!” “众人齐心,其利断金!” “该分好处了!这次每个人至少能有几百灵石!” “几百灵石?少说一千!那朵灵花等阶不低,价值数万!” 一名胖修士爬上石柱,摘下了灵花。 “我来估个价。”胖修士拿着灵花,道:“大致在三万灵石左右,我出三万五,在场的诸位每人可得一千灵石,有没有人比我出价高。”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开口。 “冉虎老哥阅历高,你估价肯定差不多,我能拿到一千灵石就知足了。” “要不是冉虎老哥,我们也找不到这处宝地!我同意三万五的估价!” “咱们正好三十五个人,每人一千,很公平。” 没人出高价,大家都同意如此分配。 灵花的种类不算太罕见,有不少人认得,价格最高能卖到四万左右,在如此险地寻宝,到处危机,价格差不多就行了,多几块灵石少几块灵石没人太在乎,尽快将灵石拿到手里才最重要。 名为冉虎的胖修士收起灵花,取出三五万千块灵石,分给众人。 分到段舞言这里的时候,人家没接。 “段姑娘,这是你应得的灵石。”冉虎笑呵呵的道。 段家明珠的大名,很多人都知道,这里的修士有一多半都知道段舞言的身份,对其十分客气。 “我来炸虫子,不找灵草。”段舞言面无表情的收起火炮,看都没看对方。 冉虎尴尬了一下,收回灵石。 其他修士纷纷羡慕不已。 这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一千灵石在人家眼里如同毛毛雨一样,人家来河底就是来玩的。 “她不要的话,不如给我吧。” 元芊咽了下口水,眼睛已经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冉虎为难的道:“有人不要灵石的话,应该其他人均分,你想要,得人家同意才行。” 元芊一听,立刻来到段舞言近前,努力的挤出笑脸道: “段姑娘不缺钱,我们就不行了,劳累一年也赚不到一千灵石,就当可怜可怜我,你那份送我好了。” 白获在远处捂住了额头。 太丢人了…… 天星谷真传弟子,出门在外跟乞丐似的,要饭呢这是。 白获嫌丢人,元芊可不在乎。 要饭怎么了,能要得到饭吃,那叫能耐! 段舞言不认得元芊,眼神有点发怔。 脸皮厚的人,见过不少,但脸皮这么厚的女修,实在闻所未闻。 “我叫元芊,宝器宗的,段姑娘应该认得我师弟,你还在擂台下给他加油来着。”元芊套着近乎。 “你师弟……是谁呀?”段舞言疑惑道。 “云极!我是他三师姐,我们感情可好了,亲如一家人,对了他还欠我一千灵石没还,反正段姑娘不稀罕灵石,不如这一千灵石就当你帮他还债吧。”元芊说着抓向灵石。 白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不提云极还好,一听云极这两个字,段舞言的小脸儿立刻变得冷飕飕。 “我不认得什么云极,他的债,他自己去还。”段舞言冷声道。 元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人家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如果再拿灵石就不是脸皮厚,而是不要脸了。 元芊讪讪的收回手,觉得这份便宜没占到,都怪小师弟,肯定是小师弟惹到了人家,要不然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元芊的手刚刚收回去,旁边伸过来另一只手,将一千灵石抓走。 元芊都惊了。 我脸皮够厚了,我都没脸继续拿灵石,怎么还有人真的不要脸呐! 不仅元芊认为拿灵石的人不要脸,周围的众人都是如此想法,认为伸手的家伙实在过分。 大家一起努力得来的灵材,一人分一份灵石,公平公正,怎么还有人想要两份? 脸呢? 人们同时抬头,看向抓灵石的家伙。 随后是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元芊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站在身边的家伙。 确实不要脸,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有脸! 一条长鼻子,身上是硬壳,正是刚才众人联手击杀的那只虫妖! 哗啦!! 众人狼狈后退,惊得无以复加。 虫妖居然无声无息的混进了人群,还能伸手拿灵石! 哎? 怎么还有两条腿? 脚上还穿着鞋子? 人们终于看清,那虫妖是浮起来的,肚子下边是人的脚,就像化形没化完整,只化形了一半似的。 “虫妖化形了!” 元芊惊醒过来,大呼道:“趁它只化出两只脚,快杀了它!哎呀!” 元芊被虫妖的鼻子给抽飞了。 白获急忙接住元芊,无奈道:“那是人,不是化形虫妖,谁家妖族化形之后还能自带鞋子的。” 元芊恍然大悟,随后又疑惑道:“对哦,他谁啊?咱们分灵石,没他的份儿啊!” 不仅元芊疑惑,其他人也都疑惑不解。 这位顶着个不知死没死透的虫妖,居然还有心情过来分灵石,简直是奇葩中的奇葩。 段舞言也在惊疑不定。 顶着虫头的怪人,实在诡异,看起来滑稽又吓人。 “你是人是妖。”段舞言喝问道。 虫头怪人伸出手,指了指段舞言,又指了指刚才虫妖砸进去的通道,将手里的灵石握紧后,愤愤的挥了两下。 在虫头里发出瓮声瓮气的恼怒声音: “瞎放炮!卡住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后噗噗声大起,全是忍不住喷笑的。 就连心情不好的段家七小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虫头怪人是个倒霉蛋儿,在通道里被虫妖砸中,结果上半身卡在虫妖的妖身里。 一名修士笑得前仰后合,喘不上气,道: “他这么倒霉,不如、不如我们多赔他点灵石好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这位笑不出来了,因为所有人都不笑了,冷眼相对。 看乐子没问题,赔钱你自己赔去。 段舞言也不笑了,扫了眼对方的鞋子,她突然将虫妖怪人手里的一千灵石抢了回来,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我的灵石,没你的份!”段舞言继续板起小脸儿。 “你炮我,不该补偿一下吗?”虫头怪人摊手,发出无奈的声音。 “活该!谁让你倒霉,一文钱都不赔!”段舞言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理睬对方。 段家七小姐的举动,令众人十分不解。 刚才连灵石都不要,现在居然从虫妖怪人手里抢,前后的转变,太过突然,而且显得十分小气。 其实段家明珠并非小气,而是认出了虫头怪人的真身。 就是那个让她伤心又委屈的臭云极! 第588章 不喜勿摘 灵石很快分配完毕。 除了虫头怪人之外,所有人都得到了一千灵石。 冉虎提议继续探索,他之前来过地底,比其他人都要熟悉地形。 有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犹豫不决,路上的危机实在可怕,既然有收获,此时已经心生退意。 一千灵石,对普通的筑基修士来说已经不算小数目了。 只要能安全出去,足以称得上小赚一笔。 更多的修士,决定继续探索。 “咱们人多,又有冉虎兄弟带路,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对!一千灵石才多少啊,不赚到一万灵石,我不出去了!” “今天运气好,自然要趁热打铁才对!” “冉虎兄弟不止来过这里,人家还是最先发现雷焦草的人,跟着他准没错!” 众人的斗志愈发高昂起来。 几个想要离开的,也决定先不走了,毕竟这种多人组队的机会可不多,而且队伍里还不乏高手存在,以他们的修为,错过这次,以后很难还有如此机会。 很快众人达成了一致,大家都同意继续探索。 冉虎拍着心窝道: “我是最怕死的了,危险的地方肯定不去!跟我走,你们可以放一个百个心!咱们出发!” 冉虎轻车熟路的走进一条通道,众人紧随其后,对其十分信任。 三十多名筑基修士,全力联手的话,对上一头妖丹境的妖物也并非没有胜算。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大家信心十足。 段舞言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旁边是虫头怪人。 虫头的长鼻子随着行走不断甩动,在段舞言眼皮底下晃来晃去。 “再甩,我就切了它!”段舞言板着脸道,语气不善。 前边的修士都听到了,觉得段家明珠果然高冷,你开炮炸了人家,不该道歉么,结果非但没有歉意,还没有好脸色。 虫头怪人不以为意,伸出手,将长鼻子打了个结。 附近的修士纷纷诧异。 觉得虫头修士肯定是个老实人,脾气特好的那种。 一些女修甚至好奇起来,想要看看虫头里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云极如果得知这些女修的心思,肯定要大吼一声,当然是一张帅脸! 但是不能让你们看。 因为虫头的存在,可以名正言顺的遮蔽容貌。 并非为了搞怪,也不是为了哄段舞言,云极之所以遮住容貌的目的,是因为带队的那名叫冉虎的胖修士。 冉虎,就是云极去南燕皇城途中,在天井入口见过的那个胖修士。 此人,是第一个发现雷焦草用途的修士。 云极之前猜测过,这个冉虎,有可能就是隐门之人,甚至是生肖之一! 云极在天河会上大杀四方,所有人都认得,冉虎肯定也不例外。 为了蒙蔽对方,云极趁机斩杀了虫妖,将其当做大号儿的帽子。 毕竟云极的身份实在特殊, 生肖令牌上的通缉令,其他生肖肯定都知道,现出真身,对方即便不动手,也会有所防备。 扣着虫头,对方自然认不出自己。 还有个好处。 云极发现这只虫妖的背壳天生带有寒气,可以压制阳气,简直是一举两得。 “炮打得不错嘛,小姑娘,以后要不要一起切磋切磋,老夫的炮法也不错哦。”云极在虫头里开口调侃。 有虫头存在,声音在外面听起来瓮声瓮气。 “谁跟你切磋,走开,找你家夫人切磋去。”段舞言板着脸道,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老夫尚未成亲,何来的夫人。” 云极知道段舞言认出了自己,在虫妖头里侃侃而谈:“老夫平生红颜无数,心头最爱却只有一人,她是我的掌上明珠,可惜离我而去。”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声。 掌上明珠这四个字,代表着谁,已经不言而喻。 段舞言扭过头,艰难的压制住笑意。 她第一次见到云极这种模样,又要顶着虫头,又要哄她开心,实在用心良苦。 段舞言已经不怎么生气了,被云极的举动所感动。 如果让她珠得知真相,云极顶着虫头的主要目的不是哄她,而是为了哄冉虎,不知这位段家明珠会是何等恼火的景象。 段舞言继续板着脸,道: “一定是你口是心非,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人家不回来了,你这糟老头注定孤苦一生,活该!” “哎,做好事也要被误会,哪去说理啊,我是为了救人,才假装拜了一次天地,不得已而为之,天地良心,我真正要娶的,肯定是我的掌上明珠啊,况且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心有灵犀,注定要白头偕老。”云极唉声叹气的道。 “是么,呵呵,我不信。”段舞言仰着俏脸道。 “姑娘不信就算了,老夫纵横一生,行事磊落,对得起天地良心,我对那掌心明珠可是一往情深呐。”云极道。 “那你去追回来啊,恐怕追到手之后,你的掌上明珠都成了老明珠了。”段舞言道。 “是老是少又如何,我的明珠在老夫眼里始终璀璨,无人能及。”云极道。 段舞言偏过头,想笑,又想哭。 她很想再次大声的问一句,那你娶我啊。 可是说不出口。 因为有三个字,始终堵在喉咙。 那三个字,是阮涟漪。 走在两人前边的元芊时不时的回头瞄一眼,她听不下去了,转头拉着段舞言快走了几步,小声道: “咱们离他远点,有些糟老头就喜欢骗我们这种花儿一样的女孩。” 呕…… 云极在虫头里差点吐了。 心说三师姐你浑身上下麻杆儿一样,什么地方跟花儿有关了? 还女孩? 闭着眼睛都摸不出你是个女人! “二师兄你看什么呢。”元芊发现白获在瞄她,不由得问道。 “没,没什么,花儿好。”白获也差点吐了。 “二师兄你觉得我不像花是不是?若非你是我师兄,你这种老糟头子根本没机会站在我旁边。”元芊鄙夷道。 “没错,我们女人都是花儿。”段舞言傲气道:“独一无二的花儿,不喜勿摘!” “段姑娘此言有理!我们都是美丽的花儿,不给他们摘!”元芊很高兴,终于有人承认她是花儿了。 两人快步甩开了白获和云极,在前边窃窃私语。 “元芊师姐,你那个师兄都能当你爷爷了。” “可不是么,我入门晚,二师兄一把年纪为老不尊,平常也不知道让让我,总让我干活。” 白获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颓然一叹。 他的肩膀被拍了拍,旁边的虫头怪人安慰道:“八十三的脸,三十八的心,老伙计,想开点。” 第589章 五彩金莲 白获遭遇了三重打击。 段家明珠和元芊嫌弃他老也就罢了,谁让人家都是女孩子呢,可你个虫头怪居然也鄙夷我? 你丫的比我还难看好不好,鼻子还打个结儿。 白获忽然愣了下,疑惑的看了眼旁边的虫头怪人。 三十八这个数字,是他的真实年纪,对方怎么知道的? 巧合,还是对方认得自己? 白获盯着虫头怪人,心里泛起明悟,惊讶道:“小……” “不小了,我没比你小几岁。”云极及时出言打断了对方。 并再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别多嘴。 白获认出了云极之后,脸上现出笑容,看样子挺高兴。 两人转为传音沟通。 “小师弟你怎么才来啊!” “有事去了趟百花楼,耽搁了。” “百花楼……小师弟你心可真大。” “二师兄怎么跟这些人走在一起的。” “路上遇见的,带队的那个冉虎熟悉地形,也挺讲义气,找到什么都均分,我们就跟着了。” “你们有没有遇到蜘蛛?” “蜘蛛?没有啊,地底有蜘蛛妖兽吗?” “二师兄,你找机会带着三师姐尽快离开。” “正事还没办呢,这就走?不好吧。” “我遇到一只妖婴境的蛛妖,再往深处走,必定更凶险。” “妖婴……”白获喘了一口大气,沉重的传音道:“雷焦草不是能遮蔽气息吗,就算有妖婴大妖,应该不会发现我们吧。” “没用,雷焦草在妖婴面前无效。”云极简短的传音,并未过多解释。 “小师弟你呢,跟我们一起走?”白获道。 “我不走,人还没找到,我不能回去,必须找到她才行。”云极目光坚定,无论多么危险也一定要找到阮涟漪。 找不到人,玄阳毒无解呀。 “我知道了,我和元芊尽快离开,小师弟办事,我们放心。”白获传音道。 云极在招夫擂上表现出的战力,白获又不是没看到,比他和元芊不知强出多少倍。 有小师弟留在河底找人,比他和元芊有用多了,肯定能找到大师兄。 两人传音交流到最后,出现了岔子。 一个说的她,是红颜知己。 另一个误会为他,是大师兄。 云极现在一身的麻烦,早把俞长铭忘到九霄云外了。 云极与白获在队伍后方以传音沟通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岔路。 冉虎选了右侧的通道,信誓旦旦说这边能找到更多的灵草,而左边是死路,只有虫妖没有灵材。 众人都相信冉虎,纷纷跟着往右侧通道走。 唯独段舞言独自走向左侧的通道。 冉虎看到有人离队,不太高兴的道: “那边真没有好东西,除了虫子没别的了,这里的地形我最熟悉,走错了路,你会后悔的。” “我又不找灵草,我是来杀虫子的,愿意去哪是我的事,与你何关。”段舞言丝毫不给对方面子,说完直接走进左侧的通道。 元芊也跟了上去,扭头朝着冉虎鄙夷道:“临时联手而已,我们又没跟你组队,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两人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冉虎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带队继续前行。 云极一个没留神,段舞言与元芊已经离队了。 只好与白获也追了进去。 “你们也要独自行动?”冉虎更加不满,道:“跟着我才有更多的好处,自己乱跑,死了可别怨我。” 云极根本没理睬对方,心说跟着你死得应该更快。 白获脾气好,歉意的拱手道:“不好意思,我们再探索一圈就要回去了,祝各位收获颇丰,财源广进。” “有钱都不赚,真是老糊涂了,算了,咱们走。”冉虎对白获的歉意嗤之以鼻。 白获的眼皮跳了跳,老糊涂? 我才三十八好不好! 白获决定回去就开始吃养颜类的丹药,这面相要是不年轻点,以后都没脸出门了。 追出很远,云极终于找到了段舞言和元芊。 通道尽头是一处昏暗的洞窟。 地面没有了冰雪,而是变成了古怪的银色,就像铺着一条地毯,踩上去如踏云端。 银色地毯弯弯曲曲,延伸向洞窟中心的一口泉眼。 泉水清澈,涓涓流淌,形成了一处数丈方圆的小水潭。 水潭边围拢着一圈高大的岩石,只有一处豁口能通行。 云极与白获抵达的时候,段舞言和元芊已经站在了水潭边。 两人正在惊呼。 “好漂亮的莲花!” “居然是五彩的!真美啊!” 水潭里,盛开着一朵奇异的莲花,闪烁着五彩之色,看起来美轮美奂。 接近水潭,立刻会感受到奇异的灵气涌动,灵气中夹杂着花香。 单单从灵气的充盈程度即可判断,水潭里的五彩莲花绝对是一株天材地宝! “这是……” 白获的目光变得痴迷起来,低呼道:“这是五彩金莲!天呐,地底居然有此等奇花!” “五彩金莲……能炼制法宝的那种五彩金莲?”元芊惊呼道。 “不仅能炼制极品法宝,还能炼制极品灵丹!其本身有洗筋伐髓之奇效!”白获激动的道:“五彩金莲为天生地养之物,吸纳天地灵气方可成活,每多一彩,至少需要一甲子的岁月,五彩齐聚,需要三百年!” 三百年以上的灵材,注定为天价之物,又何况是无比罕见的五彩金莲。 此时连段舞言这位段家七小姐都为之动容,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炸虫子而已,居然能发现此等异宝。 运气这种事,有时就是如此奇怪。 刻意寻找宝贝的人,如何努力也找不到多少值钱的东西。 而无心寻宝之人,反而会撞见真正的无价之宝。 元芊开心的在水潭边跳了起来,大声欢呼发财了,白获也大喜过望。 身为天星谷的牛马,何时见过这等宝贝,两人觉得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今后咱也是有钱人。 三个人都很高兴,唯独云极一语不发,低头盯着脚下的银色地毯。 “咱们摘花吧!免得夜长梦多,再有人来,还得多分一份。”元芊提议道。 段舞言与白获点头称好,于是三个人挽起袖子,准备下水。 “你们千万别乱动!” 云极突然发出警告。 三人呆滞了一下,回头望去,目光中都是疑惑。 价值连城的灵花就在眼前,为何不摘呢? “退回来!快!”云极再次出声,声音中带着焦急。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像小师弟呢?”元芊疑惑道。 “听他的,退回去。”白获道:“他就是小师弟!” 得知是云极,元芊也紧张了起来,既然小师弟让退,肯定发现了危机。 他们三个则毫无察觉。 云极确实发现了危险,就来自脚下。 那层银色的地毯,并非苔藓之类的植物,而是一种特殊的皮。 蛇蜕! 这处洞窟里,栖息着一头刚刚蜕皮的蛇妖! 第590章 哥带你飞 三人的脚步在缓慢后退,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发现五彩金莲的喜悦,已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天材地宝确实是好东西,不仅人族视若珍宝,在妖族眼里同样珍贵。 然而真正的异宝附近,往往会存在着恐怖的妖兽。 白获与元芊此时心跳如雷,脸色苍白。 他们已经发现了危险的源头。 就在水潭边! 围着水潭的一圈石壁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条沉眠的巨蟒! 洞窟的蛇蜕,便是这头巨蟒不久前蜕下的皮。 从体型判断,这头巨蟒的等阶绝对不低,至少有妖丹境,甚至有可能达到妖婴程度。 白获与元芊的腿都是软的,蹑手蹑脚的从豁口撤了出来,并未惊醒巨蟒。 巨蟒就盘绕在水潭边,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去摘五彩金莲,否则就是找死了。 段舞言虽然与云极在怄气,但这种情况下,她不会添乱,与白获元芊一样蹑手蹑脚的后退。 好在巨蟒处于沉眠当中,一动不动。 退到豁口的时候,段舞言的脚步突然停下,呼吸也随之屏住。 豁口一侧,睁开了两只灯笼般的怪眼! 怪眼幽蓝,映得段舞言也变成了幽蓝之色。 围着水潭的巨大蟒身随之改变了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其上遍布着如同瞳孔般的黑色斑痕,看上一眼,会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巨蟒在此刻苏醒! 一股恐怖的妖气豁然暴起,笼罩了整个石窟。 水潭的水面随之结出寒霜,中心的五彩金莲变得愈发绚烂,灵气更盛。 “灵花成熟!” 白获惊呼出声。 并非段舞言惊醒了巨蟒,而是五彩金莲在此刻完全成熟,这头守护在灵花旁边的巨蟒也随之苏醒。 “快、快、快……”元芊想要喊快逃,牙齿却在打颤。 她感受到了恐怖的威压,远超金丹! 眼前的巨蟒,是妖婴境! 段舞言已经动弹不得,被妖婴程度的威压完全禁锢。 筑基巅峰的实力,在妖婴面前宛如蝼蚁,根本无法反抗。 堪比元婴强者的巨蟒,连金丹大修士都可轻易吞噬! 段舞言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滞,眼前的巨蟒对她来说好比天敌一样,哪怕家里的雪鹰在身边也难逃一死。 从小到大,段舞言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云极……快走!” 段舞言用尽全力,喊出了四个字。 她会死,但她不想让云极也死在此地。 如果她不来河底,听从父亲的吩咐返回燕剑宗,就不会有这次危机,也不会拖累云极。 原来,我是个累赘…… 段舞言惨然一笑,直面着蟒妖灯笼般的巨眼,倔强的仰着头,像一个骄傲的公主,宁死也不愿低头。 蟒妖缓缓张开了巨口。 现出森白的獠牙。 没等张开一半,蟒口就被一只手给按了回去。 云极已经到了近前, 一手拉住段舞言,一手按着巨蟒的上颚,道: “邻居一场,给个面子,你继续睡一会儿。” 段舞言听得哭笑不得。 跟妖族讨价还价,你还真当自己是妖啊。 巨蟒安静了下来,幽蓝的巨眼出现了短暂的茫然,可能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如此奇葩的怪物。 虫头人身,什么玩意? 云极握紧了段舞言的小手儿,道:“抓紧了,哥带你飞!” 剑光闪耀! 云极抓着段舞言御剑而起,飞向出口。 白获与元芊看着剑光飞跃了头顶,终于放心下来,段家七小姐得救了。 可随后他们俩反应过来,云极跑到前边,那么他们俩就在后边了! 后边有蛇啊! 两人玩命的奔逃,冲向出口。 段舞言的耳边是霍霍风声,她不再恐惧,而是望着云极的手,心头泛起一丝甜蜜。 他舍不得我…… 云极打招夫擂的时候,段舞言羡慕着阮涟漪,认为阮涟漪一直是赢家,而她输了。 这一刻,段舞言觉得自己并没输。 云极能为了阮涟漪去面对所有挑战者,也能为了她段舞言而直面妖婴。 花心! 却真情。 段舞言心里的隔阂在此时消失殆尽,爱上了浪子,又能怎么办呢。 “我不争了,能嫁给你就好……” 段舞言紧紧的抓着云极的手臂,轻声呢喃。 可惜风声太大,剑气太重,她的低语,没能传到云极耳中。 飞剑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到了出口。 然而蟒妖的速度更快。 一条坚如钢铁的蟒尾横扫而至,将出口完全封住。 云极落地后,白获与元芊也到了近前。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元芊哀声道。 “我去引开蟒妖,你们找机会逃命。”白获祭出了法宝,面无血色却语气决然的道。 “你才筑基境,怎么引走蟒妖!”元芊大喊道:“等你被它吃了,我们再跑是不是!” “死一个,其他人也许还有希望。”白获现出个难看的笑容,道:“谁让我最老呢,我是师兄啊。” “你不能死!我还等着你娶我呢!”元芊流着眼泪吼道:“大师兄不要我,二师兄要是也不要我,我这辈子还能嫁给谁!” “你问问小师弟,还缺不缺女人。”白获难得的开了句玩笑,道:“不缺的话,让他帮你找个合适的嫁了。” 白获说完,周身浮现出火光。 火灵体被完全动用! 这一刻, 挡在师弟师妹面前的白获,背影高大,一身悲壮。 “二师兄!” 元芊抓住白获的手,泪流满面的道:“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我喜欢你,行了吧,从你入门那一天就喜欢了,一直到今日。”白获惨然一笑,眼看活不成了,心里话也没必要瞒下去。 “不是……我想问,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元芊有些尴尬的道。 白获的一身悲壮差点没崩了。 “三十八!三十八!师兄今年三十八啊!” 白获怒吼着催动法宝,冲向了巨大的蟒妖。 长得老有错吗? 常年对着火炉,谁能不老! 不活了! 三十八岁,仿佛活过了八十三年,这还活个屁啊。 早死早痛快。 下辈子不做牛马! 嗖!! 一道风声砸向蟒妖,比白获还快。 巨蟒张开大口。 咔嚓一声,将虫壳咬碎。 云极扔掉了头上的虫妖,成功吸引了巨蟒的注意力。 白获为之一怔,道:“小师弟,你……” 云极将段舞言推向元芊,自己稳稳当当站在巨蟒面前,随后做出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对着巨蟒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亲人般,开口道: “儿砸!爹在这呢!” 第591章 为博美人笑,烽火戏诸侯 修行者遭遇强大的妖族,有很多实战策略。 比如让身形矫健者充当诱饵,吸引妖妖物的注意力,其他人趁机猛攻。 拉仇恨这种事,白获元芊甚至段舞言都明白。 但没人见过云极这种拉仇恨的手段。 管一头妖婴境的恐怖巨蟒叫儿子,还自称爹? 你是嫌死得不够快? 正常情况可能一口就被吞了,喊完这句,至少被巨蟒多嚼几口…… 三人无法理解云极的举动。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云极喊出的可不是嘲讽之言,而是当真在认亲。 因为云极认出了巨蟒的种类。 千眼王蛇! 放生的王蛇幼兽,居然长大了! 云极养了小蛇很久,可以说没有云极,小蛇就无法活下去。 王蛇幼兽需要雷电之力作为养料,破壳孵化之后,谁喂养,谁就是亲人。 这一点曹九钱已经亲口证实。 云极始终将小蛇带在身边,从没出现反噬的情况。 最后察觉到小蛇对天井很感兴趣,云极选择了放生。 眼前这头巨蟒身上的斑点,完全与小蛇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大了百倍而已。 曾经的小不点,终于成长为强大的妖族。 再遇小蛇,云极很高兴,喊道: “小白,我是你爹啊。” 白获与元芊吓得直往后躲。 非得当爹,这样好么? 那可是妖婴境的大妖啊…… 巨蟒的头颅缓缓落下,两颗眼珠盯着云极,目光冷冽。 云极感慨的拍了拍面前的蟒首,唏嘘道: “好孩子,长大了,不枉为父喂了你那么久。” 这时云极的衣襟被扯了扯。 段舞言小脸儿苍白的道:“它是你手上的那条小蛇?” “对啊,不用怕,我们安全了,小白是我养大的,不会吃我们。”云极安慰道。 “可是……它之前还那么小,长得太快了吧。”段舞言惊疑不定的道。 “妖族嘛,长得肯定比我们人族要快,二师兄,你说是不是。”云极道。 “妖族的生长速度确实比人族要快,但这头蟒妖能达到妖婴境的话,几年是不可能的,至少十几年甚至数十年上百年,小师弟什么时候养的?”白获老脸苍白的道。 “上个月吧……” 云极说完,四个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上个月养的小蛇,这个月进化为妖婴,这种速度根本不存在。 巨蟒的大口,再次无声无息的张开。 “咳咳。” 云极咳嗽了一声,道:“那个,不好意思啊,认错蛇了……” 话音未落,云极拉着段舞言扭头就跑。 落仙河的河底,居然还有一条千眼王蛇! 云极有点纳闷,鹰爪山挖出来的蛇蛋,是不是这条大蛇生的? 白获与元芊都崩溃了。 希望来得快,去的更快。 四人没逃出几步,巨蟒头顶突然飞出一条白线,快如闪电,直接将云极缠住。 那是一条手臂粗细的蛇妖,两丈多长,如同绳索般缠在云极身上。 云极被困,段舞言立刻要出剑相救。 可随后段舞言愣住了。 白获与元芊也变成了木雕泥塑一样,怔在原地。 缠住云极的蛇妖非但不咬人,还将头部贴在云极脸上,就像小狗般亲昵的蹭着。 巨蟒的大口此时缓缓合拢,盘在原地,灯笼般的蛇眼盯着脚下的四人。 “小白!哈哈你在这啊!” 云极大笑。 缠在身上的这条,才是他养的王蛇幼蛇,旁边的巨蟒应该是人家的亲娘。 幼蛇将蛇身缠绕在云极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像是带着个围脖,然后朝着巨蟒吞吐蛇信,好像在介绍云极的身份。 云极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招呼,不好出口啊。 怎么说呢? 你好,你是小白它娘吧,我是它爹…… 这一家三口,凑得有点牵强。 巨蟒一动不动,静静的盯着云极,蛇眼中看不出表情变化,始终冷冰冰的。 小蛇倒是十分欢快。 朝着巨蟒吐完信子,又朝云极吐信子。 可惜云极不懂蛇语,不知小蛇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小蛇的喜悦,就像亲人团聚。 沙沙沙…… 通道里传来爬行的响动,越来越近。 云极豁然回头,望向漆黑的通道。 从声音判断,是拥有多只爪子的妖物爬行时发出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只! 这时王蛇巨兽动了。 尾巴晃动,卷起了云极,送到角落里一个岩壁豁口。 段舞言与白获元芊立刻跟了过去。 等四人躲进豁口之后,王蛇巨兽震掉了一片蛇鳞,以尾巴抽飞,正好封住岩壁豁口,就像封上了一扇大门。 豁口里空间不小,如同一间大屋,其中残留着小号儿的蛇蜕,看样子是小蛇的栖息之处。 小白一直住在这里。 封住豁口的蛇鳞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只是有点模糊。 云极身上的小蛇变得躁动不安,不断吞吐着蛇信。 从母兽的举动与小蛇的不安,云极判断出洞窟里要出现一场恶斗。 王蛇母兽为了不波及小蛇,将豁口封闭,保证了几人的安全。 段舞言低呼道: “有其他妖物来抢夺五彩金莲!” 云极点了点头,道: “王蛇守着五彩金莲不知多少年了,今日成熟,肯定会引来其他妖物。” 元芊激动的道:“那我们就能看一场妖族之间的大战了!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白获则沉声道:“千眼王蛇看在小师弟的面子上,不会杀我们,一旦其他妖族赢了,我们也得死在这里。” 元芊撇着嘴道:“二师兄你别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好话,比如娶我的时候,多准备些法宝当彩礼。” 白获没表情道:“师妹啊,师兄老了,你还是找个年轻的吧,师兄怕吃不消……” 段舞言听得啼笑皆非,她握紧了云极的手,轻声道: “对不起,我不该来河底,连累你了,你先娶阮涟漪吧,我不吃醋了。” 段家明珠此时如同做错事的小女孩,低着头,嘟着嘴,委屈又可爱。 云极抬起对方的小脸儿,深情的道: “只要段姑娘能出这口恶气,错对又何妨,为博美人笑,烽火戏诸侯。” 段舞言感动得眼圈发红,她在云极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 宠你。 为博美人笑,烽火戏诸侯,此言一出,哪个女孩能扛得住。 心儿都化了。 “等阮涟漪先嫁你,我再嫁。”段舞言羞涩的轻声道。 不争第一,段家明珠为爱妥协。 “其实谁先嫁并不重要。”云极道。 “那什么重要?”段舞言诧异道。 “一起洞房,才重要。”云极道。 第592章 爹给你做个大房子 段舞言来不及懊恼,外面已经出现了入侵者。 从通道里爬出数百只水盆大小的黑色蜘蛛,张牙舞爪,将王蛇团团围住。 这些黑色的蜘蛛,云极见过,来自之前途经的蜘蛛巢穴。 云极瞬间判断出争夺灵花的对手,应该就是那只吞噬了牧元茂的巨型蛛妖! 涌入洞窟的黑色蜘蛛,只有筑基程度而已,数量再多也不是千眼王蛇的对手。 都是炮灰而已,用来消耗王蛇的力气。 地底的虫妖大多灵智不高,但达到妖婴境的妖兽,有着自己的智慧。 那只巨型蛛妖不仅会用诱饵,吸引血食,还会驱使小蜘蛛去消耗敌人。 “这么多人面蛛!莫非附近有蜘蛛巢穴!”白获低声惊呼。 云极对于地底妖物不熟,听闻人面蛛的称呼后,仔细看了看外面。 果然发现那些黑色的蜘蛛背部,有着类似于人脸的纹路,丑陋而狰狞。 “人面蛛进阶到妖婴状态,是什么样的。”云极问道。 “我听师尊提起过,人面蛛如果达到妖婴会成为蛛王,形态发生巨变,背部生出人形的肉瘤,散发出特殊气味来影响猎物的神智,让人误以为看到了真正的美人,从而接近,最终成为蛛王的血食。” 白获沉声解释道:“这种蛛王有个特殊的名字,叫做美人魔蛛,是栖息于地底的猎食者,即便金丹强者遇到也难以逃生。” 云极点了点头。 果然牧元茂陷入了幻觉当中,将美人魔蛛的肉瘤当做了阮涟漪,如同飞蛾扑火,身死道消。 “小师弟遇到的蛛妖,难道是美人魔蛛?”白获惊疑道。 “按照二师兄的描述,应该是了。”云极道。 白获与元芊同时倒抽冷气。 “河底居然如此凶险,这次下来的千名修士,恐怕都会成为虫妖的血食。”白获道。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不如在天星谷里炼器呢。”元芊哀叹道。 说话间,外面已经开始了混战。 数百只人面蛛不顾一切的冲向王蛇,发疯了一般,有的爬上蛇身,立刻开始织网,想要将王蛇困住。 妖婴境的王蛇,哪能轻易被困住,尾巴一甩就能抽死十几只人面蛛,大口一张,又是十几只人面蛛被咬死。 蛇鳞极其坚固,人面蛛根本伤不到王蛇,不断被击杀。 云极发现千眼王蛇只咬人面蛛,并不吞食,应该是蜘蛛有毒,味道也不怎么好。 几百只人面蛛很快被消灭一空。 通道里再次涌出数百只。 千眼王蛇逐渐愤怒起来,蛇鳞上瞳孔般的黑斑变得愈发漆黑,就像浑身睁开了上千只眼睛。 如此形态,正好对应着千眼之称。 巨蟒的长尾甩得更快,大口频频开合,一片又一片的人面蛛被击杀。 虽然人面蛛对王蛇难以造成伤害,却不断在其身上结出蛛网,不久后,王蛇的半截身体都被蛛网包裹了起来。 那些蛛网难以驱除,王蛇在地面打滚也很难甩掉。 云极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千眼王蛇是雷属妖兽,妖婴境的王蛇肯定能动用雷电之力。 如果施展天赋力量,可以更快的击杀人面蛛。 但是王蛇始终没用。 云极看得出来,千眼王蛇在保存力量。 因为真正的敌人,还没出现。 这场妖兽之间为了灵花的搏杀,究竟鹿死谁手,没人能猜得到。 其凶险的程度,更难以预料。 云极一边观战,一边对段舞言道: “地面与地底其实有着同样的规则,强者为尊,你爹让你回宗门是为了你好。” 云极无法将真相告知段舞言。 毕竟是段家老祖的一番苦心,段舞言留在燕剑宗,比留在段家更安全。 从段家老祖托孤般的举动,云极隐约预感到动荡将至,隐门恐怕就要浮出水面。 “我去天剑宗。” 段舞言目光坚定的道:“我不仅要冲进金丹,我还要成为元婴强者。” “那最好了,到时候我去抱你大腿。”云极道。 “嗯,我在天剑宗,等你来娶我。”段舞言的美目中泛着柔情,道:“你会来吗。” “天涯海角,只要本庄主还有一口气在,一定去娶你。”云极微笑道。 山洞外,妖兽在殊死搏杀。 山洞里,情人在窃窃私语。 两人的情深意切,看得元芊羡慕不已,她捅了捅白获,道: “二师兄你看看人家,多亲密,你就不能对我说两句情话,要是咱们死在这里,你想说都来不及了。” “能活着回去再说吧。”白获苦着脸道。 心说还是年轻人没心肺腹啊,都这种生死关头了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呢。 哎? 我才三十八啊,勉强也算个年轻人吧,莫非我不仅脸老,心也老了? 天星谷,果然度日如年呐…… 白获的心情很复杂,云极的心情反而越来越好。 因为云极发现这处山洞里的灵气极其浓郁,走到里侧观察了一番,有一侧岩石的颜色与其他位置不同,泛着一种银色。 灵脉! 而且是灵脉核心的精髓部分。 察觉到灵脉的存在,云极随之了然。 难怪千眼王蛇将这里当做小蛇的窝,原来有灵脉存在,对小蛇的成长极其有利。 “小白啊,你早晚会长大,这间屋子有点小,爹给你做个大房子。” 云极说着掏出了飞剑,咔嚓咔嚓的劳作起来。 那模样就像勤勤恳恳的老父亲,为子女的未来而付出艰辛。 小蛇很高兴,在云极的脖子上绕来绕去,像个会动的大围脖似的。 不多时, 山洞被扩大了一倍有余。 云极看着切下来的一大块灵脉精髓,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先扩这么大,差不多两室一厅了,等有机会爹在下来,帮你在地底开一片山庄。” 一边的白获再次捂住了额头。 小师弟果然是千年难遇的人才,所过之地寸草不生,路过的野狗都得被拔掉两把毛。 连蛇的便宜都占,这个师弟能不能不要了? 实在太丢人啊…… 切下来的灵矿有点大,云极的储物袋有好几个,但基本都是满的,装不下。 装不下没关系,可以先还债嘛。 云极将左手按在灵矿上,无需运转灵力,灵矿的灵气就被快速吸收,很快变成了无用的岩石,碎裂开来。 沉入识海空间瞄了眼。 欠债的一千两百万灵石,变成了五百万。 债务减掉了足足七百万! 得到灵气补充,灵珠的气息恢复了不少,旋转的速度也稳定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有气无力。 云极放心了一些。 天井里危机四伏,真要遇到致命危机还得求珠儿姐帮忙呢。 离开识海,云极发现洞窟外安静了下来。 几人同时盯着外面,一眼不眨。 咔咔,咔咔。 伴着利器凿击地面的响动,一头硕大的蛛妖钻进了洞窟。 千眼王蛇盘成了蛇阵,高高扬起蛇首,眼中幽芒更盛。 妖婴之间的对决,即将开始。 第593章 玉人啼笑靥 完全成熟的五彩金莲,引来了美人魔蛛。 或者说,美人魔蛛与千眼王蛇都在等待着灵花的成熟。 五彩金莲成熟的那一刻,注定会有一场恶战。 洞窟内,两头庞大的妖兽终于相遇。 美人魔蛛的螯肢足有数丈长短,顶端如刀锋般尖锐,螯牙上沾染着墨绿色的剧毒,每次进攻之前都会喷吐大片的蛛丝。 千眼王蛇始终盘成蛇阵,硬扛着螯肢的攻击,头部则随着蛛妖所在的位置而转动,酝酿着致命一击。 一个攻,一个防。 两头庞然大物在洞窟里厮杀,无比骇人。 碎石迸溅,轰鸣大作,地面震颤。 白获与元芊看得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喘,生怕被蛛妖发现。 段舞言还好些,虽然表情平静,却始终紧紧的抓着云极的手臂。 云极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妖婴境的大妖,对筑基修士来说基本是无解的存在,在场的四人联手也难逃妖口。 千眼王蛇若能胜出,几人才有活路。 一旦美人魔蛛赢了,谁也别想活命。 云极身上的小蛇渐渐变得躁动不安,不断吐着信子,看样子要出去帮忙似的。 小蛇的境界刚到妖丹境,尚且不稳,应该这两天才凝结出妖丹,出去了也于事无补。 云极拍了拍小蛇,道: “你娘很厉害的,别担心。” 同为妖婴境的大妖,云极认为两头巨兽最多战成平局,甚至会两败俱伤。 没过多久,这份判断就出现了偏差。 千眼王蛇落在了下风。 随着美人魔蛛而来的,还有大量的人面蛛。 这些小蜘蛛前仆后继,疯狂的冲向王蛇,被击杀之后,又会有更多的人面蛛补充。 王蛇不再以蛇阵形态防御,它身上积累的蛛网越来越多,停留在一个地方,早晚会被完全缠住。 人面蛛的螯牙对王蛇无效,破不开蛇鳞,但是蛛网却极其难缠。 王蛇不得已开始游走。 一边击杀着大量的人面蛛,一边还要面对着美人魔蛛的进攻。 人面蛛的獠牙破不开蛇鳞,美人魔蛛的螯牙却能咬穿鳞片。 每当被咬中,王蛇都会奋力翻滚,在毒牙穿透蛇皮之前将美人魔蛛甩开。 这一场恶斗,美人魔蛛占据着完全的上风。 云极的眉峰渐渐锁紧。 如此局面,可不是势均力敌,千眼王蛇的战力明显不及美人魔蛛。 在这么下去,必败无疑! 境界相当的两头巨兽,居然有如此差距,这一点让云极十分疑惑。 不过很快,云极就看出了端倪。 千眼王蛇在游走的时候,接近蛇尾的一节蛇身明显有些僵硬,与其他位置相比,并不灵活。 就像一个人,跛了一只脚。 王蛇有伤! 云极立刻得出如此判断。 千眼王蛇始终有伤在身,也许是之前与美人魔蛛争斗所致,或者被其他强大的妖物所伤。 这种生死搏杀,一旦有一方有伤在身,绝对是致命的破绽。 美人魔蛛显然也发现了王蛇的伤处,不断的喷吐蛛丝,专门缠绕王蛇的尾部。 没过多久,千眼王蛇的半个身体都被蛛丝包裹,爬行的速度愈发缓慢。 “糟糕!” 元芊惊呼道:“大蛇要输!二师兄,我不想被蜘蛛吃掉!太恶心了,我宁可被蛇妖吞了,至少死得痛快点。” “师妹莫怕,要吃,先让它吃我。”白获安慰道。 “看着蜘蛛吃你,我更恶心……”元芊道。 “……” 白获一阵无语,能不能师弟和师妹都不要了,当个师兄真不容易。 云极感受到段舞言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面对如此景象,连金丹大修士都会感到绝望无助,何况一个筑基境的女孩子。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段舞言的声音有些颤抖,小脸儿苍白得毫无血色。 “不会的,别忘了你可是北燕明珠,是北燕的福星,北燕不亡,明珠不落。”云极握紧了对方的小手儿,轻声道。 “如果我们成为了蛛妖的食物,云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段舞言的一双明眸在晃动,如倒映在水面的弯月。 云极望着眼前的美眸,忽然笑了一下,道:“被蛛妖吃掉之前,先杀了你,是不是这件事。” 段舞言用力的点着头,眼泪汪汪的道:“我小时候见过蜘蛛猎食,在府里的花园,蜘蛛吃食物与螳螂类似,是一点一点啃的……” 说到最后,段舞言的眼泪都下来了。 蜘蛛猎食的场面,确实令人毛骨悚然。 云极揽住段舞言的娇躯,笑道: “不会的,你看见的都是小蜘蛛,外面那只个头大,嘴巴也大,一口估计就能把你吞掉,到时候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被它吃掉,然后……” “然后下辈子就还能在一起了。”段舞言道。 云极摇了摇头,道: “下辈子与我无关,我只修今生不求来世,所以我们这辈子也会在一起。” “被蜘蛛吃掉了,还怎么在一起?”段舞言道。 “会的。” 云极的目光深邃起来,道:“我们一起被它吃掉,然后我们会变成蛛妖的粪便,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呕…… 白获和元芊一起干呕了起来。 你这情话说得太特么恶心了吧…… 段舞言眨了眨美眸,实在忍不住破涕为笑,眼角儿在挂着晶莹的泪珠儿,变得愈发迷人。 云极看得痴了,柔声道:“玉人啼笑靥,心事总难诠。” “才不要跟你变成粪便,好恶心。” 段舞言心头的恐惧被驱散,再次恢复了灵动,道:“我们帮蛇妖,斗那美人魔蛛!” 聪慧的段家七小姐,又岂能不知云极的用心良苦,人家在这种绝境还能逗她开心,帮她驱散恐惧。 这也是段舞言深深爱上了浪子的缘由所在。 无论在何时何地,少庄主都能让她开心,也让她安心。 当然了,三个人在洞房里的那次除外。 “二师兄,三师姐,我们准备一起出手。”云极握紧了千光耀云剑。 白获与元芊各自准备着动用法宝。 如今的局面,只有帮助王蛇获胜,大家才有活路。 “什么时候动手,小师弟你下令。”白获沉声道。 “再等等。”云极盯着外面的恶战,道。 “等到什么时候?再等的话,大蛇就要输了呀。”元芊焦急的道。 “等王蛇反击的那一刻。”云极沉声道。 话音刚落,外面的战局出现了巨变。 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千眼王蛇,突然爆发出迅猛的速度,大口开合! 一口咬中了美人魔蛛的妖身! 第594章 满眼都是小娘子 有伤在身的千眼王蛇,始终在等待这个契机。 故意示弱,让美人魔蛛渐渐失去防备,并逐渐拉近距离。 此刻终于反击。 咔咔咔! 蛇牙咬中蛛妖的身躯,却难以穿破,发出类似金铁撞击的响动。 美人魔蛛的防御力极强,硬壳比蛇鳞还要坚固。 王蛇全力咬合的獠牙,难以贯穿。 吱吱声大起。 美人魔蛛发出刺耳声的吼叫,奋力挣扎,喷吐出大片大片的蛛丝,几乎瞬间将王蛇本体完全缠住。 “好机会!” 元芊低呼一声,就要祭出法宝,却被云极抬手拦住。 “再等等。”云极道。 元芊不明所以,想不通这种局面还等什么,趁着蛛妖被困,打它丫的啊! 既然小师弟说了等等,元芊选择了等待。 云极在等待着千眼王蛇的致命一击。 两头巨兽的搏杀,其实与人族修士对战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胜负只在一瞬间。 这一瞬,马上就到了。 因为王蛇的獠牙已经闪耀起细小的雷光。 轰隆隆!! 洞窟里暴起了刺眼的雷光! 仿佛有百道惊雷同时炸起! 一时间地动山摇。 白获与元芊踉跄着险些摔倒,齐齐现出惊骇之色。 洞口外的蛇鳞,挡住了雷电的余威,否则这处藏身之地也会被雷电淹没。 “这就是妖婴之力啊……”白获震撼低语。 “相当于元婴强者全力出手,太可怕了……”元芊惊诧的呢喃。 筑基修士,极少有人能见到元婴强者的力量。 今天算大开了眼界。 云极始终神态如常,不过心头也在震撼。 千眼王蛇与美人魔蛛均为妖婴境,堪比元婴强者,从两头巨兽的恶斗即可推算出元婴强者的力量。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遭遇如此程度的雷电轰击,金丹后期也得瞬间化为灰烬。 洞窟里的雷光闪耀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 当看清了两头巨兽的状态,四人的目光齐齐一变。 千眼王蛇动用了雷电天赋,全力一击之下,居然没能击杀掉对手! 美人魔蛛此时变成了一具冰雕,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坚冰,冰层被雷电轰击得支离破碎,正纷纷散落。 而美人魔蛛的本体,除了被王蛇的獠牙咬出豁口之外,几乎没什么伤势! “冰属蛛妖!它有寒冰天赋!”白获惊呼出声。 美人魔蛛在遭遇雷电轰杀的瞬间,也动用了自身的冰属天赋,形成极强的防御冰甲,硬抗雷霆。 这两头妖兽看似凶猛狰狞,实则均有不低的心智。 “麻烦了……” 云极低语道。 美人魔蛛的冰属天赋明显不弱于千眼王蛇,接下来就要陷入鏖战,那么有伤在身的王蛇,注定会落败。 平静的气氛只持续了片刻,两头巨兽再次互相撕咬,亡命搏杀。 这次千眼王蛇的处境更加不堪。 几乎有一大半的蛇身被蛛丝缠住,只剩半截蛇身在外,行动变得愈发艰难,身上的蛇鳞不断被美人魔蛛咬碎,甚至剥离。 王蛇吃疼之下,发出沉闷的吼叫。 石屋里的小蛇变得愈发躁动,从云极的脖子上猛地跳了下来,在蛇鳞大门一侧的缝隙中挤了出去。 小蛇想要去救母亲。 怎奈刚刚离开石屋,就被大片的人面蛛围住,同样陷入了恶斗当中。 “二师兄,火焰法术。”云极沉着的开口。 “好!美人魔蛛既然是冰属,它一定怕火,我来烧它!”白获说着就要施展法术。 “不烧蜘蛛,烧蛇。”云极快速的吩咐道。 白获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段舞言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王蛇被蛛网缠住,行动受阻,我们的能力难以威胁到美人魔蛛,尽力帮王蛇脱困才是上策!” 白获恍然大悟,道:“有道理!王蛇比我们的战力强太多,帮王蛇减少蛛丝,比我们攻击美人魔蛛还有用!” 元芊道拍手称赞道:“段姑娘好聪明!不仅聪明,人也美,难怪有北燕明珠的美誉!” 云极愣了愣,回头看了眼师兄师姐。 聪明的,不是应该是我吗? 段舞言朝着云极做了个鬼脸,现出得意的小表情。 谁不喜欢被夸赞,尤其是将自家夫君的功劳抢过来,那感觉可真好。 云极无奈的笑了笑,道: “娘子真聪明。” 简单的一句调侃,不料段舞言眼圈泛红,美目蒙上了一层泪光,一头扎进云极的怀里。 这一声娘子,她等了好久好久。 今天终于听到了。 云极有点发懵。 怎么娘子这俩字,这么好听么? 爱听你早说啊,第一次在鹰爪山相遇的时候就可以喊啊。 不过那时候如果不喊七姑而是直接喊娘子,大概率会被段舞言爆锤一顿。 其实不怪云极不喊娘子。 这俩字在云极看来,调戏的意味更大一些。 没办法,谁让咱是浪子呢,去青楼的时候满眼都是小娘子。 白获与元芊已经动手。 两人都是天星谷弟子,最拿手的就是火焰法术。 尤其白获,火灵体施展的火法,威能更强。 透过蛇鳞,两股烈焰同时落在王蛇身上,不断灼烤着蛇鳞上的蛛丝。 千眼王蛇的半截蛇身裹上了一层火焰,看起来愈发狰狞。 美人魔蛛被突然出现的烈焰惊得后退了几步,一双怪眼转动,盯向了石壁上的豁口。 这头巨兽发现了人族修士的踪迹。 被蛛妖的眼睛盯住之后,白获与元芊齐齐打了个寒颤,两人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仿佛空间出现了错乱。 “别看它!改用灵识感知!” 白获急急吼道。 美人魔蛛有着迷惑猎物的能力,类似幻术,不仅背上的肉瘤可以散发迷惑气息,蛛眼也有类似的效果。 白获与元芊同时闭上眼,以灵识感知着外界,继续加大法术的力道。 趁着美人魔蛛被火焰影响,千眼王蛇奋力反扑,再次咬中蛛妖的本体。 两头巨兽继续缠斗。 白获一边施展着火焰法术,一边震惊不已,他发现自己的法术居然烧不断蛛丝! 火灵体的火法都无效,元芊那边更不必说了,更没效果。 “蛛丝太强!烧不断!”白获低呼道。 “筑基程度的火焰法术对妖婴无效!连蛛丝都破不开!”元芊脸色苍白的道。 妖婴境的大妖,强悍的程度再次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别说用法术伤到蛛妖,连蛛丝都难以解决。 “小师弟怎么办……” 白获与元芊齐齐回头看向云极,想询问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结果两人目光一怔,脱口道: “怎么啃上了……” 第595章 拔火罐 听到白获与元芊的声音,段舞言急忙挣扎出云极的怀抱,抹了下唇角,俏脸发红,面带娇嗔。 云极尴尬了一下。 不是我想啃,是玄阳毒快压不住了…… 阳气太盛,没办法。 白获与元芊算是彻底服气了,咱这小师弟不仅是个人才,胆子拿出来都能捅破天。 如此险境,还能寻欢作乐,你心情可真好。 “用法宝,我们一起出手。”云极沉声道。 加上段舞言,四人同时催动法宝,齐齐攻向美人魔蛛。 美人魔蛛浑然不惧,动用两只螯肢,抵挡着四件法宝,即便挡不住被轰在身上也破不开厚重的甲壳。 云极此时终于明白了一个词儿。 蚂蚁啃大象。 筑基境的战力在美人魔蛛眼里实在微不足道,挠痒痒一样。 如果是元婴修士,单凭本体抗住筑基境的轰击也不难,但是扛不住太久,毕竟人族本体的强度有限,境界提升虽然有着强化本体的效果,但是不多。 妖族则不同。 天生就皮糙肉厚,每次突破境界,不仅体型会暴增,本体的防御也会暴增。 以美人魔蛛的境界,站着不动,让四名筑基修士随便打,可能最后四名筑基累到死,也破不开人家的防御。 云极当先停止进攻。 其余三人纷纷停手。 “试试切断蛛丝。” 云极改换了战术,四人同时驾驭法宝开始斩蛛丝。 不斩还好,一旦法宝碰到蛇身上的蛛丝,犹如陷入泥沼,灵气大减。 云极手里的千光耀云剑与段舞言的碧海琉璃剑还好,上品法宝的威能足够强悍,勉强能切断一些蛛丝,白获与元芊的法宝几乎半点效果都没有,连收回都变得十分困难。 而斩断的蛛丝,很快又会被蛛妖补齐。 美人魔蛛深知自己的优势,只要王蛇被缠住,它就可以始终占据上风,就算磨,也能将王蛇磨死。 云极摆手,示意几人收回法宝。 “以我们筑基境的灵力,无法完全催动法宝。”段舞言遗憾的道。 上品法宝,对筑基修士来说太过高端,哪怕筑基巅峰也动用不出法宝的一半威能,只能用出一小部分。 如果换成四名金丹催动法宝攻击,才能真正的威胁到蛛妖。 “帮不上忙啊,怎么办啊!”元芊哀声道。 “筑基程度的火焰法术烧不断蛛丝,除非用炼化法门,将蛛丝当做炼器材料,或许有机会。”白获沉声道。 “炼化需要地火,我们总不能把大蛇搬到天星谷啊。”元芊道。 云极沉默了稍许,拿出了一个遍布裂纹的小鼎。 “试试天星鼎,二师兄三师姐,助我一臂之力。”云极道。 白获神色一变,道:“动用天星鼎,就得离开这里,两头妖婴境的巨兽恶斗,一旦被波及……” 云极洒然一笑,道:“总不能躲在这里等死,拖家带口的,我死无所谓,我家娘子可不能死在这里,她怕蜘蛛。” 段舞言听罢,小脸儿上满是痴情,眼睛里除了云极之外也无其他了。 “我跟你一起出去。”段舞言握紧了云极的手,坚定的道:“生死与共!” “放心,我死不了,妖婴而已,能奈我何。”云极捏了下段舞言的小脸儿,道:“别忘了我云家有老祖,实在不行我能求老祖救命,你还没过门呢,我家老祖不一定救你。” 段舞言嘟起小嘴儿,点了点头,心想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家老祖应该会认我吧。 云极说得轻松自信,实则心虚得很。 灵珠能轻易战败金丹,但是对上妖婴,天知道能不能赢。 以灵珠的状态判断,出手一次肯定消耗极大,短期内恐怕难以再借助灵珠的力量。 这次,只能靠自己。 云极将天星鼎放在地面,白获与元芊各自盘坐在一侧。 两人掐动出同样的法诀,竭尽全力施展着炼化的法门。 两股灵力汇聚在宝鼎之内,形成了两团火焰,随后融合为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白获与元芊几乎耗尽全力,将自身灵力转化为火焰,随后两人变得无比虚弱。 见火焰融合,云极出手。 嘭! 单掌拍向天星鼎,直接动用出混元气! 鼎内的火光立刻扭曲起来,形成一条龙形的火焰,绕着宝鼎内壁快速旋转,散发出炽烈的气息。 当火焰大起之际,云极用另一只手抓起宝鼎,飞身掠出石屋。 段舞言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云极远去的身影。 元芊期盼道:“这次应该能行,我与二师兄的全力,加上小师弟,肯定能烧断蛛丝!” 白获虚弱道:“幸亏小师弟带着天星宝鼎,换成其他法宝,以我们这种程度的炼化火焰很难有效。” 古宝本身就拥有着堪称恐怖的威能,将三人的火焰之力放大到极致。 云极冲出石屋后,御剑而起,以最快速度飞抵王蛇近前。 将天星鼎倒扣了过来,云极大喝一声: “大个子忍着点!给你拔火罐!” 嘭!! 天星鼎的鼎口砸在蛇身,其上的蛛丝宛如遇到了烈焰的冰块,在滋滋声中快速焦糊。 见天星鼎有效,石屋里的三人齐齐欢呼起来。 千眼王蛇也在怒吼。 不是欢呼,而是疼的。 古宝的威能,被云极以混元气催动了一部分。 超越了法宝的古宝,如果让元婴强者完全催动,足以拥有击杀妖婴的力量! 以王蛇的心智,它明白云极在帮忙,尽管吃疼,只能强忍着。 云极的动作极快,接连砸出了十几次。 王蛇身上多出了十几个圆形的火印子,好像被拔了十几个火罐似的。 蛛丝被烧开,王蛇趁机挣扎了出来。 蛇身直接缠住了美人魔蛛,并动用全力勒杀! 这是蛇族的绝杀手段。 其勒杀的力道,达到了一种骇人的程度,云极甚至能听到美人魔蛛的妖身发出咔咔的响动。 被整条大蛇缠住,美人魔蛛一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螯肢奋力抵抗,却难以挣脱。 云极趁机踏上美人魔蛛的背部,脚下疾行,很快抵达蛛妖头部。 千光耀云剑闪烁起寒芒! “丑鬼,去死吧!” 咔嚓!!! 一剑,扎进了美人魔蛛的眼珠。 吱!吱!吱! 尖锐的嚎叫声震耳欲聋,云极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如此近距离的妖婴威压,云极也有点扛不住。 不过这一剑确实奏效,重创了蛛妖。 但凡生灵,哪怕身体再强,眼睛也必定是弱点。 之前用法宝没用,蛛妖有八只爪,完全可以护住双眼,只有趁着王蛇将其完全缠住才有机会。 美人魔蛛在嚎叫中,暴起了恐怖的巨力,竟然硬生生撑开了王蛇的躯体! 云极没机会再扎另一只蛛眼,立刻施展身法离开。 魔蛛脱困后不再恋战,选择了退走,钻进通道消失了踪迹。 其他人面蛛可走不掉了,被千眼王蛇尽数击杀。 满地都是死蜘蛛。 一场恶战,终于结束。 以千眼王蛇胜出而告终。 云极长出了一口气,收起天星鼎。 这东西确实是宝贝,有点不想还回去了。 就是催动的代价太大,灵力几乎被耗空。 段舞言几人跑出了石屋,大家高兴不已。 云极更高兴。 帮了千万王蛇的忙,怎么也该给点报酬不是,咱不多要,五彩金莲来一片花瓣就行。 想到这里,云极望向泉眼。 随后云极的神色豁然一变。 水潭中心空空如也! 五彩金莲不翼而飞! 第596章 水底有贼 水潭之上铺着一层细密的寒霜,类似冰层,中心处却是空的,就像冰层上多了个冰洞。 原本盛放在冰层中心的五彩金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彩金莲……消失了!” 元芊惊呼出声,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白获也是同样的表情,见鬼了似的。 之前的恶战,并未波及到水潭,两头妖兽都在尽力避免损坏灵花。 毕竟五彩金莲才是这场争斗的关键点,如果没有灵花,王蛇与蛛妖不可能亡命搏杀。 “会不会被人面蛛偷走了?”元芊四处观望着。 “不可能,即便我们没发现,妖婴境的千眼王蛇也会察觉到。”白获笃定道。 云极走到水潭边,散开灵识感知。 水潭周围没有丝毫的痕迹。 人面蛛没接近这里,否则地面会留下螯肢爬行的印记。 五彩金莲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在王蛇与魔蛛争斗之际,彻底消失。 千眼王蛇的巨首探到水边,灯笼般的怪眼泛起愤怒的光泽。 殊死搏杀之后,战利品却不翼而飞,换成谁都要愤怒不已。 “难道被大妖的天赋之力摧毁了?”段舞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千眼王蛇的雷电天赋,美人魔蛛的寒冰天赋,都是极强的能力,爆发之下,很容易摧毁掉灵花灵草。 元芊赞同道: “有可能,它们的天赋能力太可怕,灵花可扛不住雷电洗礼。” 白获点头道: “灵花灵草的本体大多十分脆弱,经不起外力袭击,这场恶斗看来没有赢家,白忙一场。” “五彩金莲还在。”云极眯起双眼,盯着冰层道:“只是被偷走了而已。” “偷走!谁偷的?”白获惊讶道。 “难道有贼来过?”元芊疑惑道。 段舞言与白获元芊纷纷望向云极,连千眼王蛇都将目光转向了云极。 看到王蛇的姿态,云极的眼皮跳了跳。 这头大蛇应该能听懂人言。 云极现在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蛇这种妖兽,记不记仇? 刚才喊儿子这码事儿,最好都忘了吧…… 云极现在很想召唤一位大佬,天灵灵地灵灵,许仙附体! 散去思绪,云极踏上冰层,来到水潭中心的洞口,指了指一处奇怪的印记,道: “水底有贼。” 云极所指的位置,是洞口旁边的冰层,其上有一个很浅的痕迹,类似手掌印,却只有三只手指的印记。 从这个印记,云极判断出五彩金莲消失,应该是被水底的某种妖物趁机盗走。 白获忌惮道: “泉眼不知多深,下面肯定更加凶险。” 元芊嘀咕道: “咱们已经帮忙了,大蛇得不到灵花,不关我们的事,咱们还是先走吧……” 段舞言望向云极,等待着云极的决断。 云极沉吟了片刻就做出决定。 “地底太凶险,你们离开这里,我……” 刚说出个我字,千眼王蛇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一头扎进水潭,溅起了大片冰水。 王蛇要去追踪五彩金莲,无可厚非,人家不知守了多少年,又与美人魔蛛恶战半晌才胜出,岂能眼看着到手的灵花飞了。 但王蛇钻进水潭的同时,尾巴尖儿却缠住了云极的腰,直接将云极也拽下了水潭。 “我去!” 云极最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窟。 段舞言,白获与元芊齐齐怔在原地。 如此突变,没人预料。 连云极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幕。 本想骂一句我去你妹,还差俩字没骂出来就被卷进了水底。 段舞言最先惊醒过来,握紧飞剑就要追下去,被白获与元芊同时拦住。 “段姑娘别冲动!小师弟不会有事的。”白获道。 “大蛇明显要小师弟帮忙找灵花,咱们下去于事无补,大蛇能护着小师弟,可未必会护着我们。”元芊道。 段舞言顿住脚步,焦急的道: “妖族嗜杀冷血,就算死,我也要和云极死在一起。” 白获感慨着人家的两情相悦,生死不离,一时间不知如何规劝。 元芊则好心的规劝道: “不会的,你忘了小师弟之前还管那小蛇叫儿子来着,也没看那大蛇吃了他,没准儿小蛇就是小师弟的亲儿子呢,反正小师弟胆大包天,他连宝器宗镇宗之宝都敢带出来,睡条蛇这种事小意思啦……” 说着说着,元芊尴尬的闭上了嘴,旁边的白获再次捂住了额头。 段舞言直勾勾盯着元芊,道: “元芊师姐,你劝完,我怎么更想下去了呢。” “哎呀你瞧我这张嘴,就爱开玩笑,呵呵呵。”元芊尴尬了一瞬,立刻挽起段舞言的胳膊道:“咱们快走吧,小师弟的能耐大着呢,肯定没事,放心吧。” 白获道:“妖婴栖息之地,尽快远离为妙,留下来只能给小师弟拖后腿,我们帮不上忙的。” 段舞言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水潭,跟着两人走向洞口。 如今的局面,段舞言知道自己的战力已经帮不到云极了,就算追下去,也只能让云极分心,成为负担,让云极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向来骄傲的段家明珠,此时心里出现了自卑。 段舞言后悔着自己为何不早点冲进金丹,如果现在有金丹之力,就能帮到云极了。 金丹境界,可以将碧海琉璃剑发挥出真正的威能。 这一刻段家明珠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冲进金丹境,然后前往天剑宗,争取修成元婴。 唯有如此,她才能追上云极的脚步,才能帮到云极。 骄傲的段家明珠,不屑于做一个美丽的花瓶,她本就有着极高的天赋,她要冲击更高的境界。 既然不再与阮涟漪争谁先嫁,那就与阮涟漪争一争谁先抵达金丹,谁先凝结元婴。 有了争强之心,段舞言恢复了原本的灵动,再次成为了那个明媚动人的北燕明珠。 沙沙沙! 三人即将抵达通道之际,突然有爬行声在黑暗里传来。 三人齐齐神色一变,同时后退,催动法宝。 一群人面蛛从黑暗的通道里涌了出来,足有三十多只。 白获与元芊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他们协助云极催动天星宝鼎,几乎耗尽了灵力,此时面对这么多筑基程度的人面蛛,很难抵御。 三人当中,只有段舞言的灵力比较充沛。 “我来斩杀蛛妖!” 段舞言轻喝一声,碧海琉璃剑立刻剑光大起。 这时一股风声从通道里传来,一团黑影带着妖丹境界的气息冲出了通道! 第597章 云家的傻狗 感受到妖丹境的气息,段舞言与白获元芊顿时心头发沉。 人面蛛还好,毕竟等阶不高,三人联手之下突围不难,将这些蛛妖杀光也不算难事。 可一旦妖婴境的妖兽抵达,那局面就不同了。 三名筑基修士,很难再有活路。 除非段舞言带着雪鹰,否则以她的能力,斗不过妖丹。 几十只人面蛛四散开来,并未理会三人,好像在逃命似的。 三人再次诧异。 美人魔蛛与千眼王蛇的战斗中,人面蛛始终扮演着炮灰的角色,以人海战术冲向王蛇。 怎么这次都爬开了? 好像被天敌追杀一样。 如风般的黑影冲出通道,展现在三人面前。 是一头浑身黑毛的凶犬,獠牙开合,嘴里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人面蛛。 段舞言看清对面的妖兽后,诧异的惊呼起来: “是傻狗!” 白获与元芊吓得腿都软了,心说这对小情人怎么全都不靠谱呢,一个管妖丹境的蛇妖叫儿子,一个管妖丹境的凶犬叫傻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啊。 随后白获与元芊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头黑犬,看着有点眼熟。 不就是小师弟在擂台上唤来的那只么! 黑犬与白狼的恶斗,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到了。 “这是……小师弟家的那只妖犬?”元芊躲在段舞言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就是云家的傻狗。”段舞言点头道。 来的确实是大黑。 送完了齐百书,大黑调头又来寻找云极,以追风犬的嗅觉很快追踪到此地。 结果没看到主人,看到了段家明珠。 大黑吐掉嘴里的人面蛛,不断嗅着地面,很快跑到水潭边,显得躁动不安。 主人下水了,大黑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 “你家主人在水底,快去帮他。”段舞言催促道。 大黑听得懂人言,一头跃进水潭。 在水面游了一圈,表演了一下正宗的狗刨,又爬了上来。 追风犬不会水,下去了容易淹死。 “挺大一条狗,居然是旱鸭子。”元芊在旁边小声嘀咕。 “犬类本就不善潜水,追风犬在陆地快如旋风,在水里就不行了。”白获刚说完,就见大黑狗晃动身体。 这种情况白获很熟悉,犬类下水后,必定要甩干狗毛。 白获想躲,可元芊已经先一步躲在他身后,段舞言则躲在元芊身后。 白获迟疑了一下,身为师兄,到底躲还是不躲呢。 哗啦啦。 白获被甩了一脸水。 狗子动作够快,不用躲了…… “傻狗,笨死了。” 段舞言懊恼的踢了脚大黑,怪它帮不到云极。 大黑趴在水潭边,嘴巴贴着地面,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眨着狗眼。 擂台战的时候它幻化成小狗已经被人家踢飞一次了,这次又挨了一脚,只不过现在的妖身庞大,段舞言也没真用力,自然踢不飞显现妖身的追风犬。 “我们先走。” 既然帮不到云极,段舞言不在犹豫,跃上犬背,将元芊也拉了上来。 追风犬的体型不算太大,至多能驮着两人。 白获道: “我在后面跟着就好。” 元芊看向洞窟里徘徊的人面蛛,道:“二师兄你抓着狗尾巴,这样我们三个就能一起冲出去了。” 白获想都没想,一把抓住狗尾巴。 段舞言喊道: “驾!” 大黑立刻撒腿狂奔,化作一团黑风冲进通道。 狂奔的时候,大黑有些郁闷。 骂我傻狗,我还得背着她走,我可真是狗啊…… 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女主人呢。 就是女主人有点多,希望主人少娶几个,狗子实在忙不过来啊。 比大黑还郁闷的,是白获。 他对元芊是信任的,师兄妹嘛,加上急着脱离险地,没想过抓着狗尾巴狂奔的后果。 结果白获变成了风筝,在追风犬身后摇摇欲坠,每当转弯,他都会撞到石壁。 有时候撞脚,有时候撞头,有时候撞腰。 白获被撞得直翻白眼,却不敢撒手。 真要掉下去,天知道会不会掉进某个妖兽的巢穴里。 我信了你个鬼…… 白获万般无奈,就不该听师妹的,太不靠谱了。 撞就撞吧,皮外伤,保命要紧。 大黑与白获都很郁闷,然而比他们俩郁闷的,就是云极了。 白获还好,至多撞墙。 云极在撞鱼! 王蛇入水后,游动得极快,比在地面爬行的速度要快出一倍,堪称风驰电掣。 水潭别看不大,居然连接着地下水脉,深入之后,四周无边无际,如同海底世界。 王蛇在追踪灵花的同时,偶尔会在水里遇到一些庞大的怪鱼,挡路的,直接用尾巴甩开。 云极就被缠在蛇尾上。 这下好了, 云极切身体会了一番攻城锤的效用。 幸好身上穿着法宝内甲,加上修炼过混元炼体诀,要不然撞几下非得散架子不可。 小蛇始终跟在旁边,紧随着王蛇。 随着下潜的越来越深,四周水域变得愈发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千眼王蛇的两只怪眼散发着寒光,如同两道光柱,不断扫视着四周。 在黑暗里,王蛇可以视物。 云极身上的法宝内甲有避水之效,无需屏息,省下了不少力气。 只是被蛇尾卷着快速游动,让云极头晕目眩。 追踪了一炷香的时间,王蛇终于发现目标。 蛇眼照出的光柱里,出现了一个快速游动的黑影。 这黑影形态类似人族,有手有脚,还有一条蜥蜴般的长尾,脑袋上有长发,看起来宛如水底的幽魂。 怪物的一只手里正抓着那朵五彩金莲! 云极也发现了那怪物,看不出是什么种类。 从外表分辨,应该是水陆两栖一类。 蜥蜴人? 水底怎么有这种怪东西? 虽然看不出种类,但云极能断定一点。 能在王蛇与蛛妖恶斗之际盗走五彩金莲,这怪物的心智绝对不低。 王蛇扭动庞大的身躯,以更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很快拉近了距离。 那人形怪物察觉到身后有追兵,开始拼命往上游,并发出一种类似羊叫的声音,在水里传出极远。 怪物发出叫声之后,远处有两团庞大的黑影在接近,看轮廓应该是深水里的怪鱼。 在王蛇即将追上的时候,盗走灵花的怪物钻出了水面。 同时一条无比庞大的狰狞怪鱼从右侧游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王蛇。 王蛇反口先咬中了怪鱼,两头庞大的妖兽在水中嗜杀起来。 这时另一条更大的怪鱼游到近前。 王蛇一时难以挣脱,它奋力朝着水面甩动蛇尾,将云极给甩了出去。 王蛇的目的很明确, 先让云极去追踪灵花,等自己摆脱两条怪物,再跟过去。 想法倒是不错,只是王蛇将自己这个人族帮手想象的过于结实了,甩尾的力道过大,云极就像炮弹般冲出了水面。 接连撞碎了三块岩石,最后砸进了一面石壁当中。 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四周遍布龟裂…… 第598章 你不要自作多情 云极现在有点感激弘一真人了。 要是没有法宝程度的内甲护身,估计这一下,自己至少骨断筋折。 陷进石壁半丈深,如此力道不亚于硬生生挨了金丹大修士一击。 缺心眼的蛇…… 云极很想吐口老血。 老子是人,又不是妖族,不抗造啊。 云极从石壁上缓缓滑落,同时也看清了四周的空间。 这里又是一处地底溶洞,一眼望不到边际,附近的岩石上长满了散发荧光的苔藓,将周围照耀得十分明亮。 十丈开外的地方,那只生有手脚的人形怪物正抓着灵花狂奔。 云极现在浑身无力,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没力气追出去。 人形怪物跑出几步,忽然停下了。 它缓缓转过身,现出了一张诡异又狰狞的面孔。 满脸鳞片,眼珠突出框外,嘴巴很大,一口尖利的细牙,手臂与腹部之间生有轻薄的鳍。 怪物的身形比人族要高大一倍左右,浑身铺满鳞片,极其壮硕,充满了一种爆发力,其手掌与脚掌均为三根指头,手指与脚趾之间有着薄膜相连,像蹼一样。 在云极看来,眼前的怪物跟蜥蜴成精差不多。 但又不是蜥蜴一类的妖兽。 这怪物脸上的五官结构,更类似人族,还有与人类极其相似的耳朵。 如此古怪的模样,让云极联想到一种生活在海里的东西。 人鱼! 既不是人,也不是鱼。 是介乎于人与鱼之间的一种凶猛的怪物。 人鱼怪物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死死盯住了云极,它不再逃走,而是朝着云极走了过来。 走路的姿态很怪异,弯着腰,肩膀随着脚步前行而左右晃动。 这种走路的姿势看着古怪,实则有好处,可以在危险来临的瞬间做出最快的反应。 从对方行走的姿势,云极即可分辨出这是一种擅长近身搏杀的妖物。 并且极其凶残。 人鱼怪物发现王蛇没能及时追来,打算先杀掉云极! 云极虽然被撞得不轻,并非没有反击的力量,开始调动灵力,等对方接近后直接动用法宝。 距离在不断拉近。 从十丈,到五丈。 人鱼怪物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奔跑了起来,张开大嘴,口中的细牙如同钢针。 噗!!! 人鱼怪物与云极相隔三丈之远的时候,突然顿住。 一把黑色的长刀,从其腹部透了出来。 云极目光一凝。 自己还没出手呢,附近有其他修士! 人鱼怪物想要挣扎,却变得绵软无力,口中溢出黑血。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手脚抽搐,片刻后就彻底咽气。 毒杀! 云极看得出人鱼怪物的死因,并非被贯穿肚腹,而是那把黑刀上的剧毒。 否则穿透肚子的伤势,不足以击杀这种极其强壮的妖物。 唯独剧毒之力,才能瞬间将其抹杀。 下手的人,果断而狠辣。 脚步声响起。 一道人影从怪物尸体旁边的岩石后转了出来,一身锦衣,模样儒雅,面带轻笑。 其实不看人,云极也知道是谁了。 那把黑刀,很眼熟,在南燕皇宫的酒宴上偷袭过自己。 寄怀真! “双喜临门,运气不错。” 寄怀真收起黑刀,捡起了人鱼怪物手里的五彩金莲,笑道:“既有天材地宝,又能赢得棋局,不虚此行。” “棋局才刚刚开始而已,现在定输赢,为时尚早。”云极努力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 “玄阳毒爆发,你现在还有多少力气。” 寄怀真的笑容更加开怀起来,道:“没力气,又如何能请得到云家老祖,我很好奇,能拔升自身境界的异宝,究竟是什么呢,极品法宝,还是古宝?” 对于寄怀真能猜出云家老祖这种骗局,云极毫无意外。 眼前这个老银币心狠手辣,极其聪明。 只是寄怀真还是猜错了。 云极身上哪有什么提升境界的异宝。 宝贝没有,喜欢放外债的姐姐倒是有一个。 “果然瞒不过城主。” 云极开始顺口胡诌,道:“其实我请来的不是云家老祖,而是玉皇大帝,他老人家说了,咱俩的这盘棋,我可以悔棋,你先等等啊,我下水里,再来一次。” “哈哈哈!少庄主真会开玩笑,可惜,我下棋,从无悔棋之说。”寄怀真笑道:“即便你不死于我手,也一样逃不出地底,惹了这种东西,你会被追杀至死。” 寄怀真说着踢了脚人鱼怪物。 “你见过这怪物?”云极道。 “没见过,从书上了解过一些。”寄怀真道。 “城主大人居然喜欢看书,好雅致。”云极道。 “无聊的时候,观书可以解闷。”寄怀真道。 “既然你这局赢定了,不妨说说这怪物是什么东西,我很好奇。”云极道。 “形如人,鳞如蜥,鳍纱曳彩,游弋如虹,居于深水,凡人难觅,偶闻其歌则沧浪翻涌,舟楫倾危,故渔者谓之海魅,也称鲛人。” 寄怀真背着手,侃侃而言:“一部志怪类的古书上有所记载,鲛人为深水中的妖族,有驾驭其他水族妖物的天赋,心智极高,睚眦必报,惹了一头,会有十头百头赶来报复,所以我才说你离不开地底,与其被鲛人族撕成碎片,不如我送你个痛快。” “城主懂得还真多啊,看来没少看书,不知你在书上看没看过这样一句话。”云极活动了一下手脚,道:“欺善者,天必诛之;侮弱者,祸必及身。” “你是善者,还是弱者?”寄怀真道。 “看不出来吗,我现在又善又弱,你要是杀我,一定会被天诛地灭。”云极继续拖延着时间。 以现在的状态,面对金丹境的寄怀真难有胜算。 云极没必要与寄怀真动手,因为后边还有个大的呢,等王蛇出来,寄怀真就当真大祸临头了。 寄怀真听罢哑然失笑,道: “我最佩服少庄主这种临危不乱的勇气,死到临头还喜欢讲笑话,可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否则也许能成为知己。” “免了!我这人只要红颜知己,你不要自作多情,本王不要男知己。”云极一边说着,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察觉到水面泛起了波纹。 “哈哈哈!少庄主如此有趣,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实在可惜啊,不过没办法,你的棋术很高明,棋逢对手,虽然是幸事,但我不喜欢能威胁到我的对手,所以,你必须死掉。”寄怀真的声音逐渐森冷,手中的黑刀泛起寒芒。 哗啦,哗啦。 水面的波纹越来越多。 “寄怀真,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悔步棋。”云极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说过了,我这人下棋,从不悔……” 寄怀真说到一半,声音仿佛被人掐死了一样,他看到云极身后的水面里,爬出了一条巨蟒! 第599章 带着砍刀下棋 寄怀真酷爱棋道,看过的棋谱数之不尽。 在很年轻的时候,他的棋艺就达到了极高的程度,北燕之内没有对手。 正是因为棋艺高超,加上容貌不凡,他被段素琴看中,从而娶到了一位段家嫡系,成为段家赘婿。 依靠段家的资源,寄怀真终于冲进了金丹境。 当进阶金丹的那一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人生为棋,每一步都需要精妙的算计,最终才能得到真正的收获。 于是他将身边的所有人全部当做棋子,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棋手,只为胜天半子,赢得人生这场棋局。 直至今年,一切顺利。 段家的跳板已经搭建完毕,下一步就是借助段家的力量,让自己跳上更高的位置。 自从发现了落云山庄的灵脉,寄怀真觉得如有天助,自信爆棚。 而之后,便是接连的败局。 落云山庄的灵矿之局,他败了。 他亲手斩杀了夫人,经营多年的城主府一夜之间易主。 寄怀真躲进段家,以段府为局,想要东山再起,结果他又败了。 杀妻之举被拆穿,从段家赘婿变成了段家的仇敌,北燕再无立足之地。 寄怀真逃到了南燕,以南燕国师之名再次布局。 结果千万灵石被付之一炬,损失惨重,最后只能狼狈而逃。 三次布局,三次失败。 三次败于云极之手! 此次天河之行,是寄怀真的第四盘棋。 他如同输光了身家的赌徒,孤注一掷,只有夺取云极身上的至宝,他才能翻盘。 前三盘棋,有文有武。 双方你来我往,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犹如两名棋道高深的棋手,执子对弈。 而这第四盘棋,给寄怀真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觉得自己正盘坐在棋盘边,即将落下决胜一子的时候,对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大砍刀…… 他落子,人家落刀。 棋盘上的胜负,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寄怀真遇到过很多对手,但他从未遇见过云极这种不仅不按套路出牌,下棋的时候还揣着大砍刀的…… 看着云极身后那头小山般的妖婴境巨蟒,寄怀真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四盘棋,又输了。 他终于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疑惑。 之前云极出水之际,速度迅猛得可怕,接连撞碎岩石,最后砸进石壁。 寄怀真当时有些不解。 追杀一头鲛人,怎么追得如此急迫。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云极一个人在追,还有一条妖婴境的巨蟒,云极是被巨蟒给甩出来的! 云极继续活动着酸麻的筋骨,似笑非笑的道: “城主的棋品果然不错,给你机会悔棋都不要,既然不悔棋,你可要输喽。” 寄怀真苦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悔棋,可人家只是调侃而已,岂能当真给他机会。 换成是他,也绝对不会给云极任何机会。 寄怀真一语不发,将手里的五彩金莲放在了旁边的岩石上,然后往旁边退开了几步。 这番举动,让云极暗暗点头。 这个老银币确实够光棍,直接放弃五彩金莲,半点犹豫都没有,并且用这种方式在试探王蛇。 如果王蛇拿走五彩金莲从而退走,寄怀真就还有机会。 只要没有大蛇,寄怀真依旧稳赢。 云极岂能让他如愿,不等王蛇有所动作,当先走过去将五彩金莲收了起来。 玩心机,少庄主可没输过。 见云极收起灵花,而大蛇没对云极下手,寄怀真的希望彻底破灭。 “这局,我输了。” 寄怀真承认了败局,道:“我用一个消息,换悔棋一步,如何。” “先把玄阳毒解除再说。”云极道。 “玄阳毒无解,其实保命不难,只要你住进青楼即可。”寄怀真道。 “天天睡姑娘是不是,到时候玄阳毒没毒死我,我自己先晶尽人亡了。”云极道。 照寄怀真这种办法,当太监解毒更快,一劳永逸。 “玄阳毒,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这份消息,你一定感兴趣,关于段家老祖。”寄怀真道。 “别人家的消息,我没兴趣,段家老祖的消息,我觉得不值你一条命。”云极道。 “那就再加一条消息,关于落云山庄的老庄主。”寄怀真道。 云极笑了笑,道: “你先说说看,满意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悔棋。” “少庄主口中的考虑,在我听来与拒绝相等。” 寄怀真往后退了一步,道:“公平起见,我一边布阵,一边说消息,你若是觉得消息无用,可以随时动手,如果对消息感兴趣,可以一直听下去,我可以保证在布阵结束之前,将两个消息全部说完。” 身处绝地的寄怀真,提出了一个罕见的交换方式。 “你要布什么法阵。”云极道。 “传送阵。”寄怀真直言道:“法阵布置完毕,如果你还没动手,我会传送离开,算作悔棋成功。” 云极不由得高看了寄怀真一眼。 这家伙果然有心机,到了如此境地,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果然是个老银币! “好,开始吧。” 云极提着千光耀云剑,道。 有千眼王蛇在一旁,金丹境的寄怀真逃不掉,除非他完成传送阵,否则必死无疑。 云极岂能给他完成法阵的机会。 面对着庞大的王蛇,寄怀真表现得十分平静,拿出灵石,低头在脚下开始布阵。 一边布阵,一边说起了两个消息。 “你所看见的段家老祖,并非他的真身,或者说,段家老祖藏在了一个苍老的躯壳里。” “我盗取段府千万灵石之后,遭遇了段天成的追杀,一路战到落仙河附近。” “我不是他的对手,无奈之下,以本体重创换来了斩他一臂,勉强逃离。” “仙河会上,段家老祖双臂齐全,没有丝毫断臂的征兆。” “所以我得出如上的判断,段家老祖在外人面前所展现的本体,绝非他真正的样子。” 寄怀真说得不快不慢,始终低头布置法阵。 云极听完第一个消息,目光晃动了一下。 难怪凉弘一说段天成老得太快,原来段家老祖的苍老外表,只是假象而已。 其实这个消息,云极不算意外。 因为他知道段天成是天傀山的人,而天傀山,最擅长的就是傀儡之法。 段天成应该动用了天傀山的法门,将本体隐藏了起来,留作一份后手。 “这份消息不值钱,说第二个消息。”云极语气渐冷。 第600章 骗招 云极之所以允许寄怀真开始布阵,是因为寄怀真提出的第二个消息。 关于老庄主。 老庄主的身份是生肖之一的丑牛,同伙就是这次天井任务的执行者,子鼠。 若能得到子鼠的消息,对云极的处境有着极大的好处。 寄怀真始终在低头布置法阵,十分认真,每一块灵石都按照特定方位摆放,一丝不苟。 “老庄主之死,其实另有缘由,不是我杀的,你信么。”寄怀真道。 “不太信,继续说。”云极道。 “我对毒道有着很长时间的专研,以我的造诣,想要无声无息的毒杀一名筑基修士,可以说轻而易举。” 寄怀真抬头看了眼云极,继续说道: “老庄主的死期,超过了时限,他应该提前半月被彻底毒杀,却延迟了半个月的时间,期间他没用任何解药,说明他的境界不是筑基,而是金丹,他知道有人要毒杀自己,将计就计而已。” “既然是金丹境,那为何半月后,又死了呢。”云极平淡的道。 寄怀真平静的神态变幻了一下,道: “我以为你会很惊讶,看来你也猜到了这一点,我不清楚老庄主为何过了半月才会暴毙,按理说金丹境界,我的毒药已经无效了。” “后来我找到云孝的时候,从云孝口中得知了一个奇怪的消息,我想少庄主肯定会感兴趣。” 说到这,寄怀真顿了顿,将手里的两块灵石并排放置好。 云极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落云山庄当初有两个管家,云忠与云孝,取自忠孝两全,云忠主内,云孝主外。 寄怀真的毒杀计划,就是云孝执行的。 云极并未催促,沉默不语。 寄怀真再次拿出了灵石,一边布置,一边继续说道: “老庄主在暴毙之前,曾经见过一个人,云孝当时正好路过,看到老庄主将其请进了密室。” “云孝只看到个背影,没认出对方是谁,不过云府密室并非谁都能进的,这个客人的身份必定不凡。” “云孝当时打听了几个家丁,没人发现云府有客,当天落云山庄并无外来者,连狗都没叫。” “当天云孝离开了落云山庄,三天后,老庄主夫妻暴毙。” “以我猜测,那名被老庄主请进密室的神秘客人,才是杀掉老庄主夫妇的真正凶手。” “这个凶手,一定是你们云家的熟人。” 寄怀真不急不缓的讲述完第二个消息,他又拿出了几块灵石在手里,看样子还要往下放。 “消息值点钱,但不多。” 云极出声打断了对方弯腰的举动,道:“两个消息,值你半条命,这样好了,这次先砍断你两条腿,就当让你悔半步棋,下次咱们接着下棋。” 寄怀真的身躯僵了一下。 他没去放灵石,而是缓缓直起腰,脸上挂着苦楚之色。 千眼王蛇就在旁边,一双巨眼始终盯在他身上,想从妖婴境的大妖面前逃走,基本是不可能了。 “棋道有一种手段,名为骗招,实则为诈,在下不才,运用得还算不错。” 寄怀真脸上的苦楚,忽然转变为古怪的笑意,脚下光晕骤起! “传送阵,其实已经布置完毕,少庄主,咱们下一局,再会。” 寄怀真扔掉了手里用来迷惑云极的几块灵石,身形消失在一片刺眼的白光当中。 以手握灵石当骗招,寄怀真成功脱身。 光晕消散之后,原地再无寄怀真的身影。 云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默默的望着那座由灵石布置出的传送法阵。 灵石全部失去了灵力,变成了普通石头,一碰就会碎裂。 周围涌动着阵法的余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寄怀真以高深的心机,逃之夭夭。 云极的嘴角忽然挑了一下,散开灵识仔细感知。 毫无所察。 周围空荡荡,没有任何气息存在。 “遮蔽灵识感知,手段不错。” 云极仿佛在自言自语,伸出右手,将小蛇召了过来。 小蛇缠在云极的肩头攀爬游走。 “这里不太平整,小白,咱们将这片洞窟扩大一倍,附近的所有岩石与石壁全部砸烂,我猜,一定能找到一只狡猾的臭虫。”云极笑着与小蛇说话。 小蛇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它与云极亲昵,时而挂在云极脖子上当围脖,时而缠在云极手臂上荡秋千。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一块石壁处传来。 寄怀真的身影,显现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寄怀真皱着眉,望向失去灵力的传送阵,道:“以你修炼的时间,应该看不出传送阵的真伪。” 传送阵,其实是假的。 寄怀真根本不会布置传送阵,因为传送阵是法阵当中极其高深的一种。 他在赌。 赌云极也不懂传送阵。 只要云极误以为他用传送阵逃离,就不会继续追踪,从而离开此地。 大蛇一走,寄怀真也就安全了。 他用了一招障眼法,配合了心理战术,更动用了一件能遮蔽本体气息的法宝,即便灵识也难以感知,甚至能瞒过妖婴境的大妖。 本以为天衣无缝,结果被一眼看破。 寄怀真实在想不通,自己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你不会笑。”云极说出句不相干的话。 “我不会笑?”寄怀真疑惑不已,道:“莫非,你从我的笑容里,猜出了我的计划。” “是啊,你的笑容就是破绽。” 云极挑起嘴角,现出个古怪的笑容,道:“你刚才就是这么笑的,你笑错了,绝险之地死而逃生,不是这种笑容,你这样笑,一般是在阴谋诡计得逞之后才会出现,所以我猜你没走,而是在耍我。” “呼……” 寄怀真揉了揉面颊,苦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得学学如何去笑,谁能想到,笑也是一门学问,因为没笑好而死掉,实在让人贻笑大方啊,这盘棋,寄某输得心服口服。” “服气就好,服气……你就可以死了。”云极在笑,可笑容很冷。 千眼王蛇缓缓张开的大口。 寄怀真是个难缠的对手,既然有机会除掉,云极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寄怀真没拿法宝,也没动用灵力。 他是个聪明人,对如今的局面十分清楚,以他如今的力量,根本逃不出妖婴境大妖的獠牙。 既然必死,何必挣扎,不如来个痛快。 就在千眼王蛇准备击杀寄怀真的时候,倒在一边的鲛人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嚎叫! 第601章 平局多无趣 鲛人没死透。 不仅云极没想到,寄怀真一样没料到。 他的黑刀蕴含剧毒,能毒杀妖丹境的妖兽,却没能毒死一头鲛人。 可见鲛人这种深水里的异族,体质强悍到一种令人骇然的程度,抗毒能力极强。 尖锐的咆哮传出极远,形成回音。 咔嚓!! 云极手起剑落,直接将鲛人的脑袋斩了下来。 这下鲛人彻底死透了。 吼!!!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厉吼,仿佛在呼应着鲛人临死前的嚎叫。 无数的黑点在远处出现,快速涌来。 那是鲛人的同族,听闻同伴的嚎叫而前来接应。 “呵呵呵呵……天无绝人之路!” 寄怀真笑了起来,一边后退一边道:“鲛人一族最是记仇,杀了一头,就要面对百头千头,它们是地底的霸主,不仅能驾驭水族作战,也有控制地底虫族的天赋,除非你能在鲛人族抵达之前杀了我,否则我们都会陷入死地。” “头是我切的,毒是你下的,看看鲛人族先杀谁。”云极道。 “放心,它们不会分辨谁是凶手,我们都会成为目标。”寄怀真催动起法宝护身,道:“以我现在的战力,差不多能抗住这条大蛇一盏茶的时间,用不着半盏茶,鲛人族就会抵达,今天这局棋,平手如何。” 云极并不相信寄怀真能抗住千眼王蛇的猛攻,但是王蛇却开始后退,退向水面。 王蛇的异样,预示着危险的接近。 鲛人族,连妖婴境的千眼王蛇都要暂避锋芒! “平局多无趣。” 云极跃上蛇背,一手抓着一片蛇鳞,朝着寄怀真笑道:“我在水底等你。” 咕噜噜。 水面泛起一片水泡,千眼王蛇没入了水底,消失踪迹。 寄怀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处洞窟,一侧是水面,另一侧是鲛人族来袭的方向,没有其他退路可逃。 想要避开鲛人族,只有下水。 可云极入水前的笑容,让寄怀真犹豫不决,心惊肉跳。 他看不出云极那份笑容的含义,看起来人畜无害,又带着信心十足的感觉。 寄怀真不敢赌。 如果云极当真蛰伏在水底,一旦他下水,瞬间就会被大蛇吞掉。 在地面上,寄怀真能发挥出金丹之力,在水里所施展的力量会大打折扣。 远处的大片黑影越来越近。 寄怀真不敢久留,他一咬牙,朝着头顶轰出一道金丹境的法术,将岩层轰出一个大洞,随后驾驭法宝冲了进去。 寄怀真选择了最艰难的脱困手段,挖洞! 地底遍布溶洞,只要一直往上挖,最终肯定能挖到落仙河的河底,从而逃出生天。 只是这种手段极其凶险。 若是挖到其他妖兽的巢穴,很容易成为妖族的食物。 寄怀真不敢赌云极是否会留在水底,他只能赌运气。 在寄怀真离开后不久,一只巨型的甲虫妖兽最先抵达此地,虫背上坐着一名高大的鲛人,一头蓝发,眼大如铃。 这头鲛人一下跃到地面,几步来到尸体近前。 吼!!! 愤怒的吼声,从高大的鲛人口中发出。 蓝发鲛人变得无比愤怒,眼中遍布起血丝,它猛地抬头,盯着头顶被法术开出的大洞。 这时一群鲛人抵达,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简陋的长刀与钢叉。 其中有数十头鲛人的身躯极其壮硕,散发着妖丹境的气息波动。 为首的蓝发鲛人收回目光,它捧起了两截的尸体,高声嘶吼。 其余的鲛人同时发出厉吼,并将长尾甩动,不断敲击的地面。 洞窟里,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所有的鲛人全部愤怒不已。 吼声过后,只剩下无数长尾嘭嘭嘭的敲击声,宛如战鼓。 过了不久, 为首的蓝发鲛人一挥手,其余鲛人立刻安静下来。 蓝发鲛人仰头,看向穹顶的大洞,獠牙开合,发出一声狂怒的厉吼。 吼!!!!!! 随着蓝发鲛人的吼声,其余的鲛人纷纷跃上石壁,如同壁虎般爬行,争先恐后的钻进穹顶的大洞。 鲛人族的确如寄怀真所言,睚眦必报。 死掉的那名鲛人,在族中地位很高,这些鲛人要为其复仇,追杀凶手。 寄怀真的运气不错。 突破一层岩石后,出现在一处无人的溶洞,他分辨方位后,立刻朝着出口逃去。 险些死在地底,寄怀真不敢逗留,只想着逃出河底,然后远遁他处,伺机东山再起。 然而寄怀真怎么也没想到。 他的逃生之路,为南燕北燕埋下了一次灭国之危的伏笔。 燎原之火,往往最初只是一丁点的火星儿而已。 留下火星儿的人从未想过,丁点的火光,将成为一场天灾。 寄怀真逃了,云极也就此远遁。 云极倒是想留在河底等一会儿,看看寄怀真敢不敢下来,真要下来,趁机让王蛇吞了对方。 不料王蛇入水后,立刻远离,游得极快。 云极有些诧异。 妖婴境的千眼王蛇,居然如此畏惧鲛人族。 从王蛇的状态,云极察觉到鲛人族必定拥有着庞大的势力,是地底世界的真正霸主。 连妖婴境的大妖都畏惧,至少说明鲛人族当中拥有着妖婴境的强者,甚至不止一头。 河底的凶险,再次出乎了云极的预料。 王蛇的速度够快,潜入水底后很快远离了之前的洞窟。 虽然没被鲛人族围住,不过云极发现了新的危机。 迷路了! 水底世界,根本分不出方位。 追那鲛人追得太猛,连千眼王蛇都找不到自己的洞窟。 蛇类依靠嗅觉狩猎,蛇妖也不例外。 如果在地面,以王蛇的境界,很快能找到洞窟所在的方位。 在水底就难了。 只能靠视觉分辨。 王蛇快速的游动,明显能感受到这头巨兽的不安。 水底并不安全,比地面还要凶险。 这里遍布着很多巨型怪鱼,甚至有妖婴境的巨型鱼妖存在,其杀伤力极其恐怖。 云极不怕迷路,就怕遇到强大的鱼妖。 怕什么,来什么。 王蛇在游动的途中,水底突然出现一张大嘴,一下将蛇尾咬住! 借着蛇妖双眼的光芒,云极大致能看出猎食者的轮廓。 不是鱼妖,而是一个巨大的贝类妖物,好像扇贝一样。 此时贝壳大开,其中冲出的大嘴与触角类似,没有头脸,顶端就是一张大口,看不到牙齿,遍布吸盘。 被咬住之后,千眼王蛇奋力挣扎,用头撞击贝壳,却没咬对方的脖子。 背壳怪物应该蕴含剧毒,王蛇不敢下嘴。 小蛇也在不断撞击贝壳,想要救出母亲。 这种情况下,云极肯定是要帮忙的,否则自己留在不知多深的水底,极其危险。 云极离开蛇身,游向贝壳怪物,打算动用飞剑。 王蛇怕毒,飞剑又不怕,大不了沾染剧毒后,拿回去让弘一真人帮忙炼化就是了。 天星谷最不缺的就是牛马。 不等云极接近,忽然觉得身体旋转起来! 有一股恐怖的力道卷住了云极。 云极立刻得出判断,是水底暗流! 云极催动灵力想要稳住身体,却丝毫没有效果,被这股极其汹涌的暗流瞬间卷向了远处,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河底。 第602章 阮涟漪的道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之前。 当云极目睹着千眼王蛇与美人魔蛛恶斗的时候,阮涟漪也目睹了一场屠杀。 阮涟漪抵达地底后,始终独行,寻找着师尊吩咐的灵草。 经过一处洞窟之际,她发现了一名叫做曲巧的同门女弟子,正被一只六爪怪虫追杀。 怪虫身后,是十几名燕剑宗弟子的尸体,这些弟子境界不高,组成了探索小队,却遭遇一头妖丹境的六爪怪虫,探索小队几乎全灭,幸存的只剩下一名女弟子。 曲巧与阮涟漪是同一脉师承,均为牧采珊弟子,但区别很大,阮涟漪是真传,曲巧只是普通弟子,没什么修炼天赋,在燕剑宗属于最底层的弟子。 阮涟漪在宗门极少与人说话,十分孤僻,但同门弟子大多都认得,尤其曲巧还曾经替云极给她送过信。 阮涟漪人冷,心却不冷,当即出手救下曲巧,利用地势阻断了怪虫的追杀。 两人一路逃出很远,抵达了一处铺满冰层的寒冷区域,这才安全。 寻了一处冰洞,阮涟漪帮着曲巧包扎伤口,整个过程没说过一句话。 曲巧一直在哭。 伤势不算重,是被吓的。 她最初的想法是跟在修为高深的师兄师姐后面,在与一些同门组队,人多力量大,可以保证安全,要是能找到些师兄师姐们不稀罕的灵草就更好了,就算没有收获,也能增加一些阅历。 然而地底的凶险,远远超过了曲巧的判断,这里简直是地狱一样。 十几名同门几乎瞬间全灭,被怪虫残忍的咬死,其中有两个的脑袋都烂掉了,死相狰狞恐怖。 幸好阮涟漪途经此地,否则曲巧也会葬身虫腹。 “多亏阮师姐救我,要不然我也会死掉……呜呜呜……” 曲巧哽咽着说道,巨大的恐惧令她浑身颤抖,难以振作。 “同门之间,本该互相扶持。”阮涟漪语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可是心里,却不是滋味。 同门确实该互相扶持,可牧元茂的所作所为,与互相扶持这几个字天差地别,应该说成落井下石。 对于燕剑宗,阮涟漪已经彻底失望。 回想起招夫擂的情景,阮涟漪觉得心头有郁结,越积越重,就像堵了块石头,令她心绪烦乱,以至于灵力都开始出现了散乱的征兆。 阮涟漪微微蹙眉,盘膝而坐,运转心法压制着心头的异样。 曲巧休息了一阵儿,好转了不少。 有阮涟漪在旁边,她不再那么惧怕,因为身边的这位师姐,是燕剑宗弟子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无论天赋还是剑法,都堪称惊人。 曲巧有了逃生的信心,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望向阮涟漪,道: “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阮师姐你怎么了!” 曲巧发现阮涟漪的脸颊出现了病态的红晕,盘坐的身子在摇摇欲坠,浑身灵力居然正在消散。 在阮涟漪跌倒之前,曲巧急忙搀扶住,惊讶不已。 阮涟漪睁开眼,目光中先是茫然,随后变得冰冷起来。 她呼出一口气,气息灼热。 不仅呼出的气息发热,阮涟漪此时整个身体都出现了灼热的症状,仿佛有团火焰在烧灼她的身体。 “那粒丹药……” 阮涟漪的目光越发冰冷,声音森寒。 之前还好端端的,此时本体却发生了异变,阮涟漪立刻联想到牧元茂拿出的那粒由牧采珊亲手炼制的灵丹。 灵丹有问题! 阮涟漪能感受到自己被一种诡异的药效所压制,修为十不存一,灵力更是稀薄得连曲巧都不如。 听闻阮涟漪的低语,曲巧惊讶道: “牧元茂师兄给你的那粒丹药,居然是毒药!他怎么坏到这种地步,连同门师妹都害!简直是畜生!我这里有些解毒丹,阮师姐到底中了什么毒?” “不是毒……”阮涟漪虚弱的摆了摆手。 她对丹药一道有些了解,平常喜欢看些丹药类的书籍。 那粒灵丹不是毒丹,只是藏着其他的药效而已。 这份药效,不仅会激发女修的情郁,还会压制修为甚至驱散灵力,达到任人宰割的目的。 药效能隐藏得如此之深,外表丝毫没有破绽,发作之前还有恢复灵力的奇效,让人误以为恢复类的灵丹,如此阴邪的丹药,阮涟漪在一部灵丹书籍上见过一种。 “阴阳合璧丹!” 阮涟漪紧咬银牙,发出恨声低语。 阴阳合璧丹,是她师尊亲手为她准备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牧采珊想让牧元茂在河底生米煮成熟饭。 如此手段,简直卑鄙至极! 阮涟漪的心,已经完全沉入了谷底。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真传弟子,而是师尊手里的一个工具罢了。 养了二十年的工具! 终于,阮涟漪对‘师徒之情’这四个字,彻底死心。 曲巧没听过阴阳合璧丹,但从丹药的古怪名称与阮涟漪此刻的状态,加上那粒灵丹是牧元茂之物,这些已知的线索中猜出了大概。 “类似合欢散的害人灵丹!这可怎么办呀!”曲巧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焦急道。 阮涟漪运转仅存的灵力压制药效,挣扎着站了起来,道: “曲师妹你走吧,我的灵力难以运转,护不了你,能否逃出去,只能靠你自己。” “我不走!阮师姐救了我一命,要走一起走!我扶着阮师姐一起逃出去,咱们一定能成功的!”曲巧坚定的道。 阮涟漪的嘴角动了动,现出一抹苦笑,道: “之前我能救你,是因为修为还在,现在我的力量与炼气修士相当,跟我一起走,你会死在地底。” “那……要不然,我帮阮师姐去找个男人?”曲巧眼前一亮,道:“合欢散那种药效,据说只要找个男人就能解开,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用完咱们再把那男人灭口,这样就谁都不知道了!” 阮涟漪怔了一下,苦笑道: “我有夫君,岂能找其他男人,就算没有夫君,我阮涟漪也绝不会任人摆布,曲师妹如果真想帮忙,那便帮我守住这处冰洞。” “好!我会拼命守住这里的。”曲巧答应下来,又疑惑道:“阮师姐有办法解除药效吗?” “只有一个办法。” 阮涟漪凝重的道:“冲击金丹境,以金丹之力才能压制药效。” 曲巧听罢惊呼道:“阮师姐现在太虚弱,强行冲击金丹就算能成功,也会有巨大的缺陷,很可能只凝聚半颗金丹!今后的修炼相当于断了!” 阮涟漪的目光变得静如止水,宛如自语般道: “宁可断送修仙路,亦要保留清白身,我本青莲,出淤而不染,这是我的道。” 第603章 吊坠儿里的异宝 大道万千,唯守本心。 冰冷而孤傲的阮涟漪,选择了一条堪称绝境的道路。 在最虚弱的时候冲击金丹。 唯有如此,才能死中求生,搏一线生机。 抵达了如此深的地底,以她现在的状态想要回到岸上,没有任何机会。 几只筑基境的虫妖即可将其吞杀。 心意已决,阮涟漪立刻开始了冲击境界。 曲巧心惊胆战的守在洞口,祈祷着千万别出现妖物。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半个时辰之后,在阮涟漪处于最关键的凝丹之际,一只六爪虫妖出现在远处。 正是之前屠杀了曲巧那一组燕剑宗弟子的那只! 曲巧发现虫妖之后,吓得面无人色,别说动用灵力抵抗,浑身连半点力气都没有,靠着墙壁缓缓瘫软了下去。 若是筑基境的虫妖,曲巧还能奋力抵抗,可妖丹境的虫妖根本挡不住。 “死定了,这次死定了……” 曲巧彻底绝望。 阮涟漪尚未进阶成功,虫妖追来的速度太快,她一个人毫无办法。 虫妖并未爬过来。 停留在冰层上打转儿,不多时将冰层挖出了一个坑,趴在坑里不动了。 曲巧惊疑不定的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点声音,惊动那虫妖。 虫妖并未发现两人,一动不动。 曲巧小心的探出脑袋看了眼,发现远处又爬来一只更大的虫妖,爬进了之前那只虫妖挖出的大坑。 曲巧恍然大悟。 原来两只虫妖在产卵! 曲巧躲回了洞窟,闭着眼睛默默祈祷,希望虫妖别发现自己,希望阮师姐能进阶成功。 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阮涟漪进阶所散发的气息,终于被两只虫妖察觉。 两只怪虫先后从大坑里爬了出来,盯住了阮涟漪与曲巧所在的洞窟。 吱吱! 吱吱! 两只虫妖发出怪叫,长爪摆动,朝着这边爬来。 曲巧直接被吓哭了。 祈祷没用,这次必死无疑! 当两只狰狞的怪虫爬到洞口之际,阮涟漪豁然睁眼,长剑化作一道匹练,轰鸣而出! 施展的力道,有着金丹程度! 曲巧大喜,惊呼道: “阮师姐成功了!太好了!” 在曲巧看来,以阮涟漪的天赋,只要进阶金丹成功,对付两只妖丹境的虫妖绝对没问题。 然而很快曲巧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 她发现阮涟漪的境界不对! 的确能施展出远超筑基后期的灵力,但距离金丹还有着一段距离,达不到金丹初期的程度。 难道…… 曲巧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 她已经猜到了。 阮涟漪没能凝结出完整的金丹,至多完成了一半,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境界。 半丹境! 这种境界,有着金丹气息,却施展不出金丹之力,往往在邪修中比较多见。 由于邪修所修炼的法门多为速成之法,不注重根基,只求境界提升,以至于不少根基不稳的筑基境邪修在冲击金丹境的时候只能成功一半。 而半丹境还有个比较骇人的称呼,叫做血丹! 金丹不成,是为血丹。 血丹一旦凝固,境界将就此停步,修仙之路到此为止。 阮涟漪脸色苍白,不断催动飞剑攻击两头虫妖,看似攻势猛烈,实则难以为续。 后来的那只较大的虫妖极其凶猛,气息在妖丹中期,等同于金丹中期的大修士。 以阮涟漪此时血丹的战力,对上两头妖丹境的虫妖,胜算渺茫。 “我拖住两只虫妖,你先走!”阮涟漪低喝道。 “我帮阮师姐!”曲巧催动法器,也要出手。 “没用的,你伤不到虫妖,你先逃出去,我自己会想办法脱身,否则我们谁也走不掉。”阮涟漪道。 “好!我听阮师姐的,阮师姐一定要活着回来!”曲巧抹了把眼泪,朝着远处逃去。 一只虫妖想要追过去,被阮涟漪的飞剑接连劈斩给拦了下来。 两只虫妖暴躁不已,将目标放在了阮涟漪身上,猛攻不断。 最大的那只虫妖,獠牙极其强悍,居然能咬动飞剑。 阮涟漪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灵力几乎耗尽,飞剑上遍布裂痕。 咔嚓一声。 法宝断裂,阮涟漪陷入了更加凶险的境地。 她这把飞剑有着上品法宝的程度,是她师尊赐下,不过是一件瑕疵品,真正的威能比完整的中品法宝强不出多少。 坚固的程度甚至还不如正常的中品法宝,加上虫妖的咬合力极其惊人,法宝就此报废。 失去法宝,阮涟漪相当于失去了保命的手段,她只能选择逃亡。 一路奔逃,拼尽全力。 最终阮涟漪逃进了一条死路。 脚下是悬崖。 悬崖下方起伏着一片紫色的雾气。 雾气中散发着腐蚀的气息,一旦接近,法器与法宝的灵气会快速消散,被那雾气腐蚀。 无需试验,阮涟漪以灵识即可感知到雾气中可怕的腐蚀之力。 头顶是一幕奇观。 居然是水! 那是一条汹涌无比的大河,呼啸而过。 恐怖的流速让河水能跨越这处空地,在高空流动。 死路! 身后,两只狰狞的虫妖正在快速爬来。 面对绝境,阮涟漪扯下了颈上的吊坠儿,拼尽最后的力量想要将其开启。 这件吊坠儿,拥有着神秘的力量,阮涟漪尝试过多次,始终无法动用。 本以为这次借助接近金丹的力量能开启,结果无效! 吊坠儿毫无动静。 看着越来越近的虫妖,阮涟漪惨然一笑。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灵力已经耗尽,刚刚凝结的血丹也出现了散裂的迹象。 本就强行凝聚的血丹,根本不稳,需要静修才能稳固,虽然压制了阴阳合璧丹的药效,却在打斗中被震荡得即将崩塌。 阮涟漪死死的捏着吊坠儿,目光依旧清冷。 她手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更溢出血液,渗进了吊坠儿当中。 下一刻, 一片荧光在阮涟漪的手心里耀起! 吊坠儿碎裂,变成了一滴水滴般的冰晶,其上有雪花般的纹路,纹路中心是一圈椭圆形的印记,宛如一只诡异的眼。 极寒的气息,在冰晶上散发而出。 阮涟漪的心头突然出现一种明悟。 是自己的血脉,唤醒了吊坠儿里藏着的异宝! 现在的阮涟漪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挡住两只怪虫。 随着她的念头出现,水滴冰晶突然开始晃动,接着膨胀开来,从地面到头顶,形成了一堵坚固无比的寒冰之墙! 第604章 娘子如花 两人多高的石窟通道里,出现了一堵冰晶墙壁。 其上遍布着雪花般的纹路,晶莹剔透。 冰墙之外, 两只狰狞的虫妖正在奋力抓咬,想要砸破冰墙,去吞噬猎物。 无论虫妖如何啃咬,冰墙纹丝不动。 虫妖能咬断法宝的獠牙,在冰墙上甚至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阮涟漪终于脱险。 她无力的靠在石壁上,神色并没有变化。 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安全了而已。 吊坠里的冰晶是一件异宝,能挡住虫妖,却无法让她离开地底。 丹田已经出现异样。 血丹正在融化崩塌,修为在跌落,灵力在消散。 阮涟漪低下头,坐在墙边,双手环着双膝,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她没哭。 从小到大,阮涟漪从没哭过。 哪怕与孤独为伴,她始终坚强。 可这一次,她却彻底绝望。 接连的劫难,一重又一重。 先是招夫擂,然后是阴阳合璧丹,最后金丹不成,血丹崩塌…… 被师兄算计,被师尊利用,最后落到如今的境地,看不到任何活路。 境界崩塌之后,往往会伴随着反噬之力的出现,最好的结果是成为凡人。 以凡人之躯,她又如何能走出这片危机四伏的地底世界。 阮涟漪枯坐了良久。 冰墙外已经没有了声音,两只虫妖徘徊在冰墙附近,不肯离开。 往前,是悬崖。 往后,是虫口。 阮涟漪再如何坚强,此时也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她并不怕死。 只是觉得自己死得实在不值。 如果没有招夫擂,没有河底之行,她很快即可凝结金丹,成为燕剑宗中真正的强者。 以她的修炼天赋与玄冰之体的加持,冲到金丹后期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极大的机会能冲进元婴之境。 只要到了元婴,就算在天剑宗也有极高的地位,成为手掌大权的天剑宗长老。 到时候她的师尊也得对她仰望。 可就是如此一位天赋惊人的弟子,却被牧采珊当做了工具,强行撮合,不计手段的想要让她嫁给牧元茂。 牧采珊的心思,阮涟漪看懂了。 牧采珊想要一辈子压制她,将她作为手里的一张王牌,一个可以利用一辈子的工具。 所以才想尽办法,让她成为侄媳。 阮涟漪外表冰冷,实则心地善良,十分念旧情,对师尊始终敬如父母。 牧采珊正是抓住了阮涟漪的这个特点,加以利用。 只要成为牧采珊的侄媳,阮涟漪就成了牧采珊的家人。 既是师徒,也是家人,双重的羁绊,足以将阮涟漪绑死在牧家。 “人善,被人欺……” 阮涟漪目光清冷的低语着。 心思冰洁无瑕的女孩,在绝境之地,悟透了这个残酷的道理。 而这份感悟,将伴随着阮涟漪的一生。 呼…… 轻轻呼出一口,阮涟漪站了起来。 她走到洞口的悬崖边。 血丹崩塌在即,阮涟漪即将失去修为,但她不肯认命,哪怕是凡人之躯,她也要用尽全力去逃生。 等死,不是她的做法。 再次观察了一番头顶的大河。 那是一条地底水脉,极其汹涌,奔腾的河水宛若惊雷,轰鸣中,散发着大片的水雾。 水脉之所以能凭空流动,并不是什么神迹,而是因为悬崖上方是一处豁口,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层。 水流从冰层上流过,看起来就像一条天上的大河。 壮观的一幕,在地面上无法得见。 阮涟漪收回目光,望向悬崖之下。 紫色的毒雾变淡了许多,能隐约看到悬崖底部是极大的地底空间,居然也有一条水脉存在。 头顶的大河汹涌轰鸣,悬崖下的水脉则平静如湖面,缓缓流淌。 从阮涟漪所在的位置看去,悬崖下的水面是弯月状,河边长满了散发荧光的苔藓,可能由于环境的原因,这里的苔藓比其他地方更加明亮。 乍一看,崖底的河水宛如一轮明亮的弯月。 阮涟漪的美眸渐渐睁大,檀口微张。 她看到了一幕并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奇景。 月在地,河在天! 阮涟漪的脑海里出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月在地,河在天,明月与长河倒转之时,我嫁你为妻。’ 在白芙镇的时候,阮涟漪以如此说辞,拒绝了云极。 如今,她真的看到了月在地,河在天的奇景。 缘分天定。 可惜,有缘人,并未相遇。 一滴清泪,顺着阮涟漪的脸颊滑落。 她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宛如一朵盛放到极致,即将凋落的花儿。 “我若成了凡人,云极,你还会娶我吗……” 阮涟漪痴痴的望着眼前的奇景,心绪纷乱。 与云极相遇的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直至画面定格在隐龙城的小湖边,那漫天星辰般如梦如幻的孔明灯。 一段令阮涟漪记忆深刻,至今难忘的对话,仿佛再次响起在耳畔。 ‘孔明灯的典故我懂,用来许愿,祈天,我刚才并未许愿。’ ‘那你太浪费了,一百个孔明灯呢,一个愿望也不许啊。’ ‘我没有愿望。’ ‘没关系,你没许愿,我许了,许了整整一百个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 ‘其实我许的愿望是同一个,只不过许了一百次而已,我许的愿望是……你只要戳一下孔明灯,就会带走你一份烦恼。’ 阮涟漪的嘴角渐渐浮现出怀念的笑容,从储物袋里找出些纸张,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小小的孔明灯。 点燃了蜡烛。 看着孔明灯缓缓升起,飘向上方。 “这次,我只许一个愿望……” 阮涟漪双手合拢,闭上了眼,默默的轻语着:“夫君,愿你一生平安……” 河畔相遇之时,云极买来的一百个孔明灯,阮涟漪并未许愿。 如今身处死地,阮涟漪许下了这一生最后的一个愿望。 愿夫君云极,一生平安。 阮涟漪缓缓睁开眼,小小的孔明灯已经贴近了头顶的大河,很快就会熄灭。 忽然! 阮涟漪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另一个奇观。 大河之内,居然出现了五彩之色,就像一朵五彩祥云从天而降! 祥云之上,站着一道阮涟漪熟悉的身影。 云极! 那五彩的光芒砸碎了冰层,快速下坠。 直奔阮涟漪所在的洞窟砸了下来。 这一幕奇景,令阮涟漪呆滞在原地,她确实在想念着云极,可是万万没想到,云极会当真出现在她眼前。 而且是如此惊人的方式,脚踏着五彩祥云而来。 轰隆一声! 云极撞进了洞窟,砸在石壁上,脸都陷进去了,不过右手还在外面。 手里抓着一朵五彩金莲。 阮涟漪震惊不已,脑子里一片空白,目光呆滞。 这时她听到了云极从石头里传来的声音。 “娘子如花,为夫来也。” 云极晃了晃手里的五彩金莲,道:“帮个忙,先把我挖出来……” 第605章 宝贝多多 暗流这种东西,云极不是没见过。 只是没想到地底暗流能汹涌到如此骇人的程度,筑基境的灵力居然毫无用处,连稳住身形都做不到。 被冲走之后,云极就像陷入了疯狂转动的漩涡当中,被暗流裹着往前冲,无法脱困。 法宝试过,千光耀云剑差点被冲走。 不是法宝无效,而是暗流的力量让云极难以运转灵力,如同被困在了强大的禁制当中。 这么冲下去,根本没有尽头,估计最终会冲进大海。 入海倒是无所谓,就怕断头路。 暗流一旦来个急转弯,很容易直接撞在石壁上,砸成肉饼。 先后试了不少办法,全都没用,最后云极发现五彩金莲有效。 这朵灵花居然能定水! 于是借助灵花之力脱困,踩着五彩金莲冲出暗流,这才见到了阮涟漪。 缘分这种事,就是如此奇妙。 云极正担心着阮涟漪的处境,结果脱困之后居然直接遇到。 本想一把揽住阮涟漪,道一声为夫来晚了,让娘子受苦了,可惜状态不佳,砸进石壁出不来。 在暗流中挣扎的时候,丹田里的最后一道正常灵漩几乎被吞噬殆尽。 吞噬灵漩散发的力量极其古怪,云极难以利用,所用的灵力越来越少。 一旦灵力骤减,玄阳毒更压制不住了。 现在的状态无比虚弱,动弹一下都难。 阮涟漪终于惊醒过来,急忙把云极从石壁里拽了出来。 云极瘫倒在阮涟漪的怀里,望着眼前懵懵的一张俏脸,无力的笑道: “无论身在何地,娘子的美貌都犹如那黑暗中的灯火,寒冬中的腊梅,泥潭里的青莲,雨天后的彩虹,百看不厌……” “我嫁。”阮涟漪柔声道:“别夸了,我这辈子只嫁你一人。” 对于眼前这位无论什么处境都能口花花的夫君,阮涟漪实在哭笑不得,急忙拿出几粒恢复灵气的丹药喂给云极,然后将头靠在云极的心窝处。 听着云极心脏的跳动声,此时阮涟漪觉得无比安心。 就像身在暴雨当中的无助之人,躲进了一处坚固的小屋,任凭屋外风吹雨打,屋子里始终安静无声,令人心安。 “娘子。” “嗯。” “你看这处山洞,它像不像个房。” “嗯。” “山洞如房,正好可以洞房。” “嗯……嗯?” 阮涟漪的小脸儿泛起红晕,娇嗔的瞪了云极一眼,罕见的小表情,再次让云极看得如痴如醉。 但云极很快清醒过来,皱眉道: “金丹气息!你进阶了?不对,你的气息很奇怪,境界居然在跌落!” 阮涟漪的神色暗淡了下来,道:“师尊的那粒丹药有问题,又遇到两只虫妖,只能强行进阶……” 阮涟漪尚未说完,一片金莲的叶子被喂进嘴里。 云极一边喂灵草,一边感知阮涟漪的丹田,道: “进阶到一半,还有机会,试试继续凝丹,多吃点灵花也许会有效。” 阮涟漪跪坐在云极面前,眨着美眸,像一只小羊羔似的怔怔发愣,眼睁睁看着云极将那朵灵气惊人的五彩金莲喂给自己。 阮涟漪没见过五彩金莲,但并不妨碍她判断这朵灵花的价值,那充盈的灵气与奇异的外观,足以证明此物是无价的天材地宝。 可是在云极手里,却宛如寻常的面饼,掰一片就喂,没有丝毫心疼的模样,反而眼中都是担忧之色。 此情此景,让阮涟漪冰封多年的心儿彻底融化。 她眼含热泪,努力的吃着一片又一片的莲花。 莲花的花瓣是苦的,可心里却是甜的。 “够多了……” 阮涟漪阻拦道:“这朵灵花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不用给我太多,我觉得灵气已经足够凝结金丹。” “什么天材地宝。”云极不喂花瓣了,开始掰莲子,道:“在我眼里,娘子才是真正的宝贝,其他东西比起我的涟漪来,不值一提。” 阮涟漪忍着眼泪,吃下了两粒莲子,她发现血丹的崩塌已经完全止住。 不仅如此,在天材地宝的药效之下,血丹居然出现了再次凝结的征兆,一丝金芒正在丹田中蕴化。 阮涟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无声而落。 招夫擂上的以一敌三,绝境之时的从天而降,无价之物的视而无睹,云极所作的一切,让阮涟漪感动得无以复加,心里再无其他,只想着一生一世只爱一人。 云极想的则截然相反。 天材地宝算什么宝贝,只要本庄主娘子够多,就会有很多个宝贝。 每个娘子都是一个宝贝。 一百个娘子就是一百个宝贝。 嗯,本庄主一定会多财多宝,宝贝多多! “真的够多了,我不吃了。”阮涟漪吃下两个莲子后,摇头道。 “最后一粒,啊……” 云极喂给了阮涟漪第三粒莲子,顺势将其揽在怀里,道:“娘子定可金丹大成,等你进阶成功,记得帮我解毒。” “什么毒?你中毒了!”阮涟漪惊讶起来,小脸儿上满是担忧。 “玄阳毒,需要玄冰之体才能解除。”云极道。 阮涟漪努力的点了点头,道:“我会全力帮你,要我怎么做?” “呃……其实不难,洞个房就好了。”云极道。 阮涟漪眨了眨眼,俏脸再次发红,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代表同意,随后盘坐,运转心法继续凝丹。 五彩金莲的药效极其惊人,随着阮涟漪运转心法,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血丹在不断凝固,并且散发出真正的金丹气息。 本以为修仙之路断送于此,此生只能成为凡人,却守得云开见月明,金丹在即! 阮涟漪努力的冲击着境界,而云极则努力的不去胡思乱想。 冷静! 云极在心里告诫自己。 玄阳毒会受到心绪的影响,只要我足够冷静,不去想男女之事,至少能坚持到阮涟漪进阶成功。 这是一次双向的救赎。 云极救了阮涟漪,返回头,阮涟漪也会救云极。 况且两人早已拜过堂,就差洞房了而已。 然而玄阳毒的霸道,让云极心惊肉跳,就算云极开始默念大悲咒都压不住那股邪火。 看到旁边有冰墙,云极立刻换了地方,盘坐在冰墙前,借助寒气来压制玄阳毒。 果然有效! 极寒气息,让云极的眉毛和头发上很快铺了一层寒霜。 虽然很冷,但心绪渐渐平静。 就在云极以为自己能坚持一段时间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冰墙外有两只硕大的虫妖。 一只较大的虫妖,正趴在另一只虫妖背壳上…… 云极的眼皮开始跳。 两只死虫子,你们干嘛呢! 当着老子的面居然秀恩爱! 还要不要脸! 尼玛压不住了…… 噗! 云极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阮涟漪豁然睁眼,急忙过来查看。 “没事……为夫挺得住……”云极虚弱的道。 “我现在就帮你解毒。”阮涟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可……娘子进阶要紧。” “一边进阶,一边解毒!” 第606章 辛苦娘子来捣蒜 窸窸窣窣的衣物散落声过后,小小的山洞里,再无任何声音。 沉默中,出现了一段含义颇深的低声对话。 “娘子捣过蒜吗。” “嗯,在山门里我自己经常做些吃食,捣过蒜的。” “娘子应该会用蒜臼和臼杵。” “会用。”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臼杵动不了,要如何才能捣蒜呢。” “臼杵不动的话,只要蒜臼动,也可以捣蒜。” “娘子聪慧,为夫实在动弹不得,辛苦娘子来捣蒜。” “……” 暗无天日的无人之地,阮涟漪的俏脸红得如同一块红布。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阮涟漪经历了人生中堪称最为艰难的时刻,她既要冲击境界,还要帮云极解毒,既要一心二用,还要左右兼顾。 实在太难了…… 坚强如阮涟漪这种冰山美人,到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幸好,捣蒜成功,做出了两盘皆大欢喜的菜肴。 一盘叫‘金丹大成’ 一盘叫‘阳毒尽消’ 阮涟漪缩成一团,抱着双膝无声的抽泣。 很难想象,一位进阶了金丹的强者,会出现如此柔弱委屈的一面,如同被欺负的小女孩一样。 云极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不仅玄阳毒完全解除,再无后顾之忧,还多了一股玄冰之力,起伏于丹田。 这股力量来自于阮涟漪的玄冰之体,属于极其罕见的元阴之力,其寒气可以降低吞噬灵漩的速度,将云极第二份危机发作的时间极大的延长。 简直是双喜临门! 最主要的喜事,是与阮涟漪有了夫妻之实,这次是真正的娘子了。 见阮涟漪的模样可怜,云极很想逗逗对方,却忍住没开口。 如果是段舞言,可以随便逗,但阮涟漪不行。 不同脾气的女孩,需要不同的安慰方式,绝对不能混淆。 这可是浪子的必修课。 云极再次温柔的将阮涟漪揽在怀里,轻声道: “娘子……” 刚说出娘子两个字,阮涟漪立刻仰起小脸儿,道:“不许说!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一个字都不许!” 云极哑然失笑,连忙点头道: “不说,我发誓肯定不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连天地都不知道,行了吧。” 云极一边发誓,一边在心里嘀咕,我家娘子进阶金丹的姿势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都想写本书了,肯定大卖特卖。 书名就叫‘我夫人们的进阶契机’。 其中阮涟漪篇,肯定销量最好,没准能引发一波修炼狂潮,天下的筑基修士们都去试试这个姿势,没准进阶的成功率能大幅提高呢,本庄主也算为修仙界的发展做一次引路人,流芳万世。 阮涟漪娇羞的捶了云极一下,道:“一定不许说,不然、不然让你永远也见不到我。” 云极连连保证,阮涟漪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一想起之前的一幕,还是会羞得面红耳赤,心儿乱跳。 云极帮着阮涟漪穿好了裙衣,道: “出去之后,还回燕剑宗吗。” 云极没骂牧采珊,因为他知道阮涟漪已经醒悟,如果还留恋燕剑宗,那么就是执迷不悟了。 阮涟漪缓缓摇头,道:“师徒情分已尽,我想离开燕剑宗,自行修炼。” “跟我去落云山庄,你可是庄主夫人,也该回家了。”云极道。 “嗯……”阮涟漪羞涩的低下了头。 嫁入云家,她完成了婚约,也就此成为了云府的女主人,名正言顺的庄主夫人。 “得想个办法安全离开燕剑宗,你现在已经金丹大成,燕剑宗应该不会过多阻拦,不过牧采珊是个麻烦。”云极沉吟道。 筑基境的弟子一旦叛出宗门,会遭到宗门追杀,只有被逐出宗门这一条路可走。 金丹境就不同了。 无论地位还是能力都远在弟子之上,阮涟漪有了金丹修为,想要脱离宗门不算太难。 但是麻烦在于牧采珊。 “我会与师尊说明缘由,将身上所有灵石与法器法宝全部留下,不带一块灵石离开,如果不够,我可以收集更多的资源来偿还养育之恩。” 阮涟漪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冷漠。 养育之恩可以还,但只能以如此形式来偿还,任何过分的要求,她都不会再遵从。 人善被人欺,阮涟漪可以继续善良,也可以不再善良。 善或不善,我说了算,没人还能胁迫于我。 云极听出了阮涟漪声音中的冷冽之意,道: “牧元茂,死了。” 阮涟漪闻言愣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或许她已经预料到牧元茂那种恶徒会有如此下场。 “恶有恶报。”阮涟漪冷声道:“你不动手,我也会杀了他。” “麻烦就在这里,不是我杀的。” 云极无奈的道:“他被一头大蜘蛛所杀,他死了,牧采珊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两个的嫌疑最大,牧采珊那种人不会讲理,一定会认准我们是凶手。” “我的一名同门师妹可以作证,我救了她,之前一直同行,她叫曲巧,就是你当初让她送的信。”阮涟漪。 “有人能证明就好办了,牧采珊应该不会为难你。”云极松了口气。 牧元茂之死,牧采珊得知后肯定会发飙,一腔怒火自然要找个发泄口。 只要阮涟漪与同门师妹同行,即可解开嫌疑。 “你呢,你怎么办,有没有其他人看到牧元茂被妖兽击杀?”阮涟漪担忧道。 “有一个……但它不是人。”云极皱眉道:“是只兔子。” “兔子?”阮涟漪疑惑不解。 “当它是兔妖就行了,不管兔子了,牧元茂之死是他咎由自取,我不承认,牧采珊拿我也没办法,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就行了,到时候听闻死讯的时候,记得别有表情变化,免得被牧采珊怀疑。”云极叮嘱道。 “我一直很少有表情,不会哭也不会笑……”阮涟漪默默的望着云极,道:“只有在你面前,才哭过笑过。” “所以我们注定是夫妻,来娘子,给夫君笑一个。”云极挑起阮涟漪的下颏,笑道。 阮涟漪眨了眨美眸,没有躲闪,乖巧的现出笑容。 冷冰冰的美人,一旦展现笑颜,如同万花齐放,美得不可方物。 既然秀色可餐,少庄主自然又啃了几口才罢休。 随后云极开始观察地形,寻找着逃生之路。 “这是什么?法术还是法宝?” 云极指了指冰墙,问道。 第607章 秀恩爱死得快 得知冰墙是阮涟漪的那枚吊坠儿,云极不由得好奇起来。 冰墙散发着极寒气息,看不出是法器还是法宝,更像某种法术所凝结而出的冰墙。 仔细感知之下,云极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冰墙上有一种古老的气息存在,那种感觉,与天星宝鼎有些类似。 “莫非是古宝?”云极道。 “我也不清楚,吊坠儿不是用法力开启的,而是沾染了我的血。”阮涟漪道。 “血脉开启?这就奇怪了,难不成你们阮家有古老的传承。”云极好奇道:“对了,那吊坠儿是你爹留给你的遗物么。” “嗯,从记事起,吊坠儿就在我身上了,也许如你所言,阮家也有类似云家老祖的强者,留下了一份需要血脉来开启的传承之物。”阮涟漪道。 云极的表情尴尬了一下。 云家老祖的棺材板都烂了,三百多年,估计骨头渣都没剩多少。 “你爹……我那位岳父泰山,没告诉你过吊坠儿的来历吗。”云极道。 阮涟漪摇头,道: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了燕剑宗,对于父母的记忆很少,隐约记得他们的样子,不记得父亲是否说吊坠儿的情况。” 云极点头表示理解。 阮涟漪当时太小,几岁大的孩子而已,即便当初阮涟漪的父亲叮嘱过一些事,也早已不记得了。 对于阮家有如此异宝存在,云极望着冰墙,陷入了一阵沉默。 阮涟漪安静的陪在一旁。 过了半晌,见云极好像在发呆,阮涟漪轻声道:“夫君,有心事?” “我在想,你家里会不会还有宝贝,有机会去挖一挖。”云极的嘴角在笑,目光却深邃得犹如古井。 “应该没有了,最初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回过一趟家了,院子里长满荒草,屋子里只有些桌椅,再无别物,夫君如果想去,我可以带你回去。”阮涟漪道。 “有机会跟你去看看,顺便给岳父上炷香。” 云极玩笑般说道:“也许他老人家见到我会很高兴,在天上保佑我多多发财。” “会的,爹娘一定会保佑我们平安。”阮涟漪认真的道。 云极望着眼前的女孩,神色微微变幻了一下,道:“涟漪,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什么事都答应。”阮涟漪道。 “这一生,你只做你自己就好,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无瑕的仙子,不要被任何人摆布,也不要被任何人要挟,无论那个人是谁。”云极道。 阮涟漪听懂了云极的叮嘱,用力的点着头。 云极笑着揉了揉阮涟漪的头,眼神溺爱,可是目光深处却藏着一抹无奈。 云极知道阮涟漪听懂了,但他也知道,其实阮涟漪并未理解这句叮嘱的真正含义。 “这块冰,难道只能变成冰墙,有没有其他形态。” 云极换了话题,说话间抬手敲向冰墙。 当云极的手距离冰墙还有一寸之距的时候,豁然停住! 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在云极的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盯住了一样,充满着敌视之意。 敌视的目光,来自眼前的冰墙。 云极缓缓收回手臂,皱着眉打量眼前的冰墙。 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云极有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冰墙不是死物,而是个活物! “还没试过,应该能变化为水滴形态,要我现在收起来吗?” 阮涟漪并未察觉到冰墙的异样,望向冰墙外的两只虫妖,道:“撤掉冰墙,我们就要杀出去才行。” “先不撤。” 云极拉着阮涟漪后退了两步,远离冰墙,道:“你先仔细感知一下冰墙,试试能否驾驭,这东西有可能是一件古宝。” 阮涟漪听话的开始催动灵力,尝试控制冰墙。 随着法力运转,冰墙纹丝不动,丝毫变化都没有。 阮涟漪诧异起来,再次运转更多呃灵力,结果还是一样,根本无法控制冰墙,连撤都撤不掉。 “怎么会这样……我无法驾驭冰墙。”阮涟漪疑惑不解。 “当时你如何将吊坠儿变成冰墙的。”云极问道。 “我……” 阮涟漪回忆道:“我当时灵力几乎耗尽,只想着如果能有一面冰墙挡住虫妖就好了,结果吊坠就变成了冰墙,难道需要心念来控制?” 法宝当中,有些能自行防御,随着危险的来临自动激发,从而保护主人。 这种法宝,阮涟漪见过,也了解过,至少都要上品的程度。 但是用心念控制的法宝,阮涟漪从未见过。 “也许你猜对了,这件异宝,需要你的心念与灵力同时来驾驭。”云极道。 “我没见过能用心念驾驭的异宝。”阮涟漪道。 “你见过,就在擂台战的时候。”云极道。 阮涟漪茫然了一瞬,接着恍然大悟,惊呼道: “天火龙鳞剑!剑灵!” 云极缓缓点头,道:“你这件异宝里,很可能存在着器灵一类的东西,它已经认你为主,需要你的心念来下达命令,你再试试动用灵力的同时,心里想着让它改变形态。” 阮涟漪点头称好,一边催动灵力,一边在心里想着正常石墙的样子。 咔咔咔! 一阵碎裂声从冰墙上传来,其上遍布起纹路,眨眼间从一块巨大的寒冰,变成了一块块整齐的冰砖! 依旧是冰墙,只是模样与之前截然不同。 坚固的程度也没有丝毫变化。 “真的会随我心念而变!”阮涟漪惊喜的道。 云极撇了撇嘴,变来变去,还是一堵墙,就不能变个冰美人出来么…… “恭喜娘子,有了异宝护身。”云极道。 “送给夫君护身,我已是金丹境,夫君还是筑基,你比我更需要这件异宝。”阮涟漪真诚的道。 云极笑了起来,掐了下阮涟漪的小脸儿。 “为夫可不是吹牛,你现在的金丹战力都未必打得过我,况且你们阮家的宝贝,放我这里算什么事啊,别忘了我还有云家老祖庇护呢。” “哦……” 阮涟漪嘟了下小嘴儿,如同小孩子拿着棒棒糖献宝给大人,结果大人不要,从而生出了小小的失望。 云极最喜欢的,就是看阮涟漪这种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的小表情,可爱又绝美。 冰墙的异变,惊动了外面的两只虫妖。 虫妖爬到近前,再次开始进攻冰墙,又抓又咬又咆哮。 “这两只狗男女,敢在老子面前秀恩爱。”云极咬牙切齿的咒骂:“秀恩爱死得快!送你们上西天!” 阮涟漪十分不解,两只虫妖,怎么变成了狗男女? 秀恩爱又是什么意思呢? 天真的阮涟漪,实在是听不懂。 第608章 老鼠就快现身了 云极用飞剑将洞口旁边的石壁挖出个豁口,与阮涟漪躲在里面藏身。 再将一只纸人傀放在悬崖口,当做诱饵。 然后示意阮涟漪收起冰墙。 冰墙一开,两只愤怒的虫妖立刻发现了纸人傀,厉吼着冲杀而去,最后双双掉下悬崖。 “死得快吧。” 云极朝着悬崖下摆了摆手,与两只恩爱的虫妖告别。 阮涟漪在旁边哭笑不得。 她这位夫君向来行事怪异,特立独行,有时像个盖世英雄,有时像个贪玩的孩子,有时是痴情不悔的情种,有时又成了放荡不羁的多情浪子。 让人捉摸不透,又爱又恨。 虫妖坠崖,驱散了不少毒雾,下方的景象变得清晰许多,那条弯月形状的大河愈发明显。 头顶是轰鸣的暗流,脚下是弯月般的水面,如此景象堪称鬼斧神工。 “月在地,河在天,原来世上真有如此奇景。” 云极感叹道,之前没注意崖底的情况,现在才发现了眼前的壮观景象。 “我没说错吧,老天定下的缘分,你想躲都躲不掉。”云极笑道。 “嗯,我不躲,一辈子陪着夫君。”阮涟漪柔声道。 两人依偎在悬崖边,望着奇景,一个俊秀英武,一个绝美窈窕,任谁见到都得赞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极与阮涟漪此时在一起的背影,颇有种归隐世外,闻鸡而起,日落而息的画风。 阮涟漪依偎在云极怀里,冰山美人变成了陷入爱情的小女孩,乖巧温柔。 云极的目光则始终深邃,静静的望着悬崖下的弯月之河。 “月河……” 云极低声自语。 兔妖口中的月河,应该就是悬崖之下的弯月之河了。 天井,月河。 此次地底之行,到了终点。 隐门布置多年,想要寻找的异宝,就在月河之内。 “月河,很好听的名字,夫君来过这里?”阮涟漪好奇的问道。 “没来过,听说月河里有宝藏,我觉得未必是好东西。”云极道。 “那我们回去,回到地面,我跟你去落云山庄。”阮涟漪轻声道。 “现在还不能回去,我得去一趟月河。”云极低语道:“有只老鼠偷走了我家的东西,我要夺回来才行,那只老鼠,就快现身了。” “夫君去何处,我便去何处。”阮涟漪没去询问何为老鼠,而是坚定的承诺着不离不弃。 “好,没准还要娘子帮忙呢。”云极指了指阮涟漪手里的冰晶,道:“这东西的本体,到底什么?” 冰墙坍塌后,恢复为冰晶吊坠儿的形态。 阮涟漪蹙眉道:“我觉得,它像一把剑。” “试试转换个剑体的模样。”云极道。 阮涟漪点头,心念与灵力齐齐运转。 一阵光晕耀起! 小巧的冰晶吊坠转变为一柄玄奥的冰剑。 通体如万年玄冰雕琢,剑身晶莹剔透如凝冻的星河,其内流转着一团银色的寒芒,似有极光被封存其中。 剑脊铭刻着古老的霜纹,犹如天地至寒之气自然凝结而成的道痕,显得玄奥莫测。 “好美的剑……” 阮涟漪轻声赞道。 这把冰剑确实极美,不像武器,反而像一件珍贵的雕刻品。 剑柄是一截苍青色的寒玉,阮涟漪探手握住。 入手刹那,一缕缕寒意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 阮涟漪的身上瞬间铺了一层寒霜。 那不是普通的寒霜,而是一种奇异的剑气! 云极不由得退后了一步,目光凝重。 此时的阮涟漪,给人一种愈发冰寒冷漠的感觉,如画中的冰雪仙子,遥不可及。 冰剑散发的寒气,对阮涟漪毫无影响,她此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境界当中,周围变成了一片空白,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与世隔绝。 只有手里的这把剑,散发着无尽寒意。 阮涟漪惊讶不已。 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个人坐在远远的角落,望着其他同门在练剑,在聊天,在打闹,在开心的大笑。 而她,始终躲在名为孤寂的小屋里,将自己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此时, 阮涟漪只觉得五感皆寂,心头只剩下剑意通明。 阮涟漪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本身便是孤寂的人,不喜与外人有所交流,只喜欢一个人默默修炼,默默生活。 一个人,其实也很好…… 阮涟漪沉寂在奇异的状态当中,瞳孔失去了焦距,手握长剑,宛如冰雕。 云极渐渐锁紧了眉峰。 他从阮涟漪的身上,察觉到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阮涟漪换了一个人似的,比最初相遇的时候还要冷漠。 而那种陌生的感觉,就来自那柄冰晶长剑! “涟漪……” 云极轻声呼唤,没得到任何回应。 “娘子?” 云极再次呼喊了一次,往前迈步,想要接近阮涟漪。 唰! 冰晶长剑被阮涟漪挥动,剑锋所过之处,有霜痕滞空,久久不散,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片寒霜。 云极停住脚步。 那把剑,恐怕有问题…… 能影响持剑者的神智! “涟漪,醒醒!”云极低声喝道。 云极已经能确定,冰剑中一定存在着剑魂一类的器灵。 这把剑,是活物! 既然有剑灵存在,除非将其完全驯服,否则很容易被其影响心智。 云极不能伤害阮涟漪,只能一声声的呼喊。 阮涟漪此时的状态与入定类似,脑海中一片空灵,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剑意相伴。 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自己变强么,拥有更强的修为,掌握更强的剑道。 阮涟漪是剑修,天生对剑意有痴迷的情绪。 任何一位剑修,做梦都想体会真正的剑意,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剑道更上一层楼。 可是…… 阮涟漪缓缓蹙眉,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心才对,这不正是自己喜欢的生存方式么。 不受外物所扰,一个人与剑为伴。 可是为何自己开心不起来呢? 好像忘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 恍惚之间,阮涟漪再次冷漠的心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字迹。 云。 那是她始终带在身边的玉佩,云家的定情信物。 “夫君……” 阮涟漪终于听到了云极呼唤她的声音,猛然惊醒。 四周的空白随之消散,景物再次映入眼帘。 冰剑依旧散发着寒气,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怎么了?” 阮涟漪惊讶着自己的状态。 她此时居然用剑锋,指向云极。 第609章 驯剑 阮涟漪惊讶不已,下意识的松开手。 冰剑并未掉落,而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冷冽的寒气。 云极皱眉道: “这把剑恐怕有点问题,它能影响持剑者的心智,你刚才有什么感觉。” 阮涟漪仔细回忆了一番,将自己陷入那种空灵境界的症状如实道出。 “师尊曾经说起过,剑道的至高感悟便是无我之境,我即是剑,剑即是我,天地间万物皆失颜色,杂念尽消,唯剑永恒。”阮涟漪凝声说道。 云极听罢陷入沉吟。 牧采珊做人比较垃圾,但不可否认人家的剑道在燕剑宗绝对是佼佼者。 刚才阮涟漪的状态,在云极看来也与悟道极其类似,突然而来的契机,能让人沉浸到剑道之中,感受剑道真谛。 可关键是,阮涟漪并未修炼。 只是握剑而已! “我来试试这把剑。” 云极变得凝重起来,运转灵力到右手,缓缓抓向冰剑。 又是距离一寸左右的时候,那种被人盯住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次云极能十分确定,盯着自己的,就是眼前的冰剑! 剑身上的霜纹仿佛是一只只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外来者。 云极毫不退缩,往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剑柄,同时冷喝一声: “你瞅啥!” 嘭!! 随着剑柄被握住,云极的眼前突然变幻起来。 所有的景致随之消失,黑暗降临。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犹如身处地府。 手里没有剑,空空如也。 但云极知道,自己仍旧握着那把冰剑,眼前的一幕,是冰剑的力量。 这把剑,能让持有者陷入幻境! 云极动用过古宝,天星鼎不止用过一次,从未出现过如此异样。 难道冰剑与天星鼎不同,不是古宝一类? 云极心头犯疑。 或者说, 残缺的天星宝鼎失去了大部分功效,器灵碎裂,而冰剑则拥有着完整的器灵。 剑灵与器灵这种东西,云极从未打过交道。 不过云极见识过剑灵。 擂台之战的时候,天火龙鳞剑里的那只竖瞳就是剑灵一类的东西。 正思索着如何才能驯服剑灵,云极眼前的黑暗里忽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并非竖瞳,而是人类的双眼,眼角斜着上挑,有一种妖异之感。 看到这双眼,云极立刻能确定。 女人的眼睛! 可是疑惑随之而来,冰剑里,为何会有女人的双眼? 是剑灵化形? 还是冰剑之前的主人? 云极发现眼前的这双眼极其冷漠,不带有任何情绪,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拥有如此目光的,绝对是那种无情之人。 刚想到这里,云极觉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有一种灵魂被剥离的诡异感觉! 这双眼,居然能摄人神魂! 冰剑的强大,超出了云极的预料,无法挣脱出这片黑暗空间。 时间一长,云极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会被对方吞没。 云极怒意大起。 什么破剑,碰都不让碰? 今天老子就要驯剑! 灵力无效,云极直接运转起混元气。 空空的右手里,立刻浮现出冰剑的本体,只不过剑体不再是晶莹剔透的寒冰,而是漆黑如墨。 感受到剑体的存在,云极立刻挥剑而斩。 一剑,将面前的双眼劈开。 随着眼睛被劈斩,云缺的前方如同有一片黑色的幕布被斩断,瞬间脱离的黑暗空间。 周围的景致恢复如常。 云极大口喘气,仿佛经历了一场鏖战。 但是在阮涟漪的眼里,云极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飘飘的朝着虚空斩了一剑而已,没有任何力量出现。 云极松开手,冰剑自行悬浮,其上的寒气比之前弱了一些。 云极盯着冰剑瞪了良久,终于说出了一句: “瞅你咋地!” 不说不痛快。 阮涟漪茫然不已,觉得十分奇怪,怎么夫君跟一把剑杠上了? 休息了稍许,云极将握剑后的感觉说了出来,与阮涟漪的感觉截然不同。 两人探讨了一下,最后得出个结论。 冰剑只认阮涟漪的血脉传承,能成为阮涟漪的助力,落在别人手里非但没用,反而还极其凶险。 为了安全起见,云极让阮涟漪在山洞里用冰剑修炼一番剑道。 阮涟漪听话的开始练剑,以冰剑施展出燕剑宗的剑道法门。 剑舞踏月,仙袂翩跹。 美人舞剑,别有一番韵味,飘飘如仙。 云极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剑术演练完毕,阮涟漪收剑轻笑,道:“夫君,我练得怎么样。” “一个字,美!”云极抚掌道。 真美! 人美,剑舞更美。 至于练的什么剑式? 不知道,云极只欣赏美人来着。 “回家后我们一起修炼剑法,以夫君的天赋,一定能剑道大成。”阮涟漪面带憧憬的说道。 “回家就不练剑了,为夫有更好的功夫要与娘子修炼。”云极坏笑了一下。 阮涟漪眨了眨美眸,十分好奇的道:“什么功夫?” “呃……到时候娘子就知道了,威力大得很。”云极道。 什么功夫? 当然是床上的功夫了! 今天身体原因没能发挥,回家之后自然要展现一番真正的男子气概,要让自家娘子知道知道,臼杵一旦动起来,威力无穷! “这把剑,以后还是少用为妙。”云极道。 云极总有种预感,冰剑里的剑灵是个不祥之物,能不用最好。 “我知道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这把剑。”阮涟漪点头道。 “真听话,来,给夫君笑一个。”云极打趣道。 阮涟漪乖巧的现出笑容,听话的模样令云极心痒痒,很想现在就施展一番自己最拿手的功夫。 “我只在夫君面前笑,如果有外人,我不会笑的。”阮涟漪道。 “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做你自己就好。”云极道。 “嗯……”阮涟漪轻声道:“我不习惯对别人笑,也不习惯太多的表情,只有在夫君面前,我才能真正的笑得出来。” “我家娘子笑的时候最美,可惜别人看不到,只有为夫一个人欣赏,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喽。”云极笑道。 阮涟漪羞涩的抿嘴轻笑。 “该走了,我们去月河。” 云极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冷冽了几分。 两人乘上飞行法器,飞出悬崖。 阮涟漪催动金丹灵力,护住法器,隔绝开紫色的毒雾。 不多时,飞行法器穿过了毒雾区域。 下方便是弯月形状的月河。 随着接近,云极发现河边有很多人,正汇聚在一起。 第610章 破局之人 河畔,汇聚着数百名修士。 都是此次河底之行的各派弟子。 能走到这里的,不仅修为过硬,运气也得好,否则早死在半路,尸骨无存了。 云极与阮涟漪的抵达,并未引起多大的关注。 因为修士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月河里。 水底数丈深的位置,生长着数百朵金灿灿的灵花! 这些灵花有拳头大小,长在河岸两侧的石壁上,随着水流而晃动,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单凭着灵气即可判断,金色的灵花绝对价值不菲。 而且数量之多,更令人震撼。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能分到一朵! 人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讨论着如何才能得到灵花。 没人下水。 因为水面上飘着一具白骨。 之前有人因为贪婪,不管不顾的跳进水里,想要潜水摘花。 结果刚入水,整个人就瞬间化为白骨,血肉融化,惨死河中。 月河之水,有着恐怖的腐蚀之力,筑基境入水,必死无疑。 有人用上品法器试过,沾染了河水后,法器灵气全消,成为废铁。 自此没人敢再次尝试。 河水成了天然的阻碍,水里几丈深的灵花,看得到,摘不到。 云极转了一圈,将消息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有人发现了阮涟漪。 “阮师姐来了!” “太好了!我们燕剑宗又多一位高手!” 河边的燕剑宗弟子较多,有百多人,看到阮涟漪之后都很高兴。 这种宝藏之地,多一个本门高手,自然有利。 “师妹!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呢,地底多危险,这种险地组队行动才安全!” 一名燕剑宗女修跑了进来,有些埋怨的道。 这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双吊睛眉,看起来很不讨喜。 云极认得对方。 最初与阮涟漪在青楼门口相遇的时候,这名吊睛眉女修与阮涟漪在一起。 “傅师姐,我没事的。” 阮涟漪看向云极,介绍道:“傅雪,我本门的师姐。” 阮涟漪在燕剑宗十分孤僻,基本没什么朋友,如果说关系较近的同门弟子,只有傅雪一个。 “傅师姐,幸会。”云极笑着抱拳拱手。 叫师姐没毛病,云极现在也是燕剑宗的弟子。 傅雪翻了个白眼,道:“地底不仅妖兽繁多,坏人也不少,走,师妹,我们回队伍那边。” 没理睬云极。 阮涟漪朝着云极投去歉意的目光。 云极笑了笑,给阮涟漪传音道:“去吧,小心一些,切勿下河。” 阮涟漪点点头,随着傅雪走向燕剑宗的队伍。 傅雪的冷漠,云极并不在意。 那句坏人也不少的揶揄,云极更不在乎。 当初在青楼门口相遇,云极还打算请客,给傅雪和阮涟漪找姑娘呢。 自己在傅雪眼里的人设,早在数月前就是人渣了。 傅雪的出现,也正好帮了个忙。 阮涟漪不在身边最好,因为云极无法断定隐门的人究竟藏身何处,更不知道严重光那个猪队友来没来。 一旦发生恶战,阮涟漪留在燕剑宗的队伍,相对会安全一些。 云极现在的身份极其特殊。 在段家老祖眼,他是天傀山主人的心腹。 在严重光眼里,他是段天成的手下。 在生肖使眼里,他是被追杀的目标。 云极自己都犯愁。 这么多身份,没一个有用的。 岸边有人想出个办法,用钓鱼的手段钓取灵花,于是很多人纷纷效仿,有鱼竿法器的用法器,没法器的用其他材料制作鱼竿,都想钓一朵灵花上来。 岸边热闹了起来,修士们忙得热火朝天。 云极往人群里扫了两眼,发现了熟人。 楚慎行与那莫姓青年正站在水边,低声交流着什么,时而轻笑两声。 “九公子想到办法了?” “五行之中,土能克水,只要以土属的法宝加上土行法术并用,就有机会隔绝河水,得到灵花。” “九公子博才。” “区区一条小河,岂能难住我……卧槽!” 楚慎行正得意呢,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根本没防备,直挺挺朝着水面栽了下去。 河里的白骨就漂浮在水面,白森森,骇人至极,这要掉下去,肯定与那白骨一样。 楚慎行吓得魂儿都飞了。 不过跌落到一半的时候,被后面的人抓住了衣服,又给拽了回来。 楚慎行倒退数步,两腿发软,脸都白了。 等他看清推他的人之后,气得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 “本王早晚诛你九族!”楚慎行愤愤的骂了句。 云极笑呵呵的道: “开个玩笑而已,九公子胆子这么小的吗,早知道我就跟莫兄开玩笑了。” 旁边的莫姓青年听得直皱眉,心说我胆子也不大,关键你这玩笑要命,别开为好。 楚慎行指着云极,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九公子还有王位,仙唐的王爷,莫非女帝是你姐姐?”云极笑着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慎行没好气的道。 “我就是打听打听而已,对了,你缺姐夫吗。”云极道。 楚慎行瞪着眼睛,张着嘴巴,愣了半晌,道: “你这话如果敢在仙唐之地说出来,我能保证你的脑袋会搬家!” “这里又不是仙唐,说说无妨。”云极笑道。 “哼。”楚慎行冷哼道:“就算我缺姐夫,也轮不到你这种家伙。” “那可未必,我这人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云极道。 “刚赢了招夫擂,又惦记别的女人,少庄主真是多情啊。”楚慎行鄙夷的道。 “好说,在下人送绰号北燕浪子,既是浪子,岂能不多情。”云极笑道。 楚慎行把嘴角撇得老高,一脸不屑。 莫姓青年温和的笑道:“这里的河水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少庄主若打算摘些灵花的话,需要小心应对。” “多谢莫兄提醒,我来看看热闹,莫兄有办法了吗。”云极道。 “九公子倒是想出了办法,我们正打算尝试一番。”莫姓青年道。 “一会儿再试!”楚慎行往远处瞄了两眼,道:“我先去方便一下,回来再说。” 说着快步走开。 “你们仙唐的人,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的,一点都不痛快。”云极摇头喟叹。 “少庄主为何会有这种看法?”莫姓青年不解的问道。 云极指了指楚慎行的背影,道:“吓尿了就说吓尿了,非得说去方便,多虚伪。” 莫姓青年听罢无奈的摇头苦笑。 心说幸好你刚才没吓唬我,要不然现在去方便的就不止九公子一个了。 楚慎行很快转了回来。 他不是去方便,而是去检查一下裤子。 幸好,不用换…… 往回走的时候,楚慎行满腹鄙夷,对云极的大言不惭极其不屑。 他姐姐正是仙唐的当今女帝。 当我姐夫? 哼,你也配! 楚慎行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神色变化。 “姐夫……” 低语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楚慎行的嘴角渐渐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既然云极那家伙是个浪子,说明人家对女人确实有手段,仙唐的帝王局,正好缺一个破局之人! 第611章 我可喊非礼了 河边, 云极与莫姓青年闲谈的同时,观察着汇聚于此的其他修士。 之前带队的胖修士冉虎,此时正站在河边,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旁边聚集着二十多人,以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仙河门的赵武量也在河边,仙河门的弟子以他为首。 看到云极之后,赵武量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恼火又忌惮。 见云极看他,他愤愤的回瞪了一眼,没吭声。 打不过人家,自然不敢在挑衅,他被云极的战力给吓得退出了擂台。 挺丢人。 不过好处也很明显,赵武量没什么伤势,吃了几粒灵丹后很快恢复了巅峰状态。 在招夫擂上戏耍过阮涟漪的那名仙河门女修就站在赵武量旁边,发现云极到来,此女立刻变得面目狰狞,恨不得将云极撕成碎片。 她那个哥哥就是被云极斩杀在擂台之上,仇人见面,肯定会分外眼红。 她没敢动手报仇,云极在擂台上展现的能力实在可怕,筑基境的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云极的目光在冉虎身上停留了一瞬,仙河门那边直接略过。 赵武量算不得威胁,生肖使才是最大的危机。 河边一侧的崖底,有不少修士在互相交易,甚至有人在贩卖灵丹灵符。 价格很贵,销量很好。 能抵达这里的修士,身上的丹药灵符基本消耗一空,若能补充一番,自身也能更加安全一些。 河边很热闹。 有人在钓灵花,有人在做买卖,有人在拉拢更多的队友,有人在翘着二郎腿喝茶。 喝茶的家伙戴着斗笠,坐在个石墩上,看起来优哉游哉。 当此人举杯喝茶的时候,现出了斗笠下面一张苍白的大脸。 瞄了眼此人,云极转过脸。 心里暗骂,猪队友怎么又来了! 喝茶的家伙,正是严重光! 严重光的身份已经确定是生肖使之一,以云极猜测,那个胖修士冉虎也有可能是生肖使的身份。 如此算来,两名生肖已经现身在河边。 隐门的宝藏,到底是什么? 云极望向水底。 水面下两三丈深还算清澈,能看到金灿灿的灵花,再往下就浑浊起来,宛如无尽的海底,漆黑一片。 云极的目光忽然动了下。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眼前的河水纹丝不动,是静止的! 死水? 云极望向月河两侧。 弯月般的河道,两侧均有河水在流淌,唯独中间弯曲的这段月河,水是不动的。 就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将这片月河完全禁锢,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从这种奇怪的现象,云极判断出河底一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东西,或许就是隐门想要寻找的宝物。 定水之效,云极见识过。 五彩金莲就有这等奇效。 但五彩金莲能定住的水域也就一丈左右,再远就无效了。 眼前的月河类似一片小湖,能定住这么一大片水域的异宝,绝对比五彩金莲还要珍贵。 “一泓止水,莫兄可知其玄奥之处。”云极道。 莫姓青年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侃侃而谈道: “非静不能憩,非憩何由静,心与境相忘,一泓止水定,澄潭似古井涵星,深碧若寒潭贮月,风伯至此敛袖,河伯经年息鼓,风雨如晦,心如止水,此乃道言中的极高心境,与我们读书人追求的心静如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云极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河面,道:“莫兄读书真多,其实我就是问问这里的河水为什么不动。” “……”莫姓青年一阵无语。 楚慎行此时神态如常的回到河边,背着手道: “弱水之上,鸿毛不浮,河水不动自然是水有问题,这种小事都要问别人,哼,乡下人果然无知。” “九公子博学多闻,在下佩服。”云极拱了拱手,突然声音变得高昂,道:“哎?九公子你怎么换裤子了?” 旁边的人纷纷望来,好奇的打量着楚慎行。 楚慎行的眼皮在狂跳,压低声音懊恼道: “我没换!” “你换了,你刚才穿的不是这条裤子。”云极面色严肃的道:“莫兄你来说说,九公子刚才穿的是不是这条裤子。” 莫姓青年呆滞在原地。 他是书院里的大师兄,书院里的先生经常出题考核学子,他从未被任何难题给难住。 但今天,他被难住了。 是不是这条裤子? 我不知道啊! 男人之间,谁没事儿去关注别人穿什么裤子,又不是裙子…… 莫姓青年沉默不语,眉头凝成了个川字。 “你看,莫兄都说你换裤子了,刚才是不是被吓尿了。”云极朝着楚慎行挑了挑眉毛。 楚慎行差点被气疯,怒道: “莫兄都没开口!” 云极背着手,一副老学究的架势道:“沉默等同认可,胆子小没什么可耻的,自欺欺人就让人瞧不起了,你说是吧,九公子。” “我……”楚慎行直翻白眼,道:“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哼!” 楚慎行算是怕了云极,这家伙浑身都是毒,说话都能毒死人。 楚慎行又对莫姓青年也生出不满,你就说我没换裤子就完了,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书院的人实在迂腐! 懊恼之际,楚慎行忽然愣了一下,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看云极。 这家伙明显在挑拨离间呐! 简直坏透了! 坏到脚底流油的那种! 楚慎行渐渐平复了心态,居然看着云极微笑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珍宝似的。 把云极看得心里直发毛。 仙唐的王爷,养尊处优,是不是都有点特别的癖好? 比如龙阳之好? 你丫的给我滚远点,老子最恨龙阳! “我去别处转转,莫兄告辞。” 云极说完转身要走,结果被楚慎行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下云极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撒手,要不然我可喊非礼了。”云极道。 楚慎行听得莫名其妙,你个大男人喊什么非礼? 谁非礼你了? “北燕这等荒芜之地,实在没什么乐趣,不知少庄主想不想来仙唐走一走,见识一番真正的世间繁华。”楚慎行道。 云极拍开对方的手,道: “没兴趣,我在北燕称王挺好的,仙唐盛世,与本王无关。” 楚慎行不以为意,低声道:“仙唐盛世你没兴趣,那么云州第一美人的仙唐女帝,难道也没兴趣么。” “九公子慎言,我与莫兄一样,乃是君子,岂能流连美色。” 云极义正言辞的说完,瞄了眼四周没人关注,压低声音道:“开个价吧,见一次女帝多少灵石,从你欠我的一亿灵石里往下减。” 楚慎行听得瞠目结舌。 本想用女帝当诱饵钓大鱼,结果根本不用,钩子都没下呢,大鱼闻着味直接就从水底冲出来了。 而且你这模样根本不像要去见女帝啊,怎么好像去见青楼里的清倌人呢? 直接都开价了! 莫姓青年更是满脸无奈,我或许算个君子,但你丫的就是个浪子。 我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啊! 第612章 龙骨水车 云极愉快的同意了九公子的邀请,并邀请对方来落云山庄做客,详谈如何能得到仙唐女帝的好感。 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低语,莫姓青年有一种目睹了狐狸偷鸡的既视感。 他不由得担忧起来,如果云极到了仙唐,会不会仙唐盛世,变成仙唐乱世? 担心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云极在招夫擂上成功迎娶了一位燕剑宗的美人,又私下里惦记着仙唐女帝,对我那小师妹,应该没兴趣了吧。 正想着呢,就见云极一扭头,道: “等我去仙唐的时候一定去书院拜会,对了莫兄,林陌阑在书院没被欺负吧。” “当然没有……” “那就好,我去书院的时候,顺便把林陌阑娶走,那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该嫁给我了。” “……” 莫姓青年看了看云极的腿,他好想把这两条腿给打断啊! 招夫擂刚打完,又惦记仙唐女帝,还不放过书院里的林陌阑,怎么天下美人都得你一人霸占不成! 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理那种东西,云极没兴趣,他只想找条后路而已。 眼前这两人,就是一条后路。 一个是仙唐的皇亲贵胄,一个是玉麟书院的学子,其背后都有着极其庞大的势力。 云极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个撑腰的。 所以仙唐和玉麟书院,就成了云极的目标所在。 其实云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深陷隐门的麻烦当中,以云极自己的力量很难挣脱出来,落云山庄乃至整个北燕在邪派那些顶级山门的眼里,都是随手可以覆灭的存在。 想要对抗隐门,必须借助外力才行。 至少给自己贴几张护身符。 而楚慎行与莫姓青年,在云极眼里就是两张上好的免费护身符,不用白不用。 河边钓灵花的修士已经没剩几个了。 因为根本钓不起来。 河里的灵花看似柔弱,实则极其坚固。 普通的钢铁钓竿不足以撬动灵花。 法器程度的钓竿一旦入水,会立刻失去灵气,成为普通之物,毫无效用。 有人甚至动用法宝尝试了一下,依旧会被河水的力量腐蚀灵气,险些报废。 人们失望之余,开始探讨起其他的办法。 有人出了个主意,利用排水的手段将河水引到别处,只要水面降低几丈,灵花就会浮出水面,采摘起来轻而易举。 出主意的,是那名胖修士冉虎。 得到了不少修士的赞同。 冉虎居然拿出了一些半成品的材料,现场组装出一架大型的龙骨水车。 几十名修士一起帮忙,水车运转起来,将河水引入旁边的一条暗渠。 “这办法真好!冉道友可真聪明!” “排水居然如此简单,我怎么没想到呢!” “浪费了我一件上品法器啊,早知道能排水,钓什么灵花啊,等水面下降,这么多灵花大家都有份!” “主意是冉虎大哥出的,工具也是人家拿的,分灵花的时候,冉虎大哥必须分双份才行!” “我赞同!冉兄应该拿双份的灵花!” 河边的修士们议论纷纷,场面一时间热闹不已。 楚慎行现出不屑之意,道: “无用功罢了,这里又不是池塘,河水岂能排干,愚蠢的办法。” 莫姓青年缓缓颔首,觉得楚慎行说的没错。 在一条地底长河的中段排水,无异于水中捞月,排出多少水,很快会被填满。 “我认为这办法能成功,九公子,不如咱们再赌一次如何。”云极道。 “可以,你说赌注便是。”楚慎行信心十足。 “我赌河水会被排出去,我输了千光耀云剑归你,你若输了,给我一件同阶的上品法宝。”云极道。 “没……” 楚慎行刚想说没问题,忽然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了眼前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蠢人,而是狡猾如狐! 自己都输出去一个亿了,再赌很容易又输。 尽管不相信河水会被排出去,但楚慎行觉得这次赌斗的把握不太大,他犹豫了一下,道: “没有多余的上品法宝在身上,不如赌一件下品法宝好了。” “可以,我手里的下品法宝不少,不知九公子想要什么品类,既然打赌,一定让九公子满意而归。” 云极说得十分客气,但下套下得却毫不客气。 楚慎行并未察觉自己快掉坑里了,一听云极让他选法宝,他轻蔑的笑了起来。 “随便吧,你手里的法宝,入不得我眼。” “也是,九公子的身家,可不是我这种小门小户可比,那么九公子身上有什么下品法宝呢,能不能让我挑一件。”云极面带憧憬的道。 “可以。” 楚慎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道:“进攻的刀剑类,防御的盾甲类,炼丹炼器的炉鼎类,飞天遁地的飞行类,你选吧。” 以他的身份,这种赏赐手下般的说辞,简直是与生俱来,都不用经过大脑。 早说习惯了。 “豪门公子,居然随身携带这么多种法宝,真让人羡慕啊。” 云极感慨完,话锋一转,道:“别的我不缺,只缺一件飞行法宝,九公子若是赌输了,拿一件飞行法宝就行了。” 同阶的法宝当中,以飞行法宝最为昂贵,价格能达到同阶法宝的两倍甚至三倍以上。 云极自然要挑最贵的要了,谁让楚慎行装哔呢。 “可以。” 楚慎行背着手,不以为意的一口答应下来。 赌注已经定下,静待结果即可。 云极其实早知道结果。 只要冉虎是生肖之一,那么月河里的水,一定会被排出来。 尤其这冉虎连家伙事儿都准备好了,哪有正常人出门带着水车的。 帮忙排水的修士们喊着号子,互相打气加油,场面热火朝天。 龙骨水车的排水量十分惊人,一条小河般的水流被引入了暗渠当中,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 随着龙骨水车的运转,水面开始缓慢的下降。 半个时辰之后,居然降低了一丈有余! 令人惊奇的是, 月河里的水面降低,却没有新的水流灌注过来,两侧的河水出现了断层般的奇异景象。 排水的修士们纷纷高兴起来,欢呼声不断。 “哈哈成功了!” “这办法太绝了!冉虎兄弟大功一件!” “大家加把劲!用不上一个时辰就能让灵花浮出水面,没力气的赶紧换人!” 其他人都在高兴,因为灵花即将唾手可得,唯独九公子的脸色跟便秘了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又赌输了。 其实一件下品法宝而已,楚慎行根本不在乎。 一两百万的灵石而已,别说输了,送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令他无比郁闷的是,他刚想起来身上就带着一件飞行法宝。 而且是一件远超同阶法宝的好东西! 这次血亏! 第613章 行走的宝藏 “九公子,你输了。” 云极伸手道:“水面始终下降,水车的办法有效,飞行法宝拿出来吧。” 楚慎行紧皱眉头,看了眼莫姓青年,张了张嘴,想借件飞行法宝,又把话咽了下去。 打赌还要找别人借赌注,实在丢不起他这张老脸。 “要不然,先记账?” 楚慎行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身上只有一件飞行法宝,返回仙唐路途遥远,反正也欠你灵石呢,算在一起好了,等你到了仙唐一并还你。” “九公子,有句古话说得好,兜比脸干净还敢上赌台?” 云极冷笑一声,道:“仙唐的王爷,欠一次不够,还要欠第二次,传扬出去,怕是好说不好听吧,你这种赖账的做法,放在赌坊里是要剁手的。” “况且我这人嘴巴大,最喜欢给别人讲一些好玩的趣事,比如谁家的公主偷汉子,谁家的王爷没赌品……” “我给!我给你行了吧!”楚慎行恨不得堵住云极的嘴。 楚慎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不给法宝,满天下都会传遍他九公子欠债不还的趣闻。 楚慎行翻着白眼,拿出了一件巴掌大的小巧木船,船身呈暗青之色,共有两层,其上刻画着精美的纹路。 “青木芥子舟!” 莫姓青年惊讶了起来,道:“这件飞行法宝虽然等阶在下品,实际价格却在中品法宝之上,接近上品法宝的价格,不仅飞行速度极快,还可收纳物品,有着飞行与储物的双重功效,极难炼制,价值连城。” 楚慎行在旁边越听越肉疼,他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刮子。 赌一件下品法宝而已,提什么飞行法宝啊,真是嘴欠! 云极拿过木舟端详了起来,啧啧称奇。 确实有储物之效。 而且装的东西还不少,船厢里摆着名贵的桌椅屏风,挂着字画,船舱里还堆着几十个酒坛子,全是没开封的。 云极呵呵一笑。 赢了件价值不菲的飞行法宝,还有赠品。 那些酒坛子看起来十分古老,里面装的肯定是好酒。 楚慎行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要去抓木舟,道: “我的东西还在船上呢!” 云极岂能让对方如愿,当先将青木芥子舟收入储物袋。 “一些杂物而已,九公子何必如此小气,就当赠品好了。”云极不以为意的道。 “赠品?我那些灵酒的价值就在一件中品法宝之上!”楚慎行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他现在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吐几口老血。 赔大发了! 青木芥子舟上的东西都忘了拿下来,这下亏到了姥姥家。 “不就是酒么,出去了我请你喝个够。”云极笑呵呵的道。 到我手里的东西,你丫的能要回去一根毛,算我输。 楚慎行知道要不回来了,站在河边不吭声,一个劲儿的运气,努力的平复心绪,生怕自己被活活气死。 他现在悔恨不已。 来什么北燕,看什么仙河会,多此一举啊! 输出去一亿灵石的欠条,死了一头妖丹境的雪狼,伤了一头妖丹中期的妖虎,结果到了河底什么收获都没有呢,又输了青木芥子舟,外加一船货…… 怎么我跟北燕犯冲是不是? 这么倒霉呢? 楚慎行无奈又懊恼,云极的心情却好得很。 云极此时也有了一种不同的感悟。 下河找什么宝藏,楚慎行不就是宝藏么! 仙唐之地,处处都是行走的宝藏啊! 比起险地里那些动辄要拼命才能获取的天材地宝,人形宝藏就简单多了,动动嘴皮子就能财源滚滚。 多简单,还没危险。 云极笑着看向莫姓青年,道:“出去后,莫兄也一起喝点,咱们一醉方休。” “好……”莫姓青年苦笑的说道。 “到时候还要请教莫兄一番飞行法宝的运转,莫兄既然叫莫飞,肯定飞得好。”云极笑道。 “想要让飞行法宝达到最快速度,确实需要一些经验,请教谈不上,我们可以一起探讨。”莫姓青年微笑道:“其实我的名字不是莫飞,还有一个字,我叫莫飞……” “两个字挺好的,好记,多了容易忘。”云极盯着不断下降的水面,随口说道。 莫姓青年的尴尬在原地。 我这名字犯天条是么,就不让说全? 水面此时已经下降了两丈多,两侧石壁上的灵花即将浮出水面。 云极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随着水面的下降,河道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孔洞。 有的西瓜大小,有的水桶粗细,密密麻麻,隐藏在灵花之下。 看到这些孔洞,云极立刻有种预感。 月河里不仅河水有危险,还藏着其他未知的凶险! 河水能隔绝灵识,感知不到那些孔洞里究竟存在着什么东西。 看着洞口都不大,好像没什么危险,但云极并不那么认为,因为他发现胖修士冉虎已经离开了河边,正退向远处。 冉虎肯定知道些什么,他的远离,预示着凶险即将到来。 云极立刻往后退开,并拉了把莫姓青年,示意其远离河面。 莫飞这个人,云极觉得还不错。 人家身为书院学子,彬彬有礼,没有楚慎行那种嚣张傲气,也没有小肚鸡肠的小人之举,算得上君子。 关键莫姓青年和楚慎行,都是云极之后要利用的力量,现在这两人不能出事。 隐门的手段,尚未动用,真正的危险还没到来。 一旦隐门出手,楚慎行与莫姓青年绝对是难得的助力。 这两人别看都是筑基后期,却有着抗衡金丹的力量。 楚慎行不用说了,他那头妖虎就能拖住金丹中期的大修士。 莫姓青年虽然没怎么出手,但禁锢妖虎的时候,云极看得真切。 此人的那卷古书,有着极其玄奥的力量,若非他帮忙,楚慎行未必能压制住暴躁的虎妖。 两个白来的打手,或许会有大用。 至于莫姓青年的名字,云极根本不在乎。 名字嘛,代号而已。 三个字还是两个字又能怎样,莫飞,不是挺好听的嘛,叫起来像个歪果仁。 后退的同时,云极给阮涟漪送去一道传音,让其远离月河。 阮涟漪听到后,立刻照做,拉着傅雪退向远处。 “去哪儿?不要灵花了?” 楚慎行皱眉道,见云极和莫姓青年后退,他只好跟着一起走。 “我和莫兄去方便方便,顺便换条裤子。”云缺打趣儿道。 楚慎行脚下一个趔趄。 我真没换裤子! 这事儿就说不清了是不是? 楚慎行有种掉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裤裆里胡烂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当云极退出十丈开外的时候,异象突起! 灵花下方的洞口中探出了数百条长蛇般的怪物,快如闪电,将水车上与岸边的修士纷纷卷住! 第614章 好心当作驴肝肺 河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两三百名修士被怪蛇缠住后拖进了水底。 有人拼命挣扎,动用法器灵符,不过片刻之后就再无声息。 水面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只有一些尚未被催动的灵符在漂浮。 河边一片死寂。 抵达此地的修士,几乎在瞬间就死掉了一半。 没有任何尸体出现,那些被拖入洞口的修行者,就像被某种巨兽生吞了一般。 幸存的人们变得震撼不已,躲出很远,惊疑不定。 危机来的太快,没人看清到底什么东西击杀了数百名修士。 “都、都死了?” 有人发出惊骇的声音。 “灵花怎么办,还摘不摘?” “还敢去摘花?不要命了!没看刚才连筑基后期的高手都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们过去肯定也是个死!” “也许那些怪物吃饱了呢,灵花即将浮出水面,机不可失!”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肯定要去试试,能不能一夜暴富就看今天了!” 议论声渐渐出现。 有人想要搏个机会,有人已经心生退意,人们都在犹豫不决,等待着第一个冒险者的出现。 燕剑宗一方这次死了三十多名弟子,都是离着水面太近,被拖入了水底。 剩下的人,各自动用法器护身,惊疑不定的防备着。 傅雪握剑的手有些颤抖。 刚才她离水面也很近,要不是阮涟漪拉着她离开,被卷入水底的修士当中,肯定会有她一个。 “幸好师妹谨慎,要不然我们也会遇险。”傅雪低声道,对阮涟漪十分感激。 阮涟漪缓缓摇头,道:“他让我退开的。” 说话的时候,望了眼远处的云极。 傅雪听懂了‘他’这个字的含义,不由得气闷起来,道: “师妹你千万别被那家伙骗了,男人都是偷腥的猫,没一个有真情,你别忘了当初在青楼门口他是怎么说的,大清早的去青楼,这种人就是个人渣呀!” 阮涟漪无奈的抿了下嘴角,想要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自己的夫君不仅大清早的去青楼,还在隐龙城开青楼呢…… 误会太多,当初有多么气恼,现在想来就有多么甜蜜,这种女儿家的心事,实在无法与别人分享,阮涟漪的脾气也实在说不出口。 云极此时正在与莫姓青年低声说话。 “多谢少庄主提醒。” “大家是兄弟嘛,客气什么,莫兄看清了么。” “大致看清了,应该不是蛇类妖兽,而是类似触角的东西,水底应该有章鱼类的强大妖物,不止一头。” “莫兄好眼力,我猜也是如此,其实咱们刚才不用躲开也应该没事。” “难道少庄主有能力斩杀此妖?” “杀不了,章鱼其实很聪明,不大喜欢吃脏东西,只要九公子站在咱们旁边,闻到味它肯定会避开。” 楚慎行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怒道:“我哪里又脏了!” 说完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加个‘又’字? 云极大有深意的看了楚慎行一眼,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换裤子么。” “我……” 楚慎行很想破口大骂,裤子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呗? 再说我也没尿裤子啊! 这时有人高声喊道: “那些怪鱼吃饱了,应该不会在出来,灵花就快浮出水面了,有没有胆量大的!只要加把劲儿,天材地宝就在眼前!” 说话的,是胖修士冉虎。 不少胆大的修士开始蠢蠢欲动。 “想要灵花的,现在上水车!不肯出力的,在旁边看着就好,灵花数量有限,局面又如此凶险,我提议水里的灵花只分给踩水车的人!” 冉虎继续高声说道。 “我同意!这种玩命的买卖,谁出力,谁得好处!” 一名身形壮硕的修士大声吼道,摩拳擦掌。 “我也赞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去踩水车,谁得灵花,不出力的别想分走好处!” “算我一个!我也上水车!” “我也来!大不了一死而已,拼了!” 在冉虎的鼓动下,三十多名胆大的修士纷纷跳上水车,继续排水。 随着龙骨水车的运转,月河里的水面再次开始缓缓下降。 再有一丈左右,灵花即可浮出水面。 岸边的修士们神色各异,有的羡慕,有的畏惧,有的犹豫着是否也要加入排水的队伍。 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不上龙骨水车的人,注定与灵花无缘了。 毕竟水车上的修士,冒着生命危险。 岸边的修士要是敢抢灵花,人家肯定会眼红拼命。 如今的局面实在特殊。 如果是与妖兽打斗还好说,大家各凭本事,谁能抢到灵花就是谁的,比的是运气与机缘。 现在这种情况则截然不同。 想要灵花,就需要冒险上水车,比的是胆量大小,完全在赌命! 不肯冒险上水车还想着摘走灵花的人,必定会引起众怒,消息若是传扬出去,在修行界别想有立足之地,会被打上卑鄙小人的标签。 在别人眼里, 龙骨水车上的修士都是胆大妄为之辈,用命在拼一个暴富的机会。 然而在云极眼里,水车上的则是一群扑火的飞蛾罢了。 一夜暴富确实很美。 那只是个美梦而已,很快就会变成噩梦。 以云极的灵识感知,一样探查不到水底的那些章鱼妖兽究竟有没有吃饱。 但云极能断定,龙骨水车上的修士,一个也活不成。 因为胖修士冉虎根本没上去,始终留在岸边的安全区域。 这家伙蛊惑了一群替死鬼。 莫姓青年始终紧锁眉峰,忽然出声喊道: “水车上的诸位同道!你们的处境十分凶险,最好现在返回,否则命不久矣!” 莫姓青年的记忆力极好。 他记下了刚才出现的触角数量,发现没有水底的孔洞多,说明还有触角并未捕获到血食。 于是善意的提醒众人,水底仍旧有极大的凶险。 一名水车上的修士不屑的道: “想要灵花就上来排水,不敢来就闭嘴看着!说什么风凉话,见不得别人发财是不是!” 水车上另一名修士哈哈大笑起来,道: “书呆子一个,哪有胆子上来!谁不知道水里凶险,我们敢上来,就不怕死!等会儿捞灵花的时候,你可别眼馋!哈哈!” 好心当作驴肝肺。 莫姓青年叹了口气,想要再劝两句。 这时水面突然出现波动,数十条触角再次出现! 伴着一片惨叫哀嚎,水车上的三十多名修士一个没跑掉,尽数被卷入水底。 第615章 何为人心 岸边的修士们再次往后退开,一个个惊疑不定。 眨眼而已,几十名筑基修士命丧黄泉。 莫姓青年的眼中出现遗憾与内疚之色,沉沉一叹,自语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执念,居然会可怕到如此地步……” 在这位书院大师兄眼里,水底的妖物不是最可怕的东西,而是人心里的贪念。 那些修士本可以不上水车,却因为贪婪而枉死。 “人心,本来就比妖可怕。” 云极道:“你劝他们下来,他们认为你断他财路,不但不会感激还会恨你骂你,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怪我没说清危险的真相……” 莫姓青年依旧有些自责,他朝着岸边其余的修士洪声道:“诸位,切勿下河了!河底孔洞的数量之多,远超那些灵花的数量,几乎每个灵花之下都有两三个洞口! 据我观察,至少还有一半的孔洞里尚未出现妖物的触角,除非把我们这些人全部填进去,也许才能喂饱水底的妖物,再去排水,有去无回!”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威严之感,听着让人信服。 莫姓青年将自己发现的凶险,详细说了出来,目的是警告其他人切勿被贪念蒙蔽了双眼,自寻死路。 他一番好心,却有人并不买账。 人群里渐渐出现议论的声音。 “马上就能看到灵花了,大好的机会难得要错过?” “就这么回去了,太可惜了啊!” “是啊,宝山就在眼前却要空手而归,不甘心呐……” 人们小声的议论着,很多人的眼里再次泛起贪念。 因为水面,已经足够低了。 距离最近的一朵灵花,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刚才被吞杀的那些修士,差不多将水面降低了接近一丈,如此推算下去,再排出半尺的水,未必能引出妖物。 “还差一点就能成功,岂能前功尽弃!” 胖修士冉虎在人群里大声说道:“只要十个人就够了,水里几百朵灵花呢,浮出一百朵,就是每人十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如此数量的天材地宝。 有人眼红了。 两名修士一前一后登上了龙骨水车,手中各持法器。 看到有人下河,立刻有人效仿。 不多时,又是三十余名修士登上了水车。 “不怕死的还真不少,贫瘠之地,果然出莽夫啊。”楚慎行调侃道,抱着肩膀,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死些筑基修士而已,他这位仙唐来的王爷司空见惯。 在仙唐之地,大户人家里处决一些犯错的筑基境仆人都是常见之事。 莫姓青年则怔怔发愣,眼中泛起迷茫。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郑重其事的警告过,又说明危险的来源,为何还有人去冒险? 书上教的道理,在此刻仿佛全部失效。 他是玉麟书院的大师兄,筑基境学子当中的佼佼者,平日里若是先生不在的时候,师弟师妹们遇到不懂的问题往往会来请教他这位师兄。 他都能一一讲解。 可如今,他遇到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难题。 而这份难题,恰好是困扰他整整十年,先生留给他破境之前的考核题目。 题目的名字叫做:何为人心。 莫姓青年往前迈出一步,皱眉道: “诸位可以不信我,难道你们不信自己的眼睛?刚才的惨剧历历在目,何必还去送死!” 水车上的修士们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运转灵力催动法器,想要在触角出现之前逃开。 之前的修士是因为贪念而登上龙骨水车,这一波修士,全部带着侥幸心理。 楚慎行嗤笑了一声,道: “没用的,贪念一起,谁也拦不住,看他们怎么死,其实挺有意思。” “未必哦。”云极接话道:“九公子不如咱们再赌一次,我要是让他们下来,你能输点什么呢。” 楚慎行一听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道: “不赌!我什么也不想输!我戒赌了行不行!” 都输得底朝天了,还赌? 楚慎行怕把自己都输进去。 这位仙唐的王爷现在有一种诡异的错觉,云极就像他的天敌似的,处处占据上风不说,还处处占他便宜。 楚慎行觉得自己需要快点离开北燕,要不然容易裤衩子都剩不下,全被人家坑走。 “不赌算了,没见过这么胆小的王爷,赌又不敢赌,换裤子还不承认。” 云极嘀咕了一句,听得楚慎行想吐血。 楚慎行现在宁可身无分文,也不想再听到裤子这两个字。 莫姓青年没关注两人的斗嘴,他正惊讶于云极说的能让龙骨水车上的修士下来。 “少庄主刚才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难道现在有办法劝说他们离开河面?” “好良言,的确难劝该死的鬼,所以不能劝,得骂才行。” 云极呵呵一笑,朝着水车上的修士们喊道:“大家伙加把劲!拿出你的本事来,快点蹬水车,你们就能死得快点了,都别偷懒啊!” 原本几十名修士就要联手排水了,听到这话纷纷停下动作,怒视着岸边的云极。 你这是加油呢,还是催命呢? 什么叫加把劲,死得快? 其中一名矮壮的修士冷哼一声,道: “少说风凉话!想要好处,你也可以上来!” “我不去。”云极摇头道:“我从来不与你们这种先天缺陷的人为伍。”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水车上的修士们大怒。 “我们有先天缺陷?我们缺什么!” “我们身体健壮,完好无缺!” “不敢下河,就揶揄勇者,简直是小人之心!我呸!” 云极神态淡然的听着,等对方骂完,风轻云淡的笑道: “你们可别埋汰勇者这两个字了,想知道先天缺陷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们,你们缺的是脑子,我建议诸位赶紧回家找你们的娘,去问问你娘生你们的时候,是不是把你们的脑子留在肚子里忘生出来了。” 龙骨水车上的三十余名修士齐齐愕然,怔在水车上发愣。 或许他们当中有些人擅长打斗,但是骂架这种事,他们今天遇到了祖宗。 莫姓青年张着嘴巴,呆呆发愣,还能这么骂人吗? 你都要骂出花儿来了! 楚慎行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嫌丢人。 同时在心里有些庆幸。 比起尿裤子,把脑子留在娘胎里这种恶毒的言辞显然要恐怖十倍。 这么看来,云极这家伙刚才嘴下留情了…… 第616章 一礼,金丹 龙骨水车上的修士们很快清醒了过来,纷纷愤怒不已,怒视着云极,大有千夫所指之感。 面对着一众恼怒的修士,云极背着手,泰然自若,继续说道: “飞蛾扑火的道理,你们应该听过,好歹人家飞蛾将火焰误以为光芒,你们呢,连飞蛾都比不上,就是一群鱼饵罢了。” “飞蛾别看傻,至少有点脑子,你们这群鱼饵是半点脑子都没有啊。” “哦,说鱼饵好像有点不好听,是我不对,我换个词儿,水车上的各位,你们就是一群傻哔。” 这下水车上的修士们变得脸红脖子粗,所有人全都暴躁起来,就像一群被捅了蜂巢的马蜂,眼睛都红了。 鱼饵不好听,傻哔好听是吧? 岂有此理! 不等那些修士发飙,云极往下压了压双手,示意对方安静。 “先别激动,你们可以不承认自己没脑子,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我问你们,是谁拿出的龙骨水车,是谁提议的冒险排水?始作俑者现在就站在岸边,看着你们这群傻哔去送死呢。” 云极说完,不仅水车上的修士们安静了下来,岸边的修士也变得神色各异起来。 一道道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胖修士冉虎的身上。 人们终于惊觉,这一切好像早已被安排好了一样,所有人都成了工具,被人暗中利用! “对啊,冉虎拿出的龙骨水车,也是他两次提议冒险排水,可他一次都没上来过!” 水车上一名修士疑惑的说道。 “难道我们都是鱼饵?为了填饱水底怪物的肚子!” “我就觉得水车有古怪!哪有人出门带着这玩意的!我们被做局了!” “肯定是了!我们都是鱼饵,我真是傻哔啊!” 水车上的修士们如梦方醒,急忙跳到岸边,远离了水面。 这些人都将愤怒的目光盯向冉虎,对云极则心怀感激。 醍醐灌顶般的一顿臭骂,终于将这些陷入贪心的修士们骂醒了。 其实这些人感激得早了点。 云极的确不想让他们当鱼饵,而是把他们拉回来当炮灰。 人都死了的话,局面更加不利。 既然生肖使肯定会动手,自然岸边多留点炮灰才好。 莫姓青年此时也醒悟过来,看着云极的目光十分复杂。 他苦苦思索十年而不得解法的难题,居然此时想通了! 何为人心? 人心就是贱呐! 好言相劝,人家以为你在害他,一顿臭骂,反而纷纷醒悟过来。 不是贱,是什么。 其实这道难题,根本没有固定的答案。 “人心本无常,心有不甘则生执念,心无不甘何来执念……” 莫姓青年喃喃自语,他终于想通了这一点,解开了困扰自己十年的一道难题。 他现出微笑,朝着云极郑重的拱手施礼,道: “少庄主心智之高,实在惊人,子卓,受教了。” 子卓是他的字。 施礼的举动一丝不苟,如学生在拜见先生。 见对方如此郑重,云极客气道: “莫兄千万别客气,骂人这种学问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继续教你。” 随后加句: “学费你看着给就好。” 楚慎行在旁边听得鄙夷不已,花钱学骂人? 这得多贱呐…… 哎,还别说,这家伙骂人确实有一套,至少在仙唐基本是无敌了。 莫姓青年一躬到地,语气凝重的道: “一言之益,虽童子亦拜,片善之得,即耆宿当师,这一拜,谢少庄主解悟。” 云极听得直纳闷,解悟? 解什么悟? 骂人也能解悟的么? 当莫姓青年毕恭毕敬的施礼完,直腰之际,云极的目光忽然晃动了一下,眼底浮现出惊讶之色。 他察觉到对方的气质有所变化! 气息变得愈发浑厚,整个人有种渊亭岳池之感,眸光变得更加清澈,神态也更加轻松洒然。 一个人的气质,随着时间与环境的影响,的确会变化。 但绝不会瞬间改变。 能让莫姓青年在一礼之后气质大变的缘由只有一个。 进阶! 云极散出灵识感知了一下,心头不由得惊讶起来。 金丹境! 莫姓青年居然在施礼之后,直接进阶了金丹。 一礼,金丹! 惊讶之余,云极对玉麟书院愈发好奇。 果然是云州的顶级山门,儒家法门居然如此玄奥。 不用灵丹,无需盘坐,连心法都没去运转,施个礼而已,结果就进阶了! 如果不是察觉到对方的气质有变化,云极甚至感知不到任何进阶金丹的气息存在,仿佛人家无声无息间就迈过了金丹境的大门,轻松随意得令人惊叹。 旁边的楚慎行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道: “莫兄,参悟了?” 莫姓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 “恭喜莫兄。”楚慎行抱拳道。 听到楚慎行的话,云极随之恍然。 莫姓青年应该早就能达到金丹境,只是因为某件事或者某种问题而始终没去突破而已,如今问题解决,自然水到渠成。 这就像常年砍柴的人,小时候能背着十斤木材,长大了可以背一百斤。 莫姓青年则始终背十斤。 不是他背不动一百斤木材,而是他被外物所困扰,身上绑着九十斤的铁板。 如今铁板被他卸掉,轻而易举就能背起百斤的木材! “凡。” 莫姓青年对云极说出一个字,微笑着拱手道:“在下姓莫,名飞凡,字子卓。” 郑重的介绍了自己之后,莫飞凡终于一身轻松。 一个凡字,差点憋出内伤来…… 终于说出来了。 云极懂得礼法,既然人家如此郑重,只好拱手道: “云极,字子言。” “好字。”莫飞凡赞许道:“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想来是林夫子所取,林夫子对少庄主期望颇深,期许着少庄主能成为真正的君子。” “那什么,莫兄觉得好的话,子言这俩字送你了。”云极无奈的道:“让我当王爷当皇帝甚至当和尚都没问题,唯独当君子,在下做不到啊。” “呵呵。”楚慎行在旁边笑了起来,道:“这话我信。” 云极三人在说话的时候,从龙骨水车下来的修士们,已经将冉虎团团围住。 几十把刀剑,指向了胖修士冉虎。 “说!你为什么蛊惑我们!” “你这害人的狗东西!几百名修士因你而丧命!” “他不上水车,反而让我们去送死,拿我们当鱼饵利用!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别想离开此地!” “废了他!” 几十名修士愤怒不已,大家都是筑基修为,却被人家当傻子耍,差点就没命了。 冉虎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面对几十名筑基修士毫无畏惧,反而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们,本来就是鱼饵,何来的利用之说。” 冉虎冷笑了一声,浑身散发出不属于筑基境的气息波动。 此人的境界,居然达到了金丹中期! 第617章 第一个倒霉蛋 冉虎显现出真正的修为境界,金丹中期的威压瞬间降临。 河边的筑基修士们惊恐不已,浑身颤抖,犹如面对着恐怖的天敌。 甚至有些刚刚进阶筑基的修士,挺不住威压之力,直接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哀求饶命。 之前喝骂冉虎的几名修士更是脸色苍白,满脸惊惧,腿都在打颤,已经被吓得魂飞天外。 谩骂金丹中期,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人家随便一巴掌甩过来,筑基境的修士会被砸成肉泥! 修士们都在畏惧着金丹中期的强者,但也有人并不惧怕。 阮涟漪已经冲进金丹境,自然不会畏惧金丹中期的威压,那件寒冰吊坠儿有着遮蔽气息的奇效,金丹气息没有丝毫的外溢,除非动用灵识,现在没人知道她已经进阶了金丹。 楚慎行与莫飞凡同样不惧。 两人的神态甚至没什么改变,只是比之前凝重了几分。 一个是仙唐的王爷,身怀异宝,保命的手段多得是,另一个是书院大师兄,压制十年境界,刚刚一举进阶金丹,文人自有傲气,更不会畏惧。 最平静的,要数云极了。 原因无他, 早知道冉虎那家伙是生肖使,云极一点惊讶都没有。 散开威压之后,冉虎背着手环顾着岸边的人群,满意的点点头,道: “鱼饵差不多够了,算你们运气不好,下辈子最好长点教训,有些地方能去,有些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 说话间冉虎突然掐动起法诀! 地面变成了泥潭,所有人都往下沉了一尺有余,深陷沼泽当中。 金丹强者的法术,施展得快如闪电! 当人们发现有法术袭来,脚下的泥潭已经恢复成地面,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瞬间的幻象。 只是所有人的双脚,都沉进了地面,就像被种在地里的庄稼似的。 “旱地葱!” 有人惊呼出声。 旱地葱只是这份法术的别称而已,真正的名字叫做石牢术,金丹之境方可施展的土系法术。 石牢术可将大范围的敌人同时禁锢在地底,限制移动,变成如庄稼一样,宛如一个个种在地里的大葱,任人宰割。 有人奋力挣扎,却逃不出去,脚下的地面变得坚如钢铁,不再是寻常的土石。 阮涟漪同样陷入地面,她没有妄动,而是望向远处的云极。 云极朝着阮涟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其等待时机。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因为子鼠尚未现身。 楚慎行的脸色开始发沉,单手掐住了他的灵兽袋,准备动手。 莫飞凡的单手同样搭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着动用法宝。 他的儒道造诣极深,有着特殊的手段收敛气息,没人察觉到他有了金丹修为。 两人准备出手的同时,做出了一个同样的举动,都望向云极。 他们在等待云极的决定。 楚慎行虽然对云极恨得牙根痒痒,但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云极的战力远在他这位九公子之上。 甚至进阶了金丹的莫飞凡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云极在招夫擂上的表现,不仅收获了魁首之名,成为南燕北燕筑基境第一人,也证明了他拥有着斩杀金丹的能力。 此时的局面,楚慎行再如何自大也不敢小觑一名金丹中期的强敌。 莫飞凡也是同样的心思。 在危机之时,将云极当做了全场的最强者。 “不急。” 云极低声道:“大鱼还没钓上来,鱼饵不会那么快就死绝,肯定有人要被抓上水车,咱们等等,看看谁是第一个倒霉蛋。” 两人听完都愣了。 大敌当前,你居然还有心思看热闹? 确实有热闹。 一只硕大的兔子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迈着方步走到河边。 一人多高的大兔子,直立行走,如此异样,看得众人惊疑不定。 兔妖散发着妖丹境的气息,来到河边后蹲了下来,盯着河面,看样子好像要喝水似的。 结果兔妖抬起两只前爪,将头上的毛发整理了一下。 原来兔妖不是想喝水,而是将河面当做了镜子。 “少臭美了,该干活了。”冉虎沉声道。 “凭什么非得我去干活,你怎么不去蹬水车?”兔妖发出女人的声音,反问道。 “我又不是兔子,脚下没多少力气,你这模样就是为了蹬水车准备的。”冉虎的语气带着几分懊恼,道:“我干的活儿又不比你少!又是雷焦草,又是鱼饵,你当骗一群筑基修士下来很容易是么。” “骗人多简单,我也骗了个傻瓜一起下来的。”兔妖依旧看着水面,欣赏着那张毛茸茸的兔子脸。 “哼,骗一个算得了什么,没有我,何来的仙河会,你若有本事戏耍一众金丹,我可以去蹬水车。”冉虎不屑的冷哼道。 一人一兔的交谈,都没有刻意屏蔽声音,河边的修士们听得一清二楚。 一些修士生出侥幸之心,期待着一人一兔快点内讧,这样大家就有机会逃命了。 冉虎与兔妖果然无视了众人,在河边不断斗嘴。 一个催促快去干活,一个就不上水车,看样子好像能打起来似的。 楚慎行与莫飞凡正在严阵以待,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出去之后请你们吃道好菜,红烧兔头怎么样,或者来个烤全兔。” 云极瞥着河边的大兔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死兔子居然敢诋毁老子! 我是被你骗下来的么,我是骑你下来的好不好! 楚慎行撇了撇嘴,低声道: “兔子早吃腻了,不过会骗人的兔子倒是闻所未闻,居然有傻瓜被一只兔子骗到这里,比饭桶都不如……” “莫兄咱们多加盘菜,红烧九公子,你看如何。”云极道。 楚慎行立刻闭嘴,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想笑却拼命忍着,脸都憋红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兔子骗来的傻瓜啊! 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楚慎行肯定要跳着脚狂笑一顿,再嘲讽一个时辰,好好羞辱一番云极,解一解心头之气。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云极没理睬楚慎行,瞄了眼河边的大兔子。 现在云极已经能确定,那只奇怪的兔妖,也是生肖之一。 冉虎应该是生肖之中的寅虎。 而兔妖,则是生肖中的卯兔。 冉虎与兔妖,加上严重光,此时的月河之地,已经出现了三位生肖使。 第618章 我们真残忍 云极衡量了一番双方的战力,很快得出个不太好的结果。 自己这边,胜算不大。 阮涟漪与莫飞凡都是金丹初期,楚慎行的战力达不到金丹,他的后手是那头虎妖,不过虎妖陷入暴躁,不知用处多大。 就算加上云极,对抗三位金丹境的生肖使也未必能获胜。 最让云极忌惮的,其实还是尚未露面的子鼠。 在场的修士当中,不知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生肖。 十二生肖当中,丑牛是老庄主,未羊是木人佛,这两人已经陨落,午马尹北冥相当于彻底废掉。 去掉三个,还剩下九名生肖。 九位金丹若是联手,依旧有着摧毁一座中等山门的力量。 子鼠那家伙,到底在哪呢…… 云极在心里盘算着子鼠的下落,河边的冉虎与兔妖仍旧在争吵,有越演越烈之势。 被禁锢的修士们越发期待起来,恨不得去添把火,让冉虎与兔妖大打出手。 可惜人家只吵嘴,并没有动手的征兆。 这时人群里有人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名曾经戏耍过阮涟漪的仙河门女修,忽然翻起白眼,身体朝着后方倒下。 就像被人施展了法术,瞬间摄走了神魂一般。 此人的异样,引来了很多诧异的目光,周围的众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惊疑不定的观望。 仙河门的女修并未倒地, 在距离地面还有半尺的高度,下坠的趋势骤然停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凭空悬浮。 仙河门女修的异样,引来了冉虎与兔妖的目光。 一人一兔不吵了,两双眼睛同时盯住了那女修。 女修很快站了起来,眼眸铺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芒,虽然模样没有变化,但气质却大变。 在她旁边的赵武量立刻垂下头,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恭敬模样。 “吵什么吵,该是你们的任务,没人替你们完成。” 仙河门女修发出冷冷的声音,抬脚迈步,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法术禁锢。 云极觉得对方发出的声音有点耳熟,并非此人原本的声音,而是来自仙河门的门主! 阎秋灵动用秘法,居然控制了她门下的一名弟子。 第四名生肖使! 云极的目光冷了几分。 阎秋灵借助门下弟子的身体,不知能施展出多少修为,估计不会弱于金丹初期。 阎秋灵控制的女修走到河边,看了眼水面,道: “浪费时间,对我们不利,别忘了外面还有不少金丹守着呢。” 冉虎听罢点头道:“好,开始干活。” 兔妖则把嘴巴撇了撇,道:“苦活累活都归我,你们只管看热闹,兔子就该被欺负吗?” 阎秋灵控制的女修嗤笑了一声,道: “谁让你选兔子,若你变条龙出来,就能号令我们蹬水车了,你们长生殿不是号称长生不灭么,让你们殿主抓条龙不就行了。” “呀!这么多人在呢,你居然泄漏我们的老底!”兔妖做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很快就都是死人了,听到些秘密又有什么关系。”阎秋灵控制的女修冷哼道。 “杀人灭口,你们炼魂宗好可怕!”兔妖做出害怕的状态,用两只前爪捂住了眼睛。 “呵,好像是你们长生殿把这千名修士引来送死的,我只负责开启天井而已。”阎秋灵控制的女修冷笑道。 “对哦!”兔妖眨了眨猩红的眼睛,道:“嘻嘻,我们可真残忍。” 河边的对话,听得在场的几百名修士脸色发白,惊惧万分。 因为提及了两处可怕的势力。 长生殿,与炼魂宗! 一些有点阅历的修士都或多或少的有所耳闻。 那是云州之上的邪派大宗! 原本还打算找机会逃走的人,现在变得心如死灰。 人家等当着这么多外人,提及了邪派大宗的隐秘,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这次,必死无疑! 楚慎行的神色已经凝重无比,一旁的莫飞凡也是一样的表情。 或许南燕北燕的筑基修士,并不了解邪派,但他们来自仙唐,阅历极高。 无论长生殿还是炼魂宗,都是强大得令人胆寒的强大势力,哪怕以仙唐之力都不愿轻易招惹。 他们没想到一次北燕之行,居然同时遇到了长生殿与炼魂宗的高手。 楚慎行不敢在等下去了。 他有种预感,这处所谓天井的地底,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没准这次会死在这里! “该动手了……” 趁着河边那两人一妖还在斗嘴,楚慎行以极低的声音道。 莫飞凡也有此意,他看向旁边的云极。 “兔子来了,我们不用蹬水车了,时机还没到,再等等。”云极道。 “还等?再等就成鱼饵了!”楚慎行低声道。 “那就看看谁是第一个鱼饵,第一个倒霉蛋还没出现呢。”云极气定神闲的道,好像在当真看着热闹。 楚慎行都服了,五体投地的那么服。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看热闹啊,再说了,第一个倒霉蛋不可能是别人,肯定是你啊! “还用看么!要死肯定你第一个先死!”楚慎行咬牙切齿的道。 尽管是仙唐的王爷,到了如今的处境,他很难再保持镇定,变得心神不宁。 “怎么会是我呢,我这么老实,话又不多。”云极盯着河边,随口道。 “你老实……你老实个鬼!”楚慎行无奈道。 “不信的话,咱们可以打个赌,赌一件上品法宝好了。”云极轻描淡写的道:“我要是第一个被抓走的倒霉蛋,输你一件上品法宝,反之,你输我一件上品法宝。” “好!我跟你赌!”楚慎行这次咬牙同意了赌注。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次必赢。 云极刚才大骂了一顿水车上的修士,彻底拆穿了冉虎的身份,云极在冉虎眼里肯定是第一个除掉的目标。 所以在楚慎行看来,只要兔妖开始瞪水车,那么云极就会第一个被当做鱼饵,丢河里喂鱼。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好了赌注是上品法宝啊,谁反悔谁没爹。”云极道。 河边此时安静了下来。 兔妖挠了挠大耳朵,突然蹦上了龙骨水车。 由于跳得太猛,后爪掀飞了一片沙土,扬了阎秋灵控制的女修一身。 “死兔子!” 阎秋灵控制的女修愤愤的骂了一句,转向岸边的众人,道:“该挑鱼饵了,谁先来呢,有没有人自报奋勇?死得快其实有好处,不用再担惊受怕,反正你们都会死。” “不用挑了,他第一个。”冉虎指向了云极,冷声道:“能拆穿我的计划,你很聪明,我就喜欢看着你这种自诩聪明的家伙,惨死在眼前的模样,呵呵呵呵。” “他啊,我也觉得不错呢。” 阎秋灵控制的女修现出了妖艳的笑容,道:“人家不仅聪明,还会借势而为,简直心智如妖,我也想瞧一瞧他被妖物吞吃的样子,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呢,咯咯咯咯。” 第619章 两个子鼠 楚慎行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如他预料的那般,就是云极。 楚慎行第一次生出种奇葩的感觉,赢了居然也如此不爽! 云极要是被抓出去扔河里喂鱼,他和莫飞凡想要突围的机会就会骤减。 不行! 不能让云极死掉,否则更没机会。 楚慎行紧紧握住了灵兽袋,他准备动手了。 冉虎此时狞笑着走向云极,第一个诱饵,他要亲手扔到河里! 阎秋灵站在河边没动,似笑非笑的看着热闹,她至今没弄清云极的真正身份,冉虎动手,正好是一次试探。 “喂,他是我骗下来的,能不能留在最后喂鱼啊。” 龙骨水车上的兔子开口道:“他很有趣的,死了多可惜。” 兔妖的求情,引得一众筑基修士纷纷望向云极,目光中全是怜悯之色。 不是怜悯着云极要被第一个当做诱饵,而是怜悯着云极居然被一只兔子给骗了…… “早死晚死都一样,我看他不爽!” 冉虎冷着脸来到云极近前,道:“之前扣着虫头的家伙,就是你吧,藏头露尾,怎么,没脸见人吗。” “误会了,我不是没脸见人。”云极瞥了眼对方,道:“而是你这种傻哔没资格看到本庄主这张帅脸。” 冉虎豁然一怔。 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堂堂金丹中期的大修士,居然被一个筑基境的小小蝼蚁给骂了! 而且骂得狗血淋头! 云极其实不太喜欢骂人,除非别人太装哔。 反正局面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再乱一些。 浑水才能摸鱼。 “你好大的狗胆!今天我让你尝尝喂鱼的滋味!” 冉虎瞪起眼,金丹中期的灵力运转,就要出手去抓云极。 这时一旁的石壁处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换个人喂鱼。” 说话的,是一直坐在角落里喝茶的严重光。 云极的嘴角抿起一抹很难察觉到的笑意。 挑衅冉虎,为的就是让严重光出面。 从冉虎、兔妖与阎秋灵的对话中,云极越发能断定自己之前的一个猜测。 生肖之间,貌合神离。 隐门三大山门确实在联手执行一次神秘的任务,但目的并非一致,极有可能都在各自打着不同的心思。 这里有一个底层逻辑。 宝藏! 真正的至宝一旦出现,就算正派之间都有可能背后下刀子,更别说邪派了。 对云极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让生肖使之间发生内讧。 就算不打起来,也要加深芥蒂。 所以云极在竭尽全力的挑拨离间。 听闻严重光开口,冉虎眯起了眼睛,冷声道: “我不想换人,我就想看着他先死!” 冉虎直接驳了严重光的面子。 严重光原本悠哉悠哉的喝茶,他此时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道: “我说换个人,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冉虎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云极心头暗喜。 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最好你们内斗,留下个烂摊子给子鼠。 云极这边刚高兴,不料严重光指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他是自己人!” 五个字,听得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云极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真他么是猪队友啊! 你说点什么借口不好,说我是段家老祖的女婿,或者说我家里藏着异宝需要利用,最不济你可以说我太瘦,喂鱼没什么效果。 你说我是自己人,不是告诉所有人我是邪派了么! 云极现在很想给严重光来一刀,然后再把别人都灭口…… 不管这次河底之行的结果如何,邪派这个屎盆子先扣上了,摘都摘不掉。 冉虎愣住了,疑惑道: “你说什么?他是自己人?” “废话!要不然我怎么让你换一个呢。”严重光没好气的道。 “你们派个筑基修士来?开什么玩笑!”冉虎怒道。 “筑基怎么了,你未必打得过他,擂台战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们天傀山的手段,力压群雄!”严重光傲然道,好像擂台赢的人不是云极,而是他似的。 云极都无奈到极致了。 不仅是邪派,我还是天傀山的人,你用不用再详细点,把我裤衩子上印着天傀山标记的事也说出来? “哼!算你命大,这次我记下了,辱骂金丹,你早晚会付出代价!” 冉虎瞪了云极一眼,转身走回河边。 这下云极邪派的身份算是被坐实了,旁边的修士们惊恐不已,谁都没想到,天河会的魁首居然是邪派中人! 阮涟漪在远处轻蹙着秀眉,她不信云极是邪派,但她想不通为何那黑袍怪人会帮云极说话。 旁边的傅雪忘记了如今的处境,低声道: “你看,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原来是邪派!师妹你千万不能嫁给邪派之人,否则你也会成为邪派的!” 阮涟漪没有回应,她坚信着云极一定有苦衷,无论任何事,她都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夫君。 最惊讶的,要数楚慎行。 楚慎行盯着云极,见鬼了似的,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必赢的局。 这都能输? 又他么一件上品法宝没了! 楚慎行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我要是再跟云极打赌,我就是狗! 咔嚓! 安静的河边,突然出现一声轻响。 人群后方的一名修士,趁着之前的混乱,用一件下品法宝破开了脚下的禁锢。 此人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他积攒着力量,就为了此刻! 法术禁锢一旦消失,他立刻纵身跃起,跳上法宝,朝着来路飞驰而去,速度之快,堪称惊人。 “救救我们啊!” “别走!帮帮我们!” 有人哀求,是逃走之人的两个同门师兄弟。 人家却根本没回头。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管别人,自己逃命要紧。 逃走的修士觉得自己机会极大,因为河边被禁锢着数百人,邪派的人数不多,如果追自己,很容易被其他人逃走。 他在赌。 赌邪派的金丹强者不会因小失大,能放他一马。 他赌对了。 的确没人追。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之际,一股极寒之力突然出现! 在河边众人的眼里,逃走的修士仅仅飞出了不到百丈远,就定在半空,成了一块冰雕! 一只手,从黑暗里探出。 轻轻点了一下冰雕。 哗啦啦! 冰雕碎裂开来,化为一地血水。 逃走的修士,尸骨无存! 一道黑袍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脸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 在此人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同样穿着黑袍,也同样戴着小一号儿的鬼脸面具。 云极的目光顿时冷冽起来。 子鼠,终于现身! 不过,却是两个! 第620章 淡定 一大一小两名黑袍人,一前一后从黑暗中走出。 两张同样的鬼脸面具看起来阴森又狰狞,宛如从地府中走出的恶鬼。 河边被禁锢的人们,变得彻底绝望。 想要以筑基境界逃走,不亚于痴人说梦,毫无机会可言。 云极的眉峰缓缓锁紧。 藏于暗处的子鼠,终于现身,却一次出现了两个。 岸边的冉虎,阎秋灵,严重光几人的神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包括兔妖在内,都对鬼脸人有着忌惮之意。 走在前面的黑袍人脚步缓慢,如闲庭信步,但是随之而来的威压却无比可怕。 金丹后期! 在河边的筑基修士们眼里,鬼脸人就像一头凶兽般缓步而来,令人不敢直视,心生绝望。 楚慎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原本想要联手云极,趁机逃离此地,现在看来逃不掉了。 邪派金丹的数量太多。 他与进阶后的莫飞凡,再加上云极也斗不过这么多金丹强者。 楚慎行比任何人都清楚金丹后期的战力。 以他自身的手段与战力,能与金丹初期的修士抗衡一二,但是在金丹后期面前,完全是案板上的鱼肉。 根本没机会! 就算拿着极品法宝都没机会! 鬼面人在行走之际,忽然抬起右手,五指随意的朝着河面一弹。 嘭!嘭!嘭!嘭! 哀嚎声四起! 三十多名筑基修士被一股可怕的气息弹飞了出去,纷纷落入月河。 这些人刚掉进河里,立刻被两侧孔洞中钻出的触角卷入水底,顷刻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原地的几十双断脚,血淋淋,触目惊心! 被禁锢的筑基修士,双脚陷入法术当中难以移动,而鬼面人根本没去解开冉虎的法术,就那么硬生生将几十人击飞! 双脚尽断! 惊呼声四起,又被修士们纷纷压住,很多人都在死死的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一些胆小的修士已经泪流满面,更有甚者屎尿齐流,吓昏了过去。 高个子鬼面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走向河边。 他身后跟着那名矮小的鬼面人则停在原地。 高个子鬼面人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面具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矮小的鬼面人低着头,继续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当两名鬼面人走到河边,冉虎等人各自往两侧退开了几步,对其十分忌惮。 “开始吧……” 高个子鬼面人发出了沙哑的号令。 兔妖这次没有抱怨,开始奋力的踩动水车。 嘎吱吱,嘎吱吱。 水车的齿轮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月河之上,出现一幕诡异的奇观。 一只体型庞大的兔子,奋力的踩着水车,下方是弯月形状的河流。 这画面,让人有种身处月宫的感觉,奇异而诡谲。 河边的筑基修士们都知道这里不是天上的月宫,而是无间炼狱。 没人能活命! 楚慎行变得愈发不安,正想着应对之法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云极低声道出两个字: “淡定。” 楚慎行疑惑着淡定两个字的含义,是让我耐心等待时机,还是让我安心等待解救? 云极说完,还稳重的拍了拍楚慎行的后腰,看似在给予足够的安慰。 楚慎行此时心神不定,心头十分焦躁,以至于身上少了点东西都没察觉。 咔嚓,一声轻响。 云极动用千光耀云剑,斩开了脚下的禁锢,迈步走到河边,站在严重光旁边。 子鼠现身,云极也就没必要留在人群里。 既然猪队友给了个自己人的身份,正好混进生肖当中。 一来可以观察河底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能让隐门如此大动干戈的布局。 二来能最快速度的出手,挑起生肖使之间的仇怨。 只要干掉或者伤到一名生肖,云极就能把严重光拖下水。 猪队友虽然是个饭桶,但实力不俗,如此局面之下必须将一切外力利用到极致,才有机会脱困。 云极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准备着随时动手。 人群里再次出现响动。 赵武量也破开了禁锢,学着云极的模样,站在阎秋灵控制的仙河门女修身旁。 水面继续缓缓的下降。 当第一朵灵花浮上水面之际,人们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金灿灿的花朵竟然扭动起来,花瓣如同活物,不断开合,现出了花朵中心的一圈细牙!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种生长在河岸两侧的妖花! 食人之花! 岸边的筑基修士们愈发惊恐,后悔不迭。 冒着极大的凶险来到此地,本以为遇到了宝藏,能一夜暴富,结果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错将妖花当珍宝。 许多人开始在心里骂自己,有眼无珠,自寻死路。 云极没去关注妖花,而是凝视着漆黑的水底。 妖花境界不高,难以移动,算不得多大的威胁,真正的危险是卷走大批修士的那些触角。 生肖使之所以引来数百名筑基修士到此,目的是喂饱那些藏身于河岸两侧的章鱼类妖兽。 只有对方吃饱,才能继续捞东西。 随着水面的不断下降,河心出现了一片漆黑的轮廓。 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是云极突然出现一种古怪的感觉。 危险! 云极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就像河心有一头无比恐怖的凶兽,即将要出世。 云极的心头惊讶起来。 瞄了眼岸边的其他人,没人出现异样,筑基境界的赵武量都稳稳当当的站在河边,神色不变。 难道只有我才有预感? 云极在疑惑之际,忽然脑海中传来异样。 灵珠动了! 怎么回事…… 云极心头生疑,没有立刻沟通识海。 一旦进入识海,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几乎全部消失。 现在的局面太过凶险,得等个恰当的机会。 楚慎行再也无法冷静,他做出了摊牌的决定。 “有件事,打算与几位金丹前辈商量一二。” 楚慎行的声音,引得冉虎严重光几人纷纷回头望去。 “我来自仙唐,乃是楚家九王爷,此次贸然来此地,是我考虑不周,还望诸位高抬贵手。” 楚慎行说到这,顿了顿,指向身旁道: “这位是玉麟书院的莫飞凡,书院筑基学子当中的大师兄,他是当世大儒季越仁季先生的得意门生,我们俩这便离开,并保证此地之事绝不会对外人透露半句。” 楚慎行说得十分客气,身段放得很低。 他实在没了其他办法。 强行动手,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不如亮出身份,以仙唐与玉麟书院的双重名头,搏一个机会。 在楚慎行报出身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之际,云极的心神趁机沉入识海空间。 第621章 月河沉棺 “珠儿姐……” 云极抵达识海后,立刻开口,想要将外面的危机告知。 结果喊出半句之后,云极的目光顿时一变。 灵珠居然没有旋转,而是停滞在半空,其上的光芒尽数退去,灰蒙蒙宛如死物! 云极大为惊讶。 在擂台上灵珠出手之后,虽然虚弱不堪,却没有这种状态。 至少一直转来着。 怎么现在不转了? 灵珠如今的状态,死气沉沉,云极甚至都开始怀疑灵珠已经魂飞魄散。 可是不对呀! 在蛇窝里切下来的灵脉,已经让灵珠恢复了不少。 这才没过去半天时间,不该出现灵气尽失的状态。 “珠儿姐你怎么了?” 云极奔向灵珠,想要查看一番。 灵珠暗淡的表面浮现出字迹,只有四个字。 ‘速离此地!’ 云极立刻停住脚步。 不再多问,就此离开了识海空间。 时间紧迫,不能在识海耽搁太久,外面的局面随时都有变化。 短短数息,云极恢复了清明。 灵珠的状态,预示着难以再有助力,云极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处境也随之变得更加凶险。 云极默默思索着灵珠的警告。 速离此地,指的是月河。 真正的凶险究竟来自隐门,还是来自水底? 此时楚慎行已经说完了。 他不仅亮出身份,还承诺守口如瓶,甚至当先发下毒誓,绝不会将此地的任何消息外传。 为了保命,楚慎行这辈子第一次低声下气。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出此下策。 真要动手,他十死无生。 河边的几名生肖使,纷纷用怪异的目光看向楚慎行。 “仙唐皇族的人,居然跑到北燕凑热闹,留在盛世之地养尊处优多好,非得来寻死。”冉虎冷语了一句。 “原来是仙唐的九千岁,九王爷的面子,我们仙河门得给啊,仙唐的钱,比别的地方都好赚呢,咯咯咯。”阎秋灵控制的女修发出意味不明的娇笑。 “书院的人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要不然消息肯定会带回去,那帮读书人都是倔驴,必须灭口才行!”严重光冷声道。 “对哦对哦!读书人都不是好东西,皇族更该死,嘻嘻。”水车上的兔妖说道。 四名生肖使都发表了看法,唯独子鼠默然不语。 楚慎行觉得心头发寒,他有点后悔说出莫飞凡的身份了。 没想到玉麟书院都压不住人家,反而引来更深的杀意。 他急忙道: “我能保证!莫兄一定会与我一样守口如瓶!我以仙唐九王爷的身份担保!” 不等其他生肖使开口,云极忽然说话了。 “他不是仙唐的王爷,冒牌货一个,想要冒名顶替从而脱身,想得真美。” 楚慎行这个气呀。 你丫的翻脸不认人是吧! 气归气,他现在不敢骂云极,谁让云极和那些金丹邪派是一伙呢。 楚慎行无奈的解释道: “我真是仙唐的九王爷,我有身份玉牌,如假包换……我储物袋呢!” 楚慎行惊讶的发现,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居然不翼而飞! 没了! 刚刚还在,怎么凭空消失了? 楚慎行很快恍然大悟。 刚才他心神不宁的时候,云极安慰了一句淡定,又拍了拍他的腰。 人家把他的储物袋给趁机顺走了! 楚慎行终于明白了。 什么淡定,明明是告诉我等死! 好狠的云王! 楚慎行火冒三丈,恨恨的瞪着云极,却无话可说。 储物袋在人家手里,他现在别说拿出身份玉牌了,连件法器都没有。 云极朝着楚慎行淡淡一笑。 想走? 没门儿! 你走了,待会儿真要动手,我岂不是吃亏。 云极不可能让楚慎行开溜,所以拿走了他的储物袋,断了这位九千岁的后路。 要么等死,要么随我一起与生肖使拼命。 自从出现了两个子鼠,动手,已成必然。 所以必须留下楚慎行与莫飞凡这两个帮手。 哗啦,哗啦。 水渠里的河水始终在流淌,发出清冷的响动。 随着缓缓下降的水面,云极终于看清了河心的黑影。 那是一块石柱般的岩石,从不知多深的水底探出,顶端摆着一口遍布斑驳的古棺! 兔妖没说谎。 生肖使的最终目的,果然是在月河里打捞一口棺材! 月河沉棺。 到底是谁的棺? 云极目光深邃的盯着河心,猜测着古棺的来历。 硕大的古棺不知何种材料制成,其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 不同于河面的静怡,古棺周围数丈的水域是动的! 河水变得清澈起来,围着古棺旋转,形成了一处小型的漩涡。 水流虽然不快,却给人一种凶险的感觉,仿佛只要陷入其中就会被拖进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当古棺距离水面还有三丈左右的时候,月河的水面就此固定,无论龙骨水车如何运转,无论排出多少河水,河面都不再下降。 兔妖蹲坐在水车上,两只大耳朵晃了晃,道: “排水无效了,接下来该怎么捞呢,事先说好,我可不下去,兔子怕水。” “你们看着就好。”严重光朝着云极道:“东西呢,拿出来。” 云极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黑骨寒丝网。 严重光接到手中,立刻将其催动,朝着河心抛洒而去。 于家的这件中品法宝,类似渔网,在金丹强者的灵力驾驭之下,散发出强力的灵气波动。 黑骨寒丝网沉入水中,将石柱上的古棺完全包裹起来。 严重光试了几次收回法宝,均以失败告终。 黑骨寒丝网能裹住古棺,却无法将古棺拉出来,古棺周围的水域有着某种强大的禁制存在,封印着数丈之内的一切气息。 “这破网不行啊,还以为有效呢,白他娘的折腾了。”严重光骂了一句。 “并非无效,至少能省点力气。”子鼠发出沙哑的声音,道:“钓棺之前,先把鱼饵撒下去,以防万一。” 一句话,判决了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命运。 鱼饵们,终于迎来的死期! “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 人群里传来低语。 来自莫飞凡。 这位玉麟书院的大师兄终于动手,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掐动出法诀,此刻忽然冷声断喝道: “明镜止水!” 哗啦啦!!! 数百名被石牢术禁锢的筑基修士,脚下同时出现了异变。 坚固如钢铁的地面,竟化作一片潭水,所有人的禁锢,在水面出现的瞬间被全都解除! 第622章 吃独食 明镜止水,来自于玉麟书院的水系法术。 金丹境方可施展,以法力化作一潭清水,可攻可防。 莫飞凡之所以一直沉默,并未在畏惧,而是揣摩着这份他早已熟悉却从未施展过的法门。 莫飞凡在书院的时候,经常观看一些金丹境的法术,很多都已经烂熟于心。 只是他境界一直压制在筑基,无法修炼金丹境的法门。 如今深陷险地,莫飞凡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一招明镜止水。 因为只有明镜止水,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所有人都解救出来。 水系法术破开了石牢的禁锢,立刻汇聚成一团硕大的水球,挡在众人之前。 “快逃!” 莫飞凡大喝一声。 他从小就在玉麟书院求学,学的是君子之道,舍弃这些无辜的筑基修士而独自逃走,他做不到。 于是他义无反顾的选择救人。 脱困的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三道强横的灵力掌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 嘭!嘭!嘭! 三声闷响之下,法力形成的水球破裂开来,散落满地。 莫飞凡施展的明镜止水,几乎在瞬间被破掉! 出手的三人,分别是冉虎,严重光,与阎秋灵控制的仙河门女修。 冉虎与严重光的灵力都在金丹中期,阎秋灵控制的女修略低一筹,她的力量在金丹初期。 毕竟不是阎秋灵的本体。 原本那女修只是筑基后期而已,却能动用金丹之力,说明阎秋灵控制外人的手段极其玄奥。 莫飞凡料到自己挡不住那么多金丹,他单手拖着一部古书,另一只手就要翻开书页。 即将动用法宝之际,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如蛛丝般缠上了莫飞凡的本体,瞬间将他禁锢起来。 莫飞凡无法翻开古书,只能借助法宝之力护体,咬牙硬撑。 那些丝线的力量极其可怕,莫飞凡只要懈怠半分,就会被勒杀而亡! 这次出手的,是子鼠。 金丹后期的手段,果然惊人,一招而已,金丹初期的莫飞凡甚至没有还手之力。 冉虎冷哼着再次施展石牢术,在莫飞凡身外形成第二道禁锢之力。 石牢封住了莫飞凡的身影,原地剩下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屋,能看到石屋在缓慢的合拢,一旦完全合闭,莫飞凡会成为肉泥。 双方出手的速度太快,几乎眨眼间已经尘埃落定。 河边的筑基修士们刚跑出没几步,莫飞凡就已经被双重法术所困住,生死未卜。 人们的脚步同时停顿下来,一个个如同木雕泥塑。 没人施展法术。 而是被来自五名生肖使的五重金丹威压所震慑,难以迈动脚步。 冉虎嗤笑了一声,道: “跑啊,你们倒是跑啊,谁跑得最快,谁先喂鱼!” 没人吭声。 几乎所有人,都是满头冷汗。 楚慎行正要开启灵兽袋的手,随之停了下来,心里懊恼不已。 他在埋怨莫飞凡救人。 这种情况下,哪还能管别人的死活! 自己逃命才重要! 真是书呆子! 现在莫飞凡被困,楚慎行更看不到半点逃生的希望。 他在心里又骂云极,又埋怨莫飞凡,满肚子邪火,气闷得直翻白眼。 云极依旧没动。 看似守在河边,实则在加快运转着灵漩。 丹田里只剩下一道吞噬灵漩,丹胎已经出现了轮廓。 既然失去了灵珠这份助力,云极只能靠自己破局。 凭战力? 没戏。 以云极自身的战力,对上金丹初期倒是没多少问题,想要在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后期的高手面前过招,实在差得太远。 更不必说现在有五位生肖使。 唯一的机会,是凝聚丹胎,冲进金丹境! 只有成为完美金丹,云极才有把握挑战金丹后期。 至于完美金丹的弊端,现在已经没时间去考虑了。 “的确,该喂鱼了……” 高个子的子鼠发出沙哑的声音,随后他突然抬起双手,隔空掐住了两人。 看到子鼠有所动作,云极心头一沉。 丹胎刚刚出现轮廓,想要凝结为金丹,需要时间。 不过看到子鼠抓住的两人之后,云极立刻一皱眉,现出诧异之色。 子鼠抓住的,不是被视为鱼饵的筑基修士们,而是阎秋灵控制的女修与赵武量! “你做什么!放开我!” 阎秋灵控制的女修奋力挣扎,却逃不出禁锢之力。 赵武量更是话都说不出来,火灵体无法动用分毫。 两人的脖子上,同样缠住了金色的丝线,被子鼠隔空提起,脚下离开了地面,朝着河面飞去。 内讧出现。 云极非凡没有惊喜,反而目光发沉。 因为他发现冉虎并没有多少意外,连水车上的大兔子都在晃着耳朵看热闹。 只有严重光现出诧异的神色。 怎么回事…… 云极在快速思索着内讧的缘由。 古棺尚未被钓出水面,按理说就算内讧,也不该是现在才对。 “子鼠你敢吃独食!炼魂宗不会善罢甘休!”阎秋灵控制的女修发出尖声喝骂。 阎秋灵控制的女修与赵武量很快飘到了河面,两条更加骇人的触角从水底冲出! “啊!!!” 惨叫中,两人被卷入水下,瞬间消失了踪迹。 “看来还不够。” 子鼠透过鬼脸面具的目光,望向了在场的几百名筑基修士。 但凡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会觉得如坠深渊,仿佛被恶鬼盯住了一样。 “都扔进去。” 子鼠最后将目光落在云极身上,道:“包括他。” 严重光再次愣了下,他刚想开口,云极出手了。 云极把楚慎行的储物袋扔了回去。 楚慎行抬手接住,愣了愣神儿,立刻想通了关键,在心里再次大骂。 原来你拿我当炮灰呢,绑死在这了是不是? 心智颇高的仙唐九千岁,终于看清了真相,云极不仅耍他,连那些邪派金丹也给耍了。 “想要活命就一起动手!” 云极冷喝了一声,当先斩向困住莫飞凡的石牢。 这一剑,动用的是全力! 咔嚓!!! 千光耀云剑将石牢斩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其内传出了书页卷动的声响。 随后是丝线破裂的声音。 轰隆!!! 残破的石牢崩塌,莫飞凡终于催动了那部古书,破开了子鼠的金色丝线。 于此同时, 阮涟漪周身爆发出金丹之力,吊坠幻化为冰晶长剑,这位冰山美人神态冷冽,剑指生肖! 楚慎行不仅祭出了两件上品法宝,灵兽袋也被完全开启。 虎啸声中,赤煌虎被放了出来! 阮涟漪,莫飞凡两位金丹,加上一头妖丹中期的猛虎,还有在擂台上大放异彩的北燕云王,此时摆明了车马,联手对敌。 对手虽然更强,但几百名筑基修士终于生出了信心,纷纷拿出法器,准备拼出一线生机! 第623章 果然是猪队友 月河岸边,剑拔弩张。 恶战一触即发。 隐门一方还剩下五个,两个子鼠,严重光,冉虎,兔妖。 矮个子的鬼面人自从抵达河边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气息散出,看不出是什么修为。 高个子鬼面人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严重光与冉虎都在金丹中期。 兔妖境界不明,不过按照生肖使的资格判断,最低也是妖丹境。 尽管阎秋灵控制的女修与赵武量被扔进了河里,云极这边仍旧落在下风。 阮涟漪,莫飞凡,加上受伤的赤煌虎,远远不是生肖使的对手。 楚慎行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后手,就算把他算成金丹初期的战力,相当于四个金丹。 其他的筑基境修士联手,抵得上一份金丹初期的战力,这是五个。 最后算上云极自己,至多六份金丹战力,而且都在初期程度。 赤煌虎虽然是妖丹中期,却被伤得不轻,未必发挥出全力。 六位金丹初期,对上一位金丹中期的话,有些胜算,但是面对金丹后期,仍旧看不到多少希望。 云极在脑海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对战方案。 得出的结果并不好。 逃生的机会,不足一成! 金丹后期的子鼠,是最大的威胁。 除非先把子鼠干掉,或者将其拖住,才有机会。 否则在场的几百人,必死无疑。 干掉子鼠,基本是不可能了,不过云极有个办法能增加自己这边的战力。 严重光! 只要能将严重光拉过来,这次的对决,至少有三成机会翻盘。 云极并非异想天开,而是发现了一个没人察觉到的现象。 子鼠与冉虎和兔妖有着更深的联系,反而严重光被排除在外,否则子鼠干掉阎秋灵控制的女修之际,严重光不会出现意外的神色。 很显然。 子鼠,寅虎,卯兔这三名生肖使,私下里有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他们三个才是真正的盟友。 如此一来,拉拢严重光就有了一点机会。 毕竟子鼠先干掉了自己人,打着黑吃黑的心思,严重光就算再傻,他也会有所防备,甚至与子鼠出现隔阂。 云极在短短的时间内,脑子在超常运转,快速思索着挑拨严重光与子鼠的办法。 很难。 因为子鼠也是天傀山的人,与严重光是同门。 这一点是从段家老祖那边得到的线索。 既然同为天傀山之人,想要引起两人的隔阂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云极的脑子都快烧冒烟了,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只能孤注一掷的尝试一番,看看严重光与子鼠到底有没有机会翻脸。 想到这里,云极决定在动手之前当先开口。 不料自己这边还没说话呢,严重光先骂上了。 “卸磨杀驴,连自己人都杀!” 严重光怒视着子鼠,喝骂道:“下一个,该杀了我是吧!我就知道你这叛徒与长生殿没断干净!但凡狼崽子,都他吗有野心!” 严重光直接放出了一头金人傀。 傀儡极其高大,如同一座小山,踏步间轰鸣大起,抡拳砸向了子鼠! “狼子野心……”云极面无表情的说出个成语。 “对!就是狼子野心!”严重光一指子鼠,骂道:“子鼠叛变,干他!” 云极木然的点点头, 我好像想多了…… 用不着挑拨离间,也不用拉拢,人家自己就站过来了。 果然是猪队友! 云极终于明悟过来,严重光也是生肖使,他的队友都是生肖啊! 严重光最拿手的能力有两个,一个是灭门,一个是坑队友。 都不用外力驱使,人家自己就开坑了…… 严重光的出手,为这场恶战拉开了序幕。 楚慎行在虚空划出符咒,指向子鼠,赤煌虎立刻嘶吼起来,猛扑而出,攻向子鼠。 莫飞凡祭出古书,同样攻向子鼠。 子鼠的威胁最大,必须将其拖住。 严重光这个意外的帮手,让楚慎行与莫飞凡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施展出全力,协助严重光猛攻子鼠。 阮涟漪则将冰晶长剑斩向了冉虎,金丹之力骤起,脚下铺满寒霜。 “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想翻盘,呵,白日做梦!” 冉虎冷笑着祭出法宝,挡下冰晶长剑的同时掐动法诀。 轰隆隆!! 一片古树粗细的石柱拔地而起,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一起出手!再不拼命就没机会了!” 筑基修士当中有人怒吼,数百人同时出手,五颜六色的法器齐齐腾空,轰向石柱,场面惊人。 轰鸣声此起彼伏。 石柱上很快被砸出大片的裂痕,迅速龟裂,散落的碎石如活物般蠕动重组。 “是化灵术!” 一名女修失声惊呼。 距离她最近的石柱完全炸裂,无数碎石却在空中凝聚成三丈高的石人力士,眼眶处跳动着幽蓝的灵火。 化灵术极其罕见,可将死物转化为活物。 冉虎动用了来自长生殿的秘法,如点石成金,转化的石人力士每一头都有着筑基中期程度的战力。 轰!轰!轰! 上百头石人力士同时落地,震得地面再次颤动。 这些石人力士晃动双臂,迈动大脚,粗糙的关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头部隐约可见闪烁的土系灵纹。 一名蓝衣修士攻出飞剑,剑锋携带着寒芒,将一头石人拦腰斩断。 之前惊呼的女修甩出灵符,在石人表面炸开,将第二头石人炸碎。 另一名年轻的修士掐诀引雷,电光劈在石人头顶,将其切成两半。 这三名修士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出手最快。 然而碎裂的三头石人,却很快又重新汇聚,转眼又凝成新的石人! 这下众人纷纷傻眼。 砍不死! 轰的一声! 最高大的一头石人砸出一拳,一名修士仓促撑起的水幕防御应声破碎,整个人被击飞数丈,大口喷血。 咔嚓!! 有剑光从石人头部掠过。 最高大的石人力士定在原地,脑袋没了之后,化作一片尘土,彻底死掉。 出剑的,是云极。 云极斩碎了一头石人之后,冷静的喝道: “攻其头部,不难解决,一半人手对付石人,另一半拖住冉虎!” 云极的吩咐,一众修士立刻照办。 一百多人对付石人力士,另外的百余名修士调转法器,协助阮涟漪对战冉虎。 阮涟漪自己面对一名金丹中期,极其凶险,云极自然要给自家娘子找些帮手,或者说调遣些炮灰。 而云极自己,则独自面对那头境界不明的兔妖。 第624章 红烧兔头了解一下 人手有限,如今的局面在云极看来已经算不错了。 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子鼠的确很强,周身浮现出蛛丝般的金色丝线,形成风雨不透的防御,不仅将本体与那名矮小的黑袍人笼罩其中,还能组成金色的刀剑,威力极强。 严重光的金人傀如同蛮牛般,攻势迅猛,却无法突破丝线防御,浑身不断出现豁口。 赤煌虎敏捷而凶悍,但是在密不透风的丝线面前很难有所作为,以獠牙拼力撕咬,才能偶尔咬断一条丝线。 唯一有效的进攻,来自莫飞凡。 他那部古书极其玄奥,其上的书页比刀剑还要锋利,全力运转之下,不断有金色的丝线被切断。 楚慎行吞下一粒灵丹,周身气息不断拔升,很快抵达了金丹程度,他的双剑变得威力更强,勉强能挡住丝线转变的金色刀剑。 严重光,赤煌虎,莫飞凡,楚慎行,四份战力联手之下,堪堪与子鼠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还是子鼠并未动用全力的情况下,人家始终站在河边,至始至终,脚步都没动过。 另一方, 阮涟漪的冰晶长剑展现出惊人的力量,斩出的剑气在半空留下大片的霜雪痕迹,极寒的气息几乎遍布河岸。 加上百余名筑基修士的协助,阮涟漪将冉虎拖在河边,令其疲于应对。 冉虎对其他筑基修士的攻势不太在乎,但他对阮涟漪那把冰晶长剑十分忌惮,表情逐渐变化,从最开始的惊讶,很快转为了贪婪。 冉虎料定那把冰晶长剑是难得的异宝,他要夺到手里! 不过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阮涟漪施展出了燕剑宗的剑道绝学,玄冰之体的力量被尽数释放,加上冰晶长剑,足以威胁到金丹中期。 还有百余名筑基修士协助。 单独的筑基,冉虎看都不会看一眼,金丹大修士可以站在原地让筑基修士随便打。 一两个境界低的筑基修士,甚至都破不开人家的灵力防御。 可是筑基修士的数量一旦达到或者超过百名,联手之下就会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哪怕冉虎这种金丹中期也不敢太过大意。 两处战团,各自陷入了鏖战。 云极也在动手。 一道剑芒将龙骨水车摧毁,其上的兔妖随之跳到岸边。 不等兔妖落地,云极将天罗剑法施展开来,一片剑芒如冲天而起的狂风,斩向兔妖。 兔妖的大脚在半空中横着一蹬,妖身横向移开,避开了剑芒的奇袭。 落地后,兔妖晃着大耳朵道: “你可真坏,我这么可爱的兔兔,你也能下得了手。” “不好意思,我就是饿了而已,想吃盘菜。”云极将剑刃翻转,又是三道剑芒齐出。 兔妖看似在左右乱蹦,实则躲避得极其敏捷,再次避开剑芒,同时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菜?” “红烧兔头了解一下。”云极说着继续劈斩。 咔咔咔! 剑芒呼啸,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渠。 兔妖凭借着敏锐的身手,左躲右闪,如同在戏耍在云极。 “你伤不到我的,放弃吧,乖乖做个鱼饵多好,你肯定能钓一条最大的鱼。” 兔妖在腾挪之际,语气轻松的说道:“本兔可以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长生殿,做我的下属,去收集灵符,正好本兔缺个小跟班,怎么样,考虑考虑。” “算了吧,我们天傀山挺好的,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天傀山。” 云极一边胡诌,一边斩出剑芒。 看似攻势凌厉,却有着一个古怪的地方,每出三剑,必有一道剑芒会下沉,并且位置相同,切进同一条沟渠当中。 那条沟渠距离河边不到三丈的距离,随着剑芒的不断劈下,变得越来越深。 “天傀山肯定不好,要不然子鼠怎么会叛变呢,嘻嘻。”兔妖突然凭空跃起,两只大脚朝着云极踩下。 云极以身法避开,继续出剑。 “好不好,去了才知道,留在长生殿,你连天井都出不去,子鼠能背叛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猜他最后会不会连你也干掉,独吞宝藏。” 云极说话间又是十余剑斩出,其中有三道剑芒相继劈进那条沟渠当中。 “不会的,我们是盟友哎,他去你们天傀山之前,是我们长生殿的人哦,我知道了,你在挑拨我们,本兔才不上当!”兔妖道。 “不信算了,死到临头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云极飞身跃起,一剑怒斩。 咔嚓!!! 这道强悍的剑芒再次劈空,被兔妖轻易躲开,斩进了那道极深的沟渠当中。 十丈…… 云极以剑芒的力道,计算着沟渠的深度。 已经接近十丈深。 如此深度,应该差不多了。 “哎呀,人家不想蹦了,不和你玩喽。” 兔妖娇嗔的说道,浑身长毛骤然竖起,如同满身的钢针! 此时的兔妖,体态几乎暴增了一倍有余,好像一只巨大的刺猬。 藏在长毛里的兔眼,变得越发猩红。 嘭!! 兔妖一跃而起,以本体砸向云极。 速度之快,是之前的一倍以上! 在云极眼里,就像头顶掉下个巨大的仙人球似的。 这要被砸中,非死即残! 身法运转,云极瞬间挪移出三丈之外。 兔妖落地后,闪电般弹起,继续朝着云极砸了下来。 云极再次运转身法,同时朝着脚下那道极深的沟渠斩出了倾尽全力的一剑。 咔嚓!!! 沟渠再次被斩出了丈余深。 当兔妖第三次弹起之际,一条硕大的触角突然从那道沟渠中冲了出来! 触角上遍布吸盘,一卷之下,将半空的兔妖缠住。 “大鱼出来了!你故意的!你不是人!!!” 兔妖尖叫着大骂,瞬间被卷入沟渠深处。 云极确实是故意的。 斩出那道沟渠,就是为了引出栖息在地底的鱼妖。 这里是河边,而河底的孔洞遍布在河岸两侧,说明鱼妖本体就在河边不远处的地底深处。 兔妖极其难缠,想要快速解决是不可能了,所以云极用了个计谋。 借刀杀人。 借用鱼妖之力,先解决兔妖,要不然这场恶战的胜算相当渺茫。 少了兔妖,生肖使那边只剩下子鼠与冉虎。 引出鱼妖触角的办法只能用一次,别人有了防备,这个办法就无效了。 云极运转剑法,转头斩向冉虎。 第625章 最后的赢家 河边的混战,杀得天昏地暗。 石人力士不断崩塌碎裂,筑基修士不断有人倒下,就此殒命。 月河边碎石遍地,血流成河。 当血水落进月河之后,河底那些孔洞里纷纷探出了触角,如同一条条嗜血的水蛭,等待着血食的到来。 触角并不轻易离开水面,始终在水底蛰伏。 如果从上方看去,就能发现水底的触角多达数百条,宛如摇曳的巨型水草。 厮杀的修士们,没人有时间去观看水底的奇观。 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在拼命。 随着云极的到来,阮涟漪的压力立刻减小了不少。 她刚刚进阶金丹,凭借着玄冰之体的天赋与冰晶长剑的玄奥,这才能与冉虎不相上下,可时间若是拖久,她绝对会落败。 金丹初期与中期的灵力,有着极大的差距,至少相差三倍以上。 不仅云极攻向冉虎,楚慎行也返回头帮忙。 这位九千岁发现自己的力量对子鼠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根本破不开那些金色的丝线,与其浪费时间对付子鼠,不如先干掉冉虎。 楚慎行身上的好东西确实不少。 价值上万一张的高等灵符随手就扔,十张十张的往冉虎身上招呼。 云极更不客气,天罗剑法加上三十三重天雷术,双管齐下。 冉虎开始手忙脚乱,四顾不暇。 楚慎行的灵符威力极大,金丹中期也不敢怠慢。 云极这边的剑芒与天雷术,都能达到重创金丹初期的程度,冉虎更不敢小觑。 加上阮涟漪的剑道,与仅存的百名筑基修士的猛攻,多方合力之下,冉虎的处境变得愈发不堪。 不至于被击杀,但也变得十分狼狈。 身为金丹中期的强者,冉虎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被一群筑基境的小蝼蚁给逼到如此境地。 他惊怒交加,金丹中期的法力施展到极致。 别看冉虎手忙脚乱,他最先击杀的,是那些普通的筑基修士。 只要杀掉最后的百多名筑基,他就能缓口气,然后从云极与楚慎行两人当中选一个突破口,先干掉一个。 再干掉另一个。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剩下一个阮涟漪,单打独斗之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尤其对阮涟漪手里的那把冰晶长剑,冉虎眼热不已,他暗暗发誓要夺过来,据为己有。 另一方战场, 子鼠的身影已经尽数被金色丝线包裹,几乎不再还手,选择了完全防御。 严重光的金人傀攻势虽猛,一时间也破不开子鼠的防御,那些金色丝线被撕开一条,很快就有第二条补上,仿佛取之不尽。 莫飞凡的气色变得虚弱下来。 灵力耗费太大,那件古书法宝翻动的速度开始变慢,威力降低。 赤煌虎的进攻同样变得缓慢下来。 这头妖丹中期的猛虎已经从暴躁状态冷静下来,虎眼中泛着惊惧。 赤煌虎感知到了河底的那些触角。 它在畏惧着河底的恐怖鱼妖。 楚慎行的这头赤煌虎,并未完全驯化,遇到真正的危机,赤煌虎难以作为后手,很有可能自己先逃掉。 两处战场的局面,各不相同。 局势明显对子鼠一方更有利。 这时有脚步声出现在远处,一道人影飞奔而来,速度之快居然能拉出残影。 来者是个女子,身段妖娆,正是仙河门的门主,阎秋灵。 发现阎秋灵之后,严重光大喜,高声道: “可算来帮手了!快帮忙剿灭叛徒!” 严重光认定了阎秋灵是帮手,因为之前阎秋灵控制的女修被子鼠扔河里喂鱼了。 不仅严重光,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阎秋灵要找子鼠报仇雪恨。 唯独云极的想法不同。 因为阎秋灵来的太快! 这里是天井最深处,距离井口极其遥远,而且地形复杂,遍布强大的妖兽,想要在短时间抵达此地,金丹强者也做不到。 除非阎秋灵一直在附近隐藏,若是在百花船上出发,这么短的时间绝对无法抵达。 云极看出了蹊跷,眉峰顿时一挑,开口喝道: “小心!” 这句小心,是说给严重光的。 阎秋灵已经到了严重光身旁,摆出架势要攻向子鼠。 当云极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阎秋灵突然改变了目标,将一把短刀插进了严重光的心口。 严重光大惊,同时大怒。 他一手抓住刀刃,另一只手掐住了阎秋灵的脖子。 咔吧一声! 阎秋灵的脑袋被拧得转了一圈。 但人没死! 阎秋灵仍旧站在原地,不仅没死,又在严重光的肚子上补了两刀。 噗噗两声闷响。 严重光身上多出三个血洞。 “傀儡……你比我还卑鄙!” 严重光踉跄着朝着一旁栽倒,倒地的同时,他控制金人傀将阎秋灵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阎秋灵只是假象,真身是一副傀儡,被子鼠驾驭,成功偷袭了严重光。 严重光的身体轰然倒地,竟碎裂开来,化作满地细小的晶石,闪闪耀眼。 不过很快就失去了光泽,成为一片暗淡的碎屑。 云极目睹着这一切,眉峰紧锁。 从严重光的状态来看,他的本体也是一尊傀儡! 好消息是严重光没死,其真身不知藏在何处,有可能在天井里,也有可能在天井外。 坏消息是,这个猪队友不如直接死了! 一点脑子都没有,最后把他自己都给坑了。 失去严重光这个战力,云极这边更加陷入劣势。 冉虎哈哈大笑,道: “这下你们全都得死!一个不落……” 噗!! 冉虎话没说完,一道金光从他额头扎了进去,在后脑透出。 那是一把小巧的匕首,由金色的丝线凝聚而来。 裹在虫茧般丝线之内的子鼠,居然再次下黑手,将最后一个同伙干掉! 冉虎的眼里浮现出震惊与不甘之色,他呕出一口诡异的黑血,整个人开始干瘪,就像生机被抽走了似的。 “子鼠你敢反叛长生殿!殿主不会放过你!” 冉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收缩成了一个肉球,啪一声爆开,化作一地黑血。 以云极猜测,冉虎有可能也没死,而是动用了某种秘法,将神魂挪走,放弃了这副肉身。 变故来得太快。 片刻间,两名生肖使被踢下了牌桌。 现在桌面上,只有子鼠一个赢家。 云极察觉到危机即将到来,天罗剑衣刚刚催动,漫天的金光轰然降临! 子鼠第一次全力催动了金色的丝线,在河边制造出一场金色的大雨。 所有人都被笼罩其中…… 第626章 他不会杀你 金雨如刀,瞬息而至。 哀嚎声在河边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仅存的百余名筑基修士,相继被金色的丝线贯穿。 有的穿透了肚腹,有的穿透了肩胛,最倒霉的直接穿透脑袋,顷刻而亡。 金线最前端是一根金色的细针,以闪电般的速度贯穿了所有人,将岸边的筑基修士串联在一起。 没人能抵挡。 金丹后期强者催动的法宝,足以在瞬间灭杀掉岸边的百名筑基。 子鼠没下死手。 除了几个倒霉蛋被贯穿了脑袋之外,其余众人都还活着,甚至伤势都不算太重。 只要不是要害,被金针贯穿的伤口只是个小洞,服下灵丹很快就能恢复。 尽管伤势很轻,被丝线串联的修士们却无法动弹,犹如一个个猎物般挂在丝线上。 丝线在动。 金针朝着对岸飞去,很快又折返回来,周而复始。 一条又一条金线横跨月河,编织着一张金色的蛛网! 穿在丝线上的筑基修士,则成了蛛网上的猎物,摇摇欲坠的悬在河面,等待着被怪鱼吞噬的命运。 楚慎行此时心如死灰。 丝线穿在了他的肩胛骨,整个人挂在丝线上,朝着河面移动。 金色的丝线完全将楚慎行压制,令他无法动用灵力。 不仅楚慎行,莫飞凡也是一样,小腿被丝线贯穿,此时是倒挂的形态,脸色苍白,难以动弹。 就连赤煌虎也挂在了丝线上,摇摇晃晃,有气无力。 死定了…… 楚慎行在心头哀叹一声。 他万万没想到,一次北燕之行,居然陷入了隐门这个可怕的漩涡当中。 几名生肖使的对话,楚慎行之前听得一清二楚。 天傀山,炼魂宗,长生殿,这是隐门最强的三大势力,是邪派之首! 如果早知道隐门图谋着此地,楚慎行说什么也不会下来凑热闹。 下来就是死! 根本没有活路! 面对着金丹后期强者的全力出手,楚慎行再无斗志,准备闭眼等死。 只不过眼睛没闭上呢,先瞪了起来。 他此时是被金色丝线拖着走的,背对着月河,挨着他的是云极。 云极的状态与他一样,也是肩胛被丝线贯穿,不过人家的另一只手能动,居然抬起来,在他的伤口抹了一把。 楚慎行很疑惑,心说都死到临头了,你还要看看我的伤口不成? 咱俩伤得一样,有什么可看? 随后楚慎行发现云极不是看他的伤势,而是在他的伤口抹了点血迹,然后按在自己的肩胛位置。 楚慎行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终于看懂了。 云极根本没被丝线贯穿! 人家是用胳肢窝夹着丝线,装作被贯穿肩胛的样子,为了装得更像,特意在他伤口借了点血,用作伪装。 云极在自己肩胛处抹了把血迹后,朝着楚慎行龇牙一笑,看样子好像要说点什么。 “不赌了!你想要赢点啥,我给你就是了。” 楚慎行当先开口,了无生气的说道。 云极诧异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还得是仙唐来的王爷,就是上道。 我还没说赌什么呢,人家直接认输,有魄力! 一阵寒气袭来,阮涟漪出现在云极身旁,一把抓住云极的手。 金色丝线贯穿了所有人,唯独没伤到阮涟漪。 “我拖住敌人,你想办法逃走!” 阮涟漪的小脸儿冷如寒霜,死死的盯着岸边的黑袍人,仅剩的灵力被她全力运转。 她准备拼命了。 与其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她宁愿自己赴死,哪怕炸裂金丹也要为云极争取一个逃生的机会。 然而下一刻, 百道繁复的咒纹凭空浮现! 子鼠施展法术,在阮涟漪身外形成了一圈强烈封印,将其完全禁锢。 阮涟漪只觉得自己的灵力瞬间消失,仿佛成为了凡人,冰晶长剑也随之失去光泽。 没了灵力,阮涟漪再也抓不住云极的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被金色丝线拽向河面。 对战冉虎的时候,阮涟漪耗费了大量灵力,此时面对更强的子鼠,她生出了深深的绝望。 根本不是对手! 片刻的恍惚之后,阮涟漪咬紧银牙,想要冲向云极,哪怕死,她也要与云极死在一起。 一起葬身鱼腹! 这时阮涟漪忽然发现云极朝她摆了下手,一道传音响起在耳畔。 “我命硬,死不了,娘子无需担心,你只要乖乖等在岸边就好,他不会杀你。” 阮涟漪放弃了挣扎,眼眸暗淡。 她想不通云极要如何才能脱困,更想不通云极为何要自己等在岸边? 所有人都被穿在丝线上,她的命运也应该一样。 被子鼠穿上丝线,然后吊在河面上成为鱼饵。 更让阮涟漪不解的是,为何云极会说出那句,他不会杀你? 子鼠,怎么可能不杀我? 阮涟漪的疑惑,始终没有答案。 月河之上,金色的大网已经串联完毕,形状与巨大的蛛网极其类似。 时而有触角从水底冲出,卷走血食。 黑袍的子鼠,迈步走上了丝线编织的蛛网。 矮个子的子鼠也缓步跟了上去。 两个子鼠,无声的行走在蛛网之上,此刻的画面显得无比阴森诡异。 蛛网之下,时而传来凄厉惨叫。 蛛网之上,猎食者在缓步而行。 两个子鼠即将走到蛛网中心的时候,矮个子的子鼠当先停下脚步。 在矮个子的子鼠右手边吊着的,正是云极。 高个子的子鼠发现了异样,回头看了眼,也停下脚步。 两个子鼠谁都没开口,仿佛在沉默的对峙。 沉默并未持续多久,高个子的黑袍子鼠忽然抬手朝着云极打出一道法诀。 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云极脚下,形成一面护盾,挡在了云极与水面之间。 “满意了么。” 高个子的子鼠发出沙哑的声音。 当护盾形成之后,矮个子的黑袍子鼠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有什么心事终于完成,透过鬼脸面具的眸光,望了云极一眼,这才继续迈动脚步,来到了蛛网中心,站在高个子的子鼠身边。 “开始吧,看你的了。” 高个子的黑袍子鼠说完,单指朝着蛛网一点,立刻有一条金色丝线缠绕在矮子鼠的脚踝上。 同时蛛网的中心晃动起来,形成一个井口大小的孔洞。 云极默默的望着两个子鼠,目光复杂。 矮个子的子鼠往前一跳,毫不犹豫的穿过孔洞,大头朝下,落向月河。 第627章 人心比虎毒 月河中心,存在着漩涡暗流。 矮个子的子鼠一跃而下,姿态与投河自尽一模一样。 当其即将落到水面之际,脚踝处的丝线立刻绷直,头顶距离水面不足三寸。 悬在水面上的矮子鼠,犹如在表演着惊险的杂技,一旦失败,尸骨无存。 蛛网上的筑基修士不断在减少。 接连出没的触角,卷走了几十人,此时还活着的修士已经不足百人。 凶险的地底月河,倒吊的黑袍子鼠,加上不绝于耳的惨叫,组成了一幕诡谲的画面。 还活着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之后无不胆寒,心如死灰。 所有人都觉得今天是自己的末日,没人还能活命,有些绝望的修士甚至想要拿出法器自尽,死得痛快一点,不受折磨。 当鱼饵的滋味,太可怕。 眼睁睁看着别人被吞杀,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被卷入水底的会不会是自己。 死亡的煎熬,最令人窒息。 岸边, 阮涟漪死死的握着长剑,拼尽全力想要挣开束缚,却毫无效果。 她被困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 阮涟漪在焦急的同时,泛起了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自己被留在岸边,为什么子鼠不杀自己? 哗啦! 入水的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阮涟漪。 矮子鼠探出了左手,伸进水面。 不同于其他人入水之后会立刻干瘪,此人的左手居然能安然无恙。 入水的那只手很小,纤细修长,手背与手臂上遍布着蛇鳞般的鳞片! 那些鳞片,隔绝了月河的腐蚀之力。 随着单手入水,月河中心的漩涡变得汹涌起来,越转越快,出现了凛冽的风声。 漩涡仿佛要将外来者撕成碎片! 矮子鼠小小的身影在漩涡中心显得极其渺小,探出的单手继续下沉,抓向古棺上的黑骨寒丝网。 矮子鼠居然要以自己的力量,将古怪拉出水面! 钓棺的工具不是法宝,而是活人。 漩涡的转动速度变得极其恐怖,整条月河的水面全部开始转动,撕裂般的风啸声在漩涡中心传来。 从外表即可分辨,漩涡里存在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完全可以将活人搅碎! 矮子鼠摇摇欲坠,瘦小的身影如狂风中的落叶,随时都有可能被卷走。 探入水中的衣袖已经碎裂,现出了一条遍布鳞片的纤细手臂。 尽管如此,矮子鼠始终一声不吭,艰难的抓向古棺。 水面与古棺只有一丈左右的距离。 不深,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难以逾越。 矮子鼠的速度越来越慢,半个脑袋已经沉入水中,整个人在微微颤抖,那条抓向古棺的纤细手臂出现了红色的血丝。 鳞片能抵抗水里的腐蚀之力,却无法持续太久。 越接近古棺,那股恐怖的腐蚀之力就越发强大。 呼…… 云极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蛛网上的黑袍子鼠,道: “棺椁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耗费如此大的代价。” 黑袍子鼠就站在云极的头顶处,听到声音,他垂下目光,居高临下的望着云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长生之法。” 黑袍子鼠声音沙哑的道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沉甸甸,如有千钧。 世人谁不想长生,谁不想永存。 死亡所带来的恐惧,哪怕帝王也会恐惧、畏惧,不敢面对。 修士们修炼,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成仙得道,而成仙得道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也没人体会过。 成仙之后,唯一能确定的好处,只有长生。 如果说成仙得道是修行者的美好愿景,那么长生,就是修行者的终极目标。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云极轻叹一声,道:“哪有那么容易的长生呢,没准儿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徒劳一场。” 黑袍子鼠再次发出沙哑的笑声,道: “不去寻仙问道,终究泯然众人,能否得长生,试过才能知道。” “不愧是生肖之首,野心够大的,你连隐门三宗都敢利用,黑吃黑,你就不怕隐门追杀,到头来就算有了长生术,一样难逃一死。”云极道。 “本是将死之人,搏一个生机罢了。”黑袍子鼠淡然道。 “原来如此。”云极点了点头,道:“原来长生,比起亲情还要重要,都说虎毒不食子,果然人比虎还毒啊。” 黑袍子鼠沉默了下来,透过鬼脸面具的目光变得愈发阴沉。 “你,认出我了?”黑袍子鼠沉声道。 “早认出来了,要不然我怎么始终没走呢,你们隐门的烂摊子,我真没兴趣掺和。” 云极没去看头顶,而是望向漩涡里正艰难的抓向古棺的矮子鼠,自语般说道:“她还小,不该受此折磨,我找她很久了,把她还给我如何……岳父泰山。” 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云极仰起头,目光森冷的盯住了头顶的黑袍子鼠。 岸边, 阮涟漪竭尽全力的汇聚着灵力,然而当她听到云极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落云山庄的少庄主,唯一的婚约是阮家。 能让云极郑重说出岳父泰山的人,也只有一个人。 阮涟漪的父亲! “呵呵,呵呵呵呵……” 黑袍子鼠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道:“云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难得啊。” 说话间,黑袍子鼠缓缓摘下了鬼脸面具,现出了一张中年人的面孔。 正是阮涟漪与阮青璃的父亲,老庄主的老友兼亲家,六年前就已经死掉的阮正远! 看到对方的面孔之后,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 最不愿猜对的一次,果然猜对了。 其实阮正远就是子鼠这个猜测,早已存在于云极的心底,只是他自己都不愿相信而已。 线索,已经足够。 老管家神智不清之后,只会呢喃出老爷两个字,在大多情况下,失去神智之人最后见到的一幕景象,往往记忆最为深刻。 在落云山庄,能被云忠称呼为老爷的,除了老庄主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阮正远。 因为阮正远是老庄主的亲家,两家已经结亲,老管家对阮正远的尊称,本该是老爷。 还有老庄主丑牛的身份。 生肖之间都是单线联系,两人一组,阮正远与老庄主是挚交好友,他有着极大的嫌疑是子鼠。 再加上寄怀真给出的那份线索,老庄主死于落云山庄的熟人之手。 三重线索加起来,全部指向了阮正远。 最后一个线索,也是云极最终断定对方身份的线索,来自于百眼石里的风蛟。 第628章 好一盘无情局 之前云极始终想不通风蛟究竟有什么用处。 现在明白了。 被称之为龙鲤的风蛟,可以潜入月河,捞取古棺。 一切线索合为一起,谜团随之揭开。 六年前的仙唐大劫案,隐门从仙唐皇族手里盗走了一条龙鲤,目的就是为了钓取落仙河底的神秘古棺。 结果恶战中,龙鲤丢失,游进了落仙河。 于是这六年来,隐门派遣了金丹高手,以生肖为代号,负责寻找龙鲤,开启天井。 六年之后, 龙鲤终于被找到,装进了百眼石当中。 隐门的大计,终于可以开始实施。 但是出现了意外。 有人生出了独吞的念头,想要将河底宝藏据为己有,于是他制造了一场意外,在押运百眼石的途中故意将风蛟放走。 这个人,就是阮正远。 而阮正远,便是最初将百眼石委托给龙虎镖局的那个神秘人。 龙鲤,最终留在了落云山庄的池塘里。 没人知道。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 这也是老庄主的死因。 阮正远既然敢利用隐门,就不会允许他的计划出现半点漏洞,如果老庄主还活着,肯定会发现龙鲤的存在。 所以阮正远,亲手杀掉了他的老友,他的同伴。 最后又利用自己小女儿风灵体的天赋,用秘法将风蛟与阮青璃融合,把那条凶兽养在了阮青璃身上。 此时大半个身子都沉进了漩涡的矮子鼠,就是阿璃。 想通了这一切,云极无奈的笑了笑。 站在他头顶的阮正远,不仅是岳父泰山,更像一只恶鬼。 背叛隐门,斩杀故友,利用女儿…… 云极此时只能想到一个词汇来形容他这位岳父。 冷血无情! 岸边的阮涟漪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本该死去的父亲居然还活着,消失的妹妹,居然正在月河漩涡里捞取古棺! 阮涟漪终于明白了之前为何云极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不会杀你…… 是啊,子鼠不会杀我,因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阮涟漪觉得浑身无力,悲伤的情绪就像尖刀般扎进心窝。 她多么希望有一天能再次看到父母。 如今见到了,却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更加悲伤。 “好一盘无情局,这盘棋足足下了六年,你耐心可真好。”云极漠然道。 阮正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没有丝毫得意,反而轻叹了一声,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局中之人,均为棋子……” 云极缓缓皱眉,分析着阮正远这句话的含义。 难道身为布局之人的阮正远,也是棋子? 嘎吱吱! 嘎吱吱! 河心漩涡传来磨牙般的响动。 古棺被提了起来,但难以上升,始终沉在水面之下。 倒吊在蛛网下的阮青璃,变得愈发痛苦,小小的身躯抖若筛糠,抓住铁网的手臂出现大片的赤红。 那是血液即将渗出鳞片的征兆。 阮正远不为所动,默默的站在蛛网上,没有丝毫帮忙的打算,就那么看着他的小女儿,艰难无比的打捞着古棺,随时都有坠进河底的危险。 “我去帮她,你应该没理由反对。” 云极不再伪装,跃上了蛛网。 “可以。”阮正远微笑了起来,道:“提醒你一下,水里的禁制能抹杀金丹,你若帮她,你也容易死掉。” “试过才能知道。” 云极重复了一句之前阮正远曾经说过的话,迈步来到蛛网中心。 “别、别下来!” 阮青璃脸上的鬼脸面具已经碎裂了一半,现出半张苍白的小脸儿,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云极,用力的摇头。 她知道水里的恐怖。 风灵体加上了风蛟之力,才能勉强入水,普通人下来必死无疑。 云极朝着阮青璃现出个笑脸,扯了条金色丝线绑在脚上,试了试长度之后,一头扎了下去。 天罗剑衣已经运转,混元气也被催动,游走在右臂之上。 加上混元炼体诀强化过的本体,堪称三重防御。 冒险入水,云极并不犹豫。 因为阿璃在水里。 下坠的途中,云极脑海里浮现出最初遭遇熊妖之际,小丫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倔强背影,虽然怕得浑身颤抖,却不曾后退半步。 云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眼中浮现出温情。 那是兄长望向自家小妹的目光,与阮正远的无情截然相反。 阮正远不拿亲生女儿当亲人,云极却始终将阿璃视为亲人。 落到水面之际,云极直接探手抓向水底的铁网。 一旦入水,立刻有一种恐怖的气息袭来,就像这只手伸进了燃烧的火炉,被烈焰灼烤! 云极的额头立刻浮现出冷汗,但心头却松了口气。 还好能挺住。 不知是天罗剑衣的玄奥还是混元气的神秘,总之这只手没断。 一只手抓住古棺上的铁网,云极另一只手揉了揉阿璃的小脑瓜,微笑道: “阿璃不怕,捞完东西,姐夫带你回家。” 阮青璃眼中含泪,抿着小嘴儿点了点头。 自从被父亲带走,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姐夫了,没想到在月河相遇。 之前在蛛网上停步,阮青璃是在用行动来抗拒,让父亲放过云极。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捞取古棺的危险,极有可能让她身死于此。 但她无法拒绝。 因为那是父亲的命令。 阮青璃怀着必死之心入水捞棺,在最艰难危险的时候,姐夫跳了下来。 陪着她一起。 生死与共! 阮青璃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又担心得眼泪长流,她怕云极也死在月河,于是用尽全力,哪怕手臂上溢满了鲜血也毫无察觉。 云极也动用了全力,既然手没断,立刻开始奋力的往上拽铁网。 河边的阮涟漪发现云极跳进河里,惊得她无以复加,想要冲过去帮忙,却冲不开法术的禁锢,始终被困在原地。 阮涟漪想要哀求父亲,她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阮正远以强大的法术,将阮涟漪封印在河边。 月河中心, 云极与阮青璃两人合力之下,水底的古棺终于动了。 一寸又一寸的上浮。 一点又一点的接近水面。 哗啦!! 水花翻动。 古老的棺椁终于浮出水面。 古棺悬在了蛛网中心,被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固定。 捞棺之举,终于成功。 阮青璃跪坐在蛛网上,大口喘气,半张面具仍旧挂在脸上,不肯摘下。 云极也筋疲力尽,右手几乎失去了知觉。 如果在水里多停留一会儿,这只手就得彻底废掉。 “姐夫……” 阿璃怯生生的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内疚。 云极强撑着笑了笑,正要开口。 这时阮正远突然探出单手,抓住阮青璃,将其扔到了岸边。 小丫头被摔得不轻,眼泪都出来了。 阮正远看都没看自己的女儿,将目光落在云极身上,指了指古棺,冷漠的道: “你来开棺。” 第629章 一把狗毛 天井之外。 落仙河岸边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数以万计的修士议论纷纷,翘首以待。 “快天亮了,也该有人出来了吧,怎么还不见人呢。” “可能河底区域太大,宝贝太多,下去的人都不舍得出来。” “就算遍地珍宝,一夜时间也该收集得差不多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难不成下去的都死了?” “怎么可能!下去的是各大山门与世家的筑基高手,遇到妖丹都未必会输,何况还有雷焦草能避开妖物。” “我看应该是迷路了,河底漆黑一片,走着走着就会找不到路。” “你当别人和你一样都是路痴么。” “有人出来了!好像是齐家的人!” 河心漩涡里飞出一只木舟,直奔岸边而来,其上有两人,齐百书与齐人志。 岸边的人群一阵躁动。 人们都想看看最先出来的齐家两位少爷,有什么惊人的收获。 可惜两人全部两手空空,并且脸色苍白,除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之外,看不出任何收获的喜悦。 木舟直接飞到齐家的队伍里。 齐百书还能站着,齐人志下船后直接瘫软在地,两只手又开始抖。 他这毛病是被云极吓的。 养了两个多月,已经好转不少,最起码吃饭的时候不抖了。 去了趟河底,回来后病情加重,不仅手抖,连脚都在抖。 “下面情况如何。” 齐皖见自己的儿子脸色难看,立刻皱眉问道。 齐百书沉声道: “遍地危机,我们差点没回来,幸亏有云家的追风犬。” 家主齐海凡板着脸,道:“可有收获。” 问的是他儿子齐人志。 齐海凡心里很不爽,同样是齐家少爷,同去同回,人家齐百书稳稳当当站着,齐人志都趴地上了。 被吓成这样,胆子得多小? 齐人志两脚无力,心脏砰砰直跳,这一次地底之行差点把他活活吓死,现在还没回过神儿来呢,听闻父亲询问,他下意识的张开右手。 手里是一把狗毛…… 齐人志确实被吓得不轻,生怕被追风犬给甩下来,用出了吃乃的劲儿,死死抓着大黑,以至于抓下来一把狗毛。 “这是……” 齐海凡辨认出狗毛后,勃然大怒,道:“你下去一宿,收获了一把狗毛?” 齐人志目光茫然,下意识的点点头。 啪!!! 一声脆响。 齐家三公子收获了一把狗毛,并得到了一个大耳光的奖赏。 “你真是只猪!”齐海凡气呼呼的骂道。 “对!很多蜘蛛!”齐人志终于醒悟过来,指着他爹道:“最大那蜘蛛……” 他想说最大那蜘蛛比爹都厉害。 结果听在齐海凡耳朵里,则成了最大那只猪,然后还指着他这位家主。 啪!!! 不等齐人志说完后半句,又是一顿大耳刮子的奖赏。 旁边的齐皖父子在正常交流。 齐百书将河底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最后提及到妖婴境的凶兽与云极的警告。 “爹,地底的情况很凶险,雷焦草好像用处不大,要是没有追风犬,我们未必能安全返回。”齐百书道。 齐皖眉峰紧锁,沉默不语。 齐霜冷声道: “雷焦草不是经过验证了有效么,怎么会失效?” 齐百书解释道:“霜姨,我亲眼看到有筑基修士被妖丹境的虫妖击杀,拖进了巢穴。” “怎么会这样?”齐霜诧异起来。 齐皖此时开口道:“云极还说过什么。” 齐百书摇头道:“没了,当时我们在一处洞窟底部,云兄在上方的岩石夹缝里,离着很远,他让我们立刻离开,爹,我觉得地底的情况不对劲,这次下去的人,恐怕……” 齐百书欲言又止。 齐皖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道:“齐家子弟这次下去多少人。” 齐镰道:“接近百人,我们要不要下去接应?” 齐皖沉吟片刻,看向齐海凡。 毕竟齐海凡才是齐家之主。 不等齐海凡开口,齐霜当先道:“我下去!那么多齐家的孩子,不能都死在河底。” 齐海凡皱眉道:“河底若当真存在妖婴,金丹修为下去,一样没有活路。” “我又不怕死,这么多年早活够了,没有家主那么惜命。” 齐霜冷声道,没给家主半点面子。 齐海凡尴尬了一下,道: “霜姐误会了,我没说不救人,这件事最好谨慎应对,避免更大的损失。” 齐家这边在讨论着如何营救自家子弟,河心处再次出现了飞行法器。 这次出来的是三个人。 宝器宗的白获,元芊,与段家明珠。 三人抵达河边后,各自分别。 白获与元芊回归宝器宗的队伍,段舞言回到了段家人当中。 到了自家人面前,段舞言立刻冲到段家老祖面前,含着眼泪道: “爹!您去救救云极,他被蛇妖卷进水底了,不知生死。” 段天成沉默着没开口,其他段家人的目光全都变得很古怪。 段舞言已经被逐出了段家,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段舞言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沉默良久,段天成冷漠的开口道: “屡犯家规,你已被逐出家门,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段家之人,段家的一切,与你无关,去吧,今后自生自灭。” 段舞言愣在原地,眼泪无声而落。 从小被当做明珠一样宠着的段家七小姐,居然被段家老祖扫地出门。 其他的段家人包括家主之外,没人敢求情。 段天成也没有下去的打算。 因为那不是他的任务,他只要坐镇在岸边即可。 正要合拢双眼闭目养神,段天成忽然皱了下眉,拿出了一块玉牌扫了眼,古井无波的神色变得异样起来。 随后站起身,望向河心。 玉牌上,是严重光传来的消息,月河出现变故,计划有变,所有生肖都被子鼠耍了! 云极的下落,段天成可以不管,但是这次的天井任务如果出错,他也难逃其咎。 段天成与齐家那边一样,都准备下河。 宝器宗一方, 得知白获与元芊带回来的消息后,弘一真人勃然大怒。 雷焦草居然没用,那么宝器宗下去的弟子就别想活着出来! 凉弘一将消息告知了兰素仙,燕剑宗一方也开始准备前往河底救人。 各家都有弟子下河,身为宗门长老或者家族金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人死在河底,就算不往深处探索,至少在河底接应也是好的。 百花船上,传来杯盏与桌椅碎裂的响动。 门主所在的包间大门被一股灵力直接摧毁。 阎秋灵冷着脸走出门外,来到甲板上。 她也要去河底,找子鼠算账。 此时天光开始放亮,天边一片鱼白。 岸边的各方势力都准备派遣人手下河。 不过没人动身。 因为一片诡异的铅云,出现在了河心漩涡之上。 铅云正在快速凝聚,形如漏斗,云层内隐约能看到雷光闪烁。 弘一真人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半天前他就看到了这种云层,刚过去一夜而已,居然又看到了! 劫云! 而且这次的劫云范围,是之前的百倍! 第630章 帮他解脱 月河上,金色丝线编织的蛛网中心。 云极站在古棺旁边,正奋力的撬着棺材盖。 看着是奋力,至于用了多少力气,只有云极自己知道。 古棺里有什么宝贝,云极不想知道,也不想看,更不想碰。 但是没办法。 子鼠的那根金针就悬在面前,散发着冷冽的寒气。 云极被当做了开棺的劳力。 阮正远站在云极身后三步开外的位置。 这种局面,显然将云极当做了替死鬼,一旦古棺里有机关或者危机,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云极。 之前与生肖之间的恶战,云极耗费了大量灵力,能动用的力量已经不多。 筑仙基的确很强,同阶无敌,甚至能越阶对战金丹初期。 不过在阮正远这种金丹后期的强者面前,云极的战力还远远不够。 除非灵珠出手。 然而灵珠的状态十分诡异,陷入沉眠,气息完全消失。 如果没有灵珠表面上的字迹,云极甚至会怀疑灵珠已经魂飞魄散。 底牌已经没了。 所有的后手,对金丹后期构不成威胁。 现在的云极,只能靠自己。 唯一的机会,是冲击金丹! 以阮正远的冷血手段,云极不认为自己能活着离开此地。 必定葬身于此。 唯一欣慰的是,阮涟漪与阮青璃还算安全。 只要能顺利打开古棺,让阮正远得到想要的东西,他那两个闺女应该能保住命。 否则以阮正远的冷血,阮涟漪与阮青璃也未必能活下去。 古棺极其沉重,通体为石头打造。 除了铺满的绿苔之外,没有任何花纹与图案,古朴而神秘。 从外表看,类似一块巨石被挖空,做成了棺材。 云极一边撬动古棺,一边没话找话: “棺材都是装死人的,人都死了,哪来的长生之法,棺椁的主人若是能长生,又怎么会死呢。” “人如火烛,终有尽头,长生不灭的玄奥,以你的境界根本看不懂。”阮正远语气平静的道。 “这么说,岳父懂?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学长生之法。”云极道。 “我也不懂,所以才来搏一个生机。”阮正远道。 “看来岳父命不久矣,什么时候死,我帮你立个坟。”云极道。 “人死如灯灭,万事皆空,何需入土。”阮正远道。 “那不好吧,长辈死了,我们当晚辈的怎么能不修坟呢,这样好了,我把你埋在云家祖坟,等岳父变成鬼之后,还能跟我爹他老人家喝喝茶,聊聊天,下下棋什么的,好歹有个伴儿。”云极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若是埋进你家祖坟,你爹在天之灵知道了,怕不得托梦骂死你。”阮正远道。 “不会的,你们老哥俩那么好的交情,岂能怪我,再说了,我都把你埋进云家祖坟了,我爹肯定高兴才对,他在地底下终于能亲手掐死你了。”云极道。 “呵呵呵,你这歪理邪说倒也有趣,可惜,你爹斗不过我,他连金丹修为都是我给的。”阮正远道。 “非杀他不可么,既然你连金丹修为都能给他,为何不给他一条活路。”云极道。 他,指的的老庄主。 阮正远沉默了稍许,道: “帮他解脱而已……其中缘由远非你所见的那么简单,你卖点力气干活,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往事。” “我已经很卖力了,这古棺太沉,实在打不开。”云极道。 “你用法器,一辈子也撬不开,时间有限,你如果打不开古棺,我可以自己动手,不过在此之前,你会被扔进河里喂鱼。”阮正远道。 云极摊了摊手,收起法器,拿出了千光耀云剑,开始认真的撬动棺盖。 见云极卖力干活,阮正远缓缓讲述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爹,其实不是邪派中人,他就是一个安于现状,没什么抱负的筑基修士,守着落云山庄,倒也逍遥快活。” “我与你爹从小就相识,是很好的朋友,在修炼之上,我们走了两条不同的路,最终我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邪派修炼,进境极快,我曾嘲笑他不思进取,到老也冲进金丹境。” “他笑着说无妨无妨,人生苦短及时享乐,有茶有酒有家有业,此生足矣。”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他的中庸之道不屑一顾,很是鄙夷,后来才看清,原来那不是中庸,而是豁达。” “你爹,其实是第二个丑牛。” “六年前,生肖使开始行动之后,我亲手杀了第一个丑牛,因为他发现了我与长生殿还有关联,所以他不得不死。” “生肖使陨落之后,同组之人可以招募新的同伴继续执行任务,你爹为了帮我瞒天过海,他甘愿成为第二个丑牛。” “为了报答,我助他进阶了金丹境。” “当时你爹很开心,但我看得出来,他真正开心的不是成为了金丹,而是能帮到我这位老友。” “他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阮正远讲述了一段往事,目光中泛着唏嘘之色。 云极仔细的听完,不由得锁紧眉峰。 “既然他帮你,想必知道了你的谋划,你为何还要杀他?” 云极十分不解。 如果一切如阮正远所言,老庄主就算得知风蛟之事,也一样会帮阮正远。 “帮他解脱……” 阮正远道出一句意味不明的低语。 他说了两次解脱,云极始终想不通老庄主要解脱什么。 很明显,这件事隐藏的真相,阮正远不愿提及。 云极知道问不出来,于是改换了话题,道: “看来岳父的心挺大,你恐怕没算到阿璃的风毒会提前发作,险些丧命。” “我给她留下的赤血丹,正好可以用到她与风蛟融合,应该多备一份才对,世上哪有什么算无遗策啊,至少我没算透你这位少庄主。”阮正远道。 “下次多留点灵丹,有备无患嘛。”云极道。 确实如阮正远所言,阮青璃身上的赤血丹,足够她用到阮正远归来。 最后一粒,被阮青璃喂给了击杀完熊妖的云极。 这段因果,云极被牵扯了进来。 如果他没吃最后一粒赤血丹,阮青璃就不会有那次风毒发作的致命危机,也就不会有之后的强闯城主府。 如果云极没去城主府,寄怀真就不会杀妻,也不会引出之后的连番棋局。 因果循环,最为玄奥。 只因为云极吃了一粒赤血丹,如同拨动了因果律,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 第631章 种下一只虫 月河岸边,阮涟漪怔怔发愣。 她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喊不出声音,却能听到阮正远说的每句话。 自己的父亲,居然是杀死老庄主的真凶! 阮涟漪的脑海里始终是一片空白,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冷血的父亲,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云极。 她与云极是夫妻。 她父亲杀了云极的父亲。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父仇人的女儿,云极还会要吗? 阮涟漪不知道答案,她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旁边不远处传来痛苦的呻吟,将阮涟漪从茫然中惊醒。 裹在黑袍里的阮青璃此时蜷缩成一团,痛苦的颤抖着,两手缩在袖子里,袖口中不断溢出血迹。 阮涟漪挣扎着催动灵力,咬着牙,一点点的爬向妹妹。 她并非察觉到,身上那强横的禁制之力在此时弱了几分。 当爬到阮青璃身边,阮涟漪将其抱在怀里。 她看不到阮青璃的脸,小丫头始终低着头,好像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面孔。 阮涟漪耗尽了力气,只能抱着阮青璃,轻声安慰。 “阿璃乖,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会过去吗? 阮涟漪自己都不知道。 月河这处死地,究竟有几人能活,几人会死,阮涟漪一样不知道。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云极祈福,希望自己的夫君吉人天相,逃过这次生死大劫。 岸边的动静,吸引了云极的目光。 云极望了眼阮涟漪与阮青璃,什么也没说,继续撬着棺盖。 已经撬开了大半,还剩不多,即可将棺盖与棺椁完全分离。 “风毒劫难因你而起。” 阮正远目光冷漠的看了眼岸边,对云极道:“记住,你欠阿璃一粒丹。” “我会还的,谁让我是她姐夫呢,不过你这当爹的,却欠了女儿一条命。”云极语气渐冷。 阮青璃的状态肯定很不妙。 风蛟那种凶兽,如果阮正远能自行控制,就不会利用阮青璃了。 云极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风蛟与阿璃究竟融合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还有救。 “我给了她生命让她来到世上,又利用她的生命为助力,替我消除大劫,算不得欠。” 阮正远神态清冷,道:“其实我曾经犹豫过,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于是我给了她一个机会,如果她被你输掉,下落不明,我便不再去寻找,放她一条生路。” “可惜的是,你输掉了山庄输掉了家业甚至输掉了亲人,唯独没输掉阿璃。” 说到这里,阮正远的神色出了些许变化,有遗憾也有无奈,但更多的依旧是冷漠。 云极恍然而笑。 原来落云山庄少庄主逢赌必输的背后,是阮正远做的手脚。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云极现在有点可怜阮正远了。 这个正牌儿的岳父,终究迈不过心里的那一关,做不到真正的冷血无情。 但他最后给阮青璃留下的生机,又何尝不是另一条死路。 如果云极没有穿越而来,那么阮青璃的下场是被熊妖抓走,生不如死。 还不如现在这样。 “你给的,是条死路啊。”云极感慨道:“阿璃的命真苦。” “命由天定,不由人,那是她的命。”阮正远冷漠的道。 “不对,你说错了,命由天定不假,那是对认命之人所言,其实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云极的目光骤然冷冽,道:“阿璃的命……我来改!” 嗡!!! 云极说完最后一句,突然斩出了千光耀云剑,快如闪电,劈向阮正远。 阮正远不以为意,冷哼了一声。 想要在他面前动手,云极的修为境界根本没机会。 阮正远打算运转灵力,然后给云极一个难忘的教训,让其继续开棺。 随后忽然神色一变,他居然难以调动灵力! 豁然低头。 阮正远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些字迹宛如活物,形成禁锢之力,将阮正远困在了原地。 此时, 倒吊在丝线上的莫飞凡,正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迹。 这位书院大师兄手里的那部古书,上面的字迹已经全部消失,成为了一部无字书! 莫飞凡利用阮正远与云极交谈的这段时间,动用了最后的法门,将古书上的所有字迹形成笔墨之牢,无声无息的困住了阮正远。 读书人,有时候也挺坏。 云极与莫飞凡未曾沟通过半个字,也没动用传音,完全是一种默契。 一个施展笔墨之牢,一个趁机斩出最强的剑芒。 配合得天衣无缝! 阮正远的境界虽然极高,但肉身并不强悍,远远比不得妖丹境的妖兽。 如此近的距离,没有防备之下,有极大的机会将其重创,甚至斩杀。 云极调集了全部灵力,天罗剑法运转到极致,加上千光耀云剑的锋利,这一剑的威能足以重创金丹! 咔!!!!!! 快如闪电的凶悍一剑,准确无误的斩中了阮正远。 剑芒如同水纹般四溢,以阮正远为中心形成了一片剑气漩涡。 这一剑力道之强,连云极都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直接撞在古棺上,才堪堪站稳。 虽然奇袭成功,云极的神色却变得愈发阴沉。 无效! 那一剑给云极的感觉,根本不像斩在人身上,仿佛劈在了钢铁上一样。 四散的剑芒很快消失。 蛛网上现出了阮正远的身影。 上身的黑袍被切开了一半,却没有任何血迹出现。 在云极眼前,出现了恐怖的一幕。 阮正远的心窝处,竟趴着一只四爪怪虫! 怪虫通体漆黑,看不到头尾,海碗大小,犹如一只巨大的甲虫,四只长爪扎在阮正远的心窝,就像长在了阮正远身上一样。 正是这只诡异的怪虫,挡下了云极倾尽全力的一剑。 被偷袭之后,阮正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恼火,眼底闪过一抹悲意。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为何要杀你父亲的真正原因。” 阮正远望着云极,仿佛看到了他那位多年的老友,他喃喃自语道: “他成为第二个丑牛之后,最终被长生殿发现了端倪,于是与我一样多了一份禁锢,被种下一只虫。” “这只虫,携带着一份命令,若敢忤逆,便会缓慢的吞噬心脉。” “叛出长生殿加入天傀山之后,我才发现了虫的存在,如今心脉已经被蚕食得所剩无几,天井之谋,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坚持到现在,而你父亲却难以承受毒虫噬心之苦,所以,我只能帮他解脱。” “真正杀了你父亲的人,其实,是这只虫的主人。” “我们,都是棋子而已……” 第632章 黑吃黑,局中局 落仙河上空,乌云密布,雷音阵阵。 巨大的漏斗形乌云遮蔽了长河两岸,空气中沉闷无风,静得令人压抑。 这片乌云带来的压迫感,令岸边的数万修士心惊胆寒。 人们在下意识的开始后退,远离河边。 仿佛那乌云中藏着某种毁灭的力量,即将撕裂天地。 “莫非是……劫云!” 齐皖低声惊呼,震惊不已。 他没见过真正的劫云,因为只有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凡渡劫之人,必定会选一处最为安全的地方。 信心十足之人会选在空旷的平原地带,以众多法宝硬扛,信心不足的会选择坚固的山洞,借用山体来消耗劫雷的力量。 还有人选在河底或者海底,以河水海水来减弱劫雷。 无论选什么地方,极少有人会告知旁人,因为一旦有所差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真正的灰飞烟灭。 在场的众人,只有弘一真人多年前目睹过劫云的形成,还是在极远的地方惊鸿一瞥。 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劫云,凉弘一也是第一次。 如果算上擂台战时的那片劫云的话,这次可以算作第二次。 凉弘一对之前的劫云始终存疑,不敢断定是不是真正的劫云。 现在他没有疑惑了。 因为劫云出现了两次! 招夫擂上的铅云,就是劫云无疑! 河底,究竟谁在渡劫? 所有人的心里全都泛起了同样的疑问。 “下河的修士,有人在渡劫?”齐人志愣愣的盯着云层。 啪! 又是一个脑盖甩了下来。 齐海凡瞪了他儿子一眼,沉着脸道: “这次下河的没有金丹修士,筑基境就算突破金丹也不会引来天劫!” 齐人志不敢吭声了,心里却在嘀咕,谁说筑基境就一定引不来天劫,坏到冒泡那种就容易遭雷劈,比如云极…… 齐皖凝重的道: “应该是地底的某种妖物妖丹大成,在此刻进阶妖婴,引动了天劫。” 齐海凡与齐镰等人纷纷点头,认可了这种猜测。 妖族凝结妖婴与人族修士冲击元婴有着类似之处,不仅会更加强大,也同样会引来劫雷的洗礼。 齐霜沉声道:“还有种可能,河底有着某位高手的洞府,有金丹在河底闭关,此时在冲击境界。” 齐家众人再次点头。 这也是一种可能。 若敢在河底险地闭关,那么此人的修为与手段甚至胆量都远超同阶。 河边的修士一边猜测,一边后退,不多时河畔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没人敢再下河接应。 劫云漩涡的中心处,正对着河心漩涡,一旦劫雷出现,必定会轰进河心。 这种情况下,谁下去,谁就要面对天劫的轰杀! 没人有这个胆量。 就算金丹后期,也不敢去抗衡别人的天劫。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劫云的真相,人们疑惑又震惊,甚至很多人带着兴奋之意。 能目睹劫云,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筑基境的修士看个热闹,但是对于金丹修士来说,是一次极其难得的经验。 亲眼看到劫雷,就能从劫雷的强弱来得出所需的防御强度,对自己今后冲击元婴有着巨大的好处。 百花船上,阎秋灵停住了脚步,脸上惊疑不定。 沉吟稍许,她散发灵力,控制百花船远离了河边。 劫云的出现,让阎秋灵打消了下河的念头,她看不出劫云的真相,自然不敢冒险。 段家老祖也是一样的心思,吩咐段家人退后。 段家子弟纷纷后撤,唯独段舞言没动,一个人站在原地,就像退潮之后的一块顽石,倔强的留在了岸边。 段奇正张了张嘴,想要劝七妹后退,看到段家老祖冷冽的面孔后,他选择了闭嘴,改为传音。 他的劝说,段舞言充耳未闻,红着眼圈,怔怔的望着河心。 燕剑宗一方, 几位长老神色各异,不得不退离河边。 燕剑宗下河的弟子是最多的,如今河底出现接连的异变,预示着危险在剧增。 上千名下河的修士若是全部死在地底,那么燕剑宗无疑是最亏的,堪称损失惨重。 北燕三大世家在退,燕剑宗在退,宝器宗也在退。 “怎么办!小师弟还在地底呢,大师兄没救回来,结果又搭进去个小师弟,赔大了呀!”元芊哀声道。 “劫雷就算出现也不会摧毁河底,只会劈渡劫之人,小师弟应该会没事。”白获安慰道。 他们两人在低语,并未发现旁边的弘一真人此时表情十分古怪。 时而疑惑时而震撼,时而又眉峰紧锁,陷入沉思。 没人知道劫雷的由来,除了这位弘一真人。 擂台战的时候,凉弘一是唯一察觉到劫云出现的人。 凉弘一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如果擂台战那道劫雷是云极所引动,那么现在河面上的劫云,会不会与云极也有关? 凉弘一修炼这么多年,从未遇到如此诡异的现象。 筑基后期引来劫云,已经是奇闻了,这才过去了半天,又引来劫云? 凉弘一甚至出现了一个奇葩的想法。 自己那个宝贝徒弟,是不是惹得天怒人怨,遭天谴了? 弘一真人在百思不解,而云极此时已经明悟了所有真相。 月河之上,云极无奈了笑了笑。 又是一盘棋。 一盘隐晦而庞大的棋局! 哪怕金丹巅峰,亦为棋子! 从阮正远的话语中,云极得知了天井任务所隐藏着的一份阴谋。 六年前仙唐大劫案之后,隐门开始布局,以风蛟钓取河底古棺,隐门三宗派遣出十二位金丹高手,以生肖为代号,负责此次的任务。 如果生肖中有人死掉,很快会有新的金丹补充。 这份耗时六年的任务,在最后时刻出现了变故,本该是天傀山一方的子鼠,其实是长生殿的暗子。 长生殿从一开始就打着独吞古棺的主意,于是提前布局,施展手段,促使阮正远叛出长生殿,投靠了天傀山,从而成为了生肖之一的子鼠。 黑吃黑,局中局。 长生殿为了控制阮正远,在其身上种下了一只怪虫,让其无法脱离长生殿的掌控,成为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终得到古棺的,一定是长生殿一方。 但阮正远并不甘心受制于人。 他为了搏一个机会,利用女儿的风灵体与风蛟融合,提前开启天井,在隐门三宗的强者来临之前,提前启动了最终任务。 以云极判断,这次天井任务的坐镇之人,应该是元婴强者。 因为阮正远以金丹后期修为都无法控制风蛟,只能用了融合的手段。 一切谜题尽数解开。 棋手是隐门三宗,棋子是十二生肖。 只不过子鼠这枚棋子,走出了他自己的轨迹,结局只有两个。 不是更强,就是灭亡。 第633章 等风来 对于阮正远这个人,云极一时难以给出合适的评价。 阮正远是个可怜的人。 他被长生殿所利用,身不由己,成为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自从他走上邪修之路,其实就已经难以回头,但他还保留着一些人心,他对老庄主保留着朋友之情,对两个女儿保留着父女之情。 可惜这些感情,到最后也即将烟消云散。 阮正远同时也是个可恨的人。 为了走出他自己的路,他害得老庄主殒命,害得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人不鬼,害死了上千名筑基修士,最终背叛了其他生肖与隐门。 最终的下场,是众叛亲离。 在云极看来, 阮正远这一生始终走在悬崖之上,他越走越高,也越走越险,前路变得越来越窄。 一步走错,就会跌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他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前行,为了走到尽头,他慢慢的抛弃了一切。 血脉,亲情,故友,甚至是人心。 阮正远与寄怀真有着类似之处,都是冷血无情之人,但两人的命运又截然不同。 寄怀真至少是自由的,阮正远则早已陷入长生殿的控制当中,无法自拔。 隐门…… 云极心里呢喃着隐门二字。 之前没什么感觉,邪派大宗门,距离自己太遥远。 如今隐门这两个字,在云极心里变得十分沉重。 金丹后期都是棋子,那么真正的棋手,将会有多可怕? 敢对天傀山与炼魂宗黑吃黑,长生殿的底气又是什么,就不怕天傀山与炼魂宗联手报复? 短暂的思绪,被云极散去。 多想无益,能否逃过一劫才是关键,隐门的内斗,不是云极这种筑基修士能接触的。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阮正远现出了淡淡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云极近前,金丹后期的灵力如同汹涌的烈焰起伏不定。 “如果你在可怜我,大可不必,因为……” 阮正远指向云极,道:“你比我还可怜,我至少算一枚棋子,你连棋子都不算,至多叫做工具,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该你开棺了。” 说话间,阮正远的脚下突然溅起一片金芒。 蛛网上倒挂的几十名修士纷纷脱离,哀嚎着落进月河。 古棺已经打捞上来,鱼饵失去了用处。 为了以防万一,阮正远没放过任何人,将所有鱼饵撒进月河,用来安抚河底的那头异兽。 云极彻底没了退路。 只有开棺,直面古棺里的凶险。 云极瞄了眼蛛网下方, 其余修士不是沉进月河,瞬间干瘪,就是被触角卷走,拖进河底的孔洞当中成为了食物。 莫非凡与楚慎行还没死。 赤煌虎在掉落途中,用虎尾卷住了一条丝线,倒挂在蛛网下。 楚慎行一只手抓着老虎脑袋上的毛发,挂在赤煌虎下边,另一只手抓着莫飞凡的脚脖子。 两个人一头虎,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好像在表演杂技。 楚慎行的脸都变成了紫色,怕老虎吃疼咬他,毕竟以他现在的手段难以完全驾驭赤煌虎。 他还怕抓不住莫飞凡,因为莫飞凡施展了最后的笔墨之牢,耗尽所有灵力,连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更怕子鼠在蛛网上动手,切断虎尾,两人一虎就得掉进月河,再无活路。 楚慎行不仅脸成了紫色,心都快不跳了,这场危机来得太过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 到了如今这种局面,楚慎行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尽力抓住老虎和莫飞凡,将死期往后拖延一点。 至于拖延点时间能有什么用,楚慎行不知道,他只是不想死得太快。 其实他心里还有个想法, 就算掉下河,也要拉着云极一起! 倒霉透顶的楚慎行,此时又气又恨又无奈。 就不该来北燕啊! 自从遇到云极之后,他接连倒霉,输灵石,输法宝,输擂台,到最后把自己的命都输出去了。 云极站在古棺旁边,将法宝飞剑架在棺盖之下。 棺盖的缝隙已经被撬开,站在旁边能感受到一股骇人的寒气,云极的眉毛头发都铺了一层寒霜。 尚未开棺,就有如此异象,可见古棺里的东西非同小可,极其凶险! 开棺之人,极有可能顷刻毙命。 云极握着千光耀云剑,没有立刻开棺,而是回头问了句: “开棺之前,我想问一句,如果我死了,里面的宝藏又拿不出来,你怎么办呢。” “让他们接替你,继续开棺。”阮正远指了指脚下的楚慎行与莫飞凡。 “他们俩也死了呢。”云极道。 阮正远漠然的笑了一下,道:“我还有两个女儿,一个一个来,总有人能拿出东西,如果所有人都死了,我会亲自动手,最后一搏。” “我知道了。”云极点了点头,道:“看来不止我是工具,涟漪和阿璃也是你的工具,打个商量,留一个活口如何,你也不想自己无后吧。” 阮正远忽然大笑起来,道:“我若不成仙,后人如刍狗,我若成仙,后人才有机会勘破大道!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 “懂了,岳父若是成仙得道,自然不愁后代,听说天上的仙女个个绝美,多娶几个,要多少后代就有多少后代。” 云极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现出担忧之色,道:“我就是有点担心,担心岳父泰山……” 云极拉了个长音儿,最后的话始终不说。 阮正远缓缓皱眉,冷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话不好说,身为晚辈,说出来有大不敬的嫌疑。”云极为难的道。 “但说无妨。”阮正远道。 “我担心,岳父成仙之后要是生不出来,可怎么办呢。”云极道。 阮正远没什么表情,倒是蛛网下的楚慎行差点手滑把莫飞凡扔河里去。 你担心的可真多啊…… 云极这边话音刚落,眼前一片金芒笼罩而来。 金色丝线被阮正远催动,将云极的手脚完全缠住,彻底禁锢。 “你在拖延时间。” 阮正远冷淡的道:“没用的,其他生肖就算想下来,短时间内也无法抵达此地,时间确实不多了,既然你不敢开棺,我帮你一把。” 阮正远以金色丝线,控制着云极行动。 云极成了提线木偶,将长剑插进棺椁,朝着一侧撬动。 嘎吱吱! 嘎吱吱! 古老的棺椁发出磨牙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棺盖一点点出现缝隙,恐怖的寒气随之而来,云极脸上的寒霜变得越来越厚。 阮正远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中现出期待之色。 他要寻找的长生之法,即将出现! “其实,我等的不是其他生肖……” 云极的身体已经失去控制,但还能说话,自语般说道:“我在等风来……” 风若来,则雨将至。 雨若倾,则雷将怒! 云极确实在拖延时间,拖延到丹田之内终于凝结出完整的丹胎。 金丹已成,天劫将至! 第634章 她睁着眼 哗啦!! 落仙河中心的天井漩涡一侧,泛起了水花,接着冒出个脑袋,一张大脸面无血色,带着无尽愤怒。 正是严重光。 他的真身本体始终藏匿在天井外的水底,控制着分身傀儡在地底行动。 傀儡被干掉之后,他先用生肖令给段家老祖发去消息,然后等在水底,想要先让段天成下去查看,他跟在后面。 严重光其实一点都不傻,他深知子鼠很危险,让他独自面对,他才不干呢。 反正段天成有金丹后期修为,对上子鼠,五五开。 他在旁边协助即可,胜算极大。 在水里等了半晌,井口没动静,一个人都没过来。 严重光耐心不多,等不急了于是冒出头,看看情况。 四周空荡荡。 连河边都没人了。 严重光疑惑不解。 “人呢?怎么都跑了?” 严重光嘀咕了一句,忽然觉得头顶发寒,一道凉气从他的脑袋一直窜到脚底板。 豁然抬头! 严重光看到了头顶的漏斗状乌云,中心处正汇聚着一道恐怖的闪电! “卧槽天劫!” 严重光吓得魂儿都飞了,运转全力遁水而逃,像条大鱼似的快速逃向远处。 轰隆隆!!! 沉闷的雷音传来,炸起一道刺眼的惊雷! 乌云漩涡之内,终于落下了劫雷。 这道劫雷有手臂粗细,看起来威力平平,就连寻常的金丹初期也能施展出类似程度的雷电法术。 然而令人胆寒的是,这道惊雷是紫色的! 雷光一闪即逝,消失在天井深处。 躲在岸边远处的数万修士只觉得眼前泛起了雷光,根本没看清雷霆的模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眼睛刺痛,耳朵里不断回荡着轰鸣之音。 段舞言已经被燕剑宗的同门拉回了山门的队伍,看到惊雷入水,段家明珠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云极你千万不能死啊,我不许你死在水底……” “你要活着回来,与阮涟漪一起活着回来……” 段舞言死死的捏着双拳,她恨自己修为太弱,恨自己为何不早些进阶金丹。 此时此刻,段舞言无比渴望着变强。 只有变得更强,修为更高,她才能帮到自己的心爱之人。 她才能不再像现在这般孤立无助,除了傻等之外,再无办法。 随着惊雷入河,落仙河彻底凝固,水面纹丝不动,连天井漩涡都不再旋转,天地间一片静怡。 除了河面上的劫云还在转动之外,仿佛一切都被凝固。 无风,无波,无涟漪…… 漩涡之下,天井入口。 一道人影刚刚抵达此地,虽然疲惫,却发出爽快的笑声。 “哈哈哈!河底之局只是平手罢了,云极,下一局你必输无疑,因为,我才是天命之人!” 寄怀真心情大好。 他从地底深处逃走之后,一路居然安然无恙,没有撞到任何强大的妖物。 平安的逃到出口。 寄怀真为自己的好运而欣喜,信心爆棚,没出天井就开始盘算起如何针对云极,如何布置下一盘棋局。 他要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夺取云极身上无人得知的至宝。 一边御剑腾空飞向井口,寄怀真一边盘算着布局,他忽然听到有雷音从头顶传来。 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紫色的雷霆携带着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寄怀真惊得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了水底,却迎面撞上了一道天雷。 天雷的由来,寄怀真已经来不及多想,他拼命往一侧的石壁上躲避。 恰好有个一人多高的石洞,寄怀真在天雷落下的同时,冲了进去。 的确躲开了。 不过只躲开一半。 由于天雷太快,寄怀真的后背被雷电之力波及,几乎烧焦! 他的本体被重创,冲进石洞后又撞到了什么东西,头晕眼花,大口喷血,丹田几乎被毁掉。 之前刻意收敛的金丹之力,这下全废了。 寄怀真强行保持着清醒,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差,马上离开这处险地,又被轰了回来。 很快寄怀真看到了他撞到的东西。 那是个活物,头顶有角,身后有尾巴,类似人脸,面颊两侧生着鳞片。 一只鲛人! 而且是女鲛人! 寄怀真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金丹之力用不出来,身体失去了知觉,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当寄怀真闭目等死之际,被他撞翻的女鲛人爬了起来,先走到洞口往下看了看,脸上带着惊悚之色。 她看到了那道恐怖的雷光,如果不是被人撞翻,她已经爬出洞口,很可能被那道惊雷击杀。 女鲛人返回头,来到寄怀真近前,目光居然变得柔和起来。 女鲛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吼,扛起寄怀真,消失在洞窟深处的黑暗当中。 …… 哒!哒!哒!哒! 地底深处,一团黑风在疾行。 大黑将段舞言几人送回洞口后,第二次返回头去寻找主人。 在追踪方面,犬妖的嗅觉有着天然的优势。 大黑能在极远的地方发现云极的气息,加上来回两次的送人,大黑对地底的环境熟悉了不少,轻易能避开那些强大的妖物。 疾行途中,大黑听到身后传来轰鸣之音。 下一刻,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不远处划过,犹如一道紫色的流星,一闪而逝。 大黑惊得狗毛都立了起来,但速度不减,反而更快了几分。 因为追风犬发现那道闪电消失的方位,正是主人气息的所在之地! 大黑此时心里焦急不已,只有一个念头…… 不好!主子要挨雷劈! …… 嘎吱!嘎吱! 古老的石棺,终于现出缝隙。 同时云极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气从棺盖的缝隙中溢出。 那不是外界的寒气,而是来自心神。 仿佛棺椁里封着一头远古的凶兽,即将苏醒! 一个强烈的预感浮现在云极心头。 不能开! 开棺就会死! 云极不想开棺,但阮正远的丝线威力太大,难以抗衡。 就在千光耀云剑即将掀翻棺盖之际,云极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眉峰一挑,倾尽全力收回长剑,护在身前,做出了防御动作。 阮正远冷哼了一声,道: “你确实比其他筑基强很多,但是在金丹后期面前,依旧是蝼蚁,开棺!” 阮正远就要催动更强的力量,控制云极打开古棺。 这时他发现云极勾起了嘴角,朝他现出一种古怪的笑意。 “帮你开棺没问题,岳父泰山先帮我个小忙,帮我挡个雷。” 云极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惊雷贴地而来! 阮正远神色骤变,他运转全力将那根金色的长针变化成一面金色重盾。 轰隆隆!!! 劫雷轰在了蛛网中心。 金色重盾应声而裂! 劫雷摧毁了重盾之后,炸起在阮正远的心窝,将那只诡异的怪虫轰碎,又透体而过! 重盾与怪虫,消耗了劫雷的大半力量。 剩下拇指粗细的雷光落在云极身上,又被千光耀云剑挡下了一多半。 云极所承受的劫雷之力,只剩下一成左右。 即便如此,云极还是被炸得不轻,再次撞击在石棺上,浑身雷弧缠绕,通体发麻,难以动弹。 劫雷携带的巨力,直接将棺盖撞开了小半。 而云极就趴在棺椁被撞开的位置。 正好能看到古棺里的东西。 云极在心里大骂倒霉,不想开棺,结果被劫雷给掀开了! 下一刻, 云极目光发怔。 他看到古棺里,有一张脸。 那是张女人的脸,面色苍白,却眉目如画。 她……睁着眼! 第635章 不是不报,天雷未到 嘭的一声! 云极忍着浑身剧痛,一脚将移开的棺盖又给踹了回去。 石棺合拢,声息皆无。 脚下的蛛网失去了颜色,这件法宝被劫雷完全摧毁。 阮正远遭遇了致命一击,被轰到了岸边,此时大口喷血,奄奄一息。 连着怪虫与心脉,尽数被劫雷轰碎! 云极缓口气,开始缓慢的后退,始终盯着石棺,眼神十分复杂。 石棺始终没有动静,宛如死物。 退开十多丈,云极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岸边。 “哎!这还有人呐!帮帮忙啊!” 脚下传来楚慎行的哀求,声音虚弱无力,看来是真没力气了。 云极往下瞄了眼,脚步不停,道: “吊得挺好的,再坚持一会儿,我忙着呢。” 楚慎行差点哭出来,你忙? 我们都要挂掉了! 楚慎行突然间福至心灵,大吼一声:“姐夫!姐夫救命啊!” 一句姐夫,果然有效。 云极又转了回来,开始费力的往上拽老虎尾巴。 好不容易把两人一虎给拉了上来。 楚慎行和莫飞凡虚弱的瘫倒在蛛网上,没骨头了似的,大口喘气,连赤煌虎都翻着白眼,虚弱不堪。 “别乱叫!我娘子在岸边呢,没看到吗。”云极板着脸,拍了拍楚慎行的肩膀低声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再叫姐夫。” 说完跳下蛛网。 楚慎行很想吐口老血,你丫的脸皮绝对比城墙都厚!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谁的姐夫都想当啊! 好,我成全你,等回去仙唐肯定撮合你和女帝,到时候有你哭的! 楚慎行在腹诽之际,云极已经跳下蛛网来到阮正远面前。 阮正远的心窝被炸出个大洞,眼看着活不成了,吊着一口气。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是一种解脱的神态,居然还能微笑,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 云极也笑了笑,道: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天雷未到。多谢岳父泰山,小胥感激不尽,回家后给你立个坟,你可以瞑目了。” 云极确实有点感激阮正远。 没有这个金丹后期的肉盾,以云极现在的状态绝对扛不住那道紫色的劫雷,会被炸成飞灰。 阮正远足够冷血,冷酷无情,但也变相的帮了云极一个大忙。 云极自然不会感谢,说说而已,转身就走。 “金丹之境,元婴天劫,你果然与众不同……”阮正远望着云极的背影,呢喃低语:“把她们两个交给你,我的确可以瞑目了……” 云极听到了阮正远的声音,并未回头,快步来到阮涟漪与阮青璃近前。 阮涟漪身上的禁制已经消失,正抱着阮青璃,低声呼唤。 阮青璃已经昏死了过去,小小的身体卷成一团,紧紧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秀眉蹙着,十分痛苦的模样。 小丫头脸上还戴着半个面具,看着让人心疼。 云极摊手揭开面具。 揭到一半的时候,目光晃动了一下,又将半张面具缓缓贴在了阮青璃的脸上。 云极与阮涟漪都看到了面具之下的模样。 阮青璃的另外半张面孔,生着诡异的鳞片! 云极沉默了稍许,喊道: “阿璃,醒醒,姐夫和姐姐带你回家了。” 小丫头不知听没听到,小小的身体缩得更紧,浑身冰冷,如同一块寒冰。 “难道是风毒?” 云极低语道。 阮青璃此时的状态,与她风毒发作的时候极其类似。 自从上次风毒事件之后,云极收集了不少赤血丹,拿出两粒,给阿璃喂下。 吃下丹药,阮青璃的状态毫无改变,半张小脸儿毫无血色。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阮涟漪担忧的道。 玄冰之体对寒气最为敏感,阮涟漪抱着妹妹的这段时间,能清晰感知到阿璃的体温在不断下降。 云极皱着眉,挽起阿璃的袖子查看。 一条手臂完好,另一条遍布鳞片,鳞片外表泛着血色,忽明忽暗,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吞噬着阮青璃的鲜血。 云极与阮涟漪对医道都不擅长,看不出阮青璃的状态。 “莫兄懂不懂医道?”云极朝着不远处的莫飞凡问道。 莫飞凡闻言点了点头,踉跄着走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莫飞凡的神色就是一变。 惊讶的低呼道: “嗜血之力!有东西在吞噬她的鲜血,失血过多,她会死掉。” “果然如此……”云极低语了一句。 看来是阮青璃身上的风蛟在作祟。 以肉身养凶兽的下场,基本都是死路一条。 阮正远不顾女儿的生死,强行将风蛟与阮青璃融合,这种生父,实在该死。 “赤血丹好像无效,有没有办法延缓病情。”云极问道。 “高等的生血类灵丹应该有效,我身上没有,那种丹药大多需要特别定制,很少有人用得上。” 莫飞凡说完跑回去问了问楚慎行,得到的答复是没有。 连仙唐的王爷都没有的灵丹,可见有多稀少。 “还有个最原始的办法。”莫飞凡凝重的道:“找到同源之血,过渡给她,应该能暂时保命。” 听闻同源之血,云极最先看了眼阮正远。 阮正远是阮青璃的生父,自然是同源之血,只是阮正远吐出的是黑血,显然已经被怪虫污染,他的血不能用了。 阮涟漪在自己的手腕划出一道伤口,道: “用我的血,我们是姐妹。” 云极点头同意。 幸好阿璃有个姐姐,要不然今天容易死在这里。 莫飞凡立刻动手。 以法力抽出阮涟漪的鲜血,又在阮青璃遍布鳞片的手臂上开出个小伤口,将血液过渡给阮青璃。 莫飞凡在书院里学过丹道,对炼丹还算擅长,医道也算精通,虽然比不得齐皖那种丹道高手,这种渡血的小问题难不住他。 可以说手到擒来。 阮涟漪手腕上出现一条血线,被引到阮青璃手臂的伤口。 本来很简单,只要阮涟漪的血液分给阮青璃,就能帮她熬过一劫,等出去了再想办法。 但是意外出现了。 阮涟漪的血液始终徘徊在阮青璃的伤口之外,竟无法融合。 莫飞凡皱起眉,疑惑不解。 “莫兄你到底会不会?”云极皱眉询问。 “渡血不难,我曾经帮过一对重伤的父子,有过经验。” 莫飞凡紧锁眉峰,道:“按理说亲姐妹之间,轻易即可血液融合,不该出现阻碍才对,除非……” 莫飞凡的话,没说完整。 不过云极已经听懂了。 除非,不是亲姐妹! “不可能吧……” 云极诧异的低语,豁然转头望向阮正远。 阮正远奄奄一息,即将死掉,脸上却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好像在无声的笑。 第636章 以身入局 天井之行,在进来之前云极就猜到了很多事。 猜到子鼠就是阮正远,猜到了阿璃被利用成为工具,甚至猜到了宝藏其实是死地。 唯独没猜到阮涟漪与阮青璃居然不是亲姐妹。 谁才是阮正远的亲女儿,已经不重要了,没有同源之血,阮青璃熬不过这一关,她会死在此地。 阮涟漪目光错愕,震惊不已。 她想不通为何自己与妹妹同一个父亲,却不是相同的血脉。 “怎么会这样……我们是亲姐妹啊!” 阮涟漪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猛地转向阮正远,“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 阮正远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听到质问,他只是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沙哑轻笑,笑声中透着一种古怪的意味。 有些得意,有些自嘲,还有些悲凉。 云极的目光在阮家父女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乖巧懂事的阮青璃,生人勿近的阮涟漪,冷血无情的阮正远…… 阮涟漪与阮青璃两人当中,应该只有一个是阮正远的亲生女儿,或者说,她们都不是。 莫飞凡沉声一叹,没有同源之血,他对阮青璃此刻的伤势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楚慎行吃了不少灵丹,此时恢复了一些精神,有气无力的给云极出主意: “要不你试试自己的血,没准她不是你小姨子,是你亲妹子也说不定呢……哎?哎你割我手腕做什么!我姓楚!我是仙唐的王爷,我跟你们没关系呀!” “你自己说的试试,放点血而已,又死不了人。”云极在楚慎行手腕上划出道伤口,让莫飞凡继续尝试。 莫飞凡脸色发苦,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还用试么,结果大家都知道,肯定无效啊,楚慎行又不是北燕这边的人,人家是仙唐的皇族。 莫飞凡无奈的看了眼楚慎行,心说你都快被他坑死了,还没长教训呢,没事儿就别多嘴了。 云极不仅给楚慎行放了血,给阮正远也放了血。 阮正远的血是黑的,带着一股腥气,明显蕴含着剧毒,应该是那只怪虫所致。 他的血,用不成。 否则阮青璃会被直接毒死。 “风蛟嗜血,难以驯化,唯有风灵之躯才能饲养,以血为媒,当血尽之时……”阮正远自语般虚弱的说道:“蛟出,人亡。” 云极没理睬对方,换了个地方动刀,切开阮正远的右腿。 仍旧是黑血。 “不用试了,我已被蛊虫蚕食多年,蛊毒深入骨髓,我的血,没用的。” 阮正远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虚弱的道:“做个交易如何,我有办法延缓阿璃的生命,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岳父直说就是了,我们是一家人,用不着谈什么交易,能办到的,小胥一定尽力而为。” 云极说着客气话,又在阮正远的左肋来了一刀,流出的依然是黑血。 翁婿两人的对话场景,看得楚慎行与莫飞凡眼皮直跳。 两个全都是狠人! 一个都快死了,还想着拿亲生女儿做交易。 另一个语气很孝顺,手里却在不停的动刀。 画面太诡异,看得楚慎行与莫飞凡都快出现心理阴影了。 “帮我杀个人……” “好说,你想杀谁。” “天蛊老人,长生殿的护法之一,我与你爹身上的蛊虫,均出自她手,替我报仇也是替你爹报仇。” “放心,早晚弄死那老家伙,给你们老哥俩报仇雪恨。” 云极看似在随口敷衍,说得风轻云淡,毫无情绪可言,连眼皮都没抬。 阮正远不知是信了,还是出于其他原因,居然欣慰的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绣着青莲的小巧荷包。 荷包做工精致却已显陈旧,边缘处有些脱线,显然被珍藏多年。 荷包的样式是女子用的,云极看得有点眼熟,略一回忆就想了起来。 阮青璃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小荷包,里面原本装着赤血丹来着,最后一粒被云极给吃掉后就空了。 那件小荷包,阿璃始终带在身上,应该是阮正远诈死前给她留下的遗物。 云极拿过阮正远手里的荷包,打开来,里面是六粒奇怪的丹药。 丹药呈暗红色,没多少灵气,有种淡淡的血腥味道,看不出是什么品类,看起来十分诡异。 阮正远眼中的光泽愈发暗淡,道: “这些丹药是尚未被蛊毒污染之前,以我的血液所炼制,拿给她吃,一粒可延缓一月时间……别忘了你还欠她一粒丹药,阿璃能活多久,看你的本事了……” 阮正远的话,未必有几分是真的,云极几乎一句都不信。 但现在没了其他办法,只能试一试。 否则阮青璃必死无疑。 丹药入口即化,阮青璃的呼吸立刻平稳了许多,手臂渗出的血迹得到了控制,小小的身躯不再颤抖,缓缓醒来。 丹药果然有效! 云极松了口气,阮正远临死之前,算是做了件好事。 一粒丹药能延缓一月时间,六粒就是半年,只要在半年内解决风蛟融体的弊端,即可救回阿璃。 丹药有效,说明阮青璃是阮正远的亲生女儿,父女的血脉相融。 而阮涟漪,则与阮正远没有血脉关联。 见阮青璃有所好转,阮涟漪也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目光暗淡了下来。 爹不是亲爹,妹妹不是亲妹妹。 人家是父女,她是个外人而已。 “涟漪的身世,岳父应该知道,她不会是你捡来的吧。”云极道。 阮正远没有回答,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诡异。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目光没看亲生女儿阮青璃,反而始终望着阮涟漪,眼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让云极一时难以解读。 阮正远的嘴角颤动,好像要说些什么,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云极贴到近前,才能勉强听清。 “她是另一个局……想知道她的身世,你就要以身入局……” 阮正远此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死死抓住了云极的手腕,眼睛明亮却声音微弱的道: “赢了……万人之上,输了……万劫不复!呵呵,呵呵呵呵,好女婿,涟漪这盘局,你入,还是不入呢……” 虚弱的笑声中,阮正远抓住云极的单手缓缓垂下,彻底咽气。 第637章 云王大义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云极很想鞭个尸。 喝酒聊天的时候,最恨那种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 结果阮正远来了个大的,说一半,死了! 要不是阮涟漪和阮青璃都看着自己,云极肯定会尽尽孝心,拿出小刀,给阮正远再补几刀。 就没见过这么可恨的老丈人! 哦,不是老丈人了,人家根本不是阮涟漪的亲爹。 至于找天蛊老人报仇,早被云极抛到九霄云外。 老丈人不是亲老丈人,爹也不是亲爹。 能给金丹强者种下蛊虫,那天蛊老人估计是元婴大能,云极可不会傻乎乎的去挑战元婴。 况且云极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吞噬灵旋转化为完美金丹,虽然是丹胎状态,但反噬之力已经极其恐怖,一旦成为最终形态的完美金丹,云极这副肉身绝对会被撑爆! 无论天蛊老人,还是完美金丹,都是致命的威胁。 然而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威胁,就在身边。 云极转头看了眼蛛网中心的石棺,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 棺椁里的女尸,他见过…… 轰!!! 安静的河边突然出现一声闷响,地面晃了几晃。 炸裂声来自地底。 距离云极数丈之外的一处沟渠,被炸出个三丈方圆的大坑出来,火光冲天!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坑里蹦了出来,三瓣唇,大耳朵,居然是兔妖。 兔妖被触角卷到地底之后,倾尽全力终于引爆了身上的灵符,这才险之又险的脱困。 噗!噗!噗! 兔妖接连吐出三个烟圈,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恨恨的盯住了云极。 “你不是人!禽兽!” “见外了不是,你应该说咱们是同类。”云极道。 兔妖大怒,两只大耳朵立了起来,两颗大门牙闪烁着寒光,眼看着就要出手。 它被云极耍得不轻,差点没命,终于脱困岂能善罢甘休。 轰!轰!轰! 不等兔妖动手,地面再次震荡起来,这次的晃动极其可怕,地动山摇! 月河的水面沸腾起来,咕噜噜冒泡。 无数触角探出了水面,宛如疯长的水草,在月河之上疯狂摇曳。 一头庞然大物从河底冒了出来。 只有半个脑袋,如同小山一般,比磨盘还大的两只怪眼闪动着猩红之光! 兔妖炸断了触角,惹怒了水底的巨兽。 整个月河像被煮沸的铁锅,河水翻涌间腾起百丈高的水雾,那头巨兽破水而出的刹那,河边的荧光苔藓都失去了光泽。 巨兽的半个头颅便有数十丈之巨,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有锅盖大小。 最骇人的是它那对猩红巨眼,瞳孔如同阴间的冥火,当它的目光扫过岸边众人时,楚慎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有种神魂出窍的错觉。 “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 楚慎行双腿发软,他死死抱住赤煌虎的脖子,声音都变了调。 这位九公子的厄运尚未到头, 莫飞凡的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他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惊恐的道: “妖婴……” 刚刚进阶金丹的莫飞凡,此刻清楚无比的感知到巨兽的恐怖,对方只要上岸,轻易就能将他碾成齑粉! 阮涟漪表现得最为冷静,她一手护着阮青璃,一手握剑,剑锋泛起一道冷冽的弧光。 阮涟漪一语不发,却用行动来表明立场,她要与云极一起,死战到底! 吼!!!!!!! 巨兽发出厉吼。 那是一头乌贼妖兽,巨大得令人胆寒,气息远超妖丹。 妖婴境!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巨兽出没的同时,将笼罩月河的丝线大网轻易摧毁,闷雷般的咆哮中,两只怪眼盯住了岸边的几人。 哒!哒!哒! 一阵黑风在远处出现,顷刻间抵达近前。 大黑到了! 抵达河边的追风犬,黑毛齐齐立了起来,低声呜咽。 对于妖婴境的巨兽,妖丹境的大黑有着天然的畏惧,但它不得不来,因为主人在河边。 忠犬宁可赴死,也要护主。 “走!” 云极一手一个,将阮涟漪与阮青璃同时抱上了大黑的后背,随后一声喝令。 阮涟漪愣怔了一下,接着就要下来。 “听话,我有办法脱身。”云极凝重的朝着阮涟漪点了点头,随后一巴掌抽在大黑身上:“带她们先走!” 狗子低吼了一声,扭头就跑,四爪踏过之处溅起一片尘土,快如闪电。 “姐夫!” 阮青璃喊出一声悲鸣。 阮涟漪知道自己留下也没用,只能沉默的护住阿璃。 楚慎行回过神来,一把扯过莫飞凡的胳膊: “上赤煌虎!”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猛虎额头,瞬间形成一道金色的符文。 受创不轻又被妖婴气息压制的赤煌虎,此时发出一声咆哮,妖气暴起,以伤痕累累的身躯载着两人疯狂奔逃。 速度居然不比大黑慢多少。 一边逃,楚慎行还没忘大呼: “云王大义!我们先走你断后!” 追风犬驮着阮涟漪与阮青璃,赤煌虎驮着楚慎行与莫飞凡,云极留在了原地。 楚慎行还以为云极要断后,结果他刚喊完就看到云极纵身而起,骑在了兔子身上…… “驾!” 云极一声低喝,顺便踹了兔妖一脚。 兔妖气得耳朵直晃,又不敢不跑,水里的巨兽眼看要爬上来了。 它可不想被当成点心,于是一跃而起,一次蹦出了十几丈。 连跳三次就超过了赤煌虎。 “这也行?”楚慎行看得眼睛发直。 刚才不是云极挖个坑,把兔妖差点坑死么,怎么还驮着他跑? 几人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整个月河仿佛被煮沸了一样,沸腾的河水冲天而起! 河里的巨兽爬向岸边,上百只触角密密麻麻,朝着几人卷了过来。 赤煌虎落在最后,楚慎行被吓得又差点尿裤子。 巨兽触角的腥臭之气就在身后,他都没敢回头,拼命驾驭赤煌虎奔逃。 哗啦!!! 月河传来怪响,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紧接着是巨兽发出的凄厉哀嚎。 云极转头望去,看到了诡异又震撼的一幕。 河面的石棺里,居然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巨兽的一条触角。 随后那小山般的巨兽居然硬生生被拖进了石棺当中! 轰鸣不断。 疯狂挣扎的巨兽,击毁了河心的石柱,石棺失去支撑,就此沉入更深的河底。 当石棺沉没的同时,整条月河居然开始结冰。 寒气如雾般大起,笼罩了整个河面,犹如一处无底的漩涡,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 第638章 护法大人 南燕皇城,天牢深处。 尹北冥在盘膝打坐,额头处隐约浮现出一团幽蓝的光泽。 俄顷, 尹北冥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炼魂诀果然玄奥,碎丹也可再聚!只要炼魂大成,本王依旧有金丹之力!” 身为炼魂宗之人,尹北冥修炼了一份特殊的法门,名为炼魂诀。 这份法门主要以祭炼元神为主,通常是控制他人的手段,也可在必要的时候炼化自己的元神,达到恢复修为的奇效。 尹北冥的金丹已经碎裂,此时虽然重新聚合,却无法真正的完整,他将金丹与元神祭炼在一起,才能重新拥有金丹的修为。 弊端极大。 进阶无望是其一,一旦施展法术就会耗费元神与金丹的力量,久而久之,神魂终将枯萎。 不过恢复到如此程度,尹北冥已经十分满意了。 他要杀掉云极! 报仇雪恨!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逃出天牢才行。 “落云侯……给我等着!炼魂宗与你不死不休!” 尹北冥恶狠狠的咒骂。 这时脚步声出现,由远及近。 尹北冥立刻收起了凶相,装出虚弱的模样,等待着趁机逃出此地。 一道身影出现在牢门之外。 身穿龙袍,正是南燕皇帝,燕少阳。 在燕少阳身旁,跟着一名黑袍人,身形佝偻,头上戴着兜帽,看不出模样。 燕少阳亲手将牢门开启,缓步走了进来。 尹北冥心中犯疑。 他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废人了,南燕皇帝怎么会来天牢? 尹北冥没有妄动,装作虚弱的模样,斜着眼盯着燕少阳。 “辛苦了,任务完结。” 燕少阳说出一句奇怪的话语。 尹北冥没听懂,他没搭茬,看不透对方是什么用意。 燕少阳现出奇怪的笑容,道:“想要点什么奖励呢,午马。” 尹北冥豁然一惊,脱口道: “你是生肖使!” 能一语道破午马这个代号,在尹北冥看来只有同为生肖使的另外十一人。 尹北冥此时无比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南燕皇帝,居然也是生肖中的一员。 燕少阳缓缓颔首,拿出了一个生肖玉牌在手里把玩,其上的标记是‘戌狗’。 看到生肖令,尹北冥长出一口气。 接着他又愤怒起来,道:“既然知道我是午马,为何还要对我出手!” 尹北冥落到如此田地,燕少阳难逃其咎,当初的皇宫喜宴之上,是这位南燕皇帝下令镇压的尹北冥。 “一场误会,特来赔罪,同时送给狩王一份满意的奖励。” 燕少阳面带笑意,道出了一句冷冰冰的话:“送你归西。” 尹北冥闻言顿时暴起,将所有力量完全催动。 可是下一刻,他惊恐的发现,自己本该恢复到金丹初期的灵力居然半点也施展不出! 有一股隐晦又强大的灵力,不知何时将他完全封印。 燕少阳朝着旁边的黑袍人躬身施礼,慢慢的后退,恭敬得犹如晚辈。 能让南燕皇帝如此态度,可见此人的地位之高。 “嘿嘿嘿,炼魂宗的金丹肉身可是好东西,虫儿最喜欢了。” 黑袍人发出沙哑而苍老的声音,掀开了兜帽,现出一张苍老的妇人面孔。 她探出枯瘦的单手,按在了尹北冥头顶。 袖子里立刻爬出一只只颜色不同的小虫,纷纷钻进尹北冥的头骨。 尹北冥浑身颤抖,眼中是绝望与畏惧交织的惊恐神色。 “元、元、元……” 尹北冥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机越来越淡,元婴两个字,至死也没能说出口。 没过多久,尹北冥的身体缩小成一团,犹如个肉球,其内不断传来啃噬的响动。 老妇人站在牢房里,背对着燕少阳问道: “北燕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燕少阳始终低着头,道:“回禀护法大人,洛家始终左右摇摆,胃口极大,想做墙头草,齐家金丹难以拉拢,没怎么接触,至于段家……据我猜测,背后有可能是天傀山。” “北燕三大世家,哼。” 黑袍老妇冷哼了一声,道:“小门小户的,有几个金丹就敢妄称世家了,既然没有合适的代理人,那便换成北燕皇族。” “北燕皇族……”燕少阳瞄了眼肉球般的尹北冥,道:“除了他之外,只剩下没用的小皇帝与境界低微的太后。” “境界不是问题,听话就行了。” 黑袍老妇发出一阵阴森的冷笑,道:“就选北燕的太后好了,天井任务到此为止,里面东西应该就快醒了,殿主对那东西可眼馋得很呢。” “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燕国之地,也该变天喽。” 燕少阳躬身施礼,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昏暗的天牢里,只剩下老妇人低沉阴冷的笑声,与无数小虫窸窸窣窣的爬行响动。 所有的囚犯与狱卒,尽数葬身。 南燕天牢变成了虫窝,再无活口…… …… 落仙河, 劫雷落下之后,岸边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全部噤若寒蝉 劫云正在缓慢的消散,然而劫雷所带来的压迫感,在人们心头久久不散。 当那道紫雷落下的瞬间,在场的无论筑基还是金丹,所有人都出现了同一个念头。 如果劫雷劈在我身上,肯定会死! 天劫的恐怖,在数万修士的心头留下的无法抹消的阴影。 因为那劫雷实在太强,强到令人窒息,甚至生不出抗衡的勇气。 面对着真正的天威,但凡生灵都会变得无比渺小。 人也亦然。 劫云在消散,河水却在冰封。 天井漩涡就此凝固,变成了垂直的巨大冰洞,深不见底。 以漩涡为中心,河面快速在冰冻,形成大片的寒冰区域。 没过多久,漩涡两侧的河面尽数被寒冰覆盖,形成了天然的通道。 无需再搭建仙河桥,踩着冰面即可走到对面。 冰层足有数丈厚,其下是汹涌的河水,无声奔腾。 朝阳已经升起,却无法驱散冰河的寒气。 岸边的修士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河心的冰雪通道。 不久后, 通道口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有人欢呼起来,认为出来的,是幸存的修士。 很快又有黑点出现,眨眼间密密麻麻! 当人们看清那些黑点之后,纷纷大惊失色,头皮发麻。 那是大小不一的虫妖! 源源不断从冰洞里涌出! 神秘的天井涌出了数之不尽的妖兽,就像喷吐着岩浆的火山一般,完全爆发。 第639章 女尸的身份 河底,一处干燥的洞窟。 云极在查看着阮青璃的伤势。 小丫头脸上始终戴着半张面具,不肯摘下来。 云极没有强行去摘面具,因为之前看到了面具下是鳞片。 阮青璃原本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女孩,如今半张脸几乎被毁掉,形如怪物,她不愿别人看到自己那张吓人的面孔。 尤其在姐夫面前。 她怕被嫌弃。 云极仔细感知着阮青璃的右臂,最终目光落在阿璃的手背上。 灵识探查的结果,那只风蛟就蛰伏在阮青璃的手背。 从外表看不出来,只能看到整个右臂都被鳞片覆盖,看起来十分骇人。 云极始终皱着眉,轻轻放下了阿璃的袖子,抬头问道: “疼吗?” 阮青璃紧紧的咬着唇,坚强的摇了摇头。 “姐夫带你去找名医,一定能治好的。”云极揉了揉阿璃的小脑瓜,微笑起来。 “嗯……”阮青璃忍着眼泪,坚定的点点头。 她相信姐夫的每句话,只要姐夫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得好。 自从被父亲带走之后,她认为再也见不到姐姐和姐夫了,早已心如死灰。 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可是风蛟的存在,不亚于致命的危机,每次风蛟苏醒都要吞噬她的鲜血,她要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小丫头很委屈,现在好想哭。 好想扑进云极的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姐姐在呢,阮青璃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因为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瘪着小嘴儿,阮青璃抹了把眼角的泪痕,往后挪了挪,挨在阮涟漪身旁。 “阿姐……” 阿璃轻声呼唤。 阮涟漪的情绪始终不对劲,眼神茫然,听到呼唤才清醒过来。 勉强扯动嘴角,阮涟漪学着云极的样子揉了揉妹妹的小脑瓜。 “阿姐在呢,阿璃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阿姐也要好起来,你永远是我阿姐。” “好,我们永远是姐妹。” “嗯!” 阮青璃扬起小脸儿,笑了起来。 哪怕今天,是第一次相遇。 哪怕不是同一个父亲。 她们依旧将对方,视为亲人。 感人的一幕,很快被一道怪声怪气的声音打破。 “风蛟哎,凶得很,据说元婴都未必控制得住,宿主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大兔子四仰八叉的坐在墙角,晃着大耳朵对阮青璃道:“不如送你几张天雷符,嘭一声!就解脱啦。” 云极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兔子,转头对阮涟漪和阮青璃说道: “饿了吧,其实我厨艺很好的,你们等着,我先做一盘红烧兔头,再来一盘烤全虎,味道好得很。” 趴在一旁累得直翻白眼的赤煌虎忽然翘起了尾巴,它有点想不通,本虎又没吭声,你烧兔头就烧呗,为啥要加盘菜呢? 我招谁惹谁了? 楚慎行与莫飞凡盘坐在对面,默默恢复,一声不吭。 汪汪! 只有大黑捧场,听到主子要做菜,立刻摇动尾巴表示期待。 这处洞窟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之所以停下来,其实不仅为了休息,还为了躲避。 赶往出口的路上,云极发现地底的虫妖出现了异动。 大量妖物朝着天井入口涌去。 引起虫妖异动的缘由,是从月河传来的寒气。 落仙河底,几乎遍布寒冰,被极寒气息所笼罩。 这股力量,来自月河里的古棺。 地底的虫妖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敢继续栖息在地底,纷纷涌出天井,以至于形成了一股兽潮。 云极几人不得不停下,暂时找了这处还算安全的洞窟藏身。 等外面的妖物少些,再继续赶路。 云极站起身,来到兔妖近前,手里提着千光耀云剑。 “干什么!卸磨杀驴?我可是可爱的兔兔哎。”兔妖往后挪了挪。 它伤得也不轻,在地底差点被那头章鱼巨兽给吞了,引爆大量灵符的同时,自己险些被炸死。 “红烧兔头这盘菜,你猜它的主材是什么呢。”云极磨刀霍霍的道。 兔妖晃了晃大耳朵,摊开两只前爪,每只爪子里都捏着十张灵符。 总共二十张灵符,灵气极其充盈,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十张炎爆火龙符,十张天罡五雷符,一张至少五千灵石起价,一起爆开的话,将这里夷为平地一点问题都没有。” 兔妖介绍完手里的灵符,歪着大脑袋问道:“红烧兔头的主材料,究竟是什么呢?” 云极随之收起了长剑,冷笑了一声,道: “主材料当然是猪头了,先洗净劈开,焯水后连同头骨一起煮开,加糖色、酱油、盐、酒,再辅以八角,花椒,桂皮、葱姜等调味,小火焖至酥烂,然后大火稠浓汤汁即成,肥而不腻,入口舒滑,堪称下酒的好菜。” “咳咳,咳咳……” 楚慎行正运转心法调息呢,突然咳嗽了起来,面带痛苦之色。 “九公子怎么了?”莫飞凡睁眼问道。 “岔、岔气了……”楚慎行眼皮直跳。 他今天算涨了见识,红烧兔头的主材料竟然是猪头! 你那是红烧兔头么,明明说的是猪头肉啊! 没有弯儿,就硬拐呗? 云极拐得很顺滑,倒是把楚慎行给拐岔气了。 兔妖居然还有底牌,这一点云极倒是没料到。 现在不是与兔妖翻脸的时候,自己这边拖家带口的,安全为主。 “石棺里的,到底是什么。”云极坐在兔妖旁边,询问起来。 “我哪知道,上指下派,我就是个苦力!费力不讨好,哼!地底真无聊,我要上去了。” 兔妖说着蹦了起来,回头朝着云极现出个难看又古怪的笑容,道:“回去的时候,记得要小心哦。” 兔妖蹦走了。 融入虫妖的大军当中,消失了踪迹。 同为妖族,兔妖敢走,云极可不敢冒险。 阮涟漪状态极差,阮青璃虽然恢复了一些,仍旧伤势很重。 这处洞窟还算隐蔽,云极决定停留一阵儿,暂作休整。 让大黑守在洞口,云极盘坐下来,闭上眼。 看似在恢复灵力,实则陷入了沉思。 思索着月河里的那副古棺。 兔妖或许真不知道古棺里有着什么,未必认得出那具女尸,但有人肯定知道。 云极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曾经教他练剑,也曾传授法门。 古棺里的女尸面孔,渐渐与那练剑的女子所重叠,组成了完整的身影。 灵珠…… 云极在心里默念着灵珠二字,眉峰紧锁。 石棺里的那张脸,云极见过。 在灵珠的梦里。 虽然识海中灵珠幻化的女子,看不清容貌,但是在灵珠的梦里,云极见过灵珠的真容。 尽管梦里的灵珠年纪不大,但是眉眼与容貌,与古棺里的女尸几乎丝毫不差! 月河古棺里的女尸,就是住在云极识海里的那位珠儿姐! 第640章 虫潮 落仙河岸边,数万名修士如同木雕泥塑。 河心的冰洞冲出了无数虫妖,犹如一片漆黑的潮水,正朝着岸边快速冲来。 没人能料到这般场景。 热热闹闹的天河会,最后居然引来了一场劫难! “兽、兽潮!” 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恐惧感,立刻传遍四周。 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被吓得两脚发软,更有人准备御剑而逃。 南燕的妖族不多,几百年来从未见过兽潮的景象,即便妖物繁多的北燕,妖族大多各自占据一方,从未有过这种毁灭般的景象。 兽潮的恐怖,是摧毁一切! 尤其是虫妖组成的兽潮,更加凶险。 虫妖的神智很低,一旦成群的狂躁,那么所经之地必定寸草不生。 源源不断的虫妖从河心冰洞里爬出,没人知道数量。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南燕与北燕将遭到致命的打击,甚至有可能灭国! 许多修士已经心生退意。 面对如此恐怖的兽潮,没几人还有斗志,尤其当虫妖越来越近,看清那些怪虫的狰狞之后,一些女修士接连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比起陆地上的妖族,虫妖的外表更加恐怖。 人群一阵大乱。 有人尖叫,有人咒骂,有人逃跑,有人吓得抖若筛糠。 齐皖此时运转灵力,面色凝重的大吼一声: “联手防御!挡住妖兽!否则北燕将沦为死地!” 携带着金丹之力的一声大喝,惊醒了众人。 往哪逃? 身后就是北燕,是故土,是家园。 兽潮一旦肆虐北燕,不仅凡人遭殃,修行者也得跟着倒霉。 齐家当先做出决定,要迎战妖族。 段天成随之也下令,段家一方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之后是洛家一方,同样做出了迎战的决定。 北燕是三大世家的地盘。 隐龙城是三大世家的老巢。 北燕之地若被兽潮吞噬,三大世家也将遭遇重创。 在场的北燕修士,除了一部分散修之外,基本都与三大世家有所关联,见三家打算迎战,其他修士只能跟随。 上万名修士齐齐祭出法器,以岸边为战场,与虫妖死战。 宝器宗一方, 白获与元芊各自抓出了法宝,心情紧张,灵力运转。 “师妹跟在我身后,切勿走远。”白获道。 “知道了二师兄,你也要小心。”元芊道。 两人悲壮的说完,各自后腰都挨了一脚。 弘一真人没好气的骂道: “两个饭桶!战场在河对岸呢,这里是北燕的地界。” 白获与元芊恍然大悟。 “对哦,我们是南燕宗门,得去对岸!” 燕剑宗一方腾起了无数剑光,以几位金丹长老为首,快速飞向河对岸。 其余的弟子纷纷跟随。 落仙河上方,仿佛搭建出一座飞剑组成的桥梁。 虫妖四散,朝着两侧河岸涌去,不仅北燕陷入危机,南燕也一样。 这种时候,自然是各扫门前雪了。 燕剑宗不可能放任南燕被虫妖冲击,而留在北燕这边帮着三大世家。 燕剑宗一动,在场的南燕修士相继赶往对岸。 落仙河两岸,就此陷入了恶战当中。 法宝法器的光芒此起彼伏,各种法术呼啸而出,喊杀声伴着哀嚎不绝不断。 咔嚓!! 一道汹涌的剑气在冰河上出现,斩出数十丈的深坑,几十只怪虫被一剑切开。 牧采珊在飞行途中直接出剑。 落地后,她厉喝道: “结阵!” 燕剑宗上千名弟子齐声应是,十人一组,结成剑阵。 虫潮轰然而至,燕剑宗的剑阵立刻爆发出冲天的剑光,威能惊人。 有燕剑宗带头,南燕一方的其他修士只需辅助即可。 “还是这边轻松……”元芊落地后,嘀咕了一句。 “如此程度的兽潮,百年未见,小师弟和大师兄恐怕出不来了。”白获声音发苦。 元芊一听,顿时咧开嘴角,哭腔道: “我苦命的师弟哎,你那么年轻,师尊还没走呢,你怎么就先走了啊,呜呜呜呜……哎呀!” 元芊的脑袋挨了一巴掌,她回头瞄了眼弘一真人,捂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凉弘一冷着脸道: “云极未必死得掉,先管好你们自己,别被妖物吃了,走你们师弟前边。” 白获和元芊不敢多想,加入杀妖的队伍当中。 凉弘一没动手,背着手盯着河心。 现在爬出来的虫妖,基本都是低阶妖物,至多筑基程度,还没到金丹出手拼命的时候。 如果妖丹境的虫妖出来,那才是恶战的开始。 凉弘一对兽潮虽然震惊,但他更惊疑的,是引发兽潮的原因。 落仙河流淌了数百年,虽然有水族妖物存在,却很少上岸。 宝藏骗局,河心漩涡,地底兽潮…… 凉弘一的心头变得越发沉重起来,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一切,难道有人在布局? 河面上的虫群忽然分出一条通道。 一条十余丈的巨型蜈蚣从冰洞爬了出来,长蛇般朝着岸边爬来。 “妖丹……” 凉弘一不再多想,准备出手。 虫潮愈发汹涌。 在巨蜈之后,数头庞大的妖丹境妖虫破冰而出,巨爪拍下,立刻就有数十名修士被砸成肉泥。 岸边的恶战变得愈发凶险。 不断有修士战死,瞬间被兽潮啃噬成白骨,鲜血染红了冰河。 虫妖的嘶吼与修士的惨叫交织在一起,落仙河畔化作修罗地狱…… 相比于混乱的地面,地底的月河则安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鲛人出现在月河边。 看到冰封的月河,两个鲛人瞪起了眼睛,不可置信,满脸惊恐。 月河,被鲛人族视为圣地。 河底的古棺,是鲛人族供奉的神只。 如今圣地被毁,古棺沉没,鲛人族的信仰几乎被毁于一旦。 两个鲛人好半晌才惊醒过来,互相看了眼,急匆匆要回去报信。 咔嚓,咔嚓…… 几块碎石落了下来。 两个鲛人听到声音,同时抬头看去。 它们看到上方的崖壁出现了裂纹,正在坍塌! 轰隆隆!!!!! 大片的石块崩塌开来,坠落而下。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景象,是月河上方那条奔腾的地底大河,居然随着坍塌而改变了流向,如同巨型瀑布般落下。 轰鸣大起! 汹涌的地下河,卷走了两个鲛人,如同恶浪般灌进了地底洞窟。 地河改道, 所经之处,但凡活物都被卷进了激流当中,朝着天井出口奔腾而去…… 第641章 珠儿姐,你诈尸了 外界的变化,云极并不知情。 他此时正在闭目盘坐,心神沉入识海空间。 眼前的灵珠依旧如死物,悬浮半空,一动不动。 云极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有些事,终于想通了。 落云山庄,天石城,落仙河…… 五百年前,天石坠落到大地,形成如今的天石城。 灵珠的元神沉眠于落云山庄地底。 而尸体,则跌落在落仙河地底的月河之中。 “谜底,就在谜题上……” 云极自嘲的低语。 落仙河,落仙河。 五百年前的落仙之河! 灵珠的尸体与元神各自分开,这一点是云极没想到的。 一些强大的修士,本体陨落,元神还有办法存活下去,这在修仙界不算什么隐秘,只是能做到的太少而已。 显然灵珠可以做到。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是让云极无法理解的是,灵珠的尸体为什么能动? 灵珠的元神就在云极识海当中,灵珠的生机已经与云极绑定。 尸体,应该成为完全的死物才对。 但月河古棺里的女尸,明显有着生命迹象,不仅能睁眼,还能吃饭呢。 大章鱼被拖进古棺,肯定变成一盘菜了。 那可是妖婴境的巨兽! 云极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终于理解了为何灵珠表面上出现的警告字迹。 速离此地。 灵珠让云极马上离开,不是地底危险,真正的危机,来自古棺里的女尸。 难不成,尸体自行生出了灵智? 云极冒出了这个古怪的想法。 五百年前的古尸,非但不朽,还能与活人无异,没准儿真能成精。 站在灵珠近前,云极组织了一下语言。 尽量用一种委婉又温和的语气,带着关切之情,和颜悦色的说道: “珠儿姐,你诈尸了。” 云极觉得自己的表达肯定没问题,单刀直入,有啥说啥。 总不能编瞎话吧, 说珠儿姐,我看到一位长得很像你的美人,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连头发都跟你一模一样呢,她邀请我去她家做客,说要给我做一盘干煸鱿鱼头,我没答应,我已经冒充一次许仙了,不想再冒充宁采臣。 蛇啊鬼啊的,老弟实在有点吃不消啊…… 灵珠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云极爬上灵珠,坐在珠子顶部,自言自语的嘀咕。 “珠儿姐你睡着了么,月河的棺材里应该是你的尸体,她怎么会动呢,还拽了条大章鱼进去。” “人死如灯灭,入土为安,能不能让你的尸体安稳点,别出来找我啊,弟弟我胆子小,最怕尸王了。” “我有狗了,真不需要狗书。” “珠儿姐你要是魂飞魄散的话,我想办法把灵珠弄出去,埋在我家祖坟。” “坟挺多的,热闹。” “你要是不喜欢热闹,我把云家老祖的祖坟挪一边去,给你腾个好地方。” 说着说着,云极发现灵珠上出现新的字迹。 ‘她不会找你。’ 云极长出一口气,终于放心了。 珠儿姐没死,应该是自我封印,隔绝了气息。 她在忌惮什么? 云极心里如此想着。 以灵珠的状态,突然自封,一定是察觉到巨大的危机。 难道在忌惮着那具尸体? 想到这里,云极眼前的字迹变幻。 ‘她会来找我。’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白放心了。 咱们俩共存一个识海,你在我脑子里呢,找你和找我有个毛线区别!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珠儿姐能控制自己的尸体吧。” ‘不能。’ “珠儿姐,我觉得吧,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太适合跟姐姐住在一起,要不然,咱们分家好不好?” ‘好,你走吧。’ “我想了想,还是不走了,我们姐弟情深,我实在舍不得珠儿姐。” 这句话,是云极捏着鼻子说出来的。 我的识海,让我走? 我往哪走,家不要了呗,元神出窍去当孤魂野鬼? 这是我家啊! 云极欲哭无泪,好端端的姐弟生活,多出个不速之客。 “尸体如果找到我们,会有什么后果?” 云极怀着最后的希望,问了一句,如果是开心快乐的三人之家也不错,大不了再多个姐姐。 ‘吞噬,融合。’ 灵珠表面出现了冷冰冰的字眼。 最后的希望就此破灭,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有没有得商量,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呢,要不珠儿姐你去劝劝自己的尸体,让她继续睡觉,我保证以后不去打扰她老人家。” 灵珠表面字迹变幻,出现新的文字。 ‘尸体自行蕴化出灵智,她不是我,类似野兽,但她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吞噬融合了我的元神,她才能更加强大。’ ‘她已经苏醒,我需要封印元神,只有陷入沉眠状态才能切断与她的联系。’ ‘我无法随时帮你,遇到危险,你要自己小心……’ 字迹的最后,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之感。 强如灵珠这种天外强者,亦有无力之时。 “放心吧珠儿姐,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找到办法帮你,我们姐弟情深,我永远不会放弃珠儿姐。” 云极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承诺道:“终有一日,我要让珠儿姐拥有完整的本体,死而复生!” 不知是云极说得太过感人,还是此刻的话题太过沉重,灵珠陷入沉默,久久没有字迹出现。 过了好半晌,云极才看到新的字迹。 ‘你……真当我是姐姐?’ “当然了!”云极拍着心窝道:“我在世上已经无亲无故,珠儿姐就是我最后的亲人,我们是家人,你永远是我的珠儿姐。” 云极说得无比诚恳。 同一时刻,远在落云山庄的二爷云炙豹正在喝茶,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云炙豹嘀咕道: “哪个孙子咒我呢?” …… 灵珠再次陷入沉默,半晌后,字迹浮现。 这次的字迹明显有些不同,笔锋有点乱,看起来有些潦草,预示着书写之人的情绪波动。 ‘你当我是姐姐的话……立刻,马上,现在就从我身上下来!’ 云极看到字迹后尴尬了一下。 他现在就坐在灵珠上面,不是盘膝而坐,而是骑马的姿势。 云极跳了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刚才心急了,以为珠儿姐出事了才爬了上去。” 没办法。 一心急就往上骑,这个坏习惯一定要改一改…… 这次灵珠正面浮现出字迹: ‘最后帮你一次。’ 识海里突然浮现出光芒,金光耀眼! 云极的金丹浮现。 瞬间没入了灵珠后方的巨大古棺当中。 咔嚓一声。 古棺闭合,云极与金丹之间的联系完全被切断! 第642章 天灾 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云极反应过来之后,发现自己的修为没了。 金丹没入古棺,与灵珠的元神一起被封印。 云极茫然的盯着眼前的灵珠。 你这是帮我,还是杀我? 骑了一下而已,至于么! 云极试着收回灵丹,无效。 随后云极明悟了过来。 灵珠确实在帮自己。 完美金丹即将完全凝成,到时候云极这副本体将被撑爆。 除非将混元炼体诀修炼圆满,否则难逃一死。 而混元炼体诀是炼体法门,与其他法术之类截然不同,不存在速成一说。 灵珠可以给出经验,但真正的修炼,还需要云极自己来完成。 在修成混元炼体诀之前,完美金丹肯定会凝聚成功,时间上,是来不及的。 只有把金丹封印,才能给云极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打熬本体。 但是有个问题, 没了金丹,云极相当于没了修为。 这要怎么修炼? 混元炼体诀虽然是炼体法门,但也需要境界来修炼,凡人修炼根本没用。 在云极疑惑之际,灵珠表面浮现出了一门功法。 血魂诀! “血魂诀……这不是二叔修炼的么。” 云极诧异了一下。 当初哄骗二叔,用血魂诀当成云家老祖传下的法门,二叔美滋滋的修炼得挺高兴。 灵珠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以血丹代替金丹,尽快修成血魂诀,可保修为。’ “双丹!这也行吗?”云极疑惑道:“会不会等我修成血丹,出现与金丹相克的现象,然后双丹互相排斥同归于尽,我落个死无全尸?” 灵珠沉默了稍许,给出解答: ‘应该不会。’ 云极一时无语。 ‘应该’这两个字,看得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应该不会! 合着你也不敢肯定呗! 那老子不成了小白鼠! “珠儿姐,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血魂诀修炼的确很快,好像只能修成血丹,元婴无望吧。”云极道。 灵珠表面浮现字迹,这次不再潦草,而是带着一种凝重之感。 ‘以血丹稳修为,修成混元炼体诀之后,再用金丹炼化血丹,以完美金丹的强悍,即便无法吞噬血丹也足以将其摧毁,到时候你才能脱离险境,达成真正的完美金丹。’ 云极看完字迹,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办法。 灵珠先帮忙封印完美金丹,争取时间,自己则利用血丹的速成来稳住当前的金丹境修为,类似鸠占鹊巢的办法。 等到炼体诀大成,本体能承受完美金丹之后,再用金丹摧毁血丹。 看起来虽然有点复杂,但不得不得承认是个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看来只能如此了,我马上开始修炼血魂诀。” 云极凝重的道,脸色却有些发苦。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到头来自己也得修炼这门邪派功法。 这下对二叔有交代了。 你瞧,侄儿也修炼血魂诀,这他么真是我们老云家祖传的法门呐! 无奈之际,云极脑子里冒出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修成个完美血丹,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很快将这个奇葩的想法掐灭。 还能怎么样,完美金丹对完美血丹,同归于尽呗! 云极打定了主意,有多快修多快。 只求速成,不求根基,血丹越虚越好,免得以后摧毁的时候麻烦。 幸好身上带着不少血煞类的丹药,本来全是给二叔准备的,这下自己都能用了。 都不用出去另找。 血魂诀无需修炼,法门很快印在了云极的脑海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与花费灵石激活其他法门一样,瞬间明悟。 云极目光古怪的瞄了眼一动不动的灵珠,在心里默默嘀咕。 明明不用钱就能教,非得收费…… 女人,呵! 真小气! 灵珠表面的字迹消失,再无声息。 云极退出识海空间,回忆着血魂诀的修炼法门。 外面的虫妖还在,数量越来越多,疯狂的朝着天井出口涌去。 现在出去太危险,反正这处洞窟还算安全,云极打算立刻修炼血魂诀。 早点修出血丹,境界保存得更多。 现在的云极就像个空壳子,空有金丹气息,没有金丹之力。 从气息判断,实打实的金丹初期。 但是用灵识感知就会发现,没有金丹,法力皆无! 云极尝试了一下调动灵力。 有那么一点,相当于炼气境的程度,连筑基境都比不上。 云极想到个词儿,能完美形容如今的处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出去唬人没问题,一动手就露馅。 唉…… 云极无声的一叹。 堂堂北燕云王,落云山庄少主,居然落到如此田地。 这仙修的,有点浪过头了。 还好, 本庄主一般都是靠脸吃饭,修为什么的,不重要了。 有这张万人迷的帅脸,谁靠才华啊。 这就是底气! 轰隆隆,轰隆隆…… 莫名的轰鸣在远处传来。 洞窟里的几人纷纷睁眼,惊疑不定。 大黑变得躁动不安,不断发出低吼。 云极看了眼地面。 居然在不断的颤动! 楚慎行惊讶道:“怎么回事,地龙翻身?” “不像地龙翻身,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莫飞凡凝重的道。 云极站起身,对阮涟漪道:“涟漪,你护着阿璃。” “嗯!”阮涟漪点头道。 “出去看看。”云极当先走出洞窟。 如果是地龙翻身,必须尽快冲出地底,否则大家都得被活埋! 外面的虫群变得更加疯狂,争前恐后的往天井出口爬去,甚至发生了互相撕咬的现象。 一些弱小的虫妖,直接被强大的虫妖踩在脚下,变成一摊肉泥。 在森林里,兽群如果出现这种异动,只能说明一件事。 天灾出现! 妖族与野兽其实类似,虫妖也一样,都能预感到天灾的到来。 云极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虫群如此疯狂,一旦跟着往外冲,很容易被咬死。 楚慎行的神色变得愈发惊恐,道: “会不会是月河里的那头巨兽追来了!” 那头妖婴境的章鱼巨兽,给这位仙唐的九千岁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楚慎行是仙唐皇族,养尊处优,见过不少强者,甚至元婴大能都拜见过。 但是妖婴境的妖族,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识。 差那么一点就被生吞了! “不是鱼……” 云极的眉峰深深锁起。 别人没看到,只有他回头瞥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妖婴境的章鱼已经被灵珠尸体拖进了古棺,估计现在都变成一盘菜了,哪能追来。 “是水!” 在云极的低语中,汹涌的地下水脉轰鸣而来! 不仅冲毁了栖身的洞窟,将云极几人全部卷进了激流当中。 第643章 大师兄你不馋吗 第二次,云极陷入了堪称恐怖的激流当中。 之前是水底的那股暗流,将云极卷到了地底水脉,靠着五彩金莲才脱困。 之后遇到了阮涟漪。 当时云极有着筑基巅峰的境界修为,五彩金莲也是完整的。 现在云极空有境界气息,基本没有灵力,充其量与炼气境的修士差不多。 五彩金莲更是残缺不全,只剩下一半。 缺失的一半,连叶子带莲子,被云极都喂给自家娘子了。 被卷进水流之后,云极只觉得浑身冰冷,半点灵力用不出来,连打开储物袋都做不到。 炼气程度的灵力,在这股恐怖的激流当中毫无效用。 几人完全被冲散。 云极看不到周围,只能尽力抱头躬身,将自己缩成一团,做出最基本的保护动作。 即便如此,还是被岩石撞了几次。 撞得云极头晕眼花,差点吐血。 不行! 这么下去,非得被撞死不可! 云极倒是不担心阮涟漪和阮青璃,因为阮涟漪有着金丹修为,至少有自保之力,护住阿璃问题不大。 楚慎行身上肯定有防御法宝,莫飞凡也是金丹之境。 处境最危险的就是云极自己。 储物袋打不开,半个五彩金莲拿不出来,法宝更是无效,根本催动不了。 为了摆脱危机,云极胡乱抓向身边的东西。 如果能抓住个支点最好,有机会逃离激流,最不济抓点东西当盾牌,怎么也得护住脸再说。 修为没了,脸在撞烂的话,那就真没得混了。 运气不错。 云极很快抓住了一个东西,摸索了一下,是个巨大的螺壳! 找到入口,云极立刻钻了进去。 螺壳里居然没有水,十分干燥,脚下软乎乎的,像踩着地垫似的。 这螺壳应该自带避水之效,虽然死了,仍旧能避免灌水。 从水脉的流向判断,是冲向天井。 只要躲在螺壳里,应该有机会被这股水脉带出地底,直接回到地面。 “呼……吉人天相,老子运气还不错。” 云极长出一口气。 确实运气不错,这次天井之行险象环生,危机重重。 先是千眼王蛇的危机,五彩金莲这份好处最后落在了云极之手。 之后遭遇寄怀真,拿王蛇当靠山,将其坑了一次,寄怀真不敢下水,将被鲛人族追杀,还是云极占上风。 再后来被恐怖的暗流卷走,靠着五彩金莲的奇效脱困,因祸得福,遇见了阮涟漪。 拿了一血,阳毒尽解,夫妻感情更加和睦,情浓意切。 最后月河危机,局面几次翻转,云极都能游刃有余,见招拆招,刀尖上跳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活到了最后。 不仅救下阮青璃,也送走了老丈人,可谓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最令人期待的收获,是捅阮正远的同时,从对方身上顺走的储物袋。 云极一直没来得及看。 金丹后期的子鼠,身家肯定惊人。 盘算了一番天井之行,云极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最后赢家了。 可是心神总是有些不宁。 好像缺了点东西,令这次天井之行无法圆满。 “怎么觉得忘了点什么事呢……” 云极在螺壳里自语了一句,忽然惊呼起来:“卧槽大师兄!” 终于想起来了。 之所以觉得天井之行不圆满,是因为下来这趟的首要任务没完成。 把俞长铭给忘了! 来天井的目的就是要找俞长铭,结果下来之后,云极遭遇了接二连三的危机。 又是千眼王蛇,又是兔妖,又是生肖使,又是大章鱼,最后来个大的,古棺沉尸,一次比一次凶险,早把俞长铭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 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其实也不能怪云极。 比起找人,天井下的接连遭遇每次都惊心动魄,找人那种简单的事,忘了也正常。 毕竟人在危险的环境下,最容易疏忽的就是简单的任务。 “哎……哎……” 不等云极自责,脚下忽然传来声音。 是颤音儿,虚弱无力。 云极豁然一惊,脱口道:“什么鬼!” 没想到螺壳里还有活物,能发出声音! 难怪脚下觉得软乎乎的,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云极脚下再次传来虚弱的声音: “是师兄啊……哎呀……” “师兄你个大头鬼!”云极哐哐踹了两脚。 云极以为是螺壳里的妖物,结果踩完才发现声音有点耳熟。 急忙拿出火折子,燃起火焰。 螺壳里亮了起来。 云极发现脚下的确是个人,自己正站在对方的肚子上,刚才那两脚也不知踹到什么地方,这位正翻白眼儿呢。 脚下的这位,鸡窝似的头发,黑眼窝,面无血色,瘦的皮包骨,跟个鬼差不多。 仔细辨认了一下,云极再次惊呼。 “俞师兄!” 被云极踩着的,正是消失了一个多月的俞长铭。 云极惊喜的道: “可算找到你了大师兄!我在河底找了一宿,费尽千辛万苦,经历无数磨难,终于把你救出险地,师弟我太不容易了。” “我……”俞长铭不仅翻白眼,还开始吐白沫。 “不用谢!这是师弟应该做的,你我师兄弟一场,本该拼尽全力才行,为了同门之谊,死而无憾!”云极一脸悲壮。 “你……”俞长铭除了翻白眼吐白沫之外,进气儿都少了。 “说了不用谢,大师兄千万别客气,以咱们的交情,刀山火海也得下来救你……大师兄?大师兄你别咽气啊!” 云极晃着俞长铭的脑袋,呼喊道:“大师兄你要挺住!我们就要得救了,画姐还在岸边等你呢,我还得喝你们的喜酒呢!将来你们生了孩子还得姓云呢,你不能死啊大师兄!” “想想你和画姐的未来,想想画姐的身材,难道大师兄你不馋吗?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大师兄!你要是死了,画姐就便宜别了人了啊!” “哎?是不是我踩的?” 云极急忙从俞长铭肚子上跳下来,俞长铭这口气终于缓了过来。 经历劫难的俞长铭,此时有一种新生之后的别样感悟。 地底的虫妖真危险,每一个都能吞了他,然而最危险的根本不是虫妖,而是小师弟呀…… 云极拿出几粒丹药喂给俞长铭,俞长铭终于不翻白眼了,缓和了一些。 “大师兄命不该绝,吉人天相,终于活过来了。”云极感慨的道。 俞长铭目光复杂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师弟,谓然一叹。 心说没有你的话,我还能活挺久,刚才差点被你丫的给踩死…… 第644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落仙河两岸,厮杀声震天,哀嚎声不断。 虫妖被大片大片的击杀,河岸两侧堆积的虫尸高达丈许,犹如在河边筑起了堤坝。 更多的虫妖从同类尸体上爬过,疯狂的冲向人群。 狂躁的妖物悍不畏死,连绵不绝仿佛一层又一层的恶浪。 随着妖丹境的虫妖出现,两岸的金丹不得不出手。 强横的法术爆发开来,炸起了冲天的火焰与雷光。 纵横的剑气宛若惊雷,不断落在妖群当中,在地面斩出一条又一条的巨大沟渠。 数万名修士,数十位金丹,全力出手抵抗虫潮。 战场一片混乱。 不时有修士被虫妖组成的恶浪埋没。 如果从高空俯瞰,即可看到一幕无比壮观的景象。 虫潮如海浪,不断冲击着岸边,想要破堤而上,肆虐大地。 修士如岩石,联手组成了长墙,拼命抵挡危机,守护家园。 人与妖,两个不同的族群以落仙河为战场,殊死搏杀。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这场危机当中,除了仙河门。 百花船漂浮在半空,距离地面数十丈,完美避开了虫潮的危机。 阎秋灵始终站在船头,一双妖艳的眼眸满是冷漠之色。 只要百花船没有危险,仙河门的势力即可得到保存,至于别人的劫难,阎秋灵可不想插手。 南燕北燕即便灭亡,与她的仙河门也没什么关系。 游荡在云州的百花船,从来没有固定的山门,逍遥世外。 阎秋灵打旁观的心思,坐山观虎斗。 她对虫潮这场劫难的后果并不关心,她只想弄清月河里的东西究竟落入谁手。 “杀我门徒,毁我分身,子鼠……等你出来我们在算账!” 阎秋灵冷声低语,隶属仙河门的几位金丹高手已经准备好出手,协助门主劫杀子鼠。 阎秋灵将百花船悬停在天井附近,时刻注视着冰洞,等待子鼠现身。 这笔账,阎秋灵不得不算。 隐门三宗联手布局,结果她们炼魂宗最先被踢出局,她岂能善罢甘休。 然而子鼠没等到,阎秋灵等来了一场大雨。 天井冰洞出现轰鸣,紧接着有恐怖的水柱冲了出来,如同喷泉一般,冲出百丈之高! 百花船由于离得太近,被落下的河水淋了个正着。 水里夹杂着石块沙土甚至还有虫妖,落了满船。 其中一个巨大的螺壳砸在甲板上,陷进去一半,将甲板毁掉了一片。 一些尚未死掉的虫妖开始在船上乱爬,其中有一只妖丹境的毒蝎掉进了阁楼,引起一片惊呼与惨叫。 阎秋灵勃然大怒,亲自出手击杀那只毒蝎妖兽。 她本想坐山观虎斗,打定主意看热闹,结果惹了一身骚,仙河门也被虫潮所波及。 甲板上一阵大乱,仙河门的修士纷纷出手,与落在船上的虫妖厮杀。 混乱中,砸进甲板的螺壳里摇摇晃晃走出个人,还拖着一个。 正是云极与俞长铭。 果然如云极猜测的那般,螺壳会被地底水脉冲出天井,只要躲在里面即可回到地面。 被冲出天井的途中,螺壳不断旋转,把云极晃得天旋地转。 这种程度的选装,对金丹境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以灵力即可稳固本体。 但云极不行。 至多能动用炼气境的灵力,根本扛不住。 钻出螺壳的时候,云极险些吐了,实在太晕。 看什么都重影。 两个太阳,两朵云彩,两条船…… 船? 云极晃了晃脑袋,忍着眩晕感四下看了看。 终于认了出来,居然是百花船! 刚出龙潭又进虎穴。 阎秋灵是生肖之一,来自炼魂宗,云极可不想以现在这种状态与生肖高手打交道。 若有金丹境的修为,自然不怕。 可现在是炼气境,怎么玩? 容易被人家给玩死! 是非之地不能久留,溜之大吉。 趁着甲板上十分混乱,云极拖着俞长铭往船边挪,打算趁乱离开。 确实很乱。 甲板上不仅有虫妖,还有两条一丈多长的大鱼,拍打着巨大的尾巴,乱蹦乱跳。 借着大鱼做掩护,云极成功来到百花船一侧。 只要放出飞行法器即可逃离此地。 可惜没机会放,因为阎秋灵已经站在了云极面前。 察觉到云极出现,阎秋灵连那只妖丹境的毒蝎都顾不上了,将其交给其他金丹,她自己拦住了云极的去路。 “你居然能活着出来。” 阎秋灵十分意外,冷声质问道:“子鼠呢,东西捞出来了吗。” “没看到啊,河里出现大章鱼,大家都逃了。”云极随口胡诌道。 “你觉得我会信么。” 阎秋灵目光冷冽,嘴角噙着冷笑道:“连我的分身都成了鱼饵,河里的凶兽不会那么快就出来,不说实话没关系,炼魂宗有很多针对元神的法门,我可以用搜魂之法来得知真相。” “大家都这么熟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呢,阎门主想知道什么,在下如实告知就是了。”云极道。 “子鼠在何处。”阎秋灵喝问。 “死了,被凶兽卷进月河。”云极答道。 “东西呢。”阎秋灵继续质问。 “沉了,河里的凶兽暴怒之下,毁掉了石柱,月河成为一片废墟。”云极道。 “其他人呢。”阎秋灵道。 “死的死,残的残,各自逃命。”云极道。 阎秋灵冷冷的盯着云极,想要从云极的表情变化推算出消息的真伪。 云极的表情始终轻松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阎秋灵沉默了稍许,问出最后的问题: “天劫,是谁引动的。” “说实话,是不是就能让我下船?”云极道。 “当然可以,百花船做的是买卖,又不是囚牢。”阎秋灵似笑非笑的道。 “那好,实话告诉你,其实月河里住着一位元婴老怪,你们去人家洞府里打劫,人家生气了,引来天劫劈死你们,子鼠被劈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喽。”云极道。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吗。”阎秋灵道。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可以自己下去瞧瞧。”云极说话间,背在身后的手里捏碎了一张灵符。 阎秋灵冷笑着运转法力,以法力凝聚成一座牢笼,将云极与半死不活的俞长铭困死在其中。 “既然不肯说实话,没办法,我只能提审一番你的元神了!”阎秋灵说着就要动手。 云极忽然抬手比量个暂停的手势,道: “最后一句话……师尊救命啊!!!!!!” 第645章 秋后的蚂蚱 云极喊出的救命,宛如一道闷雷,响彻四周。 不是云极嗓门大,而是提前动用了一张扩音符箓,可将声音增幅百倍。 这一嗓子,落仙河两岸听得真真切切。 阎秋灵暗道一声不妙。 云极的真正身份,她至今没能弄清,又是北燕云王,又是宝器宗弟子,又与三大世家有着牵连,与小寒宫也有瓜葛,居然还是天傀山的人。 一个人有两个身份就已经令人惊奇,结果云极身上一堆头衔,阎秋灵直到现在还糊涂着。 这时两道身影齐齐登上百花船,正是弘一真人与兰素仙。 夫妻俩联手而至。 一个是宝器宗的定海神针,另一个的燕剑宗人缘极好的长老。 两人背后,都有着宗门作为底牌。 阎秋灵面色一沉,眼底泛起忌惮之色。 兰素仙登船之后,一眼看到云极被困,立刻催动法宝破开了囚牢,将云极救了出来。 “徒儿莫怕,有师尊在,我看谁敢伤你!” 兰素仙面带寒意,怒视着阎秋灵。 仙河门做的是青楼买卖,男修士很欢迎,女修士基本都十分敌视。 兰素仙是燕剑宗的长老,云极转投在她门下,也算燕剑宗的弟子门人,仙河门实力确实不俗,但是比起燕剑宗还差着一筹,更何况燕剑宗背后还有云州顶级的天剑宗。 凉弘一则背着手,看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俞长铭,眉头顿时一皱,道: “怎么伤得如此之重?” 螺壳里被水流冲出天井之际,俞长铭也被晃得头晕脑胀,此时浑浑噩噩,几乎陷入昏迷状态,看起来就像要咽气似的。 云极站在凉弘一与兰素仙身旁,指着阎秋灵道: “大师兄不就是吃花酒,钱没带够么,你们百花船不肯赊账就罢了,居然把人抓起来折磨,实在欺人太甚!” 阎秋灵听完愣怔当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凉弘一冷着脸没言语,他猜测云极应该在胡说八道,俞长铭的伤势不像被人折磨所致。 凉弘一没信,兰素仙可信了,她蹙眉道: “长铭这孩子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实稳重,怎么也学会逛青楼,喝花酒了?” 俞长铭这时清醒了过来,听完之后,翻了个白眼,又昏了过去。 太冤了,扛不住,还是昏过去的好,要不然容易被小师弟气吐血。 阎秋灵很快反应了过来,怒视着云极道: “你们自己从螺壳里爬出来的,仙河门何时折磨过宝器宗弟子!” 阎秋灵被气得不轻,她算看出来了,面对云极这种狡猾的老狐狸,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但凡让人家抓住点机会,反手就是一个屎盆子扣过来。 “我又不是寄居蟹,我为什么要爬螺壳。” 云极义正言辞的道:“你不仅折磨我大师兄,还把我困在船上打听天星谷隐秘,要夺取天星宝鼎,我不肯说,你还要拿我炼魂,好人哪有会炼魂的,阎秋灵,难不成你是邪修?” 听闻炼魂二字,凉弘一的眉头锁得更深,兰素仙则拿出了法宝长剑,周身灵力涌动,对阎秋灵敌意十足。 “炼魂之法,邪门歪道!仙河门果然不是好东西!”兰素仙怒目而视。 云极的表情是同仇敌忾,心里却在感慨。 师娘真单纯,这也太容易被忽悠了吧,要是把师娘卖了,肯定还能帮着数钱呢。 哦对了,不是师娘是师尊了。 那更好。 又善良,又好骗,绝对是理想型的师尊,比弘一真人强百倍。 阎秋灵的神色变幻了一下,她可不想现在与燕剑宗和宝器宗同时翻脸,于是现出媚笑,道: “我哪会炼魂,我跟云极开玩笑呢,吓唬吓唬他而已,谁知道他胆子这么小,开个玩笑也能喊救命,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咯咯咯。” 凉弘一深深的看了眼阎秋灵,抓起俞长铭,道: “走。” 岸边还在恶战,凉弘一不想在百花船上耽搁时间,加上俞长铭伤势不轻,需要尽快救治。 兰素仙带上云极,四人飞离了百花船。 云极回过头,留给阎秋灵一个和蔼的笑容,并竖起了中指。 看着几人的背影,阎秋灵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云极,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宝器宗能庇护你多久,秋后的蚂蚱,你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阎秋灵低声骂完,她身后的楼阁传来闷响,一名仙河门的金丹高手倒飞了出来,身上多了几个洞,冒着黑血。 “门主!那蝎妖有剧毒!” 宝器宗的金丹高手挣扎着爬了起来,忌惮的道。 阎秋灵二话不说,催动出法宝冲进阁楼,亲自去对付落在船上的妖丹境毒蝎。 被云极这么一搅合,仙河门堪称伤亡惨重,伤了两位金丹,全部身中奇毒,另有上百名弟子直接被毒杀。 阎秋灵本打算坐山观虎斗,结果也没逃出虫潮这份劫难。 回到河边,兰素仙交代了两句后,急匆匆要回归燕剑宗的队伍,协助防御。 “夫人多备两件法宝,以防万一。”凉弘一急忙拿出两件防御法宝。 “我身上的法宝够多了,分给元芊白获他们。”兰素仙道。 “他们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事,夫人拿着。”凉弘一不由分说将法宝留给了兰素仙。 这位弘一真人对自家夫人确实宠爱有加。 兰素仙只好收下,她瞥了眼半空中的百花船,道: “等这次危机解除,我回天星谷住一阵子。” 声音很低,带着娇嗔之意。 凉弘一立刻高兴起来,搓着手道:“好!嘿嘿,好!” 云极在百花船上的信口开河,无意间让弘一真人得了好处。 凉弘一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夫人能回家多住些日子呢。 以往都是私下里甜言蜜语的哀求,夫人才会回来住个一两天,这次登上一次百花船,夫人就主动要回来住。 凉弘一觉得今后要是想夫人了,都不用去燕剑宗,直接去百花船转一圈好像来得更快。 云极回到河边,白获与元芊立刻迎了过来,大喜过望。 “小师弟活着出来了!大师兄也救出来了!太好了!”元芊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师弟一定历尽劫难才成功将大师兄营救出来,小师弟辛苦了。”白获眼含热泪的道。 “是啊!没有小师弟,大师兄就没命了!哎不对呀,大师兄怎么从百花船上被救下来的?难不成喝花酒没给钱被人扣下了?”元芊惊讶的分析道。 噗! 再次苏醒的俞长铭,这口老血到底没忍住还是喷了出来。 之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在昏厥的那一刻,俞长铭很想仰天长叹,一世英名,毁于小师弟之手…… 第646章 跟他一起败家 落仙河彻底成了冰河,河面凝结的寒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冰层下隐约可见暗流涌动。 河心冲出的水脉很快将冰面覆盖,汹涌的水流裹挟着碎冰,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朝着两岸涌来,所过之处,冰层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刃随波逐流。 随着水脉的出现,虫潮危机被瓦解。 无数的虫妖沉入水里,长爪疯狂划动,却无法抵抗湍急的水流,只能狼狈挣扎,难以脱困,被淹死的不计其数,尸体浮浮沉沉,在水面上形成一片片青黑色的浮沫。 也有很多虫妖不怕水,它们浮在水面,随波逐流,长足偶尔扒住漂浮的树干或突出的山石,试图爬出水面,但很快又被新的浪头打翻。 河岸两侧的修士们纷纷发出惊喜的欢呼。 有人高举法器,有人激动地拍打同伴的肩膀,甚至有人跪地叩首,感谢天降洪福。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相当于人族修士的一份助力,将兽潮的危机彻底掐断。 然而欢呼声并未持续太久,就随着源源不断涌出的水脉而消失。 虫妖的确被大水卷走,但是河心冲出的水脉并没有停歇的征兆。 按照水面蔓延的速度,一天即可淹没数十里的范围。 远处的村落、山林,甚至低矮的山丘,都将被洪水吞噬。 如果水脉不停,时间一长,那么南燕与北燕都将陷入汪洋! “天灾……兽潮之后是天灾!”一名年长的修士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绝望。 “一定是地底水脉被引了上来,落仙河地底居然有这种恐怖的水脉!”另一人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能停啊,照这么下去,我家都得被淹喽!”一个年轻修士焦急地跺脚,目光不断扫向远处的村落方向。 “看样子停不下来了,别说你家,各大世家与宗门都难逃此劫。”身旁的同伴无奈摇头。 “堤坝!咱们在岸边筑堤就行了!一定能挡住大水!”有人突然高喊,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好主意!现在就动手,这么多人呢,一定能成功!”众人纷纷附和。 有人已经开始掐诀施法,准备引土成墙。 然而,就在这时…… “你们看!水里有东西!” 一名修士惊呼起来,指向水面。 水面上有一只八爪的巨虫在漂浮,长爪晃动,想要游走,怎奈虫妖不擅长游水,移动得十分缓慢。 在这只八爪巨虫的水底下方,出现了一团庞大的黑影,它无声无息地游动,速度快得惊人! 接着一张狰狞的大口浮上水面,獠牙森白如刀,一口将那足有筑基后期程度的八爪巨虫吞没! 巨虫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拖入水下,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人们只看到了锋利的獠牙,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怪物。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现象。 水里出现了比虫妖更凶的鱼族妖物! 没人再提筑堤坝。 接近水面,就有被吞杀的危险! 在地面上战斗,人族修士可以结阵抵御虫妖,不会结阵的,最起码能互相协助。 一旦入水,人族一方优势皆无。 即便有避水的法器法宝,在水里作战一样对人族修士不利。 一些金丹大修士先后察觉到水里的强大鱼妖,不得不下令后退。 没人能预料到这场水灾会持续多久,会蔓延多广,除了退守到更远的地方,别无他法。 岸边两侧的修士们开始撤离。 场面变得乱哄哄,杂乱无章。 有人御剑腾空,有人施展遁法,更多人则是挤在一起,推搡着向高处逃去。 在一处地势较高的荒山上,云极找到了阮涟漪与阮青璃,姐妹俩安然无恙。 大黑始终护在一旁,毛发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警惕地盯着水面。 不远处是狼狈的楚慎行与莫飞凡。 两人都无大碍,只是衣袍破损,脸上沾着泥污。 赤煌虎伤势很重,已经被楚慎行收进了灵兽袋,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腰间的袋子,眉头紧锁。 见到云极平安,阮涟漪眼中闪烁着泪光,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最终一头扎进云极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云极的衣襟。 阮青璃抿着小嘴儿,哽咽着哭了出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努力的睁眼,想要看清姐姐与姐夫团圆的画面。 可越擦,眼泪就越多。 泪眼朦胧间,阮青璃觉得自己被一只大手揽住,与她姐姐一样,也被云极揽在了怀里。 小丫头感受着云极手掌上的温暖,忍不住将脸埋得更深,哭得更大声了。 “没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 云极感慨的低语着,心情五味杂陈。 天井之行结束,但阮涟漪与阮青璃的命运,却愈发难以预测。 大的,被师门里的师尊针对,前路茫茫。 小的,被风蛟侵蚀陷入绝险,生机渺茫。 姐妹俩的命,都很苦。 楚慎行与莫飞凡此时来到近前,他们是来告辞的,看到此情此景,两人各自感慨。 莫飞凡感慨着云极的手段与运气,月河里那种绝境,人家居然还能绝处逢生,这种本事实在令人叹服。 楚慎行感慨的截然不同,他就是想不通,你丫的一个夫人就已经貌若天仙倾国倾城了,小姨子居然也是极品的美人胚子,怎么天下美人都跑你家去了是么? 远处人群里,段舞言停住了脚步。 原本看到云极之后,她欣喜得想要赶过来,脚步甚至已经迈出,可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远远的,看到了云极揽住了阮涟漪与阮青璃的画面。 一个人的怀抱,是有限的。 段舞言也想投进云极的怀抱,但她看不到自己的位置。 呼…… 段家明珠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努力的压制着泪水。 她被逐出了段家,没了家。 如今,自己最爱的男人也愈发遥远。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本该明亮如皓月的美眸,变得愈发黯然。 明珠,渐渐无光。 “是我太没用……既然帮不了你,就没资格留在你身边……” 最终,段舞言深吸一口气,决然转身。 她要去天剑宗。 她要冲进金丹,迈入元婴,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 “我不会放弃的……” 迎着朝阳,段舞言的眼底迸溅出斗志,默默的自语:“阮涟漪,先让你领先一步,我早晚会把云败家夺回来!夺不回来的话……我就跟他一起败家!哼!” 段家明珠的背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孤独,昂首而行,带着她独有的骄傲,走得伤心又倔强。 第647章 你欠我一份人情 云极转过头,望向远处的人群。 修士们在撤离,十分混乱。 没看到熟人,但云极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至于不舒服的缘由…… 很简单,救了楚慎行,还没收报酬呢。 “九公子,你看这大水,是不是很危险。” 云极来到楚慎行近前,语气沉重的问道。 “水流汹涌,所经之处必成汪洋,水下又有凶恶的鱼族妖兽,自然凶险无比。”楚慎行凝重的答道。 “既然九公子也觉得危险,那你们仙唐可要快点动手了,免得到时候盛世之地变成无边水域,后悔可来不及啊。”云极提醒道。 “言之有理,我回去就禀明陛下……有个屁的理!”楚慎行差点被拐进去,怒道:“你们北燕遭灾,与我仙唐何干!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话不能这么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点滴之水可以成海,一切危险,最好掐灭在源头。”云极转头对莫飞凡道:“莫兄你说对不对。” “话倒是没错……”莫飞凡脸色发苦的刚说半句,就被云极打断。 “你看莫兄都认为仙唐该帮忙,九公子难道忍心看着天下黎民死于水患?上邦大国,难道如此小气?见死不救?”云极道。 “我……”楚慎行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天下黎民这四个字,份量太重,他可不敢随便接茬。 仙唐被誉为云州最大的古国,堪称万邦来朝,被视为云州之主,如果燕国当真去仙唐求援,这种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仙唐一方未必会不闻不问,否则名望有损。 云极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把楚慎行架起来,将其当做一个支点,撬动仙唐这尊大佛。 地下水脉有多恐怖,云极切身体会过两次。 水灾还不是最可怕的。 北燕之地山川众多,倒是有地方可以躲避。 真正的凶险,来自于水里的妖物。 云极在地底的水域里发现过很多强大的鱼族,甚至有不弱于千眼王蛇的强大妖族栖息。 一旦那些古老而强大的怪鱼冲出地底,随着水灾四处肆虐,北燕就会彻底沦为死地。 除了水底的鱼妖,地底的虫妖也不少。 千眼王蛇,美人魔蛛,随便出来一个妖婴境的凶兽就足够覆灭北燕这种小国。 南燕那边有燕剑宗,其背后是云州顶级的天剑宗,人家的靠山足够强大。 北燕这边底蕴太浅。 三大世家在北燕的确有名,但是放在整个云州基本不值一提,三家加起来都凑不出半个元婴强者。 正好楚慎行与仙唐有关,不用白不用。 “月河危机,九公子别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云极挑了挑眉峰,道:“没有我这位北燕云王,仙唐,就没有什么九千岁了,殿下,你欠我一份人情呢。” 楚慎行张了张嘴,实在无法拒绝。 云极说得没错。 月河危机,楚慎行与莫飞凡都被挂在了金丝蛛网上,如果云极不对子鼠出手,他们俩加上赤煌虎,全都得喂鱼。 “此事我会禀报陛下,不过你们北燕需要出具国书,派遣使者,详细说明情况,是否帮忙,看陛下的心意,我可做不了主。”楚慎行道。 见对方答应帮忙,云极立刻笑道: “我替北燕百姓谢过九千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北燕凡人百万,若能平复水患,你就是九万岁了。” “免了!用不着九万岁,万岁我就得被砍头,九万岁,我没长九个脑袋!”楚慎行气闷的道。 皇帝才能自称万岁,他是九王爷,九千岁到头了,敢自称万岁就是谋朝篡位。 “一个脑袋也没关系,大不了砍九次。”云极笑道。 楚慎行被气乐了,无奈的摇头,道: “若论口舌之锋,云王怕是云州之巅了,你回去准备国书就是了,这个忙,我帮了。” “国书好办,现成的。”云极拿出白纸,用云王印盖了章,交给楚慎行。 “这就完了?云王印又不是玉玺,再说了,字呢!”楚慎行瞪着眼睛道。 “云王印比玉玺好使,北燕这片儿我说了算,至于字……”云极笑了笑,道:“你回去路上反正也无聊,帮着写上就行。” “我……” 楚慎行要不是碍于仙唐九千岁的身份,他很想爆粗口骂一句我尼玛! 你真是甩手掌柜啊,你们北燕的国书还得我这个仙唐的王爷来写,使唤奴才呢这是! 楚慎行算彻底服了,没好气的收起了所谓的国书。 一旁的莫飞凡笑着拱手说道: “云王忧国忧民,替百姓请愿,有明主之德,在下佩服。” “我没那么大义,就是怕自己家被淹了而已。”云极说笑了一句。 法阵核心已经到手,回去装上,落云山庄即可腾空而起,这场水灾,对云家基本没什么威胁。 但是眼看着无数百姓死于水患,而不闻不问,那不是浪子的作风。 浪归浪,大灾当前,浪子也有底线。 修行者飞天遁地,死不死的,云极懒得多管闲事。 凡人百姓不会飞天,也不会遁地,天灾临头,除了等死别无退路。 既然有机会帮忙,云极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让楚慎行还个人情而已,反正自己没什么损失,既有机会拉来仙唐这尊大佛,又能解救百姓百姓于水火。 莫飞凡自然听得出云极在开玩笑,他对云极的人品十分认可,也十分敬佩。 “风蛟蚀体,云王可有解决的办法。”莫飞凡道。 “我先去找丹香阁大掌柜给瞧瞧,不知丹道能否有效,暂时没有太好的办法。”云极如实道。 莫飞凡沉吟了一下,取出一块小巧如书签般的牌子,道: “这是我的学子身份令牌,玉麟书院有规定,达到金丹境方可有举荐资格,每年一个名额可无需考核直接入书院成为学子,我已经步入金丹之境,有了举荐资格,这份资格送给云兄,当做云兄救我一命的回礼。” 云极接过牌子,拱手还礼。 “多谢莫兄。” 云极没多说什么,但是感谢的十分诚挚。 莫飞凡的举荐名额,不限身份,不限年龄,更不限修为。 并不是送给云极的,而是送给阮青璃。 相当于莫飞凡送给了云极一条后路,如果阮青璃没办法剔除风蛟,只能等死的话,就送去玉麟书院。 只要成为书院学子,玉麟书院不会眼看着自家子弟死于非命,一定会想办法救助。 这个办法,有点取巧,有占便宜的嫌疑。 莫飞凡为人耿直,能做到如此,说明他拿云极当了真正的朋友。 云极之所以没说太多感谢的话,也是明白了这一点。 很多事,心有灵犀即可,尽在不言之中。 第648章 凡夫俗子,不得天佑 云极没放楚慎行与莫飞凡走,扔出飞行法器,载着两人与阮涟漪阮青璃飞到对岸。 找到大掌柜之后,先让齐皖查看一番阮青璃的伤势。 当齐皖感知到风蛟的存在之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以身养蛟,必死之局!” 齐皖的神色变化不定,缓缓摇头,道:“风蛟为极凶之物,无法驯化,一旦强行剥离,必定会瞬间吸干她的血液,以我的医道造诣救不了她,必须找更强的高手帮忙才有机会活命。” 确定齐皖束手无策,云极不再犹豫。 “涟漪,你送阿璃去玉麟书院,立刻启程。” 虽然有阮正远的六枚丹药,阮青璃至多能坚持半年时间,云极却不敢耽搁。 从北燕启程赶往仙唐,千山万水,路程极远。 如果在风蛟彻底爆发之际再送阮青璃去书院,绝对来不及。 况且去了,也未必就能得到救治。 世上的高人的确不少,但人家出手,是有代价的。 或许玉麟书院看在自家学子的份上,能出手相助,但动用的力量却是个学问。 普通的小小学子,金丹出手就够了。 如果金丹大修士都救不了,那就只能等死。 元婴强者,不是那么好求的。 阮青璃早些去书院,才能有更多的时间求学,成为最优秀的学子,到时候玉麟书院的重视程度也会截然不同。 这就好比宗门一样。 一个记名弟子的死活,金丹长老多说询问两句,给几粒丹药完事,都未必去看一眼。 如果是一个真传弟子,那么金丹长老绝对会倾尽全力相救,不仅给灵丹,还会亲自出手。 若是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同阶弟子中天赋绝伦的人才,那么掌门或者宗主也会出面相助,不懈余力。 修行一途,不止修为,还有人情世故。 而云极,对人情世故早已看透,深谙其道。 阮涟漪点头答应,她也担心着小妹的伤势,早一天将阿璃送去书院,阮涟漪也能早一天安心。 身为云州顶级势力的玉麟书院,强者如林,如果连玉麟书院都没办法解决风蛟,那么天下间恐怕再难有人能救下阿璃了。 云极让阮涟漪送阿璃,还有着一个打算。 那就是让阮涟漪远离燕剑宗。 天井之行的真相太过复杂,就算云极解释,也得解释半天,其中还包含着阮正远这个特殊人物。 这次下去的上千名修士,基本全灭,活着回来的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牧采珊那个老妖婆,一定不会放过阮涟漪,没准会把牧元茂之死,赖在阮涟漪头上。 以阮涟漪的脾气,又不会说谎,更不会狡辩,肯定会吃亏。 如果换成云极,大可编个生动又凄惨的故事给燕剑宗的诸位听个新鲜。 这一点阮涟漪就不行了,云极岂能让自家娘子吃亏。 所以远离燕剑宗前往仙唐,是最好的办法。 定下启程之后,云极拉着阮青璃叮嘱道: “到了书院什么都别想,认真求学,只有你足够优秀,才能引来强者的目光,记住,凡夫俗子,不得天佑。” 阮青璃眨着大眼睛,认真的点着头。 她听不太懂这句叮嘱的含义,但她知道自己要听姐夫的话,到了玉麟书院一定要努力的求学,变得更强。 云极与阮青璃说话的时候,没背着旁人,楚慎行与莫飞凡都听得到。 两人的神态有些变化,看向云极的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 无论书院的大师兄还是仙唐的九千岁,阅历自然远超旁人,心智全都不凡。 ‘凡夫俗子,不得天佑’这几个字,让两人对云极的看法再次拔升了一大截。 在他们的眼里,北燕的这位少庄主行事乖张古怪,不走寻常之路,往往会做出惊人之举,又四处留情,沾花惹草,简直是个风流浪子。 然而风流浪子,是说不出凡夫俗子不得天佑这种晦涩的至理。 莫飞凡现在越发对云极敬佩起来。 他觉得云极有很多面,时而是流连花丛的风流浪子,时而是为民请愿的大义之士,时而是心狠手辣的腹黑之人,时而又是大彻大悟的得道高僧,神秘莫测,难以揣摩。 楚慎行现在的心里对云极只有一个看法,你丫的真鸡贼!拿玉麟书院当解药,你比老狐狸都狡猾啊! 齐皖听闻云极要送小姨子去玉麟书院,将他儿子给推了出来。 “百书也该启程前往书院求学了,正好让他护送。”齐皖道。 齐百书确实早准备去仙唐求学,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尤其落仙河出现天灾,齐皖趁机将齐百书打发走,远离北燕这处险地。 齐百书面色凝重的道:“云兄放心,到了书院我会帮忙照看阿璃,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治病。” 云极点了点头。 齐百书是兄弟,绝对信得过,虽然境界不高,但是人家是丹香阁的少掌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无论在什么地方,有钱就是优势。 “姐夫……” 阮青璃怯生生的小声喊了句,含着眼泪道:“阿璃会努力活下去,一定会的。” 小丫头在心里加了一句,为了姐夫,阿璃也要勇敢的活下去! 云极微笑了起来,道: “到了书院不用怕,莫兄是大师兄,百书兄也是你的兄长,他们都会照顾你,别忘了还有林小狗也在书院呢,你小时候,她最喜欢你了,经常来山庄给你送好吃的。” 阮青璃努力的挤出个笑容,含着眼泪,笑着点头。 阮青璃住在落云山庄好几年,自然认得林陌阑,小时候经常被林陌阑带去天石城玩耍。 “等北燕这边的事忙完了,姐夫会去书院看你的。”云极揉了揉阿璃的小脑瓜。 “嗯!姐夫要保重……” 小丫头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揉着眼睛,哭得稀里哗啦。 残缺的半张面具,遮蔽了阿璃的另外半张脸,看起来可怜兮兮,让人心疼。 望着阿璃的半张小脸儿,云极的心情有些沉重。 苦命的丫头,被亲爹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连面具都不敢摘,原本绝美的小脸儿,铺上了狰狞的鳞片。 云极心里暗暗发誓, 玉麟书院若是救不了阿璃,就去找仙唐女帝,女帝没用就换天剑宗,小寒宫,实在不行就去隐门。 上天入地,穷尽所能,不把阿璃救回来,誓不为浪子! 因为阿璃,是浪子的锚啊。 第649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既然今天就启程去玉麟书院,莫飞凡提议同行。 他也要回书院,正好带着阿璃去见先生,办理相关的举荐手续。 云极给齐百书与莫飞凡互相介绍了一下。 齐百书年纪比莫飞凡小,人家又是书院大师兄,还有金丹修为,他立刻称呼莫师兄。 得知齐百书是北燕丹香阁的少掌柜,莫飞凡笑着夸赞了两句。 莫飞凡很客气,毕竟刚认识。 齐百书可不客气,叫完师兄,立刻挤眉弄眼的问道: “此行路途遥远,路上一切吃喝费用我包了!对了莫师兄,今年书院的考题是什么,能不能透露一二?” 莫飞凡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他看了看云极,心说果然近墨者黑啊,这脸皮绝对是跟你学的…… 阮青璃有莫飞凡的举荐,无需考核可以直接拜入玉麟书院,齐百书可不行,需要通过书院每年一度的考核才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 “考核每次都不同,每年都有不同的先生出题。” 莫飞凡苦笑着道:“有时是文题,有时是武题,有时还会改为特殊题目,比如算学,天文,地理,甚至还有些怪异的题目,比如在规定时间内不许动用修为与灵石,用最快的办法赚到一笔银两,想要通过考核,需要扎实的学识加上一点运气,才有机会过关。” “不过无论何种题目,文采必定是加分项,只要文采足够,甚至答题失败也有可能被收入书院。” 听闻奇葩的考核内容,齐百书脸色一垮。 够呛啊。 齐皖在旁边一直听着,此时开口道: “犬子自幼在家苦读,学识方面应该问题不大,若能拜入书院,还望莫道友照拂一二。” 齐皖说得十分客气,因为人家不仅是书院学子的大师兄,还有着金丹境的修为。 齐皖记得很清楚,莫飞凡在去河底之前只是筑基巅峰而已。 能在河底那种险地进阶金丹,此人的天赋注定惊人,今后的造诣非同小可。 莫飞凡客气的点点头。 这时齐海凡有所动作,将齐人志踹了过来,道: “百书啊,让你三哥跟你一起去参加书院考核,考不上就让他留在仙唐,自生自灭。” “啥?”齐人志都傻了,急忙哀求道:“我不行啊爹!我只会吃喝玩乐,不会读书啊!” “你也从小读书认字,怎么就不会读了。”齐海凡冷着脸道。 三大世家的齐家,岂能不教自家子弟读书,齐人志与齐百书一样,从小都有两位先生负责启蒙教导,一个教学问,一个教修炼。 齐人志的脸变成了苦瓜,道:“读书和修炼我都不行,爹,我就是个饭桶啊……” 啪!! 一个大耳瓜子扇了过来,把齐人志扇得原地转了三圈。 “那你就去仙唐当个饭桶!考不进书院,在外面行乞好了!”齐海凡动了真怒。 再如何厌恶这个废物三儿子,毕竟是亲生骨肉,齐海凡也不愿看到齐人志一直废物下去,考不进书院,至少你去仙唐长长见识也行。 加上天灾水患,这场劫难不知会有多大的影响,齐海凡把齐人志赶走,也算一种保护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齐家的家主,一样也会为子女而犯愁。 齐人志被打了之后,不敢吭声,捂着脸欲哭无泪。 齐百书好心的开导道: “没事儿三哥,你要是考不上,大不了在街上抢个媳妇成家立业,也算为我们齐家开枝散叶了。” 齐人志面无表情的瞪着齐百书,心里早已破口大骂。 去街上抢个媳妇? 我抢个乞丐都容易被打死! 那是仙唐皇城,又不是隐龙城! 随后齐百书与云极辞行,道: “我在那边先闯一闯,等云兄来仙唐,我们再一醉方休!” “就这么说定了,此次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既然百书兄去的是书院,我送百书兄一首打油诗,作为饯行礼。”云极笑道。 “好哇!云兄文采非凡,一定是上等的佳作,快快吟来,没准书院考核用得上呢。”齐百书搓着手道。 “打油诗,考书院?呵呵。”楚慎行声音古怪的笑了一声。 一句呵呵,满是鄙夷。 云极没理睬楚慎行,张口道: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轻描淡写,随口吟来。 诗成之际,周围的众人纷纷神色一变。 莫飞凡的动作最大,蹬蹬蹬倒退了三步,这位深陷绝境都能保持镇定的书院大师兄,此刻惊得无以复加,嘴巴张得老大。 “文气!” 莫飞凡犹如见鬼了一样,他仿佛看到了云极身上有冲天的文气! 这种诗,连书院先生都未必做得出来,居然在人家口中叫做打油诗。 一边回忆着云极吟出的这首诗,莫飞凡如同入魔般自语道: “千里黄云白日曛一句,笔参造化,摹塞外之苍莽,如见大漠风烟,黄云压境,日色昏暝!尺幅中有万里之势!” “北风吹雁雪纷纷更显诗中有画,朔风卷雪,孤雁哀鸣,萧瑟中自含金石之声,读之令人肝脾俱凛!” “最妙的要数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陡然振起,化离愁为豪语,掷地作金石响,其意慷慨,其辞壮烈!” “此诗骨力开张,神完气足,虽写离别,却无颓唐,反以凌云健笔拓开境界,诚可谓绝唱雄浑,冠绝千古!” “妙极!妙极啊!” 魔怔般的莫飞凡,完全沉浸在诗词的意境当中难以醒来,时而傻笑,时而抚掌。 “确实不错,呵呵。”楚慎行老脸发红。 呵呵两声毫无底气,用来掩盖自己的尴尬,心里一阵腹诽。 你丫的这都成千古绝作了,你叫这打油诗? 谦虚也该有个限度吧…… 云极神色淡然,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浅笑,风轻云淡,一点都不脸红。 因为脸皮够厚。 学习确实有用,穿越了都能拿出来唬人。 幸好咱也是个学霸,这要是个学渣,过来了都没什么优势啊。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我文采这么好,是不是也能去玉麟书院当个先生啥的? 想一想书院里那些一身才气婀娜多姿的女学子,如果都换上云缕袜,大长腿,排排坐。 这当先生的自豪感立刻就来了。 期待。 十分期待啊! 莫飞凡,楚慎行,齐皖众人都在震惊于云极的文采非凡,佩服不已,如果将云极此时脑海里的画面拿出来,周围肯定惊掉一地下巴。 第650章 会不会装孙子? 齐百书原本还在为书院考核而担忧,听闻云极送的这首诗,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 这哪是打油诗啊,这明明是玉麟书院的门票! 看莫飞凡那入魔般的模样,齐百书就知道自己这次去书院应该十拿九稳了。 “我的了!这首诗可是我的了啊!云兄送我的,没错吧!”齐百书高声宣布,像是怕人抢走似的,无比欣喜。 “赠于百书兄,写给你的诗,当然是你的。”云极笑道。 莫飞凡在旁边闻言,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这样惊才绝艳的诗作,放在仙唐都足以震动文坛,他几乎能想象到书院里的先生们争相收徒的场景。 没准闭关的大祭酒都会蹦出来抢徒弟,简直是文曲下凡! 楚慎行撇了撇嘴,难掩嫉妒的道: “国书有了,你得派个特使一起走,总不能我帮你找人吧。” 云极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朝着远处的一人招了招手。 燕福原本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忙着收拢部下,见云极招手连忙小跑过来。 他跑到近前,立即弯腰行礼,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王爷有何吩咐?” “会不会卖惨?”云极道。 “会!”燕福道。 “会不会装孙子?”云极道。 “更会了!”燕福拍着心窝保证,脸上写满了自信。 北燕的将军,有几个不会卖惨,不会装孙子的。 上边有三大世家压着,不会装孙子的,全都成了真孙子。 “那好,就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北燕特使,跟着九公子去仙唐拜见女帝,请求援手。”云极道。 云极直接把燕福踢给了楚慎行,跟着齐百书等人同行。 楚慎行很是不满,道: “一国特使,身负重任,随便找个阿猫阿狗,云王手下难道无人可用了么。” 燕福听到这话,脸色骤变,他猛地挺直腰杆,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我乃北燕将军!掌管神机营,镇守隐龙城!大胆狂徒居然敢蔑视本将军!“ 他这番话说得气势十足,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在北燕之地,燕福确实有点本事,否则也坐不到镇守将军这个位置。 “哦,居然还是个将军。”楚慎行轻蔑地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嘲讽。 “他是仙唐的九王爷。”云极道出了楚慎行的身份 燕福愣了下,接着一躬到地,道:“小的拜见九千岁!殿下在路上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燕福吓得不轻,仙唐的王爷,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北燕将军,就算北燕皇帝都得躬身拜见。 比起庞大的仙唐,北燕就是个乡下之地,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楚慎行冷哼了一声,揶揄道: “北燕虽然贫瘠,人才倒是不少。” “王爷慧眼!我们北燕不仅人才多,说话也好听。”燕福急忙恭维道。 虽然修为境界不高只有筑基境,但燕福马屁的功夫绝对一流,派遣他去仙唐卖惨装孙子,最合适不过。 临别之前,云极将阮涟漪拉到一边。 一家人,客气话无需多言,云极叮嘱道: “安顿好阿璃后,娘子暂居仙唐,先别回燕剑宗,以你的金丹修为,估计直接去天剑宗应该没什么问题。” 阮涟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她知道云极担心她的处境,牧采珊始终是个威胁,能远离燕剑宗,相当于远离了危险的源头。 阮涟漪的脸色始终有些苍白,自从得知身世之谜后,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往日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恍惚。 月河劫难,她虽然没有伤势,但伤得其实最重。 伤在心。 阮正远居然不是她的父亲。 那么她阮涟漪,又是谁呢? 世上,可曾还有她的亲人? 相比于父母双亡的孤儿,连生父生母都不得而知,显然更加痛苦。 云极知道阮涟漪的心情,轻声道: “不用多想你是什么身世,你现在只有一个身份,云家的媳妇,落云山庄的庄主夫人。” 一句话,解开了阮涟漪心头的郁结。 阮涟漪抿着唇,眼中泛起水光,她深深地望着云极。 “我知道了,夫君保重,涟漪在仙唐等你……” 云极莞尔一笑,握住阮涟漪微凉的小手,轻声道: “涟漪无波,瑶台有路,今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阮涟漪被深深的感动,将头埋在云极怀里。 在人前永远保持距离的冰山美人,此刻却像个普通女子一样,依偎在夫君怀中不愿分开。 燕剑宗的冰山美人,第一次在人前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有些害羞,也有些甜蜜。 但是更多的,是心安。 远处的水声越来越近,大水即将蔓延到这处荒山,告别结束,几人准备启程。 齐皖将一件精致的飞行法宝交给齐百书,那飞舟通体碧绿,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齐人志眼巴巴地看着,却只换来齐海凡的两脚,连块灵石都没讨到。 云极将剩下的五粒灵丹交给了阮青璃,叮嘱每月服用一粒。 小丫头乖巧地点头,将药瓶贴身收好。 云极随后又将阮正远身上的储物袋放在了阮涟漪手里,让两姐妹自行处理。 阮正远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云极没看,也无需多看。 那是阮正远的遗物,本该属于阮涟漪与阮青璃姐妹,就算里面有再多的珍宝,云极也毫不眼馋。 阮涟漪与阮青璃互相看了一眼,姐妹俩同时轻轻点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一大一小两只手又将储物袋塞给了云极。 云极一阵无奈,你们俩的爹,遗物留给我算什么事儿呢…… 云极看得出姐妹俩的心意,其实是在与阮正远彻底了断,如此漠视亲情的父亲,即便留下遗物,对姐妹俩来说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不如舍弃,眼不见为净。 云极只好先收了起来,等查点之后,能换灵石的全都换成灵石,在给姐妹俩还回去。 齐百书祭出新得的飞行法宝,当先跳了上去。 莫飞凡,楚慎行,齐人志,燕福,阮涟漪与阮青璃先后登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起,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流光,飞向远处。 云极站在原地,目送众人远去,衣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此去仙唐,前路莫测。 阿璃能否摆脱风蛟的危机,阮涟漪能否顺利拜入天剑宗,都是未知数。 不过没关系。 云极还有半年时间做准备,半年之内,一定会赶往仙唐。 望着远去的飞舟,云极喃喃自语: “等北燕这边浪完了,也该去仙唐浪一浪了……好男儿,就该浪遍天下!” 收回目光,云极看了眼四周,不由得谓然一叹。 北燕都快成汪洋了,这下就算自己不浪,北燕也全是浪了…… 第651章 霜姨你还缺儿子不 送别了娘子与小姨子,云极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云极自己的麻烦还有不少。 最为迫切的就是修炼血魂诀,尽快凝结血丹,否则金丹境的气息会逐渐消散。 到时候只能从头修炼,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随着水面不断蔓延,三大世家相继撤离。 云极在杂乱的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段舞言的身影。 这时齐霜寻了过来,告知了她对悦桃花的猜测。 “地魄……” 云极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这感觉就像刚扑灭一处火苗,转头又看见三处冒烟的房梁。 麻烦不断。 夫人送走了,段家明珠没找到,还有个被炼魂控制的桃花郡主。 云极暗暗腹诽,女人多了,真是手忙脚乱啊。 “霜姨有没有办法除掉地魄?”云极道。 齐霜沉声道:“若我全力施为,拔除地魄自无不可,但那相当于直接摧毁宿主元神,悦桃花必然随之魂飞魄散,绝无幸免之理,想要只驱邪而不伤其根基,以我的能力,实在难以做到。” 云极闻言眉头紧锁。 没想到秋莲的根脚竟是炼魂宗的地魄,棘手的程度远超预期。 这意味着地魄盘踞在悦桃花身上一日,云极便受制一日,除非能狠心连小郡主一同斩杀,否则就等于在身边养了阎秋灵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 念头飞转间,云极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既然难以抓出,那就想法子将她困住……霜姨可有封魂锁魄一类的法器?最好能将地魄禁锢在悦桃花的肉身之中,令其无法自由遁走。” “因势利导,以退为进,好聪明的办法!”齐霜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云极这一反制手段,极其巧妙,正是利用了地魄附身的特点,将其反手与小郡主牢牢绑定。 这是一场关乎胆识的较量。 地魄若轻易可放弃躯壳,则小郡主生命危如累卵,随时都会被杀掉。 若将地魄死死绑在小郡主身上,令地魄与小郡主休戚与共,地魄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小郡主的安危直接决定了它的存亡。 小郡主若一心求死,地魄也得跟着同归于尽。 云极虽然有办法应对,却苦于手头没有合适的法器实施此策。 不能将地魄绑死在小郡主身上,那么一切都将徒劳。 齐霜明白云极的困境,她从储物袋取出一件小巧的绳结,形似女子手链,绳身缠绕着复杂而古朴的花纹,其上流动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乃是法宝之流。 “此物名为锁魂结,有封魂锁魄之效,这件法宝等阶不高,只有下品程度,却耗费了我五年之久才炼制成功,暂借于你,用完了记得归还即可。” 云极心头一暖,双手接过锁魂结,深深躬身一礼: “多谢霜姨援手之恩!霜姨你真好,霜姨你还缺儿子不?” 感激之后,云极嘴角一扬,恢复了惯有的调侃语气。 向来不苟言笑的齐霜,此时不由得被逗得笑了下,随后愠怒道: “我要是有你这种花心的逆子,一天至少打八遍。” “不是我,我说的是云吒,让他给您当义子,将来好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云极笑呵呵的道。 齐霜被云极这番推荐噎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鬼婴当儿子? 不用养老了,直接送终得了。 “云吒是你外甥,你让他给我当义子?辈分岂不是乱套了!”齐霜板着脸道。 “那不然让云吒给您当孙子好了。”云极仿佛没看到齐霜的脸色,继续笑呵呵的推销,“顺带还附赠个废……嗯,赠送个干儿子!买一送一,绝对划算。” 废材姐夫迟小春最大的用处就是赠品。 “胡闹!” 齐霜瞪了云极一眼,语气转回正题,带着长辈的责备与关切道:“休要贫嘴,尽快把云吒送到齐府来,他身身上的鬼气太过浓烈,早日疏导修炼,方能保住生机,至于能否渡过此劫活下来,终究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云极收起玩笑姿态,再次郑重道谢。 辞别齐霜,云极立刻赶往段家队伍所在的区域,打听段舞言的下落。 得到的答案令人失望,没人看到段舞言的去向。 混乱的场面,嘈杂的人声,云极的目光掠过人群,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段家明珠的身影,似乎正在这片混乱之地,与他渐行渐远。 傻丫头,你到底去哪了? 云极在找人的时候,耳畔出现传音。 来自段家老祖。 云极眉峰微蹙,即便再不情愿面对段天成,此刻也无法推脱。 他定了定神,走向段家队伍后方一株孤立的老槐树下。 段天成就站在树影之中,浑浊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月河深处变故丛生,段天成留在外围,所得信息必然来自严重光那具已灭的分身。 这意味着,后续月河最深处那场变故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与石棺相关的关键内容,段天成应该一无所知。 这个时间差,对云极而言,恰好构成了一层无形的掩护。 只要说得少,应该能蒙混过去。 “情况如何?”段天成以传音询问。 听得出语气有些焦急。 “子鼠叛变,长生殿做局,我们都被耍了。” 云极言简意赅,声音刻意带着一丝干涩与疲惫,道:“我们,全都成了他们的棋子。” 云极简短的一句话,带出了大量的信息,段天成直接脑补出一场黑吃黑的精彩剧情。 “长生殿……”段天成眼中浮现出冷冽的阴霾,道:“东西呢,莫非被长生殿夺走了?” 云极缓缓摇头,叹息一声,作出无奈失落状: “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有些首尾须尽快处理,我先行一步。” 云极并未多加解释,甚至不给段天成继续追问的机会,径自召出飞剑离开。 言多必失,与其多说多错,不如先让这位满腹算计的段家老祖自己去脑补。 最好多补点东西出来。 果然,段家老祖一人在树下开始疯狂猜测,脑子都快转冒烟了。 段天成的脸色阴晴不定,时而死死拧着眉头苦思,时而牙关紧咬发怒,时而惊骇慌乱,时而又无可奈何。 第652章 没脏 落仙河另一侧,宝器宗与燕剑宗也在开始撤离。 燕剑宗一方已经派人赶回山门,请示宗主,如此天灾,估计要天剑宗出手才能摆平。 相比之下,身为南燕二等宗门的宝器宗,气氛则轻松了不少,弟子们彼此间偶尔还有低语交谈。 原因无他,只因头顶有燕剑宗这棵大树撑着。 除非天剑宗彻底不顾及自己在南燕唯一附属宗门的死活,对这场波及南燕的天灾袖手旁观,否则只要天剑宗肯出手,宝器宗只需在后方摇旗呐喊,出些人手助威即可,真正的压力轮不到他们承担。 云极带着云画,先回来看看大师兄的伤势。 俞长铭重伤未愈,不见到他平安,云画的心始终悬着。 俞长铭已经清醒了过来,正躺在一艘飞舟法宝的甲板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当看到云画在云极的陪同下登上飞舟时,他那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云画却已几步抢上前,轻轻按住了俞长铭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俞师兄……”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化作眼底泛起的水雾。 她从云极那里得知,俞长铭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河底长达半月之久,濒死边缘挣扎求存,而支撑他熬过来的念想,竟然只是她亲手缝制的那些衣物。 俞长铭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艰难地从储物袋里摸索着,取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衣。 布料依旧洁净,只是边缘处沾染了少许河底的泥沙印痕。 俞长铭小心翼翼的将衣服捧在手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没脏……” 只这两个字,蕴含了无尽的情意与坚持。 两行清泪瞬间决堤,顺着云画光洁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握住俞长铭冰凉而宽厚的手掌,仿佛害怕再次失去,哽咽着重复道: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俞长铭痴痴的望着眼前这张泪眼婆娑却依旧动人的面庞,这是唯一能照亮他心湖的女子。 他鼓起勇气,道: “等我伤养好了,就去落云山庄提亲……” 话刚出口,他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脸上浮现出赧然之色,声音低了下去,“呃……是我冒昧了,还没、还没问过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 云画眼含热泪的道:“只要俞师兄不嫌弃我,我愿意嫁你为妻,一生无悔。” 俞长铭先是愣住,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一旁的白获笑着拱手: “恭喜大师兄因祸得福,觅得真爱,有情人终成眷属。” 元芊却扁了扁嘴,眼神在俞长铭和云画之间瞄了一圈,小声嘀咕着,语气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意。 “哼,男人都是一个样,看见更好看的,就把自家师妹忘到九霄云外……” 她忽然转向云极,追问道:“小师弟!你给师姐评评理,师姐我难道就很差吗?我就没有魅力吗?” “二师姐聪慧果决,炼器一道天赋卓绝,自然是出类拔萃的奇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这番这评价让元芊听得眉眼舒展,下巴都微微抬了起来,很是得意。 然而云极话锋一转,补充道:“就是差了点胸襟而已。” “胸襟?” 元芊下意识的往下看了眼,顿时泄气了。 不用弯腰,一眼看到脚面,我这胸襟确实不行啊…… 哦,不是不行,是根本没有! 太打击人了…… 云极此次过来,除了送云画与俞长铭相见之外,还准备归还天星宝鼎。 现在云极在名义上已经不是宝器宗弟子了,改投了燕剑宗,是兰素仙的门徒。 再持有别派的镇宗之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其实云极也不想这么早就归还,如果弘一真人不知道这事儿的话,还能多用一段时间。 凉弘一此时正与宗主贾闻州在远处商量着后续事宜。 贾闻州面容一如既往的和煦,嘴角挂着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温和笑意。 这位宝器宗的宗主抬手指了指滔滔的洪水,沉稳的安排道: “留十名筑基中期以上的弟子在此地持续监测水势变化,其余人等,全部返回山门修整,仙河会之行,我宝器宗伤亡不少弟子,需要养精蓄锐。” 凉弘一眉头深锁,他望着眼前愈发汹涌的浑浊河水,忧心忡忡的道: “宗主所言极是,只是此次仙河会异兆频生,远超寻常,不仅有金丹境邪修出没,连雷焦草的消息,最后竟也被证实是彻头彻尾的骗局,这背后潜藏的暗流,怕是要比洪灾本身更加凶险百倍。” 想到白获元芊所述的地底遭遇,弘一真人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有人在背后做局! 能以仙河会为饵,将南燕北燕诸多世家宗门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等手腕和能量,绝非等闲! 光是想想,便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贾闻州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宽慰道: “弘一师弟不必多虑,我们宝器宗说到底只是南燕的二等宗门,天塌下来,自有北地魁首燕剑宗顶着,我们只需守好自家根基便可,走吧,回山休养生息方是正理。” 贾闻州袍袖轻拂,祭出一艘造型古朴沉稳的龙舟法宝,舟身符箓流转,灵光熠熠。 他登上飞舟,含笑示意凉弘一跟上。 “宗主所言有理,有剑宗在前,我等确实无需杞人忧天。” 凉弘一垂下眼睑,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口中应道:“宗主先行一步,我去与夫人交代几句,随后便归。” 贾闻州微微颔首,龙舟发出一声低沉嗡鸣,载着一众真传真传弟子缓缓腾空,朝着山门方向飞去。 直至龙舟化作天际一个小点,弘一真人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异常复杂,紧蹙的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疑惑。 这时,云极走到凉弘一身旁,道: “师父,宝……” 鼎字尚未出口,凉弘一却突然抬手制止了云极后面的话。 弘一真人的目光没有从宗主离去的方向收回,背对着云极,低沉而果断的说道: “此物你先带在身上,切勿让旁人知晓它在你手里。” 第653章 我给徒儿作保 云极闻言,有些错愕。 小气的弘一真人,这次这么大方,连镇宗之宝都不关心了? 实在出乎意料。 连几块灵石都要斤斤计较的铁公鸡,今日竟如此豪爽,镇宗之宝都可以让云极这个别派弟子继续保管?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弘一真人破天荒的举动透着万分的诡异。 云极一时不解,心中犯疑。 凉弘一此刻,心中翻腾的尽是方才与宗主谈话时的细节,那份困惑,来自于宗主贾闻州对他微妙的称呼变化。 贾闻州,是凉弘一已故师尊座下的亲传师弟。 论入门的先后,凉弘一比贾闻州早了整整十年,只不过凉弘一醉心炼器,修行上的资质实在平平。 而他的师弟贾闻州则天赋异禀,很快在师门中暂露头角,直至光芒万丈,将凉弘一彻底掩盖。 久而久之,身份发生了颠倒。 本该是师弟的贾闻州成了万众瞩目的真传弟子,未来的宗主继承人,而他凉弘一,无人问津地位尴尬,最终从师兄降格为师弟。 好在贾闻州念旧情,记得刚入门时自己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兄曾经多方照拂,因此这么多年来,私下里一直都保持着称呼凉弘一为师兄的习惯。 但是刚才, 在只剩下他们两人单独商议时,贾闻州顺口而出的称呼,却是师弟! 这些年,凉弘一深居简出,沉迷于炼器之道,在天星谷基本不出门,几乎从不过问宗门俗务,与宗主更是疏于私下沟通,已有多年未曾真正叙旧。 仅仅一个称呼的细微变化,或许说明不了什么。 然而这一次的仙河会,从见到贾闻州那一刻起,弘一真人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宗主的神态依旧温和,言谈举止仍是老成持重,可凉弘一内心深处始终有着奇怪的直觉,他仿佛在和一个披着老友皮囊的陌生人说话。 正是这份莫名而生,却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觉,促使他做出了这个决定,将天星宝鼎这件宝器宗立身的根基重器,暂时留在云极手中。 这并非大度,而是以防万一。 凉弘一没有解释,云极也没有追问。 四目相对的刹那,师徒二人心照不宣。 云极何等聪慧,瞬间便从凉弘一眼底那复杂的凝重中猜到了几分。 凉弘一是在为宝器宗担忧! 云极对宝器宗的了解不过皮毛,内里有何乱象,他实难猜测,总共也没住几天,路都没熟呢。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云极身上的麻烦已堆成了山,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多管闲事。 反正有弘一真人在,即便宝器宗真有事,以凉弘一的修为和心计,想必也能应对。 云极默不作声的将天星宝鼎收回储物戒,目光转动间,恰好瞥见了小郡主的身影。 悦桃花正跟在面色沉凝的悦远王身侧,站在即将撤离的南燕皇族队伍里,面若桃花,天真依旧。 云极将锁魂结握在手心,整了整神色,抬步朝着小郡主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半路,一股凌厉的气机突然锁定了云极! 牧采珊如同一阵狂风而至,拦住了去路。 这位燕剑宗的执法长老接连斩杀了两头妖丹境虫妖,此刻形象颇为狼狈,身上沾着泥水,发髻散乱,眼里布满血丝。 “牧元茂呢?他人在何处?为何不见他上来!” 牧采珊横眉立目,冷着脸质问。 虫潮汹涌,大水滔天,连河底深渊都成了禁区,牧采珊心里清楚,她那个被寄予厚望,被她视为亲子般的侄儿牧元茂,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云极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漠得听不出情绪。 “牧元茂?谁啊?” 云极甚至微微歪了下头,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摊手道:“抱歉,我这人记忆力不太好,每日里见过的闲杂人等不计其数,实在记不起这路人了。” “是你!肯定是你害了我家茂儿!” 牧采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几乎尖叫起来,指着云极吼道:“茂儿天赋异禀,根基深厚!连你这等货色都能从地底爬出来,他怎么可能出不来!定是遭了你们这些阴险小人的毒手!” 面对着毫无根据的指控,云极非但没有恼火,反而扯起嘴角,现出一抹带着玩味的浅笑。 那笑容映在牧采珊眼中,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不好意思啊牧长老。” 云极语调轻缓,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从容,道:“我这人说话直,您老人家可别往心里去,你那宝贝侄儿在你眼里是天赋斐然的宝贝,但在我这儿,他撑死算路边一条讨食的野狗,我若真想碾死他,在擂台上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我的剑呢,用料还算讲究,杀条野狗,我怕剑光污秽,实在不值当。” 杀你侄儿,怕脏了我的剑! 此言一出,狂妄得无以复加。 目中无人! 狂到极致! 旁边有不少人呢,闻听此言全都惊骇不已。 惊骇,是因为云极口出狂言,敢在燕剑宗执法长老面前如此张狂。 不过没人质疑云极的说法。 因为牧元茂在擂台上确实打不过人家,三个人联手都不是云极的对手。 如果云极想杀人,牧元茂肯定走不下擂台。 “云!极!!!!” 牧采珊气得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面皮瞬间紫涨如同猪肝,怒不可赦,七窍生烟! 她的灵力狂暴翻涌,引得周围地面碎石都在嗡嗡震动。 云极丝毫不惧,暗暗冷笑了一声。 无论说出牧元茂被美人魔蛛吞食的真相,还是编造个更圆滑的谎言,对眼前这个恨他入骨的牧采珊而言,结果都一样。 对牧采珊说出真相,无异于对牛弹琴,人家根本不会相信,这份滔天恨意,最后只会尽数倾泻到云极头上。 既然横竖都是仇家,那么何须废话。 自然是老子怎么爽,老子就怎么说! 说真相人家肯定不信,反而这种极致的蔑视,牧采珊或许更容易相信一点。 兰素仙此时挡在了云极身前,冷着脸与牧采珊对峙。 “地底范围极大,危机重重,云极自身都难保哪有力气去杀牧元茂,我给徒儿作保。” 不得不说,兰素仙这位师尊是十足的护犊子,拿云极这个真传弟子当宝贝一样。 第654章 漏得很重 牧采珊恨透了云极。 恨不得立刻将云极斩于剑下,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云极是凶手。 兰素仙神色坦荡的挡在云极身前,衣袖云纹随灵气微微鼓荡,如同筑起一道无形高墙。 云极的这位师尊面容温婉,说话轻声细语,温柔至极,看起来很好欺负,但是面对大是大非,却当仁不让,犹如一只温顺的家猫,一旦猫崽被欺负,立刻会亮出锋利的爪牙。 有兰素仙护着,牧采珊拿云极无可奈何。 但她还有个身份。 燕剑宗执法堂长老。 如今云极成为了燕剑宗弟子,那么就在执法堂的管辖之下。 “阮涟漪呢!” 牧采珊冷静了下来,每个字都似从齿缝挤出,声音极冷:“她既逃出生天,此刻在何处!” 牧采珊不仅恨云极,也将恨意落在了阮涟漪头上。 她目光如毒蛇锁住云极,在她癫狂的臆想里,是云极与阮涟漪在地底虫巢合谋,联手害死了牧元茂。 毕竟她教给牧元茂的办法太过卑鄙,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可是一旦阮涟漪这份生米有力量反抗的话,很容易造成殊死搏杀。 在牧采珊心里已经推演出一幕惨烈无比的大剧。 牧元茂按照她教的办法找到了阮涟漪,正好阮涟漪吃下的丹药开始发作,任人宰割,就要牧元茂要成就好事之际,云极误打误撞的出现了,于是联手阮涟漪将牧元茂害死。 牧采珊脑补得不错,可惜离着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涟漪收到家书,赶去探望重病的亲人。”云极轻飘飘的道。 “一派胡言!她父母双亡,何来的亲人!”牧采珊厉声道。 “谁规定只有父母才是亲人?叔伯姨娘不算亲?堂兄堂妹,表哥表姐,侄子外甥,难不成在牧长老眼里,这些亲戚都是路人?”云极呵呵一笑,道:“涟漪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父母过世,还不能有点别的亲戚了。” 牧采珊被怼得哑口无言,眼皮乱跳。 “对了,涟漪已破境金丹。”云极话音陡然拔高,道:“按宗门规矩,金丹长老离山,不必向人报备吧?” 兰素仙适时接口,道:“燕剑宗规定,金丹之境可自行晋升为长老,长老出游,自然无需禀报他人。” 牧采珊瞳孔骤缩。 她当然知晓阮涟漪天资卓绝,可万没料到阮涟漪竟敢在虫巢绝境冲击金丹! 那是九死一生的豪赌,若成,则道心通明,元婴大道可期,若败,则尸骨无存! 一丝悔意在牧采珊心头升起。 倘若阮涟漪真成元婴强者,其价值岂止是个为牧家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 能在险地进阶之人,无一不是天资斐然之辈,有了如此经历,将来的修行之路将走得更加坚定,心境也会变得更加完美。 牧采珊在此时有些后悔了。 因为玄冰之体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她始终将阮涟漪当做牧元茂的良配,当做给她们牧家传宗接代的最佳人选,却忽略了阮涟漪本身的能力。 阮涟漪这种弟子,将来是有机会冲击元婴的人选! 若能成就元婴之境,放眼整个云州也是一方至强,跻身真正的强者之列。 为了个侄媳妇,却丢了个极有可能成就元婴的亲传弟子。 然而后悔的念头刚冒头,便被滔天的恨意碾碎,牧采珊宁愿要个任凭牧家拿捏的侄媳。 “即便成就金丹,她依旧是燕剑宗的门人。” 牧采珊脸色冷冽的道:“此次宗门伤亡数百弟子,究竟是被妖物所杀还是争夺异宝被同门所害,不得而知,你与阮涟漪都有杀人嫌疑,执法殿有权审讯你们,跟我回山门受审!无辜脱逃,罪加一等!” 牧采珊将燕剑宗弟子伤亡的因果,算在了云极与阮涟漪头上,否则她就要看着两人双宿双栖,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这位执法堂长老会被活活气死。 云极料到了牧采珊心狠手辣,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绝情。 如果阮涟漪不回宗门,就会被冠上嫌犯的头衔。 这时一名燕剑宗女弟子踉跄着跑了过来,圆脸蛋儿,十分年轻,正是曾经在地底被阮涟漪所救的曲巧。 “长老明鉴!” 曲巧噗通跪地,道:“阮师姐从未残害同门!她一直与我同行,最后才分开,我这条命就是师姐从虫口救下的!弟子可立心魔大誓!” 曲巧道出了真相,将地底遇险的遭遇如实说了出来。 洪流冲出天井之前,曲巧在段舞言与齐百书之后逃了出来。 她运气不错,几乎是混在虫群里逃出的天井。 曲巧是除了阮涟漪之外,燕剑宗唯一存活下来的弟子,既然她作证,阮涟漪即可再无嫌疑,非但没杀同门,反而还救了同门,大功一件。 牧采珊只能将目光钉死了云极,道: “你呢,你用什么证明你没杀过同门!没有人证,你就要跟我回执法殿受审!” 云极其实有证人。 不过不是人,是只怪兔子。 而且不能用,否则那兔子很容易做假证。 非但不帮忙还会反咬一口,把云极给拖下水。 “弟子有家人病危,须归家探望。”云极说得客气,语气却无半分恭敬的道:“待处理完家事,弟子自当赴执法堂受审。” 兰素仙当先道:“亲人为重,师尊准了,去吧。” 牧采珊忽然冷笑起来,寒声道:“阮涟漪去探亲,你也要探亲,你家谁病重了!” “我姐夫。”云极面不改色的道:“血崩之症,他大出血。” 牧采珊愣了愣,像是听见最荒谬的笑话,怒道:“大出血?莫非你姐夫还能产子不成!” “不能啊,非得生孩子才大出血么,痔漏不行吗。”云极煞有介事的道:“漏得很重,止都止不住。” 附近的燕剑宗弟子慌忙低头,全都憋得肩膀发颤,想笑又不敢笑。 牧采珊被气得眼前发黑,冷哼道:“限你一月之内到执法殿受审,否则以宗门叛徒处置!” “不必了。” 兰素仙淡然开口,道:“我这徒儿不太适合在剑宗修炼,今日起逐出山门,回宝器宗吧,云极啊,我替弘一真人再次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多谢师娘。”云极躬身施礼。 逐出燕剑宗,云极就不是燕剑宗的弟子,自然不必去执法堂受审。 师徒俩配合默契,把牧采珊气得脸都黑了,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转身之际,牧采珊瞥了眼低头的曲巧,眼底闪过一抹恶毒之色。 第655章 辈分压死人 燕剑宗弟子的身份,是用来登上招夫擂的工具,擂台结束,自然没了用处,云极对此毫无留恋。 拜弘一真人为师还是拜在兰素仙的门下,对云极来说没多少区别。 “师娘不仅人美心善,慧心更胜明镜,师尊能娶到师娘是他九世积德才有了如此姻缘。” 云极随口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兰素仙笑意更盛,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道:“说得没错,是你师尊三生有幸,才能娶到我。喏,为师这里有些上好的止血丹,拿去给你姐夫用。” “谢师娘好意,我这次回家探亲,不去看姐夫,而是看我姐。”云极道。 “哦?你姐身子有恙?”兰素仙奇怪的道。 “没病啊,等我姐夫死了,我帮着我姐再找个更好的。”云极漫不经心的道。 兰素仙被这天马行空的混账话逗得笑出声来,她就喜欢云极这种古灵精怪的孩子,越看越喜欢。 笑意敛去,云极的神色转为少有的凝重,压低声音道:“有件事,需要告知师娘。” 兰素仙见云极如此郑重,笑容也收了起来:“何事?” “师尊将天星宝鼎暂留在我身上。”云极声音凝重的道:“宝器宗,恐有变故。” “什么!” 兰素仙闻言,顿时一皱眉,道:“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云极沉默的摇了摇头。 弘一真人走得匆忙,未留只言片语,宝器宗可能生变,也只是云极自己的推测。 至于真相如何,云极不得而知。 兰素仙眸光沉静如水,她思索片刻,语气肃然的道: “我知道了,待清点了伤亡弟子,妥善安葬后,我会尽快去一趟宝器宗,你在家中多待些时日,不必急着回转宗门。” “弟子明白。”云极道。 辞别了忧心忡忡的师娘,云极转身快步走向南燕皇族所在之处。 一方华贵的飞舟悬在低空,流光溢彩,南燕皇后曹止晴在侍女搀扶下已登上甲板,正要起航。 她瞥见云极向这边走来,顿时面色微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但终究挥了挥手,示意驾驶飞舟的披甲将军暂缓启动。 毕竟是名义上的师叔,辈分压在那里,曹止晴再如何心头不快,此刻也不便视而不见。 “小晴啊。” 云极走到舟旁,背着手,一副长者的语气,“此次皇族伤亡如何?” 一声小晴,让甲板上的曹止晴身躯猛地一僵,眼角直跳。 她强压下心头的愠怒,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皇后的威仪。 “承蒙师叔挂心,区区百余人葬身地底,尚不足以伤筋动骨,倒是师叔当真好手段,进退自如毫发无伤,晚辈甚是佩服。” 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那就好。” 云极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自顾自的点点头,道:“南燕风光旖旎,过些日子或许我要来叨扰一阵,小晴啊,你替师叔寻摸一处合适的府宅,不必太过铺张,按着王府的规模置办就好。” 曹止晴的心窝起伏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还叫不必铺张? 你不如直接张口要一个王府! 曹止晴的脸上时而青时而白,对方搬出了师叔的身份,她无法拒绝,只得恨恨的咽下这口闷气,咬着牙道: “遵命!”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曹九钱的师侄呢。 辈分压死人啊。 云极开口要一处府宅,实则是准备个落脚地。 若北燕水灾当真肆虐成患,就搬到南燕这边,毕竟南燕有天剑宗罩着,南燕皇城应能避开水患。 轻松敲定了府宅之事,云极转而走向不远处的悦无涯。 小郡主那纤弱的身影,就站在悦远王身后,神色有些萎靡,小脸儿苍白。 “桃花此番受惊过度,心神损耗不小,需要静养。”云极对悦无涯开口,语气平静,“留在王府,由王爷悉心照料,最为妥当。” 悦无涯眼神复杂的看向云极,又回头望了眼女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招夫擂上云极为阮涟漪搏命的一幕,悦无涯看得一清二楚,云极与阮涟漪那份情真意切,瞎子都看出来了。 相较之下,自己女儿留在对方身边,前景渺茫,做妾都算好,说不定连个名分都难有,只能如使唤丫头一般。 悦无涯为女儿未来的命运而担忧,却未曾料想,悦桃花身上潜藏着更为致命的危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悦桃花忽然向前迈了两步。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看向云极,声音微颤道:“我……我跟少爷走!” 泪水扑簌簌滚落,沾湿了襟前。 悦无涯身形一震,再次张口欲言,终究化作无声,默然站在一旁。 “跟你爹回去。”云极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心调养。” “少爷……” 悦桃花急急唤道,泪珠涌得更凶了,“少爷不要桃花了么?我、我想留在少爷身边……” 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哀求,仿佛被遗弃的小兽。 云极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良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云极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小郡主纤细冰凉的手腕,目光转向悦无涯: “我带走桃花,王爷意下如何?” 悦无涯又是沉沉叹息了一声,目光在女儿与云极之间流连,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语气苦涩的叮嘱: “桃花自小身子骨弱,娇惯得厉害,你,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言语间是父亲沉甸甸的牵挂。 云极颔首:“王爷放心便是,桃花跟着我,自会尽心照料,不会让她受苦。” 带走了小郡主,云极也算变相解决了悦无涯的难题,若是带罪之身的女儿跟他回去,又如何向南燕皇帝交代。 悦桃花在南燕是罪囚,忤逆帝王的罪名,不是轻易能抵消的。 悦无涯望着两人登上飞舟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 飞行途中,悦桃花抬起小手抹了下眼泪,同时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 于此同时,云极也挑了下嘴角,手里的锁魂结直接被催动! 咔嚓一声! 绳结锁死在悦桃花的手腕。 第656章 锁住三颗心 “少爷!” 悦桃花惊呼一声,她小脸瞬间煞白,如同受惊的雏鸟,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同心结。” 云极松开手,用指节在结扣上轻轻弹了一下,微笑道:“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这、这是件法宝!” 悦桃花眼底的惊惧愈发浓重,娇躯微微发抖,她仰起脸带着哭腔哀求,“少爷我怕,我不想要法宝,少爷把这同心结拿走好不好?” “不好。” 云极脸上笑意更深,却无半分暖意。 非但没取下,反而托起悦桃花那只被套牢的手腕,细细端详,仿佛在鉴赏一件新得的艺术品。 “这宝贝可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瞧瞧,多衬你这手腕。” 云极面带轻笑,道:“戴着它,我的桃花愈发美艳动人,此物,便是我们的定情信物,锁住你我两颗心,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 悦桃花陷入短暂的沉寂。 那张娇怯柔美的小脸儿上,所有惊惧哀求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阴沉。 “你想锁住的,恐怕不是两颗心……” 悦桃花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丝古怪的低沉与冰冷:“而是三颗心吧。” 小郡主的一双明眸变得暗淡无光,宛如木偶。 至始至终,掌控小郡主身体的,一直是秋莲这只地魄! “锁三颗心岂不是更好,我赚了。” 云极淡然一笑,道:“本来是一个贴身丫鬟,现在变成两个,哦对了,忘记问了,你这种地魄,会伺候人吗。” “居然能看穿我的真身,少庄主好眼力,没错,我确实是地魄之身,但不会伺候人,只会杀人!”秋莲的声音泛冷。 “不会没关系,可以学嘛,从最简单的暖床开始学起。”云极道。 “恐怕少庄主要失望了,地魄为杀而生,从不为婢。”秋莲冷声道。 “那岂不更妙?”云极闻言抚掌而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道:“晚上给少爷暖床焐被窝,白天替少爷拔剑去杀人,一举两得,物尽其用!” “呵。”秋莲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实质般的杀意弥漫开来,“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么?” “当然怕了!”云极淡然的道:“不过在杀我之前,先问问你主子,想不想知道子鼠的下落。” 秋莲的神色变化了一下,收起冷冽,展颜一笑,道: “帮少爷暖床可以,替少爷杀人也不是不行,只要解开这同心结,桃花什么都听少爷的。” 她此刻内心焦灼无比。 那锁魂结如同铁链,牢牢锁住了她的神魄本源,她无法像过去那样随时能离开附体的肉身。 这意味着她被活生生困在了悦桃花这具脆弱的躯壳里! 一旦这具躯壳因重伤甚至死亡而崩溃,她秋莲的神魄,即便侥幸逃逸也必遭重创,几乎无法恢复。 地魄,乃炼魂宗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以秘法淬炼千百魂魄方能得其一的强大兵器,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刃,每一个都有不弱于金丹中期的战力,是宗门底蕴之一。 地魄能幻化为正常的人身,几乎能达到以假乱真,也可附身于人,控制宿主。 地魄是最为隐秘的刺客,能真正的做到杀人于无形。 没有本体,是地魄的优势,能遁走于虚无之间,但也是劣势,一旦若落入敌手受制于人,灰飞烟灭都是奢望。 最大的可能,是被抽魂炼魄打入法器,成为永世不得超生的器灵,遭受无法想象的折磨。 秋莲此时十分被动, 她唯一的筹码,只剩下云极对小郡主本身的情分。 他若视若珍宝,自己尚有机会脱身,若只是玩物,那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真的听话?”云极问道。 “当然,我可以发誓。”秋莲道。 “让你从悦桃花身上出来,做得到么。”云极道。 “只要解开这结印,我立刻抽身离去!”秋莲道。 “呵呵,我不信。”云极道。 发誓? 我连自己发的誓言都不信,信别人发誓,那不是傻哔么。 “不解开也无妨,但少庄主要知道,凡人之躯无法长时间承受地魄的侵染,煞气会逐渐侵蚀她的五脏六腑,神魂灵台,最终……” 秋莲故意停住,一字一顿地吐出冰冷的后果,“香消玉殒!若少庄主当真还在乎这位红颜,最好早点解开法宝。” “你在威胁我?”云极笑着问道。 “没错!”秋莲冷声道:“就是威胁!不想亲眼看着她化为一堆白骨,现在就解开这该死的法宝!” 嘭! 云极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抱歉啊,我这个人向来不接受威胁。” 云极嘴角挂笑,语气却冷冽,“悦桃花如果死了,我能保证你比她死得还要凄惨百倍。” 秋莲坐在船头,也不挣扎,与云极对视。 她想从云极的眼里看出犹豫和怜悯,然而所见的,只有一片无情般的冷漠。 秋莲无法判断悦桃花在云极心里的地位,犹豫了一下,道: “我尽量收敛地魄的煞气,但你也别想让我替你做事,我的任务只是留下,做个眼线,仅此而已!” 云极松开手,恢复了温和的笑意,道: “欢迎炼魂宗的眼线,本庄主行事磊落,随便监视,不过有一点,暖床这件事……非你莫属。” 收手的同时,云极捏了下对方吹弹可破的脸蛋儿。 顺便还尝了一口。 与悦桃花之间的亲昵举动,原本十分正常,但是秋莲却愣住了,神色中出现了惊愕与羞恼。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被捏过的脸颊,怒道: “你做什么!” 这下换云极愣住了,道:“怎么,你们地魄没用过美人计么?” “我不会什么美人计!我也没用过美人计,我只会杀人。”秋莲冷冰冰的说道。 “原来如此,居然遇到个纯洁的地魄,那你走运喽。”云极挑起嘴角,神秘兮兮的道:“贴身丫鬟,需要侍寝的哦。” 秋莲的气息猛地一窒,冷着脸道: “少庄主的贴身丫鬟,与我无关,我避开就是了。” 说罢,头猛地向下一垂,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俄顷, 小郡主再次抬头,目光恢复了清明,不过小脸儿上遍布茫然。 看到云极后,悦桃花现出了高兴的笑容,呼唤道: “少爷!” 随后一头扑进了云极怀里。 第657章 鬼晓人心毒 可怜兮兮的小郡主,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少爷,泪眼婆娑,娇弱怜人。 云极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小郡主因啜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不用怕,没事了。” 云极的声音显得十分温和,“我的桃花,依旧盛放。” “桃花不怕,只要在少爷身边,桃花什么都不怕。”小郡主轻声呢喃,将头靠在云极心窝。 仿佛只有听到少爷的心跳,她才会觉得安稳。 “之前的事,还有印象吗?”云极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悦桃花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只记得跟着少爷下了百花船,之后好像眼前蒙了层厚厚的雾,看不清也听不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患了一种罕见的遗忘症,不碍事,回去让大掌柜帮忙调理一番,将养些时日就会好的。”云极道。 “嗯!” 小郡主仰起泪痕未干的小脸,语气真挚的道:“桃花只要能给记住给少爷暖床,就别无他求了。” “还是我的桃花懂我,来,少爷教你唱首歌,我唱一句,你跟着学一句。”云极笑着道。 “好!”悦桃花认真的点头。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云极轻声哼唱,眼中满是宠爱。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小郡主小心翼翼的跟着唱,声音软糯又清甜,小脸上满是认真专注。 “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羊肉串。”云极唱得极其自然流畅,仿佛歌词本就如此。 “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不是同心圆吗?”小郡主现出迷茫,下意识的问道。 话一出口,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神瞬间凝住。 云极的笑容变得古怪了几分,道: “你看,这美人计不是用得挺好么,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变成魂儿都会说谎。” 小郡主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一把推开云极。 “你诈我!” 秋莲的声音再次出现。 她扮作小郡主,说出之前毫无记忆,结果在同心圆和羊肉串之间出了纰漏。 秋莲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身为炼魂宗的地魄,经历过无数险局,竟在人家面前如同孩童般被轻易戏弄,被耍得团团转。 云极呵呵一笑,道: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为好,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露出马脚,今后若是想出来透透气,直接说自己的身份,免得再像今天这样,演得越投入,脸被打得越彻底,怪难为情的。” 秋莲冷冷的盯着云极,好半晌才道: “我没用过美人计!” 这份近乎顽固的撇清,反倒让云极微微一怔。 一个以暗杀见长的炼魂宗地魄,竟如此忌讳和美人计沾边,这本身就透着股古怪。 从秋莲的执拗,云极发现这个地魄的身世恐怕有点特殊,于是生出好奇。 “你生前,是炼魂宗弟子?” “不是,我出身书香门第……” 说了一句,秋莲忽然明悟过来,人家在套话呢,她冷声道:“我的身世与你无关,少庄主只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别这么戒备嘛。” 云极笑得如沐春风,道:“既然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何不转舵掉头,不如咱们联手,你只要脱离炼魂宗,我帮你找个称心如意肉身本体,如何?” 云极说得十分诚恳,脑子里却在猫狗兔子狐狸之间做选项。 “地魄出自炼魂宗秘法,炼化的同时就已经将禁制烙印于神魂深处,我若有反叛之心,门主一个念头即可让我魂飞魄散。”秋莲冷声道。 “有锁死的枷锁,就有对应的钥匙,办法嘛,总会比困难多上那么一点点。” 云极拍了拍船舷,语气如同在开导迷途小辈,“别那么悲观,做人要学会向前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人?” 秋莲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处,嘴角弯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道:“你觉得……我现在还算是人吗。” “不算人,应该算个鬼。”云极反问道:“你可知人与鬼,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秋莲明显被这个奇葩的话题吸引,略带好奇的道: “人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鬼是徘徊世间的死灵怨念,而我这等炼化之物,更是由阴煞死气凝聚的死物。” 云极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道: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人与鬼,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既恐怖又恶毒的存在,唯一的区别,是这里。” 云极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继续说道: “有心跳有血肉的未必是人,可能是只禽兽,没有心跳,没有体温的未必是鬼,也可能是仙人。” “最大的区别,在于心是否有温度,若还有一颗未曾彻底冰冷的心,哪怕你是鬼,是炼魂宗的死物,你也是活生生的存在,若心已死寂麻木,就算活人,也不过是一具会喘气的行尸走肉罢了。” 秋莲轻蹙秀眉,陷入沉思。 云极松了口气,心说地魄不过如此,忽悠忽悠也能瘸…… 现在想要拉拢秋莲,并不现实,除非能完全掌握这只地魄的生死,否则秋莲始终会在阎秋灵的控制之下。 不过缓和几分关系,也是好的。 至少能让悦桃花安全一些。 云极不再多看对方,驾驭飞舟飞跃了落仙河。 途经天井的时候,云极目光复杂的往下看了看。 奔腾不息的水龙冲天而起,水势非但未减,反而更加汹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不断。 巨大的水柱疯狂奔涌,看不到任何停歇的征兆。 飞到对岸,几乎看不到人了,除了三大世家留下观察情况的人手外,所有修士已经尽数撤走。 仙河镇早已淹没在洪流当中,看不到丝毫痕迹。 云极默默驾驭飞舟,远离了落仙河这片充满不祥气息的水域。 下一站,云极打算先返回落云山庄,尽快完成法阵。 斜倚在船头的小郡主已合上眼帘,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萦绕在她周围的冰冷煞气已然消散。 秋莲暂时沉寂,将身体的控制权归还给了陷入沉睡的小郡主。 半空中,飞舟疾驰如流星。 云极一边驾驭飞舟,一边服下血煞类的丹药。 血魂诀的心法口诀在心头流转,每一缕血气都被调动牵引,如同江河溪流汇入大海,迅速转化为自身修为。 药力在功法催动下快速炼化,云极的修为以堪称恐怖的速度在提升。 盏茶之间,筑基已成。 不过区别很明显, 之前是筑仙基,这次是筑血基。 丹田中,汇聚出血色灵漩! 第658章 致命的偏差 如果用个比喻来形容云极如今的境界修为,那就是一只遍布裂痕,即将破碎的陈旧水桶。 水桶若能盛满水,便相当于踏入了稳固的金丹之境。 云极的计划是在这破桶彻底崩坏之前,以最快速度将其注满清水,然后将水冻结成冰。 这样一来,即便木桶碎裂,里面的寒冰依旧能保持着一桶水的份量,达到修为境界不坠的效果。 注水的过程其实并不困难。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云极如同饕餮附体,狂吃丹药。 血煞类,灵气类,滋补类,壮阳类,连五彩金莲的莲子都吞了两粒。 终于, 丹田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狂暴的力量奔涌不息,硬生生将修为推到了筑基期的顶峰。 远处能看到隐龙城的模糊轮廓。 小郡主依旧在沉睡,尚未醒来。 云极长吁一口气。 “邪修的路数,果然是以急速进境而见长啊。” 云极感慨了一句。 血魂诀的速成之效着实惊人,缩短了重聚境界的时间,只差一步,即可再次成就金丹境的修为。 当然不是金丹,而是血丹。 邪修法门以速成为主,什么根基什么心境统统可以抛弃,只走旁门,不寻正道。 云极已经隐约感受到血丹在汇聚,到家之后,即可闭关冲击境界。 以云极对自身状态的精确判断,如同空壳般的金丹境界最多还能支撑三日,三日后,境界崩塌,修为散尽。 “三天……怎么也该够了。” 云极再次内视丹田深处,数了数血色灵漩的数量。 “一道,两道,三道……总共十三道,又是筑基圆满之境,血丹而已,难不倒老子……等等!” “十三道血灵漩?” 云极仔细的又数了三遍。 没错,十三道灵漩,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最后一道旋转得最快,而且与其他灵漩的转向不同,正在逆转。 云极的脸色顿时变了。 筑基之境,分前、中、后三期,每三道灵漩为一个小境界,九道灵漩便已至尽头,而十道灵漩,是极为难得的境界大圆满。 正常修士,没人有十一道灵漩,十道就是极限了。 除非云极之前的筑仙基,会出现十三道灵漩。 筑仙基才有十三道灵漩,怎么筑血基怎么也出现了十三道灵漩? 而且还他么有个吞噬灵漩! 云极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灵漩数量的反常,可以算是个意外,真正要命的地方是吞噬灵漩! 吞噬灵漩能无差别地吞掉前面所有十二道灵漩,最终凝结成完美金丹。 “完美血丹!沃日!” 云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皮直跳。 最初的计划堪称完美。 先利用血魂诀速成一个品质低劣,勉强可用的垃圾血丹,用来稳固境界,保住修为。 待本体足够强韧,修成了混元炼体诀之后,再设法吞噬或剥离这颗邪道血丹,重新释放被灵珠封印的完美金丹。 然而整个计划,在开局就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熟悉的吞噬灵漩,预示着下一步的境界绝非什么普通血丹,而是等同于完美金丹的完美血丹! 倘若完美血丹修了出来,到时候完美金丹怎么办? 一山不容二虎。 一片丹田,岂能容纳两颗即相克,又都臻至完美的内丹。 完美金丹与完美血丹绝不会相安无事,极大概率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 就算血丹与金丹能共存,云极这副本体也受不了啊。 一颗完美金丹都会撑爆本体,再加一颗完美血丹,岂不是要了老命。 云极此时欲哭无泪。 运气这么差吗? 完美一次还不够,非得来两次完美。 老子不想太完美! 云极立刻将飞舟落到地面一处荒山。 “大黑,守住此地,莫要让外人打扰。” 云极吩咐完,盘膝而坐,立刻散去杂念,内视丹田。 第十三道吞噬灵漩在快速旋转,已经出现了吞噬之兆,第十二道正常的血色灵漩正在渐渐消失。 让云极震惊的是,吞噬的速度极快! 之前筑仙基的时候,只要云极不催动太多灵力,吞噬灵漩大致几天才吞噬掉一道正常灵漩。 现在则截然不同。 血色的吞噬灵漩,不仅转动得更快,吞噬速度也要快出十倍以上。 云极大致估计了一下。 一天! 一天之后,血色的吞噬灵漩将吞掉其他十二道灵漩,凝结出完美血丹! 云极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完美金丹,自己的本体撑不住,完美血丹肯定也撑不住! 到时候完美血丹一旦凝聚,将会开始吞噬云极的血肉筋骨,直至飞灰湮灭! 云极很想翻个白眼。 同样的致命危机,一次不够,来两次? 玩我呢? 灵珠已经沉睡,不知能不能唤醒。 除此之外,云极想不到任何太好的办法。 即便唤醒灵珠,能否封印两颗完美的内丹也是未知之数。 怎么会出现第二道吞噬灵漩? 云极疑惑之余,猜测着完美血丹的由来。 完美金丹的形成,需要筑仙基,而筑仙基的必要条件,是修炼混元诀。 可他这次,从头到尾都在修炼血魂诀这份邪道功法,按道理,绝无可能引动类似仙基的十三道灵漩异象才对。 莫非是…… 念头电转,云极将注意力聚焦于丹田深处那道玄奥莫测的混元气。 这缕神秘的混元气早已深深融入丹田本源,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随心意调动,如臂指使。 乍看似乎没什么特别。 但这东西的本质却又与任何灵力截然不同。 混元气可以催动古宝,能让法术的威力飙升,一丝混元气引动的威能,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全部灵力积累。 云极甚至能隐隐感知到,每次混元气在经脉中游走,都会极其缓慢的淬炼和增强着他的经脉。 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云极只能将完美血丹的形成,归纳于混元气的玄奥之上。 或者说, 混元气从根本上改造了云极的根基,无论他选择正派法门还是邪派法门,都会被强行导向完美之境。 筑仙基,修出完美金丹。 筑血基,也能成就完美血丹! 云极脸色发苦, 这是什么狗篮子因果! 混元气是好东西不假,但我现在不想要啊! 娘子可以多多,金丹一颗就够,我这人其实特别专一…… 第659章 找个奴才使唤 隐龙城,恢弘的皇宫深处。 北燕太后此刻慵懒的倚坐在龙椅之上,一身华贵的凤袍,妆容精致,眉目如画。 贞玉衡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支颐,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 自从尹北冥沦为南燕阶下囚的消息传来后,她对北燕的皇位便再无顾忌。 小皇帝不过是个傀儡,只在早朝时坐上这龙椅片刻,其余时间,金銮殿便是她贞玉衡的庭院。 龙椅,她想坐便坐。 两月而已,北燕的格局天翻地覆。 尹家百年基业,在那位横空出世的少庄主面前土崩瓦解,名存实亡,狩王这个尹家最后的支柱轰然倒塌。 贞玉衡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登上皇位。 有云极撑腰,只要不招惹三大世家,改朝换代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云王……” 贞玉衡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狭长的凤目中掠过一抹精明的神采。 云王,如今成了她最稳固的依仗。 贞玉衡向来精于算计。 北燕三大世家的底牌,她早已暗中梳理得清清楚楚。 上次云极匆匆归来,告诉她皇位已稳之后,她的野心便如荒草般蔓延开来。 这些日子,她心里盘算的,都是如何以新的身份在隐龙城立足,如何在不得罪三大世家的前提下,将北燕更多的权柄与资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她想称帝! 成为北燕万人之上的女帝! 贞玉衡是个十分清醒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有机会成为北燕之主,成为万人之上的女帝,但是必定会在一人之下。 在云王之下。 那是一条潜藏于渊的真龙。 只要能紧紧依附于云王,她的未来,将是一片坦途。 无上的权柄,如山的财富,丰饶的资源,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大总管魏朝低垂着头,正将昨夜仙河会的详细经过,一字不漏的禀告给太后。 魏朝的将云极力压群雄的场面描绘得精彩绝伦。 对于招夫擂的起因,则寥寥几字带过。 深谙宫廷之道的大内总管,这点眼力可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魏朝清楚得很。 贞玉衡听得十分专注。 当魏朝讲到云极在擂台上险象环生,她的玉手便不自觉的紧紧握起,指节泛白。 而听到云极以雷霆手段横扫敌手,豪情冲云之际,她紧蹙的眉头便会舒展,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笑容,仿佛比自己得胜还要畅快。 魏朝瞄了眼太后的神态,心中暗自咂舌。 看来太后对云王殿下用情非浅,此刻哪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威仪,像极了牵挂夫君的寻常女子,只是不知,日后这北燕的江山,是该姓贞,还是姓云? “能让云王在擂台死战不退,那燕剑宗的女弟子,很美么。” 听完了魏朝的禀报,贞玉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 她心底明镜似的,云极是一条注定要翱翔九霄的真龙,怎么可能被几个女子轻易束缚。 凡俗界的皇帝都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何况是云王那种真龙。 贞玉衡所求不多,唯有一事是她最大的心病。 云王,始终没要她的身子。 那是她唯一依仗的本钱,若不尽快委身于云王,贞玉衡始终难以心安。 回想起来,明明有过数次天赐良机,可最后关头,人家总能波澜不惊的拂袖而去。 以至于贞玉衡不得不怀疑,云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她甚至私下里命人搜集了不少滋补的秘方。 听闻太后询问,魏朝的头更低了些,恭敬的道: “回禀太后,据说是一位极美的女子,气质清冷如冰,容颜堪称倾世,其姿容,或可与太后比肩。” 既捧了那位素未谋面的燕剑宗女修,又不动声色的恭维了眼前的主子,魏朝的回答滴水不漏。 “冲冠一怒为红颜,难怪云王会在仙河会大杀四方。” 贞玉衡点了点头,道:“将后宫珍藏的那对万蝠朝日金玉屏风,送往云王府,权当哀家一点心意,恭贺云王此番扬我北燕之威,再留下话,就说哀家已备好了酒宴,为云王接风洗尘。” “奴才遵旨。” 魏朝转身就要去办事,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迈进了金銮殿。 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披着一身黑袍。 “大胆!” 魏朝指点着对方想要喝斥,这里是金銮宝殿,没人通报居然有人敢擅闯。 然而说出大胆两个字之后,魏朝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变成了一尊蜡像。 嘎吱吱……嘭! 大门自行合闭,大殿内变得昏暗下来。 黑袍老妇人看都没看魏朝,背着手,缓步来到龙案近前,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番贞玉衡。 贞玉衡的呼吸瞬间停滞! 一股冰冷彻骨的恐惧感冲上头顶,她僵坐在龙椅上,一动都不敢动! 贞玉衡见过不少金丹大修士,除了尹北冥之外,她与三大世家的金丹也打过不少交道。 金丹境的威压,贞玉衡可以说十分熟悉,但是眼前这个老妇人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比她所见过的任何金丹大修士都要恐怖百倍! 眼前这名老妇人,就像一座即将倾倒的万丈高峰,如果她敢妄动一下,就会被碾成粉身碎骨! “北燕太后居然如此年轻,倒是有几分姿色。” 黑袍老妇人缓缓颔首,目光中带着满意的神采。 “阁……阁下有何贵干。” 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了贞玉衡的全身力气。 “找个奴才使唤,模样还不错,就选你了。” 黑袍老妇现出诡异的笑容,她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掌心缓缓摊开。 手心里是一枚殷红如血的丹药,表面布满细小的绒毛,绒毛无风而动,仿佛无数细爪,令人头皮发麻。 别说吃了,仅仅是看到,就让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贞玉衡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被尽数冻僵,她想尖叫,想挣扎,想逃离,然而恐怖的威压让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丹药,一寸寸,喂向她的嘴里。 绝望瞬间淹没了贞玉衡。 什么皇图霸业,什么依仗真龙,什么万人之上,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成梦幻泡影! 她仿佛已预见自己沦为行尸走肉,受人摆布的凄惨下场。 就在那枚血色丹药即将被送进贞玉衡口中之际…… 哐当一声,大门被推开! 一道笔挺的身影,带着尸山血海般的血煞气息,踏进了金銮宝殿。 云王,携着一身煞气而来。 第660章 天蛊老人 血丹危机,无法避免,却有一个拖延的办法,那就是寻找更多的血煞类丹药或者灵草。 吞服大量血煞之物,用来延缓血丹的吞噬之力。 否则云极的血肉会在一天之后被吸干。 回到隐龙城之后,云极直奔皇宫。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血煞类的邪道丹药,丹香阁虽然是北燕最大的丹药店铺,但卖的都是正派修士的灵丹。 齐皖未必会炼制邪道丹药,也不敢炼制,否则会被打上邪修的标签,齐家别想在北燕立足。 段家老祖是邪修不假,云极却避之不及。 天井任务结束,严重光如果没死的话肯定要与段天成汇合。 云极这个身份,完全是误会制造出来的,怕的就是严重光与段天成对账,只要两人详细对一下百眼石的来龙去脉,云极马上就会穿帮。 之所以来皇宫,是因为隐龙城里还有个大邪修。 狩王。 尹北冥盘踞隐龙城多年,也许藏着些邪派积蓄。 太后如果知道些线索,那最好不过。 打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思,云极急匆匆赶到皇宫,推开了金銮殿的大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正好目睹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老太婆,正要将一粒奇怪的灵丹喂给太后,贞玉衡已经被吓得跪坐在地,惊恐不已。 其实不用看太后的表情,云极立刻判断出老太婆来者不善。 因为他迈进大殿的半个身子,此时如坠寒潭! 大殿里有一种极其恐怖的威压存在,比段天成,阎秋灵那种金丹后期的强者还要恐怖百倍! 元婴! 云极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血丹危机即将爆发,结果先撞上个元婴老怪! 如果换成旁人,这种时候早被吓得腿软,别说走进大殿,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云极却大大方方的阔步而入,将黑袍老妇视若无物,龙行虎步。 稳稳当当的坐在了龙椅之上。 怕? 不存在的。 完美血丹即将成型,老子都要爆了,还怕个屁呀。 俗话说,人之将死,胆大包天。 别说元婴老太婆,天上下来个仙女,这时候云极都敢上去摸两把。 黑袍老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中泛起一抹好奇之色,瞥着龙椅上的年轻人。 “筑基之境,居然有如此胆量,不错。” 黑袍老妇神态怪异的道:“看来北燕皇朝真正的主人并非太后,你莫非想要给太后撑腰。” “太后是我的女人,本王自然要给她撑腰。”云极面色淡然,傲骨铮铮。 一句话,听得贞玉衡泪流满面,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现在成了元婴强者手里的鱼肉,一个念头即可死于非命,寻遍北燕,何人敢替她出头? 别说北燕了,放眼整个云州,恐怕也没人会为了个女人去得罪元婴老怪。 尤其云王身边美人环伺,人家根本不缺女人,能做到如此程度,绝对是男子汉的担当。 英雄救美虽然俗套,但是在当事者看来,却是一份永生难忘的感动。 贞玉衡的心里没有了惧怕,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给云王生孩子! 太后在感动不已,云极却在无奈不已。 不是不想跑,而是退无可退。 这就好比上山砍柴遭遇猛虎,你要是转头就跑,下场是被猛虎吞噬。 如果不跑,反而与猛虎对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云极与很多金丹大修士打过交道,面对元婴,这是头一回。 对方真要动手,云极立刻去喊姐姐起床。 珠儿姐斗不过元婴没关系,逃进天井就行,里面还有个大姐大。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女尸能把妖婴境的大章鱼拖进古棺,抓个元婴修士进去应该也没问题。 云极的冷静与傲气,令黑袍老妇愈发好奇,开口问道: “小小年纪,一身傲骨,很好,你是何人呢。” 云极面色淡然,道:“姓云名极,北燕云王,玉麟书院学子,师承云州大儒季越仁。” 说罢将一枚书签般的小巧牌子扔在龙案上。 牌子是莫飞凡的身份令牌。 本来莫飞凡将令牌借给云极,是当做举荐的证明,用来送阿璃入书院。 阮青璃与莫飞凡同行返回书院,令牌也就没用了。 云极忘了还回去,一直放在储物袋里。 今天遭遇了元婴老怪,云极必须增加自己的身价,于是借用了莫飞凡的身份,连着人家的授业恩师也借了过来。 听闻玉麟书院这几个字,黑袍老妇的神色明显变幻起来。 她沉思稍许,居然放过了贞玉衡,将手里的血色丹丸摆在云极面前的龙案上,道: “此乃千丝血蛊,老身亲手炼制的好东西,吃下之后可借助血蛊拥有金丹之力,它会宿入丹田,不仅能让宿主修为暴增,还可强化宿主的本体肉身,让你拥有徒手与妖兽厮杀的力量。” “既然你才是北燕皇族的主人,胆子又如此之大,那就吃了吧。” 黑袍老妇似笑非笑的盯着云极,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云极在心里早已破口大骂。 阮正远的下场,云极历历在目。 即便不被劫雷轰杀,有那只恐怖的蛊虫存在,阮正远也活不了多久。 促使阮正远与老庄主真正陨落的,就是蛊虫。 云极忽然心头一动。 眼前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心狠手辣的老太婆,难不成就是给阮正远与老庄主种下蛊虫的天蛊老人! 云极的心里泛起一阵巨浪,表面却平静无波。 快速分析着此刻的局面。 并非死局,死地中蕴含着生机! 如果桌上这枚血色灵丹有着让宿主修为暴增,还能强化肉身的奇效,那么自己正好用得上啊! 吞噬灵漩下一步就要吞噬云极自己了,除非拥有强悍的肉身本体才能让完美血丹大成。 修炼混元炼体诀绝对来不及,只能以外力拖延完美血丹的吞噬时间。 云极现在犯愁的就是没有合适的邪派丹药或者奇宝,来喂给吞噬灵漩,延缓完美血丹撑爆本体的时间。 那么眼前的千丝血蛊,有可能会成为破局之物! 别人眼中的恐怖蛊虫,在云极眼里成了救命的良药。 至于吞噬灵漩会不会被千丝血蛊反吞噬,云极反而不太担心。 如果是正常的灵漩,肯定没戏。 但云极身上的吞噬灵漩,是完美血丹的雏形,其中蕴含着完美血丹的玄奥之力。 千丝血蛊若能成功拖住吞噬灵漩,相当于因祸得福! 第661章 长生之法 心思电转之间,云极做出了冒险一试的决定。 不吃的话,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与贞玉衡。 吃,是肯定得吃了。 在元婴老怪面前,金丹都是蝼蚁,何况云极现在的筑基境界。 不过不能白吃,必须捞够好处。 用双指夹起血色丹丸,云极端详了一番,道: “既然是血蛊,吃下之后想必没什么好下场,先生曾经教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食,本王乃书院学子,岂能吃这等邪祟之物,有伤斯文。” 黑袍老妇桀桀怪笑,道:“吃或不吃,容不得你,小子,你现在是本座的棋子,身不由己。” 等对方说完,云极得出了一个判断,老妖婆估计没念过什么书。 哪有什么非礼勿食,那是非礼勿动。 既然是个白丁,那就继续忽悠。 云极忽然起身,朝着虚空揖手道: “圣人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治大国若烹小鲜,人间有味是清欢,予唯不食,嗟来之食!” 云极声音洪亮,神态肃穆,有一种威严神圣之感。 黑袍老妇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耐,冷声道:“什么圣人?什么小鲜?什么人间有味是清欢?你叽叽歪歪半天,到底在念哪门子的经!” 云极淡然一笑,道:“简而言之一句话,我不想吃。” 黑袍老妇大受震撼,怪笑道: “果然是读书人,不想吃,也说得这般弯弯绕绕,头头是道,看来你在玉麟书院啃了不少书啊。” “书院典藏浩如烟海,藏书万余卷,在下不才,至今略窥门径,只读过八成。”云极挺直脊背,声音不卑不亢,仿佛诵读圣贤书是他最大的底气。 “八成书,八千本……好,很好!” 黑袍老妇端详着云极,眼中出现了一种古怪的贪婪之色,怪笑道:“吃下血丹,替本座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保你一年之内直入金丹后期,三年之后可元婴大成,一步登天,从此寿元大增,法力滔天!” 老妇说完,忽然一指云极。 那粒遍布绒毛的血丹随之飞起,直奔云极而去。 云极下意识的闭紧嘴巴,结果那丹丸竟从左耳钻了进去,瞬间消失无踪。 云极在心里这顿大骂。 果然元婴老怪不好忽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手段都成了无用功。 丹药入耳后,云极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自左耳深处爆发! 这股寒气并非纯粹的冷,而是混合着血煞与阴毒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蛭,沿着经络疯狂游窜! 所过之处,血液似乎都要凝结。 寒气无视云极的任何抵抗,在浑身经脉中闪电般肆虐一周,最终狠狠扎进丹田气海深处! 轰! 寒气在丹田核心凝聚成型,瞬间化作一枚比之前妖异数倍,布满血色绒毛的异样丹丸,好似一枚小号儿的血丹。 云极甚至能察觉到血蛊在缓慢的孵化,那些细小的绒毛不断摆动,犹如无数细爪。 黑袍老妇怪笑了一声,道: “千丝血蛊有个特点,一旦侵入丹田,便会以此为家,落地生根,小子,看你是个聪明人,别想着找人帮忙驱除血蛊,但凡有外力介入,血蛊立刻会爆发,将你的血肉瞬间吞食一空,呵呵呵呵。” 黑袍老妇形容的景象,让跌坐一旁的贞玉衡浑身发颤,俏脸苍白,惊惧万分。 她担心着云极的下场,却又无力改变什么,只能认命的等待着结局。 北燕太后再一次,成为了摆在北燕皇宫里只能欣赏,却无用的花瓶。 怪笑声停歇,老妇的声音又带上一种诡异的慈祥,道: “放心,只要你乖乖办好本座交代的事,你非但不会死,还能因祸得福,千丝血蛊以修士血肉为食,反哺出来的力量也精纯无比,你的修为境界,嘿嘿,想不突飞猛进都难。” 云极沉着脸,声音冷冷的道:“到底要我办什么事。” 黑袍老妇的笑容变得越发和蔼起来,道: “去玉麟书院找一本叫做‘天蛊经’的古书,你有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千丝血蛊的根须便会彻底遍布你的经脉、骨髓、识海,在发作之前,你最好能成功,否则,会死得很惨。” 云极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沉声道: “书院藏龙卧虎,我身怀血蛊,周身煞气如黑夜明灯,只怕尚未靠近经楼大门,便被书院强者察觉,当场毙命。” “简单,这件法宝你拿着。” 黑袍老妇取出一块类似护心镜的法宝,道:“此物名为两仪分光镜,挂在身上,可改换本体气息,将血蛊之气转为正常灵气,也可将正常灵气转为血煞气息,即便元婴当面也难以分辨。” 云极接过铜镜。 此镜约莫巴掌大小,两面均为镜面,一面金色,一面银色,镜体非金非玉,流转着神秘的光晕,镜缘镂空,镶嵌着一圈共三十六颗小指肚大小的宝珠。 上品法宝! 云极心头暗喜,好处这不就来了么。 两仪分光镜最大的用处,是改换气息,这一点对自己来说极其适用。 现在修的是血丹,灵漩都是血色,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外人很难察觉,可一旦与人动手过招,灵力外放,立刻就会原形毕露,成为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 有了两仪分光镜,相当于云极可以随意切换身份。 想当圣人门徒就伪装成正道修士,想扮邪魔外道就邪气凛然,身份随意切换,毫无破绽! 云极暗暗庆幸。 幸好黑袍老妇没用灵识查看自己的丹田,否则之前说出玉麟书院学子身份的时候,直接就得穿帮。 书院学子哪有修出血色灵漩的。 “有了两仪分光镜,你在书院大可安枕无忧,一年之后,本座自会循着血蛊的气息找到你,若能成功,本座还会送你份大礼。” 黑袍老妇现出慈祥的笑容,继续说道: “送你一份真正的长生之法!呵呵,呵呵呵呵!北燕皇族的资格给你留着好了,记住你的任务,成则长生,败则死!” 怪笑中,老妇人的身影化作一片诡异的气泡,凭空消失。 云极的眼眸渐渐阴沉下来。 长生? 长你妹个生啊长生,信你个大头鬼! 第662章 先帮本王补补血 大殿内,冷冽的气息彻底消散,黑袍老妇的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极端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眉头深锁。 尽管对方未曾透露身份,但以云极判断,几乎可以肯定那黑袍老妇是长生殿的天蛊老人无疑。 对方精通蛊虫之道,随手即可给出上品法宝,更别提其蛊惑人心的长生之说。 长生,恰恰与长生殿的名号完美契合。 一个长生殿的元婴期巨擘,为何会现身于灵气稀薄的北燕? 云极心头疑云丛生。 天井任务已然彻底失败,月河古棺沉入无底深渊,再想将其打捞,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便隐门三宗的元婴强者闻讯前来,也该直奔天井才对,北燕这种弹丸小国,不足以引起元婴级强者的半点兴趣。 尤其诡异的是,天蛊老人的到来,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天井刚刚坍塌,消息甚至连传递回隐门内部的时间都远远不够,这位元婴老怪便已如鬼魅般降临,这一点,透着蹊跷。 除非…… 天蛊老人早就预知了任务会失败! 一个念头瞬间浮现于脑海,云极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头猛地一悸。 他想起了阮正远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都是棋子而已……’ 既然阮正远与其他生肖均为棋子,那么背后自然有执棋之人。 长生殿的天蛊老人,便是执掌棋局的黑手! 随着天蛊老人的现身,天井任务这盘庞杂诡谲的棋局,其隐藏的全貌终于在云极眼前铺展开来。 隐门三宗联手设局,窃取风蛟,进而图谋月河古棺,定下天井任务,实则是三家各怀鬼胎,貌合神离的暗中角力。 子鼠擅自提前开启天井入口,阮正远妄图以自己双重的身份成为破局变数,行那逆天改命之举,却终是棋差一着,死于云极这个更大的变数之手。 天井任务中变数横生,如同投入湍流的石子,能激起浪花,终究未能改变河流的走向。 因为真正的棋手早已洞悉一切,料到十二生肖使根本不可能钓出古棺。 生肖使与其说是去执行钓棺的使命,不如说是被派往险地的前哨,去探查古棺状况,踩点的探子,甚至是以十二位金丹修为的高手作为一份祭品,去试探月河古棺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凶险。 生肖使借用雷焦草催生天河会,引来上千筑基修士飞蛾扑火般进入天井,这些修士是生肖使眼中低级的鱼饵,殊不知,金丹境的生肖使也逃不过鱼饵的命运。 不过是更为强壮的大号鱼饵罢了。 当看透了这盘饵中有饵,局中套局的天井之局全貌,一抹苦笑浮现在云极的嘴角。 云极缓缓摇了摇头。 棋道的规则向来冷酷无情,唯有实力最强横者,才配执掌棋子,成为真正的棋手。 筑基修士,是金丹大修士手中可随意摆布与舍弃的棋子。 金丹修士,在元婴强者手中亦是一颗稍具分量的卒子而已。 真相虽然掀开,一种更深的危机感随之而来。 天蛊老人既然早已预料到任务必将失败,此刻现身于北燕皇宫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长生殿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手段,足以钓出沉入水底的月河古棺? 云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石壁,望向未知的远方。 一种模糊又清晰的预感在心中升腾,在他面前,仿佛有一张由元婴老怪亲手布置的庞大棋盘,正悄然张开。 这局新的棋局神秘而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云极散去思绪。 元婴之局,基本跟自己无关了。 云极属于被绑上了长生殿的贼船,已经不再是棋子,而是牛马! 去玉麟书院偷书? 老子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天蛊经,听名字就知绝非寻常,八成是远古流传的奇物,连长生殿的元婴大能都束手无策,觊觎多年,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如何去偷。 更别提自己压根儿就不是玉麟书院的学子,身上那块身份令牌是莫飞凡的。 云极这边蹙眉沉思之际,贞玉衡踉跄着爬了过来。 华美的凤袍沾满了灰尘,精心梳理的发髻散落几缕青丝。 这位北燕太后将自己柔美的脸颊贴在云极手臂上,如泣如诉的呢喃: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云王莫要灰心,你是真正的潜龙,终有飞天之时……” 贞玉衡的言语是在宽慰云极,自己却在瑟瑟发抖。 元婴威压带给她的震撼,不亚于山崩于前,心神巨震,此刻她能勉强维持神智的清醒,已然是难得了。 云极目光低垂,扫过贞玉衡惊魂未定的侧脸,随口道: “不上九天,便入地狱,到时候我会被蛊虫改造为怪物,你不怕么。” “怕……我怕。” 贞玉衡声音微颤,却无比坚定的道:“我更怕这一生都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我本有帝王之才,却只能成为花瓶,这种人生与傀儡无异,既然决定攀附云王,那便扎根于云王脚下,云王若能乘风破浪直上九霄,那我亦能借此扶摇独步云霄,若有朝一日云王身死道消,玉衡自会陪葬。” 一句陪葬,道出了贞玉衡的决然。 云极微微错愕。 对于这位容颜绝世又身份尊贵的北燕太后,云极其实没多少感情。 纯粹是馋人家身子罢了。 谁让贞玉衡模样太美,又有一种多年养成的王者气质,将这种高贵的女人收入后宫,自豪感爆棚。 阮涟漪清冷,段舞言灵动,悦桃花温柔似水,齐璇玉八面玲珑。 云极的这些红颜,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唯独与贞玉衡的感情可以说最淡。 今日生死危局,贞玉衡能说出陪葬这种决绝之言,可见已经死心塌地。 云极眯起双眸,忽然道: “血蛊发作,我需要吸食鲜血,既然太后愿与我同生共死,先帮本王补补血。” 说罢将贞玉衡拉过来就开咬。 贞玉衡吓得紧闭双眼,如同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任凭云极施为。 过了一会儿, 贞玉衡觉得不对劲了。 要吸血,给你血喝就是了,反正已经与你绑死在一起,可是我嘴里又没有血…… 这时老总管鱼朝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云王与太后在亲热。 鱼朝的眼皮跳了跳,没敢动,依旧保持着点指门口的姿态,继续装雕塑,直到他手都举酸了,那边还没啃完呢。 第663章 一条龙服务 盏茶的时间之后,云极终于收手。 不收不行了,再啃下去,太后的牙床子都要出血了…… 到时候就真喝血了。 贞玉衡玉面泛红,既羞涩又担忧的道:“王爷可有破解之法?妾身的鲜血,王爷尽可取用。” “太后的血嘛,自然是要取的,不过不用多。”云极望着眼前如花的娇颜,笑道:“几滴就够。” 贞玉衡微微一怔,眼中有瞬间的茫然,随即像是被电击般明白了其中关窍,脸上的晕红瞬间蔓延开来,螓首垂得更低了。 那羞怯的模样,与平日威仪万千的太后判若两人。 一边欣赏美人,云极一边盘算起来。 体内蛰伏着千丝血蛊,眼下倒不必急着去寻邪派丹药了。 丹田深处那只蛊虫正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极其精纯的血煞之力,这对即将大成的完美血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的补药。 若能彻底吞噬这只血蛊,完美血丹应该能达到大成的地步。 本是一场元婴老怪索命催魂的致命危局,落在云极身上,竟阴差阳错的化作了一场意外之喜,因祸得福。 天蛊老人种下千丝血蛊,是想将云极当作驱使的牛马,去玉麟书院窃取天蛊经,她万万想不到,这份枷锁对云极而言却是一份天大机缘,解了云极的燃眉之急。 云极现在很想对天蛊老人道声谢。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啊! “落仙河水患泛滥已成定局,天灾将至,太后需早作打算。”云极将落仙河大水的消息告知了贞玉衡。 名义上,北燕的主人终究还是贞玉衡这位垂帘听政的太后。 云极对皇位毫无兴趣,即便没有天蛊老人的威胁,他也要去一趟玉麟书院,阿璃没有完全脱险之前,云极放心不下。 北燕这边,必须由一位能掌控大局的人来主持,贞玉衡无疑是最佳人选。 贞玉衡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肃与凝重。 她挺直腰背,决断道: “王爷放心,妾身即刻派遣宫中精锐以及各地守将,以最快速度前往各地城镇,首要之责便是组织百姓向附近高地迁移,暂避洪峰,待水患平息,再重建家园。”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担当。 作为北燕太后,贞玉衡深知百姓福祉与国家根基的唇齿相依。 昏聩之君或许会弃民于不顾,但贞玉衡清醒无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了黎民百姓,所谓的北燕皇帝便成了孤家寡人,空有其表,与荒野乞丐又有何异。 云极颔首,目光中闪过赞许之色,道: “修行之人,可御风蹈海飞天遁地,黎民百姓却只能背朝黄土面朝天,天灾之下,他们最为脆弱无助,北燕百姓的迁移之事,辛苦太后了。” “妾身定当全力而为,尽量救出更多的百姓。”贞玉衡道。 “燕福已被我派往仙唐去求援,若仙唐派人前来查看,太后需出面与其斡旋,争取拖他们入局。”云极道。 水灾只是表象,其后还隐藏着月河沉棺的巨大危机,能把仙唐拖下水,自然最好不过。 “妾身知道分寸,王爷放心即可。”贞玉衡道。 “最近不太平,自己小心些。”云极拍了拍贞玉衡的小手儿,起身道:“若有麻烦就派人去王府送信,我需要闭关一阵子。” 贞玉衡顺从的点头,眼中的依恋一闪而过。 她收敛心神,端起太后的仪态,亲自将云极送至大殿门口。 经过鱼朝旁边的时候,云极瞄了眼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臂,哑然失笑。 “魏总管,醒了?”云极明知故问的道。 “啊?” 鱼朝立刻装作惊醒过来,躬身见礼:“哎呀呀!老奴这是怎么了?就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哎哟!王爷!老奴给您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装不行啊,目睹云王调戏太后可不是什么好事。 灭口倒是不至于,魏朝说到底也是太后的心腹,他就怕自己被穿小鞋,还是装瞎比较好。 云极没去拆穿对方,笑了笑,径自离开了皇宫。 大黑等在门外,小郡主也已经苏醒。 见云极出来,悦桃花立刻迎了上来,桃花眼中蕴着泪水。 “桃花又拖累少爷了,桃花真没用……”小郡主抹着眼泪,哽咽道。 她已经感知到自己的神魂中多了陌生的力量,犹如被人装上了一副枷锁,无法挣脱。 “没事的,你身上有一只地魄,暂时没有危险,以后我会想办法把她赶出去。”云极道。 “少爷……” 悦桃花抬起流泪的小脸儿,道:“我是不祥之人,每次都会为少爷带来厄运,求少爷让桃花自生自灭吧……” 悦桃花伤心欲绝,同时万分自责。 她命运多舛,经历数次危难,每次都是遇见了少庄主才能安然脱困。 第一次是被卖进青楼,少庄主成了青楼主人,救下她的同时得罪了齐人志。 第二次是南燕天牢,忤逆了皇帝之后,她本以为一辈子都会在牢狱中度过,又是少庄主将她救了出来,结果得罪了南燕皇帝。 第三次是百花船,少庄主因此得罪了仙河门,收她为义女的小寒宫长老负南千,却留在了船上生死不明。 如今,连地魄这等恐怖之物都缠上了她,小郡主彻底绝望,她认定了自己是灾星,是厄运的源头,所有与自己亲近的人终将被牵连,最终落得万劫不复。 独自离开,自生自灭,让厄运只缠着自己一个人,或许是唯一能保护少爷的方法。 “厄运?” 云极剑眉一挑,发出一声豪迈的朗笑,带着几分睥睨道:“厄运那东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贱骨头,你越是怕它躲它,它越是追着你咬,你家少爷命硬得很,天塌下来都敢顶上一顶,区区厄运又算个鸟!” “少爷……” 小郡主一时间竟是怔住,瘪着小嘴儿,既想笑,又想哭,心头的万般酸楚瞬间消散,一颗心儿除了少爷顶天立地的身影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你是少爷的贴身丫鬟,你走了,谁给少爷暖床,以后不许再提,胆敢偷偷跑掉,家法伺候。” 云极拉着小郡主就走,道:“走了,随少爷回王府,先吃酒,再沐浴,接着暖床,最后侍寝,少爷我现在可是隐龙城的隐龙,你伺候少爷,知道这叫什么不。” 小郡主茫然的摇了摇头。 云极邪魅一笑,道:“这叫一条龙服务。” 第664章 我出一拳 云极要走,大黑却没走。 绕着云极不停打转,时而闻一闻,时而发出几声短促而低沉的呜咽,似是警告,又似不解。 大黑察觉到了盘踞在主人身上的血蛊,但无论如何探查,以它的能力却无法将其驱除。 “无妨,小事而已。” 云极安抚了一句。 大黑听得懂人言,既然主人说小事,它也就不再担忧,跟在云极和小郡主后边朝着云王府走去。 走在前方的云极,眉宇间始终凝着一丝沉重,一路都在暗自沉吟。 思索着天蛊老人下一步的行动与去向。 元婴强者神出鬼没,云极猜不透对方的真正目的,但是有个线索。 天蛊老人刚才说过,将北燕皇族的资格留给了自己。 这种话听起来是一种施舍,或者是奖励,只要云极乖乖听话去书院偷东西,北燕皇族就能安然无恙。 反之,北燕皇族灰飞湮灭。 天蛊老人的奖励,不难理解,云极却在分析着这句话更深一层的含义。 北燕皇族的资格给你留着好了,这句话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云极如果不成为棋子,天蛊老人就要覆灭北燕或者掌握北燕。 正是云极的突然出现,才让天蛊老人改变心思,将北燕皇族保持下来。 如果云极没来皇宫,整个北燕怕是要落入天蛊老人之手,不仅皇族,三大世家也得跟着倒霉。 老妖婆到底要做什么? 皇族保住了,三大世家会不会出事? 云极一路上始终陷入沉思当中。 今天的隐龙城变得极其安静,长街上行人稀少,有一种诡异的荒凉之感。 等云极回过神儿来,云王府已经到了。 千丝血蛊的威能与弊端尚未得知,云极要尽快了解一番。 丹田是修士的命门,命门里住着一只恐怖的蛊虫,换成谁都无法安心。 在没有彻底摸清血蛊的威能与弊端之前,对一个邪派元婴老妖婆的任何承诺,云极连半个字都不会信。 急匆匆进门后,云极直奔后宅,打算立刻闭关感知血蛊的真相,之后还要返回山庄完善法阵。 水灾的蔓延速度很快,用不了几天就能抵达落云山庄,在此之前,必须让山庄腾空。 经过大厅时,云极脚步忽然一顿。 厅堂内,云画和齐璇玉正焦灼的来回踱步。 俞长铭被带回宗门后,云画便与齐璇玉一同返回了隐龙城。 此时两人的脸色全都不太好看,苍白中带着焦急之色。 云极以为两人是赶路所致,毕竟天河会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两个女子肯定现在心神不宁。 走进大厅,云极道: “南燕那边的分店先暂停,落仙河水患凶险,无需冒险渡河送货,等大水停息之后再说,画姐先回山庄报个平安,璇玉留在隐龙城云衣坊坐镇即可。” 两女先是同时点头,又急忙同时摇头。 “怎么了?”云极问道。 “少爷,云衣坊出事了!”云画道。 “有人占据了我们的买卖,将云衣坊据为己有。”齐璇玉道。 “嚯!谁这么有种,本王的买卖也敢明抢。”云极被气乐了。 齐璇玉补充语速极快的说明情况: “我们回来之后,发现云衣坊被人强行占了去,当时情形十分诡异,店里的伙计应该都被控制住了,我们没有表露身份,装作客人挑了两件衣物,随后退了出来。” 云极点了点头,齐璇玉果然心思玲珑,眼前亏是从来不吃的,没有贸然动手,将危机处理得十分稳妥。 云极落座后,仔细问了问。 得知占据云衣坊的那伙修士,是金乌教的人,这个消息是齐璇玉离开云衣坊后,特意派人过去打听出来的。 “金乌教?那不是南燕的势力么,手伸得这么长,居然到隐龙城打劫。” 云极略感诧异。 曾经听齐璇玉提及过金乌教,在南燕皇城有着不小的规模,只是没想到南燕的教派会来北燕明抢。 “就是南燕的金乌教,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北燕,对方敢在隐龙城里明抢店铺,显然来者不善。”齐璇玉蹙眉道。 “你对金乌教有多少了解。”云极问道。 “不多,我在南燕逗留的时间不长,听闻金乌教在南燕实力不俗,行事霸道,很多买卖店铺都要金乌教点头才能开得起来。”齐璇玉如实道。 云极沉吟了稍许,站起身。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胆子不小,去云衣坊瞧瞧。” 出门,街对面就是云衣坊。 云极当先走进店铺,云画与齐璇玉跟在身后。 店内的气氛压抑而紧张,没有客人,只有两名迎客的伙计站在两侧,全都脸色发苦,眼神飘忽不定。 一见云极走进来,两名伙计的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明显的僵硬和惊慌。 “客、客官想要看点什么?小店新进的上好衣物,款式新颖,材质绝佳……” 伙计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朝云极挤眉弄眼,暗示有人在后面盯着呢。 “确实不错。” 云极像是没看到伙计的暗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背着手,在摆放着衣物的高架前缓步踱过。 “店里的东西我都要了,包括这家云衣坊,让你们东家出来开个价。” 伙计闻言,脸色霎时变得更加惨白。 话音未落,内堂的布帘被一只胖手掀开。 一名油头粉面的胖修士晃了出来,身后跟着十余人,装束都很古怪。 “谁这么大的口气,居然要买店铺,小子,你能出多少钱呐。”胖修士瞥着云极,撇着嘴道。 云极伸出一个拳头,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客气的笑道: “我出这些,你看合不合适。” 胖修士一时愣住,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在金乌教混迹多年,见过不少交易场面,买家讨价还价,要么出指头比划数字,要么直接说价码,攥着拳头晃悠的报价方式,他生平头一次见识。 胖修士脸色一沉,喝问道:“你他吗到底出多少?” 最后一个少字刚刚出口,只听闻嘭一声闷响! 云极的拳头直接砸胖修士的脸上,将其一拳打翻在地,一张胖脸凹陷了一半。 “我出一拳。” 云极缓缓收回拳头,语气淡然。 第665章 弃车保帅 进门第一眼,云极就察觉到了胖修士的修为在金丹初期。 尽管云极的修为刚回到筑基巅峰,面对金丹初期的装哔犯,照打不误。 大黑就在门口趴着呢,追风犬相当于金丹初期的战力,对上那胖修士毫无问题。 还有小郡主身上的秋莲,地魄是仙河门的专业杀手,必要的时候云极可以拉其下水,当做自己的战力。 况且隐龙城里还有三大世家,齐家相当于云极的合作伙伴,若有危机必定会出手相助。 实在不够还有段家老祖能忽悠。 这还没算落云山庄的邻居兼护院长寿门。 一个南燕金乌教的金丹初期,敢来隐龙城强抢云衣坊,不是欠打又是什么呢。 即便到了仙唐盛世,云极也不可能低调,更别说在隐龙城了。 胖修士被打翻之后,整个人直接傻掉,门牙被崩飞了一颗,满脸是血,愣愣的盯着云极,陷入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当中。 他震惊的并非云极出手太快,而是一个筑基小辈居然敢拳打金丹! 这事儿他不合理呀! 怎么北燕这边都是疯子吗? 胖修士旁边的十余人全都呆在原地,一个个张着大嘴,目光呆滞。 愣怔了片刻,胖修士一跃而起,捂着嘴大骂: “小崽子你敢对金丹动手!你他吗活腻了!” 胖修士抬手抓向云极。 他的右臂在探出的同时发生了异变,袖子直接撑爆,手臂之上生出细密的黑毛,膨胀数倍,指甲转为血色,瞬间疯长,宛如五把尖刀。 胖修士的右手在瞬间变化成魔爪,极其恐怖,云画与齐璇玉齐齐发出惊呼。 如此状态,明显是邪道的功法! 金丹邪修! 云极心头略微诧异,没想到强抢云衣坊的竟是邪道高手。 身法运转,云极轻易避开了那只恐怖的魔爪,同时手腕一翻,以左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抓住对方的目的,是给大黑制造击杀的契机。 趴在门口的追风犬已然现出高大的妖身,猛扑而至! 云极应对得行云流水,可以说相当机敏,自己先拖住胖修士片刻,让大黑完成最后的击杀,以最短的时间与最小的代价,干掉金丹初期的胖修士。 然而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刚扣住对方的手腕之际,云极的五指上突然炸起一片猩红! 一条条细小的红线从指尖疯狂涌出,瞬间缠住了胖修士的魔爪,犹如无数只血虫在猎杀食物。 血线的出现,让云极身上爆发出一股浓郁的血煞气息,大黑扑来的身影顿时一僵,停在云极脚下。 追风犬此时脑子发懵。 它看不懂主人的用意了,对主人身上的血煞气息十分陌生,犹豫着自己是该继续进攻还是停止扑杀。 不仅大黑发懵,连云极自己都有点发懵。 血线是什么,云极一清二楚,那是千丝血蛊! 云极根本没动用这只血蛊,甚至连灵力都没怎么运转。 千丝血蛊居然自行出击! 云极与大黑在发懵,而对面的胖修士却在发狂。 他仿佛看到了恐怖的景象,发出了厉声尖叫: “千丝血蛊!!!” 胖修士的另只手突然抓出一把长刀,咔嚓一声,将自己异变的那只手臂直接切了下来。 自废一臂! 云极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断臂,心头一阵纳闷。 胖修士显然认得千丝血蛊,并且对血蛊极其忌惮,宁可自断臂膀也要逃离血丝的缠绕。 很快云极明悟过来。 缠住断臂的血丝应该有吸血之效,如果胖修士不斩手臂,浑身鲜血都容易被血蛊吞噬掉。 自断一臂,保全本体,弃车保帅之举。 将断臂扔到一边,云极手指上的血线随之自行收回,眨眼间消失不见。 云极暗暗心惊。 千丝血蛊果然不凡,天蛊老人没吹牛,这玩意种在筑基修士身上,确实能将筑基修为提升到金丹程度,斩杀金丹初期轻而易举。 关键是无需自己催动,就好比拥有器灵的防御法宝,遭遇危机可自行防御。 好东西啊…… 以后要是有机会,云极甚至想自己养点千丝血蛊,弄它百八十个,给云府的筑基境暗卫们种上,相当于直接多出百名金丹境的护卫! 有百名金丹看家护院,来个元婴也得掂量掂量。 胖修士之前的嚣张全然消散,一张胖脸由于剧痛在扭曲颤抖,表情中非但没有怨恨,反而是一种委屈。 “既是同门,阁下为何下要死手!”胖修士咬着后槽牙,委委屈屈的喝道。 指了指四周,云极背着手反问道: “你抢我家的买卖,难道我还要留手不成?” “云衣坊是你家的?” 胖修士愣了一下,气闷不已的道:“那你早说啊!我看这里买卖不错才过来,早知道是你家买卖,我何必自找不痛快,还丢了条膀子!” 胖修士龇牙咧嘴,后悔不迭,急忙捡起他的断臂,试着往回装。 可惜装不回去。 手臂被千丝血蛊缠绕之后,遍布着阴冷的寒气,已经彻底废掉。 云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的举动,微微皱眉。 这胖子莫非是长生殿的人? 要不然怎么说是同门呢,应该是被千丝血蛊所蒙蔽。 既然对方认为自己是同门,云极也不解释,道: “莽撞行事,终有代价,下次捞好处的时候先打听打听人家的底细,这次丢一条胳膊,下次有可能丢的是脑袋。” 胖修士不服不忿的道: “整个北燕都是我们金乌教的了,占点好处有什么关系!算我倒霉,撞上你这种狠人,不过你也别高兴,千丝血蛊早晚要了你的命!家缠万贯难逃一死!” “我是死是活,不劳阁下费心。”云极冷漠的笑了笑,道:“你叫什么,谁的手下。” “金乌教光明使,贾升!” 胖修士怒冲冲的报出名字,随后拎着断手带着手下离开了云衣坊。 云极没有阻拦,望着对方的背影,暗自沉吟。 金乌教十分陌生,云极并不了解。 从对方将自己当做同门来看,金乌教应该是长生殿的下属。 金乌教,是隐门在外界行走的一个幌子。 毕竟隐门是邪派,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外面走动,类似炼魂宗的红莲教。 以宗教做伪装,能避免很多麻烦,避开正派的目光。 一旦金乌教主动揭开了面纱,只能代表一件事…… 隐门这处庞大而恐怖的势力,即将浮出水面! 第666章 不如你养我啊 金乌教退走之后,齐璇玉与云画齐齐松了一口气。 店里的伙计们被吓得不轻,纷纷瘫软在地,同时对东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金乌教强占云衣坊,来势汹汹,霸道嚣张,结果东家一到,不仅将对方吓退,还斩了为首之人的一条手臂! 论起霸道,何人能及! 云衣坊里的伙计们都觉得自豪无比,只要东家在,云衣坊的买卖就能开到天荒地老。 云画作为云衣坊的主事人,立刻召集人手继续营业,将云衣坊安排得井井有条。 齐璇玉微蹙着黛眉,始终望着云极的左手,眼里泛着担忧之色。 云画境界较低,没看出那些血色丝线的真相,但是齐璇玉察觉到了血线的凶险。 云衣坊这边处理完毕,云极返回街对面的王府。 走到一半,云极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 长街上行人寥寥,略显荒凉。 想起贾升说的北燕之地已经落在金乌教之手,云极皱了皱眉。 金乌教是长生殿的下属势力,天蛊老人又是长生殿的元婴强者,莫非…… 长生殿要蚕食北燕? 云极摇了摇头,想不通贫瘠的北燕之地有什么地方能让长生殿觊觎。 回到王府后,云极依旧在沉吟。 将北燕所有区域回忆了一番,确实没有太好的东西。 要说无价之物,其实也有。 月河沉棺! 云极眼前的迷雾越来越重,隐隐觉得自己就站在棋盘之上。 这张棋盘覆盖了南燕北燕之地,而落仙河,正好将棋盘一分为二。 一个猜测很快在云极心头浮现。 长生殿依旧打着沉棺的主意,这一次不再是暗中布局,而是将棋盘搬出来放在了明面。 北燕与南燕,将成为长生殿的落脚地,因为这里距离天井最近。 若是当真如此,北燕与南燕会沦为邪派的地盘,很有可能燕国之地将变成隐门与正道之间互相算计搏杀的战场! 沉思之际,云极发现左手被齐璇玉握住了。 “那些血线,是不是很危险?”齐璇玉眼中的忧色更重了几分。 “小事,没什么大碍。” 云极握了握齐璇玉的小手儿,道:“北燕除了天灾之外,恐怕还会有人祸,你和画姐一起回山庄避一避。” 齐璇玉缓缓摇头,道:“我留在隐龙城帮少庄主照看生意,金乌教既然退走,云衣坊应该不会有危险,再说还有齐家在呢,齐家的生意有很多都要我去忙,我可不想一直被你养着。” 云极莞尔一笑,道:“齐姑娘看来斗志十足嘛,不如你养我啊,正好我可以躺平了,当个逍遥王爷。” “好哇,我养你一辈子。”齐璇玉展颜娇笑,道:“不过有条件的,养你可以,我可不养你的其他女人。” “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么小气呢。” 云极调笑了一句后,收敛笑意,凝重道:“隐龙城估计会有变故,你要小心应对,需要帮手的话可以去找太后。” “贞玉衡?”齐璇玉诧异道:“信得过么。” “信得过,自己人。”云极道。 齐璇玉的神色变化了一下,道:“原来又是一位自家姐妹,几年前见过太后一面,确实是如画的美人,看来北燕的佳人都逃不过少庄主的魔掌呢。” “你说错了。”云极摇头,傲气冲云的道:“不止北燕,天下佳丽全都逃不过本王的五指山!” 齐璇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道: “越美的女人,沾染的麻烦就越多,别把自己累垮了,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帮你照看家门,无论少庄主走多远,家里的事,都有我呢。” 美人情深意切,少庄主大受感动,于是将齐璇玉拉进怀里蹂躏了一番。 半晌后齐璇玉红着脸挣扎了出来,道: “回来之后一直在王府里等你,我还没回家呢,我爹没去仙河会,我得回去报个平安,齐府那边还有些生意上的账务需要处理,现在不能陪你胡闹,等晚上我再来。” 说罢齐璇玉就要出门。 “等等。” 云极拦住了对方,略一沉吟,道:“先别回齐府,城里不知什么局面,等会儿我去丹香阁走一趟。” “没事的,我会小心应对,难道少庄主还信不过我的手腕。” 齐璇玉说得信心十足,八面玲珑的玉香楼东家,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云极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凝重,道: “元婴来临,任何手腕都没用了。” 齐璇玉闻言顿时脸色骤变,元婴两个字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心神不宁。 云极没多解释,让齐璇玉暂时留在王府,自己则来到一间静室,盘膝而坐。 千丝血蛊的凶险,必须弄清楚才行。 随着云极的感知,丹田处的蛊虫变得清晰起来。 丹丸形态,就是这只蛊虫的本体,像一颗丹药,外面的绒毛全是血蛊的触角,或者说是爪子。 血蛊本身蕴含着一种极其浓郁的血煞之力,犹如压缩到极致的尸山血海! 以云极此刻的灵识感知,居然穿不透血蛊的本体。 察觉到灵识袭来,血蛊微微晃动了一下,表面的绒毛缓缓摆动,看似抗拒,却没有任何反噬发生。 并非血蛊温和,而是被设下了禁制,一定时间之内不会反噬宿主,成为宿主的助力。 这段时间有多长,云极难下定论。 天蛊老人说是一年,但也有可能是半年,甚至是几月。 反正肯定不会比一年还长就是了。 至多一年,千丝血蛊会完全爆发,将宿主彻底吞噬。 到时候云极的本体肉身就会成为一个空壳,吸干了血肉的千丝血蛊将破壳而出,变得更强。 这种恐怖的蛊虫,与寄生虫十分类似。 既恶心又残忍,以宿主为食,等到成长完毕再将宿主完全摧毁。 随着感知,云极发现了一个现象。 血蛊的细爪,正在与丹田的经脉融合,就像一颗种子在扎根。 云极非但不惊,反而挑起嘴角,浮现出笑意。 扎根最好。 血蛊扎得越深,越跑不掉。 云极不怕血蛊吞噬自己,就怕血蛊逃了。 血蛊外围的远处,吞噬灵漩正在缓慢的旋转,消化着前面十二道灵漩的灵力。 等到吞噬之力再度出现,就是千丝血蛊的消散之时。 这一枚意外得来的大补之药,云极绝不会放过。 血丹能否大成,就看千丝血蛊有多少血煞之力了。 第667章 我家能飞 趁着吞噬灵漩尚未发动吞噬之力,云极试了试血蛊的用处。 调动灵力至左手。 立刻有两条血线在丹田中蔓延而来,出现在云极左手的手背上,看起来就像两条殷红的血管。 随着血线被调动,云极能清晰感受到左手里的灵力瞬间暴躁,差不多能达到金丹初期。 难怪之前仅仅抓住嘉升的手腕,就能将其困在原地,千丝血蛊的力量确实强大。 “天蛊经……” 云极暗暗沉吟。 天蛊老人的手里不知还有多少种蛊虫,既然对方极其看重天蛊经,那部古书肯定价值惊人。 云极甚至生出兴趣,去玉麟书院里找找看。 炼蛊嘛,没兴趣。 不如卖书来钱快。 “敝帚自珍,空有宝山而不会赚钱,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云极痛心疾首,叹息连连的自语: “好书就该拿出去卖钱啊,把天蛊经改为一千个小章节,一个章节百十个字,一章十块灵石,一部天蛊经总价一万灵石。” “一百个修士买,就是百万灵石到手,一万个修士,就是一亿灵石,云州修士那么多,不缺钱的多得很。” “玉麟书院那么多书,修炼秘籍还愁没人看么,开卖之后严防盗版,抓住就剁手,用不了一年半载,玉麟书院肯定成为云州巨富。” “多好的没本儿生意,怎么就没人做呢,看来还得本王出手才行啊,你们不爱财,本王喜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云极越来越觉得书院是个好地方。 赚钱的好地方…… 熟悉了一番千丝血蛊,云极走出静室。 外间是客厅,小郡主已经端来了热茶,正等在一旁。 “少爷喝茶。” 悦桃花倒茶,吹凉,亲手端给云极,俨然一副贴身丫鬟的乖巧姿态。 云极欣赏着小郡主娇艳的面颊,越看越顺眼。 那道疤痕已经很淡了,用不了多久即可完全消失。 这才是贴身丫鬟该有的模样,小翠那种实在受不了。 养眼是养眼,可是喝茶的话……还是算了吧。 云极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放在桌上。 悦桃花,自然信得过,但是小郡主身上还有个地魄呢。 那玩意是炼魂宗的职业杀手,专门玩人命的,还是提防几分为好。 “叫秋莲出来,我有话问她。”云极吩咐道。 “嗯。”小郡主答应一声,沉默了稍许,蹙眉道:“少爷,我不知道怎么能叫醒她。” “她自己会出来的。”云极道。 地魄附身,肯定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云极与悦桃花说话,对方不可能听不到。 果然, 小郡主的目光从茫然变成了空洞,表情也冷冽了几分。 “什么事,说罢。” 秋莲的声音从小郡主口中发出,依旧冷漠。 “你们隐门来北燕,究竟意欲何为,有什么目的。”云极开门见山的问道。 “北燕?谁来北燕了?”秋莲疑惑道。 “难道你家主子,没说过要占据北燕之地?”云极道。 秋莲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个消息,门主的决定也不会告知地魄。” “你就没听到点消息么,这么大的动静,阎秋灵事先一点没提过?”云极道。 秋莲依旧摇头,看来对此事一无所知。 云极心头犯疑。 既然秋莲被派出来监视自己,那么隐门的后续计划,应该透露给她一些才对,让其做好准备。 地魄堪比金丹大修士,在仙河门绝对算得上核心战力,一点都不知情,有些说不过去。 除非,阎秋灵也不知道后续计划。 “我原本有另一件重要的任务。” 秋莲此时开口道:“你的出现,让门主临时改变了计划,将我派来监视你。” “你之前的任务是什么。”云极好奇的打听。 秋莲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应该不会。”云极道。 “答对了,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任何消息。”秋莲道。 “别把话说死嘛,这样好了,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么,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我家里的重要隐秘,如果你觉得有价值,就用你上个任务的具体消息来交换,怎么样。”云极道。 秋莲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道: “那要看你的隐秘有多重要了,如果对门主有用,我可以考虑将上个任务的消息说出来。” “肯定有用,而且对阎秋灵来说绝对有大用。”云极的神态变得神秘起来,道:“附耳过来。” 秋莲疑惑的凑了过来,仔细聆听。 “我家能飞!” 云极说完,笑呵呵的等待对方的反应。 秋莲先是愣了下来,迷茫的看了看云极,道:“你在飞行法器上,安家了?” 云极听得眼皮一跳。 什么奇葩的思路,我闲得没事在飞行法器上盖房子玩? 云极若有深意的瞥了眼对方,心说炼魂宗的地魄,是不是把脑子都炼没了。 转念一想,不应该。 秋莲显然是个有脑子的,不仅会伪装,还会说谎,职业杀手不可能没脑子。 很快云极豁然醒悟。 秋莲曾经说过,她生前出身于书香门第。 原来是个书呆子,不是没脑子,只是有点天然呆。 “我是说,落云山庄能飞空而行,与你们百花船一样。” 云极耐心的讲解道:“我的山庄不仅能飞,还架满了法器火炮,用的全是威力巨大的弹药,在半空遇到的话,你们百花船会被炸成筛子。” “真的?” 秋莲明显惊讶了起来,会飞的山庄,这种事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骗你作甚,我马上就会返回山庄,到时候你可以亲眼目睹,这个消息,够份量了吧。”云极道。 反正山庄肯定是会飞的,别说秋莲了,整个北燕都会人尽皆知,提前说出来当个筹码,纯粹为了占便宜而已。 秋莲思索了一会儿,认为飞天的山庄,确实对百花船有着不小的威胁。 她觉得这个消息很重要,门主应该会满意。 “我上一个任务,是前往宝器宗。”秋莲道出了任务的消息。 “宝器宗?”云极皱眉道:“你去宝器宗做什么,送死么。” “不止我,应该还有其他地魄,具体任务,出发之前才会得知,我不知道详情。”秋莲道。 云极再次皱眉。 看来隐门要对宝器宗动手。 如果南燕已经成了隐门的地盘,宝器宗必定难逃一劫,甚至连燕剑宗都要跟着遭殃。 想起身上的天星宝鼎,云极对弘一真人佩服了几分。 小气归小气,弘一真人对危机的预感极其敏锐,已经嗅到了劫难的气息。 既然秋莲不知道具体任务,云极放弃了这个话题。 运转一股灵力到左手,手指上立刻浮现出一条血色丝线,随后问道: “你可认得此物……” 云极本想问一问秋莲,对天蛊老人可有了解。 结果血线刚刚出现,秋莲立刻神色骤变,发出一声尖叫,踉跄着后退,表情变得无比惊恐。 第668章 漫漫黄泉路,倩女化幽魂 秋莲的惊惧表情,出乎云极的预料。 地魄并非活人,而是被祭炼的阴魂厉魄,冷血无情的杀戮机器。 能让地魄畏惧的东西,绝对不多。 没想到地魄对千丝血蛊如此畏惧,犹如见到了天敌。 云极心头一动, 既然秋莲惧怕血蛊,正好当做一份筹码,让其有所忌惮不敢对小郡主下手。 收起手上的血线,云极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没喝。 等着秋莲的反应。 秋莲震惊了稍许,很快恢复过来,浑身煞气骤起就要遁离小郡主的本体。 锁魂结突然冒起红芒! 法宝之力自行运转,在小郡主身上形成一圈细密的网状虚影,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锁住了地魄凶魂。 秋莲逃脱无效,渐渐冷静下来。 “门主认为你与天傀山有关,没想到你居然是长生殿的人!” “呵呵。” “你是北燕皇族,又是宝器宗弟子,你到底有多少个身份!” “哈哈。” “千丝血蛊是天蛊老人的独门秘法,难道你是天蛊老人的真传!” “嘿嘿。” 秋莲越说越惊疑不定,云极则懒洋洋的敷衍。 不承认,不否认,全靠你自己脑补。 秋莲紧紧的咬着银牙,神色不断变换,声音愈发森冷的道: “难怪你提前准备了封魂法宝,原来早算到了门主会派遣地魄!将计就计,引君入瓮,用郡主之躯钓我这条大鱼,以地魄来喂养血蛊!好狠的手段!” 秋莲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绝望。 “地魄本是亡魂,再死一次也无妨,大不了我与这副本体同归于尽!就算崩裂魂魄,也不会让你得逞!” 秋莲说着,果真调动起磅礴的煞气,整个人变得冷冽如冰,浑身散发死气。 云极眼角一抽。 让你脑补,你丫的补过头了…… “我若想杀你喂虫,早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云极不动声色的淡然道。 秋莲怔了一下,周身寒意渐渐散去,狐疑的道: “炼魂是蛊虫最佳的养料,难道你会放过我?” 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局面翻转得太快,差点把腰给闪了。 之前地魄还是占据上风的威胁者,冷漠凶悍,现在都变成阶下囚了,可怜巴巴。 云极的目光变得幽静而深邃,默默的望着秋莲,自语般说道: “罗带血染嫁衣红,画皮难画旧音容,三更拜月求谁证,妾是孤魂郎是风……漫漫黄泉路,倩女化幽魂。” 一句倩女幽魂,听得秋莲怔在原地,一滴清泪顺着面颊无声滑落。 罗带血染嫁衣红…… 此句一出,宛如一把尖刀,切开了被她尘封多年的回忆。 被炼魂宗覆灭家族的那一天,正是她出嫁的日子。 一身嫁衣,如血嫣红! 身为冷血的地魄,秋莲第一次借用附身之人,落下了一滴眼泪。 那是她的酸楚与回忆。 此生不得为人,再无来世,永诀轮回,除了魂飞魄散,别无他路。 这便是所有地魄的结局。 “为什么?” 秋莲仰起头,直视着云极,仿佛要从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找到答案。 “为什么不用我喂虫?” 秋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如果天蛊老人得到一只地魄,必定会大喜过望,用来喂养蛊虫,云极完全可以将她交出去,换来更多的好处。 “如果说,我有好生之德,你信吗。”云极噙着浅笑,反问道。 “不信。”秋莲缓缓摇头。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漂亮,配得上倩女幽魂这四个字。”云极道。 “漂亮……”秋莲诧异起来。 她从未想过一只地魄,会与漂亮这两个字有所联系。 “你在百花船上所见的,若不是我的真容呢,地魄拥有改换容貌的能力,换一张面孔很容易。”秋莲冷声道。 “我有一双慧眼,亦有浪子之心,所以舍不得倩女幽魂香消玉殒。” 云极淡然一笑,道:“信不信由你,我会想办法帮你脱离仙河门,还你自由,到时候是去是留,随你心意。” 秋莲听罢默默的垂下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右手下意识的捏起了衣角。 这种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云极的法眼。 应该是对方生前的一种小习惯,在茫然无措或者紧张的时候,就会捏衣角。 云极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秋莲这只地魄,应该搞定了,至少她不会害死小郡主,悦桃花的危机可以宣告解除。 没费吹灰之力。 借用了千丝血蛊而已,剩下的全靠忽悠。 云极现在有点自豪。 修仙界万般玄功,千种秘法,咱都不会,但是本庄主的忽悠神功,独树一帜,天下无敌! 沉默了良久,秋莲再次开口道: “多谢好意,地魄的宿命只能是杀手,无法改变,即便脱离仙河门,我也一样是孤魂野鬼。” 声音依旧很冷,但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那就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倩女幽魂。” 云极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轻言道:“晨光破暝时,化烟岚游,逐流霞而戏杏林,披薄雾以谒青峦,暮鼓三通后,魂与月魄幽,画舫烛影摇,推窗入荷香,待到寺钟初动,犹抱半弦月斜倚危楼,看人间灯火渐次明灭。” 秋莲的眼眸晃动起来,被云极所描述的美景所吸引,现出强烈的向往之色。 她没敢看云极,也没接话,可能觉得话题越发有些暧昧,她实在不太适应,沉默了稍许后,闭上眼,让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悦桃花悠悠醒来。 “少爷……” 小郡主的脸上现出疲惫之色,地魄的神魂动荡,她也跟着受到了影响。 “好好休息,晚上还得忙呢。” 云极起身走出门外。 悦桃花急忙跟了上来,道:“少爷要我忙什么?我先提前准备。” “当然是忙着侍候少爷了。”云极笑道, 悦桃花闻言俏脸一红,低头不做声了。 出门后遇到了留白留心两兄妹。 两人得知王爷回来,前来拜见。 “王爷,城里变得很古怪。” 留白面色凝重的道:“属下刚才出去了一趟,看到很多生面孔的修行者……他们在杀人!” 第669章 身上有鬼 隐龙城里出现命案,放在平常绝对是轰动事件,很快即可满城皆知。 如今有人被杀,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扬开来,城里安静得犹如死地。 得知消息后,云极越发觉得三大世家恐怕出事了。 杀人者,不用问,肯定是隐门的邪修。 留白将目睹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凶案发生在玄鉴楼,有几名洛家子弟得罪了一伙陌生的修行者,被当场抹杀,尸首两分。 人头与尸体就明晃晃的堆在玄鉴楼外,死状凄惨。 杀人者极其嚣张,非但没走,反而继续坐在玄鉴楼吃酒作乐,大爷一般。 “洛家人被当街杀掉,却没人去问罪与报仇,这事实在诡异,属下觉得隐龙城要生变。”留白沉声道。 身为王府的护卫长,留白十分尽心尽责,平日里经常去街上探听些消息。 云极很少住在王府,留白觉得自己不能太清闲,于是给自己加了点活儿,帮着王爷收集隐龙城的各方信息。 身为神偷,鬼手的外号不是白起的。 留白对于环境的变化极其敏锐,从陌生修士杀人一事,他猜测出隐龙城可能出了问题,或者说三大世家出了变故。 云极听完后,道: “城里的事,自有三大世家去处理,王府里的人暂时别出门。” 留白躬身领命。 “桃花是本王的贴身丫鬟,以后会住在这里。” 云极介绍了小郡主的身份后,示意悦桃花先去休息。 留白暗暗心惊。 能成为王爷的贴身丫鬟,地位绝对在他这位王府的护卫长之上,人家还是曾经的北燕郡主,只要没有出现王妃,云王府肯定是桃花郡主说了算,连王府的总管芳华都得靠边站。 别看王府不太大,仆役和丫鬟可有不少,加起来百余人呢。 尤其云王的地位在北燕青云直上,谁都知道将来的北燕皇族极有可能由云王做主,相当于北燕真正的主人。 在留白眼里,眼前的王爷只差换一套龙袍了。 相当于藏身于幕后的北燕君主。 辅佐如此主人,绝对前途无量。 能成为王爷的女人,也一定会荣华富贵,地位超然。 留白已经打定主意,将王爷的贴身丫鬟当做半个主子,千万不能得罪。 留白考虑着如何在王府里左右逢源,她妹子留心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表情的小脸儿变得苍白了几分。 云极发现了留心的异样,问道: “看到了什么。” 留心低垂着头,如实答道:“桃花郡主,身上有鬼。” 极少与人打交道的留心,保留着极其天真的心性,她不会说谎 留白豁然一惊,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少爷的贴身丫鬟居然与鬼物有关! 王府重地,真要隐藏着厉鬼,今后谁也别想安宁。 “阿妹看清了么,当真是鬼?”留白沉声问道,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留心缓缓点头,她早已目盲,观看外界用的是心眼,魂魄一类能看得一清二楚。 见留心断定小郡主身上有鬼,留白立刻判断出王爷下一步肯定要铲除鬼魅,他这个王府护卫长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正等待王爷下令,结果留白听到了一句奇怪的闻讯。 “那只鬼,漂亮吗?” 留白愣在原地,瞠目结舌,心说咱家这位主子是不是心太大了? 家里有鬼,先问漂不漂亮? 留心也诧异了一下,想了想,点头道:“很漂亮。” 云极长吁一口气,颔首道:“漂亮就好……” 留白与留心兄妹俩全都茫然不已,看不懂王爷是什么套路了。 难不成真要在王府里养只女鬼? 见两人茫然无措,云极笑了笑,吩咐道: “你们负责看家护院即可,无需打扰那位漂亮鬼。” 留白与留心茫然的点着头,仍旧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实在想不通王爷这是什么癖好。 云极反而轻松了不少。 漂亮的女鬼才叫倩女幽魂,带在身边别有一番韵味。 丑鬼的话,今晚就揪出来喂虫子,杀鬼不隔夜! 做人嘛,就要现实一点,遁循本心,方可逍遥。 这也是浪子的必修课。 收起思绪,云极走向府门外。 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只能亲自去探查一番,这种时候派谁出去都有可能回不来。 刚走到门口,踉跄着闯进一人,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迹。 正是老狗,苟胜。 “怎么了?” 云极停步问道。 “王爷!咳咳咳……” 老狗一阵剧烈的咳嗽,看样子伤得不轻,大口的喘气道:“商行、商行被人打劫!财物都被抢了!” “知道了。” 云极一点都不意外,背着手走出王府大门。 老狗急忙跟上,一边咳嗽一边把情况道出。 说完还纳闷呢,怎么王爷如此平静,一点都不担心? 老狗并不知道,他这位东家刚刚被打劫一次,已经习惯了。 不多时,云极来到落云商行门口。 场面颇为壮观。 商行大厅里吊着一排人,上百之多,都是商行的伙计与镖师,还有老狗手下的二十多名筑基修士,都是他过命的兄弟。 要不是这些人拼死相护,老狗也逃不出来。 看到自己的老兄弟们奄奄一息,老狗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守在院子里的一名外来修士看到老狗后大笑了一声,猖狂的骂道: “狗东西,跑得够快,你还敢回来,这次别想走了!” 说话间一招手,立刻又冲出来几十人,将云极与老狗团团围住。 云极始终背着手站在院子里,毫无动手的打算,面无表情的道: “你们这里谁做主,叫他出来,这家店我买了,让他出来开个价。” 为首的修士狐疑的打量了一番云极,道: “你买得起?” 在他的感知下,云极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而已,如此规模的商行,可不是一个寻常筑基就能买下来的。 “千万灵石不过随手而已,叫主事人出来。”云极淡然道。 那修士一听千万灵石,不敢怠慢,急忙走进商行去禀报。 不多时, 另一伙人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是个油头粉面的胖子,少了一只胳膊,脸色十分苍白。 第670章 卖药的兔子 商行门口,云极与那胖修士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 “怎么又是你!” 贾升见鬼了似的,他抬头看了看落云商行的匾额,又看了看云极,哀嚎道:“这家不会也是你的吧?” 云极沉默着点了点头。 贾升彻底无语了,他脸上的肥肉拧成一团,一张胖脸跟便秘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忽然往后踉跄一跳,像被烫到一样,把单手背在身后,生怕这只手也报废。 “把东西都还回去!” 贾升的声音带着破了音的尖利,对着手下们近乎咆哮的吩咐道:“一块灵石都不许带走!快快快!全部放回原位!” 四周提着大包小裹,脸上带着兴奋的金乌教修士们,被他这声怒吼震得俱是一愣,茫然地互相看了看。 短暂的迟疑后,人群呼啦一声如鸟兽散开,将那些玉匣,锦盒,法器,以及成堆的灵石放回货架或库房,杂乱的碰撞声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贾升自己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均是此番劫掠的战利品。 他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一件也没敢留,动作麻利的解下,全部留在了商行大厅。 一个不落,原物奉还。 临走前,还贴心的留下几瓶伤药。 云极始终没说话,背着手,看着这群金乌教的人忙活。 贾升带队离开,没走几步又折返了回来,盯着云极问道: “城里还有你什么买卖?你给我个准信儿,但凡与你沾边的,我肯定绕着走!有多远绕多远!” 云极语气清淡的道: “家里买卖太多,记不得有多少生意,你只要记住我姓云就行了,与云有关的一切,再敢妄动,卸你一条腿。” 云极此言一出,一群本就憋着怨气的金乌教修士顿时愤慨不已。 有人按捺不住拿出了法器,有人掌中捏紧了符箓,更多的人虎视眈眈,周身灵力隐隐波动,凶狠的眼神死死锁住云极。 光明使大人可是金丹境的高手,竟被一个筑基小辈如此当众喝斥,简直是奇耻大辱! 退还东西已经违逆了他们邪道妖人的作风,如今岂能再忍,眼前的年轻人简直比他们这些公认的邪派还要狂妄邪门! 这群教众当中很多都不知道云衣坊的情况,只有此前跟着贾升去过云衣坊的十几个心腹此时脸色煞白,不仅毫无动手之意,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向云极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被云极当众放狠话的贾升,非但没有丝毫恼怒,那张胖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命表情。 “行!行!别说与云有关的东西,跟雨沾边的我都不碰!你是煞星,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贾升用凶狠的语气,说着怂包的话语,把一众手下都给看傻了。 你可是金丹境的光明使啊! 怎么成孙子了? 贾升没敢停留,说完带着人马逃也般离开。 老狗愣怔了半晌,他还以为王爷要来动手拼命,结果几句话而已就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他急忙将那些被吊在房梁上的商行护卫和镖师们放了下来,查看伤势,分发伤药。 云极将商行交给老狗处理,转身离开。 前往丹香阁。 路上,云极的眉峰始终锁着。 金乌教接连劫掠云衣坊与落云商行,如此举动明显没将三大世家放在眼里,看来隐龙城的变故要比预想的严重。 当来到丹香阁之后,云极这才发现还是低估了局面的严重程度。 丹香阁往日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彻底变了样。 门口立着一尊比人还高的巨大丹炉,炉体古朴厚重,是一件中品法宝,此刻炉中火焰升腾,散发出灼人的气浪和白烟。 一些丹香阁的伙计正满头大汗的往外搬着各种灵材,堆放在门口,犹如小山。 齐皖此时盘坐在丹炉前,眼神晦暗无光,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手中僵硬的掐动着法诀,时不时对着丹炉打出灵力,整个人透着一股麻木与绝望的气息。 丹香阁大掌柜,当街炼丹! 更触目惊心的是,齐皖的脖颈上箍着一个漆黑如墨的诡异圆环,其上延伸出一条同样漆黑的锁链。 锁链另一头,握在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里。 一只一人多高的大兔子一手牵着链子,一手拿着一个用纸卷成的简易话筒,正在招揽生意。 “走一走,转一转,不买可以看一看!丹香阁大甩卖,灵丹一律八折!” 怪异的腔调从纸筒里传出,在长街上回响,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感。 大兔子似乎兴致颇高,晃动着两只长耳朵,继续努力吆喝: “买三赠一,买五赠二!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别错过哦!” 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丹香阁的大门口。 丹香阁打折,兔子卖灵丹,大掌柜成了阶下囚…… 围观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十几人,全都瞪着眼睛不可置信。 人们都认为自己看错了。 齐家的大掌柜怎么会沦落到如此下场,比街边小贩都要不如,简直成了奴隶! 最令人惊异的,是那只古怪的兔子。 不仅两腿着地,人立而起,还将丹香阁当做自己的产业,当街做生意。 吆喝了两遍之后,大兔子指了指围观的十几人,道: “我这么卖力吆喝了,你们难道还不买?” 十几名围观的路人连连摇头,纷纷后退,然后撒腿就跑。 不过没跑出几步,就被大兔子全给抓了回来,每个人打断一条腿,跪在街边充当观众。 兔子吆喝两声,就让他们抚掌附和,谁不拍巴掌叫好,另外一条腿也打折。 云极站在远处,目睹着丹香阁门口的诡异一幕,眉峰锁得更深。 那只大兔子,正是河底遇到的自称月儿的兔妖。 丹香阁,已经彻底易主。 云极没接近丹香阁,而是转向齐府。 接近齐府之后,立刻能闻到扑鼻的血腥气息。 昔日守卫森严的齐府大门前,如今空无一人,沉重的乌木大门半掩着,浓郁的血气从门内源源不断的渗出,仿佛里面变成了无间炼狱。 果然,齐府也被邪修彻底占据。 站在齐府院外,云极暗自沉吟。 大掌柜多说比自己早回来半天而已,半天时间,整个齐家沦陷,金丹高手沦为阶下囚。 如此速度,除非数倍于齐家金丹的力量,否则只能预示着元婴出手。 此时云极才终于明白了天蛊老人说的那句话。 皇族给自己留着,那么隐龙城的三大世家,都是长生殿的了! 第671章 本王比他们更邪 北燕的乱象,来得如此之快,无人能预料。 曾经称霸北燕的三大世家,居然连抵抗都做不到,半天而已,隐龙城易主。 天灾未到,人祸先至。 隐龙城,就此沦为了长生殿的囊中之物。 云极推门而入, 眼前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在府里走了一圈,没看到任何齐家金丹,不知被抓了还是尸骨无存。 后院的皮楼依旧冷清,里面空荡荡没人,齐霜也下落不明。 一些齐府的下人还活着,吓得抖若筛糠,躲在角落。 云极找了两个人询问,得知有很多陌生修士奇袭而至,齐家抵挡了很短的时间就完全落败,死的死伤的伤,齐家的金丹尽数被抓走,不知去向。 云极来到齐璇玉家,看到了齐铜镜。 齐铜镜还活着,只是两条腿断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倒在墙角昏迷不醒。 灌下两粒灵丹,不多时齐铜镜悠悠转醒。 一看到云极,齐铜镜立刻沙哑着说道: “别让璇玉回来!千万别回来!” 云极道:“她在王府,很安全,知不知道是谁袭击的齐府。” “不认得,陌生的金丹,应该有很多,我听到打斗声立刻去查看,刚出门就挨了一掌。” 齐铜镜说完才感受到剧痛,两条腿的断骨都支了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云极感知了一番齐铜镜,稍稍放心。 外伤很重,内伤倒是问题不大,脏器经脉基本完好。 腿断了不要紧,服用灵丹调养就有机会恢复。 齐铜镜应该是伤势最轻的齐家人了,可能邪派的金丹一走一过而已,加上齐铜镜的这间院子很偏僻,人家把他当成杂役一类,随便拍一巴掌就走了。 齐铜镜对敌人的来历更不知情,得知齐府金丹尽数被抓,整个人惊得无以复加。 那可是在北燕经营了上百年的齐家! 短短时间就成了阶下囚!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云极将齐铜镜送回了王府,交给齐璇玉照料。 齐璇玉惊惧交加,得知消息后一阵后怕。 她回来之后一直在王府等云极,没回齐府,否则生死难料。 巨大的变故,令齐铜镜父女俩心神巨震,北燕格局居然在短短时间就被推翻。 天都变了。 震惊的同时,父女俩又对云极的手段无比敬佩。 隐龙城变为了魔窟,云王府却能安然无恙,小小的王府成为了恶浪中唯一能停靠的港湾。 “我们该怎么办?” 齐璇玉神色不安的询问。 再如何八面玲珑,这等凶险的局面之下,这位玉香楼的东家也束手无策,宛如弱小无助的小女子。 “准备一下,今晚随我回落云山庄。”云极沉声道。 齐璇玉与云画点头称是。 隐龙城太过凶险,云极不可能让自己的家人留在此地。 云画和齐璇玉必须离开。 但也不能将王府里的人全部撤走,那样一来太过明显,容易引起天蛊老人的怀疑。 云极将留白,芳华与老狗叫了进来。 “隐龙城已经被邪修占据,北燕很快会成为邪道之地,你们有何打算,若想离开,我送你们出城给足盘缠,如果留下,就要替我照看王府一年。” 云极说完,等待三人自行选择。 云极这边话音刚落,三人齐齐单膝跪地,同时做出了留下的决定。 留白道:“王爷收留我们兄妹,恩同再造,留白本是个贼,一条贱命而已,当王爷封我为王府护卫长的时候,这条命就卖给王爷了。” 老狗道:“没有王爷,我与那些老兄弟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日,一辈子看人脸色过活,自从有了落云商行,我们才能活出个人样来,老狗这条命更不值钱,任凭王爷吩咐。” 芳华泪流满面的道:“被抓进老宅里的女孩,全都没有好下场,我这条命是王爷救回来的,若非王爷出手,芳华早成了孤魂野鬼,横尸荒野,我愿替王爷看守王府,哪怕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一个王府护卫,一个王府管家,一个商行话事人。 三人铁了心跟着云极,没有任何迟疑,全都决定留下来看守王府。 “本王没看走眼,三位都有一颗赤诚之心。” 云极点了点头,道:“既然不走,那便都留下,一年之后你们自己想办法分批离开隐龙城,归入云府。” 三人躬身领命。 “如果邪修入侵王府,我们打不过该怎么办?暂时放弃这里还是死战到底?”留白询问道。 “云王府,不会有邪修来。”云极道。 “王爷放心,我会死守王府,决不离开半步!”既然王爷说了没有邪修来,留白十分相信,凝重的道。 芳华与老狗同样表示会守护王府。 “守王府做什么,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以后本王的生意会更多,老狗若是忙不过来,留白和芳华帮忙照看。”云极道。 三人齐齐愣住。 “外面,不是变成邪派的天下了么?” “邪修,不好打交道吧?” “我们不是应该躲在王府小心戒备么?” 三人各自说出了心中的疑问,邪修遍地的隐龙城,哪里还有旁人的立足之地。 “邪修而已,有什么可怕的,本王比他们更邪。” 云极风轻云淡的道:“你们记住,一年之内可以在隐龙城打着我的名号嚣张跋扈,一年之后立刻跑路。” 三人听得瞠目结舌。 本以为云王府即便不被波及,也会成为风雨飘摇中的小船,随时有沉没的危险。 没想到自家王爷不是什么小船,而是邪修这片恶浪中最高的一个浪头。 遍地邪修,也能浪? “老狗你去归拢手下,晚些时候准备接手生意,迎仙楼不错,本王看中了。”云极道。 老狗连忙躬身领命,去调集人手,对他这位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云极的胃口可不止迎仙楼。 既然邪修横行,老子为什么不去横行! 隐龙城遍地是肥肉,谁够狠谁够强,谁的靠山最硬谁就能吃得最饱。 敛横财的机会,云极向来不会错过。 先把洛家吞了再说。 芳华与留白各自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留白迟疑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云极看了他一眼,道: “留心随我回落云山庄,隐龙城不适合她居住。” 留白松了口气,一桩心事随之放下,拜谢后退了出去。 云极独自坐在大厅,思索着一件事。 有关宝器宗。 北燕覆灭,已成定局,那么南燕肯定也会有变故。 秋莲的上一个任务是前往宝器宗,而且不止她一个地魄,从隐龙城的局面判断,宝器宗也会迎来一场大劫。 长生殿覆灭隐龙城,掌控北燕,那么炼魂宗难道要占据宝器宗? 既然如此,天傀山又要侵占何处? 段天成与严重光会不会也有后续任务? 正想到这里,远处忽然传来轰鸣之音。 第672章 三足血燕 走出门外,云极凝眉朝着声音炸起的方向望去。 隐龙城东南侧的天际已被火光映成一片橘红,空气中激荡的法力波动形成了阵阵狂风。 有修士斗法! 从法力外溢的威压来看,绝对是金丹大修士的手笔! 云极分辨了一下方位,应该是段家所在的区域。 略一沉吟,云极指尖微抬,清越的剑鸣破空而起,下一刻人已踏剑而上,如一道狂风般掠去。 不多时抵达段府门外。 段府原本气派的大门早已化为满地木屑,能看到前院横七竖八倒着不少段家子弟的身影,有的一动不动,满身是血,有的重伤濒死,狼狈挣扎。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尘土焦糊的气息。 激烈的打斗声从后院传来。 轰隆!! 咔嚓!! 一道又一道刺目的惊雷炸起在段府后院。 每一次炸响都震得附近地面簌簌抖动,连带着房屋的瓦片也跟着哗啦啦作响。 法宝破空的嗡鸣尖啸,法术碰撞的沉闷爆响,不绝于耳。 云极在段家对面找了个茶楼,坐在里面等着。 段家老祖是天傀山的人,今日来强占隐龙城的是长生殿的高手,都是隐门魔道,标准的邪派窝里斗。 这种狗咬狗的热闹,云极岂能插手,只管看热闹就好。 放出一只纸人傀,控制傀儡贴着墙角摸到后院,借用纸人傀的视物能力暗中观察战局。 段家后院完全成为了战场。 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早已化作断壁残垣,精美的假山花木只剩下碎裂的木渣石粉,地面被狂暴的力量犁开一道道丑陋的深坑。 四处火光,惨烈无比。 攻入段府的,是十多名身披黑袍的金丹修士。 他们出手狠辣刁钻,灵力翻滚间带着明显的阴邪气息,招招致命。 段天成披头散发,身上锦袍多处破损,正率领着段家几位金丹高手拼命抵抗,每个人的衣袍上都染着刺目的血痕。 双方人数相差不多,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云极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纸人傀,选了后院角落一段倒塌了大半的院墙,将小巧的纸人挤进一处粗糙的砖石缝隙里。 如此一来,即便有强者的灵识扫视也很难察觉到纸人傀的存在。 谁会注意砖缝里的一张纸呢。 这场金丹之战,云极看得津津有味。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段天成居然没用傀儡术,始终以中规中矩的法术与法宝迎战。 段家老祖的心思,云极一清二楚。 段天成不想将自己的老底儿掀开,一旦亮出邪派的身份,段家就再没有回头路。 以云极猜测,段天成应该不知道齐家覆灭之事,他刚刚到家没多久,邪派高手便奇袭而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确实如云极推测的那般,段天成此时的心情无比郁闷,又极其意外。 来犯的强敌,明显动用着邪派法门,他一眼即可看穿。 段天成想不通为何邪派金丹会攻进隐龙城,他实在不想暴漏身份。 否则段家的基业与名声,将彻底转换,苦心经营多年的正道形象,一夜坍塌。 段天成弄不清敌人的目的,然而,对面的黑衣人却越战越凶。 为首那名黑袍人忽然长啸一声,从口中喷出一道血光! 血光暴涌,赫然化作一柄通体暗红的巨型弯刀! 刀未动,那刺鼻的血腥味已经弥散开来,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捞出的一般。 嗡!!! 血刀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嗡鸣,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瞬间斩向离它最近的一名段家金丹! 段家金丹以飞剑全力格挡,结果法宝竟发出不堪重负发出碎裂之声,剑身连同他持剑的右臂一并被削断! 惨叫声大起。 段天成无奈之下,只好动用全力与此人对战,以法宝缠住那巨型弯刀。 “阁下究竟何妨高人,我段家与你无冤无仇,何必下此毒手!”段天成一边催动法宝,一边冷喝道。 “有没有仇无所谓,只要知道你家有钱就行了。”黑衣金丹冷声笑道。 “既然为财而来,我段家可以破财消灾,五百万灵石,阁下能否退一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段天成讨价道。 “五百万?哈哈哈!打发要饭的呢,老子要你家的全部基业!”黑衣金丹笑骂道。 段天成气得不轻,动用的法力愈发猛烈。 旁边一间屋子的房门被踹开,严重光杀了出来,一边催动法宝一边大骂: “哪里来的狗东西!口气真他么大!” 严重光的战力非同小可,顷刻间重创了一名黑袍金丹,将其打了个半死。 这下惹祸了。 那驾驭血刀的黑袍首领见手下被重创,眼中非但没有任何惊惶,反而闪过一抹冰冷。 他停止了与段天成的缠斗,身影快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十几步,从怀中摸出一枚森白的骨哨,直接吹响。 呜!!! 一声尖锐凄厉的哨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恐怖的力量,响彻隐龙城。 随着这声哨响, 段府上空瞬间被一片猩红所覆盖,无尽的血腥气息刹那间弥漫天地,远比那口血刀散发的气息浓郁百倍! 漫天的血光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竟于段府上方急速收缩,化作了一只通体由鲜血组成的飞燕。 这只血燕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殷红血光,那双狭长的眼睛竟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最可怖的是,它竟生有三只锋利的血色骨爪! 血色飞燕刚一凝聚成形,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段天成。 段天成在血燕出现的刹那,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个恐怖的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三……” 段天成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血光笼罩。 血燕那庞大的羽翼猛地一振,炸开了漫天血雨! 每一颗雨滴都是一只完全由血光凝成的鹰隼利爪,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如同无数血色利箭! 段天成匆忙间祭出一面布满龟甲纹路的盾牌法宝,试图阻挡。 噗!噗!噗!噗! 足以抵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龟甲巨盾,在漫天血爪面前脆弱得不可思议,仅仅刹那便分崩离析,碎裂开来。 盾碎! 紧接着是皮肉,筋骨! 千百只血爪如同无数把刮骨钢刀,同时落在段天成身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段家老祖如同瞬间被凌迟! 如此景象,令段家的金丹同时大惊,愣在原地。 那可是段家老祖,金丹后期的强者,堪称北燕第一人! 居然瞬间被灭杀! 敌人的可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阴霾笼罩于段府。 严重光也傻了。 他没想到自己重创一人,居然引来的更强的敌人。 血光一闪! 那只庞大的血燕无声无息的消散。 原地现出了一名黑袍老妇的身影,她冷漠的扫了眼被凌迟的段天成,道: “难怪没什么嚼头儿,原来是天傀山的铁壳子。” 第673章 舍身入局 血燕一击灭杀了段家老祖,并幻化为黑袍老妇,如此诡异的景象令段府的金丹大惊失色。 然而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 被凌迟的段家老祖,浑身血肉居然寸寸断裂开来,如同剥壳的鸡蛋。 血肉脱落之后,竟出现了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一头黑发,目光清明,与老迈的段家老祖判若两人。 这才是段家老祖的本体真身! 段天成此时犹如生吞了一百斤苦瓜,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早知道元婴来临,他还抵抗个屁呀,早点亮出身份就完了。 这下好, 段家被杀了不少子弟不说,连他这件好不容易祭炼成功的傀儡外壳都被打碎,彻底报废。 段天成不敢迟疑,立刻躬身施礼,极其客气的道: “晚辈段天成,天傀山牵丝堂外事长老,拜见长生殿护法大人!” 段天成不认得眼前的黑袍老妇,但是认出了刚才那只三足血燕。 他知道那是一种罕见的奇异蛊虫,云州之上能驾驭三足血燕的只有一个人。 长生殿元婴护法,天蛊老人! 黑袍老妇瞥了眼段天成,冷声道: “眼力还不错,居然认得出本座,算了,给你们堂主个面子,免你一死。” “不过你们家的资源,保不住了。” 说完两句,黑袍老妇一转身,化作一片气泡消失了踪迹。 段天成躬着身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掉落,半晌没敢抬头。 为首的黑衣金丹冷哼着道了一声晦气,挥手带着人马撤离了段府。 邪派之间,也有争斗。 连正派都貌合神离,何况邪道之人。 段天成能逃过一劫,完全是他报出的牵丝堂起了作用,天蛊老人明显对牵丝堂的堂主忌惮几分,这才放过段家。 但是段家在北燕的所有资源,以后都不用想了,除了拱手让人之外,别无选择。 后院里安静得渗人。 段洪渊段奇正等人目光呆滞,直勾勾望着年轻了几十岁的父亲,始终处于震惊当中。 老父亲返老还童,已经足够震撼,然而谁都没想到,段家老祖居然是邪派中人! 段家,竟是邪修! 半晌后,段天成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的望向远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吐出来一样。 结果吐出的只有沉沉一叹 “从今天开始……” 段天成的眼中泛起深深的苦涩,沉重的宣布道:“段家,正式成为天傀山下属家族,听从天傀山号令,谁敢不从,当场格杀。” 压抑的气氛中,家主段洪渊实在忍不住了,道: “爹!为什么您老会是邪派?” 其他段家金丹纷纷望向自家老祖,都带着强烈的不解与疑惑。 段天成忽然苦笑了一声,摇头道: “修行之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好走,既然走上这条路,正与邪,就由不得你们自己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修仙界,一样身不由己……” “此事告一段落,无需多问,你们只要知道自己的新身份即可,都下去吧,受伤的疗伤,没受伤的去救助旁人。” 段天成摆了摆手,脚步沉重的走进木屋。 一众段家金丹有的叹气,有的无奈,有的绝望,却没人敢质疑,最后相继退出了后院。 离开院子后,段洪渊与段奇正互相看了看,同时苦涩的摇了摇头。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为何父亲会将段舞言逐出家门,而且极其决然,丝毫没有留情。 原来那不是无情的驱逐,而是给段家明珠留了另一条路。 一条有机会通往正道的路! 而段洪渊与段奇正这些段家的金丹大修士,从今以后,将彻底与邪派绑死,再无反抗的机会。 “果然,爹心里最疼爱的,还是七妹啊……” “只希望我们段家的明珠,还有再次耀亮天空的机会……” 段洪渊与段奇正感慨着低语,沉沉叹息。 从出生就将自己当做正道修士的两人,对于如今的身份改变十分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但他们至少还保有一个希望。 那份希望,叫做段家明珠。 两人并未察觉不远处的地方,有个小纸片正飘飘忽忽的接近了木屋。 木屋内,段天成面色沉重的坐在木椅上。 严重光坐在对面,正狠狠的捏着拳头,大骂道: “他吗的长生殿!黑吃黑啊!连段家都不放过,你说你留着这么大家业有个屁用!早说了分我一半,我帮你花点钱,现在好了,全都没了!” 段天成没理睬,沉默不语。 “天蛊老人又能如何,仗着元婴修为欺负我们金丹小辈,堂主要是在这,她敢放个屁么!山主要是在这,她扭头就得跑!不跑就抓起来炼成元婴傀儡!” 严重光继续大骂:“一个长生殿护法就敢跟我们装哔,他们殿主还不得装上天去!这口气老子咽不下,调集牵丝堂的人马,跟他们真刀真枪再斗一回!” 段天成无奈的道:“堂主与天蛊老人同阶,怎么打?两败俱伤还是同归于尽?打完了让正派三大山门看笑话?” “你可真是个老乌龟,够能忍!反正你家被抄了,我倒是无所谓。”严重光怪声怪气的道。 “家业是小事,段家这点资源算不得什么,反倒是天蛊老人出现在隐龙城,此事颇为古怪,难不成,子鼠是天蛊老人差遣,他们长生殿要独占天井宝藏?”段天成疑惑的道。 “有道理!难怪子鼠敢反叛,他背后有元婴撑腰!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严重光问道。 “事关重大,咱们俩做不了主,得把云极找来。”段天成沉吟道。 “云极?找他作什么?”段天成奇怪的道。 段天成疑惑的看了眼严重光,刚要开口,屋门被推开。 云极走了进来。 不来不行了,马上就要穿帮。 云极用纸人傀听到最后,立刻动用身法挪移而来,阻止了两人对账。 “幕后真凶查出来了。” 进屋后,云极凝重的开口:“天井任务之所以出现变故,是长生殿的天蛊老人刻意为之,她要独占沉棺,将我们天傀山与炼魂宗当猴子戏耍!” 严重光一听顿时大怒,道:“果然是长生殿搞鬼!这帮狗娘养的!” 段天成始终冷静,问道:“事关三宗联手的大事,你可有证据断定是长生殿黑吃黑?” “当然有证据,我已舍身入局,才确定了真相。” 云极惨然一笑,伸出左手,手指立刻浮现出五条血线。 段天成与严重光豁然一惊,纷纷起身,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千丝血蛊!” 第674章 猛人 看到云极手指上的血线,段天成与严重光惊得无以复加。 千丝血蛊代表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被种下血蛊,此生将沦为天蛊老人的傀儡,生死在人家一念之间! 千丝血蛊极其可怕,但也带来了一个无人能及的身份,那就是天蛊老人手里的重要奴隶,或者也能称之为心腹。 严重光张着大嘴,震惊于云极的凄惨下场,这种血蛊如果放他身上,他二话不说直接抹脖子,至少死得痛快一点。 段天成在震惊之余又十分敬佩,认为云极对山主忠心不二,为了调查天井变故的真相不惜以身侍魔,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人家这是用命打进的长生殿内部,这才得到了确切情报,简直是赤胆忠心! 之前段天成始终认为云极太过年轻,又太过风流,行事向来高调,作为山主的心腹有些不太合适。 至少应该是个老成稳重,行事低调的才对。 现在段天成觉得云极绝对是最佳人选,年轻算什么,风流算什么,高调又算得了什么? 关键时刻,人家真敢不要命啊…… 云极利用千丝血蛊,成功打消了两人对账的心思,转移了目标。 接下来就好办了。 云极面色凝重,语气焦急的道: “此事必须马上回禀山主,若沉棺落到长生殿之手,一切前功尽弃!” 段天成也醒悟过来,连连点头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山!” 他打算与严重光立刻出发,赶回天傀山报信。 “一个人送信就够了,隐龙城这边局面不明,不能没人坐镇。”云极沉声道。 云极哪能让两人一起走,你们分开,我才安全呐。 段天成略一沉吟,朝着严重光道: “我留在隐龙城,你回山门送信。” “成!我马上动身!长生殿这群狗东西早晚要他们好看!” 严重光现在满脑子都是宝藏被黑吃黑,憋着口恶气准备回去送信加诉苦。 他一激动,捏起两只大手,气血涌动,后背处的伤口开始往外喷血。 严重光一走,云极随之放心下来。 “傀儡不错,血喷得十分逼真。”云极望着严重光消失的背影,赞叹道。 “他手里的傀儡用没了,那是他的本体,他早将自身的痛觉剔除,本体感受不到痛感。”段天成说完看了眼云极,心说还是年轻啊,傀儡术的造诣太浅。 云极的眼角跳了跳。 没想到严重光这个猪队友这么猛,痛觉都没有,身上喷血都不包扎。 实在是猛人! 云极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道: “天井深处危机四伏,隐龙城易主,我们能活下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段天成点头感慨道:“差点就死了,少了傀儡之躯,相当于丢掉半条命。” 段天成的傀儡外壳被天蛊老人撕碎,他现在是真正的本体,如果再挨一次那三足血燕的杀招,他必死无疑。 “我对天蛊老人并不熟悉,不知此人有何传闻,了解多些,我才能打探出更多的消息。”云极坐了下来,开始套话。 段天成面色凝重的道: “天蛊老人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名为公孙作噩,此人手段狠戾,冷血无情,据说连真传弟子都会被她炼制成蛊虫。” “长生殿的四位护法均为元婴强者,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落在他们手里,别想有任何活路。” “千丝血蛊是天蛊老人的恶毒手段,一旦被种下血蛊,绝对活不过一年,或许尽快自尽才是唯一的解脱之法。” “不过你也不必太绝望,山主应该有手段灭杀那血蛊。” 云极听罢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之态,道:“生死而已,算得了什么!我活着的唯一信念,便是为了效忠山主,抛头颅洒热血,宁死不惧!” 段天成拱了拱手,道:“后生可畏,老夫佩服,不知长生殿那边有何动向,既然天蛊老人要独占沉棺,一定会有后续动作,只要我们掌握了线索,才有机会扭转局势。” 云极心说你丫的能不能别这么好奇,我哪知道长生殿有什么动向,长生殿黑吃黑都是我忽悠你的,那是子鼠自己的手段,连长生殿都被蒙在鼓里。 为了免得段天成起疑,云极沉声道: “别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不过打听到了一个关于炼魂宗的线索。” “炼魂宗?”段天成疑惑道:“炼魂宗不是也被耍了么,他们有何动作?” “炼魂宗要对宝器宗下手。”云极沉声道。 从地魄秋莲口中得来的消息,用来先打发段天成。 段天成立刻皱眉沉思,自语道: “难怪百花船飞行的方向是南燕宝器宗的区域,看来生肖使各有后续任务。” 云极听得目光一动,道:“那两家已经占了先机,我们也该行动了。” 段天成点头道:“何时启程,听你安排。” “先不急,我要稳住天蛊老人才行,现在离开,定会被怀疑。”云极继续套话道:“这次行动,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生肖使的后续任务,云极一点都不知情,而段天成显然知道。 “胜券在握,区区燕剑宗而已,岂能挡得住天傀山。”段天成信心十足的道:“等你稳住长生殿那边,我们立刻出发赶往南燕。” 云极听完差点骂娘。 后续任务是去攻打燕剑宗? 严重光还回去送信了,合着就咱们俩呗,打上门去还不被人家捏死! 云极忽然按住了心口,表情变得无比痛苦,浑身不断冒出血线,疯狂摆动,好似走火入魔。 段天成大惊,道:“莫非血蛊发作!” 云极掀翻了桌椅,痛苦了半晌才渐渐平复下来,血线纷纷收回本体。 “千丝血蛊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 云极抓住了段天成的手腕,语气虚弱的叮嘱道:“后续任务……我恐怕无法出力了……” 精彩的表演,加上真实的千丝血蛊,即便段天成再如何老练,此时也信以为真。 攻打燕剑宗那种任务,明显是去送死,谁爱去谁去,云极才不去呢。 疯了么,筑基境去攻打天剑宗的下属山门? 段天成沉重的点头道: “交给我就好,我即刻出发去与其他门人汇合,你一定要坚持住,等返回山门就有救了。” 第675章 认知障碍 段家老祖的关心,并不作假。 一来他认定了云极就是主上的心腹,回到山门,主上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二来他闺女跟云极不清不楚的,眼前这家伙差不多是他半个女婿。 云极表演了一次蛊毒发作后,虚弱的坐在椅子上,以关切的语气问了问后续任务的详情。 段天成丝毫没有怀疑,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尽数说了出来。 原来天傀山的后续任务是覆灭燕剑宗,派遣的不止生肖,还有牵丝堂。 天傀山设有三大堂口,分别是: 战傀堂,炼心堂,牵丝堂。 三个堂口各司其职。 战傀堂主管征战,拥有大型的战争傀儡,主要任务是发动战争与驻守重要矿脉。 炼心堂主管制造灵傀核心与傀儡研发,属于技术流,掌握着很多炼制傀儡的高端法门,汇聚着一群天赋极高的炼器高手。 牵丝堂主管外界行走,寻找灵脉,探索险地与打探消息,如段天成这种级别的外事长老可以定居在外,无需返回山门。 三个堂口各有元婴境的堂主,修为高深莫测,与长生殿护法长老的等级基本相当。 云极适时的插话,恰到好处的引导着话题,套出了不少消息。 尤其是得知了牵丝堂的大致实力之后,云极觉得燕剑宗恐怕要完蛋。 天傀山的一个堂口,足以荡平燕剑宗! 听到最后,一个念头在云极心头出现。 隐门三宗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钓取沉棺,而是燕国这处地界。 十二生肖的任务,只是一个前期对月河的试探,真正的后手,是要占据南燕北燕。 如果将南燕北燕合二为一,那么落仙河的天井,正好是中间位置。 隐门到底要做什么? 大型血祭? 用百万生魂来控制古尸? 云极散发着思绪,不断推测着隐门的终极目的。 血祭这种事对邪派来说毫无顾忌,但是好像没什么必要。 如果当真要屠灭南燕北燕的百万生灵,隐门直接出手就行了,何必偷偷摸摸搞几个生肖在暗中行动。 别说整个隐门, 长生殿,炼魂宗或者天傀山,随便出来一个,南燕北燕就得寸草不生。 不对…… 隐门肯定还有更深的目的,只是猜不透而已。 云极的眼前虽然迷雾重重,但他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只要掀开最后的面纱,即可看出这盘大棋的最终路线。 段天成还在喃喃自语般讲述着。 今天的段家老祖心神不宁,话变得多了起来,人也变得多愁善感。 说到最后,竟感慨起正邪之分。 “邪派强者向来肆无忌惮,只以自身喜好行事,视人命如草芥,我们正派当中虽然也有败类,但正派强者大多顾忌名声,行事自会收敛,而名望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正邪之分的源头啊……” “但凡生灵,谁心里没有一头魔鬼,能将其束缚,便是正,任凭其肆虐,便是邪……” 段天成自顾自的讲述着,他并未发现对面的云极,脸色有些变化。 云极的心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这位段家老祖不仅容貌年轻了,脑子也出了点问题。 认知障碍。 因为段天成不仅感慨着正邪之分,居然将他自己说成是正派! 段家数十年以正派自居,段天成多年来坐镇隐龙城,这是脑子出现混乱了? 云极觉得这样很好, 脑子有点毛病,才能脑补得更加精彩。 又坐了一会儿,云极起身告辞。 今天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再问下去容易露馅,见好就收。 云极走后,段天成独自坐在屋子里。 “正邪不两立,终有一战,隐门胜了,黑暗将笼罩云州,只有正派赢了,段家才能延续下去,天道恢恢,终究是邪不胜正,身为正道才是正途啊……” 说着说着,段天成的神色变化起来,时而迷茫时而懊恼。 良久后,这位段家老祖终于醒悟。 “我是天傀山的人……我是邪派!岂能期望正派占据上风?我到底怎么了……” …… 云极走在街上,越想越郁闷。 挺好的北燕之地,说崩就崩了。 从一无所有的少庄主,到如今的北燕云王,云家的势力可以说青云直上,已经能与三大世家平起平坐。 用不了多久,即可将三大世家的风头盖过,整个北燕都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现在好了, 横空杀出个长生殿,半天不到,隐龙城易主。 三大世家三足鼎立的局面,顷刻坍塌。 云极原本的打算是将北燕作为起始点,等到落云山庄一家独大之时再对南燕下手,最终南北合并,燕国就可以姓云了。 然后再逐步扩张,稳步发展,蚕食周边国度的资源,直至在云州崛起,成为一方巨擘。 结果云家这棵小树苗,刚长出几片叶子,突然一场暴雪来袭。 别说一统南燕北燕了,树苗都快被冻死了。 云极不由得感慨, 天下格局瞬息万变,在真正的至强眼里,北燕南燕这种弹丸之地挥手可灭。 “修为,大于一切啊。” 云极不得不承认这种道理。 任凭你智计百出,心智如妖,在元婴那种可怕的强者面前,再多的心智也白搭。 在修行界,实力,决定一切! 街上行人寥寥,落叶纷纷,平日里热闹的隐龙城此刻倍显凄凉。 云极决定离开。 离开北燕。 不走不行了,因为隐门所图极大,留在北燕很容易成为炮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反正都要去一趟仙唐,正好去书院看望阿璃。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让云极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月河沉棺! 沉棺里的古尸不知何时会出来,一旦古尸现世,最危险的就是云极。 古尸只有吞噬灵珠才能更加强大。 灵珠相当于一颗大补丸,对古尸有着致命的吸引。 而云极就是大补丸外表的糖衣,顺带着就被吞了。 灵珠的危机,就是云极的危机,甩都甩不掉,只有躲开古尸的目光,才有活路。 盘算了一番,云极去意已决。 落云山庄只要装上法阵核心,即可腾空而起,到时候就能飞出北燕避祸。 云家也算有了条后路。 幸好当初异想天开,让曹九钱布置一座飞行法阵,否则云家就得卷铺盖逃难了。 想起那个不靠谱的师叔,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宝器宗能否躲过一劫。 除了宝器宗,燕剑宗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天傀山的高手一旦开始行动,燕剑宗恐怕也得完蛋。 “燕剑宗……” 云极停住脚步,皱了皱眉。 隐门三宗各自覆灭一方势力,这件事的背后藏着一种古怪。 第676章 死人其实更好玩 云极站在街头,默默沉思。 总觉得隐门的举动不太对劲儿。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北燕三大世家与宝器宗被灭掉,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因为背后没人。 燕剑宗则不同。 燕剑宗背后可是云州顶级的山门天剑宗。 如果灭掉了燕剑宗,天剑宗岂能善罢甘休,相当于隐门与天剑宗宣战一般。 到时候天剑宗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必定派遣高手前来复仇,如此一来,南燕与北燕都将沦为战场。 正邪大战的战场! “不应该啊……” 云极的眉峰越锁越深。 无论隐门有何种动作,目的一定是月河沉棺。 隐门贪图宝藏,那么就应该暗自图谋,何必去招惹天剑宗那种庞然大物? 云极始终想不透这关键的一点。 黄昏将至,却看不到夕阳。 天空中乌云密布,一场秋雨如期而至。 长街尽头, 能看到雨幕倾泻而来,犹如奔腾的恶浪。 云极看了眼旁边,此时正站在迎仙楼的门口,大厅内灯火通明。 云极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大雨倾盆。 迎仙楼依旧热闹,食客不少,喧哗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扫了一眼,基本都是邪派修士。 看到个熟人,云极径直走了过去。 贾升正在与几名金丹邪修推杯换盏,别看只剩一只胳膊,不影响喝酒。 “难道的良机,今天大家都发财了吧,哈哈!”贾升大笑道。 “没想到北燕这种小地方,资源居然不少,我收了一座下品灵矿,收获还算不错。”一名身形高大的邪修笑道。 “才一座灵矿,你动作太慢喽,老子已经两座灵矿到手了,嘎嘎!”一名红脸壮汉大笑道。 “灵矿多没意思,玄鉴楼才有趣呢,里面的舞姬真不错,味道好极了嘿嘿。”一名小眼睛邪修怪笑道。 “这才半天而已,你能睡几个舞姬,别说你都尝过了,老子不信你那么有本事!” “别误会,我说的味道好不是指睡觉,而是她们的血啊,我全都尝过,都成了我的血奴嘿嘿,要不是护法大人发话下来不让动北燕皇族,皇宫早成血窟喽。” “你他吗少弄点血奴!恶不恶心,给我们留点活口,这么大个隐龙城,都死了还怎么玩!” “就是,钓鱼佬还知道只钓大鱼,放生小鱼呢,变成死城就没意思了。” “活城玩活人,死城玩死人,差不多都一样,死人其实更好玩。” 云极拉把椅子坐了下来,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最后一句就是他说的。 一众金丹邪修纷纷打量了过来。 “死人也能玩,你小子口味够重的。” 那名小眼睛邪修眯起眼睛,嘲讽道:“死狗你玩不玩,街边有的是,滚出去找一找,这桌不是你这种区区筑基能坐的地方。” “没看到街边有死狗,只看到我身边有条死狗在乱吠。”云极语气平淡的道。 “你敢骂我?找死!”小眼睛邪修勃然大怒。 他们这些金丹强者在吃酒,结果来个筑基境的拼桌,还敢口出狂言。 正道修士遇到这种事都会翻脸,何况邪派。 小眼睛修士浑身冒起恐怖的血光,就要动手,被贾升急忙给拉住。 贾升分出一道传音,那小眼睛邪修顿时脸色一变,忌惮道: “当真?” 贾升瞄了自己空荡荡的袖子,苦涩的点点头。 小眼睛邪修立刻收起浑身血光,坐下来不吭声了,特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着云极远点。 其他邪修纷纷神色变化,各自动用传音交流,很快得知了云极的身份。 千丝血蛊四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加上贾升缺了胳膊,现在这一桌金丹邪修,看云极跟看瘟神似的,都想躲得远远的。 “咳咳,刚才是误会而已,大家都是自己人,来,我敬你一杯。” 贾升端起酒杯,挤出个笑脸。 “不必了,我就是进来坐坐而已。”云极连手都没抬。 贾升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惊恐的道:“这里不会又是你家的生意吧!我可打听清楚了,这里是洛家的买卖!” “迎仙楼之前确实不是我家的生意。” 云极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现在是了,诸位吃完别忘了付钱,不打折。” 一桌金丹邪修,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作为劫掠者,他们将隐龙城视为肥肉,可以随意吞噬,犹如一群食腐的秃鹫。 结果肥肉上站着只弱小的兔子,肆意跟他们争食。 兔子很弱小,但兔子背后有老虎撑腰,他们这群秃鹫只能眼睁睁看着兔子横行无忌,根本不敢阻拦。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是长生殿的人,也有几名是小门派的邪修,得到消息前来分一杯羹。 无论是谁,都很清楚千丝血蛊意味着什么。 没人敢得罪云极。 贾升原本要抢占迎仙楼,特意召集一些修为相当的竞争对手来商谈此事,或均分,或给些好处。 毕竟迎仙楼是隐龙城最大的酒楼,日进斗金,谁都眼红。 结果还没开始商量呢,迎仙楼没了。 这下谁还有心思吃酒,一桌的金丹相继起身准备离开。 那名小眼睛邪修主动留下了五百灵石当做饭钱,其实饭菜还没上齐呢,刚喝两杯酒而已,他如此举动是在示弱,不想得罪云极。 贾升一张胖脸跟吃了苦瓜似的,道:“你说归你就归你,我不争了!我们走!” 旁边正好有伙计战战兢兢的上菜,看到此景,酒菜差点没端住。 他自然认得云王,但是那可是一群金丹邪修啊! 隐龙城都成了邪修的天下,怎么云王还能如此嚣张? 敢让邪派金丹付钱? 最离谱的是,那些凶神恶煞般的邪派金丹还真就给钱了! 上菜的伙计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四个大字: 云王牛逼! 云极忽然笑了笑,手指探出血线拨弄着桌上的灵石,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玄鉴楼,我也要了。” 一众金丹脚步一顿。 那小眼睛的金丹邪修再次冒出血光,肚子膨胀了数倍,跟一只气鼓了的蛤蟆似的。 他最终没敢动手,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肚子又恢复了原样。 “好!归你!” 小眼睛邪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迎仙楼。 云极收起手指上的血线,冷笑了一声。 抢东西而已,谁不会似的,既然你们都在抢,老子也跟着抢一笔。 看谁胃口大! 第677章 邪派走狗 贾升郁闷不已,跟他同样郁闷的还有那小眼睛的金丹邪修。 他们俩一个想要迎仙楼,一个占据了玄鉴楼,都是隐龙城数一数二的大买卖,结果还没捂热乎呢,被人抢走了。 “吗的真晦气,遇到个虫蚀!” 小眼睛金丹名叫金穆,与贾升一样都是金乌教的光明使,他走到迎仙楼的大门之际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贾升苦着脸道: “护法大人的虫蚀,谁敢得罪,就当撞见瘟神了,反正他也活不久,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虫蚀,是用来炼化蛊虫的肉身,是一种活着的容器。 长生殿的门人当中擅长蛊术的不少,虫蚀也十分常见,野兽与妖兽都有,更多的是活人。 虫蚀的下场注定是被蛊虫吞噬蛀空,成为一具空壳,凄惨而亡。 虫蚀的地位低下,因为都是些工具而已,没人在乎。 然而天蛊老人的虫蚀,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寄生的还是等阶极高的千丝血蛊。 像贾升金穆这种金丹境的光明使,没人敢得罪,甚至没人敢碰。 真要虫蚀出点意外,他们这些光明使都会变成虫蚀,接替云极。 “等那小子被血蛊吞噬的时候,老子一定要看个热闹!”金穆恶狠狠的道。 “顺便在帮他加油鼓劲,让他多坚持一会儿,慢点死,咱们好能多看一会儿热闹嘿嘿。”贾升阴恻恻的笑道。 “哈哈有道理!最好送他点丹药,坚持得才能更久。”金穆哈哈笑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迎仙楼。 刚到街上,迎面急匆匆走来一名女子,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一侧的脸上有烧伤后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狰狞。 来人正是洛家筑基一辈的佼佼者,擅长玩弄人心的洛秀隽。 洛秀隽脚步匆匆,直奔迎仙楼大门而来。 她看到了几名金丹邪修刚刚走出来,非但没有慌乱躲避,反而迎了过去。 “见过几位前辈。” 洛秀隽到了近前,不卑不亢躬的道:“玄鉴楼之事已有定论,还望前辈将其归还洛家。” 金穆强占玄鉴楼的时候,洛秀隽正好在场。 金穆撇了撇嘴,道: “怎么,洛家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老子看中的生意,你们还敢要回去?” 说话的同时,金丹中期程度的威压散发开来,将洛秀隽完全笼罩。 洛秀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稳重得十分诡异,非但不惊反而笑了一下,道: “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玄鉴楼与迎仙楼是洛家最重要的生意,不可能送给外人。” “是么,那你想用什么换回去呢。”金穆本就一肚子气,此时更是怒意大起,动了杀心。 在长生殿面前,北燕的洛家就是一只蚂蚁,可以随时碾死! “用这个。” 洛秀隽说着取出了一块殷红的令牌,其上泛着血光。 金穆与贾升等人一看,纷纷愣了愣。 那是长生殿门人才有的身份令牌! 洛秀隽捧着血色令牌,不急不缓的道: “我们洛家已经归附于长生殿,护法大人此时正在洛家做客。” 洛秀隽说完,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之感。 三大世家中她们洛家实力最弱,始终被齐家与段家打压,此次邪派来临,北燕变天,洛家立刻调转船头,弃明投暗,改正为邪,投入天蛊老人的门下,成了邪派走狗。 既然有天蛊老人这种元婴强者做靠山,洛秀隽自然信心爆棚,眼前的这些邪派金丹她都不放在眼里。 贾升与金穆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深深的忌惮。 护法大人若当真去了洛家,那么洛家就不能得罪,否则容易倒霉。 “识时务者为俊杰,恭喜洛家,成为我长生殿的一员。”金穆假惺惺的客气了一句。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哈哈。”贾升皮笑肉不笑的道。 洛秀隽自然听得出两人的虚伪之意,不过她不在乎,她现在极其享受这种与金丹强者平起平坐的感觉。 “洛家初来乍到,今后还望诸位前辈提携一二,迎仙楼与玄鉴楼欢迎前辈们前来赏脸,一律八折。” 洛秀隽说得客气,眼角眉梢却带着傲气,都没拱手,背着手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训斥一众金丹。 尤其那八折的说法,明显带着一种狂傲。 金丹来吃酒,一样得付钱! 金穆再次被气得鼓起了肚子,跟一只大蛤蟆似的,却没敢翻脸。 他拿不准洛家现在的地位,不想轻易得罪洛家。 贾升忽然眼珠一转,道: “赏脸没问题,在哪吃酒都得给钱不是,不过听说迎仙楼换了东家,已经不是你们洛家的生意了。” 洛秀隽闻言狐疑起来,道:“不可能!迎仙楼与玄鉴楼都是我们洛家的买卖,从未换过东家。”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们刚吃完,付了账,走了走了,还有的别的事要忙。” 贾升招呼其他人,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道:“对了,新东家就在店里呢,好像姓云。” 金穆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怪声怪气的道: “没错,就是姓云的!他不仅是迎仙楼的新东家,还是玄鉴楼的新主人,也不知什么来历,好像有靠山,我们太忙没时间惹麻烦,你们洛家自己的生意,自己解决好了。” 说完一行人扬长而去,留下洛秀隽独自站在迎仙楼门口,疑惑不定。 “姓云……” 洛秀隽望着那群金丹消失在街口,她抬头看了眼迎仙楼高大的匾额,冷着脸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洛秀隽就知道谁敢霸占迎仙楼了。 大厅里不少邪修,三五人一桌,分布四周。 中心区域只坐着一个人,正悠哉的品着美酒。 旁边全是空桌,没有任何人敢接近,如同繁星中的皓月,高高在上。 “云!极!” 洛秀隽看到云极之后,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对方。 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神态变得古怪起来,甚至望着云极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怜悯。 洛家已经投靠了天蛊老人,洛秀隽相当于拿到了免死金牌。 如今隐龙城邪修遍地,她洛秀隽却能横行无忌。 什么三大世家,什么北燕云王,她要统统踩在脚下! 第678章 王爷饶命 云极之所以没走,是在等人。 大黑刚被派出返回王府去找老狗过来,云极等着老狗来接手迎仙楼。 千丝血蛊发作之前的这段时间,是难得的敛财机会。 隐龙城里有钱的可不少,洛家就是一块肥肉。 身种血蛊,岂能浪费,自然要发一笔横财。 如果说洛家改投天蛊老人,洛秀隽相当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那么被种下千丝血蛊的云极,就相当于无敌之身。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只可惜洛秀隽懵然无知,沉浸在贾升与金穆为她编织的虚妄底气中,以为自己高高在上。 进门后,洛秀隽直接来到云极面前。 她径自取过桌上酒壶,先倒了两杯酒。 碰了下,自己喝掉一杯,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将另一杯推向云极。 云极瞥了眼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不加掩饰的漠然。 那杯酒被他彻底无视。 “怎么,我敬的酒,味道不好么。” 洛秀隽倚坐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云极,似笑非笑的道:“还是说云王殿下看不起我这种小女子,觉得我不配与你同饮。” “有些自知之明,不算蠢到家。”云极的声音平静无波,道:“你,确实不配。” “咯咯咯……哈哈哈!” 洛秀隽的笑声陡然拔高,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刺耳,“不愧是少庄主啊,虎落平阳,一身的傲骨丝毫不减!” 洛秀隽忽然伸出手,用手指挑起云极的下颌。 “你这种气质实在令我着迷,你可知道,我经常能梦见你,在梦里,我把你被绑在椅子上,先用鞭刑,再泡盐水,等你痛苦得哭着求饶之际,再与我共赴巫山……” 洛秀隽的表情中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她无比得意,仿佛成为了真正的北燕之主。 “从今天开始,云极,你是我的玩物了!” 洛秀隽道:“我会废掉你的修为,再送去你玄鉴楼学一学花旦,你这般皮相扮起花旦来,定是人间绝色!世间男子无人能及!哈哈哈哈!” 洛秀隽在狂笑。 肆无忌惮的调戏着云极。 云极也在笑,道:“没想到洛家小姐竟有这等雅兴,那好,本王今天就陪你玩个够!” 说话间灵力暴起! 千丝血蛊散发出金丹之力,瞬间将洛秀隽压制。 洛秀隽脸上的狂笑瞬间冻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动弹不得。 从云极身上散发的力量无比冷冽,洛秀隽甚至感受到了死亡在接近,人家只要一个念头,她就会殒命于此。 一切发生得太快! 洛秀隽甚至来不及惊呼,云极已闪电般出手,以数道绳索捆住了她的四肢。 洛秀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冰凉的桌面上,剧痛伴随着羞愤席卷全身。 下一刻, 嗤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洛秀隽昂贵的裙衣被云极扯下大片。 大厅里还有不少邪修在吃酒,四周投来一道道灼热的目光。 “两个人玩,终归少了些趣味。” 云极扫了眼四周那些在血蛊威压下不敢妄动,但眼中却燃起绿光的众多邪派食客,道:“不如请诸位一同助兴,差不多百人,想来足够洛小姐尽兴一番了。” 云极早猜出了洛秀隽的倚仗。 洛秀隽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云极就看到了,虽然没听到她与贾升那些人说了什么,但从举止与神态的变化中猜出了大概。 洛家必然是投靠了长生殿,否则她绝无胆量在金丹邪修云集之地如此放肆。 可惜这个身份尚未公诸于众,此刻在一群邪修眼中,洛秀隽不过是一条闯入狼群的肥美羔羊。 云极一呼百应,周围的金丹邪修纷纷聚拢而来,无数贪婪的目光在洛秀隽身上徘徊。 虽然脸上有点伤,洛秀隽的身材与模样依旧算是上品。 加上云极刚才与贾升与金穆那等光明使同坐一桌,在场的邪修岂敢得罪,自然听从号令。 洛秀隽被吓得脸色苍白,她刚要喊叫,报出洛家投靠长生殿的消息。 啪!! 一声刺耳的鞭响炸起。 云极手里的钢鞭带着破风声,狠狠落下,鲜红的鞭痕如同烙印,在洛秀隽身上爆开。 “啊!!” 剧痛让洛秀隽惨叫出声,然而刚一开口,立刻有鞭子如同骤雨般落下。 鞭影交织成网,封住了洛秀隽所有的哀嚎与求救。 洛秀隽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泪水与血水糊了她满脸。 她真的怕了。 恐惧深入骨髓! 她看清了云极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在审视蝼蚁的漠然! 这种淡漠到极致的眼神,彻底将洛秀隽击溃。 她想起了关于云极那些铁血狠辣的手段与传闻,她终于看清了事实。 人家不是在恐吓,等到抽完鞭子就会泡盐水,最后将她抛给上百名形形色色的邪修,让她变成邪修享用的盛宴,最终被活生生蹂躏至死! “我错了!!” 洛秀隽发出凄厉悲鸣,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的哭喊出来:“王爷饶命!是小女子糊涂!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求王爷开恩,饶了我这条贱命!” 洛秀隽此时涕泪横流,混杂着血迹,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云极手腕一转,停下了鞭子,音低沉冷漠的道: “饶命?若是磕头认错就能管用的话,那你猜一猜,衙门里的虎头铡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洛秀隽只觉得浑身发寒,如坠冰窟! 她此时后悔不迭,就不该来招惹这尊凶神。 “我、我补偿!我愿献出洛家宝库!所有财物都献给王爷!只求王爷大发慈悲,饶小女子一命!” 洛秀隽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能打开宝库?”云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能!宝库钥匙就在我身上!”洛秀隽急切的承诺道:“我带王爷去取,宝库里的东西全部归你!” 绳索松开。 洛秀隽滚下了桌子,狼狈不堪的跪伏在地,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闪烁着灵光的法器钥匙。 第679章 准备好做伥鬼了么 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狗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都是落云商行里最能打的,很多人身上都挂着彩,刚刚包扎完毕。 大黑去喊人,那是真的喊。 就一个音儿,汪汪。 虽然外号叫老狗,老狗可听不懂狗语,认为王爷出现危险需要人手去帮忙,于是将商行里还能站着的人手全都调了出来,跟着大黑急匆匆赶到迎仙楼。 一进门,老狗就是一怔。 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自家王爷居然正将身上的外套披在一名女子身上。 动作那叫一个温柔。 再看那女人,居然是洛家的洛秀隽! 老狗糊涂了,四下看了看。 发现周围都是邪修。 云王英雄救美,被围困于此? 老狗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周围邪派修士的举动十分怪异,都躲出老远,很多人正在付账,伙计们忙忙碌碌,整个迎仙楼一派祥和。 老狗甚至有一种错觉,隐龙城依旧三大世家做主,一如既往的安宁,天下太平。 北燕的天下,自然不会太平。 隐龙城早已成为了漩涡,邪修遍地。 然而再如何湍急凶险的漩涡,其中心依旧有一处平静的涡心,静如止水。 云王,便是隐龙城这处漩涡的涡心。 涡心之所以能平静,并非因为它是静水,而是因为它是这片漩涡的起始点。 是搅动起狂风骤雨的源头! 迎仙楼里的邪修们,此时的心情震撼又畏惧。 畏惧着北燕云王的行事风格。 刚才还把人家绑在桌上抽鞭子,如同凶神恶煞,比邪派都可怕,可一拿到宝库钥匙立刻温柔得好似情人,翻脸比翻书都快。 在场的邪修们都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只要今天谁不老实,谁敢吃酒不付账,他们绝对走不出迎仙楼的大门。 之前云王能邀请他们享用佳人,反过头也能把他们洗劫一空! 在场的上百名邪修,没人敢得罪云极。 刚才那一桌子的金丹是怎么狼狈而走的,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邪修们纷纷结账,老老实实的离开了迎仙楼,门口变得拥挤,这群以狠辣着称的邪派修士居然主动排队,秩序井然。 老狗看得瞠目结舌,对自家王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隐龙城都成乱世了,咱们王爷依旧这么牛逼! 最为惊骇的,要数洛秀隽。 她这次真的怕了。 不是被打怕的,而是被云极那颗冷漠之心所震慑。 尤其当云极微笑着帮她披上外套的时候,洛秀隽非但没觉得温暖,反而浑身冰冷。 她终于看透了云王的本质。 那就是一头恶虎! 吃饱了,可以对兔子温柔以待,甚至一起玩耍,一旦饿了,狼群也是猛虎的食物! 洛秀隽拿出的宝库钥匙,便是一份丰盛的佳肴,暂时喂饱了云王。 她才能活下来。 否则今天她就算不死在迎仙楼,也别想全身而退。 “走吧,本王送洛姑娘回家。” 云极将法器钥匙拿在手里,语气温和的将洛秀隽搀扶起来,道:“洛姑娘受惊了,回家之后需要好好休息,莫要出来乱跑,街上恶人多,姑娘家的,小心吃亏。” 洛秀隽连连点头,额头上遍布冷汗,心头充满了惊恐,生怕云极下一刻又会翻脸。 她现在的感受,曾经有人体会过。 齐家三公子齐人志。 出门前,云极对老狗吩咐道: “接手此地,再派出一半人手接管玄鉴楼,从今天开始,迎仙楼与玄鉴楼归入落云商行管辖。” 老狗没有丝毫迟疑,躬身领命,开始接管隐龙城最大的两桩生意。 落云商行的经历,早已让老狗对王爷的手段深信不疑,加上迎仙楼的所见所闻,老狗愈发觉得留在隐龙城的决定相当正确。 三大世家还在的时候,落云商行发展得已经够快了,没想到邪修遍地的时候,商行发展得更快。 直接原地起飞! 本钱都没用,迎仙楼与玄鉴楼纳入囊中! 老狗甚至开始感慨,还是邪道赚钱快啊,全是没本的买卖! 老狗对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已经充满了信心,决定替云王狂赚一年,然后提桶跑路,继续跟着云王混。 今后不论王爷是正是邪,反正老狗算认定这个主子了。 大雨停息,夜幕来临。 云极押着步履踉跄的洛秀隽,走上寂静的街巷,前往洛府。 “怎么样,刚才好玩么。” 路上,云极忽然开口道。 洛秀隽急忙摇头,又拼命点头,生怕云极翻脸。 云极行走在夜幕里,面孔被黑暗笼罩,看不到任何表情。 “跟我玩,你得命大才行。” 云极如自语般说道。 洛秀隽不做声,她听出了云极的警告意味,但她并不甘心。 她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只要回到洛家,云极就算掉进了龙潭虎穴,再想爬出来难如登天。 来到洛家后,云极没走正门,让洛秀隽指引方向,从后院潜入。 洛秀隽不敢说谎,因为她现在是刀俎下的鱼肉,云极随时都可能翻脸干掉她。 在恐惧的支撑下,洛秀隽领着云极绕过重重护卫,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暗阁门前。 “打开。” 云极将法器钥匙扔给对方。 洛秀隽双手颤抖着,将钥匙嵌入墙面一处凹槽当中。 厚重的石门无声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堆积着奇珍异宝,空间不算宽阔,堆满了小山般的灵石。 这处暗阁没有其他东西,专门用来存放灵石,大致在五百万上下。 云极袖袍一卷,将所有灵石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这里绝对不是洛家唯一的宝库,云极猜测应该是洛秀隽自己的积蓄,毕竟人家是洛家筑基一代最优秀的子弟,有很多好处可以占。 临走前,云极将洛秀隽绑在空荡荡的宝库里。 用手挑起对方的下颏,云极似笑非笑的道: “为虎作伥这种游戏,凶险得很,玩之前先问问自己,你准备好做伥鬼了么。” 云极没再看洛秀隽一眼,身影融入黑暗。 确认云极走了,洛秀隽脸上的恐惧立刻被怨恨所取代。 她挣扎着逃出暗阁。 “云极!咱们没完!” 洛秀隽歇斯底里的吼道:“今时不同往日,洛家已经不在是之前的洛家了!隐龙城只有我洛家一家独大!云极你等着,我要让你跪在我脚下!吃我的鞋底灰!” 洛秀隽顾不上整理褴褛的衣衫,带着满身血痕冲向家主宴请贵客的内院花厅。 第680章 作茧自缚 洛家后院。 灯火通明的花厅内,家主洛酒田正满脸堆笑,毕恭毕敬的陪在下首,掌管外事的老妪洛风岚同样在一旁作陪。 今天的贵客身份太高,人家是长生殿的护法大人,真正的元婴强者。 洛家之所以被齐家与段家压制,就因为金丹数量太少,又没有靠山。 这次洛家抓住了良机,在得知邪派大举来袭之际立刻主动投靠,并献出大量资源,终于引起了元婴强者的注视,得到了加入长生殿的机会。 从此,洛家将背靠长生殿这棵大树,成为北燕第一的世家。 什么齐家,什么段家,统统都要在洛家之下。 洛酒田与洛风岚摆足了晚辈的姿态,敬酒都要起身,在天蛊老人面前表现得即听话又卑微。 在洛家人看来,天蛊老人对洛家的这场酒宴还算满意,模样又慈眉善目,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洛酒田与洛风岚渐渐安心下来,认为洛家终于保住了。 这时厅门被撞开。 披头散发洛秀隽在侍女们惊骇的目光中闯了进来。 洛秀隽跪倒在天蛊老人面前,声泪俱下的哭诉: “求护法大人为我做主!我们洛家的迎仙楼被人抢了,还有一处宝库里的五百万灵石!” 洛酒田与洛风岚齐齐一惊。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抢迎仙楼!”洛酒田惊讶不已。 “迎仙楼可是我们洛家准备孝顺给护法大人的贺礼,恭贺护法大人驾临北燕,到底是谁这么猖狂!”洛风岚眼珠一转,先铺垫了一句。 免得对方来头太大,天蛊老人若是不给洛家做主的话,处理起来必定棘手。 反正也要讨好天蛊老人,送出迎仙楼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洛家能在北燕站稳脚跟,迎仙楼那种酒楼还不是说开几家就开几家。 公孙作噩放下酒杯,瞥了眼洛秀隽,道: “是谁,抢了你家的买卖。” 洛秀隽就等着天蛊老人询问呢,此时眼泪汪汪的道: “回禀护法大人,抢走迎仙楼的家伙叫云极,他是北燕云王!此人向来横行霸道,诡计多端,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左右逢源。” “云极是隐龙城数一数二的恶霸,他心思歹毒,出手狠戾,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云极不仅是败类,还是个无赖人渣!他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将自己伪装成正人君子,实则是个卑鄙小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六亲不认,翻脸无情!” “他还猖狂嚣张,鬼话连篇,不知多少人被他骗了,这种人就是北燕的祸害!” 洛秀隽将自己能想到的恶毒之言,一股脑加在了云极头上,添油加醋,将云极形容为无恶不作的恶人。 她认定了云极这次必死无疑,得罪了天蛊老人,别想活命。 只要护法大人动动嘴皮子,云极今天就死定了! 一夜之间,就得抄家灭族! 洛秀隽只顾着低头诉苦,她并未发现天蛊老人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眼中竟出现一种欣慰。 等洛秀隽说完,天蛊老人瞥了眼陪酒的洛酒田与洛风岚,问道: “那云极,当真狡诈多端,心智过人?” 洛酒田急忙道:“确实如此,云王狡诈如狐,他们云家原本已经败落,结果不出半年就重新崛起,是他一己之力所改变。” 洛风岚补充道:“云极利用三大世家之间的微妙平衡,先拉拢了皇族成为云王,又攀附齐家给自己找了靠山,还与段家的女人暗通款曲,同时借用齐家与段家之力,如今云家的势力已经与我洛家不相上下,假以时日必定成为北燕毒瘤,需要尽快铲除才好。” 天蛊老人听罢缓缓颔首,道:“不错。” 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洛家几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听得懂不错两个字的含义。 什么叫不错? 云极那种罪大恶极的祸害,难道不错? 在座的几人,自然看不出天蛊老人的心思。 公孙作噩此时心情很好,又喝了一杯灵酒。 她原本对云极去书院盗书的任务,并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玉麟书院乃是云州的顶级山门,岂能轻易成功。 如今听闻了云极的底细,公孙作噩反而信心大增。 觉得盗书的希望并不渺茫,反而有几分成功的机会。 若是当真如洛家描述的那般,那么云极就是天生的盗书贼! 只有心思歹毒,出手狠戾,又心智如妖,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才能骗过书院的人,成功盗来天蛊经! 洛家的几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越是将云极形容成卑鄙无耻的祸害,天蛊老人就越看重云极。 所以才会说出不错两个字。 认为珍贵的千丝血蛊没浪费,盗书的几率大增。 洛秀隽愣怔了半晌,她发现天蛊老人好像并不生气,于是偷偷咬破了嘴角,又用手装作抹眼泪,弄得一脸都是鲜血。 洛秀隽将自己伪装得更加凄惨,哀求道: “属下在迎仙楼被那云极羞辱折磨,求大人做主啊!” 公孙作噩放下了酒杯,道: “他要迎仙楼,给他便是了。” “啊?”洛秀隽彻底傻了。 洛酒田与洛风岚也满头雾水,想不通为何护法大人如此隐忍,人家抢到头上了,居然都不翻脸。 这还是邪派吗? 怎么比正派还要温顺呢? “不仅迎仙楼。”公孙作噩吩咐道:“隐龙城里他看好的东西,随便他取用。” 此言一出,洛家的众人再次惊讶起来。 甚至开始怀疑云极是不是长生殿派来打前站的暗哨。 否则怎么有如此待遇! 公孙作噩的鼻子忽然动了动,嗅到了血腥气息,她看向满脸是血的洛秀隽,微笑道: “气血还算纯正,倒是难得,适合做虫蚀。” 说话间突然屈指一弹,一道血光没入洛秀隽耳中! 那是一只指甲大小的紫色怪虫,顺着耳朵爬进了洛秀隽的丹田之中。 洛秀隽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将自己包围,浑身发冷,如坠深渊! “下去吧,找个屋子闭关,一月后你将肉身消散成为本座的蛊奴。” 公孙作噩一挥手,洛秀隽直接被一股巨力推出了大门,跌坐在院子里。 洛酒田与洛风岚谁都没敢吭声,他们终于见识了邪派强者的手段。 无论洛家还是齐家与段家,在元婴眼里原来都是蝼蚁罢了! 都是可以随时能舍弃的奴隶! 洛秀隽跌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目光呆滞,心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了云极给她留下的那句话。 你准备好做伥鬼了么…… 为虎作伥的伥,正是伥鬼。 想要与虎谋皮,为虎作伥,就要随时做好被老虎吞杀,做好成为伥鬼的准备。 如同行于悬崖,一步走错,粉身碎骨! 洛秀隽面如死灰,踉跄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想痛哭一场,可是流不出眼泪。 因为蛊虫正在吞噬她的气血与生机,连眼泪都会被吃掉。 枯坐了良久。 当洛秀隽看到铜镜里自己的脸上爬满了龟裂般的丑陋瘢痕之后,她默默的拿出了刀…… 静夜里, 洛家筑基一代最优秀的子弟洛秀隽,自尽于闺房,香消玉散。 第681章 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段府,后院。 恢复为年轻容貌的段家老祖,正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今夜满月。 夜朦胧,月如明珠。 院子周围安静而压抑。 只有满地月光,冰冷如霜。 没人知道段天成此刻在想着什么,本该年轻的双眼里,是沧桑的目光。 “北燕,明珠……” 段天成的低语带着一种苍凉之感。 卧底于北燕的邪派高手,如今终于可以动用真正的身份,本该如鱼得水,肆意妄为。 可段天成没有丝毫的畅快,反而心事重重。 段天成抬起手,仿佛要抓住夜空中遥不可及的满月,可五指间只有冷风掠过。 呼…… 沉沉一叹,段天成朝着一侧招了招手。 雪鹰飞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去找舞言,从今天开始,你跟在她身边,不必再回来。” 段天成低语着,轻抚鹰羽,眼中泛起怀念的神色。 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呱呱坠地的小女娃,看着她慢慢长大,看着她亭亭玉立,看着她活泼如精灵,聪慧如小狐。 那是他的掌上明珠啊…… “去吧。” 段天成一震单臂,雪鹰振翅而起,在段府上空徘徊了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啼鸣,飞向远方。 望着雪鹰消失的身影,段天成仿佛放下了一桩心事。 他无奈的自语道: “或许当年不该回来,不该亲手打造起段家的辉煌,又将段家带入黑暗,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段天成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当中,看不透那玄奥莫测的因果循环。 当年他在仙唐宝器大会上败在弘一真人之手,不仅错失魁首之位,也耗尽了身家,成为身无分文的穷鬼。 那段时间,是段天成这辈子最为落魄的日子,整天以酒消愁,萎靡不振。 后来他的一位曾经的酒友找来,请他连喝了半月,并给他指了条明路,推荐他加入天傀山。 浑浑噩噩的段天成,被那酒友拉进了邪派,等他醒悟过来已经晚了,于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成为天傀山牵丝堂的门人,最终晋升为外事长老,荣归故里。 并不复杂的人生经历,却让段家老祖懊悔不已。 “贪杯误事……” 段天成对月长叹:“严重光你这个猪!酒肉朋友,误我不浅!” 没错, 当初段家老祖的那位酒友,就是严重光。 加入天傀山,段天成再无退路可言,他若敢叛逆,牵丝堂的堂主饶不了他,天傀山的山主更不会放过任何叛徒。 每当想起那位冷漠无情的主上,段天成就会觉得浑身发寒。 他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千万别有异心,我是邪派,永不为正! …… 正邪之分,如白昼与黑夜,如皓月与烈阳,永远无法共存。 这是修行者公认的至理。 是一种早被固化的心境。 不过这份至理与心境在云极面前,就成了废纸一张,随手可弃。 什么正邪不两立,统统是鬼话而已,但凡是人,都有黑白两面,只看自己的本心占据哪一面。 占白的一面,便是光正之人,磊落一生。 占黑的一面,便是恶毒之人,阴险一世。 而云极哪边都不占,只占中间,只要足够浪,老子就能亦正亦邪! 想黑的时候就黑,想白的时候就白,正邪随意切换,此为逍遥。 正是有着这份逍遥之心,云极才能快速转换自己的身份,将自己当做正牌邪修。 那么问题来了。 邪修要怎么才能彰显邪恶呢? 去欺负人? 去滥杀无辜? 去制造灾难屠戮苍生? 不不不,那太低级了。 高级的邪修,只以利益为重,一旦找到机会必定鲸吞虎噬,这才是高端操作。 所以,云极来到了丹香阁。 买了一大批灵丹,价值两千万以上! 几乎搬走了半个丹香阁。 买灵丹,自然不算什么高端操作,正派与邪派的修士都会有这种交易。 真正高端的手段,是买了半个丹香阁的灵丹之后,不给钱。 只留下一张欠条。 大兔子拿着欠条看了半天,目光呆滞,兔子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啪! 欠条被拍在桌上。 “买药不给钱?你耍我!” 兔妖愤怒起来,红着眼睛怒吼。 “随便买买而已,这么点小钱儿,何必动怒呢。”云极拍了拍腰间两个上品级别的储物袋,都装满了。 “随便买买?打了八折你还赊账,你还是个人了吗!”兔子竖起大耳朵,龇牙起了大门牙。 “其实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人了。”云极笑呵呵的道。 有便宜可占,谁他么还当人。 “想占本兔的便宜,没门!我跟你拼了!” 兔妖愤怒不已,浑身的长毛倒立而起,现出了战斗状态。 “又不是你家的买卖,见者有份嘛,消消气,本王给你唱一首小兔子乖乖。”云极笑道。 “本兔才不乖呢!丹香阁就是我家的买卖!不给钱,别想走!”兔妖堵住了大门。 同时二楼走下个胖子,正是冉虎。 两名邪派金丹一前一后,封死了云极的退路。 云极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大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但是很轻,一只手即可提起来。 “堂堂金丹高手,欺负我一个小小筑基修士,邪派难道不讲礼义廉耻了吗。”云极提着大袋子,淡然道。 冉虎和兔妖齐齐愣了愣。 都是邪派了,谁跟你讲什么礼义廉耻? 拿我们当正派呢? “呵呵,你废话很多啊小子。” 冉虎冷笑道:“敢在我们手里抢东西,难道你长了两颗脑袋?别以为有两个天傀山的金丹做靠山,你就能为所欲为,隐龙城现在是长生殿的,不是你们天傀山的地盘。” 月河之战,严重光挑明了云极是自己人,其他生肖使都认为云极的身份是天傀山的门人。 一个筑基境的天傀山门人,在冉虎这种金丹邪修眼里不值一提,说碾死就能随意碾死。 隐门三宗,虽然名义上联手布置了天井任务,但实际上各怀心机,背后捅刀子简直与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如今长生殿才是隐龙城的主人,更有元婴护法来临,冉虎岂能惧怕天傀山之人,别说云极这种筑基,就算天傀山来一群金丹高手,他也一样不惧。 冉虎冷笑间,手中多出了法宝长刀,杀意大起! 他要将云极的脑袋,挂在丹香阁! 第682章 禽兽不如 河底之行,冉虎伪装得极其成功,若非被云极揭穿,他甚至能将正派筑基修士的身份演绎到最后,成为最成功的伪装者。 云极的出现,不仅将他的身份揭穿,还害得他险些死在地底,差点被子鼠击杀。 若非动用耗费寿元的秘法替换了本体,他早已死在月河里。 尽管保住一命,冉虎却元气大伤,境界已然不稳,此时看到仇家出现,岂能善罢甘休。 云极料到了冉虎会出现,这次来,也是专门挑衅而来。 云极要试探。 并非试探冉虎与兔妖,而是试探天蛊老人公孙作噩。 云极需要试探出千丝血蛊与天蛊老人之间的联系有多深,顺便试探一番自己在天蛊老人眼里有多重要。 而身为长生殿之人的冉虎与兔妖,无异于最佳的试验品。 “隐门三宗,并驾齐驱,长生殿能占据隐龙城,难道我们天傀山就得绕着走吗。” 云极非但不惧,反而极其狂傲的道:“堂主有令,牵丝堂可占据半座隐龙城,瓜分半个北燕之地。” 冉虎的脸上顿时泛起一抹忌惮之色,对面的兔妖没有人脸,看不出多少表情变化,不过血红的兔眼中隐隐出现晃动,预示着心态变化。 “你们堂主,莫非也到了北燕?”冉虎冷声质问。 “堂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或许来过,或许还没到。”云极说得模棱两可,语气倒是十足的傲气。 天傀山牵丝堂堂主,那是能与天蛊老人平起平坐的元婴强者! 金丹邪修,谁敢不惧? 至于牵丝堂的堂主是谁,那云极就不知道了,反正老子现在是牵丝堂的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兔妖晃着耳朵道: “鬼话连篇!你们堂主若是驾临此地,半城活人都将成为傀儡!” “半天不见变聪明了,孺子可教。”云极朝着兔妖点了点头,道:“堂主确实没来,先让我来打前站,顺便收点灵丹,你手里的欠条可以交给堂主,放心,我们天傀山最讲信用,肯定会给你灵石。” “邪派之间讲信用?你当自己是正派呢!”大兔子将嘴巴撇上了天,打死她都不信云极的鬼话。 “别跟他废话了,他在扯虎皮!宰了他!”冉虎冷哼一声就要动手。 一道金丹气息,一道妖丹气息,此时齐齐锁定了云极。 冉虎与兔妖的战力非同小可,一旦联手,别说筑基境的修士,寻常的金丹中期也难以招架。 “冲动是魔鬼,二位消消气。” 云极一边微笑着劝说,一边打开了手里的大袋子。 里面装的全是灵符! 各式各样,足有数千张之多! 只要引爆一张,其余的必定会同时爆开,丹香阁将被夷为平地,半条街都得炸没! 云极用了兔妖的套路。 兔妖的身上藏着无数灵符,那是她的杀手锏,否则她逃不出地底那头妖婴巨兽的捕杀。 云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将大量灵符作为后招。 兔妖愣了愣,尖叫道: “你这无耻之人!居然模仿本兔的手段,真不要脸!” “出门在外,谁还要脸呢,况且我又不是人。”云极呵呵一笑,道:“咱们是同类,都是禽兽。” 冉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很想干掉云极,除掉这个祸患,但是那一袋子数千张灵符,他又不想硬扛,否则肯定会受伤,甚至被重创。 云极将大袋子扛在肩上,挥手道别: “走了,不用送,下次我还来,对了,多炼制点灵丹,我们牵丝堂不缺灵石。” “你是不缺欠条吧!你个禽兽!” 兔妖恶狠狠的道,眼睁睁看着云极从她身边走过,硬是没敢动手。 能让邪派骂出禽兽两个字,实在少见。 而且还是个邪派中的妖物,骂出了禽兽二字。 反向对比一下,云极在邪派当中属于禽兽不如的那种。 云极在经过兔妖身旁的时候,故意撞了对方一下,随后扬长而去。 兔妖气得呜嗷怪叫,始终没动手。 邪派或许天不怕地不怕,行事狠辣无情,但他们怕死。 谁都怕炸。 不论正派还是邪派,其实都有个共同的逻辑。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恰好,云极既不要命也不要脸。 就在云极将要走出丹香阁大门之际,冉虎的眼里突然迸溅出一抹狠辣,他抬手祭出了法宝,快如闪电! 同时整个人朝着后方急退而去,尽量与云极拉开距离。 兔妖就在云极旁边,一看冉虎突然动手,气得她怪叫了一声直接蹦了起来。 轰隆一声,穿透棚顶,居然蹦出了丹香阁。 兔妖与冉虎的动作全都极快,风驰电掣。 而云极的速度也不慢,身份运转的同时挥拳砸出,两条血线从手背冒出,缠向冉虎的法宝。 云极就等着对方出手呢。 之前的嘲讽,只为了这一刻的试探。 咔嚓!! 法宝的光芒几乎贴着云极的肩膀掠过。 两条血线数量太少,没能拦住法宝,被当场斩断! 冉虎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他这一刀全力而为,威力惊人。 血线一断,云极立刻能感受到丹田处的血蛊发生躁动,浑身冒出更多绒毛般的血线,连同着云极此时的气息都变得血气暴涨。 冉虎后退的身影豁然定住。 他盯着地面的两条血线,愣愣发呆。 那两截血线只有手臂长短,虽然断了,却如怪蛇般在地面扭动,宛如活物。 “千、千丝血蛊!” 冉虎仿佛见了鬼一样惊叫起来。 于此同时,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在隐龙城上空炸起。 “哼!” 冷哼声带着恐怖的威压波动,瞬间席卷全城,来自天蛊老人的冷冽之声随之响起: “从现在开始,谁若伤了云极一根汗毛,本座拿他炼蛊!” 天蛊老人并未现身,但声音传遍了隐龙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冉虎惊得急忙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兔妖也做出躬身的姿态,不敢吭声。 他们本以为云极是天傀山的人,隶属牵丝堂,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人家是自己人,是长生殿的人! 而且还是护法大人的虫蚀! 冉虎的脸,开始变得苍白起来,心跳如雷。 因为他知道一个长生殿的准则。 一旦成为天蛊老人的虫蚀,那么此人必死无疑,同时在死亡之前,此人在长生殿也将获得几乎是无敌的身份。 除了殿主与其他三位护法之外,无人敢招惹! 很不巧,今天他冉虎惹了人家。 更不巧的是,云极不走了,而是笑吟吟的来到他面前。 随后冉虎眼睁睁看着云极抡起了巴掌。 啪!!! 一个加量版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的扇在冉虎脸上。 第683章 长命锁 加料,指的是灵符。 云极扇出的巴掌里,捏着一张爆炎符,结结实实甩在冉虎脸上。 轰隆一声,火光大作! 冉虎被炸了个跟头,半边脸皮尽数焦糊。 即便是金丹中期的高手,用脸接灵符也得被烧个皮开肉绽。 云极拍了拍手里的灰尘,淡然道: “金丹大修士的脸皮,也不怎么厚嘛。” 冉虎狼狈的爬了起来,恶狠狠盯着云极,没敢还手。 兔妖此时也蹦了回来,怒冲冲的模样,没有再提欠条之事。 千丝血蛊的虫蚀,他们惹不起。 抢灵丹,扇嘴巴,这种耻辱他们只能暗气暗憋,自认倒霉。 云极无视了两名生肖使,走出丹香阁。 大门外,高大的丹炉依旧火焰升腾。 齐皖不停的炼制着灵丹,他的夫人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时不时的替齐皖擦掉汗水。 齐海凡与齐镰等几名齐家金丹在旁边协助炼丹,干的都是下人的活计。 齐家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绑着漆黑的诡异圆环。 没人敢妄动,否则那圆环就会炸裂,尸首两分。 曾几何时, 人来人往的丹香阁,是隐龙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金钱楼,飞龙商行,迎仙楼,玄鉴楼,全被压住一头,齐家风光无两。 现如今,金丹为奴,家破人亡。 偌大的齐家,一夜坍塌。 望着齐家人的惨状,云极暗暗叹息。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再如何强大的金丹修士,面对元婴,亦如蚍蜉撼树。 这便是境界差距所带来的巨大鸿沟。 云极眼底的怜悯一闪而逝。 齐家,救不得,也救不了。 天蛊老人给了云极一份几乎无敌的身份,可以在隐龙城横行,但是并不代表天蛊老人将他视为心腹。 说到底,云极只是一份利用的工具罢了。 盗书是否成功,都难逃一死。 云极能十分断定,只要自己救走一个齐家金丹,天蛊老人肯定会翻脸,动用更加强大的蛊虫或者秘法来控制自己。 元婴强者,不可能让工具失控。 所以云极不会表现出失控的状态,完美扮演着邪派修士的身份。 虽然救不了齐家,但是招呼是可以打的。 走到丹炉近前,云极开口道: “大掌柜手艺不错,记得多炼制些筑基丹,下次我来买。” 齐皖抬头,无神的双眼里泛起一丝明亮。 筑基丹,是他与云极最初交易的丹药,因此结识。 齐皖看到了云极对冉虎出手,也听到了天蛊老人的喝令,他认为云极已经成为长生殿的一员。 齐皖并不惊讶, 他知道云极的手段往往出人预料,别人眼中的绝境,人家总能走得如履平地,轻轻松松。 “好,我尽力炼制筑基丹。” 齐皖目光复杂的看了眼云极,道:“能否帮个忙,帮我送一件东西给百书。” 齐皖听出了云极提及筑基丹这种丹药所隐含的用意。 云极既然提及筑基丹,是在隐晦的点明一件事,人家还在念旧。 “丹香阁没少给我打折,就当还个人情好了。”云极点头道。 齐皖长出一口气,急忙道:“齐府后宅东侧最角落的屋子,床头挂着一件长生锁,不值钱,是我亲手编制,交给百书即可,算是留一份念想。” 云极微微皱眉,看不出大掌柜是何用意。 旁边有邪派高手,云极没多问,答应后径自离开。 不多时,丹香阁门口传来鞭子的响动。 兔妖将怒气撒在齐家人身上,挨个抽鞭子,尤其是齐皖,被抽得浑身鲜血淋漓。 云极走到街头的转角,回头了眼,轻叹一声。 齐家,彻底完了。 除非有元婴强者,否则将沦为长生殿的炼丹奴隶。 远行仙唐的齐百书,就此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少掌柜,成了落魄子弟。 与半年前的少庄主,几乎是同样的命运。 世事变迁,有时快到令人不可置信,眨眼间,大厦将倾。 云极感慨着齐家的命运,却无能为力。 没办法,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收起心绪,云极准备走一趟齐府,找到那件长生锁,去仙唐的时候顺便给齐百书带过去。 刚要转头,云极忽然皱了皱眉。 丹香阁门口,齐皖被抽得遍体鳞伤,却一声不吭,始终在炼丹,兔妖的鞭子始终没停。 齐皖的夫人实在不忍心,扑到了齐皖身上,想要替齐皖挨打。 而兔妖手里的鞭子,已经高高举起,却没再落下去。 不知是被齐皖夫妇的伉俪情深所感动,还是打累了要歇歇手。 齐家的人全都挨了鞭子,包括家主齐海凡与齐镰,唯独齐皖的夫人,没被打过。 瞥了一眼,云极就此离开。 路上,云极在暗暗思索着下一步的动作。 必须走了。 而且要走得很远才行。 千丝血蛊被伤到两条血线,天蛊老人就能瞬间察觉,可见对方随时能掌握血蛊的动态。 这一点对云极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一旦吞噬灵漩开始吞杀血蛊,天蛊老人肯定会发现,从而赶来阻止。 到时候被发现了自己还有反制手段,天蛊老人会动用其他办法,将自己彻底废掉。 必须与天蛊老人拉开足够的距离,让其难以察觉到千丝血蛊的变化。 从长生殿的动向分析,天蛊老人应该会坐镇隐龙城,看守天井。 以云极判断,自己只要抵达仙唐,就可以开始动手吞噬血蛊了。 从隐龙城到仙唐,足有万里之遥。 这么远的距离,应该能切断天蛊老人与千丝血蛊之间的联系。 等云极抬头之际,齐府到了。 云极来到后宅,找到了齐皖所说的那间空房。 推开门,云极微微诧异。 屋子里十分干净,一尘不染,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床榻与被褥都是崭新的,全都绣着花朵,桌上摆着精致的铜镜,抽屉里是颜色繁多的胭脂。 窗台上摆放着一排花盆,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云极本以为这里是齐百书的卧房,结果发现这是一间女孩子的闺房。 来到床榻前,云极看到了绑在床头的长命锁。 用五彩线编织而成,锁是金镶玉,虽然价值不菲,对齐家来说其实算不得值钱的东西。 其真正的价值,是一种对晚辈的美好祝愿。 云极拿起长生锁,感知了一下,里面没藏着东西,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装饰品。 将长生锁翻转过来,上面刻着两个字。 微月。 第684章 傻兔子上钩了 微月,显然是个名字。 “齐微月……” 云极明白了长生锁的主人。 应该是齐皖的大女儿,齐百书的亲姐姐。 当初被严厉的大掌柜,活生生打得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齐皖管教儿女极其严格,动辄打骂,下手很重。 当初云极第一次见到齐百书的时候,那位少掌柜就跟行尸走肉差不多,已经麻木了,整天被关在丹香阁学习炼丹。 齐皖的心思,云极大致猜得到。 与齐人志有点关系。 齐皖就怕自己的儿女变成齐人志那种废材,才愈发严厉。 严厉的父亲,无可厚非。 但齐皖不该一视同仁,对女儿也是非打即骂,虽然一番好心,望女成龙,却少了几分体谅。 毕竟女孩子,心思更加细腻,天生又多愁善感,比不得男孩那么皮实。 最终齐微月不告而别离家出走,一走多年,毫无音讯。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儿子随便揍,女儿应该宠着养才对嘛。” 云极摇了摇头,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摆设,应该多年没变过,经常有人打扫,连被褥都是新的,可见齐皖对女儿的思念之情。 可惜晚了。 父女间的隔阂,已经难以弥补,否则这么多年,齐微月即便不肯回来也该送个信儿,报个平安。 屋子里没点灯,月光若隐若现。 收起长生锁,云极感知了一番屋子,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都是寻常之物。 不过箱子里有一副卷轴,打开来是一张画像。 画着一名年轻的女孩, 单眼皮,明眸皓齿,模样算不得倾国倾城,却有一种灵动的美感,十分耐看,一双杏眼仿佛能说话,笑得天真烂漫。 齐皖的夫人本就是位美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丑。 画像上的女孩,云极给打了个九分,及格了。 “大掌柜还真下得去手,女儿打跑了,走上歧途怎么办,小小年纪在外闯荡,很容易被拐入邪道……” 云极一边自语着,一边往外走。 脚步却忽然顿在门口。 眉峰一挑,云极再次看了看手里的长命锁。 “微月,月儿……” 呢喃着两个类似的称呼,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久之后,云极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百书兄,你姐姐恐怕已经回家了……” 低语中,云极带走了长命锁与那张齐微月的画像,身影消失在夜幕当中。 今晚的隐龙城,遍布血腥的气息,时而有惨叫在某处角落出现。 有人被抄家灭族,有人趁乱逃难,还有人借机攀附邪派高手,投身隐门。 低阶邪修只能搜刮一些小门小户的资源,至于大些的店铺生意,没人敢插手。 因为那是金丹高手的肥肉。 丹香阁就是隐龙城最大的一块肥肉,能霸占此地的,也必定是长生殿中地位极高的金丹强者。 即便贾升与金穆那种金乌教光明使,也没敢过来分一杯羹。 能成为生肖使,必定是长生殿的佼佼者,地位在金乌教的光明使之上。 作为生肖之一的卯兔,兔妖的胃口极大,不仅吞了丹香阁,还号令大掌柜昼夜炼丹,一刻不许休息。 大兔子搬来把椅子,坐在丹香阁大门口,手里拿着铁鞭。 谁敢偷懒,立刻一鞭子下去,仿佛是游戏一样,乐此不疲。 此时有灵丹出炉。 丹香四溢。 兔妖立刻蹦了起来,拿过一盘子热乎乎的灵丹,先扔嘴里一颗,大嚼特嚼。 “火候差了点,灵气不足,重新炼制!” 啪!! 又是一鞭子甩在齐皖身上。 尽管齐皖是金丹修为,但肉身并不结实,脖子上的黑色圆环封住了他大部分灵力,剩下的灵力只够炼丹,难以形成有效的防御。 后背几乎皮开肉绽,全是狰狞的伤口。 齐皖一声不吭,继续闷头炼丹。 齐海凡双手颤抖着拿来灵材,分批往丹炉里送,齐镰在旁边帮忙控制火焰。 啪!! 鞭子再次落在齐皖后背,抽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灵草多了,没长眼睛吗?多一棵都炼不出合格的灵丹!” 兔妖一边喝斥,一边甩鞭子,又抽了十几鞭。 齐皖硬挺着挨打。 这位大掌柜此时有一种深深的悔意。 曾几何时,他也拿过鞭子,他也如此抽打过别人,也同样喝骂别人。 他骂过打过的,并非外人,而是他自己的儿女。 报应…… 齐皖低着头,暗自苦叹。 “别打他,打我好了,我替他挨打!” 齐皖的夫人流着泪挡在齐皖身后,宁可自己挨打,也不想让自家的夫君被折磨。 再打下去,人就废了,金丹修为都容易被打散。 兔妖缓缓放下了铁鞭,哼了一声又坐回了椅子上,并没对齐皖的夫人动手。 齐皖拍了拍夫人的手,叹了口气,继续炼丹。 他认为是邪派高手,不屑于对女流之辈下手。 但是他夫人却抹了把眼泪,看了眼大门口的兔妖,眼里有种疑惑。 两次了。 她挡在齐皖身后两次,那兔妖都选择了收手。 所有人都被打过,唯独她,没挨打。 邪派会有如此好心? 齐夫人想不通,也猜不透,但她总觉得那兔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之感。 丹香阁的斜对面,是一家茶楼。 此时已经人去楼空,一片漆黑。 生意不做了,也不知店铺的主人被杀,还是已经跑路。 兔妖在丹香阁门口翘着二郎腿,两只大耳朵时而晃动一下,显得十分无聊。 这时对面茶楼二楼的一处窗户里,飘出来个东西,就在窗口晃晃悠悠。 兔妖很快察觉,仔细看了看。 居然是个胡萝卜! 胡萝卜不会飞,后面是个鱼竿,有人将胡萝卜当做了鱼饵。 兔妖好奇起来,起身来到茶楼门口,仰着大脑袋打量。 鱼儿自然不会吃胡萝卜,这玩意只能钓兔子。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兔妖掐着腰,没好气的骂道。 她就是兔子,有人用鱼竿拴着胡萝卜,明显对她是一种挑衅。 钓鱼者非但不露面,反而将鱼钩往下放了放。 胡萝卜都快贴到地面了。 这是怕鱼儿吃不到饵,特意把线放长点。 不仅是挑衅,还是一种轻蔑与无视。 这下大兔子怒了,一跃而起,蹦到楼下,一把将胡萝卜扯掉。 不等她开口大骂,楼上探出一张兔子脸,歪着头说了一句怪声怪气的话语。 “傻兔子上钩了!” 第685章 吃这东西瞑目 不仅用胡萝卜挑衅,还骂出傻兔子三个字,这下兔妖彻底怒了。 直接跳上二楼,将地板踩出两个大脚印。 二层黑漆漆,只看到一个身影从后窗跳了出去。 “往哪跑!本兔踩死你!” 兔妖再次蹦出茶楼,追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深夜的隐龙城追逐。 后边的大兔子一蹦十余丈,身形敏锐,速度飞快。 前边的身影更是敏捷,犹如一条游鱼,穿梭在街巷当中,身影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好似鬼魅一般。 直至追出了隐龙城,兔妖愣是没追上。 最终停在一处荒林当中。 兔妖挠了挠大耳朵,猩红的兔眼在月光下显得十分诡异。 她能感知到对方就在附近。 四下扫视,兔妖最终锁定了一棵老树。 绕过老树,果然看到了挑衅之人。 树下是一片空地,中间有个树墩。 一名黑衣人正坐在树墩一侧,将其当做桌子,摆好了酒杯与酒壶,看样子想要自斟自饮。 兔妖几步走到近前,瞄着对方冷声道: “装神弄鬼很有趣么,你这个禽兽!” 黑衣人抬起头,脸上是一张兔脸面具,他发出好奇的声音: “看到同类,一时心中欢喜,邀你出来喝一杯而已,骂什么人呐。” 说话间摘下了面具,正是云极。 “你怎么知道是我。”云极倒满两杯酒,饶有兴致的问道。 兔妖哼了声,坐在树墩另一侧,没好气的道: “除了你这禽兽,谁敢用胡萝卜钓本兔?” “胡萝卜挺好的,好吃又营养,看你肝火太旺脾气不好,多吃点败火。”云极又拿出两根胡萝卜,自己咬了一口,当做下酒菜,嚼的嘎嘣脆。 兔妖气得咬牙切齿,道:“我讨厌胡萝卜!” “多吃点你就不讨厌了,看你眼睛红的,吃这东西瞑目,死了都能闭上眼。”云极笑着邀请道。 兔妖愣了愣,狐疑的接过胡萝卜,道:“明目跟死了闭眼有什么关系?” “吃吧,吃了你就知道了。”云极笑了笑,并不解释。 瞑目,可不就是死了闭眼么。 “狗都不吃!” 大兔子直接将胡萝卜扔到一边,在树桩上拍出个爪印,怒道:“三番两次挑衅,你是不是觉得兔兔没脾气?跟你讲哦,本兔发起火来,我自己都害怕!别以为有了千丝血蛊就能为所欲为,本兔才不怕你!” 面对着暴怒的妖物,云极非但不惧,反而拍了拍对方毛茸茸的前爪。 “兔兔乖,坐下来好好说话,只要兔兔够乖,胡萝卜管够。” “管个屁呀!老娘说一百遍了,我恨胡萝卜!” “那不聊胡萝卜了,唠唠家常好了,怎么样,回家的感觉,如何。” 云极此言一出,兔妖的眼睛豁然瞪起,死死盯着云极。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云极笑了笑,也不解释,话锋一转,道: “河底的时候,你感兴趣的恐怕不是追风犬,而是另有其人,你担心他被地底的妖物吞了,所以一路跟着,直至看到对方被困在蜘蛛洞里,才返回头想办法。” “你看出追风犬在留下路引,所以料定我是追风犬的主人,于是带着我看了一出美人魔蛛进食的好戏,让我对地底的危机有了足够的判断,最终劝说你担心的那个人,让他尽快离开险地。” “月儿啊月儿,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保你弟弟,不惜奔波在险地。” 云极每说一句,兔妖的长毛就多立起一片。 几句话说完,兔毛已经尽数炸起,现出了搏命的战斗状态。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外人,别忘了咱们可是同类。” 云极瞄了眼对方,笑道:“你这个姐姐,当得够资格,对弟弟的安危十分关心,不过换成女儿的身份就不行了,哪有女儿打爹的。” 三个线索,让云极得出了最终判断。 眼前这只兔妖,就是齐家的大小姐,齐皖的女儿齐微月! 第一个线索便是地底之行,之前云极始终认为兔妖对追风犬好奇才遇到自己,其实猜错了。 兔妖跟着追风犬的真正原因,是骑在大黑身上的齐百书。 第二个线索,是云极抢来丹香阁半数灵丹之际,兔妖脱口而出,这里就是她的家。 第三个线索,就是齐皖夫人没被打。 邪派不存在什么怜悯之说,尤其是邪派当中的妖族,岂能对人类有怜悯之情。 之所以没打齐皖的夫人,是因为那是兔妖的生母! 齐微月恨父亲,但她对自己的母亲却下不去手。 兔妖沉默良久,浑身长毛渐渐落了下去。 “胡说!本兔岂能与齐家有关,我可是妖!” “既然没关系,这东西烧了好了。”云极拿出长命锁,二话不说引出火焰。 长生锁立刻燃烧起来。 兔妖大惊,一把抢了过去,拍灭了火焰一看,顿时恼羞成怒。 “这不是我的长命锁!” 确实不是,因为是云极随便在街上弄来的。 拿出真正的长命锁,云极面带笑意,道: “这里离着隐龙城足够远,没人听得到,其实你承认与否都没关系,我只想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理齐家,是保,还是灭。” 兔妖伸手要夺长命锁,结果云极翻手又收入了怀中。 没给。 “拿来,那是我的!” “你是齐微月吗?” “我……” “齐百书是我兄弟,大掌柜与我交情也不错,齐家落难,我暂时帮不了太多,不过送件信物还是没问题的,这件长命锁,我只会交给齐微月,不会送给其他人。” 兔妖沉默了下来,坐在树墩旁不吭声。 或许是心情烦闷,兔妖抓起酒壶,咕咚咚将一壶酒尽数喝光。 随手将酒壶扔到远处,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我是谁,与你又没关系,你想帮齐家脱离苦海,那是痴人说梦,别说你只是小小筑基,即便金丹后期也没用,除非你拥有元婴修为!” 兔妖轻蔑的撇嘴道:“否则齐家最好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成为丹奴,替长生殿炼制灵丹。” “丹奴还算不错了,至少比虫蚀强得多。”云极点点头,看懂了对方的心意。 无需说得太明白。 齐微月不管对齐家有没有感情,至少她的举动类似于苦肉计,将齐家的金丹当做丹奴,虽然下场悲惨,却好过身死道消。 如果都成了虫蚀,那么齐家将迎来真正的灭族之灾。 现如今,还有一线生机。 第686章 隐门真是好地方 无论是在河底对齐百书的关切,还是没舍得抽打生母,齐微月虽然成了妖物之身,至少还保留着人心。 云极从储物袋取出那张齐微月的画像,在月下铺展开。 月光洒在画像上,衬托得画中的少女越发活灵活现。 云极欣赏着画像,赞叹自语: “微月,多好听的名字,云与月注定有缘,看来我们缘分不浅。” 大兔子撇嘴鄙夷道:“上辈子造了多少孽,才能这辈子跟你有缘?云是云,月是月,跟月有缘的是星辰,一片乌云也想觊觎皓月,呵,想得真美!” “云乃月之衣,月为云之眼,若无重云万里,月儿何处藏身。” 云极雅然一笑,轻吟道:“寒冰争倚薄,云月递微明,湖雁双双起,人来故北征。” 大兔子原本极其不屑的神态,此时渐渐安静下来。 云月递微明,正是微月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她父亲所取。 “真不想回家啊……” 兔妖仰头望着明月,语气无奈的说了一句。 “世上有些东西,是割舍不掉的……”云极也望着明月,举杯呢喃。 兔妖撇了撇嘴,认为对方下一句肯定会说俗套的亲情。 “比如缘分,我觉得,本公子与月儿有一段情缘未了,咱们要不要续上?”云极微笑道。 兔妖的红眼睛有点发直。 亲情割不掉就算了,好歹血脉相连,缘分那玩意不是说扔就扔么? “你可真不要脸。”大兔子晃了晃耳朵道。 “要脸干嘛,多少人为了一张脸,活得比狗都累,尤其那张脸还不帅,何苦来哉。” 云极哈哈一笑,指了指画像上的女孩,道:“兔子,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能不能变回来。” “很重要么,再说了关你什么事?”大兔子不解的道。 “当然重要了。” 云极神色凝重的道:“齐家的劫难,我现在虽然无能为力,以后肯定会想办法营救,你是齐家之人,变得回来,拼了这条命也要拯救你,如果变不回来那就早点放弃,免得浪费时间。” 兔妖听得愈发糊涂起来,挠了挠耳朵,道: “你不觉得,你说这句话很矛盾么,变回来还是变不回来,不都是齐家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英雄救美人那是一段佳话,傻哔才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兔子。”云极道。 兔妖愣了半晌,怒道:“变不回来!我就这样了,用不着你拯救!本兔逍遥自在,开心得很!” “别骗自己了,兔子开心不开心,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云极道。 “我才不信!你说,你怎么看得出兔子开不开心?”兔妖神态鄙夷,语气却渐渐好奇起来。 云极神秘的一笑,道:“兔子开心的话,会吃胡萝卜。” “走开!再提胡萝卜我翻脸了!”兔妖再次大怒。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长生殿到底什么目的,要占据隐龙城多久。”云极收起笑容。 “我哪知道,你觉得元婴强者的计划,会对手底下的打手说吗。”兔妖气呼呼的道。 “你可是生肖使啊,总得知道点消息吧,天蛊老人就没透露点消息?”云极道。 “没有,我们的后续任务是占据南燕与北燕,其他消息一概不知,除非新的任务下达。”兔妖道。 云极沉吟了一下,果然南燕也成了邪修之地。 “还有三名生肖使没露面,他们都是什么身份。”云极凝重的问道。 十二生肖,浮出水面的已经有九位。 子鼠是阮正远,丑牛是老庄主。 寅虎是冉虎,卯兔是齐微月。 辰龙应该是段天成,巳蛇是严重光。 午马是尹北冥,未羊是木人佛。 还剩下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其中有一个是阎秋灵。 剩下三个生肖使,不知身份。 兔妖哼了一声,道:“南燕是金乌教的老巢,你那么聪明,不如自己猜一猜南燕的生肖是谁。” “不用猜,我知道了。”云极点头道:“燕少阳是吧,能罩着金乌教的也就只有南燕皇帝了。” “倒是不算笨。”兔妖道。 “你与冉虎在北燕,燕少阳与其同伴负责南燕皇城,炼魂宗应该对宝器宗下手了,阎秋灵的搭档有可能在宝器宗内部。” 云极扳着手指,算道:“剩下的三位生肖出来了,这下齐活,十二生肖看看最后能活下来几个。” “生肖使均为金丹高手,岂能说死就死,你当金丹大修士都是路边的凡人么。”兔妖不屑的道。 “生肖的命都不长,我已经干掉三个了,你自己最好小心点。”云极很真诚的叮嘱道。 “吹牛,我才不信。”兔妖撇嘴道。 云极笑了笑,不置可否。 狩王与木人佛,再算上子鼠,云极的确干掉了三个。 “对了,你这兔妖之身,是什么蛊?”云极伸手拽了拽兔耳朵,好奇的问道。 “我才没种蛊!虫子多恶心,想一想都会吐!”兔妖拍开云极的咸猪手,做出呕吐状。 “不是蛊虫?那你怎么会这种模样。”云极愈发好奇。 “我又不是天蛊老人的属下,为什么要被种蛊?这是另一位护法大人传下的秘法,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兔妖道。 “原来如此,长生殿果然奇人倍出,又是蛊虫又是妖身,你效命的护法是谁。”云极问道。 “红棉道长,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与天蛊老人地位相当。”兔妖道。 “女道长?长生殿居然还有坤道。”云极惊奇道。 红棉这种名字,不该是男人,定是女修。 兔妖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道:“当然是女道长喽,不过不是什么坤道,红棉道长不是人,是狐妖!” “明白了。” 云极点头道:“炼魂宗全是鬼,天傀山没活人,长生殿是个妖怪窝,隐门可真是好地方,还没去呢我就想跑路了。” 兔妖眨了眨红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怕了?还吹牛要拯救我,我呸!” 云极若无其事的抹掉脸上的口水,感慨道: “没办法啊,我这种活菩萨,不仅要拯救万千的失足少女,最后连肉身都要奉献给你们,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兔妖怔了怔,木然道:“还有没有酒了?” “有哇,你想喝吗。” “不想喝,口水不够了,我想啐死你!” “下次再一醉方休,哎对了。”云极站起身,表情古怪的道:“河底的那泡尿,到底是兔子撒的,还是你撒的?” 气氛在此刻凝固。 云极的身影挪移而去,冲出荒林御剑而走,速度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荒林里传来兔妖的咆哮。 “你个禽兽!禽兽!!!” 第687章 旁观者清 云王府,大厅。 云极刚回来,就看到云画与齐璇玉等在大厅。 齐璇玉与云画的脸上带着一种倔强的坚持,好似姐妹般,站在云极面前,说出了一个决定。 她们决定留在隐龙城,不回落云山庄。 “真不回家?” 云极担忧道:“留在隐龙城很危险,这里邪修遍地,危机重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更凶险的变故。” 齐璇玉道:“云家在隐龙城还有立足之地,一年的安全期,如果浪费了会少赚很多钱,总得有人替王爷照看生意,齐家也要有人善后才行,所以我决定留下。” 云画道:“老庄主从小教导我生意之道,我是云衣坊的掌柜,如果掌柜的都不在云衣坊坐镇,其他家丁与下人谁还肯卖力做生意,况且这里离着南燕近一些,更容易打听到俞师兄的消息。” 两人说出了留下的理由。 而且十分决然。 云极无奈道:“一个是我的红颜,一个是我的画姐,你们的安危都很重要,我不会留在北燕太久,很快要动身去仙唐。” 齐璇玉展颜而笑,道:“你还没长大的时候,我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只要云家在这里还有威慑力,我自然会利用,足够与邪修周旋。” 云画也坚持的道:“如果躲在山庄里,我会成为废人的,留在隐龙城我会一边照看生意一边抓紧修炼,争取提升修为,我们云家不养废人。” 云极心说这话可不对,云家要是不养废人的话,迟小春和二叔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好,我同意了,不过有件事需要你们协力去办。” 云极沉吟了一下,道:“给你们半年时间,将云衣坊开到仙唐,我要开一家整个云州最大的衣坊店铺,规模要比玄鉴楼庞大,还要定期举办展会,挑选容貌气质俱佳的女孩穿着云衣坊的衣物展示。” “除此之外,还要制作一批更加昂贵的衣物,比现有的最贵商品昂贵十倍以上,甚至百倍以上。” 云画与齐璇玉听完纷纷惊讶,好奇心大起。 “现在云衣坊最贵的衣物几乎与中品法器的价值相当,价格再贵百倍的话,岂不是接近了法宝程度?” “是啊,那么贵的东西,难不成要云衣坊开始炼制法宝售卖?我们根本炼制不出来呀。” 云极哈哈一笑,道: “不需要有法宝的功能,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将炼制一件法宝的各种材料,缝制到一件衣服上面,全是真材实料,不过价格直接翻倍。” “那有什么用呢,有人会买吗?”齐璇玉奇怪的道。 “会不会太浪费了?”云画担忧的道。 “不浪费,而且一定会有人买,不过有一个关键点,这件衣服,必须好看,穿上之后可以彰显身份地位。”云极道出了其中的关键点。 云画从小接触云衣坊的生意,她对自己的手艺倒是有信心,但是想不通什么人会买那么贵的衣物。 齐璇玉渐渐想通了,赞许道: “对比!用衣物的价格来衡量身份,创造对比,如此一来只要卖出一件,就会有身份地位更高的人觉得心里不爽,说什么也要来买一件,否则就会屈居人下!这办法真绝了!王爷真聪明!” 云画还有些担忧,道:“可是……会有人第一个买那么贵的衣服吗?” 齐璇玉不太自信的道:“我想会吧,毕竟仙唐是云州最大的国度,有钱人肯定很多。” “不用别人买。” 云极摆手笑道:“只要你家少爷穿一件出去,在最贵的酒楼吃顿饭,保管当天就生意兴隆。” 炒作这种简单的手段,对云极来说手到擒来,小儿科。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身份一般,还有点身家的官吏或者家族子弟,找个茬,就说衣服被对方弄脏了。 然后扩大事态,引来关注,等围观的人数够多,再点出衣服的价格打脸,让对方既羞愤又不甘,不买件同款的出去装个哔,这辈子心里都不舒服。 “仙唐的云衣坊,定为云家的总店,这半年时间,你们可要费心了,累坏了,我可不心疼。”云极笑道。 “放心,我与云画联手一定开得起来!”齐璇玉信心十足。 “为了云家崛起,累坏了我也心甘情愿。”云画真诚的道。 “我们云家实力越强,人丁才能越兴旺。”云极笑道:“到时候压过宝器宗一头,俞师兄就得倒插门,画姐生的孩子,可就姓云了。” 云画闹了个大红脸。 齐璇玉拉着云画往外走,道:“半年时间转眼就到,又是新款衣物,又是仙唐的店铺,我们现在就得忙了。” 两人兴致勃勃的去了云衣坊,商量下一步的拓展计划。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云极独自品着茶。 肩头多出了一双小手儿,悦桃花安静的帮着云极按着肩膀,舒缓筋骨。 “是不是觉得少爷我很贪财。”云极自语般说道。 悦桃花缓缓摇头,道: “少爷是担心她们,不想让她们留在隐龙城,才定下仙唐云衣坊的买卖,这一招叫做瞒天过海。” 云极挑了下眉峰,拍了拍肩头的小手儿,道: “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们都是我的家人,怎么舍得将她们留在险地,至少仙唐安全多了,顺便帮少爷我多赚点钱。” 聪慧如齐璇玉,也没察觉到云极的真正用意。 而作为旁观者的小郡主,却看穿了云极的心思,一语中的。 身后沉默了下来。 悦桃花不吭声了,小脸儿上的神态有些落寞。 “你也想留下?”云极转回头,看着身后的娇俏女孩。 “桃花没用,留不留下都没用,在哪里都帮不了少爷……”小郡主一双桃花眼泛起了水雾。 她比不过八面玲珑的齐璇玉,也比不过从小就在云衣坊帮忙的云画,觉得自己始终是个没用的人,除了做个丫鬟,别无用处。 可丫鬟,又能有什么用呢。 换个心灵手巧的一样能侍候少爷,说不定比自己做得更好。 云极起身,拉着小郡主回到卧房。 指了指冷冰冰的床榻,笑道: “谁说你没用,难道给少爷暖床不重要吗,沐浴更衣,然后……侍寝。” 小郡主羞红了脸,急忙准备热水,然后乖巧的去暖床。 今晚的云王,雄风更盛。 天井之行,沉棺危机,蛊虫之陷,加上北燕巨变,一连串的事件令云极有些心神不宁,于是忘记了怜香惜玉。 小郡主被折腾得昏了过去。 悦桃花昏过去不要紧,秋莲随之醒来。 刚一睁眼,秋莲就被眼前一幕彻底惊呆…… 第688章 进退两难 地魄蕴含着极其阴寒的气息,或许平常的时候难以发现,但现在这种状态,云极立刻察觉到。 随后眼皮一跳。 这事儿闹得,有点尴尬啊…… 云极现在变得进退两难。 进吧,地魄会不会翻脸可说不准,毕竟刀枪无眼,被人家掰断了咋整。 退吧,又实在不甘心,酒都喝完了就差最后一口茶,不吃完它不爽啊。 “你……你在做什么……” 秋莲冷冰冰的声音中掺杂着一种茫然。 显然对这种局面从未体会过,很陌生,不过很快就得发飙。 “咳咳……” 云极正想着如何抽身,忽然屋子里昏暗了下来。 油灯被一阵寒风吹灭。 门窗都关着,不该有风才对。 云极皱了下眉,感知到一阵阴气在附近徘徊。 并非秋莲的气息,因为秋莲还处于错愕状态。 轻微的风声从窗外传来。 窗纸上,印出了一张女人的面孔,仿佛有恶鬼在屋外想要破窗而入。 这时秋莲抬起了双手,出现挣扎的征兆,明显已经反应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云极立刻按住对方,沉声道: “你觉不觉得屋子里有鬼……别怕,有少爷在,定会保你周全,除非少爷死了,否则没人能伤到我的桃花。” 先糊弄一句,稳住秋莲,云极趁机抽身而退。 不爽就不爽吧, 不仅屋子里有个地魄是鬼,外面又来个鬼。 秋莲蜷缩在被子里,没吭声,不知在压制着怒火,还是蓄谋着干掉欺负她的恶徒。 披上衣服,云极重新点燃了灯火,瞥了眼窗上的鬼脸,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本王一生行事磊落,魑魅魍魉速速退避……哎你怎么进来了?” 被子里的秋莲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她始终想不通,怎么世上居然有脸皮厚到如此地步的家伙。 一团鬼气透过窗户飘进屋中,幻化出一名中年女人的模样。 “霜姨!” 云极豁然一惊,鬼气化作的女人,正是齐霜。 鬼魂状态的齐霜长叹了一声,坐在椅子上,道: “我已舍弃肉身,遁入鬼道,从今天开始只能沦为鬼修。” “长生殿对齐家金丹动手了?”云极沉声问道。 兔妖是齐微月,按理说她不会对齐家金丹下杀手,除非天蛊老人要用齐家的金丹炼蛊。 齐霜缓缓摇头,道: “我为了逃出来,引发了禁制,头被炸掉了。” 齐霜口中的禁制,便是锁在齐家金丹脖子上的诡异圆环。 云极的眼角抽了抽。 还得是霜姨,真不怕死啊,头掉了直接转为鬼修,这才是狠人! “既然长生殿暂时没动手,霜姨何必强行突围。”云极道。 “齐家已成丹奴,彻底失去自由,但是齐家在隐龙城之外还有家族子弟,他们并不知情,一旦返回隐龙城相当于自投罗网,必须有人去将这些齐家子弟召集起来,远遁他方,等待东山再起。” 齐霜道出了缘由,她宁可舍弃肉身,也要保住外面的齐家子弟,如此一来,齐家就不算全军覆没。 云极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齐霜的做法没错,她不仅要召集在外的齐家子弟,还需要充当一份守护,直至家族中重新出现金丹强者,出现更多的青年才俊。 唯有如此,齐家的根基才能得以保留。 这便是家族的羁绊。 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为了家族的延续,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齐霜,便是甘愿为家族牺牲的那种人。 谈不上大义凛然,甚至目的带着一种为了家族的自私感,但是能做出如此决定,足以证明内心的强大。 齐家的这位霜姨,在云极眼里,属于真正的强者。 真正强者,并非都需要通天之能,举世无敌,内心的强大也是一种难得的能力。 云极感慨道: “齐家子弟无论传承多少代,永远会记得霜姨为家族的付出,晚辈佩服。” “无奈而为之罢了,没什么可佩服的,若我有元婴修为,何必落到如此田地。” 齐霜唏嘘道:“修仙界本就冷酷无情,强者为尊,云极,你要变成更强才有更多的选择,别像霜姨,除了舍弃本体,别无他法。” “我知道了,霜姨接下来准备去何处落脚。”云极道。 “我对鬼道一途虽然有所专研,但是鬼修之躯并不熟悉,这副鬼体不稳,随时有崩散的危险,需要时间来稳固鬼体,所以才来找你,寻一处安全的闭关地。”齐霜将来意道明。 云极沉吟了一下,道: “隐龙城里没有安全的地方,我们这就出发,霜姨先随我回山庄。” 天蛊老人的存在,是一种巨大的威胁,如果齐霜被察觉到,必定魂飞魄散,绝无活路。 “也好,不过元婴坐镇隐龙城,想要逃出去,恐怕没那么简单。”齐霜担忧的道。 “我自有安排,霜姨只要尽力隐匿即可。”云极道。 齐霜思索了稍许,道:“我可以暂时攀附在追风犬身上,不过时间无法太久,半个时辰是极限。” 云极点头,立刻唤来大黑。 齐霜化作一缕鬼气,躲进大黑的毛发当中。 有妖气遮掩,外人很难察觉到鬼体的存在。 此时正好午夜。 云极不再耽搁,决定即刻启程。 叫来老狗,云极留下了一句吩咐。 让老狗与留白等人撤离隐龙城的时候,要带走太后贞玉衡。 老狗领命后退下。 屋里没人之后,云极这才来到床榻前。 秋莲已经穿戴整齐,安静的坐着,目光冷冷的盯着云极,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云极装糊涂,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咦!你是秋莲!什么时候出来的?” 秋莲刚要张嘴说话,被云极打断。 “正好,我有位长辈肉身已毁,只能修炼鬼道法门,成为鬼修,你是地魄,帮忙传授点经验,放心,不让你白忙,我给报酬,适合地魄的灵丹或者灵草,你尽管开口,无论多难,我都会帮你找到。” 云极神色肃穆,语气真诚,眼神更带着一种深深的关切之意。 秋莲深吸了两口气,最终压下怒火,选择了原谅。 她认为是阴差阳错而已,人家也不知情,这件事变成了糊涂账,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 在暗杀这种领域,秋莲是顶尖的。 但是在泡妞这件事上,少庄主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 秋莲并未发现,云极虽然面色肃然,但是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秋莲心里想的是原谅,可云极心里想的却是下次有机会再试试。 虽然人是同一个人,但感觉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不久后,一件法器飞舟大摇大摆的飞出了隐龙城,没人阻拦。 云极带着小郡主与留心,踏上了回家之路。 出城后飞行一段距离,收起法器,换上青木芥子舟。 破空而去。 第689章 怪客登门 落云山庄今晚灯火通明。 大厅里正在宴客。 客人是一位中年文士,一身青衣长袍,文质彬彬。 云子仪,路长寿与魏环秋均都在场作陪。 “北燕风光无限,美景遍地,虽然偏僻了一些,却不虚此行啊。” 中年文士举杯笑道:“厉某,敬诸位一杯,多谢款待。” 云子仪笑着举杯饮酒,眉宇中却蕴含着一丝疑惑。 那文士自称厉无生,有着金丹修为,来自异国,喜欢游历天下,朋友遍地。 这位不请自来,黄昏之时出现在山庄门外。 说是此地风景独好,想要入庄一游。 落云山庄有大阵防御,如果不放人的话,对方进不来。 云子仪不知对方的真正目的,没轻易打开法阵,而是第一时间找到路长寿夫妻,请两位金丹前来坐镇。 路长寿也不认得对方,不过能感知到对方金丹初期的修为,加上厉无生只有一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恶意,路长寿让云子仪放心开启法阵,有他和夫人两位金丹高手在,对方翻不起浪花。 既然路长寿信心十足,云子仪也就不再担心,将对方请进山庄,好酒款待。 云家正是发展的时候,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云子仪自然懂得,即便做不成朋友,至少不能轻易得罪金丹高手。 一顿酒菜而已,云家又不是供不起。 可吃着吃着,云子仪察觉到异样。 客人的表情经常变换不定,眼神也十分飘忽,时而跟路长寿谈笑风生,时而又转过来盯着自己看,时而又打量起云府,时而低声谩骂着什么。 这个厉无生,显得十分诡异,不像个正常人。 尤其对方一个劲儿的夸赞落云山庄风景好,这一点更让人疑惑不解。 落云山庄四周都是荒林,唯一的风景,就只有后院的池塘了。 云家周围,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好风景。 路长寿夫妻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互相看了眼,都微微皱了皱眉。 “区区山坳而已,其实没什么风景可言,真正的好风景在隐龙城。” 路长寿客气的提议道:“厉道友不妨走一趟北燕皇城,既热闹又宏伟,迎仙楼,玄鉴楼,丹香阁,都是热闹的地方。” 路长寿的夫人魏环秋也在旁边附和道:“隐龙城里景物繁多,此时正是桃花盛放之时,城里的桃林堪称美景,城外的落仙河分支也是一处不错的景观,来往船只无数,热闹得很。” “热闹的地方多无趣,我就喜欢这种偏僻的美景。” 厉无生摆手道:“闹中取静,不如静中取雅,我看你们山庄很不错,适合居住。” 在座的几人一听,心里都不太舒服。 请你进来吃顿酒就不错了,还想在这住? 脸是不是太大了。 “你们长寿门有多少弟子,看起来人不少啊。”厉无生突然转换了话题,盯着路长寿问道。 “数百弟子而已,小门小派,不值一提。”路长寿谦虚的道。 “那你们云家的人怎么不多呢,让一个女子做主,是不是没男人了?”厉无生突然转向云子怡,两眼幽幽冒光。 “父亲在闭关修炼,不宜见客。”云子仪被看得很不舒服,挪了挪身子,道:“庄主是我弟弟,在外办事未归。” “你们云家有点年头了吧,这屋子看起来至少上百年喽。”厉无生又猛然抬头,环顾四周。 他东一句,西一句,看起来十分诡异。 迟小春也在旁边作陪,他早就发现对方看向云子仪的目光不怀好意,此时闷声闷气的道: “云府已有三百年之久,云家喜欢广交宾朋,但也不会款待恶客,阁下吃好了吗,我们要休息了,送客!” 迟小春没什么能耐,其实也没什么脾气,在云家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 但他有个逆鳞,就是他夫人云子仪。 谁要是对云子仪不怀好意,他肯定炸毛。 路长寿夫妻没说什么,同时放下酒杯,也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云子仪埋怨的瞪了迟小春一眼,面带歉意的道: “我家夫君最近身体有恙,需要静养,实在对不住厉前辈,下次若再来,我们依旧摆宴款待。” 说得已经十分客气。 厉无生却毫无起身的打算,继续喝着酒,吃着菜。 “有病就早点治病,拖久了,容易死人呐。” 厉无生语气轻松的说完,忽然话锋一转,变得阴森。 “早点死!你家夫人就单身了,正好再找个良配!我就喜欢这种大家闺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嘿嘿!” 厉无生说完话音再变,尖利起来。 “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修为又低,又嫁过人,要找也得找个黄花大闺女。” 厉无生突然哼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懂个屁呀!这种才有味道,没看人家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山头么,多不容易,可得好好帮一帮。” 云家的众人,脸色纷纷沉了下来。 厉无生肯定有问题,看起来应该是脑子有点毛病,好像身上有很多个人一样。 “好了!吵什么吵!” 厉无生突然一拍桌子,恢复了正常,他笑着拱了拱手道:“失态,失态了,让诸位见笑,酒菜不错,多谢款待,我不白吃,顺便告知诸位一个消息,北燕已经沦为邪派之地,你们落云山庄,可要小心哦。” 隐龙城的消息,尚未传到天石城这边,路长寿与云子仪根本不知情。 听闻此言,云家众人半信半疑,认为对方有些夸大其词。 邪修哪里都有,北燕又不是没出现过,但是邪派占据北燕这种大事,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不太可能。 路长寿此时起身,拱手道: “我们会小心提防,多谢厉道友提醒,我送你出去,请吧。” 金丹境的路长寿下了逐客令,这场酒宴就算到头了。 厉无生摇头站了起来,叹气道: “你们还是不够小心呐,实在太大意了,唉,怎么就不信呢。” 路长寿狐疑道:“落云山庄守卫森严,有大阵运转,我们何时大意过?” 厉无生忽然现出一种怪笑,道:“还说没大意,你都把邪修放进来了呀,哈哈!” 说话间厉无生浑身气息暴涨,金丹中期的威压轰然大起! 第690章 二爷我成了 厉无生原来压制了气息,将自己扮作金丹初期,瞒过了路长寿等人。 此时金丹中期的威压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大惊。 一位金丹中期的邪修,可不是路长寿夫妻能斗得过的。 这还不算,厉无生一拍自己的额头。 光影闪烁间,从他身上居然遁出了四道身影! 屋子里顿时多出了四个人。 一名中年壮汉,一名三旬美妇,一名锦衣公子,一名八旬老者。 这四人的身上起伏着邪异的气息波动,全都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 加上厉无生,总共五位金丹邪修! 突然发生的异样,令云家众人如坠冰窟。 路长寿想要反击,没等扔出法宝,厉无生的法宝长剑已经指向他的面门。 金丹中期的浑厚威压完全将他笼罩。 魏环秋也是一样的局面,另外四名金丹邪修各自祭出法宝,封住了她的所有退路。 五对二,还有一位金丹中期,如此局面,云家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路长寿此时懊悔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北燕之地会有这么多的邪修出没,一来就是五个! 以前虽然听过邪修的传闻,都如同过街老鼠,只要现出身份必定遭遇追杀,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北燕这是怎么了? 路长寿直到现在还处在迷茫当中。 “诸位,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今天的局面对云家与长寿门极其不利,路长寿立刻放低了身段,客气道:“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诸位若是手头紧了,山庄里的灵石乃至矿脉尽管取用,后院还有即将成熟的灵草,都送给诸位好了,权当云府的一点心意。” “倒是识时务,不过老小子,你小瞧了我们南疆五杰的胃口。” 厉无生冷声笑道:“这地方,我们占了,人嘛,我们也要了,呵呵呵呵。” 路长寿心头一沉,他知道坏了。 寸草不生这种劫掠方式,说明对方绝对是邪修无疑! 魏环秋神态凝重的开口道: “云府与三大世家中的齐家关联匪浅,大掌柜齐皖与云家的家主不仅有生意上的往来,交情也甚好,抢了落云山庄,齐家不会袖手旁观。” 魏环秋搬出了三大世家,除此之外她没别的办法。 长寿门根基太浅,背后又没有靠山,只能拿云极的关系网来试着压制邪修。 “齐家?” 那名三旬美妇怪笑了一声,道:“三大世家自身都难保,说不定这时候已经被灭族喽。” 路长寿,魏环秋与云子仪听罢齐齐错愕,不可置信。 那可是隐龙城三大世家! 怎么可能说灭就被灭了? “敢问诸位来自何处,因何要对我云家下手。” 云子仪沉声质问。 这位云府大小姐此时还算稳重,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表现得卑躬屈膝也没用,始终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态。 “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厉无生冷笑着报出名号,道:“我们是南疆五杰,以松竹霜兰菊命名,我乃枯松书生,五杰之首。” 中年壮汉抱着膀子喝道:“血竹隐客,寒灯!” 三旬美妇娇笑连连,道:“冰霜夫人,梅霜。” 锦袍公子面带不屑,道:“毒兰居士,谢冥!” 八旬老者弯腰咳嗽,道:“腐菊庄主,菊老。” 来自南疆的五位金丹邪修,各自有着不同的邪道手段,修炼着不同的恶毒法门,联手之下,甚至不惧金丹后期。 更别说一个小小的落云山庄。 云子仪听完,看了眼路长寿夫妇,她根本没听过什么南疆五杰。 路长寿与魏环秋同时摇了摇头。 也没听过。 南疆五杰的名号虽然陌生,但是南疆这处区域,几乎无人不知。 那是云州最南端的山脉,连绵无际,毒虫遍地。 十万大山,是活人禁区,没人敢轻易踏入其中。 即便修行者都极少敢去探索。 既然叫南疆五杰,说明五名邪修高手从十万大山而来。 能在那种险地中生存下来的,必然有着惊人的本领,本身的战力在同阶之间绝对属于佼佼者。 路长寿与魏环秋更加绝望。 寻常的五位金丹对手,他们夫妻俩都没有胜算,更别提来自南疆的邪派高手了。 今天落云山庄算没救了。 哐当!! 一众暗卫破窗而入,以云三为首,攻向五名不速之客。 云府暗卫的用处,就是保护主人。 察觉到大小姐遇险,暗卫们没有任何犹豫,如飞蛾扑火冲进大厅。 可惜没用。 暗卫中只有云三和另外几人达到了筑基境,其他均为炼气修为,在金丹强者面前只能算是一群蝼蚁。 南疆五杰其他人都动,只有那壮汉寒灯冷哼一声。 身形转动间,两只大手好似拍子,瞬间将二十多名暗卫拍倒在地,重伤不起。 厉无生背着手,看都没看暗卫,宛如主人般说道: “小小山庄,居然还有中品灵脉,倒是意外之喜,正好缺个落脚地,就选这里了。” 寒灯怪笑一声,拍了拍大手,道:“这家人的气血都不错,归我了!我要将他们炼制成血傀!” 美妇梅霜道:“我要隔壁的那些长寿门弟子,最近新修炼的咒术还没活靶子呢,正好用来完善咒术。” 锦衣的谢冥始终瞄着云子仪,笑道:“别的我都不要,只要她,庄主之位归我,她做我的庄主夫人,嘿嘿,如此温婉大方的夫人,吸溜……味道肯定不错。” 佝偻的菊老沙哑道:“这两个金丹我来处置,人老了,筋骨不行喽,缺两个下人,让他们沉沦幻术当中,正好做我的奴隶。” 南疆五杰肆无忌惮的分配着落云山庄,俨然成为了此地主人。 云子仪等人心如死灰。 就算路长寿夫妻,此时也陷入了绝望当中。 迟小春怕得要死,但一听到有人要夺走他夫人,他立刻心头怒起,喝道: “山庄可以给你们,人不行!云子仪是我家娘子,岂能给你们邪修当夫人!” 嘭!! 话刚出口,肚子上立刻挨了谢冥一脚。 迟小春被踹得离地飞起两丈,摔下来砸碎了两张椅子,趴在地上跟死狗似的,疼得他背过气去。 “敢跟我们南疆五杰讨价还价,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谢冥冷冷的骂了一句,随后抓住云子仪的手腕,怪笑道:“从今天开始,你那没用的夫君可以扔出去喂狗了,换成我这位新夫君,一定会让夫人享福的,哈哈哈!” 云子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路长寿夫妻满脸绝望,准备着濒死一搏。 这时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人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 “哈哈!二爷我成了!” 第691章 云家的底蕴 云炙豹闭关多日,终于借助血魂诀成功凝结出血丹,踏入了金丹之境。 金丹境的确不假,但是云炙豹觉得自己的力量有点虚。 自从路长寿夫妻搬过来之后,他仔细打听了金丹境的各项事宜,包括大致的灵力程度。 云炙豹估摸着,自身灵力也就是路长寿的三成左右。 连半个金丹都赶不上。 虽然灵力比较虚,但云炙豹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气息是正牌的金丹! 这就够了。 反正云炙豹也不打算用灵力跟同阶作战,那不是傻子么,出门在外,能动嘴谁动手啊。 金丹的身份,足够云炙豹在北燕混了。 而且还能混得风生水起。 突破金丹境后,云炙豹直接将血魂诀扔在一边,什么金丹法门,统统不学。 有那时间,多喝点酒,多吹点牛好不好。 于是云炙豹第一时间来到大厅报喜,要给众人一个震撼。 他这位二爷,在云府里虽然地位最高,但是没人待见,就连他亲闺女都不爱理睬他。 这是云炙豹最为不爽的地方。 谁没犯过错? 谁没年轻过? 二爷我不过是年轻时荒唐了一些而已,算得了什么。 这不是改邪归正了么,一改就冲进金丹境,说明二爷我荒废的是自己的天赋呀。 云炙豹自己觉得挺委屈,殊不知他不是年轻时荒唐,而是从小荒唐到老。 童年是小混子,青年是大混子,中年老混子,现在都老了,还在混呢…… 携着一身傲然之气,云炙豹背着手走进云府大厅。 等他看清周围之后,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想出去…… 五位陌生的金丹,正用刀剑架着路长寿夫妻,其中一人抓住云子仪的手腕,迟小春与一群暗卫全都趴在地上。 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局面。 厉无生等人纷纷将目光望来,冷冷的注视着云炙豹这位云府二爷。 云炙豹的眼皮在狂跳,心思电转间思索着对策。 云家遭遇了强敌,这种时候最佳手段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云炙豹很想溜之大吉。 如果只有路长寿夫妻被擒,他肯定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但是云子仪也落在人家手里。 云炙豹虽然是个混蛋,连他亲哥都敢坑骗,不过对于亲生的闺女,他到底舍不得。 总不能看着女儿死在面前,那就真成人渣了。 云炙豹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了几步,坐在酒桌的主位,表现得冷静不凡。 其实是他已经快站不住了,腿肚子在抽筋,不坐下来,就容易跪下来。 “居然还有金丹。” 厉无生挑了下眉头,道:“你是何人,刚入金丹就敢来送死,胆子不小。” 云炙豹豁出去了,一拍桌子喝道:“老夫云炙豹,云家二爷!落云山庄我做主!” 云炙豹一点都不傻,他之所以如此硬气,用的是诈敌之法。 这也是他唯一能用的办法。 能唬住对方,其他就好说。 如果唬不住,那云家彻底玩完。 “爹……”云子仪忍着眼泪,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认为自己的父亲终于堂堂正正了一次,为云家出了一份力,不再是云府上上下下都瞧不起的废物。 路长寿夫妻也在惊疑交加,两人互相传音沟通,对接下来的拼死一搏有了几分信心。 云炙豹能突破金丹境,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之前没人相信云炙豹也有金丹大成的一天。 如今加上云炙豹,云家这边相当于有了三位金丹,对方是五个人,虽然仍旧处于劣势,好在多了几分希望。 云炙豹抬手示意女儿别怕,转向南疆五杰,硬气的道: “我云家三百年传承,经历过多少风雨才能延续至今,云府的底蕴,岂能被外人知晓,几位,你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云家惹事!” 还别说,云炙豹的演技不错,小眼睛一横,倒是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意思。 云炙豹别的能耐没有,唬人这种事,他是老油条了,以前没少仗着老庄主的名望在外面坑蒙拐骗。 云炙豹这招或许对正派金丹有点用,但是对南疆五杰这种邪派高手,基本等于放屁。 人家根本不信。 厉无生冷哼了一声,嗤笑道: “传承三百年,就出了你一个金丹,你们云家的底蕴还真是深厚啊。” 南疆五杰的感知能力各不相同,都有着探查境界的特殊手段,一眼看穿云炙豹刚刚进阶而已,金丹气息都没稳呢。 这种对手,别说南疆五杰联手,五人当中随便出一个就能将云炙豹打趴下。 “一个?哼,你太小瞧我云家了。” 云炙豹渐渐放松下来,进入了装哔境界,道:“三百年前,我云家老祖独占半个北燕之地,落仙河南北两岸没有对手!三百年来,云家起起落落,虽名望不显,但始终是百年古族,底蕴深厚,现如今正是天骄出世之时!” “庄主云极是我侄儿,堪称绝代天才!云州筑基第一人!此刻若我没料错的话,我那侄儿已经进阶金丹之境。” “他在筑基没有对手,到了金丹一样天下无敌!别说你们南疆五杰,云州金丹有一个算一个,谁人能敌!” 云炙豹吹得越来越起劲儿,陷入了忘我状态,说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 说到半截,还拿起酒杯喝了几口,简直将南疆五杰视若无物。 等云炙豹说完,连旁边的路长寿夫妻都深信不疑。 南疆五杰则面无表情。 外号是血竹隐客的壮汉寒灯,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他在吹牛哔。” 一句话,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云炙豹如梦方醒,惊讶得瞪起了眼睛,好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全无。 被人拆穿了! 寒灯忽然一步来到近前,一巴掌拍在云炙豹肩膀上。 “老子来瞧一瞧,你们云家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说话间灵力暴起,将云炙豹完全笼罩。 云炙豹吓傻了,都没敢动。 他根本不会金丹境的法术,此时愣在当场,反而给人一种稳重之感,好像对寒灯丝毫不惧的样子。 片刻之后,寒灯的神态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惊讶道: “血丹!你居然是邪修!” 第692章 我不会法术啊 云炙豹被一句血丹所惊醒。 对呀! 老子修炼的是血魂诀,我是邪派呀! 云炙豹安稳了下来,得意洋洋的道: “没错!二爷我正是邪道中人!云家三百年来忍辱负重,就是为了重振邪道的这一天!诸位同道,给个面子,大家都是自己人。” 南疆五杰的神态变得怪异起来,纷纷打量着云炙豹。 壮汉寒灯变化最大,他拱了拱手,道: “在正派之地蛰伏三百年,你家可真够能忍的!佩服,佩服!” “小不忍则乱大谋,区区三百年而已,算得了什么!再忍三百年也是小事一桩!” 云炙豹得意的摇头晃脑,他现在恨不得把血丹拿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 这玩意他之前认为是祸端,修成了也不敢对别人说,生怕被当做邪修击杀,现在好了,血丹成了保命的手段。 南疆五杰先后散出灵识,仔细感知了一番云炙豹,确认是血丹无疑。 厉无生点头道: “你们云家确实够狠,正常邪修都没几个敢修炼血丹,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位血丹修士。” 菊老沙哑的道: “血丹之法极其罕见,修成之后,怕是元婴无望,修出血丹相当于自断前程,心不够狠,没人敢修血丹呐。” 另外三人纷纷感慨。 “北燕这种小地方,居然也有如此狠辣之人,今天长见识了。” “这云家看来传承得不错,三百年的底蕴确实不假啊。” “据说血丹极其阴邪,玄奥莫测,比起我们修炼的邪法,应该不会差多少。” 南疆五杰各自发表着看法,对云炙豹十分赞赏。 云炙豹愈发得意起来,吩咐道: “重新摆宴!难得遇到诸位同道,咱们一醉方休,今后就是朋友了。” 云子仪与路长寿夫妇的神色变得十分复杂,他们既担忧着云炙豹装出来的邪派身份,同时又松了口气,认为今天的劫难应该能就此完结。 毕竟云炙豹虽然不是邪修,但修出了血丹,在邪道修士面前就是同道,是一家人才对。 很快云家众人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 “炼化血丹,可比炼化活人要有趣得多。” 寒灯的目光变得阴森起来,盯着云炙豹怪笑道:“这家伙归我了!我要挖出他的血丹,用来修炼我的血祭大法!嘎嘎嘎!” 云炙豹豁然一惊,道:“别介!咱们是自己人啊,大家都是邪修,邪修何必为难邪修?” “自己人?呵呵,谁跟你是自己人。” 厉无生冷笑道:“你是正是邪,与我们有何关系,没听过一个词,叫做黑吃黑么,大家都是邪派,还讲什么规矩,不杀同道的邪派,还叫邪修吗,你说对吧,自己人。” 云炙豹彻底瘫软了下去。 他小觑了邪修的狠辣之处,虽然都是邪派,但邪派之间根本就不和睦啊。 该杀杀,该抢抢,这才是邪修的本色。 云炙豹的身份非但没能为云府换来平安,反而将他自己也搭了进去。 这下云家众人彻底绝望。 路长寿一咬牙,低吼道:“二爷!跟他们拼了!” “三对五,我们未必没机会!”魏环秋决然的祭出法器,就要最后一搏。 反正也没了退路,不拼命只能等死。 云炙豹茫然的坐在主位上,道: “啊?拼什么?我不会法术啊!” 得,这下彻底露馅。 南疆五杰愣了愣,接着纷纷爆笑。 “哈哈!原来是个棒槌哈哈!” “都金丹了,还不会法术,你修的什么功法?修的饭桶神通吗哈哈!笑死老子了!” “原来云家都是饭桶,什么三百年的古族,三百年的废物还差不多。” “白瞎了你的血丹,挖出来正好归我,留在你身上都不如喂狗!” “动手吧,老夫已经等不及要炼化那两个金丹了,可要小心些,别把他们废掉了,金丹一定要完整才好。” 南疆五杰一边嘲笑,一边散发出庞大的威压,狞笑着就要动手。 忽然一道黑影从角落里窜出,好似一道黑烟般悄无声息。 咔嚓一声! 厉无生的手背挨了一口。 “什么鬼东西!” 厉无生运转灵力将黑影震开,仔细一看,居然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婴孩,正朝着他龇牙,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鬼婴!” 梅霜惊喜道:“这可是好东西,我的了!” 说话间打出一道法力,形成牢笼将云吒困住。 云吒发出嚎叫,左右乱撞,却冲不出金丹强者的禁制,犹如被困死的小兽,焦躁不已。 “吒儿!” 云子仪惊呼了一声,哀求道:“求求你们别伤害他,那是我的孩子!” “果然是邪道传承,连孩子都能生出个鬼婴来。”梅霜冷笑着盯着云子仪,道:“看你身子骨还不错,今后多生几个鬼婴,只要我满意,没准儿能给你留条活路,咯咯咯咯!” 云子仪脸色苍白,跌坐在地,满心绝望。 云家的结局,仿佛已经注定。 沦为邪修的奴隶! 云炙豹空有境界,没有战力,只剩路长寿夫妻。 可是两个金丹,岂能是人家的对手,胜负根本毫无悬念。 必败无疑! 就在云家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半空突然传来破风声。 一艘庞大的楼船出现在落云山庄上空,缓缓下降,很快落到院子里。 楼船尚未落地,一条黑犬窜了出来,狂风一般冲到大厅! 黑犬撞翻了桌椅,护在云子仪面前,朝着南疆五杰亮出锋利的獠牙,不断低吼。 整个云家,其实大黑就认几个人而已。 少庄主,大小姐与二小姐。 云炙豹那种货色,不在大黑的考虑范围之内,根本没把他当成云家的人。 “妖丹!” 厉无生忌惮得低语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 别看他是金丹中期,面对妖丹境的追风犬仍旧不敢小觑。 南疆五杰没料到,云家不仅有个饭桶二爷,居然还养着妖丹境的凶犬。 脚步声出现。 黑暗的院落里,风灯接连亮起。 云府的下人忙碌着点燃的灯火,不为照亮院落,而是为了迎接落云山庄真正的主人。 门口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披着黑色的大氅,一步踏入云府大厅。 夜风涌动,寒气袭人。 云家真正的主人,披星戴月,宛如夜之君主,携一身煞气而归。 第693章 二叔霸气 少庄主,便是云家的定海神针。 无论风雨飘摇,只要看到云极的身影,无论云子仪还是云炙豹,云厉还是云大川这些云府之人,甚至路长寿夫妻都有着同样的一种感觉。 心安。 云子仪提着的这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云炙豹的腿不抖了,路长寿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 云府战战兢兢的下人们,此刻纷纷挺直腰杆。 家主归来,所有人全部心头大定。 南疆五杰此时神态各异,五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了云极身上。 在五人眼里,第一个感觉就是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气势! 踏进大厅的年轻人,剑眉朗目,龙行虎步,气势浑然天成,眼角眉梢带着一种桀骜,目光沉若寒潭。 仿佛踏进大厅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翱翔于夜空的蛟龙! 云极进门后,目光扫了一圈。 厉无生几人纷纷感受到强烈的杀意出现,即便是金丹修为,此时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小极!”云子仪急忙开口:“他们是……” 云子仪想要将南疆五杰的来历与修为告知弟弟,让云极做好准备,免得贸然动手而吃亏。 云极摆了下手,走到被困住的云吒近前,拿出了千光耀云剑。 “他们是谁无所谓,很快他们就都是死人了。” 剑光一闪,切断了封印,云吒终于脱困。 嘶!嘶! 云吒朝着南疆五杰发出低吼,倒是没敢扑过去。 鬼婴已经成长了一些,有了一定的心智,知道那五个家伙不好惹,于是躲在云极这位舅舅的身后。 厉无生冷哼道: “好大的口气,区区筑基修为也敢辱骂金丹,你胆子不小。” 说话的同时,厉无生的目光始终落在千光耀云剑上,贪婪的眼神毫不掩饰。 上品法宝! 其他四人同时咽了下口水。 整个落云山庄加起来,也没有那件上品法宝值钱。 南疆五杰互相看了看,随后嘿嘿怪笑起来。 “发财了!不错,不错。” “筑基修为居然身怀异宝,难得啊难得。” “至少千万灵石,看来我们运气不赖嘛。” “这气运若是来临,挡都挡不住啊嘎嘎!” 安静的大厅里,回荡着南疆五杰的阴险笑声。 五人不仅在笑,脚下也在动,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形成结阵之势,金丹灵力纷纷运转。 大厅内灵力成风,呼啸不断! 云极淡然一笑,指了指金丹中期的厉无生,道: “这个交给我,路老夫妇负责两个,大黑一个,秋莲一个,正好够分。” 路长寿与魏环秋齐齐点头,各自催动起法宝选了一名对手。 追风犬低吼中现出了庞大的妖身。 始终跟在云极身后的秋莲此时也走了出来,仍旧是柔柔弱弱的模样,但是眼神冷冽如冰。 嘎吱吱。 一双鬼手将大门闭合。 齐霜现身而出,挡在了门口,鬼体散发出的气息不弱于金丹初期。 云极归来,局势彻底逆转。 路长寿与魏环秋互相看了眼,纷纷松了口气。 少庄主带回来的高手可不少。 追风犬不用多说,对上金丹初期的修士毫无问题。 那丫鬟般的女孩浑身有一种可怕的气息存在,路长寿觉得对方的战力应该在他之上,与金丹中期相仿。 还有那挡住大门的鬼修,完全能堪比金丹初期的战力。 路长寿,魏环秋,大黑,秋莲,齐霜,单单金丹境,云家这边就有五位! 这还没算战力恐怖的少庄主。 南疆五杰的人数优势在此刻尽数消失。 至于云家二爷,路长寿就没把云炙豹当金丹算进去。 其实路长寿这么算已经给云炙豹留面子了,如果让云极算的话,别说金丹了,他二叔都不算人。 厉无生心头巨震,他小觑了云家的势力,没想到一个小小山庄居然有这么多高手。 他眼珠一转,表情变得和蔼起来,笑道: “刀剑无眼,有话好说,呵呵,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顿饭吃的不错,多少钱我们付账,我这里还有点小礼物,送给庄主,权当我们南疆五杰的一点心意。” 说着厉无生拿出个小瓷瓶,里面不知装的什么丹药,放在了桌上。 云极安安稳稳的坐在了主位上,瞥了眼瓷瓶,道: “算你识时务,不过小子,你小看了本庄主的胃口,你的礼物我收了,你们的储物袋我也收了,包括你们五个人,我都要了,敢来落云山庄撒野,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厉无生眼角一抽。 哎? 这段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刚才是我们的词儿啊! 云子仪与路长寿等人变得脸色十分古怪。 云极说的,确实是南疆五杰的那套说辞,关键之前云极还没到,根本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果然是少庄主,一张口就是邪派的标准台词。 云炙豹可没想那么多,一拍桌子,喝道: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这下信了吧!我云家三百年的底蕴,根基深厚高手众多,岂能容你们放恣!” “二叔霸气。”云极点了点头,道:“金丹中期那个交给二叔了。” “别、别!我不行,真不行啊!”云炙豹顿时脸色一垮,连连哀求。 别说金丹中期,他现在对付个筑基巅峰都得小心翼翼,一不留神都容易阴沟里翻船。 厉无生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冷声道: “给你们云家台阶了,既然不肯下来,那说不得,大家就各凭本事,分个高低好了!” 壮汉寒灯狞笑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几个金丹而已,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南疆五杰的手段!” 梅霜盯着云极道:“看你模样不错,小庄主,劝你一句话,真正的邪修,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本夫人可以发发善心,收你做个面首,只要伺候好本夫人,奖励不会少哦。” 谢冥阴沉着喝道:“不见阎王不落泪,人都是贱皮子!说好话既然没用,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菊老桀桀怪笑道:“难得有机会让我们南疆五杰联手一次,老夫这筋骨啊都要生锈了,也该活动活动喽。” 五名来自南疆的金丹高手,各自涌动起截然不同的气息,气势骤升。 “好哇。”云极淡然一笑,道:“那就让本庄主开开眼,见识一番邪修真正的恐怖之处。” 第694章 不好意思,习惯了 话不投机。 既然云极丝毫不给面子,南疆五杰也不是纸糊的,动用出拿手的底牌。 五个人各自站在一个方位,不仅气息截然不同,容貌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厉无生的两只大手居然瞬间腐烂,呈现出两只白骨之爪! 他双手各自握住一把飞剑,那飞剑上冒着绿光,滴滴答答流淌着墨绿的水珠。 水珠落到地面,立刻会发出滋滋响动,将坚固的地砖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厉无生的外号叫做枯松书生,此人修炼的是腐蚀类的法门,由于常年练功,双手已经被功法腐蚀成只剩白骨。 厉无生的模样变得无比狰狞,好似一尊骨魔一般。 其他四人也不逊色,各自现出了真正的状态,一个个宛如凶神恶煞! 血竹隐客寒灯,此刻浑身红光闪烁,一层层的血雾围绕周身,腥气扑鼻,煞气滔天。 他修炼的是血煞法门,专门炼化精血,不仅以鲜血提升修为境界,还能以血煞之力施展诡异的法门,让人防不胜防。 冰霜夫人梅霜的眼眸出现一层层的螺旋,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愈发艳丽,她的睫毛变成了细密的钢针,耳朵上出现一排细小的骨刺耳钉,鼻子上浮现出银色的圆环,手中多出一个骷髅头模样的阴森法宝。 她的能力以诅咒为主,杀人于无形,只需要一根头发或者一件衣物即可在百里之外咒杀目标。 毒兰居士谢冥的面皮变得苍白如纸,四肢干枯,整个人变成了皮包骨,浑身散发冰寒之气,与死人一般无二。 他的功法为尸毒一类,专门祭炼尸体,常年与死人为伍,浑身死气,甚至连呼吸都极其轻微,只要不动,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最后的腐菊庄主最为骇人,苍老的面庞开始变化不定,时而是老者时而是少年,头发一边漆黑一边苍白,最后定格为一张诡异的面皮,一半年轻一半苍老,半人半鬼。 菊老修炼的是特殊幻术,能将自己幻化为任何年纪的外貌,让人分不清他的真身,看不透他的法体。 南疆五杰,动用了真正的力量,各自展现出骇人的形态。 如此邪修,在邪派当中都算恐怖的。 因为大部分邪修,外表其实与正常修士都一样,除非修炼的法门特殊,本体才会有所改变。 毕竟邪修也是修士,很多人都注重外貌,谁也不想变得不人不鬼的模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正邪。 除非真正的凶恶之辈,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只追求强大的法门,哪怕自己变成活尸也心甘情愿。 很显然, 南疆五杰就是这种狠辣之辈! 对自己够狠! 南疆五杰的真身一出,云子仪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被对方的鬼样子所震撼。 路长寿夫妻也是一样,各自退了一步,动用法宝全力戒备。 看到云府众人的畏惧模样,南疆五杰得意的哈哈怪笑,一时间大厅里如同鬼哭狼嚎。 当然也有不怕的。 大黑就没动地方,歪着头,瞄着五个怪人。 在狗子眼里,只要两条腿走路的都算人族,至于什么模样,那不重要,反正又不是同类,模样好看还是模样难看,都没区别。 站在门口的齐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她也不惧。 自己都成鬼了,还有什么可震惊的,至少那南疆五杰是活人。 秋莲更没动弹,甚至眼角泛起一抹不屑之态。 地魄比鬼修都要可怕,她的地魄之躯可以理解为被祭炼过的鬼修,属于鬼修加强版,基本等同于恶鬼厉魄。 在地魄眼里,别说南疆五杰,就算来个南疆五鬼也没什么意思。 最为安稳的,要数少庄主。 云极倚在靠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南疆五杰变身,随手还扔出一把灵石。 哗啦啦,灵石落在桌上发出轻响。 灵石的响动,打破了南疆五杰动用全力才营造出的压迫感。 五道凶狠的目光全都落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 厉无生两只骨手抓着飞剑,冷声喝问。 “不好意思,习惯了。” 云极抬手将桌上的灵石又收了回来,自言自语般嘀咕:“忘了这是我家,看戏不用给赏钱。” …… 南疆五杰纷纷沉默,随后集体暴怒。 我们都这么凶神恶煞了,你丫的当看戏呢! 还顺手给赏钱? 岂有此理! “我们五杰联手,金丹后期也未必能占去便宜,难道你不怕吗?”梅霜恶狠狠的说道。 “说实话,你们这种鬼样子,除了有点喜剧效果之外,真吓不到人,你看我家狗都不怕。” 云极呵呵一笑,道:“怕,这个字,看来诸位不太了解,这样好了,我给你们示范一下,二叔,过去站在他对面。” 云极指了指厉无生。 云炙豹正心神不定,猜测着一会儿真要动手自己该藏在什么地方呢,忽然听到云极喊他。 云炙豹立刻下意识的起身,随后茫然了起来。 “为啥站他对面啊?” “去就是了,让他们南疆五杰感受一番什么叫做恐惧。”云极淡然道。 云炙豹惊疑不定的挪着脚步,不情不愿的站在厉无生面前,随时准备往后跑。 “咱们云家的祖传心法,二叔熟练了吗。”云极问出个奇怪的问题。 “啊?哦,熟练了!你二叔现在闭着眼睛都能修炼!”云炙豹底气十足。 血魂诀是他这半年来唯一修炼的心法,能不熟么。 不熟的话,也凝不出血丹来。 “熟练就好,现在逆转心法,开始吧。”云极语气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云炙豹不明所以,看不懂云极是什么用意,他瞄了眼凶神恶煞般的厉无生,一咬牙,开始将血魂诀逆转。 其他人更糊涂了。 云子仪与路长寿夫妻再也看不懂当前的局面了。 邪派高手来袭,要么动手分个高低,要么握手言和各退一步,除了这两种结局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啊。 让云府二爷跑到人家面前运转功法,这是什么套路? 难道要给邪派人士表演一下云家的绝技? 云子仪等人看不懂,厉无生几人更看不懂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盯着云炙豹。 跟看傻子似的。 心法那种东西,是用来修炼境界的,根本没威力,又不是功法与法术。 南疆五杰满心鄙夷,根本没瞧得起云炙豹,认为对方是云家最弱的一个,垃圾而已。 然而随着云炙豹逆转了血魂诀,厉无生的轻蔑神态渐渐变了。 先是变得疑惑,接着变得诧异,之后变得震撼,最后变得惊惧万分! 第695章 元婴之下一换一 在厉无生的感知之下,他面前的云炙豹仿佛变得了一个气球。 气球中装满了狂暴的血煞之力! 云炙豹此刻的血丹在快速逆转,搅动起一种玄奥的爆发之力,并且不断压缩。 就像将一团烈焰装进了小巧的罐子当中,随时都有爆开的危险。 云炙豹自己倒是没什么察觉,只觉得血丹的力量好像在成倍的提升。 他心中暗喜,还以为找到了什么诀窍,结果空欢喜一场。 这种成倍提升的力量只限于血丹本身,云炙豹根本调动不出,无法动用。 云极忽然抬起双手,朝着后面摆了摆。 “都退远点。” 云子仪与云府家丁们纷纷往后退,路长寿夫妻也不例外,全部站在了墙角。 云极则安安稳稳的坐在原位,似笑非笑的朝着厉无生道: “我云家祖传的法门,玄奥莫测,拥有着莫大的威能,我这位二叔别看根基不牢,刚刚进阶而已,但他能杀掉金丹巅峰的强者。” 厉无生惊疑不定,没敢妄动。 云炙豹莫名其妙,心说我杀个筑基巅峰还得准备半天,怎么杀金丹巅峰? “他修的是什么邪法!”厉无生低吼道。 “祖传秘法岂能与外人道。”云极淡然一笑,指着云炙豹道:“元婴之上,他垃圾,元婴之下,一换一!不论你有千般妙法,也逃不过血丹炸裂之威。” 云极话音未落,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骇然。 一换一,那不就是同归于尽吗! 云炙豹也听懂了,吓得他急忙停止心法,生怕自己爆炸。 云极并没骗人。 血魂诀确实有自爆能力,只要逆转心法将血丹压缩到极致,即可产生一种狂暴的力量,足以将任何同阶的金丹炸裂。 哪怕对方是金丹巅峰,也逃不过血丹的自爆之威,即便炸不死也得是重伤。 而且这种自爆是可以指定的。 只要云炙豹以灵力锁定一个目标,就算对方逃走,血丹也会追杀而去,在贴近对方的位置爆开,达到最大的威能。 这便是血魂诀的恐怖之处。 来自灵珠的法门,都有着玄奥的地方,全是高端货。 厉无生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他的灵识始终在云炙豹身上,对云炙豹的血丹变化感知得一清二楚,血丹里蕴含的那种毁灭般的力量,让他心惊肉跳。 一旦炸开,他和云炙豹全得瞬间死掉! 厉无生怕了。 邪修的确手段狠戾,冷酷无情,但是邪修也怕死啊。 面对死亡,是不分正邪的。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没有不怕死的。 厉无生第一时间想要求援。 云炙豹刚刚进阶金丹境,他的血丹尚且不稳,只要南疆五杰联手抗衡,未必挡不住。 “联手助我!” 厉无生低吼一声,他一扭头,顿时脸色大变。 另外四个都躲在墙角。 刚才还在身边的同伴,此时选择了作壁上观。 厉无生大怒,骂道: “搞什么呢!我们是南疆五杰!你们怎么跑了!” 寒灯抱着膀子嘀咕道:“其实四杰也可以……” 梅霜挽着一缕秀发道:“我比较喜欢双数。” 谢冥和菊老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咳嗽。 这也是邪修的一个特点。 有好处的时候,兄弟们一起上。 有危险的时候,弟兄们我先走。 同甘,可以。 共苦,免谈。 厉无生咬了咬牙,瞬间变了一副笑脸,转向云炙豹道: “二爷!二爷别冲动,呵呵,方才都是误会而已,二爷神功盖世,我等心服口服!” 不服不行了,不服容易挨炸。 云炙豹愣怔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 云炙豹做梦也没想到,血魂诀居然还能逆转,居然能拖着金丹后期一起死! 原来……我这么牛哔啊! 云炙豹扬眉吐气,鼻孔朝天,就差装一对翅膀飞起来了。 他个子不高,直接蹦了起来,一个脑盖扇在厉无生头上。 啪!! 抽得厉无生踉跄了两步,愣是没敢防御。 “装!再跟你二爷装啊!你吗的,老虎不发威你当二爷是病猫呢!” 云炙豹又蹦了起来,接连给厉无生来了三个脑盖。 “今后记住喽,元婴之下,你家二爷金丹境无敌!” “记住了,肯定记住了!” 厉无生苦着一张大脸,连连告罪,心里这个骂呀。 哪有人修炼自爆法门的,这得有多大的毛病啊! 满天下的邪派里都找不出这种傻哔。 修成了,唯一的用处就是跟你同归于尽。 虽然云炙豹在厉无生眼里是傻哔,但是没人敢得罪。 不怕拿刀的,不怕拿剑的,不怕阴险的,不怕狡诈的。 就怕这种随时都能爆炸的…… 别人都是翻脸无情,人家翻脸就自爆,拉着你一起死,就问你怕不怕。 反正厉无生是怕了,怕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云炙豹得意洋洋,有一种乞丐坐上龙椅的架势。 揍完厉无生,他又将另外四个全都甩了脑盖,没一个敢还手的。 云炙豹这个美呀。 这种自爆能力,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只能用一次,冲冠一怒直接炸。 放他身上能用无数次。 因为他更怕死,根本不可能炸,专门吓唬人还行。 云炙豹的底细,云极知道,可南疆五杰不知道,被云炙豹压制得死死的。 这下云府众人高兴起来。 只要有二爷坐镇,落云山庄即可高枕无忧,除非来个元婴强者,否则云炙豹在金丹境就是无敌的存在。 云极笑呵呵的道:“怎么样,怕没怕。” “怕!怕了怕了,我真怕了,我们这次认栽,大不了给你们云家赔偿。”厉无生急忙道。 “但我觉得你没有真正的害怕,因为你没尿裤子。” 云极拢着双手,笑容渐渐变得诡异起来,道:“那就让五位感受一番真正的恐惧好了……” 嘶!嘶!嘶! 大厅里出现轻微而繁多的细响,宛如无数条小蛇在攀爬。 从云极袖口中,涌出了成百上千的血线! 每一条血线都宛如活物,无限延长,将整个大厅全部包裹起来。 眨眼而已, 云府大厅改换了模样,血色滔天,犹如九幽地府! 千丝血蛊被动用。 云极本打算尝试一番血蛊的真正能力,正好有五个活靶子可用。 结果动用的力量有点多。 不仅袖子里,裤脚都钻出大片的血线,一头黑发转为殷红,脖颈的细小汗毛也化作了血线。 甚至连云极的眼珠都冒出十几条细小的血线。 南疆五杰彻底被惊呆,惊恐万分。 他们五人修炼邪法,本身只能算半个人了,已经足够恐怖。 结果没想到云家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人,人家是个实打实的怪物! 半人半鬼,好歹有半个人身。 云极此时的状态犹如凶兽,浑身血线好似无数触角,要将周围的活物全部卷入九幽地府。 第696章 都来祸害本庄主好了 南疆五杰自从抵达落云山庄,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云炙豹确实能炸死一个,但南疆五杰有五个人呢,除非云家有五个云炙豹,否则南疆五杰当中就还有四个人能活下来。 然而当云极展现出恐怖的血蛊之后,厉无生等人彻底被震撼。 在他们的感知中,封住大厅的那无数血线全是活物,散发着阴邪到极致的气息波动,更有滔天的血煞之力在涌动。 整个云府大厅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口,只要南疆五杰敢妄动一下,他们就会被顷刻吞杀! 别说南疆五杰不敢动,路长寿云炙豹等人一样不敢动,连眼睛都不眨,直勾勾盯着宛如怪物般的少庄主, 云极此刻的状态十分骇人,浑身冒出无数血线,几乎看不到人形。 就像一堆水草,在幽深的海底飘飘荡荡。 一双殷红的眼睛隐在血线当中,看不到表情,也看不到面孔,极其骇人。 追风犬变得焦躁不安,发出阵阵低吼。 大黑感知不到主人的气息,此时的云极完全陷入了血煞气息当中。 门口的齐霜眉头紧蹙,云极如此状态,她极其陌生,更不知道由来,免不得担心起来。 知道内情的只有秋莲。 秋莲的目光里泛起深深的忌惮,地魄是千丝血蛊最喜欢的食物,如果云极失控,被血蛊掌控了本体,那么接下来必定会将她当做首选的目标。 无数血线无声的晃来晃去,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到极致。 所有人全都心生惧意。 就连云极都觉得十分诧异。 动用血蛊来震慑南疆五杰只是捎带脚而已,云极的真正目的是了解一番千丝血蛊的真正力量。 正好有五个活靶子。 等试出血蛊的力量,云极也好做出应对的准备。 现在看来,千丝血蛊有点棘手。 云极身为血蛊的宿主,比其他人更清楚血蛊带来的力量。 金丹中期! 一只小小的血蛊,居然携带着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强大力量。 云极之前也猜测过血蛊的能力,认为金丹初期也就差不多了,结果还是小觑了千丝血蛊的力量。 如果是金丹初期的程度,将其吞噬炼化应该问题不大。 金丹中期的话,吞噬灵漩未必能吞得动…… 即便能吞噬,也绝不会顺利。 到时候千丝血蛊一旦反抗,倒霉的就是云极这个宿主了。 无论吞噬还是反抗,都发生在丹田。 云极的丹田,相当于变成了一处战场! 若是吞噬灵漩与千丝血蛊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云极的丹田也没有好下场,很容易就此崩塌碎裂。 “这玩意这么强的么……” 云极暗暗皱眉。 金丹中期,在北燕之地绝对算得上顶尖的高手。 结果人家天蛊老人的一只蛊虫就有金丹中期的力量。 云极再一次体会到了元婴的强大。 看来得加紧修炼了,争取早日进阶元婴,成为真正的元婴强者。 云极打定了主意,为自己定下了未来的修炼计划。 这次前往仙唐,绝不能浪费时间。 先收集大量灵丹与天材地宝,再找一处灵气充盈的宝地,然后闭关苦修,先吞噬了千丝血蛊,再炼化血丹,然后修成混元炼气诀,稳固完美金丹之境,争取一路冲进元婴! 只有元婴大成,才能真正在云州站稳脚跟。 天大地大,修炼最大,谁阻我修炼之路,就是杀我父母,不共戴天! 云极暗暗发誓,大好年华可不能浪费了,必须以修炼为主。 嗯,就这么办! 先去仙唐盛世拐几个世家小姐,皇族公主,骗点灵丹与天材地宝,再去找个灵气充盈的青楼修炼一番,最好的雅阁先包一年,时间到了如果还没冲进元婴那就继续包,一直续到元婴为止。 北燕这种小地方都有三大世家,佳丽众多,仙唐可是云州最大的古国,美人岂能少了? 到时候满街的仙子,遍地的佳人,不知多少苦命的美人需要本庄主解救啊…… 一想到远在万里之外无数苦命的红颜祸水,云极就会升起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天下祸水那么多,都来祸害本庄主好了,万丈红尘如地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天大地大,美人最大! 修炼? 修炼是什么玩意? 云极在胡思乱想,思绪天马行空。 南疆五杰快受不了了。 在他们眼里,云极的状态越来恐怖,一言不发,沉默得令人心悸。 尤其在那双血色的双眼之下,居然还裂开了嘴角,好像要生吞活人似的。 云极联想到仙唐青楼从而下意识的讪笑之际,南疆五杰终于崩溃了。 血竹隐客寒灯第一个屈服,颤抖着哀嚎道: “这是千丝血蛊!长生殿的千丝血蛊!” 寒灯修炼的是血煞法门,他对这种血蛊有所了解,终于认出了无数血线的真相。 千丝血蛊本身虽然强大,但是南疆五杰若是联手未必斗不过,真正令他们恐惧的不是血蛊本身,而是千丝血蛊的来源。 长生殿! 邪派顶级大宗! 南疆五杰不过是五人自封的名头,他们实际上就是五个来自南疆的邪道散修而已,无门无派,逍遥自在,根本惹不起长生殿。 “英雄!英雄手下留情啊!” 毒兰居士谢冥连忙喊道:“我们服了!心服口服!英雄快收了神通吧!” 腐菊庄主菊老紧跟着拍马屁:“庄主的手段,让我等大开眼界,庄主实乃金丹第一人也!” 冰霜夫人梅霜也赶忙开口:“庄主大人的能耐我们看到了,奴家胆子小,还望庄主大人怜香惜玉,放过奴家,他们四个的血肉比较厚实,要吞先吞他们好了。” 厉无生无奈的闭上了眼,心说你们自己去当四杰好了,真他么丢人现眼…… 丢人归丢人,保命要紧。 厉无生咳嗽一声,道: “我们南疆五杰这些年四处游历,寻到不少稀罕物,正好献给少庄主赏玩一二。” 毕竟是金丹中期,厉无生还顾忌点颜面,其实也是强撑着而已。 如果他是金丹初期,第一个就得跪地求饶,然后把身后那四个可恶的家伙绑起来送出去。 境界害人不浅呐,厉无生在心里无奈的唏嘘。 云极终于回过神来,收起了神游青楼的思绪,然后不着痕迹的抹了把嘴角。 幸好全是红毛,口水别人看不见…… 随后云极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没别的,全是血线,太多了…… 随着灵力运转,千丝血蛊渐渐沉寂了下去,无数血线相继收回。 大厅里恢复了原样。 第697章 你好霸道啊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长出了一口气。 南疆五杰有一个算一个,额头遍布冷汗,强撑笑脸。 云府一方的众人都担心云极会失控,此时大家放心下来。 唯独云炙豹的脸色有点古怪,他瞄了眼云极,嘴角动了动,不知无声的嘀咕着什么。 云炙豹在心里骂娘呢。 他现在才回过味儿来。 你小子有能力震慑那南疆五杰,让我逆转什么心法啊! 二叔要是自爆了,你丫的就是个孤儿了! 孤儿! 云炙豹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 云家能有今天的实力,全是人家少庄主的功劳,就连祖传的秘法血魂诀,都是人家找到的。 “既然贵客登门,重新摆宴。” 云极吩咐了一句,示意南疆五杰落座。 厉无生等人皮笑肉不笑的没动地方。 “太晚了,我们就不打扰云府了。” “对,对!你看这都半夜了,云家也该歇息了。” “我们这便告辞,告辞嘿嘿。” “这里有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少庄主一定要收下。” “我们的一番心意,千万别客气,呵呵。” 五人各自拿出了礼物,有的是丹药,有的是灵草或者奇怪的灵材。 将礼物放下之后,五人准备离开。 “既然这么晚了,哪能让诸位走夜路,山路崎岖,容易崴脚,等天亮再走也不迟。”云极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五个人的脚步齐齐顿住,纷纷变得脸色发苦。 请佛容易,送佛难。 他们毫不费力的闯进云府,本以为搜刮一番,发一笔横财。 结果不仅什么没捞到,自己还得破财消灾。 关键是破了财,人家还不让走! 厉无生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既然少庄主盛情款待,那就吃完再走,来来来,都坐下吧。” 厉无生第一个落座,其他四人不情不愿的也坐了下来。 都知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既然他们肯坐下来,就是在说明彻底屈服,哪怕再被云家宰一刀也认了。 云府的下人们忙碌了起来,后厨热火朝天。 等待酒菜的时候,云极道: “我的身份,诸位应该知道了。” 五人连连点头。 寒灯无比忌惮的道:“早知道少庄主是长生殿的高人,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云府啊,天蛊老人的名号在邪道之中那是鼎鼎大名!少庄主能动用千丝血蛊,定是天蛊老人座下的高徒!” 厉无生道:“如此年纪就能在长生殿拥有这等地位,果然年少有为啊!” “少庄主卓尔不群,乃是我们邪派的栋梁之材!”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少庄主仪表堂堂,风度翩翩,邪派的妖女们估计都要抢着投怀送抱呢,咯咯咯。” 南疆五杰相继的恭维,听得云家众人感慨不已。 一刻钟之前,五人那是凶神恶煞,将云府当做了羊圈,将云府之人当做了待宰的羔羊。 一刻钟之后,南疆五杰自己变成了五只羔羊,马屁轮番拍,跟孙子差不多。 云炙豹哼了一声,道: “我这侄儿啊,从小就天资斐然,但是淘气得很,要不是我这当长辈的严加管教,那能有如今的成就。” 南疆五杰立刻调转了口风,纷纷拍起云炙豹的马屁。 这位也不能得罪,人家真会自爆啊。 云炙豹这下得意了,听得摇头晃脑。 “南疆远在万里之外,五位的消息很灵通嘛,这么快就得知了北燕沦为邪派之地。”云极道。 “其实赶巧了而已。” 厉无生陪着笑,解释道:“我们南疆五杰没有固定的宗门,以云游为主,几天前刚来到南燕,想着休整一番,后来结识了金乌教的朋友,这才得知北燕即将覆没,于是提前来捞点油水。” “这次是我们疏忽,没打探清楚就贸然动手,下次一定会更加谨慎。”寒灯点头哈腰的道。 “原来如此。”云极点了点头。 原来是个五个打秋风的。 这就好办了,只要对方没有跟脚,没有靠山,那就可以随意拿捏。 很快酒菜呈上,十分丰盛。 云极站起身,来到厉无生旁边亲自倒了杯酒。 厉无生受宠若惊,急忙要起身敬酒,被云极按住了肩头。 “你们是客人,我这个庄主自然要尽一番地主之谊,来,我敬道友一杯。”云极说罢仰头喝掉了杯中酒。 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酒,厉无生并未怀疑什么,即便是毒酒,他们南疆五杰也不怕。 都是玩下三滥的高手,身上的解药比毒物都多。 厉无生也学着云极的模样,酒到杯干。 他这边仰头喝酒的功夫,云极摸出了一个黑色的颈环。 咔吧一声,锁在厉无生的脖子上。 厉无生大惊。 酒里下毒,他不怕,没想到人家直接动手锁脖子! “这是什么!” 厉无生就要催动灵力将其崩开。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轻举妄动。”云极瞥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 云极稳重的举止,令厉无生没敢妄动,他拿不准那颈环的来历,凉丝丝,好像没有灵气。 云极随后来到寒灯近前,晃了晃手里的第二个颈环,笑道: “你自己带呢,还是我帮忙呢。” “不、不带行不行?”寒灯的脸变成苍白如纸,两脚打颤,目光恐惧得犹如见鬼了一般。 “当然……不行了。”云极自己动手,按向寒灯。 寒灯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本体突然化作一团血雾就要遁走。 然而云极的速度更快。 一片血丝笼罩而去,将血雾困在其中。 随后一脚将寒灯的本体踹了出来。 寒灯跌了个狗啃屎,大脸着地,云极踩着他的脑袋,把颈环锁好。 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拿出第三个,笑呵呵的走向谢冥。 谢冥眼看着寒灯的下场,他没敢动,认命般的接受了颈环。 菊老也是一样的下场,愁眉苦脸的被锁住。 最后剩下的寒霜,还打算求饶,道:“我就不必了吧,少庄主有何吩咐,奴家肯定照做就是了,沏茶泡水什么的我都拿手,侍寝也没问题……” 咔吧,寒霜的脖子上也锁上的颈环。 “你!” 寒霜勃然大怒。 “嗯?”云极挑起了眉峰。 寒霜很想大骂一句尼玛,老娘跟你拼了! 可是看到另外四人的悲催模样,她立刻改换了语气,娇笑着道:“你、你好霸道啊,奴家就喜欢臣服在少庄主这种霸道之人的脚下,为奴为婢也无怨言。” 第698章 我们又见面了! 给南疆五杰分别戴上了项圈之后,云极回到主位落座,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南疆五杰全都没了精气神儿,一个个萎靡不振。 尤其寒灯。 挨了一脚之后,躺在地上不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厉无生苦着脸喝了两杯酒,问道: “少庄主,我们脖子上的,到底是什么?” 云极指了指寒灯,道:“他应该知道,让他告诉你们。” 厉无生几人将目光落在寒灯身上。 “金丹大修士躺地上装死狗,成何体统!起来!”厉无生冷喝一声。 寒灯依旧躺着不起来,目光涣散,表情呆滞。 寒霜上去就是一脚,骂道:“赶紧滚起来!我们脖子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寒灯被一脚踹醒,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看了眼云极,哭腔道: “还能是什么,这是长生殿的离魂锁啊!你们都别乱动!这东西一旦渗入外来的灵力就会爆开!我们的脑袋会被炸个稀烂!” 厉无生几人被吓得面如土灰,一动不动,跟几个人偶差不多。 云极赞许的点了点头。 原来大掌柜他们戴的是离魂锁啊,看来这东西不好解除,确实棘手。 离魂锁,云极第一次听闻。 他身上自然没有那种奇物。 给南疆五杰戴在脖子上的根本不是什么离魂锁,而是五个狗链子,专门套在狗脖子上,用来拴狗的。 云极身上的储物袋太多,也不知道谁的储物袋里居然带着狗链子。 反正云极不觉得稀奇,别说狗链子,酸菜缸都有。 如果现在云家有谁想吃酸菜锅,都不用出去买,自家少爷兜里就能拿得出来。 至于过没过期,那就不得而知了。 用狗链子代替离魂锁,云极成功的唬住了南疆五杰。 当然那五杰都不是傻子,五个铁项圈而已,正常情况肯定会被他们察觉,从而将其甩掉。 不过他们不敢。 因为云极的身份,有着千丝血蛊做支撑。 千丝血蛊可不作假,而寒灯又能认出血蛊的来历,如此一来,云极在南疆五杰眼里就是长生殿的高徒,是天蛊老人的亲传弟子。 他们虽然听闻过千丝血蛊,毕竟不是长生殿的人,不清楚血蛊这种东西究竟如何利用,还认为云极能驱使血蛊,殊不知云极只是血蛊的宿主而已。 南疆五杰此时再无任何希望可言,全都认命了。 厉无生叹息一声,道: “明人不说暗话,划个道吧,少庄主究竟要如何处置我们。” “处置谈不上,不打不相识嘛。” 云极端着酒杯,笑道:“你们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将身上的储物袋留下,吃完这顿饭,你们可以离开落云山庄,以后若是再见面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 “第二条路,储物袋你们可以保留,不过要在云府做三年家丁,三年之后,还你们自由之身。”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罢。” 说完,云极开始自顾自的喝酒吃菜,不再理睬南疆五杰。 厉无生几人互相看了看,动用传音讨论了一番,最后一致认为应该选第一条路。 以他们的狡诈,身上都不止一个储物袋,又修炼了邪门功法,甚至能将真正值钱的宝贝藏在骨肉当中。 储物袋里虽然也有不少好东西,但是比起三年家丁,显然破财消灾更加划算。 都不用三年时间,一年甚至半年,他们就有信心将这次损失的财物重新赚回来。 定下了选择之后,厉无生作为五杰的代表,沉重的道: “我们决定选第一条路,这次我们认栽,储物袋拱手奉上,立刻远离北燕,这辈子不会在打扰云府,不过少庄主可要说话算话,不能反悔!” 云极道:“你放心,我们长生殿又不是小门小派,岂能出尔反尔,落下笑柄,我说过的话,每个字都算数。” 厉无生一咬牙,将储物袋拍在桌上。 其他四人也都拿出了储物袋,万般不舍的放在云极面前。 南疆五杰不得不认怂。 他们只是邪道散修而已,面对长生殿那等庞然大物,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 就当破财消灾了。 云极放下筷子,收起五个储物袋之后,起身就走,大步流星离开大厅,还把门给关上了。 云极一走,其他人变得莫名其妙。 云府众人认为自家少爷言出必行,收了储物袋,立刻放人,但是怎么主人先走了? 不是应该先让南疆五杰滚蛋么? 厉无生几人也纳闷呢。 我们还没走呢,怎么你先走那么快? 这是什么路数? 关键是脖子上的离魂锁还没解开呢! 厉无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急忙也起身,就要跟出去瞧瞧。 嘎吱。 大门又被推开。 云极阔步走了进来,道:“诸位,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喽。” 南疆五杰全都傻了,一个个面容呆滞,目光茫然,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刚才云极说了,以后若是再见面的话,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结果人家出门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算又见面了…… 还能这么玩吗? 这是什么骚操作啊…… 南疆五杰欲哭无泪,不怕遇到心狠手辣的,就怕遇到蛮不讲理外加心黑手黑的。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过来。 什么两条路啊,明明人家就给了一条路。 第二条是路,第一条是坑! 还不如刚才直接选第二条路,在云府当三年下人。 这下好了, 不仅要在云府当三年下人,连储物袋都丢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血亏! 厉无生恶狠狠的一拍桌子,喝道: “刚才选错了!我们要选的是第二条路!” 云极眉峰一挑,送给厉无生一个大拇指,道:“硬气!我就喜欢这种家丁,三年时间,辛苦五位了,都吃饱了吧,吃饱可以下去了,来人,安排五间屋舍。” 云大川立刻领命,刚要下去收拾屋子。 “对了,做五个门牌,分别写上南疆五杰的名号。”云极吩咐道。 云大川挠头道:“少爷,都半夜了,天石城的店铺关门了,得明早再去定门牌。” “随便找点木片就行了。”云极说完转向南疆五杰,道:“你们都什么名号来着?” 五人急忙回话: “枯松书生。” “血竹隐客。” “冰霜夫人” “毒兰……” “行了行了。”云极摆手止住,道:“名号太多,记不住,门牌上就写大鬼二鬼三鬼四鬼五鬼,简单好记。” “……” 南疆五杰集体沉默。 第699章 已经咒完了 来自南疆的五位金丹境邪修,原本是云府的一场劫难。 结果少庄主刚到家,不仅劫难消失,云府还多了五个金丹境的仆人。 南疆五杰垂头丧气的离开大厅,就此留在了云府,好似五条丧家之犬,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云大川将五人安排完住处后,自顾自的摇头感叹。 “你们惹谁不好,非得惹我们家少爷,这下倒霉了吧。” 南疆五杰确实倒霉。 倒霉透顶! 住下之后,五人见外面没人,凑到一起,汇聚在厉无生的屋子里。 “三年呐!难道我们当真要给别人当三年奴才?”寒灯苦着脸道。 “堂堂南疆五杰,居然落到如此田地,传回南疆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谢冥无可奈何的道。 “脸面还是其次,就怕这三年都不得安稳,受人驱使的滋味,不好受啊。”菊老万般无奈的道。 “姓云的实在欺人太甚!老娘非得咒死他不可!”寒霜凶恶的道。 其他人纷纷惊恐起来。 “别冲动啊!你的咒杀法门如果失败一次,我们的脑袋就没了!” “那家伙比怪物都可怕,诅咒之力未必有效,一旦人家翻脸,倒霉的是我们!” 冰霜夫人冷漠的一笑,道:“晚了,已经咒完了。” 其他四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魂不附体。 过了一会儿,没发现动静。 寒灯疑惑道:“你给他下的什么咒?” “呵呵,当然是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怎么没见你有法力波动呢?现在动用咒杀之法都不需要灵力了?”寒灯更加疑惑。 “我在心里下的咒,管得着么你。” “心里下咒?”寒灯愣了愣,接着懊恼道:“你他么那叫咒杀?咒骂是吧,老子也会呀!” “你会个球!要下咒,老娘也是下情人咒,没看那少庄主多帅气吗,要不是你们四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拖后腿,老娘早就去投怀送抱了。” “我呸!你个老妖婆还投怀送抱,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模样!”寒灯恼怒道。 “呦呦呦!上次也不知是谁用灵花讨好我来着,一口一个霜夫人,现在落难,叫人家老妖婆了,男人呐,没一个有良心的。” “好了!别吵了!” 厉无生冷喝了一声,打断了几人的争执,道:“如今的处境,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才行,一旦内讧,那云极更看不起我们南疆五杰。” 厉无生修为最高,他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其余几人纷纷安静下来。 “寒灯,我们五人当中只有你修炼血煞法门,你能否确定,云极动用的就是长生殿大名鼎鼎的千丝血蛊?”厉无生沉声问道。 “绝对没错!”寒灯点头道:“千丝血蛊是天蛊老人的独门蛊虫,威力惊人,云极能动用此物,必定是天蛊老人的高徒,在长生殿绝对地位极高。” 得到确定后,厉无生就此死心了。 落云山庄,他们不惧,而长生殿这尊庞然大物,他们可不敢招惹。 “也罢!” 厉无生叹气道:“山庄里没多少资源,云极应该不会在家里久留,肯定常年在外,咱们就当在这里闭关修炼三年,争取三年后我们的境界再进一层。” 菊老担忧的道:“若是人家指派任务,咱们要如何应对?” 厉无生沉稳道:“欺上瞒下,弄虚作假,这些方法难道还要我教你们么。” 谢冥冷笑着道:“一个拖字诀就够了,安排我们做事,就怕他云极没那个手段!” 寒灯忌惮的道:“要我说咱们还是老实点好,人家要咱们做什么,照办就是了,千万别惹人家生气。” 梅霜拿出铜镜开始补妆,道:“力气活,你们去做就好了,本夫人得打扮得漂亮点,万一少庄主哪天心情好,需要找人侍寝呢,反正你们是没这个机会喽。” “还侍寝?想得真美。”寒灯撇嘴道:“我要是少庄主,第一个把你卖进青楼。” “青楼?哎呀我好怕呀。”梅霜怪声怪气的道:“老娘要是进了青楼,定是头牌,至少百万灵石一次。” “百万灵石?你他么金币呀!”寒灯骂道。 “金镶玉的,怎么你想试试啊,别人一百万,你出两百万灵石可以让你开开眼!”梅霜反讽道。 “够了!”厉无生无奈的道:“都是落魄之人,有什么可吵的,都回去吧,我要闭关修炼。” 厉无生发话,其他四人相继离开。 等几人走后,厉无生长长一叹,嘀咕道:“下次出门先看看黄历,碰到个煞星,倒血霉了……” …… 云府大厅。 云极拿出丹药分配了下去,受伤的多为暗卫,好在没死人,吃下灵丹修养些时日即可恢复过来。 伤员被抬走后,云家众人齐聚一堂。 路长寿当先告罪,拱手道: “是老夫失职,让那南疆五杰钻了空子,若是不开大阵,这场劫难本可避免。” 魏环秋也歉意的开口道:“我们夫妻太过大意了,险些为云家引来灭顶之灾,我们甘愿受罚,哪怕少庄主将长寿门驱逐出落云山庄,我们也毫无怨言。” 云极已经得知了经过,摆了摆手,道: “邪派高手神出鬼没,换成我,遇到陌生的金丹大修士拜访也会打开法阵,谁能想到他们五个人居然可以躲在一个人身上,此事怪不得路老,今后落云山庄还要依仗二位。” 云炙豹插话道:“大家都是好邻居,别那么见外嘛,云家与长寿门将来都能成为一方霸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炙豹的心思,是拉拢住长寿门,毕竟他这种二五仔的修为,实在登不上台面,云极不在家,长寿门还有两位金丹能帮忙呢。 然而路长寿夫妻听完之后,互相看了眼,同时苦笑了一声。 云家,肯定会成为一方霸主,这一点已经无需质疑。 因为云极的实力已经越来越强,汇聚在身边的力量也越来越恐怖。 之前云家只有一头妖丹境的追风犬,勉强能在北燕有点名号。 现在呢, 云炙豹已经突破金丹境,不管他修为如何,境界是正牌的金丹。 坐在云极身边的小郡主,之前稍微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可怕,路长寿夫妻已经察觉到了,人家足以与金丹中期抗衡! 还有个齐家鬼修,也有着金丹初期的力量。 追风犬,云炙豹,悦桃花,齐霜,这就是四位金丹战力! 还没算少庄主自身的能力。 人家能一个人压制住南疆五杰,说明少庄主拥有着独自战胜五位金丹的能力! 一个顶五个金丹! 在路长寿看来,云家如今的力量,几乎等同于十位金丹,已经能以三大世家中最强的段家与齐家媲美。 云家,绝对算得上北燕崛起的第四大世家! 路长寿沉吟了稍许,凝重的道:“少庄主,我打算解散长寿门。” 第700章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听闻路长寿要解散门派,云家众人一时间纷纷不解。 云极也觉得有点奇怪。 长寿门好端端的在落云山庄发展,又没什么威胁,没到解散门派的地步。 不等询问,路长寿当先解释道: “长寿门弟子几百人,修为大多低微,不堪大用,其实我这小门派与小家族相差不多,找到下品灵脉,就能占据一时,等待灵脉枯竭,就要再度迁移。” “这些年长寿门几乎没什么发展,早已停步不前,弟子当中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只是碍于修行资源,迟迟无法突破金丹境之境。” “我们夫妻其实早看透了,以我们的能力,不足以开山立派,不如当个闲散的散修,还能逍遥自在。” “我们夫妻已经决定了,解散长寿门之后,也不远走,留在落云山庄给少庄主当个护院教头,只要少庄主不嫌弃就好。” 路长寿说完,魏环秋补充道:“长寿门弟子若想各奔前程,我们给足盘缠,若想投靠云府,还望少庄主能收留,让他们当个家丁即可,我们长寿门虽然实力平平,但是弟子的人品还是没问题的,我们夫妻可以担保,绝对没有叛徒。” 路长寿夫妻的决定,让云极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原因只有一个。 云家发展得太快! 半年而已,从一个落魄的小家族,成长为能与三大世家平起平坐的地位,足以算得上北燕崛起的新星。 而长寿门多年来发展得并不顺利,只有路长寿两夫妻是金丹,这种小门派的未来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再出金丹高手,令门派逐渐强大。 一条是攀附更强的势力,获得强者的庇护与资源,从而让门派继续存活下去。 没有第三条路。 如果有,便是死路。 等到路长寿夫妻有一人陨落,那么长寿门就会陷入败落的结局,最终树倒猢狲散,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修仙界。 连点水花儿都溅不起来。 甚至仙唐那等大国的强者们,都不知道曾经修仙界还有个长寿门。 云极看了眼路长寿夫妻,默默点了点头。 路长寿此人,还算聪明。 他用了以退为进的办法。 看似解散长寿门,实则是将长寿门归入云家,他们夫妻也一样成为云家的人。 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是换个名称而已,以后长寿门的人不在自称长寿门弟子,而是改为云府家丁。 如此一来,才能获得云极的信任。 否则永远是两家人。 云极看穿了路长寿的心思,其实这也是路长寿的一个无奈之处。 毕竟长寿门搬到落云山庄之后,两家就是邻居了。 当初路长寿觉得这样不错,两家互相帮衬,都有好处。 随着云家越来越强,路长寿的想法也随之改变。 之前是两只羊,抱团取暖,肯定相安无事。 渐渐的,有一只羊长出了獠牙利爪,变成了狼。 如此一来,另一只羊肯定睡不安稳。 在路长寿眼里,云家就是蜕变的那只羊,从羊,变成了狼。 所以他才做出决定,就此依附在云家。 路长寿夫妻说完,云极沉吟了良久,这才开口: “既然路老觉得宗门无趣,想换个身份,那就做我云家的供奉长老好了,每月供给灵石,长寿门弟子改为云府外院弟子,待遇与长寿门一致。” 云极将长寿门保留了下来,不过是换个称呼而已,其他一切不变。 至于养这么多人所耗费的资源,云极并不担心。 正愁云家的人手不够呢。 只要落云山庄飞起来,就是一座空中堡垒。 飞到灵矿区域,需要人手去下去开矿,飞到灵材区域,需要人手下去寻找灵材。 偌大的落云山庄,云家才几个人,到现在连府里的屋子都没住满,还空着一大半呢。 只要有人可用,拥有着飞行能力的落云山庄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可以获取,算起来,云极赚得更多。 路长寿夫妻听罢同时起身拱手。 “多谢少庄主收留!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做个云家的第一任供奉长老,哈哈。” “少庄主能信任我们夫妻,我们已经感激不已,至于每月的灵石就不必给我们了,我们修炼还要借助云家的灵脉,已经算占便宜了,岂能还要好处。” “对对对!灵石我们可不要,不过每天过来吃酒可不给钱啊哈哈。” 路长寿夫妻很高兴,能成为云家的供奉长老,他们已经知足了。 大的修行世家,都会拉拢强者,供奉长老这种位置是专门给外姓强者设立的。 世家每月供给足够的灵石,对方则为家族效力。 说白了,就是拿钱养打手。 路长寿夫妻既然不要灵石,云极也不勉强,道: “今后落云山庄获取的新资源,都有二位的一份,当然了,二位也得出力才行。” “没问题!小事一桩。”路长寿笑道。 “天石县区域,除了些妖物盘踞的地方,好像没多少资源。”魏环秋疑惑道。 让两位金丹出手,天石县的那些妖物实在不够看的。 “不在天石县。”云极摆手笑道:“落云山庄,志在天下!我们的口号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路长寿狐疑道:“山庄,真能飞起来?” 魏环秋惊奇道:“如果落云山庄能飞空,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优势,收集资源将轻松很多。” 两人都知道云极要打造飞空大阵,但是法阵核心必须要宝器宗的弘一真人才能祭炼得出。 弘一真人那种地位非凡的炼器大师,岂能轻易出手帮忙。 人家可是云州有名有号的炼器高手,燕剑宗的面子都未必能给,何况小小的云家。 云极哈哈一笑,卖个关子,道:“试试看吧,也许明天就飞起来了。” 说罢举杯敬酒。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此,路长寿与魏环秋成为了云府的供奉长老,相当于绑在云府这条大船之上。 云极心情不错。 白来两位金丹境的长老,为云家增添一份实力。 之前是邻居,现在成了一家人。 对于路长寿,云极还是信得过的。 天井的消息尚未传到天石城这边,路长寿夫妻并不知道天灾来临,也不确定落云山庄能否当真飞起来。 如果大水蔓延而至,落云山庄腾空而起,到时候路长寿夫妻再要归附,那么云极的信任就要打个折扣了。 现在路长寿夫妻是完全的看好云家,也信任云家,才甘愿成为供奉长老,连钱都不要。 喝完酒,路长寿放下杯子,神态变得凝重起来,道: “少庄主能否给老夫交个底,云家,到底是正,还是邪?” 第701章 为了良心干一杯 路长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毕竟云极刚才的手段,绝对是邪道法门,加上云炙豹修出的血丹,他现在也糊涂了,不知云家到底是正道还是邪门。 其实对路长寿来说,正邪都无所谓,小小的长寿门在修仙界就是个小雨滴而已,漫天大雨之下,哪有正邪之分,随便一方势力出手,长寿门就能灰飞烟灭。 魏环秋怕云极误会,急忙解释道: “无论云家是正是邪,我们都心甘情愿成为供奉长老,只是想着以后出门要如何行事,我们对正邪并不在意,少庄主千万别误会。” 路长寿也反应了过来,道:“对!我就是想着以后在外行走的时候,是之前那样低调一些,还是嚣张一点。” 正邪之分的问题,让云家的众人也紧张起来,纷纷望着云极,等待着自己最后的身份。 如果云极说是正派,那么云家的人都会以正派自居。 如果说邪派,那大家就将自己当成邪道修士。 云极环顾四周,道: “我们云家不是正派,也非邪道,云家不会被正邪两个字束缚,遇到正派,便以正派修士的身份行事,遇到邪道,就以邪道修士的身份应对,诸位记住,我们云家今后的家训只有两个字,这两个字,也是你们的行事准则……” 云极指了指自己的心窝。 “良心。” 云极说完,在场的众人纷纷感叹不已。 正道修士未必有良心,邪派修士也未必没良心,因为无论正邪,修士,终究是活生生的人。 不分正邪,以良心行事,当可念头通达。 这才是修行者该有的本色! 路长寿夫妻连连点头,对云家的家训大为赞同。 凭良心行事,代表着一种自在的境界,非正非邪,也亦正亦邪,逍遥自在。 大家都很满意,并且觉得心里十分舒服。 对于云家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云炙豹举杯提议,道:“来来来!为了良心干一杯!” 大家举杯畅饮。 宾主皆欢。 之后云极介绍了齐霜。 得知齐霜就是云吒的救命恩人,云子仪立刻拜倒在地,大礼拜谢。 齐霜将云子仪搀扶起来,对眼前的云家大小姐十分满意。 人又漂亮,又知道感恩,云家的教养还是不错的。 云吒原本类似小兽,在家里无人能管教,横行无忌,整天贪玩,不知毁坏了多少财物。 只有他亲娘才能压制几分,迟小春甚至云炙豹的话都没用,人家根本不听,都不理睬。 自从看到齐霜,云吒变得老老实实,始终躲在云子仪身后,像个害羞的孩子。 其实是畏惧。 当初被齐霜捕获镇压,云吒就怕了,现在齐霜一身鬼气比他浓厚千百倍,他更怕。 有了齐霜这位老师,云子仪终于安心了,去了一块心病。 要不然云吒不知会成长为何种模样,如果将来云家多出个混世魔王,到处惹事,很容易为家族引来劫难。 “霜姨暂时住在云府,我立刻派人协助霜姨收拢齐家在外的子弟,至于丹香阁那边,我会再想办法。”云极道。 “齐家,注定有此劫。” 齐霜叹息一声,道:“云极啊,霜姨虽然看不上你的风流倜傥,却早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孩子,齐家的劫难,你量力而为即可,就算齐皖他们陨落也没人会怪你,长生殿那种存在,不是我们能撼动的。” 云极点了点头,没去承诺什么。 大掌柜能不能救得出来,没人知道。 家族兴衰,无人能预料。 云极感叹自语:“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这世上,哪有长盛不衰的世家……” 云极的感慨,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云炙豹默默无语,齐霜闭目叹息,云子仪心绪起伏,路长寿夫妻暗暗感慨。 唯独秋莲,面无表情的喝光了一壶酒。 酒宴结束,众人散去。 此时即将清晨,天边泛白。 笼罩着大地的黑暗被渐渐驱散。 云极站在山庄门外,迎着冷风,目视着天边。 虽然没有长盛不衰的世家,却有永不停息的浪子之心。 该启程了。 下一站,仙唐! 不过临走之前,云极还需要去一趟天石城。 办一件事。 小郡主始终站在云极身后,冷风吹得秀发飘扬。 “正邪是束缚,良心,一样是束缚,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秋莲淡漠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悲喜,宛如局外之人。 “确实如此。” 云极没回头,道:“毕竟家族不能肆意成长,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没有任何束缚,云家或许会强大起来,但最终难逃覆灭。” 酒宴上的良心之说,听起来逍遥自在,殊不知,良心二字,比正邪两字还要沉重。 但凭良心行事,是云极亲自给云家定的新家规。 也是给云家指引的一条明路。 别人并未察觉到,不过秋莲看出了真相。 “你的规矩,会连你自己也束缚住。”秋莲语气淡漠的道:“你在作茧自缚。” 云极哈哈一笑,回手将对方揽到身边,指着头顶道: “你看这天穹,如果没有漫天繁星,会不会因此而不再浩瀚无边?” 秋莲被揽住之后,整个人变得僵直。 她本想发作,却被云极的言语所吸引,抬头看天。 日出之前,依旧能看到满天星斗在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秋莲茫然的缓缓摇头。 “你看这朝阳,如果没有云霞作伴,会不会因此而不再灼穹万里?” 云极说完,秋莲再次茫然的摇头。 没有繁星,天穹依旧浩瀚无边,没有云霞,朝阳依旧会灼穹万里。 在天穹与烈日面前,繁星与云霞不过是点缀而已。 云极仰望天空,嘴角噙着一抹肆无忌惮的笑意,傲然道: “无论繁星或云霞,在天穹与烈日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点缀,可有可无,所以你家少爷根本不会被束缚,因为我……没有良心啊!” 秋莲怔怔的盯着云极,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冷着脸拍开了云极的咸猪手,快步走开。 她实在多虑了。 还以为人家用良心当做束缚,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东西。 什么良心,早喂狗了。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小郡主又跑了回来,面带歉意。 “少爷,我不想走的……” 这次是悦桃花。 秋莲已经沉寂。 以云极估计,再来几次,那位来自炼魂宗的顶级杀手,容易自闭。 没办法啊。 谁让本庄主的三观这么正呢。 “歇着吧,我要去趟天石城。” “桃花陪着少爷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就好,我要去迁坟。” “哦……” 小郡主听话的去休息了。 云极喊来云大川,带上几名家丁,背着手来到挂着‘大鬼’门牌的屋舍近前。 哐当!! 云极一脚踹开了房门。 “小的们,燥起来!少爷要上街装哔了!” 第702章 顶天立地的云府家丁 厉无生正在修炼,刚刚运转起法门,结果大门突然被踹开,差点把他吓得走火入魔,手里的灵石都给掐碎了。 厉无生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发怔。 这不对呀…… 厉无生觉得接下来应该在云府安稳一阵子,三年的仆人期限,偶尔帮帮忙没问题,一年分出一两个月的时间糊弄云府,算下来至少有两年半可以修炼。 可是判断好像出现了误差。 都没安稳到一个时辰,天没亮就被薅起来了。 厉无生欲哭无泪,没办法,只好跟着出门。 其他四人神态各异,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为下人的身份,一时间难以接受,但也无可奈何。 只有梅霜心情不错,听说进城还特意换了套新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 青木芥子舟腾空而起。 云大川挠了挠头,道:“少爷,能不能多带个人进城啊,我昨天答应葛婛师姐陪她去云衣坊。” 云极随意的点了点头,云大川立刻乐颠颠的去了趟长寿门,把那位绿茶葛婛给带上了飞舟。 “大鬼,驾船。” 云极吩咐了一句。 南疆五杰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回过味儿来。 南疆五杰,变成南疆五鬼了…… 厉无生作为大鬼,面无表情的驾驭起飞舟。 一边驾船一边在心里骂,从这到天石城总共也没多远,用得着动用这么大的飞行法宝么。 你还真是上街去装哔啊…… 云大川在船上的房间里好奇的左看右看。 楼阁不小,多达数十间房,装潢得金碧辉煌。 葛婛也十分惊奇,她从未见过这种大型的飞舟,简直比湖里的画舫都要庞大,船上还有楼阁,可以供人休息。 “好大的船啊!都能把云家的人全装走了!难道这就是极品的飞行法器?”云大川惊叹道。 “应该不是法器,飞行法器没办法做到这么大,一定是飞行法宝。”葛婛环顾着屋子里的摆设,越看越心惊。 桌椅均为名贵的材料,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茶壶居然散发着法器气息,地面铺着天鹅绒的地毯,踩上去居然不会留下灰尘,竟有除尘的法阵在自行运转。 一个房间的布置就已经价值万金,像这种房间,船上居然多达数十间! 葛婛在震惊于飞舟的奢华,对云家的财力愈发震撼。 这件飞行法宝的装潢费用,都要上百万灵石了,差不多与低阶法宝的价值相当,都没算法宝本身的价值。 “这就是飞行法宝啊!” 云大川嘿嘿傻笑,一个猛子扎在床榻上,道:“以后我也要买一件这么大的飞舟,实在太舒服了!” “你才筑基初期,想要买得起飞行法宝至少要金丹境才行。”葛婛埋怨的道:“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名贵之物,别弄脏了,我们赔不起。” “没关系啊,少爷的法宝,又不是别人的船,少爷从来不小气,我们云家的下人都能坐的。”云大川在床榻上打滚儿,很是开心。 葛婛苦口婆心的道:“大川,别忘了你还有个身份,你是长寿门的副门主,要想着为宗门出力才行,不能总想着自己是云家的下人,身为男人,要有远大的理想,有抱负。” 云大川挠了挠头,道:“我的理想就是帮着少爷看家,当一辈子云府家丁!” 葛婛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也不能总当奴才,你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云大川想了想,严肃的道:“对哦,我是男子汉!那就当一个顶天立地的云府家丁!” 葛婛彻底无语了,不在搭理云大川。 她认为云府没什么未来,因为长寿门已经搬到了落云山庄。 靠着云家那么点人手,根本无法支撑起一个家族,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被长寿门慢慢蚕食掉,云府归入长寿门。 葛婛始终抱有着一个幻想,认为长寿门才能成长起来,而云家不过是长寿门的踏脚石而已。 殊不知就在今天,长寿门就会彻底解散。 长寿门非但没机会吞并云家,反而归入了云府。 清晨时分, 飞舟横跨城门,飞抵天石城上空。 街上的行人指指点点,惊讶不已。 如此庞大的飞行法宝,在天石城绝对是新奇之物,几乎没人见过。 人们都在猜测是何方高人驾临此地。 等到飞舟停在云衣坊上方,云极现身之后,天石城的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少庄主进城了。 从落云山庄到天石城,短短路程居然动用如此庞大的飞舟,牌面直接拉满。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当云极走进天石城的云衣坊,下人们站定两排,齐齐施礼,口称少爷。 云衣坊里的下人,都是云府家丁,所以称呼少爷而非王爷。 云极看了看店铺,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上次来这里还是半年前,当时自己只是个炼气境的小蚂蚁,如今已经拥有了斩杀金丹的力量。 “岁月不饶人呐……” 云极感慨道:“都半年了,云缕袜怎么才这么点款式,新款出得太慢了。” 云极不是在感慨岁月,而是在感慨云缕袜的推广速度。 照这么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将云缕袜发扬光大。 “收拾东西,全部搬回山庄,云衣坊落锁。”云极吩咐道。 下人们不知所以,想不通为何好好的店铺,少爷居然不开了。 云画没在,没人敢问。 一群云府家丁在云衣坊管事的带领下开始搬家。 “这里交给五位了,看好什么衣服可以自己留下。” 云极朝着南疆五杰说完,带着云大川与几名家丁走出云衣坊。 厉无生几人只好帮着干活。 其他四人无精打采,梅霜倒是兴致颇高,一会儿换一套,看好的全都收进储物袋。 反正不用给钱。 况且云衣坊的衣物确实不错,材质极好,款式新颖,尤其那云缕袜,梅霜觉得这东西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一口气拿了几十条。 葛婛见梅霜胃口这么大,她也不客气了,挑了几套不错的。 反正有云大川付钱,她是不可能给钱的,要不然还算绿茶么。 …… 云极来到城南的鸿雁书塾。 自从林陌阑远赴仙唐求学,这座小书塾已经荒废了半年之久。 院子里长满杂草,显得有些荒凉。 推开大门,穿堂而过。 后院里,杂草更多,一座小坟孤零零立在角落。 墓碑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吾师,林雁山之墓。 弟子,云极敬立。 第703章 吾道不孤也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云极坐在坟墓旁边,拿出一坛酒,倒了两碗。 一碗自己喝掉,另一碗洒在坟前。 寂静的书塾后院,一时间酒香四溢。 “林陌阑在玉麟书院读书,不用担心,她已经长大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我也要去仙唐,此番远行,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你送我一字一剑一世师,当初说过,我还你一名一刀一生徒,名和徒没问题,到了仙唐别人问起出身,我就报你名号,以林夫子弟子自居。” “但是刀,还差点火候,寄怀真那孙子命挺硬的,估计还没死,下次遇到我再帮你砍了他。” “什么?你说报你名号是占你这位先生的便宜?哪能呢,我的为人你难道还不了解么,我岂能占你一个人的便宜,肯定连你家的便宜一起都占了呀。” “人死如灯灭……”云极又倒了两碗酒,笑着自语道:“所以活着的时候,一定要浪个够才行!” 喝一碗,倒一碗。 再次倒满第三碗。 云极站起身,望着墙头几根倔强生长在砖缝里的杂草,自语道: “大水来了,帮你换个地方住,山顶的王府怎么样,站得高望得远,知道你不愿离开故土,落叶归根嘛,那就住在王府好了,你不反对就算同意了啊。” 云极将第三碗酒洒在坟前。 “大川,迁坟!” 等在前院的云大川等人立刻动手,将林夫子的棺材挖了出来。 “少爷,太阳出来了。”云大川抬头看天,道:“迁坟得遮红布,我这就去买一块!” “不必了,抬着走。” 云极提着墓碑,道:“有些人即便一身金缕衣,家缠万贯,仍旧不敢在阳光下出没,因为他们内心是阴暗的,最怕光芒,而有些人即便死了,变成鬼,也不惧烈阳,因为他们一身正气,无愧于心。” 云极阔步走出了鸿雁书塾。 云大川与几名家丁听得似懂非懂,抬着棺椁,跟着自家少爷来到山顶的王府。 之前的城主府,如今已经变成了云王府。 在后花园选了个好位置,将林夫子的棺椁重新埋下,云极亲手将墓碑立好。 给林夫子迁坟,便是云极此行的目的。 天井的大水,早晚会蔓延到天石城,到时候鸿雁书塾会被淹没。 天石城的地势比较特殊,是一块巨石挖掘出的城镇,城主府位于最高处。 以云极估计,这场大水也许会淹没天石城的街巷,但是淹不到王府。 数十丈的落差,足以让王府在水灾中得以保全。 迁完坟,云极唤来留守在王府的管事,下了一个命令。 从今天开始,云王府大门永远开启,天石城的百姓可以随意参观,甚至可以在王府居住,不收钱,完全免费。 这道命令,是云极给天石城百姓留下的一条活路。 北燕很大,数百万百姓。 云极不是神仙,救不了北燕的所有人,不过力所能及的事,倒是没问题。 离开王府,云极想起来云家在天石城还有处别院。 虽然没几个人,但都是云府的家丁和丫鬟。 于是顺路走了一趟。 刚到宅院,发现门口站着个年轻人,后背朝外,面朝门里,正在跟府里的人说话。 “这是我今早新打到的花鲢,可肥了!莲儿你拿去炖着吃,补身体!” “哎呀我不喜欢吃鱼,刺太多了,太麻烦。” “不麻烦!这条鱼没刺的,都被我抽下去了,保准儿一根刺都没有!你要是被扎到,就打我一顿出气!” “真的?那你自己怎么不吃。” “嘿嘿,我不吃鲢鱼,因为莲儿与鲢鱼同音,我舍不得吃。” “看在你这么辛苦拔刺的份上,我去炖鱼,你也进来一起吃。” “我不进去!这里是云府,你家少爷都是王爷了,王爷的府宅,我这种打鱼的怎么敢进。” “那好,你在门口等着,炖好鱼拿出来,我们一起在门口吃。” “好!好!我在门外等着,莲儿小心别烫到了。” “瞎担心,我是丫鬟,又不是小姐,还能不会炖鱼嘛,等着吧,我的厨艺可好了呢!” 门里传来女孩清脆的笑声。 云极停步在府宅之外,听着一名打鱼的青年与丫鬟莲儿的对话,嘴角泛起一抹轻松的微笑。 同吃一条鱼,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却又多么浪漫。 一个是肯为对方打鱼抽刺,一个肯与对方在门外吃鱼。 心心相印,互不嫌弃,这便是真情。 “进去吃吧。” 云极走到门口,发话道。 年轻人一回头,顿时大惊,急忙躬身拜见:“见过少庄主!哦不对,小人见过王爷!我、我身上脏,刚打完鱼,不敢脏了王府,我这就走,这就走!” “让你进去就进去,废什么话。” 云极一把将对方推进大门,道:“人活一世,心不脏就算干净人。” 丫鬟莲儿见少爷回来,急忙过来万福,还有些担心少爷会责罚,毕竟她一个云府丫鬟,做饭给外人吃,不合规矩。 云极可没有那么多规矩,让莲儿去炖鱼,自己也喝了碗鱼汤。 还别说,真没刺。 “手艺不错,你经常打鱼?”云极问道。 “是!小人以打渔为生,就住在城外的村子里。” “会游泳吗。” “会!我比鱼游得快,经常徒手就能捞到大鱼,都不用网!” 云极点了点头,道:“王府缺人手,愿不愿意来王府做事。” “愿意!一万个愿意!谢王爷收留!” “谈不上收留,给你个任务,收集所有渔具搬到城主府,如果将来没食物,你要负责打鱼。” “好!小人这就去收集渔具,可是……城主府周围没有水呀,哪来的鱼?” “也许过几天就有了。” 云极没多解释,甚至没问对方的姓名,吃完鱼,将别院里的几人召集过来,全部带走。 丫鬟莲儿背着包裹,出门后与那打鱼的年轻人依依不舍的告别。 云极笑了笑,对那年轻人道:“想娶云府的丫鬟,我不会过问,不过有个条件。” “王爷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眉!” “很简单,你要先活下来才行。” 云极转身离去。 返回云衣坊的路上,云极不由得感慨道: “多美好的爱情,你说是吧大川。” “嗯!” “这就叫人间处处有真情,真情时时暖人心。” “嗯!” “本以为如我这般的真情之人几乎绝迹,没想到世间依旧有真情,吾道不孤也。” “嗯?” 第704章 静止的星辰 等云极回到云衣坊,里面已经空荡荡,连桌椅板凳都被搬空了。 五位金丹动手,搬个家,实在轻松。 云极没急着离开,而是走上街头。 一边走,云极时而看天。 云大川知道少爷要远行,还以为自家少爷想要最后看看故乡之地,于是安静的陪在旁边。 其实云极不是留恋天石城,而是在思索着一个始终存在于心头的谜团。 灵珠的来历。 五百年前,北燕天降巨石,天石县由此得名。 而天石城,就是五百年前载着灵珠坠落大地的那块天石。 既然从天而来,那么天石之前在什么地方? 云极默默观察着天穹。 晴空万里,只有薄云几朵。 此时刚过清晨,蔚蓝的天空宛如水洗,一尘不染。 太阳已经升起。 天边仍旧挂着几颗不肯隐没的星辰,若隐若现,很快就彻底消失了踪迹。 斗转星移,自然规律。 但是有一颗星辰却始终倔强的不肯消失,一直挂在天穹深处。 云极发现了那颗奇怪的星辰,停住脚步,眯起双眼。 在街上站了好一会儿,直至烈日的光辉染满天空,那颗倔强的星辰终于看不见了。 云极不由得微微皱眉。 那颗星星,不太对劲,居然定在天空一样,一动不动! 其他星辰都会随着明月西落,夜幕来临在升起,不该出现不动的星辰。 除非,那不是星辰,而是悬浮在高天的另一种存在。 “什么鬼东西?” 云极暗暗嘀咕了一句。 难道那颗静止的星辰,是灵珠的故乡? 来自猩猩的你? 云极疑惑不解。 修仙界的玄奥,云极探索的太少,不过能达到近乎星辰的高度,绝非寻常之物。 也许与灵珠有关,也许是某位强者的法宝,甚至有可能是某种强大的妖物。 思绪很快被一声声问候所打断。 “少庄主进来喝一杯!新酿的好酒,绝对够劲儿!” “新摘的果子,少庄主尝尝!可甜嘞!” “刚蒸好的包子!少庄主吃几个在走啊!不要钱,随便吃!” 街边的店铺与商贩,纷纷热情的邀请。 云极微笑着打着招呼,顺手拿了个果子边吃边走。 跟在后边的南疆五杰互相看了看,小声嘀咕起来。 “好像人缘不错啊。” “何止不错,那些百姓的邀请绝对发自内心,但凡有点违心,我都看得出来。” “怎么感觉少庄主像个大善人呢,这也不像邪修啊。” “是啊,邪修上街不是人人喊打,就是人人恐惧,这都快夹道欢迎了。” “这里的人没被法术笼罩,确实是诚心实意的欢迎少庄主,真奇怪。” 南疆五杰觉得云极这位少庄主非但不像邪修,反而比正派都要正直,深得民心。 没看街边的人们看到少庄主,笑得多开心么。 他们五个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实情。 天石城最受欢迎的,必属少庄主无疑,花钱大手大脚又逢赌必输的极品赌狗谁不欢迎啊。 天石城不知多少家庭,都是靠着少庄主这些年输出去的银子养活的。 一行人走到玉香楼近前。 “呀!是少庄主!” “少庄主还是那么帅气!” “少庄主好多天没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青楼的窗户全被打开,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传来,满楼红袖招。 云极哈哈一笑,大步走了进去。 没办法,少庄主实在太受欢迎了。 “估计你们要想一辈子了,少爷我要出远门,趁着还有时间,赶紧画几幅肖像,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瞧瞧。”云极笑道。 “我们不要画像,我们要真人!” “少庄主真要走了啊,我们舍不得少庄主啊!” 姑娘们满心幽怨,有的拉着云极不肯松手,有的苦苦哀求。 “我也舍不得你们呐。”云极看了看四周,大手一挥,道:“那就搬家吧!” 玉香楼是齐璇玉的生意,留在天石城,早晚被大水淹没。 反正齐璇玉是自己的女人,玉香楼也就是自己的生意,云极决定搬家。 把玉香楼整个都搬到落云山庄。 工程浩大,不过有现成的苦力。 南疆五杰都是金丹修为,联手之下,搬走一座楼宇毫无问题。 “姑娘们都坐稳了,本庄主带你们飞!” 云极哈哈一笑,给南疆五杰下达了命令。 五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云极好一会儿,默默出去干活。 不多时, 伴着一阵闷响,玉香楼拔地而起! 街上的行人纷纷惊奇。 “快看!青楼飞了!” “怎么回事!玉香楼飞了,我们去哪找姑娘呀!” 壮观的景象,一时间成为了天石城的一场神迹。 地上的人们惊讶好奇,楼里的姑娘们欢呼雀跃。 唯独扛着青楼的南疆五杰,一个个哭丧着脸,跟五只骡子差不多。 “刚才谁特么说他像正派?正派有人在自己家里开青楼的吗!” “他要是正派,老子就是佛祖转世!” “简直邪得离谱,他丫的是邪王吧……” “别废话了快点飞!老娘新买的裙子都脏了,全是土。” “都闭嘴!”厉无生嗷呜一声。 金丹中期灵气运转,自己扛着玉香楼轰鸣而去,飞得倔强又绝望…… 到家之后,云极命人将云家村的人全部搬迁到山庄脚下,确保位于法阵之内。 随后在齐霜的指点下,将法阵核心装入大阵。 半天后,在持续不断轰鸣当中,整个落云山庄开始腾空! 山庄四周的地面出现大片裂痕,沙石翻滚,地动山摇! 飞起来的不止山庄,连着这座荒山区域,远远看去,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如此景观,可比玉香楼升空要震撼百倍。 无论云府的众人,还是长寿门弟子,全都震撼不已。 家丁云厉站在崖边,拍着手大喊: “飞了飞了!我们落云山庄飞起来了!哈哈!少爷说得没错,落云山庄鸡犬升天喽!” 云家最初的那些家丁们都记忆深刻,当初少爷承诺过,终有一日,落云山庄鸡犬升天。 如今山庄腾空而起,从无法移动的荒山区域,变成了可以四处翱翔的空中庄园,如此巨大的变化,仅仅发生在半年之内。 半年前,云家大猫小猫两三只,树倒猢狲散。 当时没人觉得山庄还有崛起的一天。 如今, 云府的金丹高手就有好几位,灵石积累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 落云山庄腾空而起,预示着云府不仅崛起,还要一飞冲天! 所有人全都兴奋不已。 唯独云极,一个人站在山庄大门口,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神色平静。 山庄起飞,仅仅是开始而已。 今后的路还有很长。 麻烦也有很多。 即将开始的仙唐之行,尚未结束的天井危机,隐门与正派的碰撞,阮涟漪真正的身世,阿璃身上的风蛟,还有不知去向的北燕明珠。 身上的千丝血蛊,即将成型的完美血丹,留在身边的地魄杀手,还有灵珠的真正来历与那具不知何时就会追杀而来的月河沉尸。 这么多麻烦事,想一想云极都头疼。 不过没关系。 琐事缠身又何妨,危机重重又怎样? 身为浪子,该浪还得浪! 第705章 从不贪恋美色 落云山庄腾空之后,原地留下了一个千丈方圆的大坑。 从高处看去,犹如地面出现了一个丑陋的大洞,又好似人工挖掘出的一处山谷。 山庄里的众人欢喜不已,包括长寿门与云家村,全都觉得震撼又惊奇。 谁能想到一座百年的古老山庄,居然有飞空的一天。 落云山庄缓缓升空,直至悬停在百丈左右的高度,随后在法阵的运转之下,朝着远处缓缓飞去。 以大阵为动力的山庄,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远远不及飞行法宝,与低等的飞行法器相似。 虽然飞得不快,但是飞行的山庄要方便得多,不再受地形限制,只要灵力充足,可以翻山越岭,甚至横跨大海。 云家的灵脉虽然是中品,却是断脉,无法持续常年的飞行时间。 以云极判断,落云山庄大致能飞行一两年左右就会耗尽灵脉。 这段时间,需要寻找新的灵脉作为支撑。 完整的中品灵脉应该能浮空十年以上,如果是上品灵脉,那时间就更长了。 于是云极在落云山庄腾空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收集灵脉。 先将北燕的灵脉挖出来几条备用。 反正隐龙城已经覆灭,北燕的灵脉都是三大世家掌握,现在北燕的灵脉都成了无主之物。 云极不收,就会落入邪修之手。 这种便宜必须得占。 齐霜指点方位,先对齐家的灵矿动手,她正好也要收拢齐家驻守在灵矿里的家族子弟。 与其被邪修占据灵矿,还不如都留给落云山庄。 随着山庄缓缓飞行,崖顶不断有人发出阵阵的惊呼与欢笑。 人们在欣赏着高处的风景,唯独长寿门的葛婛在想着要不要在崖边一头跳下去。 她回来之后,得知了长寿门解散的噩耗,没等伤心呢,又得知长寿门归入云府,长寿门弟子就此成为了云家的外院弟子。 宗门的外院弟子都是打杂的而已,根本没地位,家族的外院弟子不就是护院么。 葛婛对新的身份极其抗拒。 她本以为长寿门会吞并云家,结果反过来了,这让她实在难以接受,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打击虽然不小,但是跳崖,是绝对不能跳的。 葛婛很快调整好心态,接受了现实,否则她只能离开落云山庄,自生自灭。 人家云府都飞空了,这种飞行山门可珍贵得很,不能轻易离开,至少还有云大川可以依靠…… 想到这里,葛婛急匆匆返回住处,挑了套最好看的裙衣换上。 身为绿茶,自然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只要能迷住云大川,她在落云山庄就算有了立足之地,肯定比其他弟子要强得多。 葛婛的心思,云极这种老油条岂能看不出来,没心思理睬而已。 葛婛的段位太低,云极都懒得拆穿。 绿茶没问题,云大川那种憨货难得有个喜欢的女人,不过一旦葛婛做出有损云家的事,那么云极会毫不留情的将其驱逐甚至灭杀。 云极瞥了眼葛婛与云大川,淡淡的笑了笑,目光望向落云山庄原本的位置。 远处的大坑已经越来越小。 云极的眉峰微微动了动。 抬头看了眼天空。 那颗静止的星辰,已经看不到了,但是云极能感觉到那颗星辰依旧定在天穹深处,不曾动过。 从拔地而起的落云山庄,云极联想到一个可能。 静止的星辰,会不会也是一块陆地? 从大地分离了出去,悬停在高天,成为一颗新的星辰。 神秘莫测的修仙界,奇人辈出,强者林立。 只要修为足够强大,托起一块陆地,好像并不是太难的事。 可惜灵珠从不提及来历,越是如此,云极就越发好奇。 云极在发散着思绪,忽然身后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扭头一看, 云吒正对着个小女娃龇牙咧嘴,把女娃给吓得哇哇大哭。 女娃还不到一岁,抱在娘亲的怀里,云极看着眼熟,很快想起来了。 那女娃还是自己给起的名,叫云天天。 云家村的人都在崖边看热闹,没想到云吒冒了出来。 云极走过去把云吒抓了回来,拎在手里教训。 “大白天的出来吓什么人,鬼就要有个鬼样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没到一岁就想着找小姑娘玩了是不是,一点都不像你舅舅我,从不贪恋美色。” “舅舅把你打造成这样已经尽力了,赶紧回去练功,争取早点修回人身,这副鬼样子将来怎么出去混。” 云极这边训斥云吒,一旁的南疆五杰听得心惊肉跳。 亲外甥啊,没出生就给打造成了鬼婴! 这得多狠的心,多黑的手,邪派当中都少见。 正常邪派都是炼别人,云家居然炼自己人! 南疆五杰认为云吒这种鬼婴,是云极的手笔,对云极的手段忌惮万分。 这人太邪,邪到离谱! 南疆五杰觉得把亲外甥炼制成鬼婴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更离谱在后边。 抱着云天天的云家村小媳妇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询问: “少庄主吃了吗?正好天天还没吃呢,今天挺足的!” 云极的眼皮顿时跳了跳,摆手道:“吃完了,给天天留着吧。” 上次去云家村就喝了人家一碗,现在还误会着呢。 女人抱婴孩走开,喂孩子去了。 南疆五杰纷纷目光呆滞,互相看了看。 “还有这种嗜好?” “可能修炼某种秘法需要吧。” “什么法门这么邪门?连小婴儿的乃都抢?” “肯定是邪法啊,邪到离谱。” “我觉得少庄主不是邪修,而是邪修中的恶棍……” 确定落云山庄可以稳定飞行之后,云极返回院子,来到云忠休养的屋子里。 老管家依旧目光涣散,如同呆滞的老人。 看到云极也认不出来,时而呢喃一句老爷。 云极叹了口气,道: “忠叔,我见过阮正远了,阿璃也救回来了。” 云忠的瞳孔已经没有了焦距,呢喃道:“老爷,老爷回来了……” 云极拍了拍云忠的肩膀,道:“是啊,我回来了,落云山庄也飞起来了,今后会越来越好,忠叔为云家劳累一辈子,好好歇歇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云忠咧开嘴傻笑起来,也不知认出了少爷,还是误以为是老爷。 云极留下一些丹药,让伺候老管家的下人定期用药。 能不能恢复神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云极拿出了阮正远的储物袋。 之前一直没查看,现在有时间了,正好看看那位老丈人的积蓄如何。 打开之后,云极有些失望。 阮正远的储物袋里连件法宝都没有,只有十几万的灵石与一些灵材和丹药。 “咦?” 云极目光一动,从储物袋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封信。 第706章 无风何处起涟漪 信封已经很旧了,看得出经常被翻看。 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 字迹娟秀,一看便是女人的笔迹。 信的内容很奇怪,只写着一首诗。 “心无旁骛似明镜,无风何处起涟漪。” “雨滴寒潭星斗碎,一轮孤月照空明。” 云极默念完之后,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陷入沉思当中。 这首诗,应该与阮涟漪的身世有关。 因为诗中有涟漪二字。 没有落款,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只能断定是个女人写的信。 这封信在云极看来有些古怪,不像是托孤一类,反而更像一种隐喻,或者说警告。 无风何处起涟漪,预示着涟漪若现,必有风波。 一轮孤月照空明,代表着水面平静无波,才会有月影完整。 涟漪与空明,不可共存…… 云极微微皱眉,越想越觉得这首诗的隐喻极其可怕,关乎涟漪的存亡。 其中到底隐藏着何等骇人的真相,云极不得而知,不过从阮正远临死前那句奇怪的言语,能猜到一些轮廓。 ‘阮涟漪是另一个局,想知道她的身世,就要以身入局。’ ‘赢了,万人之上,输了,万劫不复!’ 书信加上阮正远的遗言,让云极得到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阮涟漪的身份必定非同寻常。 万人之上这种地位,不是郡主公主,就是豪门的小姐,甚至有可能是某位宗主的私生女。 连阮正远那种金丹后期的高手都不敢入局,可见阮涟漪的身份有多尊贵,而且凶险万分。 “以身入局,就是以命入局……” 云极望着书信,自语道:“涟漪该不会与仙唐有关吧?郡主公主还是世家小姐都无所谓,千万别与仙唐女帝有关,真要是狸猫换太子,那就要命了。” 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虽然俗套,也最为凶险。 因为狸猫已经掌握大权,真太子不出现还好,真要露头,直接被秒。 这里是修仙界,全是心狠手辣之辈,尤其仙唐女帝那种地位,岂能让自己的身份出现瑕疵。 “要什么万人之上,不去探寻身世最为稳妥。” 云极叹了口气。 如果是他的话,身世那玩意可有可无。 但是放在阮涟漪身上,必定会将身世当做执念,不解开身世之谜,恐怕心境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都怪阮正远,你丫的都不是我老丈人,多什么嘴啊,让涟漪心安理得的当个庄主夫人不好么。” 云极嘀咕了一句。 阮涟漪一旦去寻找身世之谜,云极必然会牵扯进去,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云极隐隐预感到,阮涟漪的身世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你是南疆巫女都没问题,别与仙唐皇族有关就行……” 云极摇头感叹。 这姐俩儿,小的有风蛟的麻烦,大的又有身世的麻烦,女人呐,果然粘上了就会麻烦不断。 随后云极想到了灵珠。 麻烦更大! 月河里的古尸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爬出来,到时候肯定要四处寻找灵珠的元神。 整天被个能吞噬妖婴的古尸惦记,也就云极的心够大,换个人都得惶惶不可终日,早晚得吓出点毛病来。 除了古尸这个麻烦,灵珠的身世更可怕。 从天穹坠落而亡,说明仇家在天上呢! 这要是灵珠的仇家找过来,云极只能动用二叔的绝学了,直接自爆。 “算了算了,先解决自己的麻烦。” 云极散去思绪,内视着丹田。 吞噬灵漩几乎消耗掉了其他的灵漩之力,即将开始逆转。 吞噬灵漩与千丝血蛊,早晚要分个胜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别的路。 自从感受到血蛊的真正能力,云极现在越来越没信心。 吞噬灵漩再强,也不可能完胜。 千丝血蛊遭遇吞噬,肯定会挣扎反击。 到时候倒霉的是云极。 丹田那么脆弱的地方,真要成为战场,很容易直接爆开。 不行…… 得拖延下去。 云极紧锁眉峰,陷入沉思。 必须要彻底压制住千丝血蛊,才能让吞噬灵漩开始逆转,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 至于如何压制血蛊,云极没有头绪。 不过拖延吞噬灵漩倒是有办法。 吃丹就行了。 只要有大量的灵丹或者灵草,吞噬灵漩就会先消耗这些外力,不会对血蛊下手。 从南疆五杰的储物袋里翻找一番。 收获不错。 这五个家伙的身价不俗,灵石数百万,灵丹几百瓶,足够吃一阵子了。 拿出一瓶邪派的恢复类丹药,云极吃豆子一样开始大嚼特嚼。 修炼血魂诀也有好处。 不仅正常灵丹能吃,邪派的血煞类丹药一样吃得。 一边吃灵丹,云极一边思索着另一件事。 劫雷。 突破完美金丹的劫雷,居然能击杀金丹后期的大修士,这一点让云极始终心惊不已。 完美金丹的天劫算结束了,但是完美血丹呢? 会不会也有一样威力的劫雷? 到时候自己这么点境界如何抵挡? 又一个巨大的危机出现。 不过云极没太在意。 大不了再找个金丹后期来背锅好了,少庄主别的不行,惹事这一块,绝对是天赋异禀。 朋友不少,仇人更多。 “当务之急,先压制住千丝血蛊。” 云极暗暗低语,做出了决定。 随后叫来了南疆五杰。 五人现在召之即来,没有丝毫拖延,而且看云极的目光全都怪怪的。 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忌惮,恶心外加畏惧的复杂目光。 云极先和蔼的询问几人住得如何,然后话锋一转,问起五人修炼的法门。 南疆五杰乖乖的将老底儿和盘托出。 不敢不说。 面前这位爷,实在可怕,是连亲外甥都能炼成鬼婴,抢婴儿乃喝,还在自己家里开青楼的绝世狠人! 到现在南疆五杰都想不明白,那玉香楼搬来落云山庄,到底谁进去逛呢? 五人的修炼法门,云极不感兴趣,真正目的是询问克制之法。 “大家都说说看,各自都怕什么力量,今后是一家人了,我心里好有个底。”云极道。 几人先后说出克制自己的力量。 寒灯觉得要在少庄主面前显得霸气一点,不能被小瞧了,于是傲然道: “我修炼的血煞神功没有怕的东西!滔天血海之下,什么五行之力,什么灵符法术统统无效!” 随后寒灯看到云极拿出了法宝长剑,开始剔牙。 他顿时一激灵,连忙道: “我怕浩然气!最怕的地方就是玉麟书院那种正气浩然之地!还有仙唐皇城外的雷鸣寺!佛力我也怕!一个佛光普照我就化成血水了!” 云极听罢目光晃动了一下。 这次询问南疆五杰,主要就是寒灯。 因为血蛊与寒灯的气息最为接近,都蕴含着极强的血煞之力。 第707章 这辈子修到头了 了解到南疆五杰的底细之后,云极放心了不少。 玉麟书院是第一选择。 只要能压制住千丝血蛊,吞噬灵漩即可更有优势。 其实君子剑上也有浩然气,不过君子剑只是法器,浩然气不多,不知够不够用。 事关生死的大事,云极不想冒险。 还是在玉麟书院里吞噬血蛊比较稳妥。 反正这次也要去一趟玉麟书院,正好把千丝血蛊给办了。 还有雷鸣寺作为后补,实在不行就去当几天和尚好了,处理完血蛊就还俗。 落云山庄飞行半天之后,远处出现了汪洋般的洪流。 山上的人们纷纷惊呼起来。 落仙河的大水,来势汹汹,已经淹没了不少村镇,一片汪洋。 “天灾!是天灾!” “幸好我们落云山庄能飞起来,要不然也会陷入大水当中。” “都是少爷的功劳!没有少爷,就没有云府!” “你们说,少爷会不会是神人转世!能预知未来,所以早早就布下大阵,让落云山庄腾空而起,躲避天灾。” “把会不会去掉,我们少爷就是神人!” 热闹的云府,云家众人感慨万千,都觉得自家少爷宛如天人,能趋吉避凶。 当天, 云极召集起家人,说明了自己要远行。 “这一走,不知多久能回来,家里的事,二叔和子怡姐做主即可。”云极道。 “小极你自己也要小心,家里我会照看。”云子仪道。 云炙豹傲气凛然的道:“放心吧!有二叔在家,谁敢来落云山庄放肆!” “二叔若有时间可以出去转转,北燕之地的好处有不少,能捞就多捞点。”云极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修炼实在太枯燥了,有了金丹修为,肯定得出门走走,震慑一番北燕的宵小之辈!”云炙豹傲气道。 云极赞同的点点头,心说你就别修炼了,再修也没用。 金丹初期一换一,金丹后期还是一换一,这辈子修到头了。 “路老作为供奉长老,还要多多帮衬云家。”云极转向路长寿夫妇。 “有我们在,定会保云府安然无恙。” “云家今后就是我们的家,少庄主放心便是。” 路长寿与魏环秋起身拱手,打定主意守护云府,上次已经失误一次,他们夫妻也是要脸面的。 云极随后转向齐霜,道: “霜姨若是不嫌弃,也在云府挂个供奉长老的职位,等齐家重新振作起来,霜姨再回去主持大局。” 齐霜有些担忧的道:“我已经失去肉身,现在这副鬼样子,就怕给云家招来祸端。” “家里的鬼也不少,云吒,还有五鬼,又不差霜姨一个,再说了,霜姨就算是鬼修,也是行的端做得正的鬼道强者。”云极笑着说道。 齐霜点头答应下来,接受了云府供奉长老的职位。 三位金丹境的供奉长老坐镇,加上追风犬与云炙豹这个一换一的无敌战力,即便云极不在家,落云山庄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随后云极将留心介绍给家人,交给了云子仪照顾。 得知留心天生目盲,云子仪立刻答应下来,保证让留心在云府住得舒舒服服。 “若是有看不到的危险接近,你的任务是提前预警。”云极对留心说道。 留心凝重的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是充当云府的另一双眼睛,查看别人无法发现的危机或者异物。 留心的心眼有着特殊的能力,极其罕见,对云府有着极大的好处。 比如之前的南疆五杰。 如果留心当时在场,即可轻易察觉到厉无生身上还藏着另外四名金丹高手。 安顿好家里之后,云极准备启程。 临行前,云极将落云山庄飞行的路线提前规划了一下。 一年之内先在北燕盘旋即可,收集灵脉与灵材,一年之后立刻离开北燕,飞往仙唐方向。 无需直接抵达,途经之地若有修炼资源就原地驻留,收集之后再继续启程。 云极打造这座飞行的山庄,目的可不是随便玩玩,而是将其当做了自己最大的一处仓库。 现在只能收集北燕之地的资源,以后还要收集整个云州的资源。 只要云家的势力越来越强,那么收集的资源就会越来越多,直至变成一头饕餮,鲸吞天下! “好了,家里就交给诸位了。” 云极站起身,大步而去。 出门后,发现云三正跪在门外,身后是二十几名暗卫。 暗卫全都带伤,有的在不断咳嗽,有的嘴角还在流血,却全都倔强的跪在门外,一丝不苟。 “这是做什么,都喜欢跪着养伤是么。”云极道。 “暗卫无能,请少爷责罚!”云三作为暗卫首领,沉声请罪。 强敌来袭,云府暗卫一招都挡不住,云三这些暗卫都觉得无比内疚。 如此弱小的暗卫,岂能保住云家,云三觉得暗卫这两个字自己根本不配,他宁可当个云家的下人。 “都起来说话。” 云极摆了摆手,道:“境界差距,又不是你们能左右的,今后暗卫的主要任务是修炼,尽快提升境界,争取早日冲到筑基后期,少爷再想办法帮你们进阶金丹。” 一众暗卫一听,顿时感激得无以复加,强忍着泪水,齐齐拜谢。 家主的信任,对暗卫来说便是最大的动力。 二十多名暗卫同时下定决心,不冲进筑基后期就抹脖子。 云极确实对这些暗卫极其信任。 不说别的, 面对五名金丹强者还敢悍不畏死的冲锋,绝对是难得的忠仆。 这种忠心不二的打手,自然是修为越高越好。 云极手里没有多余的千丝血蛊,要不然肯定一人发一只,云家立刻多出二十多位金丹战力。 青木芥子舟腾空,落云山庄的主人就此踏上了旅程。 大黑狗在院子里一边转圈一边汪汪直叫,这次主人没带着它,狗子留下看家。 云大川在院子里卖力的挥手,大吼道: “少爷一帆风顺!!!” 小翠红着眼圈也跟着吼道:“少爷保重啊!!!” 云子仪,云炙豹,路长寿夫妻,齐霜,留心,云厉与暗卫们齐齐在地面挥手告别。 云家的人们有一种预感,这次少爷远行,怕是很久才会回来。 云极没带着任何云家的人,身边只有小郡主。 若非地魄的存在,悦桃花也会被云极留在山庄。 当然南疆五杰是必须带走的。 三年之期,岂能浪费。 云极可是天星谷的高徒,继承了弘一真人的优良传统,对待牛马绝对要压榨到极致。 这三年,南疆五杰恐怕真要变成五鬼。 什么鬼? 当然是倒霉鬼…… 巨舟破空而行,飞向落仙河的方向。 此行的第一站,是南燕。 宝器宗是否有变故,云极要弄清楚才行。 第708章 宝器宗之变 宝器宗,大殿。 凉弘一被一条金色的铁锁法宝五花大绑,跪在大殿中心。 “宗主!这是何意?” 凉弘一挣脱不开法宝的禁锢,怒喝着质问。 刚回宗门不久,他便得到宗主召见,说有要事相商,事关宝器宗生死存亡。 凉弘一虽然不过问宗门事宜,但是生死存亡这几个字,他不得不重视,急忙赶来大殿。 结果刚进门就被困住。 出手的,正是宗主贾闻州! “弘一师弟,你可知罪。”贾闻州面沉似水的道。 “我何罪之有!”凉弘一怒道。 “呵呵呵……当然是重罪!你看管天星宝鼎,结果监守自盗,宝鼎不翼而飞,难道不是你动的手脚!” 贾闻州冷笑道:“这么多年了,还以为你这位弘一真人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原来是个偷鸡摸狗的小人罢了,凉弘一,你太让我失望了。” 凉弘一渐渐冷静下来,直视着贾闻州,道: “我的为人,贾师弟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当年你刚刚入门,是谁送给你炼器心得,是谁帮你炼化的第一份炼器材料,又是谁,替你承担了炼制法器失败的责罚!是我凉弘一!” 凉弘一没再称呼宗主,而是称之为师弟。 那是多年前,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正常称呼,如今,人家却不认了。 贾闻州的目光涣散了一下,不知是被勾起了往日的记忆还是出现了心绪变化,整个人变得有些呆滞。 凉弘一始终盯着对方,此时疑心大起。 他越来越觉得贾闻州不对劲,根本不像之前的宗主,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师……” 贾闻州发出艰难的声音,下一个字的口型明显是兄字,他要呼唤师兄。 却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被按在肩膀的一只手所打断。 按住贾闻州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真传大弟子,宝器宗弟子当中的大师兄,展翼飞。 展翼飞的表情很古怪,似笑非笑的道: “凉弘一,你无需狡辩,天星宝鼎被你藏在何处,早些交出来,免得受苦。” 凉弘一虽然被法宝困住,他仍旧感知了一种诡异的气息在展翼飞身上起伏,又从单手传递到宗主贾闻州的肩头。 贾闻州涣散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冷声道: “天星宝鼎乃是宗门重器,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贾闻州与展翼飞师徒的主次颠倒,终于让凉弘一恍然大悟。 “是你这叛徒!” 凉弘一恶狠狠的盯着展翼飞,骂道:“你居然用邪法控制了宗主!你究竟是何人!” 展翼飞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随意的拍了拍贾闻州的肩头,冷笑道:“我当然是宝器宗的大师兄了,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宝器宗的新任宗主,师尊会传位于我,宝器宗,将以我为尊!” “你也配!逆徒不得好死!”凉弘一破口大骂。 “哈哈哈!弘一真人果然脾气不小,我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展翼飞终于卸下了伪装,浑身气息骤变,从筑基巅峰瞬间转变为金丹后期! 于此同时,展翼飞的周身冒出层层鬼气,大殿里阴风阵阵,鬼哭之音此起彼伏。 “鬼道法门……”凉弘一惊诧道:“你是炼魂宗的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交出天星宝鼎,或许能留个全尸。”展翼飞威胁道。 “我呸!邪门歪道,休想得到天星宝鼎,老夫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们宝鼎在何处!”凉弘一大骂道。 展翼飞脸色一冷,一抬手,立刻有十几道鬼气扑在凉弘一身上。 大殿里响起凉弘一痛苦的哀嚎,久久不断。 半天之后, 被鬼道法门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弘一真人,仍旧不肯说出与天星宝鼎有关的半个字。 展翼飞不耐烦了, 他背着手来到凉弘一近前,居高临下道:“果然是个硬骨头,也好,天星宝鼎先放在一边,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是炼器。 每天需要炼制出十件法器,每隔十天要炼制出一件法宝,如果有一天完不成任务,天星谷的弟子就会被杀掉一个,两天完不成任务,杀掉两个,凉弘一,你自己看着办,呵呵呵,哈哈哈!” 展翼飞发出狂妄的笑声。 贾闻州也跟着傻笑起来,这位宝器宗的宗主像极了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凉弘一此时心如死灰。 他知道,宝器宗完了。 展翼飞动用的手段,他能断定是来自炼魂宗。 一旦被炼魂宗那种庞然大物盯上,宝器宗岂有活路。 凉弘一唯一欣慰的,是将天星宝鼎留在了云极身上,那是宝器宗最后的一份希望。 若有逃出山门的弟子,也许会借助天星宝鼎再次重建宝器宗,延续传承。 大名鼎鼎的弘一真人,就此成为了阶下囚,下场与大掌柜齐皖极其相似,被当做了工具。 一天之内,宝器宗发生巨变。 宗主退位,展翼飞登上了宗主的宝座。 有人不服,前来质问,结果被当场格杀。 一天的清洗,宝器宗被杀掉了数百人之多,其中不乏金丹长老。 展翼飞出手之狠辣,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料,而他的修为,更无人能及。 随着展翼飞的上位,宝器宗内出现了很多陌生的修士,浑身鬼气,手段狠辣。 剩下的宝器宗门人,全都选择了屈服。 第一个投靠展翼飞的,就是与云极有过节的那个卓珩长老。 由于叛变得最早,他被安排了个好差事,坐镇天星谷,看守弘一真人炼器。 到了天星谷之后,卓珩不由分说先甩了凉弘一几十鞭子,打过瘾之后狞笑道: “装啊!你他娘的再跟老子装啊!天星谷了不起是吧,今天老子就骑在你头上拉屎了,我看你这位弘一真人能奈我何!” 卓珩上次被凉弘一抽了几个脑盖,他惹不起天星谷只能忍气吞声,这次终于翻身,自然要好好的报复一番。 弘一真人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无比凄惨,还要继续炼器。 否则天星谷每天都会被击杀一名弟子。 凉弘一倒是不怕死,他不想连累弟子而已,用染满血迹的双手,颤抖着掐动着炼器法诀。 如此凄惨的景象,被门外的白获看了个正着。 白获本来要将提炼好的炼器材料交给师尊,结果没进门就看到卓珩在暴打师尊。 白获立刻大怒想要冲进来,却被凉弘一的目光制止,并分出一道传音给白获。 内容只有一个字。 “逃!” 第709章 人渣的下场 天星谷地处山门深处,白获尚不知道宗门发生巨变。 但师尊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含着热泪偷偷溜走。 先去告知了大师兄俞长铭。 俞长铭立刻决断道:“宗门有变,凭我们几个翻不起风浪,去找三师妹,我们先逃出宗门,然后找师娘求援!” 俞长铭伤势不轻,白获搀扶着大师兄,两人刚离开住处,立刻听到了喊杀与打斗声。 宗门变故,终于波及到天星谷。 天星谷的位置不太好,是一处山谷地带,出口只有一个。 白获正为难要如何溜走,忽然听到元芊的传音,扭头一看,元芊正在一处炼器用的地火石屋里朝他招手。 白获立刻扶着俞长铭躲了进去。 发现里面还有个宗门弟子,是依柳。 元芊急忙关上门,心惊肉跳的道:“依柳师妹刚带来消息,宗主退位,展翼飞成为新宗主了,有金丹长老被杀!” 依柳沉重的点头道:“我亲眼看到金丹长老被杀掉,元芊师姐曾经帮过我炼器,特来告知。” 元芊焦急的道:“都杀到天星谷了,我们怎么办呀!大师兄,你快拿个主意!” 俞长铭沉声道:“我去把敌人引走,你们趁机找机会逃命。” “要走一起走!我们不会留下大师兄!”白获道。 “都什么时候了,不要感情用事,师尊已经被抓了,我们逃生的机会渺茫,我伤势很重,跟你们一起走肯定是拖累。”俞长铭冷静的道:“我来当鱼饵,才是最好的选择。” 元芊眼圈发红的道:“大师兄你都在水里泡半个月了,还没当够鱼饵呢……” 俞长铭一阵无奈,道:“听师兄的,唯有如此你们才有机会逃出去,找到师娘,天星谷才能有救,如果小师弟在这,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扔出去,吸引火力。” 白获和元芊听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好,师兄你可要保重啊,该求饶就求饶,千万别死了。”白获万般不舍的道。 “师娘肯定会来救大师兄的。”元芊道。 俞长铭摆手道:“师娘也未必有办法,你们出去之后最好找到云极,让他想办法。” “对哦!小师弟足智多谋,肯定有办法!”元芊道。 “少庄主有情有义,不会舍弃天星谷的。”依柳道。 “小师弟为了救大师兄冒着生命危险去河底,这次肯定也会冒死再救一次大师兄!”白获道。 俞长铭不知为何眼皮跳了跳,改口道:“找不到小师弟就算了,只要把消息带给师娘即可。” 一提河底,俞长铭这心口就有点疼。 被云极踩的…… 什么冒死营救,人家早把他这个便宜大师兄忘到九霄云外了。 定好计划,四人刚要行动,忽然石门被踢开。 卓珩背着手走了进来。 哐当! 石门被关死,四人被堵在了石屋里。 卓珩瞄了眼几人,冷声道: “果然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你们想往哪逃呢。” 白获急忙扯谎道:“卓长老误会了,我们在炼器,炼器呢!” “哦?是么。” 卓珩背着手走到地火坑旁边,装模作样的瞄了眼,道:“四个人一起炼器,倒是罕见,你们炼什么呢,炼制空气吗?” 俞长铭扶着墙,虚弱的道:“身为长老,应该以宗门为重,如今宗门遭逢劫难,卓长老难道视而不见?” “哈哈!好一个视而不见!我当然看到了,实话告诉你们,宝器宗已经覆灭,现在是炼魂宗的下属山门。” 卓珩得意洋洋的冷笑道:“良禽折木而栖,我已投靠炼魂宗,为展翼飞展宗主效力,负责看守天星谷的囚犯,你们,都是囚徒!” 俞长铭彻底绝望。 面对一位金丹境的长老,别说他们四个筑基,再多四个也没用。 卓珩愈发得意起来,道: “本长老今天心情不错,晚上要找个人侍寝。” 元芊顿时尖叫起来,道:“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我不会侍寝!长老饶命啊!” 卓珩愣了一下,上下看了看元芊,撇嘴道:“你不说话我以为是个男弟子呢,什么玩意,滚一边去!” 元芊备受打击,咬牙切齿。 卓珩将目光盯住了依柳,狞笑道: “之前没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味道了,不错,本长老既然给过你机会,现在也可以再给你个机会,只要侍候好了本长老,你可以免于囚徒的身份。” 依柳脸色冷冽的啐了一口,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拿元阴换前途,我觉得自己很恶心,你更恶心!” “嚯!长志气了。”卓珩冷笑道:“是不是那云极给你的底气,今天没人能救得了你们,认命吧!” 在俞长铭四人彻底绝望之际,突然石屋里出现了第六道声音。 “不是云极给他们的底气。” 屋子里总共五个人,第六道声音有点沙哑也有点疲惫。 卓珩愣了愣,下意识的问道:“那是谁给的底气?” “当然是你爷爷我啊!” 嘭! 一只枯瘦的手臂突然从火坑里探出,抓住了卓珩的脚脖子。 不等卓珩反应过来,轰隆一声! 他整个人被拖进地火当中! 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惨叫。 俞长铭,白获,元芊与依柳四人吓得魂不附体,全部靠在墙角。 这场面太过恐怖。 那是地火啊,里面居然伸出来只手! 卓珩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居然被一把就给抓了下去! 在几人眼里,地火中仿佛有火中恶魔在栖息。 惨叫声很快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骨头被烧焦的噼啪响动。 呼! 拖走卓珩的那只手,再次伸了出来,手指还弯曲了一下。 几人谁都没敢动,吓得满头冷汗。 很快有声音传来: “愣着干什么!拉你师叔上来!” 俞长铭几人这才恍然大悟,终于听出了声音的来源。 白获与元芊急忙上前帮忙,从火坑里拽出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正是曹九钱。 “呸呸呸!烧我一嘴骨头渣子。” 曹九钱吐了几口唾沫,回头朝着火坑骂道:“他娘的,老子早就看卓珩这孙子不顺眼了,敢来天星谷装犊子,烧不死你!” 曹九钱的出现,让俞长铭白获几人惊喜万分。 急忙拜见师叔。 依柳叶跟着跪倒拜见,口称长老。 曹九钱鄙夷的指着火坑,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人渣的下场,变成人渣!” 第710章 有埋伏 曹九钱的出现,解除了俞长铭几人的危机,可谓神兵天降。 就是模样狼狈了点,头脸都黑漆漆的,像被烟火熏了半天的烤鸭似的。 曹九钱一直在地下火脉里捡火融渣,被弘一真人一关就是大半月。 火脉里环境恶劣,曹九钱时不时的就会从石屋的火坑里爬出来透透气,今天正好撞上了,于是顺手干掉了卓珩。 “师兄到底怎么了。”曹九钱收起了张扬的神态,沉声问道。 白获几人将宗门变故如实告知。 “展翼飞那家伙自从拜入宝器宗,我就看着他不太顺眼,果然是个奸细。” 曹九钱嘀咕了一句,道:“你们在这躲着,有师叔在,自会保你们周全,我去外面瞧瞧。” 白获急忙道:“外面全是炼魂宗的人手,师叔万万小心!” “放一百个心,师叔的手段,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么,区区炼魂宗算个球!” 曹九钱说罢将一粒灵丹吞了下去,那架势就像要冲出去血洗邪派一样。 俞长铭虚弱的劝说道:“师叔的境界虽高,但我们人手太少,斗不过……” 话说一半,俞长铭就闭嘴了。 因为曹九钱的容貌开始改变,五官挪移,竟变成了卓珩的样子。 人家吃的是易容丹。 俞长铭白获几人都在心里嘀咕,天星谷有两朵奇葩,一个师叔,一个小师弟。 变成卓珩的模样后,曹九钱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出。 俞长铭几人等在石屋里,心惊胆战。 “师叔会不会穿帮啊,外面不知多少邪派高手,一旦师叔被抓住,天星谷就真完了呀。”元芊唉声叹气的道。 “应该不会,师叔的伪装手段极其高明,有时候连师尊都会被骗过去,别忘了这些年我们替师叔背了多少次黑锅。”白获脸色古怪的道。 俞长铭不知想起了什么难过的经历,突然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下来了。 师兄妹三人齐齐长叹一声。 想起来都是眼泪啊。 本来在天星谷当牛马就够可怜了,结果还有个不靠谱的师叔,经常变幻成他们的模样去找弘一真人领取炼器任务,得到的材料或者法器法宝坯子全都自己揣腰包。 什么天星谷真传弟子,分明就是黑锅三兄妹。 “身为宗门弟子,就要有赴死的觉悟,宁可身死此地,我也不会叛变宗门。” 俞长铭沉声说道:“这些年在天星谷炼器很无聊,但我们的修为境界都是师尊给的,我俞长铭不做叛徒。” 俞长铭做好了陨落于此的准备,脸上现出苦笑,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临死之前,他没有别的愿望,只想再看一眼云画,道一声别。 可惜,他知道没机会了。 如今的局面,几乎是绝境。 或许曹九钱有办法逃出宝器宗,但其余人,绝对难逃厄运。 白获凝声道:“我与师兄一样,宁死也不做宗门叛徒!” 元芊看了看两位师兄,苦着脸道:“你们要都是死了,我嫁谁去啊,大师兄,二师兄,要不然你们俩选一个出来在这跟我拜堂得了,我想嫁完人再死。” “若是少庄主在这,一定会想到逃走的办法。”依柳神色暗淡的道。 “不可能的,这种死局换谁来都没用……”元芊说完迟疑了一下,道:“如果是小师弟的话,没准真能想到办法,你们猜猜,云极要是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俞长铭几乎是脱口而出:“立刻倒戈投降归附炼魂宗,然后在炼魂宗里当个祸害。” 白获接话道:“再把炼魂宗搅得鸡犬不宁,最后被逐出山门,全身而退。” 石屋里沉默下来。 沉默,代表着赞同…… 云极的本事,别人学不会。 即便能猜到云极的应对之法,俞长铭这些人也用不出来。 没那个手段,没那份心智,更没那种脸皮。 嘎吱! 石门开启。 曹九钱闪了进来。 恢复容貌后,曹九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样师叔,有没有办法救下师尊?”元芊焦急的问道。 曹九钱缓缓摇头,道:“救不下,那件困住师兄的法宝一旦有异动,炼魂宗的高手立刻会察觉到,师兄留下了吩咐,将重振宝器宗的大任交给了我,现在我们就是宝器宗最后的希望!” 曹九钱说得凝重而悲壮,俞长铭几人听得眼泪汪汪。 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曹九钱的确打算救下凉弘一,不过刚到附近就被凉弘一察觉到。 于是弘一真人用尽最后的力量,留给师弟一道传音。 仍旧只有一个字。 滚! 曹九钱乖乖的又滚回来了。 “我们怎么办啊师叔,要如何才能逃出生天?是不是杀出去才行?”元芊问道。 “咱们几个人,杀得出去么。”曹九钱恢复了得意的模样,来到火坑旁,道:“跟师叔我走,带你们出山!” 曹九钱直接跳进地火坑,并用灵力遮蔽了火焰,开出一条通道。 其余几人相继跳了进去。 落地后,是地底火脉区域。 四周热浪滚滚,地面两侧火红一片,时而有爆裂的火焰燃起。 曹九钱分别打出三道灵力,笼罩了俞长铭,元芊与依柳。 火脉里的温度极高,筑基修为至多坚持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被烧成灰烬,只有金丹境才能扛得住地火侵袭。 白获没人管。 他是火灵体,本身就不怕地火,可以在火脉里行走。 “师叔,咱们要躲在地底火脉吗?”元芊道。 “躲什么躲,这里有条小路能出去,师叔我亲手挖的!要不然这些年经常被困在这里,非疯了不可。”曹九钱撇嘴道。 俞长铭几人顿时大喜。 从火脉离开,即可逃出山门,而且不会惊动炼魂宗的人马。 希望,就在眼前! 依柳发现不远处有一堆白灰。 那是卓珩被烧毁后留下的骨灰。 依柳走过去狠狠踩了几脚。 这口憋在心头多年的恶气,今天终于散了。 在曹九钱的带领下,一行人绕过火脉,从一处隐蔽的山洞离开了宝器宗区域。 山洞外,是一片荒林,极其安静。 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 俞长铭几人长出一口气,大口呼吸着山林里的新鲜空气,压抑的心情好转不少。 然而曹九钱的脸色却变得阴沉下来。 他察觉到了这片荒林里,存在着诡异的阴邪气息。 “有埋伏……” 曹九钱刚刚发出提醒,周围已经浮现出五名奇装异服的修士,均为金丹修为。 第711章 云州第一邪 刚刚逃出生天的喜悦,在此时尽数消失。 俞长铭白获几人惊诧万分,各自运转灵力,拿出武器。 在俞长铭几人看来,宝器宗被邪派占据,此时出现的敌人定是炼魂宗修士无疑。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曹九钱摆手道: “没用了,收起来吧,你们那点修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俞长铭几人这才察觉到,对方均为金丹强者。 四名筑基弟子,即便联手也斗不过一个,出手就得死! 曹九钱环顾几人,道: “连这么隐蔽的出口都能发现,诸位好手段。” 五名金丹当中有四名男修,一名妇人,各自散发着不同的诡异气息,曹九钱能完全断定对方是邪修无疑。 “抓到条大鱼,金丹中期,不错。” 为首之人冷漠的开口道:“算你们走运,我们今天要活口,给你个机会,乖乖束手就擒。” 曹九钱在心里盘算着对策,拖延道:“我们本来也没想跑,出来透透气而已,各位能不能报个名号。” “听好喽!” 为首之人傲然道:“我乃枯松书生是也!” 其他四位金丹纷纷报出名号。 “血竹隐客!” “冰霜夫人!” “毒兰居士!” “腐菊庄主!” 曹九钱听得直皱眉,什么鬼? 名号一个比一个古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邪修呗。 炼魂宗里怎么还有这么多奇葩? 曹九钱瞄了眼为首的金丹中期邪修,打消了动手的心思。 一对五,他太吃亏。 真拼命的话,很容易今天栽在这里。 曹九钱眼珠一转,道: “原来是书生,隐客,居士,庄主,外加夫人,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谁是你夫人,说全称,冰霜夫人,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德行还占别人便宜。”冰霜夫人鄙夷的道。 “瞧我这张嘴,实在欠抽,冰霜夫人,嘿嘿久仰久仰。” 曹九钱拱手道:“诸位能否行个方便,我们都是小鱼小虾,带回去也没什么用处,我这里有些灵石,权当请几位喝杯灵茶了。” 说着曹九钱晃了晃储物袋,打算买通这几人。 五人盯着储物袋看了半晌,同时咽了下口水,好像五个穷鬼似的,眼睛都开始发蓝。 曹九钱一看有戏。 立刻将储物袋送给为首的金丹中期邪修。 对方打开瞄了眼,满意的点点头,道: “既然这么上道,那就不为难你们了,跟我们走罢。” 曹九钱愣了下,怒道:“钱你收了,还要抓我们回去?有没有信誉!” “哈哈!跟我们讲信誉?你可太天真了,我们是邪修啊。” “就是,蠢蛋一个,上杆子给钱的可真少见,呵呵。” “这家伙修为不低,小心他动手,不如先把他腿打断好了,反正只要有嘴就够了。” “我看行!我来动手,打断哪条腿?” “当然是两条腿都打断呀,咯咯咯。” 邪修行事无所顾忌,五人一边嗤笑,一边瞥着曹九钱,其中有个壮汉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等等!”曹九钱神色变了变,道:“打断腿还得背着我,多麻烦,不用打,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咦,你这老家伙倒是识时务,走罢,只要我家少主得到有用的消息,没准能饶你一命。” 为首之人背着手朝着林子里走去。 其他四名邪修金丹站在几人身后,看押犯人一样。 曹九钱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突围。 这要回到宝器宗,不死也得被扒层皮啊。 俞长铭几人更是满心绝望,认为这次死定了,展翼飞那种狠辣之人,得知他们逃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众处决都算好的,就怕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想死都死不成。 走着走着,曹九钱皱起眉,疑惑起来。 带路的家伙,没往宝器宗山门走,而是朝着反方向行进。 越走越远! 曹九钱很纳闷,难道不是回宝器宗? 想起对方提及过少主,曹九钱快走了几步,跟上那金丹中期邪修的脚步,讪笑着拉近乎。 “枯松书生是吧,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我最敬佩的就是读书人,呵呵,不知咱们这是要去何处啊。” “当然是去见少主了,你是宝器宗的人对吧,一会儿记得说实话,敢有半句谎言,哼,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一定说实话,问什么说什么,对了,你们少主是何方神圣?” “说出来,怕吓死你!我们少主乃是云州第一邪,人称邪王!” 曹九钱听完再次皱眉。 这名号够大的啊,邪王! 什么时候邪道里有人敢称王了? 曹九钱越发疑惑,他阅历深厚,对正邪两派都有了解,也知道邪派三大山门,可是邪王这名号,今天头一次听说。 “这位邪王大人,到底有多邪?”曹九钱问了句。 为首的金丹中期邪修脚步一顿,眼中闪过畏惧之色,沉声道: “以肉身,养血虫!” 另外四人凑了过来,全部表情凝重的一人一句。 “在自家,开青楼!” “断血亲,炼外甥!” “太残暴,喝人乃!” “视金丹,如蝼蚁!” 曹九钱听完,觉得脖子后边冒凉气。 果然是邪王,太邪了! 不过邪归邪,怎么听起来不太像邪王,更像个变态呢?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林中一处空地。 为首的金丹中期邪修打出一道法印,头顶渐渐出现阴影。 一艘庞大的飞舟,在法阵的遮蔽中显现而出。 “飞行法宝……” 曹九钱一眼辨认出飞舟的真相,对那五名邪修的主人愈发忌惮。 飞行法宝对曹九钱来说不算太珍贵,不过这么巨大的飞舟,绝非寻常的法宝,造价必定惊人。 被带上飞舟后,曹九钱愈发惊疑起来。 他毕竟出身宝器宗,炼器造诣比不得弘一真人,但也不是其他同阶修士能比拟的。 曹九钱察觉到脚下的飞行法宝,居然有储物的能力! 这就珍贵了。 相当于这件飞舟是一个庞大的储物袋,不仅能装下一船东西,还能快速飞行。 绝对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上船后,曹九钱一行人被带到一间空屋子。 “都老实点,不想死就乖乖听话,讨得少主的欢心,你们才有活路。” 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冷哼了一声,说完离开了屋子,并将屋门关好。 屋子里,只剩下曹九钱与俞长铭几人。 惊疑不定的等待着那位邪王出现。 第712章 哪个孙子骂我 元芊被吓得不轻,浑身颤抖着低声道: “师叔,我们会不会被杀掉,或者炼成傀儡啊。” 俞长铭与白获的脸色都变成苍白如纸,依柳也是一样,魂不守舍。 曹九钱始终皱着眉,快速分析着局面。 “我从未听过有邪王这号人物,或许此地与炼魂宗无关,咱们等会见机行事。” 曹九钱道:“以我猜测,那邪王应该是个老变态,行事诡异,这种人不要得罪,顺着他才有活路,估计你们两个女孩子要有麻烦。” 元芊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对依柳道:“依柳师妹你自己小心,我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基本没人看得出她是女人。 依柳咬了咬银牙,道:“如果能用我一个,换大家平安,我认了。” “不行!”俞长铭道:“让同门女弟子去讨好那邪王,我宁可舍命一搏!” 白获捏拳道:“同门一场,岂能看着师妹去送死,我们还算男人吗。” 曹九钱沉吟道:“美人计,倒是个机会,我们可以趁机劫持那邪王,只要对方不是元婴就有机会,如果是元婴强者,那就认命好了。” 几人纷纷点头,赞同这个计划。 正商议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走进一名年轻人。 双方照面后,互相都是一愣。 “师叔?” 来人很诧异,屋子里都是熟人。 “云极!”曹九钱瞪大了眼睛。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云极。 俞长铭白获几人张着嘴巴,一脸的惊讶,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 云极笑着打完招呼,上下打量了一番依柳,挑了下眉毛道:“依柳师姐今天不太漂亮啊,是不是云缕袜没新的了,正好我这里有新款,一会儿咱们试一试。” 云极的轻松随意,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小师弟!”元芊抓住云极的胳膊,眼中含泪的道:“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是啊小师弟,你太不小心了,以你的心智不应该被抓来啊。”俞长铭愁眉苦脸的道。 “这里的主人是个恐怖的变态老鬼,无恶不作,小师弟你怎么惹到这种人物。”白获唉声叹气的道。 “我愿意天天穿云缕袜给少庄主看,可这次我们怕是难以活命。”依柳情绪低沉的道。 不等云极说话,曹九钱一把拉过去道: “师侄啊,你主意最多,分析一下咱们这次如何能脱险,以师叔判断,此地的主人至少有金丹后期修为,他能号令五名金丹高手抓我们过来,可见此人背后的势力很强,我们绝对惹不起,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云极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拉着曹九钱坐下后,道: “师叔不必那么担心,其实这里的主人挺好的,人又帅气,人缘又好,大家都称其为天下第一的大善人。” 白获疑惑道:“大善人在自家开青楼?还用本体养血虫?” 俞长铭道:“此人六亲不认,连亲外甥都给炼了,岂能是良善之辈。” 元芊插话道:“他还喝活人的乃!抢婴孩的饭吃,绝对是个老变态!” 啪!! 云极突然一拍桌子,骂道:“哪个孙子骂我?” 嗯? 屋子里的几人纷纷一愣,一时间没回过味儿来。 曹九钱反应最快,疑惑道:“师侄啊,该不会这座飞舟,是你的吧。” “是啊师叔,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云极笑道:“回家了,大家可以放心了。” “真的假的!小师弟什么时候成邪王了?”元芊惊讶道。 “外人送的雅号而已……不是,谁说我是邪王了!还是老变态?”云极道。 “刚才抓我们的那五个金丹邪修啊。”元芊道。 云极一阵无语。 没想到自己在南疆五杰眼里的形象,居然如此不堪。 本庄主很邪么? 正得不能再正了好吧! “那五位金丹邪修是什么来头?”曹九钱追问道。 “南疆五鬼,刚收的打手。”云极道。 曹九钱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外,大骂道:“刚才谁收我钱了!五鬼呢,给老子滚出来!” 南疆五杰在门外听到动静,早溜了。 回屋之后,曹九钱彻底放松下来,询问了一番经过。 云极刚到不久, 并未贸然前往宝器宗,而是在远处以法阵遮蔽了飞舟,派出南疆五杰去打探消息。 云极给五鬼下的命令,是抓个活口回来,结果一次抓了五个,把师叔都给抓了回来。 “宝器宗现在情况如何。” 云极说完自己这边,询问起宝器宗的现状。 “一言难尽……” 曹九钱叹息了一声,将弘一真人被抓,展翼飞上位的消息全盘道出。 “展翼飞,原来是他……”云极点了点头。 又一个生肖出现了。 展翼飞藏得很深,以宝器宗大弟子的身份示人,本身居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高手。 俞长铭补充道: “展翼飞此人平日里十分低调,为人也温和谦逊,我们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奸细,是炼魂宗的人。” 白获,元芊与依柳同时点头。 展翼飞的伪装极其成功,瞒过了宝器宗上上下下,最终将宗门吞没,独掌大权。 云极没有太多意外。 生肖使都是伪装的高手,外人难以察觉。 “师尊可否留下话来,有没有嘱咐什么。”云极问道。 “师兄将重振宝器宗的大任交给我了,师侄啊,我们这几个就是宝器宗仅存的门人,将来要重建宗门,师侄才智过人,到时候当个代宗主,我做天星谷谷主,长铭他们四个都是宗门长老。” 曹九钱一边唏嘘,一边把众人的职位都给安排好了。 “师尊没说如何脱困?”云极问道。 “呃……没说。”曹九钱道。 “师尊说没说去何处寻找援手?”云极又问。 “呃……也没说。”曹九钱道。 “师叔,你说实话,师尊到底对你交代了什么。”云极沉声质问。 曹九钱咧了咧嘴,老脸有点发红的小声嘀咕道:“其实师兄没说什么,他就是……让我滚。” 俞长铭几人呆滞了一下,纷纷无奈的低下了头。 这位师叔,实在太丢人了。 什么重振宝器宗的大任,原来都是假的。 其实俞长铭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巨变影响了心神,否则仔细想一想就能大致猜得到。 师叔在天星谷的地位,那是连狗都不如啊。 弘一真人就算将重振宝器宗的重任托付给狗子,都不会托付给曹九钱。 云极沉吟了一下,拍板道:“行了,找师娘吧。” 第713章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败类 船首,甲板。 小郡主迎风而立,远眺着宝器宗山门的方向,眼中浮现着沉重之色。 云极走上船头,与其并肩。 “有地魄?”云极问道。 从小郡主冷冽的气息,云极判断出对方是秋莲。 秋莲缓缓点头,道:“不止一位。” “你们炼魂宗的元婴,是否驾临宝器宗。”云极道。 “不清楚。”秋莲道。 云极望了眼宝器宗的方向,调转船头,远离了这处是非之地。 若是没有元婴的话,云极可以尝试一番营救弘一真人。 现在无法断定炼魂宗的元婴强者是否到来,不能冒这个险,否则一船人全都得栽在宝器宗。 宝器宗与燕剑宗分别位于南燕两侧,相距极远。 半天之后,燕剑宗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 燕剑宗建立在一座高山之上,远远即可看到山顶的亭台楼阁,大片的屋舍。 将青木舟的遮蔽法阵开启后,悬停在相隔数里外的半空。 云极观察着燕剑宗所在的山峰,始终皱着眉。 燕剑宗的山下,不断闪烁着细小的豪光,那是大量法器或者法宝的光芒。 燕剑宗果然如宝器宗与隐龙城一样,陷入了危机当中。 只不过危机的程度好像有点低,因为打斗发生在山下,山顶依旧灵气升腾,一片安详。 云极心里很纳闷,难道天傀山久攻不下? 按理说不应该呀。 燕剑宗没有元婴坐镇,只要天傀山来一位元婴境的堂主,即可轻易将其拿下。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出对战双方的真相。 云极唤来五鬼,命五人出去打探消息。 厉无生几人都快习惯了,耷拉着脑袋去当探子。 “师侄啊,你说燕剑宗会不会也凶多吉少。”曹九钱神色沉重的道。 隐龙城与仙河会的情况他已经得知了,曹九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被关在地底火脉里的时候,外面居然发生了惊天的巨变。 “隐门觊觎着落仙河里的宝藏,南燕北燕应该是隐门打造的据点,燕国之地不会留下任何钉子,燕剑宗必定会被拔除。”云极分析道。 “这么说,燕剑宗也指望不上了,难道师兄要做一辈子奴隶……”曹九钱唉声叹气。 涉及隐门三宗那等恐怖的势力,曹九钱想都不敢多想,更别提去抗衡。 “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将师娘接出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云极道。 “只能如此了,唉,修仙界风云变幻,我们这种小虾米只能随波逐流,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修到元婴,才能在风雨中保全自身。”曹九钱感叹道。 “以师叔的天赋,元婴应该不难。”云极道。 “师兄如果还能掌握天星谷,我倒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到元婴,现在根本没戏。” 曹九钱讲解道:“元婴之境不仅要修炼天赋,还需要庞大的修行资源,这么说吧,一百个金丹当中也未必有一个能进阶元婴,元婴境是真正的百里挑一啊。” “即便有冲击元婴的天赋,没有足够的资源也没用,元婴境所消耗的灵石是天文数字,必须有庞大的宗门或者世家作为支撑,天下元婴大多出身世家豪门或者顶级门派,无门无派的散修除非有奇遇,否则基本没机会。” 曹九钱在感慨着修炼的艰难,宝器宗覆灭之后,他这位宗门长老就算失去了根基。 尤其弘一真人,那是曹九钱的大腿。 这下没得抱了。 曹九钱成了孤魂野鬼,让他自己收集资源冲击元婴,这辈子都没什么希望。 “其实赚钱不难,仙唐盛世遍地灵石,师叔只要到了仙唐,干起老本行,赚钱绝对快。”云极出主意道。 “仙唐啊,我还真没去过,也不知我这炼器造诣能不能在仙唐吃得开。”曹九钱有些心动。 “肯定吃不开啊,仙唐那种地方还能缺炼器的么,换成师尊过去才能赚到钱,师叔这两下子就算了吧。”云极道。 “那我去干什么老本行?还能快速赚钱?”曹九钱疑惑道。 “沿街乞讨,要饭呐,师叔在天石城不就要得挺好嘛,到了仙唐肯定更好!”云极唏嘘道:“别小瞧了乞丐,这种职业绝对前途无量。” “真的假的?要饭也有前途?”曹九钱狐疑道。 “当然了,古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败类嘛。”云极道。 “……”曹九钱一阵无语。 “对了师叔,有件事得告诉你。”云极神色一正,道:“霜姨为了齐家而亡,已经死了。” “什么!齐霜死了?”曹九钱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两眼呆滞。 眼看着曹九钱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云极又道:“人死了,不过魂没散,霜姨已经转为鬼修,暂住在落云山庄。” “什么!变鬼了!”曹九钱再次愕然,好半晌才缓过神儿来,呢喃道:“鬼修也好,总比神魂消散要强得多,是我对不起她……” “师叔为何不娶了霜姨呢。”云极好奇的问道。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我与齐霜相识,是因为师兄,齐霜真正喜欢的人,其实也是师兄。”曹九钱唏嘘不已。 云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种狗血三角恋必须得听啊! 在云极的催促下,曹九钱说出了一段往事。 当年弘一真人名声大噪之际,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宝器宗交易,主要目的是求凉弘一炼器。 齐霜就是其中之一。 齐霜被弘一真人的炼器天赋所折服,对其十分崇拜,经常以齐家子弟的身份来宝器宗交易,一来二去与凉弘一就比较熟悉了。 凉弘一当时风头无两,身边岂能少了佳人,对齐霜根本没在意。 后来见齐霜为人稳重,家世也不错,于是撮合师弟与齐霜,曹九钱这才与齐霜相识。 原本齐霜对曹九钱是待搭不理的,十分冷漠。 曹九钱起初觉得齐霜模样不错,又冷冷清清的很高贵,自己挺满意,于是展开攻势,不懈余力的追求。 可惜他没什么本事,只有一张嘴能说会道,修为也赶不上齐霜,更别提炼器天赋。 齐霜对曹九钱始终敬而远之,见面也是浅谈几句而已,对曹九钱的热情邀请从来都是冷淡的拒绝。 曹九钱苦追无果,本打算放弃,好聚好散。 他最后邀请一次齐霜去城里看戏,想着如果再拒绝,老子就换人了。 依旧是拒绝,不过多了一句责备之言。 齐霜说曹九钱不务正业,大好年华浪费在戏楼歌院,有看戏的时间应该多钻研炼器之道。 齐霜与弘一真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责备,让曹九钱很是不爽,于是他想了个损招儿。 第714章 珍惜眼前人 别看曹九钱当年没什么能耐,心眼儿可多得很。 他想的招儿十分管用,借助师兄的名号帮齐霜炼器。 弘一真人当时十分忙碌,经常替别人炼制法器法宝,自己也要修炼,不可能照顾到所有来宝器宗的交易之人。 齐家想要找弘一真人炼器,也得等人家有空才行,少则十几日,多则一两月都未必见得到凉弘一的面。 曹九钱提出帮齐霜炼器,最初齐霜不太信。 自从曹九钱接连帮着齐霜炼制出几件品质不俗的法器之后,齐霜终于信了,认为曹九钱也有很高的炼器天赋,对其的态度大幅改观。 态度转变,两人的关系也渐渐拉近。 一次齐家急需一件法宝,齐霜再次找到了曹九钱,求其帮忙。 曹九钱二话不说,拿着炼器材料回山,一月之后,将炼制好的法宝交到了齐霜手上。 齐霜被感动,要给出大量灵石答谢。 曹九钱大手一挥,一块灵石都不要,只要齐霜陪他去看一场戏就行。 曹九钱如愿以偿。 不仅有佳人陪着看了戏,当晚还占了人家的身子。 不过第二天,曹九钱就溜之大吉。 他帮齐霜炼制的法器法宝,没有一件出自他手,全都是他将材料拿回天星谷之后,又求师兄凉弘一炼制的。 别人的事,凉弘一可以拖着不理睬。 师弟相求,他肯定得帮忙炼器啊。 于是就有了曹九钱与齐霜的这场孽缘。 之后的事,云极已经知道了,齐霜怀胎之时遭遇强敌,孩子没了,曹九钱也跑了,这么多年两人再没见面。 听完曹九钱与齐霜的感情纠葛,云极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道: “没想到,师叔还是个渣男。” “什、什么扎男?扎谁?”曹九钱没听懂。 云极没去解释,道: “这事儿,师叔做的不对,你占了人家便宜,就得负责呀,怎么还跑了。” “不跑怎么办!被她知道那些法器法宝都是师兄炼制,而非我炼制的,她还不翻脸呐,再说了,我哪有脸见她啊。”曹九钱叹息道。 “师叔你的想法有问题,怎么就没脸见人家呢,那些法器法宝虽然不是你炼制的,却是你苦苦哀求师尊才能炼制成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霜姨当时可能气愤,过后肯定会原谅你。”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认打认罚,罪责最轻,说不定霜姨会心甘情愿嫁给你,肇事逃逸,罪就大了。” “不可能的,我骗了她,她那脾气岂能嫁给我,肯定不可能!不把我阉了都算好的。”曹九钱断言道。 “未必,师叔你想啊,霜姨当时差不多怀胎十月快生了,这么长时间,她能打听不出你的能耐么,肯定早知道你炼制不出法宝。” 云极耐心的解释道:“既然霜姨已经知道了你在骗她,又打算生下孩子,说明她心里有你,况且当时她还知道你在百花船上,说明她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如果当真对你心灰意冷,岂能对你如此在意。” 曹九钱听完目光变得发直,沉默了半晌后,自己甩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几十年了,原来我是个饭桶,连女人的心思都看不清,真是蠢到家了!” 曹九钱左右开弓,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师叔,往事如风,谁没年少无知过,后悔也没用了,不如珍惜眼前人。”云极拦住了自残的曹九钱。 曹九钱沉沉的叹息一声,站起来道: “等救回师兄,我要是还有命在,就去落云山庄找齐霜,要么她掐死我,要么我娶了她,不管她是人是鬼,这辈子不离不弃!” “师叔,这才是男人本色。”云极笑道:“无论肇事多严重,都不能逃,坦然面对就是了,一个男人若是连担当都没有,会被所有的女人瞧不起。” “师叔这么多年都白活了,还不如你一个臭小子看得清。”曹九钱感叹道:“若当年换成是你的话,这时候恐怕早就夫唱妇随,两人恩爱半辈子了。” 云极听完严肃的摇了摇头,道: “师叔说错了,换成我的话绝对不可能是两人恩爱,天下美人那么多,我这种飙车手怎么可能没有事故,当然是肇事之后接着浪啊。” 曹九钱呆滞了一下,眼皮直跳,道:“师侄啊,师叔小看你了,还是你有种!” 船头风声一起,五道身影浮现而出。 探风的南疆五鬼回来了。 “情况如何。”云极问道。 “探查清楚了,燕剑宗在演练剑阵。”厉无生说道。 “嗯……嗯?演练剑阵?”云极大为奇怪,问道:“不是山门被攻击么,燕剑宗的人在演练什么剑阵。” “很杂,有单打独斗的,有三人一组的,还有十人一组,二十人一组。”寒灯道。 “练剑用的是傀儡,一批一批的往上冲,死一批之后,过一会儿又来一批。”寒霜道。 “双方摆好阵型,傀儡冲锋,燕剑宗弟子负责斩杀傀儡,还有三位长老坐镇,负责指点。”谢冥道。 “傀儡多为筑基战力,其中藏着三具金丹境的,不过每次金丹傀儡出手,燕剑宗弟子抵挡不住的时候,那三位长老就会将傀儡打退,如此反复,绝对是演练剑阵无疑。”菊老道。 云极越听越糊涂。 傀儡应该是天傀山的,用来进攻燕剑宗,最终目的是覆灭燕剑宗将其据为己有。 怎么局面不对劲呢。 傀儡冲锋,燕剑宗弟子击破,反复就这种打法儿……玩呢? 距离太远,云极也看不清战场的情况,沉吟了一下,道: “我去瞧瞧,你们在船上等着。” 说罢御剑飞出青木舟,赶往战场区域。 接近山脚后,为了避免被误伤,云极落到地面,改为潜行。 身法运转之下,云极宛如鬼魅,很快来到一处小山坡,在暗中观看战场。 正好是打斗的场面。 只见一群形态各异的傀儡,朝着山脚发动冲锋。 傀儡有野兽形态,有巨人形态,大小不一,多达数百具。 这么多傀儡兽同时冲锋,气势十分惊人。 燕剑宗一方采取防御阵型,数百名弟子催动飞剑,或互相联手,或几人结阵,还有些剑术高超者单人作战。 一片剑光倾泻而下,将傀儡兽尽数笼罩。 不长时间,上百具傀儡被击溃,零件散落满地,其余的傀儡开始撤走。 战场恢复了宁静。 第715章 天傀山不是软柿子 云极躲在一块岩石背后,看得莫名其妙。 南疆五鬼没说谎,燕剑宗真是在演练。 如果不知情的,还以为那些傀儡都是燕剑宗用来训练弟子剑法的道具。 但是云极心知肚明。 之前冲锋的傀儡兽,肯定来自天傀山。 可天傀山的傀儡,怎么跟过家家似的,冲一阵儿就跑了? 云极疑惑不解。 过了也就一刻钟,之前的那些傀儡卷土重来,数量补充了一些,继续冲向山脚。 与上次基本一模一样的局面。 傀儡兽被击溃百具左右,再次退走。 什么情况? 云极看得哭笑不得。 这绝对不是覆灭燕剑宗来了,而是帮着燕剑宗修炼来了。 哪有这种进攻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又过了一刻钟,傀儡兽群发动第三次进攻。 这次云极看到了一具比较高大的人形傀儡,举起一块巨石,砸向山脚。 巨石来势汹汹,燕剑宗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随后被一位金丹长老一剑摧毁。 云极观察着那具人形傀儡,发现傀儡扔完巨石就跑,丝毫不给燕剑宗金丹追杀的机会。 云极正纳闷呢,那人形傀儡朝着这边望来。 还挥了挥手,示意云极跟它走。 云极疑惑之际,耳畔出现传音。 “这边!小心点,别被燕剑宗发现。” 传音听着耳熟,声音是段家老祖。 云极思索了一下,动用身法跟了过去。 远离战场数里之外,云极果然见到了段天成。 这位段家老祖正盘坐在一棵老树下,仍旧是年轻的容貌,可能没有替身傀儡用了。 段天成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被他察觉到,云极并不意外。 只是想不通,堂堂天傀山,居然用这种奇怪的手段进攻燕剑宗。 见面后,云极没多问,否则会露馅,只是表情肃穆的道: “进展如何。” 段天成一脸的无可奈何,道:“宗门来了四位金丹攻打燕剑宗,还有两天就结束了。” 云极听得莫名其妙。 天傀山派来四个金丹? 算上段天成,五位金丹要覆灭燕剑宗? 这不是送死么! 燕剑宗比宝器宗强大得多,宗门金丹多达数十位,天傀山只动用五个金丹,怎么算也不可能覆灭燕剑宗。 云极没说话,思索着诡异的局势。 段天成可算找到个能吐槽的,自言自语般说道: “他们带的傀儡倒是不少,全是筑基战力,金丹战力的傀儡数量不多,只能每天白天发动攻势,一拨一拨的消耗,晚上远遁休整,这样才能撑够三天时间。” 云极从段天成的言语中,提炼出一个有用的消息。 天傀山的主人,下达的命令的确是进攻燕剑宗,而且长达三天之久。 傀儡管够,人手没有。 如此一来,燕剑宗除了拿傀儡兽练三天剑之外,基本能做到毫发无损。 天傀山的举动,与长生殿和炼魂宗截然不同。 就像在敷衍一样。 见云极沉默不语,段天成站了起来,面带期望的低声道: “能不能给我交个底,主上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送死,全都战死在燕剑宗?” 云极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家主上可能脑子里缺根弦,傀儡炼制得太多,没事儿在外边消耗点。 心里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云极装作胸有成竹的架势,开始胡诌。 “主上的心意,到了现在难道还看不懂么。” 云极指了指宝器宗的方向,道:“我刚才去了趟宝器宗,炼魂宗已经得手,宝器宗被完全占据,南燕北燕又落在了长生殿手里,给我们留下的,只有燕剑宗。” “对啊,没错,燕剑宗是最后一根钉子,必须拔掉。”段天成点头道。 “既然是钉子,为何偏偏要我们天傀山来拔掉?” 云极以考教的语气说道:“覆灭宝器宗,炼魂宗会有什么后果。” 段天成沉思了一下,道:“宝器宗最有名望的是弘一真人,据说弘一真人朋友众多,可能很多人会为他抱不平,不过为了营救弘一真人而得罪炼魂宗的,恐怕一个也没有。” “那就是没有后果。”云极淡然一笑,继续道:“长生殿占据了南燕北燕的皇城,又会有什么后果。” 这次段天成想都没想,道:“燕国本就偏僻,在云州之上只能算个偏远小国,没什么实力更没什么靠山,南燕皇族与三大世家一倒,即可轻易改朝换代,绝对没人会为了燕国这种小地方与长生殿结仇。” “还是没有后果的局面。”云极忽然冷笑了一声,道:“那么燕剑宗被屠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呢。” “这……” 段天成神色骤变,惊疑道:“燕剑宗覆灭,我们天傀山会与天剑宗结下死仇!天剑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极缓缓点头,道:“那两家太狡猾,一个选了南北燕,一个选了宝器宗,都是没有靠山的势力,反而将燕剑宗这种烫手的山芋留给我们天傀山,他们想让主上背黑锅,主上自然拿他们当傻子耍一耍。” “我懂了,原来如此!” 段天成捏起了拳头,道:“主上的心意,是让我们佯攻而已,摆摆架势即可,既攻打了燕剑宗,履行承诺,又不与天剑宗结下死仇,明哲保身!高,实在高明!” “以主上的心智,只能戏耍旁人,岂能被旁人戏耍。”云极跟着拍了拨马屁。 反正这番解释连云极自己都信了,是不是真相,那就只有天傀山的主人才知道了。 段天成明悟之后,朝着云极拱了拱手,道:“多亏特使解困,否则老夫这条命都容易搭在燕剑宗。” “一家人,无需客气。”云极笑着道。 一听一家人这种词儿,段天成就直皱眉,他想起了自己的宝贝闺女。 “有件事,还请特使帮帮忙,关于我家小女被逐出家门一事,她今后若留在正派成为天傀山的对手,还望特使通融一二。”段天成变得十分客气,一副求人的语气。 “小事一桩。”云极大手一挥,道:“无论段舞言今后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她都是家人。” 夫人嘛,不是家人是什么。 段天成听完十分感动,郑重的道: “这次佯攻燕剑宗的任务,一定顺利完成,无需特使出手,交给我们就行了。” 云极眯起眼睛,望着燕剑宗所在的山峰,道:“计划需要改变一下,炼魂宗长生殿想让我们天傀山背黑锅,我们就来个祸水东引,让那两家知道知道,天傀山可不是软柿子。” 第716章 天降横财 听闻祸水东引,段天成就有种强烈的预感。 有人要倒霉! “傀儡还有多少。”云极问道。 “大致还有三千具左右。”段天成如实答道。 “燕剑宗的护山大阵,可否有破开的办法。”云极道。 “难,我们尝试过进攻大阵,无功而返,几具金丹战力的傀儡很难破开,燕剑宗的大阵防御力很强,十位金丹联手或许才有机会破得开,但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段天成道。 “十位金丹,若是全部动用上品法宝,需要多久能轰开大阵。”云极问道。 “没人阻拦的话,估计要半个时辰左右,这么久的时间,燕剑宗肯定有所察觉。”段天成道。 “换成极品法宝,要多久。”云极又问。 “十件极品法宝的话……”段天成思考了一下,道:“估计用不上一刻钟即可破开大阵。” “若是动用古宝呢。”云极道。 段天成听得眼角一抽,十分肯定的道:“十位金丹全力催动一件古宝,一击便可破开燕剑宗的护山大阵。” 云极看了眼天色,道:“天黑之后,所有傀儡尽数放出去,来一次总攻,将燕剑宗里的金丹引出来。” “那三天的期限……”段天成犹豫道。 “不需要三天,今天之后,燕剑宗的怒火将全部转移到炼魂宗头上。”云极冷冷一笑,道:“到时候我们天傀山只管坐山观虎斗即可。” 段天成虽然听明白了,原来祸水东引是要引到炼魂宗,但他始终想不通要怎么个引法儿。 “炼魂宗盘踞在宝器宗,不好引呐,况且我们一直用傀儡作战,燕剑宗的人应该看得出我们的来历。”段天成疑惑道。 “无妨,傀儡又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用钱就能买得到,单凭傀儡无法认定天傀山的身份,我有办法就是了,我这边出五位金丹,你那边五人要听我号令。”云极道。 “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段天成道。 定下一个时辰后在这里碰头,两人各自返回驻地。 云极回到船上,立刻找到曹九钱。 “师叔你走一趟燕剑宗,把师娘找出来,就说有要事相商,切勿透露宝器宗的现状,等师娘到了船上,我会详细说明经过。” “成!我这就去。” 曹九钱急匆匆离开青木舟。 云极又叫来南疆五杰,拿出五套黑袍分给五人。 “今晚有笔大买卖,你们只管动手,不许开口,事成之后,不仅储物袋可以各自领回,还能分到百万的灵石奖励。” 云极扫了眼五人,语气变得极其冷淡的道:“失败也无所谓,储物袋一样可以给你们,谁若是不肯出力,滥竽充数,当场诛杀。” 南疆五杰听得一哆嗦,赌咒发誓一定出全力。 换上黑袍,五人的容貌被遮蔽。 云极摆了摆手,让五人下去,等待晚上行动。 没人之后,云极闭上眼,推演着计划的所有细节。 失败了无所谓,大不了耗费掉天傀山的傀儡,对云极来说没有半点损失。 一旦成功,那么就是天降横财,赚一拨大的! 一刻钟之后,曹九钱返回,带来了兰素仙。 云极将师娘请到上座,道出了宝器宗的现状。 得知弘一真人被炼魂宗活捉,兰素仙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夫君!” 兰素仙悲鸣一声,起身就要去宝器宗营救。 云极哪能让兰素仙自己去送死,急忙拦住,道: “师娘别着急,师叔与师兄他们刚从宝器宗逃出来,再回去属于羊入虎口,我们要从长计议。” 曹九钱也跟着劝说:“炼魂宗大举来袭,宝器宗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嫂子若是去了,只能让师兄的处境更加凶险,千万冷静啊。” 兰素仙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云极知道这位师娘爱哭,特意准备好了一叠手帕,十分贴心。 “弘一在宝器宗受苦,我的心就跟被刀割了一样难受。”兰素仙哽咽道:“我这就返回宗门,求宗主去营救弘一!” “师尊在燕剑宗好像没什么好名声,宗主怕是未必肯帮忙。”云极为难的道:“除非燕剑宗倾巢而出,否则白搭。” “这可如何是好……都怪你师尊!恃才傲物,彻底得罪了燕剑宗,这下好了,没人帮他,呜呜呜……” 兰素仙继续抹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曹九钱在旁边跟着唉声叹气,他也束手无策,劝都不好意思劝,实在是他这个师弟太无能。 云极一边递手帕,一边安慰道: “师娘保重身体要紧,其实我们还有机会,也许今晚就能将师尊救出来。” “真的?云极你快说,到底有什么法子能救你师尊!”兰素仙抹着眼泪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师娘稍作休息,然后去宝器宗外找一处安全之地等候,等援军一到,我们就开始营救师尊。”云极道。 “那好,师娘听你的,你这孩子主意最多……你不跟我一起走吗?难道我们还要分头行动?”兰素仙道。 “我不能走,我要在这做法,引天兵天将下凡,如此一来师尊才有救啊。”云极道。 兰素仙正抹眼泪呢,听完被逗得笑了起来,无奈道:“竟胡说,哪里来的天兵天将。” “打个比喻,神兵天降嘛,对了师娘,燕剑宗的灵脉在什么位置,山顶还是山脚?”云极道。 “山峰北侧,入口在山腰处。”兰素仙道。 “山北的风水看来不错……对了师娘,师尊爱吃什么菜,等会儿我先准备,为师尊接风洗尘。”云极道。 “他不爱吃素菜,喜欢吃肉,尤其鱼虾一类最合他口。”兰素仙道。 “正好船上有鱼也有虾,晚上来一顿全鱼宴,师尊一定喜欢,不知燕剑宗里哪个山头最富裕,谁家钱最多啊。”云极道。 “资源最多的自然要数宗主所在的石剑阁,其次就是牧采珊的执法堂了。”兰素仙道。 “师娘喝茶,一会儿路上免得口渴,上等的灵茶,一两就要百块灵石,石剑阁应该是宗门里最大的楼宇了吧,肯定最瞩目……” 云极东一句西一句的,一会儿关心师尊一会儿关心燕剑宗的宝库。 兰素仙早已心乱如麻,只想着如何营救夫君,云极这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毫无防备。 旁边的曹九钱越听越不对劲儿。 他总觉得云极这个师侄不像去营救弘一真人,而是要去燕剑宗抄家似的。 第717章 都是人才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喝完茶,兰素仙提前启程,前往宝器宗附近等候,顺便探听一番消息。 云极这边也准备妥当,准备开始行动。 “我呢?我干嘛去?”曹九钱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师叔先去山北侧等待时机,到时候我们汇合。”云极道。 曹九钱的眼皮一跳,道:“师侄啊,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咱们到底要干什么去,该不会你打算把燕剑宗的上品灵脉给挖了吧,那是找死啊!燕剑宗背后是天剑宗,惹谁也不能惹剑宗啊!” 云极神色一正,道: “邪派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师叔觉得邪派手里的灵石,我们抢过来,是对是错。” “当然没错啊。”曹九钱道。 “邪派手里的灵矿我抢过来,又是对是错呢。”云极道。 “也没错啊。”曹九钱道。 “南燕北燕已经沦为邪派之地,这片大地上的好东西都会成为邪派的囊中之物,我要抢的,不是燕剑宗的灵脉,而是即将落入邪派之手的灵脉,师叔,这叫打个提前量,所以我们何错之有!”云极义正言辞的道。 曹九钱算了半天,终于算明白了。 什么提前量,你这不就是提前黑吃黑嘛! “行吧,听你的,有机会咱们就捞一笔,没机会赶紧走人,我先去埋伏。” 曹九钱无奈的点头答应下来。 他对燕剑宗反正也没什么好感,因为弘一真人在燕剑宗的黑名单上呢,连带着他这位弘一真人的师弟也不受待见,之前去找兰素仙,看门的弟子都没给他好脸色。 曹九钱走后,云极将南疆五杰喊了过来。 “下毒的手段,五位应该比较擅长,你们手里有没有能毒翻修士,又不致命的毒药。”云极问道。 五个人同时点头。 他们南疆五杰,其实更合适的称号应该是南疆五毒,都是玩毒物的高手,手里有大把的毒物可用。 云极将五个储物袋扔给五人,道: “暂时借你们用用,计划成功后就不用归还了,把毒物都拿出来。” 五人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储物袋,纷纷高兴不已,开始翻东西。 很快云极收集了一堆毒物,七彩斑斓,各种各样,摆满了一大桌子。 有专门毒人神智的特制花粉,有沾上丁点就会陷入昏厥的清澈毒水,有拳头大小能自行漂浮的野兽骷髅头,能喷吐大片毒雾,有树叶形状接近就会爆开的迷魂散,还有个巨大的马蜂窝,里面传出嗡嗡响动。 “这有什么用?” 云极指了指马蜂窝,疑惑道。 菊老急忙解释道:“少爷有所不知,此乃醉人蜂,被蜇一下犹如饮酒百斤,陷入醉酒状态,不到金丹后期,必醉。” 云极又拿起一只翠绿的毛毛虫,左右看了看,问道: “这又是什么?” 这次是寒霜解释,她娇笑道: “连理虫,蕴含奇毒,被咬之人会随机寻找姻缘,不管男人女人,看到一个就会爱上,然后共赴巫山,曾经有个男修士得罪了我,我就用连理虫报复他,让他与另一名壮汉共度了一晚,结果那家伙半个月没下来床,咯咯咯咯。” 云极默默的将毛毛虫放了回去,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南疆五杰。 这不是牛马,这他么都是人才啊! 云极将这些毒物全部装进天星鼎,道了句出发,带着五人离开青木舟。 与段天成汇合后,云极看到了另外四名天傀山的金丹高手。 全都在金丹中期的境界。 段天成已经将云极的身份告知了同门,那四位金丹见到云极后都十分客气,当先拱手见礼。 谁让人家是山主的心腹呢,地位超然! 云极朝着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清冷的吩咐道: “今晚我们的计划共有三步行动,傀儡攻山,破阵焚山,诱敌深入。” “先动用全部傀儡攻打燕剑宗,引出更多的金丹长老。” “然后绕到后山破开护山大阵,摧毁燕剑宗的执法堂与石剑阁,引火烧山。” “最后你们五位佯装逃走,切记别逃得太快,将燕剑宗的金丹引到宝器宗附近。” “只要到了宝器宗,你们的任务就算结束,立刻返回山门复命。” 云极简单的说明计划之后,段天成与四名天傀山金丹听得满头雾水。 不过没人多问。 除了段天成之外,那四位都认为云极的这份计划出自天傀山的主人。 既然主上的计划,下边的人只能选择执行,问不问都一样。 “行动开始!” 云极低喝了一声,当先走向燕剑宗的方向。 今夜无云,一轮明月高挂天穹。 月色中,数以千计的傀儡兽相继出现,密密麻麻,如同征战的大军。 三丈高的青铜巨蜥,浑身覆盖着厚甲,蹄如铁锤,一撞之下,山石崩裂! 利齿狼群通体漆黑,獠牙如刀,奔跑时地面震颤,黑压压一片,群起而攻! 傀儡蝎体型如磨盘,尾刺有毒雾升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魔火蝙蝠翼展丈余,双爪锋利如刀,爪牙带火,一个俯冲即可在地面烧出一片烈焰! 数千傀儡兽如同大军压境,冲向燕剑宗。 轰!!! 一头巨象形态的傀儡兽率先冲至山脚,庞大的身躯撞在护山大阵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燕剑宗的人马早已退回山上休整,莫名其妙的与傀儡打了一天,到现在燕剑宗都不知道敌人是什么来路。 山门内,一众长老汇聚在大殿。 牧采珊正与宗主商议对策,忽然脸色一变: “又来了!” 她猛然起身,怒道:“岂有此理!何方宵小,屡次三番骚扰我燕剑宗,找死!” “来者不善,至少六具金丹战力的傀儡!莫非当真是天傀山所为?”百连善散开灵识,感知到山外的情况后变得惊疑不定。 “宗主,我去会会他们!”一位赤袍长老冷笑道:“正好试试刚修成的剑阵之法!” “我也去!” “老夫同去!” 一众燕剑宗长老怒不可赦,愤慨不已。 “此事蹊跷,既然对方来势汹汹,那便抓出幕后主谋,诸位,应战!” 燕剑宗的宗主大袖一挥,当先走向门外。 这次燕剑宗出动了过半的金丹高手,共有十多位,剩下的金丹不是太过老迈就是在闭关修炼,短时间内无法参战。 片刻后,一众燕剑宗金丹强者带着千余名弟子,浩浩荡荡冲出山门。 山脚下,再次成为战场! 飞剑如虹,剑光闪烁,杀声冲天。 傀儡兽前赴后继,猛攻不断,在剑光之下不断炸裂成碎片。 牧采珊一剑劈碎一头铁甲巨犀,冷喝道:“有胆子放傀儡,没胆子见人,偷偷摸摸!有种的滚出来!” 无人答话。 回应她的,只有更多的傀儡兽,疯狂冲锋。 第718章 夜太黑 大量的傀儡兽在攻山之际,云极已经出现在燕剑宗后山区域。 前山喊杀声震天,后山则安静如昔。 段天成动用灵识感知了良久,终于锁定护山法阵相对薄弱的位置。 “从这里下手,耗费的力量应该最少。” 段天成指着半山腰的一棵歪脖老树。 段天成一直在疑惑着云极要用什么办法来栽赃炼魂宗。 今晚的计划比较顺利。 燕剑宗的高手基本被引出去大半,只要有古宝,破开护山大阵与摧毁几处燕剑宗的重要地点不算难事。 可祸水东引,你得有个由头才行啊。 总不能这边砸了燕剑宗的山门,那边燕剑宗的长老就一窝蜂冲去宝器宗报仇。 这不合逻辑呀。 段天成正疑惑之际,看到云极拿出了一件古朴的青铜小鼎。 段天成的眼珠子逐渐瞪大。 他感受到了小鼎上隐含的狂暴气息。 古宝! 天星鼎! 段天成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天星鼎,但整个燕国之地的古宝只有一件,那就是宝器宗的天星宝鼎。 “莫非这就是宝器宗的……”段天成说了半句,看向云极。 云极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段天成彻底服气了。 不愧是主上眼前的红人,人家简直手段通天! 连宝器宗的镇宗之宝都能抢来。 有了天星宝鼎,段天成再无疑虑。 这事儿成了! 就好比偷出玉玺去外面砸死个人,只要玉玺是真品,那么凶手不用问,肯定是皇帝啊! “黑……”段天成嘀咕了一个字。 “什么黑?”云极转头道。 “哦,夜太黑。”段天成挤出个笑脸,心说再黑的夜都没你小子心黑啊。 云极听了听动静,前山喊杀声震天,打斗得如火如荼。 “动手!” 抛出天星鼎,云极下达了号令。 段天成与四名天傀山的金丹高手齐齐催动灵力,南疆五杰也不计代价的动用法力。 十位金丹,全力齐出! 天星宝鼎在半空旋转起来,发出阵阵风啸,从巴掌大小直接变化成数丈大小的一尊巨鼎! 尽管天星鼎遍布裂纹,一旦被催动,仍有五彩流光乍现而出,罡风四起! 段天成与南疆五杰倾尽全力,终于催动出天星宝鼎的真正威能。 古宝之威,非同小可,凌驾于极品法宝之上。 这种异宝大多为远古修士炼制,遗留上千年之久,唯有元婴强者才能完全驾驭。 十位金丹联手,才能勉强动用出古宝之力。 宝鼎腾空而起,在半空闪烁了三次之后,轰鸣着砸落! 远远看去宛如一颗天星坠地!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一击之力,将燕剑宗的护山大阵直接砸出一个大窟窿。 大阵的豁口四周,遍布起密密麻麻的龟裂,快速蔓延开来,不断传出如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护山大阵开始坍塌。 燕剑宗山门之内一阵大乱。 闭关的一些金丹长老被惊动,其中有一位正修炼到紧要关头,被惊扰之后直接大口喷血。 “成了!”段天成低喝道。 “继续,先砸石剑阁,再砸执法堂!”云极当先冲进大阵。 十名金丹紧随其后,片刻间便抵达了山顶。 石剑阁位于山峰最高处,是一座三层楼阁,古香古色。 这里是燕剑宗宗主的修炼之所,整个宗门的威严象征。 到了地方,云极继续扔出天星宝鼎。 段天成几人再次联手,合力催动古宝。 又是一阵轰鸣炸起。 石剑阁被一击摧毁,瓦片乱飞,整个山峰的顶端都陷下去一大块。 摧毁了石剑阁之后,一行人以最快速度抵达执法堂。 执法堂大门冲出一群弟子。 “执法圣地,谁敢撒野!” “大胆贼子!” “此乃燕剑宗执法堂,汝等何人……卧槽!” 不等这群执法堂弟子吼完,天星宝鼎轰鸣而落。 一群弟子抱头鼠窜。 来的全是狠人,他们也不敢放狠话了,逃之夭夭。 威严的执法堂,在古宝的轰鸣中坍塌成废墟。 远处传来金丹高手的怒吼。 “天星鼎!宝器宗的狂徒,你们居然敢毁我燕剑宗!岂有此理!” 云极见有人认出了天星鼎,立刻将宝鼎收起。 “第三步行动,开始!” 说罢一摆手。 段天成与另外四名天傀山的金丹扭头就走,一路上不断施展法术,燃起大片的烈焰。 “合体!” 云极再次吩咐。 南疆五杰马上照办,四人化作四道黑影攀附在厉无生身上,五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人。 云极找到一处无人之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燕剑宗弟子服。 自己一件,厉无生一件。 换好后,两人伪装成燕剑宗弟子,融入了混乱的山门当中。 没人怀疑。 云极的胆大包天,出人预料。 谁能想到,大闹燕剑宗的真凶居然不逃,还敢混在山门里。 云极甚至还给一位愤怒的金丹长老指点贼人的方位,表现得惊慌不已,与那些受到惊吓的山门弟子一般无二。 很快燕剑宗的宗主等人相继返回。 得知大阵被毁,老家被掏了之后,燕剑宗的金丹们气得发疯。 留下几位金丹应对山外的傀儡兽,其他金丹长老随着宗主追杀了出去,发誓要将那些狂徒活捉。 燕剑宗多达二十余位金丹大修士,发疯般追着段天成几人,朝着宝器宗的方向冲去。 看着夜空中那些金丹长老飞行的各色剑气,云极在地面扬了扬手,当做告别。 “走了就好,你们走了,师尊就有救了。” 云极笑了起来,自语道:“你们走了,老巢就是我的了!” 时间紧迫,云极以最快速度开始抄家。 宝器宗里混乱不堪,毒气升腾,毒虫遍地,乱成了一锅粥。 趁着混乱,云极撬开了执法堂的存储库,先把执法堂搜刮一空。 随后去山顶的石剑阁打秋风,下山途中捡漏一些无人洞府里的财宝。 遇到些不开眼的,直接动手打昏。 有南疆五杰当打手,遇到单独的金丹也不算什么。 在燕剑宗山门里狂敛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云极最后来到山北。 会合曹九钱,潜入燕剑宗的灵脉。 南疆五杰与曹九钱六位金丹,施展出浑身解数,终于将燕剑宗山门里的上品灵脉整条给挖了出来! 扛着灵脉,一行人消失在夜幕当中。 今晚过后,燕剑宗谈不上伤筋动骨,甚至有可能一个弟子都没死。 不过家没了。 被洗劫一空,连灵脉都飞了,只剩个空壳子。 可以在名字前面加一个名号。 空·燕剑宗。 第719章 老子有四个号儿 今晚的南燕,注定是不眠之夜。 混乱从燕剑宗开始,很快蔓延到宝器宗。 暴风雨来临之前,通常会有一段宁静的时光。 宝器宗大殿之内,展翼飞正在与阎秋灵举杯相庆。 “有了弘一真人在手里,我们炼魂宗即可有源源不断的法宝供应,宏图可期!”展翼飞面带轻笑,一饮而尽。 “你这边倒是顺利,可惜天井里耗费了我两名真传弟子,都怪那该死的云极!还有子鼠那个叛徒!”阎秋灵冷哼一声。 “区区一介小庄主,何必放在心上,对付他,只需要一根指头就够了。” 展翼飞四平八稳的坐在大椅上,道:“云极不过是无名小辈而已,无需多虑,子鼠的下落最为重要,月河是否有变故,只有子鼠才清楚,必须找到他才能得知真相。” “子鼠的下落固然重要,但云极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奉劝你一句,莫要小觑了那位少庄主。”阎秋灵略带忌惮的道:“以我判断,他在天傀山的地位恐怕不低,严重光护着他,连段家老祖都对他十分客气。” “地位再高,还不是区区筑基蝼蚁,即便他进阶金丹又能怎样,在我面前,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他若敢回到宝器宗,我会亲手将他制成炼魂。”展翼飞冷笑道。 “不用你出手,我已经派遣地魄留在了云极身边。”阎秋灵寒声道:“他能活着离开月河,一定知道子鼠的下落。” “何必那么麻烦,云极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逃离天井,以他那种低微的修为能知道什么线索,不如我们将子鼠引出来。” 展翼飞说着拿出了一块生肖令,打入灵力,其上浮现出‘申猴’标记。 “用生肖令直接沟通子鼠?会不会打草惊蛇。”阎秋灵担忧的道。 “我没去天井,子鼠对我并不熟悉,只要给出足够的好处,他一定会上钩。” 展翼飞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以灵力锁定了令牌上的子鼠标记后,开始用手指在令牌上写字。 申猴:宝器宗已被攻陷大半,仅剩几名金丹长老负隅顽抗,天星宝鼎近在咫尺,速来增援。 字迹很快消失不见,传送到子鼠令上。 阎秋灵皱了皱眉,道:“你想用天星鼎引子鼠上钩?” “没错,宝器宗已经落入我炼魂宗之手,此地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子鼠敢来,他必成瓮中之鳖!” 展翼飞得意的笑道:“谋略一道,生肖使中有一个算一个,我展某人排在首位。” 阎秋灵道:“子鼠此人向来低调,行事诡异,还是小心点为好。” 正说话的功夫,展翼飞的生肖令忽然亮了起来,其上浮现出字迹。 子鼠:天星宝鼎确实很有吸引力,可惜不太香,钓不到我这条大鱼,要不然,你试试换个别的我更感兴趣的鱼饵。 看到子鼠传来的字迹后,展翼飞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刚说完他谋略在生肖使中排第一,结果马上被人家识破,打脸来得太快,猝不及防。 展翼飞沉吟了一番,继续在令牌上写字。 申猴:果然是生肖之首,如此谨慎,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天星鼎下落不明,宝器宗覆灭在即,我带的人手有限,陷入苦战,你若出手相助,可以分给你宝器宗的一半资源,若是不信,大可前来一观。 写完字,展翼飞道: “准备演一出戏,营造混乱局面,宝器宗只要乱起来,子鼠就看不出真相,等他出现,哼!我会亲自出手!” 阎秋灵皱着眉道:“我怎么觉得他不会来呢,刚才的传信,有种调侃的意味。” 展翼飞冷声道:“贪念,没人能抗拒,我给他传的消息半真半假,由不得他不信,别看他说的轻巧,天星宝鼎只要没落到我们手里,子鼠不可能不动心。” 这时又有消息传回。 子鼠:宝器宗那种小地方穷到掉渣,也就你们喜欢,我没兴趣,送给你好了。 展翼飞再次被打脸,强压怒火立刻回复。 申猴:你不过金丹而已,一座宗门都不感兴趣,视古宝为凡物,好大的口气!不妨说说,你对什么感兴趣! 子鼠:我感兴趣的东西不多,其实你身边就有,若是满足我的兴趣,老夫倒是可以去宝器宗走一遭。 申猴:我身边?你到底有什么兴趣? 子鼠:我就想知道,阎秋灵今天的肚兜是什么颜色,你帮我瞧一瞧,要是颜色对我胃口,半个时辰就到。 大殿里沉默了下来。 啪!! 展翼飞一巴掌将桌子拍碎,气得他满脸铁青。 阎秋灵倒是满不在乎,道:“紫色,告诉他好了,问他敢不敢过来。” 展翼飞强忍怒火,瞪了阎秋灵一眼,继续传信。 申猴:你当我是傻子?就算你不来,天涯海角我也会抓住你这只老鼠! 子鼠:谁说我不来,一会儿就到了,准备好美酒佳肴,再让阎秋灵换个黄的,别的颜色我不喜欢,哦对了,我真没当你是傻子,我一直当你是傻哔。 不等展翼飞暴怒,他手里的申猴令接连亮起。 丑牛:申猴傻哔。 午马:申猴傻哔。 未羊:申猴傻哔。 啪!! 展翼飞直接将生肖令摔在地上,气得火冒三丈。 “子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展翼飞在宝器宗破口大骂的时候,云极正坐在青木舟上喝着灵茶,手里把玩着四块生肖令。 “跟我骂架,瞎了你的心啊,老子有四个号儿,玩死你。”云极自言自语的道。 青木舟破空而行,飞往宝器宗的方向。 算算时间,燕剑宗的长老们应该差不多到宝器宗了,混战即将开始。 只要燕剑宗动手,即可试探出炼魂宗是否有元婴到来。 云极将燕剑宗的金丹长老当做了问路石,若是宝器宗里没有元婴坐镇,那么就有希望救出弘一真人。 若有元婴出手,云极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戏耍完申猴,云极开始清点在燕剑宗的收获。 同一时间。 宝器宗外出现了二十多道身影,一个个灵力澎湃,均为燕剑宗金丹长老,以宗主与牧采珊为首。 “宝器宗欺人太甚!” 牧采珊当先斩出一剑,浑厚的剑气如同惊雷般砸落。 轰隆隆!! 宝器宗山门被斩出一条鸿沟。 一群刚刚叛变的宝器宗弟子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就在剑气下魂飞魄散,惨死在山门之内。 第720章 天星宝鼎惹的祸 牧采珊这一剑,算是捅了马蜂窝。 宝器宗内升腾起一道道身影,接近三十位金丹出手迎战。 其中有数道黑影如云雾般缥缈,出手闪电,瞬间将一位燕剑宗的金丹长老切成两半。 金丹陨落,燕剑宗一方勃然大怒,再无顾忌,悍然出手。 双方在宝器宗山门之前,恶战不休。 双方的金丹数量相差不多,旗鼓相当,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宝器宗的山门被摧毁为废墟,山内屋舍被夷为平地,遍地烈焰,惊雷不断,法宝的光芒几乎耀亮夜空。 打着打着,燕剑宗一方觉得不对劲了。 对方当中虽然有宝器宗长老,但更多的是陌生的金丹高手,而且出手的法门极其诡异,多以鬼道为主。 尤其那些云雾般的黑影,宛如一个个刺客,神出鬼没,下手凶悍。 “是地魄!” 牧采珊终于认出那些黑影的真相,惊呼道:“宝器宗里怎么会有炼魂宗的地魄杀手!” “到底怎么回事?” 百连善也惊讶不已,大喊道:“宝器宗宗主何在!贾闻州,你出来!为何要用偷袭我燕剑宗!弘一真人在何处! ” 宝器宗一方无人答话。 归附炼魂宗的长老没脸说出真相,骨头硬的长老都被囚禁了起来,剩下的都是炼魂宗的人马。 “宝器宗不对劲!” 百连善惊疑不定的道:“宗门里鬼气浓郁,绝非正常现象,难不成宝器宗已经被覆灭?” 这时展翼飞的身影跌跌撞撞出现在近前,他嘴里喷着鲜血朝着燕剑宗的长老们大吼道: “诸位长老小心!现在的宝器宗已经被炼魂宗占据!此地已成魔窟!” 燕剑宗众人闻言纷纷惊骇不已。 “炼魂宗!邪派居然在南燕出没!” “怎么回事?炼魂宗那种邪派大宗怎么可能看得上宝器宗这种小地方?” “一定是天星宝鼎惹的祸,怀璧其罪!” 燕剑宗的长老们惊疑不定,不过都认出了展翼飞这位宝器宗宗主的大弟子,其中一人拉住展翼飞询问。 “你们宗主怎么样了,山门里到底有多少邪道高手?” “宗主他……”展翼飞脸上的悲容瞬间化作狰狞,道:“好得很!” 噗嗤!! 展翼飞藏在手里的法宝直接贯穿了那名燕剑宗金丹长老,瞬间将其灭杀! “竖子尔敢!” “大胆贼子!” 燕剑宗一方的长老们发出阵阵喝骂,怒火中烧。 “金丹后期!”百连善大惊道:“你是炼魂宗的人!” 话音未落,众人头顶突然出现一片烈焰。 烈焰中藏着一件特殊法宝,如同罩子般当头罩下! 燕剑宗有近半的长老被困在其中。 刹那间,方圆百丈化作火海!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专烧修士魂魄的焚魂烈焰! 轰隆一声! 法宝落地,周围的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被困在罩子里的燕剑宗长老同时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如同被无数钢针袭击。 “玄火罩!阎秋灵!” 牧采珊也被困在玄火罩当中,她一眼认出了法宝的来头,正是仙河门门主阎秋灵的本命法宝! “咯咯咯!” 黑暗里传来阎秋灵的娇笑声:“不好意思啊牧采珊,你们燕剑宗这些长老的金丹与魂魄,我就笑纳了,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命!” 百连善虽然避开了玄火罩,此刻却浑身发冷。 “仙河门居然是炼魂宗的下属宗门!” 百连善此时心惊肉跳,百花船他去过不止一次,享用过的仙河门女弟子不知多少。 百连善不怕别的,就怕在百花船喝花酒的时候,喝下了毒药。 “现在才知道,晚了哦。” 阎秋灵从黑暗中现身,一身妩媚,道:“百长老也算老熟人了,给你个机会,拜入炼魂宗,否则的话,你喝了那么多神仙酒,今天就能做神仙喽。” 百连善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 百花船上最贵的一种灵酒就叫神仙酒,他每次去至少喝一壶。 果不其然,阎秋灵在酒里动过手脚。 这下彻底完蛋! 百连善哀嚎一声,倾尽全力封印本体,抓出一把灵丹,看都不看全部扔到嘴里。 尚未动手,百连善先自废武功,失去战力。 玄火罩里, 牧采珊怒吼着催动天火龙鳞剑。 “结剑阵!给我破开这鬼罩子!” 牧采珊彻底疯狂,浑身灵力不计代价的催动而出。 其他被困在玄火罩的金丹长老法宝尽出,配合牧采珊组成剑阵。 剑气惊天!! 轰鸣大作!! 接连三次巨响之后,玄火罩被剑阵崩开一角,牧采珊等人终于逃了出来。 “阎秋灵你个贱人!找死!” 牧采珊披头散发,状如疯魔。 阎秋灵点手收回玄火罩,将其托在手心,似笑非笑的讥讽道: “我是贱人,要不然怎么开青楼呢,倒是你这位牧长老,人前铁面无私,人后卑鄙小人,仙河擂上你出的丑可真叫人笑掉大牙,拿个废物侄子当天才,让人虐来虐去,可真有趣啊,连本命法宝都借出去,你怎么不自己登台呢。” 阎秋灵直击牧采珊的痛处,毫不留情。 牧采珊被气得七窍生烟,怒道: “我的家事与你何关!你敢杀我燕剑宗长老,仙河门必定在云州除名!” “哎呦呦我好怕啊,咯咯咯,你拿什么除名我仙河门,哦对了,你身后有牧家,那可是云州有名有号的大世家哦,我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么,哈哈哈!” 阎秋灵毫无惧意,肆意狂笑。 如果单独的仙河门,自然不敢得罪牧家,但是阎秋灵身后是炼魂宗,云州邪道的顶级山门。 她根本不惧牧家。 “杀了她!不计代价!” 牧采珊剑指阎秋灵,厉声号令。 燕剑宗的长老们不敢怠慢,都知道今天是一场恶战,于是各自施展出绝学,亡命而战。 阎秋灵与展翼飞更不示弱,率领炼魂宗高手与数位地魄杀手,全力迎战。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五十余位金丹高手的混战,可谓极其罕见。 在法宝与法术的轰鸣下,地面不断坍塌,碎石四溅,沙土横飞。 好端端的一座宝器宗,在恶战中逐渐变成一片废墟。 当燕剑宗与炼魂宗的金丹高手在死斗之际,促成这场恶战的云极,却在青木舟奢华的大屋里,美滋滋的分赃。 第721章 云家第一位老祖 “五位辛苦了,这里是百万灵石,你们自己分。” 云极笑呵呵的将百万灵石赏给南疆五杰。 厉无生客气的收下,没忘道谢,其他四人同样满脸堆笑,一起道谢。 看着挺高兴,可笑容很僵硬。 五人嘴上在道谢,心里在骂街。 百万灵石其实不算少,五个人均分,每人二十万灵石。 即便金丹修士,一次得到二十万灵石也不是小数目了。 但是这里有个对比。 云极搜刮了燕剑宗之后,入账的灵石就是数千万之巨! 法宝至少几十件,储物袋多达上百个,加起来的总价值绝对过亿! 这还没算那条完整的上品灵脉! 一条上品灵脉,基本没人交易过,而且整个南燕与北燕,只有燕剑宗所在的山门才有上品灵脉,仅此一条。 其价值即便不到一亿灵石,也相差不多。 入账两个亿,分他们一百万,换谁能开心?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们南疆五杰现在是云府的下人,是人家少庄主的打手。 当奴才的,哪有资格要好处。 五人拿走灵石,一转身立刻笑容消失,全都哭丧着脸离开了屋子。 他们得回去算笔账,看看分到手里的灵石够不够毒物的消耗。 没准这次非但没赚钱,还得赔钱呢…… 由于灵脉太过庞大,足十余丈,没地方装,云极将其留在青木舟上。 正好青木舟有储物能力,装一条灵脉绰绰有余。 云极大致清点了一下收获,十分满意。 燕剑宗的家底实在丰厚,稍微搜刮一番就有横财入账。 “这就是宗门底蕴啊。” 云极感慨道:“幸好云州的宗门不少,这么多底蕴,够我消耗一阵子了。” 曹九钱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别人家的宗门底蕴,都是你眼里的鱼肉呗。 “师叔想要点什么,这里没外人了,咱们爷俩用不着客气,要不然把灵脉分你一半?”云极道。 曹九钱听完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师叔不缺钱!也不缺法宝,更不缺灵脉!师侄啊,师叔什么都不要,只求你一件事。” “师叔尽管说。”云极大气的道。 “灵脉这事儿今后要是穿帮了,你可千万别把师叔供出去啊,天剑宗我实在惹不起。”曹九钱愁眉苦脸的道。 他害怕呀。 燕剑宗的灵脉,算起来那是天剑宗的财产! 就这么被挖走了,一旦天剑宗得知真相,必定引来雷霆之怒,他曹九钱可扛不住。 云极忽然神色一正,道: “师叔,我这条灵脉明明是云家祖坟里挖出来的,与天剑宗有何关联,你看,灵脉上还有我们云家历代先祖的签名呢。” 云极一边指着灵脉,一边自己往上写字。 用匕首先刻出云天顷三个大字。 云天顷,是云家第一位老祖,落云山庄的创始者,也是追风犬的真正主人。 曹九钱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种骚操作,他这辈子都想不出来。 不久后,青木舟抵达了宝器宗附近。 云极到的时候,燕剑宗与炼魂宗双方正恶斗不休,离着很远即可看到剑光缭绕,轰鸣阵阵。 站在船头,云极居高临下盯着战场。 从宝器宗山门几乎被摧毁成废墟来判断,双方已经打斗了有一阵子了。 既然这么久都没见到元婴出手,说明炼魂宗一方没有元婴坐镇。 或许是元婴强者还没到,也可能炼魂宗认为一处小小的宝器宗无需元婴强者出手,展翼飞即可摆平。 既然没有元婴,那么云极就可以动手了。 曹九钱以灵识感知着战场,道:“嫂子没在这边,难道还没到?” “师娘应该去了天星谷,师叔,我们走!” 云极沉声说完,召集起南疆五杰。 再次让五杰合体,由厉无生一人出面。 如此一来有两个好处。 一个是可以隐藏实力,到时候一个变成五个,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个好处是隐瞒身份,厉无生有金丹中期修为,他若全力压制气息,同阶很难察觉到他是邪修。 绕过战场,一路潜行。 很快云极一行人抵达天星谷。 这里也在打斗。 兰素仙果然如云极猜测的那般,因为担心弘一真人而提前闯进天星谷。 找到凉弘一之后,兰素仙也遭遇了强敌。 一名地魄杀手在暗中看守着凉弘一,不等兰素仙施救,地魄直接偷袭。 兰素仙身上法宝很多,若非一件防御法宝自行运转抵挡了偷袭,她现在已经重伤甚至身亡。 即便如此,兰素仙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是救人心切,兰素仙越战越勇,为了救下夫君,已经拼命了。 云极到的时候,正好遇到兰素仙与地魄杀手恶战。 云极与曹九钱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厉无生以一化五,算上曹九钱,六位金丹合力围杀地魄。 地魄尽管是炼魂宗的王牌杀手,但是一次面对这么多强敌也难以抵挡,很快败北,化作一团黑雾逃之夭夭。 没等地魄逃出天星谷,就被脱困的弘一真人以一件极品法宝直接斩杀。 凉弘一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的巅峰程度。 那地魄只有金丹中期的战力,又被曹九钱与兰素仙等人重创,已经没多少力气,就此魂飞魄散。 这次动手,云极没怎么出力,动用的也仅仅是法器君子剑。 君子剑里蕴含着浩然气,即便云极不出手,地魄也没敢近身袭击,对君子剑极其忌惮。 云极始终在观察地魄的打斗方式。 地魄以速度见长,可以凝聚本体作战,也可以化作黑雾游走,可以称得上神出鬼没。 但是本体比较虚弱,对火焰雷霆类法术尤其畏惧。 地魄被灭,弘一真人完全脱困。 兰素仙喜极而泣,扑进凉弘一怀里。 “夫君!妾身来晚一步,让夫君受苦了!” “不苦不苦,区区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倒是夫人太冒险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夫会内疚一辈子。” 夫妻俩感慨万千,仿佛有说不完的贴心话,眼中只剩下对方,再无其他。 云极看得直皱眉。 “师尊,宗门危在旦夕,外面正在恶战,切勿儿女情长。” 云极不合时宜的开口道。 不说话不行了,再不拦着,弘一真人都要亲上去了。 “哦对!对!大局为重!” 凉弘一咳嗽了一声,老脸一红,大喝道:“乱臣贼子居然敢毁我宝器宗!随老夫杀将出去!灭杀了那群贼人!” 第722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凉弘一动了真怒。 宝器宗发展到如今已有数百年的岁月,不说蒸蒸日上,至少不是寂寂无闻。 只要宗门出一位元婴强者,宝器宗即可跻身一流宗门之列,在整个云州也将有一席之地。 结果遭逢巨变,宗门一夜间覆灭,宗主成为傀儡,门人逃走的逃走,叛变的叛变。 一些耿直的金丹长老被相继灭杀,不知还剩几人。 凉弘一此时满心悔意。 这些年若不是他沉迷炼器之道,早有机会问鼎元婴之境。 现在弘一真人终于大彻大悟。 空有一身炼器绝学,除了名头响亮之外,用处实在有限。 哪怕他不会炼器,而拥有元婴修为,宝器宗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悲愤交加之下,凉弘一杀心大起。 带着兰素仙与曹九钱冲进战场,直奔展翼飞杀去。 如火如荼的战场,随着弘一真人的参战,局面开始改变。 燕剑宗一方得到强援,气势大振。 展翼飞与阎秋灵虽然意外着凉弘一居然逃了出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动用更加凶猛阴邪的招式作战。 云极没急着去帮忙,而是寻找那些被囚禁起来的宝器宗长老。 不多,只找到四位,而且全都重伤。 被关押的弟子倒是不少,多达百余人。 将四位长老与上百名弟子救出之后,云极跟着众人这才来到战场。 四位宝器宗长老均为硬骨头,始终不肯屈服于炼魂宗,被折磨得差点死掉。 一旦脱困,立刻如同四头猛兽,凶猛的扑向炼魂宗一方。 云极对厉无生低声吩咐道: “捡漏为主,能杀几个炼魂宗的就杀几个,切记别暴漏了身份。” 厉无生立刻点头。 这种局面他熟得很,遇到落单的就干掉顺便拿走储物袋,遇到厉害的就远远避开,反正有燕剑宗那帮大冤种在前边顶着。 厉无生心里挺高兴,认为这是云极送给南疆五杰的一份好处。 毕竟刚才他们五个分完了灵石也算完了账,发现一人二十万灵石,刚好抵消了毒物的消耗。 不赔不赚,白忙一场! 既然有好处可捞,南疆五杰就不客气了,隐身的隐身,化雾的化雾,全都没入暗处开始下黑手。 云极身后还跟着百余名宝器宗弟子,这群人目光呆滞,盯着漫天的法宝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么多金丹恶战,一群筑基弟子基本没用。 别的宝器宗弟子认为自己没用,云极却认为这群弟子有大用。 抵达战场后,云极运转灵力怒吼出声: “呔!炼魂宗的狗东西欺人太甚!你们毁我宝器宗,拿我们当畜生一般关押起来日夜折磨,今天让你们也尝一尝被折磨的滋味!诸位师兄师弟,咱们一起协助长老们迎战!” 喝声如雷,蕴含着充沛的灵力波动,传遍整个山门。 不仅宝器宗的人听到了,燕剑宗的长老们也听得真真切切,牧采珊甚至往这边瞪了一眼,显然发现了云极的出现。 云极暗暗一笑。 你们看到我就好,这叫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等你们回去燕剑宗发现家被偷了,想破头都想不到老子头上。 我在宝器宗被囚禁呢,哪有功夫去燕剑宗捣乱。 云极激昂的吼声,点燃了宝器宗弟子的斗志,人们跟着怒吼起来。 “跟他们拼了!” “豁出这条命,为宗门而战!” “杀啊!” 一群宝器宗弟子在云极的带领下杀进战场,虽然战力不高,但拼命之下也能拖住一名炼魂宗的金丹高手。 混战依旧在持续。 不过炼魂宗一方渐渐落在了下风。 因为弘一真人出手太过猛烈,千奇百怪的法宝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没办法,人家就是法宝多。 为了给师尊助阵,云极将千光耀云剑扔了出去。 “师尊接剑!” 云极大吼一声。 凉弘一挥手抓住剑柄,接连斩出上百道汹涌的剑气。 其实云极有更好的天星宝鼎,但是那玩意不能往外拿,否则就露馅了。 兰素仙与曹九钱始终协助着弘一真人对战展翼飞,牧采珊则认准了阎秋灵,其他人各有对手。 这一战从午夜一直打到天明。 日出之际,弘一真人接连动用十几件法宝,将展翼飞轰得连连后退,疲于抵挡。 这时凉弘一突然祭出一座古朴的小鼎,通体如墨,鼎身铭刻着星辰般符文,隐隐有五彩流光转动。 “展翼飞,今日便以你之魂,祭我宝鼎!” 凉弘一怒喝着抬指一点,漆黑的小鼎豁然暴涨,鼎口喷出五彩烈焰,如星河倾泻,火光中竟有星辰虚影沉浮,灵气暴起,浩瀚磅礴! 极品法宝! 凉弘一的这尊小鼎,是他的本命法宝,专门用来炼制品阶较高的法宝,炼制下品法宝的时候他根本不用,极少在人前展示,甚至都没用来斗过法。 展翼飞一时大意,被五彩烈焰瞬间笼罩。 那小鼎防御有巨大的吸扯之力,形成恐怖的禁制,将展翼飞困死在烈焰当中。 凉弘一双手连点,在鼎身上接连打出法印。 云极大致看得出,凉弘一动用的是炼器的手法。 他要将展翼飞当做灵材,活活炼死! “想杀我?做梦!” 展翼飞张口喷出一片黑气,霎时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黑气中起伏着一张张的人脸,老幼均有,发出尖锐的哭嚎之声。 那是这些年展翼飞炼化的生魂,成千上万之多! 炼魂之力形成一层坚固的防御,将四周围的五彩烈焰隔绝开来。 凉弘一冷哼一声,喝道: “天星神火,给我焚!” 刹那间,鼎内烈焰翻涌,化作五道狰狞的火龙,盘旋着开始绞杀那些炼魂。 弘一真人将炼器之道,作为了杀招。 展翼飞的炼魂但凡接触到火龙,立刻如冰雪般顷刻消融! 展翼飞大惊,急忙掐诀施法。 他周身黑雾翻腾,化作百道鬼影护体。 然而那五道火龙实在太凶,焰光一卷,鬼影便如纸灰般纷纷溃散。 巨鼎在半空缓缓旋转,鼎内星辰符文亮起。 烈焰越发汹涌,五条火龙竟互相融合编织成一张大网,在虚空中凝聚出一座星辰大阵,将展翼飞困死其中! “此乃天星神火阵,可焚万物,区区邪修给我去死!” 凉弘一冷声骂道。 展翼飞连连怒吼,祭出数件邪道法宝,却尽数被烈焰吞噬。 滔天火光如天罚降世! 展翼飞彻底被困死,他的本体肉身开始焦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炼化。 阎秋灵被牧采珊缠住,根本没机会过来帮忙。 展翼飞不敢在耽搁,掐动出诡异的法诀,立刻有一道身影冲进火焰大阵。 正是宝器宗的宗主,贾闻州! 第723章 你断后 贾闻州入阵之后,犹如发狂了一般,鼓动浑身灵力,拼死相助。 展翼飞压力骤减,他怪笑了一声道: “凉弘一,连你们宗主都站在我这边,宝器宗大势已去,你这位弘一真人不得人心,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凉弘一厉声喝骂:“我呸!你这卑鄙之辈,以邪法控制宗主,将其当做你的奴隶,老夫今天要为宝器宗铲除你这毒瘤!” 凉弘一切开自己的手腕,调动真血,挥洒在巨鼎之上。 天星神火阵的威能再次暴增! 展翼飞心惊不已。 他对弘一真人不太了解,并未见过凉弘一真正出手,本以为对方的天赋都在炼器之上,没想到斗法也如此凌厉。 尤其这座天星神火阵,其内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特殊威能。 那是炼器一道的真谛所在,火若起,便可炼世间万物! 这也是凉弘一真正强大的地方。 但凡被他视为炼器材料,无论死物还是活人,都将被炼化为飞灰! 弘一真人的斗法,仍旧以炼器的形式,这也是他最强的进攻手段。 很快展翼飞撑不住了。 他眼中冒出凶悍的光芒,冷喝着下令:“助我冲出此阵,你断后!” 命令,是给贾闻州下的。 宝器宗的这位宗主目光空洞,茫然点头,大袖挥动,法宝频出,对自身防御再不顾忌。 贾闻州被烈焰烧得满脸焦糊,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心一意协助展翼飞。 在他的助力之下,大阵终于被轰开一处豁口。 展翼飞大笑着冲了过去。 “学学你们宗主,宁可自己葬身于此也要助我脱困,这才是炼魂宗的好门人!哈哈哈!” 展翼飞舍弃了贾闻州,将其所有的力量完全压榨一空,这才得以脱困。 一具傀儡而已,展翼飞根本不在乎。 如今宝器宗已经覆灭,贾闻州这枚棋子即便死了也无所谓,并不影响大局。 眼看着展翼飞冲出了大阵,凉弘一目眦欲裂。 他真正的杀招是天星神火阵,一旦对方逃出来,再想击杀将变得难如登天。 毕竟展翼飞有着金丹后期的高深修为,若是全力逃走,很难有同阶能将其灭杀。 就在展翼飞整个身体已经冲出大阵之际,他的脚脖子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那只手来自天星神火阵,正是贾闻州。 贾闻州此刻浑身烈焰,血肉尽数燃烧起来,宛如火人一样,但他眼中的空洞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癫般的愤怒! “给我回来!!!” 贾闻州怒吼着用尽全力,硬生生将展翼飞又给拽回了大阵。 多年的傀儡,在即将陨落之际终于苏醒了一瞬间的清明。 贾闻州在临死之前,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一件事…… 与展翼飞同归于尽! “老东西你敢!” 展翼飞大惊失色,拼命挣脱,却仍旧被拽了回去。 “宗主!”凉弘一惊呼。 浑身烈焰的贾闻州惨然一笑,一边死命的拖住展翼飞,一边吼出了临终遗言。 “我不配宗主之位,引狼入室,今日以我之命,与宝器宗陪葬!师兄,动手吧!” 贾闻州一心求死。 一代宗主,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凉弘一长叹一声,不在犹豫,催动全力运转大阵。 凄厉的哀嚎声中,展翼飞被渐渐炼化,肉身崩塌。 阎秋灵想要营救,刚要斩出飞剑就被牧采珊挡下。 所有宝器宗的弟子门人,都被宗主的陨落所激励,怒吼着亡命而战。 哪怕燕剑宗一方的长老们,也不由得面色骤变。 为宗门殉葬,何其壮烈! 在场的数十位金丹,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那是一种决然,对宗门的愧疚,对门人的交代。 临死前,贾闻州终于喊出了那句师兄。 这一生,他始终将凉弘一当做师兄,从未变过。 云极目睹着这悲壮的一幕,心头无悲无喜,平静如常。 并非冷漠无情,而是早已料到如此。 贾闻州的神魂被祭炼,即便活下来,也难逃被炼魂宗控制的命运。 与其一辈子当个傀儡,连神智都没有,何不赴死。 战死才是解脱。 这就好比植物人一样,既然没有任何醒来的希望,不如一走了之。 人间之苦,不尝也罢。 若是换成云极,必然如此选择,一换一而已,稳赚不赔。 呼!呼!呼! 突然间异象骤起。 火焰大阵中钻出了一团黑气,其中闪烁着两只绿油油的鬼眼。 那是一颗骷髅头! 其后拖着长发! 展翼飞的肉身被炼化,彻底消失,但他并没死。 他动用了炼魂宗的秘法,将元神与金丹融入头骨,以炸裂本体为代价冲出了法阵! 此刻的展翼飞,已经不在是活人,而是厉鬼! 阴森的骷髅头快如闪电,携带着阴风鬼气,直奔一个方向飞去。 凉弘一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怒喝道:“鬼东西哪里逃!” 刚要去追,身后突然斩来一刀。 一名地魄杀手在此刻偷袭。 凉弘一急忙祭出法宝防御,被地魄拖住。 展翼飞化作鬼物脱困,这一变故,仍旧没超出云极的预料。 既然是生肖使,必定有着特殊手段。 而且炼魂宗以修炼鬼道为主,展翼飞能化作厉鬼,云极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云极现在很想骂娘。 展翼飞化鬼之后,不往外逃,而是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不就是骂你两句么,这么记仇呢! 况且令牌是子鼠的,报仇你去找鬼去呀,找我作甚。 “云极!你逃不掉!” 展翼飞化作的骷髅头发出厉吼,呼啸而至。 他已经反应了过来,子鼠令牌应该就在云极手里! 刚才以令牌对话的那种轻佻语气,绝非子鼠,而且又说过会儿就到,不是云极又能是谁。 展翼飞早已怒火中烧,他宁可死在宝器宗,也要先把云极干掉! 云极岂能让他如愿。 身法运转,逃之夭夭。 见云极的身影冲进宝器宗深处,凉弘一急得跺脚大吼: “回来!往为师这边逃!” 说晚了,人早已没影了。 凉弘一被地魄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兰素仙也想去营救云极,同样被炼魂宗的金丹高手拖住,分身无暇。 夫妻俩眼睁睁看着云极与骷髅头消失在废墟深处。 凉弘一焦急不已,认为云极乱了方寸,否则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会往反方向逃呢。 一路奔逃,云极很快抵达了天星谷,闪身躲进一间地火石屋。 哐当一声石门封闭。 门刚关上,一颗冒着鬼火的骷髅头就窜了进来,视石门为无物! “石门岂能挡得住炼魂,这里就是你的坟墓了!”展翼飞狰狞的扑向云极。 第724章 你他么是内鬼吧 展翼飞认为云极慌不择路,逃进死地,属于自掘坟墓。 殊不知这处石屋,是云极给他挖出来的墓地。 当骷髅头扑来的刹那,云极的嘴角忽然翘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单手一抬! 嘶!嘶!嘶! 数百条血线从袖口冲出,将骷髅头完全缠住。 展翼飞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些血线,但是他惊恐的发现,这些血线全是活物! 一种天敌般的气息迎面扑来! “千丝血蛊!你怎么会有血蛊!” 展翼飞尖叫着哀嚎,他死都想不到,云极身上会有着长生殿的恐怖蛊虫。 而千丝血蛊对他此刻的炼魂状态完全是天敌般的存在! 地魄就无比畏惧千丝血蛊,展翼飞此时的元神尚未祭炼完整,比地魄要虚弱得多,更对血蛊万般忌惮。 “是啊,我怎么会有千丝血蛊呢。” 云极似笑非笑的道:“一定是你看错了,大师兄,一路走好。” 云极用另只手摆了摆,当做告别。 “你也是叛徒!原来你也是宝器宗的叛徒!你与子鼠狼狈为奸,你们都是叛徒!” 展翼飞哀嚎不断,声音越来越小,气息渐渐消散。 将展翼飞引到这里击杀,是云极精心准备好的杀局。 找凉弘一庇护确实是办法,但不稳妥,因为战场太乱,数十位金丹在拼命搏杀,谁也不敢说当真能护住一名弟子。 一旦出现危机,云极就得动用血蛊之力,到时候会被燕剑宗与宝器宗的人看到,不好解释。 最重要的一点, 云极既不想让展翼飞这孙子活着离开,又不想被炼魂宗的人知道是自己杀的。 所以用了一招以退为进。 在其他金丹大修士眼里,云极是被追杀的一方,是弱小的猎物。 到时候展翼飞不知去向,人间蒸发,谁也联想不到云极这个猎物的身上。 这时一股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南疆五杰现身而出。 他们一直跟着云极,追到了石屋。 一进来,就看到骷髅头在惨叫。 五人互相看了看,齐齐往后退了几步,躲到墙角看热闹。 本来想帮忙,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他们。 厉无生几人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对云极的畏惧又深了几分。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云极的力量。 千丝血蛊的恐怖,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展翼飞可是金丹后期的强者,即便失去肉身,这颗骷髅头也与金丹中期相差不多。 然而在那些血线的包裹下,根本没有抗衡之力,很快就魂飞魄散。 五人看得直咧嘴,打定主意接下来的三年时光一定要老老实实,千万不能惹恼了少主。 展翼飞的哀嚎声已经彻底消失。 血蛊将其神魂直接撕裂。 云极随之收回了血线,然而意外出现了。 其他血线尽数消失,却有三条血线没动,依旧缠绕在骷髅头上,准备吸收其上的炼魂之力。 云极顿时一皱眉。 运转灵力,强行收取血线。 又有两条血线被收回,只剩一条,怎么也收不回来。 这条血线就像闻到了血腥的鲨鱼,攀附在骷髅头上,一动不动。 云极能感知到这条血线的气息开始增强。 那是千丝血蛊的意志展现,发现血食之后,居然不听号令,就此失控! 云极目光一沉。 反手抓出了君子剑。 咔嚓! 浩然气游走在剑身,直接将这条血线切断。 云极绝不会允许血蛊自行进化。 一旦千丝血蛊变强,吞噬的时候就会更加困难。 血线一断,云极的脸色随之苍白起来,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千丝血蛊在丹田中暴躁不安,出现反噬! 厉无生几人纷纷惊诧起来,急忙过来查看。 云极一摆手,吩咐道: “骷髅交给你们了。” 五人领命,施展法力禁锢骷髅头。 云极盘膝而坐,调动全部灵力压制血蛊。 云极已经打算好了, 一旦压制不住血蛊,那就即刻开始运转吞噬灵漩。 否则千丝血蛊真要是失控,云极会被血蛊控制,成为贾闻州那种行尸走肉。 直至过了半个时辰之久,云极缓缓睁开眼,轻吁一口气。 血蛊恢复了平静,不在躁动。 以云极判断,应该是天蛊老人给血蛊加过禁制,不允许血蛊掌控宿主。 否则没办法去书院盗取天蛊经。 毕竟千丝血蛊没什么神智,只能变成麻木的傀儡,天蛊老人需要的不是傀儡,而是拥有心智的活人。 南疆五杰已经将展翼飞的骷髅头封印,正安静的等在一旁。 见云极醒来,厉无生急忙献宝似的捧着骷髅头道: “已经将这邪物降服,少主要如何处置?” 云极瞄了眼骷髅,道:“送你们了。” 厉无生顿时大喜,连忙道谢。 “多谢少主赏赐!” 这玩意对正道修士没用,留在身边还有危险,不过对邪派修士来说却是宝贝。 尤其南疆五杰这种邪修,专门修炼各种邪门外道的法门,蕴含着金丹之力的骷髅头对他们来说十分珍贵。 另外四位也纷纷道谢,对云极的大方极力赞美。 “少主大方!” “少主阔气!” “少主威武!” “骷髅头里还有储物袋呢,少主别忘收了。” 梅霜扭着腰肢最后说道。 其他四个全都呆滞了一下,纷纷朝着寒霜投去愤怒的目光。 金丹之力的骷髅头虽然是宝贝,但宝贝里还藏着另外的宝贝呢,那就是展翼飞的储物袋! 骷髅头里全是黑气,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有东西。 这下好了,梅霜说完之后,这份隐藏的好处就算飞了。 “看什么,我可是少主最忠心的仆人。”梅霜得意的道:“忠仆就要随时为主人着想,哪像你们,一个个都藏着私心。” “你血口喷人!我们根本没发现储物袋,要不然早交给少主了!” “对、对!我们也忠心耿耿!” “我等忠心,日月可鉴!” “让你抢了先而已,你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梅霜翻着白眼儿道:“啧啧啧,你们可真会吹牛呀,我能为少主侍寝,你们做得到么。” 厉无生四个人齐齐沉默。 好像也做得到,但是容易被少主干掉…… 云极从骷髅头里掏出个储物袋,打开瞄了眼,果然是展翼飞的,里面有申猴令牌。 这下五个号了,生肖当中骂架无敌。 储物袋里有几件法宝,云极拿出一面小盾扔给梅霜。 “有功者赏,今后你就是大鬼了,他们四个以你为首。” 梅霜接过小盾法宝,美滋滋的万福道谢,仰着脖子,犹如高傲的天鹅。 另外四个继续集体沉默。 大鬼? 你他么是内鬼吧! 草! 第725章 没拿我们当人看 清晨时分,宝器宗已然遍地废墟。 燕国之地足以排在第二位的山门,荡然无存。 宝器宗的金丹还活着的只有区区数人,燕剑宗一方陨落的金丹超过了六位,炼魂宗伤亡的金丹多达十余人。 一夜恶战,双方陨落的金丹数量足有惊人的二十位之多! 这种伤亡,自从燕国立国以来绝无仅有。 废墟上依旧有剑光与法宝升腾,恶斗尚未结束。 不过看热闹的人,决定就此离开。 远处一片山坳中,段天成抽了抽嘴角,摆手道: “燕剑宗伤亡惨重,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回山门!” 另外几位天傀山的金丹高手齐齐点头,身形晃动间消失了踪迹。 段天成顿了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眼宝器宗的废墟。 这位段家老祖的眼底泛起深深的忌惮。 并非忌惮着金丹陨落的战场,而是忌惮着云极的这一招祸水东引的毒计。 天傀山原本是来做做样子,结果当真如云极预料的那般,坐山观虎斗。 如果按照原计划,燕剑宗几乎可以毫发无损的消耗掉所有傀儡,炼魂宗也可以高枕无忧的占据着宝器宗。 正是云极的出现,让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二十位金丹陨落,可以说完全是云极一手缔造! 若非天傀山来的人太少,甚至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成为最后的赢家。 邪派之中,没人讲究什么信用。 只要将炼魂宗与燕剑宗的人全部灭杀于此,天傀山即可轻易吞并两座宗门的资源! “祸水东引……” 段天成目光炯炯的自语道:“如此一来,天剑宗与炼魂宗将结下死仇,我天傀山即可置身事外,坐看潮起潮落,主上果然没看错人,云极的心智远超常人,恐怕整个云州修仙界无人能及啊。” 感慨之后,段天成的身影随之消失,赶往宗门复命。 若是段天成知道了燕剑宗不仅伤亡惨重,连老家都被抄了的话,非得将云极奉为神明不可…… 战场区域, 悲愤交加的弘一真人越战越勇,灵力仿佛用之不竭,一件小鼎催动出滔天烈焰,先后将三名地魄杀手炼成飞灰。 炼魂宗一方由于失去了最强战力展翼飞,渐渐落在下风。 阎秋灵的心头开始发沉。 她几次用生肖令沟通展翼飞,均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阎秋灵猜测到展翼飞彻底陨落,她不在犹豫,当先遁走,逃离了宝器宗。 其他炼魂宗的金丹高手立刻随之逃离,眨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场残酷的恶战,就此宣告结束。 几乎所有人全部身上带伤,气息微弱。 惨胜而已。 凉弘一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环顾四周。 入眼的全是废墟,残垣断壁,尸横遍野。 平日里地火升腾,人声鼎沸的宝器宗,再也看不到了。 凉弘一沉沉一叹,眼中的目光变得无比苍凉。 这是他的宗门,也是他的家乡。 仅剩的几名宝器宗金丹长老与弟子围拢在凉弘一身旁,一个个茫然无措,对于宝器宗的未来十分茫然。 “师尊!” 云极跑到近前。 凉弘一忽然松了口气,悲壮的神色缓和了不少,道: “活下来就好,有没有伤到神魂?展翼飞那狗贼的元神很强。” “我没事,师尊不必担心,展翼飞已经魂飞魄散。” 云极说罢突然神色凝重起来,道:“弟子有罪,请师尊责罚!” 凉弘一愣了愣,满头雾水。 这时兰素仙赶了过来,道: “你何罪之有,非但没有罪反而大功一件!若非云极,燕剑宗的长老们可未必会来帮忙。” 兰素仙终于明白了云极所谓的神兵天降,原来指的是燕剑宗这些金丹长老,只是她有点纳闷,云极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一次调集这么多燕剑宗的金丹? 连宗主与牧采珊都到了,哪怕换成是她兰素仙也未必有这种面子。 “师娘误会了,不是我求来的燕剑宗长老,我本打算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燕剑宗帮忙,结果没等去见宗主,燕剑宗就被神秘强者偷袭。” 云极说完再次转向凉弘一,沉声道:“弟子没用,被发生着在燕剑宗的恶战波及,天星鼎……被金丹强者抢走了。” 凉弘一没有太大的反应,点了点头,唏嘘道: “将宝鼎留在你身上,本就是冒险之举,以你的修为很难护住那等异宝,怨不得你,此乃宝器宗的命数。” 兰素仙道:“人没事就好,再好的宝贝也是外物,哪有自己的命重要,你师尊不会怪你,也无需自责。” 云极心里一阵感慨。 师娘真好,亲娘也就这样了。 不过没办法,不能说实话,先得把黑锅甩出去,要不然一会儿燕剑宗那边肯定会过来对账。 凉弘一见云极低头沉默,认为在自责,于是开导道: “天星鼎的事,你不用多管了,为师会想办法夺回来,可有对方的线索,究竟是何人下的手?” 云极抬起头,咬牙捏拳道:“五个邪修,他们自称南疆五杰,师尊抓到他们一定要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咣当。 寒光手里的法宝没拿住,直接掉地上了。 厉无生五人全部目光呆滞,直勾勾盯着云极。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三年的云府下人,不仅要探路,打杂,抄家灭口,居然还要背黑锅! 还真是五鬼,人家根本没拿我们当人看呐…… 凉弘一这才注意到云极身后的五人,疑惑着问道:“这几位是?” “云府的供奉长老。”云极解释道:“我家的供奉长老不少,长寿门的路长寿与魏环秋夫妻,还有齐家的齐霜,都是云府供奉。” 凉弘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怀疑。 家族里有供奉长老,太正常不过了,只要家族资源足够,肯定会拉拢更多的金丹高手,如此一来,修行世家才能越发强大。 燕剑宗一方清点了伤亡之后,很快与宝器宗汇合在一处。 如云极预料的一样,燕剑宗上来就质问天星宝鼎之事。 天星鼎砸开燕剑宗护山大阵,是这次恶战的开端,也是导火索,否则燕剑宗这么多金丹长老岂能同时抵达宝器宗来问罪。 当然问罪已经没用了。 因为宝器宗这种惨状,任谁都看得出来一定是天星宝鼎出了意外。 凉弘一亲自解释了天星宝鼎被邪修夺走,并感谢了一番燕剑宗诸位来帮忙,最后立下誓言,一定将宝鼎找回来,缉拿盗走宝鼎的邪修,给燕剑宗一个交代。 燕剑宗一方吃了个哑巴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原本是来问罪的,结果变相的帮了宝器宗,还因此陨落好几位金丹长老,简直倒霉透顶。 第726章 北域五鬼 由于弘一真人在燕剑宗很没人缘,燕剑宗一方根本不想久留,问清经过后直接返回了山门。 牧采珊自始至终都没理睬凉弘一。 全程都是百连善与燕剑宗宗主与凉弘一在沟通。 百连善是最后走的,他中毒不轻,勉强压制,倒是没忘揽功劳。 “此次虽然是误会,但我燕剑宗为宝器宗也算有援手之情,还望弘一真人莫要忘了这份情分。” “一定记得!今后燕剑宗若有差遣,我凉弘一绝不会皱皱眉头。” “那就好,那就好……告辞,告辞了。” 百连善走后,凉弘一下令,让幸存的长老与门人清理战场。 其实没什么好清理的,整个山门都成废墟了。 人们散开,在废墟上寻找些完整的尸体与遗留的储物袋之类的资源。 凉弘一背着手,望着满目疮痍,默然无语。 “师尊今后可有打算。”云极问道。 “唉……树倒猢狲散,何况宝器宗根本称不上什么大树,山门被毁,宗主陨落,根基尽断啊。”凉弘一苦涩的道。 “师尊说错了,宝器宗的根基不在山门,也不在宗主,更不在天星宝鼎,而是在师尊身上。”云极道。 凉弘一愕然的望向云极,道:“宗门事务我向来不管,宝器宗有我没我基本一样,宗门根基岂能在我这种闲人的身上。” 云极笑了起来,道:“因为师尊是弘一真人,云州之上有名有号的炼器大家,天下修士或许听闻过弘一真人的名号,却未必知道宝器宗这三个字。” 兰素仙在旁边道:“云极说得在理,宝器宗的宝器二字,其实并非死物,而是如夫君这种在炼器造诣上惊世绝伦的宗门长老啊。” 凉弘一苦笑着感叹道:“亏得你们看得起我这个弘一真人。” “不仅我们,炼器之道,没人看不起我家夫君!”兰素仙正色道。 “只要有师尊在,宝器宗就还在,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在师尊的带领下,宝器宗将大放异彩。”云极道。 两人开导,终于让凉弘一从悲伤中振作了起来。 “师尊先上船歇歇,大师兄他们都在呢。” 云极将凉弘一夫妻请上了青木舟。 云极没让俞长铭与白获几人下去打斗,靠几个筑基根本改变不了战场,不如保存实力。 况且都是云极的亲近之人,岂能让师兄师姐去冒险。 见到俞长铭等人后,凉弘一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不少。 至少他这三个徒弟安然无恙。 俞长铭几人得知了战场的真相后,异口同声的要追随师尊重建山门,哪怕让他们炼一辈子器都无怨无悔。 凉弘一哼了一声,道: “我还以为你们会趁机溜之大吉呢,天星谷毁了,这下你们开心了是吧。” “没有没有!绝对不开心!呵呵,呵呵。”白获实在压不住嘴角,急忙道:“我就是开心着师尊安然无恙,哈哈,太开心了!” 元芊和俞长铭也是哭笑不得,虽然不用再天星谷做牛马了,但是宗门也毁之一旦,想一想,还是心酸更多一些。 云极泡好灵茶,问道: “宗门不能久留,炼魂宗此次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尽快远离,否则一旦元婴来临,再想走就没机会了。” 云极随后将隐龙城的大致情况说了出来。 得知隐龙城出现了长生殿的元婴强者之后,凉弘一与兰素仙神色一变。 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 毕竟炼魂宗太过强大,这次算结下死仇,想要报仇基本不可能了,别说一个凉弘一,再来十个都没机会。 但是炼魂宗却不会顾及弘一真人的名号,该杀一样会杀掉。 凉弘一让白获下去传令。 不多时,宗门废墟里的长老与弟子全部带了上来。 青木舟调转船头,就此离开了宝器宗的区域。 远离险地之后,云极询问起弘一真人下一步的去向。 “师尊若是暂时没地方去,可以到落云山庄住一阵子,徒儿的家,就是师尊的家。” 凉弘一摆了摆手,道:“炼魂宗既然敢覆灭宝器宗,说明我们在炼魂宗眼里成了必须除掉的钉子,此次炼魂宗伤亡也不轻,展翼飞之死,必定引来更加猛烈的报复,我若去云家,会给你家带来灭顶之灾。” “云极一片孝心,我和你师尊心领了,我们另有去处。” 兰素仙微笑着夸了句云极,转头对凉弘一道:“夫君,先随妾身回娘子好了,咱们去仙唐,炼魂宗势力再大,也未必敢在仙唐惹事。” 一听回娘家,云极觉得以弘一真人的倔脾气肯定不同意,不料凉弘一竟点头答应下来。 “炼魂宗的地魄杀手神出鬼没,不好对付,师尊与师娘回了娘家,会不会……”云极担忧的道。 “这一点你放心便是。”兰素仙笑着道:“兰家在仙唐还算有点名望,家中有元婴坐镇,况且仙唐之地资源丰富,宝器宗更容易东山再起。” 云极一听,随之了然。 好么,原来师娘的娘家有元婴强者,难怪师尊同意去兰家。 既然弘一真人有去处,云极也就放心下来。 “那好,我正好也要去仙唐探望故人,送师尊师娘一程。” 云极说完神秘的一笑,道:“弟子一个人自在惯了,不喜宗门束缚,未必帮得上师尊,有件礼物送给师尊,当做弟子为宝器宗出一份力。” 凉弘一与兰素仙好奇起来,看着云极拿出了一件小鼎。 “天星鼎!” “不是丢了么,怎么在你手里?” 宝物失而复得,两人惊讶起来。 “之前没说完,天星鼎的确被那南疆五杰抢了去,后来弟子在师叔的协助下,又给抢了回来。” 云极说完,瞄了眼曹九钱,道:“师叔大发神威,拼了老命争夺宝鼎,师侄实在佩服。” 黑锅太沉,云极岂能一个人背,肯定得拉着师叔一起啊。 曹九钱眼皮一跳,尴尬的道: “啊?对!我和云极联手才将宝鼎夺了回来!那南疆五杰很难对付,我现在还有伤呢!他们手段残忍血腥,卑鄙无耻,全是下三滥的法门,简直是五个畜生!” 曹九钱算是彻底被云极带坑里了,别人不知道真相,他知道啊。 燕剑宗的灵脉就是他亲手帮着挖出来的! 啪! 凉弘一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 “好一个南疆五杰!欺我徒儿,伤我师弟,老夫与那南疆五杰不死不休!” 哐当! 寒光手里的茶杯没拿住,直接掉到桌子上,茶水洒了一身。 见弘一真人望来,寒光急忙讪笑道:“手有伤!有伤呵呵,没拿稳……” 何止手不稳,南疆五杰现在道心都不稳了。 自从成为云府家丁,他们觉得距离故土越来越远,彻底回不去了。 来自南疆的邪修,心都够狠,五个人同时下定了决心,以后出门直接改名号! 什么南疆五杰,我们是北域五鬼! 南疆是什么地方? 从来没去过! 我们就喜欢冰天雪地,南疆的气候适应不了! 第727章 买过几次酸橘子 心有灵犀这个词儿,通常比喻两个人。 现在云极身边出现个奇观,五个人一起心有灵犀。 南疆五杰都没用传音沟通,一致认为五鬼这个名号起得简直太妙了,堪称神来之笔。 成功将黑锅甩给南疆五杰之后,云极落得一身轻松。 攻打燕剑宗的是谁? 全是傀儡,肯定是天傀山啊! 砸破燕剑宗大阵,抄家的又是谁? 夺走天星宝鼎的南疆五杰啊! 力挺宝器宗,宁死不退,誓与宝器宗共存亡,与邪派血战到底的又是谁? 当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少庄主啊! 整套连环计,云极始终置身事外,毫无嫌疑。 别人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云极是把渔翁也干倒了,唯我得利。 天傀山损失了大量傀儡,燕剑宗丢了灵脉,炼魂宗数位金丹陨落,宝器宗成为一片废墟。 涉及四处山门的一场乱斗,全是输家。 赢家只有云极一个。 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天星鼎还是要交出去的。 云极本打算将宝鼎留给弘一真人,以后若是重建宝器宗,至少有个名头还在。 宝器宗嘛,没有宝器实在名不符实。 然而凉弘一只是看了看宝鼎,摇头一叹,并没接。 “老夫连宗门都护不住,留着宝鼎又有何用。” 凉弘一感叹道:“此物与你有缘,为师将天星鼎传于你,希望有一天你的炼器造诣能配得上天星宝鼎的等阶。” 云极很是意外。 给我了? “弟子才疏学浅,如此重宝怕是难以保存,还是师尊保管比较稳妥。”云极推让道。 “你师尊既然传给你了,拿着就是了。”兰素仙将小鼎推给了云极,道:“这说明你师尊看好你,将你当做了真正的衣钵传人,只要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就好,没那么容易被抢走。” 云极看了眼小鼎,有些腼腆的道:“弟子不是怕被抢,而是怕没钱的时候把天星鼎卖了。” 凉弘一和兰素仙同时眼角一抽。 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别的弟子门人肯定做不出来。 但放在云极身上,还真有可能…… “没钱就卖!” 凉弘一把手一挥,豪迈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快饿死了还抱着宝贝不放手的那是傻子!如果能卖个好价钱,其实也是好事。” 曹九钱在旁边解释道:“天星鼎虽然是宝器宗的镇宗之宝,但宝鼎本身早已残缺,并非完整的古宝,只能算残次品,否则以我们宝器宗这种势力,真要有一件完整的古宝,早就引来灭顶之灾喽。” 云极点了点头。 天星鼎确实遍布裂纹,不知还能动用几次就会彻底碎裂。 既然是残品古宝,云极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 大不了以后去仙唐忽悠几个有钱的,卖个好价钱,再分一半给师尊。 喝完灵茶,凉弘一问了问云极要去仙唐何处。 得知云极去玉麟书院后,凉弘一感慨道: “去书院也好,以你的心智,不该留在小小的北燕,仙塘盛世,才是天骄辈出之地啊。” 兰素仙也颔首道:“确实如此,玉麟书院作为云州顶级山门,藏书无数,妙法繁多,云极将来的造诣,一定能超过你这位师尊。” 凉弘一笑道:“我徒弟若是能成一方大儒,我这个当师尊的也能跟着脸上增光啊。” 曹九钱在旁边嘀咕道:“玉麟书院的学子和先生们怕是要倒霉了……” 别人不知道云极的底细,曹九钱最为了解。 心智确实高,堪称心智如妖。 天赋确实好,堪称天赋异禀。 但人嘛,坏到冒泡的那种…… 绝世大祸害一个! “师兄,我就先不去嫂子家了。” 曹九钱在心里盘算了良久,终于做出决定,道:“浪荡了大半辈子,终于看透了,红尘如浮云,一切皆为过眼云烟,只有珍惜眼前人,才不枉此生啊……我要去落云山庄,去见齐霜,只要她不掐死我,我就娶了她。” 曹九钱与兰素仙互相看了眼,同时微笑起来。 “早该如此,希望现在还不晚。” “齐霜能为你怀胎十月,亏你现在才知道她对你的真情。” 曹九钱老脸一红,道:“是我太混账,现在才想通,我打算将余生都用来陪伴齐霜,想尽办法帮她恢复肉身,如果做不到,等老死之前就与她一样舍弃本体,做个鬼修,相伴终老,直至彻底消散的那一天,至此余生,一定要活得通透。” 凉弘一与兰素仙这才得知了齐霜已经没了本体,唏嘘之余,不由得替齐家感到悲哀。 堂堂北燕三大世家,沦落于此,彻底败亡。 “师叔,师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云极道。 “啥话?”曹九钱疑惑道。 “师叔的决定看起来没错,真情永伴,但并不叫通透,既然浪荡了大半辈子,就应该浪到底嘛,男人至死是少年。” 云极傲然道:“用不了多久,仙唐第一青楼的买卖定会落在云家之手,到时候师叔可以去指点一二。” “真的假的!那我可得去捧场嘿嘿……”曹九钱说完发现不对劲,急忙正色道:“胡闹!师叔已经决定与齐霜双宿双飞,不离不弃,岂能还去青楼。” “没关系,我开的青楼一定会准备好酸橘子。”云极随口道。 “酸橘子?那玩意有啥用?”曹九钱疑惑不已。 “呵呵,爽口。”云极呵呵一笑,也不解释,毕竟师娘在呢,说多了影响不好。 曹九钱皱着眉,很快回过味儿来,眼神古怪的打量云极,道:“师侄啊,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师叔过奖,哈哈。”云极笑道。 凉弘一也明白了过来,端起茶杯喝茶。 只有兰素仙始终一头雾水,自语道:“你师尊倒是喜欢吃酸口儿,我记得他买过几次酸橘子,云极一片孝心,是为你师尊准备的吧。” 噗! 凉弘一的一口热茶全喷曹九钱脸上了,咳嗽个不停。 云极和曹九钱全都古怪的眼神看向弘一真人。 “云极啊,你最聪明,你来分析一番北燕与南燕的格局,会如何改变。” 凉弘一急忙岔开话题,道:“邪派占据了隐龙城,将齐家做为奴隶日夜炼丹,又攻占了宝器宗,目的是不断炼制法器法宝,为师觉得隐门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云极恢复了神色,沉吟道: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弟子觉得隐门在下一盘大棋,要将北燕南燕之地作为一处战场!” 第728章 女为悦己者容 云极的战场之说,让在座的众人陷入惊疑当中。 隐门若是开战,对手不言而喻。 必定是云州正派的那些顶级山门! “落仙河底的宝藏,难道珍贵到如此程度?正邪若是开战,云州必将动荡。”兰素仙自语道。 “落仙河,落仙之河,为了成仙,元婴强者也会拼死一搏啊。” 凉弘一感叹道:“看来南燕北燕的宗门世家都是饭桶,空守宝山而不知。” “未必是宝山,也许是绝境,未必有宝藏,也可能是陷阱。”云极道。 并未多说什么。 事关灵珠的隐秘,云极不会透露,否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喝完灵茶,曹九钱当先起身告辞。 云极用法阵核心遗留的方位玉牌,指点出落云山庄此刻的方位。 玉牌是凉弘一炼制法阵核心之时一同炼制的,只此一块。 满天下只有云极一个人,才能随时知道落云山庄的方位。 云家的其他人如果离开山庄太久,或者山庄飞走了,那么一样找不到家。 曹九钱走后,凉弘一夫妻也去休息。 临走前,凉弘一将千光耀云剑留给了云极。 “你没有趁手的法宝,此剑也一并传于你了。”弘一真人难得的大度了一回。 看得俞长铭等人直眼红。 果然还是小师弟最讨师尊喜爱。 既然弘一真人要去兰家,准备东山再起,俞长铭白获这些真传弟子一定要跟着的。 云极没去挽留。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反正弘一真人再次建立宝器宗,应该也会选在仙唐之地,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俞长铭显得心事重重,几次张口,欲言又止。 云极自然知道这位大师兄的心事,笑道: “半年之内,云衣坊总店会在长安城开张,到时候大师兄可要来捧场才行,咱们宝器宗的各类衣物,云衣坊免费提供。” 俞长铭顿时眼前一亮,一个点头道:“好!我一定来!” 云衣坊总店若是开张,那么大掌柜肯定是云画了,俞长铭心心念念的就这么一个人,得知半年之后就能见到心上人,哪能不高兴。 白获道:“小师弟大气!云衣坊出品的弟子服,一定价值不菲。” 元芊道:“小师弟别忘了做一些女款的弟子服,一定要漂亮的,这些年一直跟他们男弟子穿一样的弟子服,难看死了!” 云极笑道:“放心师姐,不仅分男女款,还分春夏秋冬不同的款式,每一季都有新衣服。” 男弟子一般都不在乎弟子服什么款式,反正整天炼器,结实点最好,能防火就更好了。 女弟子可不同。 一听连四季都有不同款式,元芊与依柳恨不得尖叫起来,喜上眉梢。 谁又不爱美了。 哪怕是天星谷的牛马,一样也爱美。 青木舟里房家很多,足够装得下宝器宗遗留的百多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云极仔细查看了一下展翼飞的储物袋,但凡有不明气息的东西全部销毁。 免得被炼魂宗追踪。 展翼飞的身家可谓颇丰,灵丹众多,灵石上千万,法宝就有十余件。 这些年他蛰伏在宝器宗,没少捞好处,又控制了宗主,油水丰厚。 如今全部便宜了云极。 又是一笔横财! 云极此时的身家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之前的灵石就有一千多万,抄家燕剑宗与灭杀展翼飞之后,云极身上单单灵石就达到了一亿三千万之巨! 这还不算上品灵脉与几十件法宝,还有上千瓶各类灵丹与海量的各式灵材。 东西太多,云极懒得仔细分类,将灵石全部装在一起,灵丹装一起,随身携带的贵重之物装一个储物袋,剩下的都留在青木舟上。 “乱世出英雄,老子不做英雄,老子在乱世敛横财。” 云极哈哈一笑,拿出上百万灵石铺满了屋子。 然后将灵石当做大床,躺在上面,感受着满屋子的铜臭气。 没办法。 咱俗人一个,就喜欢铜臭气。 盘坐在灵石上,云极运转心法,开始修炼混元炼体诀。 混元炼体诀是能否承受完美金丹的关键。 以灵珠所言,唯有修炼到大成,才能真正成为完美之境。 不过云极有点担心。 完美金丹有解决的办法,若是出来个完美血丹,那就麻烦了。 也不知吞噬灵漩若是吞掉千丝血蛊之后,会不会变得趋近完美。 云极一阵无奈。 留着千丝血蛊,后患无穷,必须将其炼化吞噬。 吞噬了吧,还容易增强血色的吞噬灵漩,到时候没准真进化出个完美血丹。 吗的,无解! 最好能将千丝血蛊驱除,然后在外面彻底弄死。 可惜做不到。 别说云极,凉弘一也无能为力。 元婴强者种下的血蛊,一旦被强行拔除,云极的丹田也会跟着崩裂。 “必须尽快修成混元诀。” 云极神色凝重的自语道:“好男儿当自强不息,学向勤中得,萤窗万卷书!从今晚开始,天塌下来都挡不住我修炼的决心!” 怀着一颗向道之心,云极沉入到修炼当中。 半天之后,天色渐暗。 云极睁开眼感受了一番进度,有点慢,晚饭不吃了,继续修炼! 修炼到傍晚之际,忽然有人敲门。 “谁?” 云极收起功法,问道。 “云师弟,是我。” 门外传来依柳的声音。 依柳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长发垂肩,描眉画黛,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过膝长裙,脚下是一双鹿皮小靴。 依柳的模样称不上绝美,但也当得上清丽二字,尤其稍微打扮起来,有种成熟的美感。 今晚来找云极,依柳是来道别,也是来道谢。 身为宝器宗弟子,自然要跟随着弘一真人前往兰家。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道别在其次,依柳主要是来道谢。 卓珩已死,她的心魔已除,如今一身轻松,念头通达。 若非最初有云极替她撑腰,在宝器宗大骂卓珩,如今的依柳仍旧是那个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小小弟子,除了风骚之外,一无是处。 她在云极身上,学会了坚强与自信。 女为悦己者容。 依柳梳妆打扮而来,原本满心欢喜,可惜听到的,是屋子里传来的冷漠声音。 “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扬出去有辱家风,我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日后再说吧。” 依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低下头哦了一声。 刚要转身离开,忽然门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 “呀!云师弟不是休息了么?我、我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 “都说了日后再说,师姐怎么能走呢,来了就一起修炼好了,刚铺好的灵石床榻,正好试一试一门特殊功法。” “好啊,云师弟修炼什么法门?” “当然是双修之法。” 当晚, 青木舟上的人们听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哗啦哗啦,就好像有一堆石块在搅动似的。 响了足足半宿…… 第729章 嗟来之食,不吃白不吃 清晨,修炼了一夜的少庄主神清气爽。 就是有点腰酸背痛。 “灵石床榻还是不怎么行啊,富贵倒是富贵,就是硌得慌。” 云极瞄了眼蜷缩在怀里沉沉睡去的依柳,咬牙切齿道:“总有妖女乱我道心,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被妖女乱了整整三天的道心之后,青木舟终于抵达了仙唐。 云极站在船头,举目望去。 远处山川起伏,遍地古林,一望无际的古老大地。 凉弘一与兰素仙带着剩余的长老与门人,就此告别。 兰家位于仙唐一角,比较偏僻,与长安城并不顺路。 辞别了师尊师娘后,云极独自上路。 翻开地图看了看。 仙唐占地之广,堪称云州之首,从此地抵达皇都长安城,以飞行法宝的速度都要两天之久。 “还有两天,就能看到林小狗了。” 想起林陌阑掐腰挡在书塾门口的小模样,云极会心一笑。 又一个妖女。 本庄主命犯桃花,妖女不断啊。 不过没关系。 本庄主慈悲为怀,妖女再多也来者不拒。 “不知阿璃有没有拜入书院,涟漪会在什么地方落脚,段舞言会不会也来了仙唐……” 云极忽然想起了悦桃花。 这几天没看到小郡主,悦桃花好像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过。 难道秋莲找到办法解开了锁魂结? 对于那位地魄杀手,云极始终在防备着。 毕竟是炼魂宗的产物。 秋莲正常的神智还算不错,人家是大家闺秀出身,可炼魂那东西,谁知道会不会神智消失,变成毫无感情的冷血杀手。 留在身边不得不防。 云极背着手来到小郡主的住处,云极敲了敲门。 屋子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很快房门打开。 看到悦桃花之后,云极诧异了一下。 “筑基境?” 悦桃花抿着唇,有些羞涩的点点头,道:“少爷,桃花已经进阶筑基了。” “不错,我家桃花一心向道,从不浪费时间,跟少爷我一样爱修炼。”云极笑着夸奖了一句。 “少爷天资斐然,无论修炼什么法门,这些天一定也有所收获。”悦桃花开心的道。 “没错,你还真说对了,这三天少爷我修成了好多种姿……身法!有空让你也试试。” “嗯!”悦桃花开心的答应道。 就是有点想不通,少爷的身份,自己怎么才能试呢,难道要切磋一下? “少爷,桃花觉得很快就要到筑基中期了。”悦桃花的小脸儿上泛起一抹担忧。 “好事,修炼得快说明你天赋不错,少爷这里有丹药你拿去,估计再有个一年半载即可冲进筑基中期。” 云极奖励般送给小郡主两瓶筑基修士服用的灵丹。 “桃花谢少爷赏赐,恐怕用不上那么久,我估计半月之内即可进阶筑基中期。”悦桃花接过丹药后说道。 “半月不算慢了……嗯?半个月进阶筑基中期?”云极惊讶了起来。 刚刚筑基,就能在半月之内冲进筑基中期,这种速度绝对骇人听闻,除非修炼的是邪道法门才有如此速度。 “或许,用不上半个月。”小郡主犹犹豫豫的道。 云极一阵无语。 “说,是不是背着少爷修炼了邪道法门。”云极板着脸道。 并未质问,也不是怀疑小郡主,问的其实是秋莲。 与地魄共存一身,小郡主的修炼异样,云极认为与地魄秋莲有关。 “没有。” 悦桃花委委屈屈的道:“奴婢不敢害少爷,进境太快,可能与娘亲传授的功力有关。” 悦桃花将负南千曾经传功的消息说出来,云极随之了然。 小寒宫的长老,临死之前认下悦桃花这个义女,将毕生法力尽数封印在小郡主身上,这才有了如此惊人的进阶速度。 “看来负长老将你视为亲生女儿一样,有机会给她修座坟。”云极叹息道。 “少爷,我想去一趟小寒宫,将娘亲的消息带回山门。” 悦桃花眨着桃花眼,认真的道:“我觉得娘亲未必会死,有可能会被仙河门囚禁在百花船,小寒宫若是出手相助,也许能将娘亲救回来。” 云极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悦桃花满怀希望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即便负南千不死,落在炼魂宗之手也绝对没有好下场,不如一死了之,至少痛快一些。 不忍心打击小郡主,云极沉吟道: “小寒宫远在北域,那边冰天雪地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这样好了,等到了长安城,少爷找个靠谱的人替你去小寒宫送信。” 原本柔柔弱弱的桃花郡主,这次十分倔强,哀求道:“别人去,我不放心,我会小心的,少爷求你了,让我去吧,娘亲待我如亲生女儿,我又岂能置她于不顾。” “你倒是一片孝心,也好,咱们先在长安城落脚,安稳下来之后,我让寒霜护送你去一趟小寒宫。”云极道。 “谢少爷!”悦桃花开心的万福道谢。 “一家人,客气什么,再说了,只动嘴道谢多没诚意,晚上记得来暖床。”云极挑了挑眉毛,道:“少爷今晚传授你一种珍贵的修炼法门,慢慢修行路,咱们一起进步!” 悦桃花红着脸点头称是,乖乖的退了下去。 小郡主能预感到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她猜不到少爷要传授她什么法门。 当然是双修法门了。 少庄主不仅馋人家身子,还馋人家身上被封印的法力。 “小桃花太娇嫩,金丹后期的法力多凶险,身为少爷,自当要替丫鬟承担一二。” 云极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后满怀期待的等着日落。 法力灌顶这种好事,云极从没遇见过,也不知能不能分来点修为。 修炼这种枯燥的事,实在打不起兴趣,白来的功力才香嘛。 当晚, 悦桃花梳妆打扮,泡了个热水澡,香喷喷的,准备出门去给自家少爷暖床。 刚拉开门,忽然又重重的关上。 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目光。 秋莲接管了悦桃花的身体。 叮叮当当。 房门被彻底封死。 秋莲盘坐在榻上,瞪着眼睛盯着房门,那架势像要拼命似的。 “休想再碰我,哼!” 有过上次的经历,秋莲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自己在小郡主身上一天,就不许云极轻薄小郡主。 那种滋味,她绝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云极等到月上中天,小郡主也没来。 云极一猜就知道是秋莲搞鬼,也不计较,洒然一笑,道: “秋莲可真小气,又不是睡你,至于么,算啦,本庄主自己修炼好了,根基都是自己打的,古语有云,嗟来之食,不吃白不吃。” 盘膝而过,云极将神魂沉入识海空间。 打算去看看珠儿姐醒没醒。 嗟来之食而已,就跟谁没有似的。 根基虽然都是自己打的,但是姐姐打的根基,也算我的。 这账算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730章 盛世天都,万古繁华之地 识海之内,空空荡荡。 熟悉的灵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遍布斑驳的青铜古棺,无声悬浮。 古棺死气沉沉,从外面感知不到半点生机。 甚至云极这位识海的主人,都难以察觉到灵珠的存在。 青铜古棺仿佛隔绝了一切,自成天地。 灵珠陷入沉眠,封闭了自身。 如此状态,只能说明月河里的那具古尸极其恐怖。 连灵珠都极其忌惮。 默默注视着古棺良久,云极没去打扰灵珠,而是将灵石放在古棺上。 “珠儿姐,我会倾尽全力助你脱困,这些灵石你先消耗,不够的话,我会再想办法。” 云极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次在燕剑宗收获颇丰,自然要想着珠儿姐。 说罢,转身,洒然而去。 空荡的识海空间,只剩下安静无声的古棺,与棺材盖上方的二百块灵石。 分你二百,我留两亿,我们真是亲姐弟! 庞大的青木舟在高空快速飞行,四周狂风呼啸。 负责驾驭飞行法宝的,是厉无生。 云极没说去哪,给了个方向之后就让厉无生开船。 这几天来,厉无生始终充当着船老大的角色,他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最终只能无奈的认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三年岁月,再难熬,也有尽头! 然而厉无生还是误判了这三年家丁生涯的艰苦程度。 这几天他驾驭飞舟,越飞越觉得心神不宁。 “这里是仙唐啊!我们到底要去哪?” 厉无生觉得心惊肉跳,急忙喊来了其他四人。 五个人聚在一起,分析着云极此行的目的地。 直至远处出现了一座宏伟巨城的轮廓,南疆五杰这才明白过来,全被吓得脸色发白。 “长、长安城!” “仙唐皇都!” “不是吧!我们邪修去长安城,找死去吗?” “快掉头!再飞就坏菜了!” “该不会,少主要去的地方就是仙唐皇都?” 五个人变得目光呆滞,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晌,终于断定了此行的目的地。 就是长安城! 南疆五杰被吓得不轻。 仙唐之地,正派宗门林立,这里可以说是整个云州正派的汇聚之地。 而作为仙唐皇都的长安城,更是正派修士的圣地一般! 这就好比五个游魂小鬼儿,闯进了佛祖所在的雷音寺,纯纯的找死行为。 一旦被发现他们是邪修,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淡定!都别急,我去问问究竟。” 厉无生说完,急匆匆去找云极禀报。 一听长安城快到了,云极来了精神,走上甲板观赏着仙唐皇都的风景。 “少主,咱们该不会要去城里吧?”厉无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啊,不仅要去长安城,少爷我还要去玉麟书院。”云极随口道。 厉无生差点被吓尿了。 长安城对邪修来说已经足够凶险,绝对是龙潭虎穴,不过城太大,只要收敛气息,行事低调,未必会被认出来。 可玉麟书院那种地方就不行了。 儒家对邪魔外道简直恨之入骨,见之必除! 厉无生面无表情的回到房间,与其他四人说明了真相。 接下来,南疆五杰经过了一轮严肃的讨论。 最终决定再次更名。 将北域五鬼,改为北域五人众,专门狩猎为生,从不做坏事。 从出身到经历,全部编排了一番,做到毫无破绽。 你说我修邪法? 没办法啊,北域天寒地冻生存不易,唯有邪道法门才有活路,我们只是五个挣扎在绝境里的老实人! 若是让云极得知五人又改名号了,肯定要伸出大拇指,夸一句五个小天才。 甲板上, 随着接近长安城,云极的心头渐渐变得震撼起来。 整座皇城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大地深处,占地之广,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连绵不绝,犹如地平线。 城墙上刻画着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神秘的青蓝之光,时而有龙形的强大灵力在墙壁上游走奔腾,偶尔迸发出耀眼的光弧,彰显着强大的力量与庄严。 一幢高耸入云,似欲刺穿穹顶的高塔尤其醒目,无数道符文光带如活物般缠绕盘桓于塔身,如同天柱般顶天立地。 自高空俯视, 整座皇城无边无际! 其内殿宇无数,高楼林立,街道竟如长河般宽敞,行人如织,无数飞舟小舫如游鱼般飞行于半空,有庞大的仙禽掠过,背负仙阁如云中岛屿,矫健的灵鹿悠然穿过拥挤的街头,背上的行人衣袍翻飞,逍遥若仙。 此处既是人间王城又是仙家之都——仙唐盛世,长安之城! 云极看得直咂舌。 好一个仙唐之地! 隐龙城已经足够庞大,而长安城足足要比隐龙城庞大千百倍! 最让云极惊讶的是,城里居然有山。 不是一座两座,而是一条连绵的山脉,从高处看去宛如一条蜿蜒的真龙,盘恒于皇都之内。 “九阙连云,千檐压星河,十里天街,红尘不夜天,这才是盛世天都,万古繁华之地!” 云极由衷的赞叹:“好地方!” 如此气势的皇城,才配得上仙唐盛世之名。 小郡主站在云极身边,遥望着宏伟的巨城,小脸儿上挂着向往之色。 “长安城好繁华,少爷好文采。”悦桃花声音甜甜的赞道。 话刚出口,目光立刻暗淡下去,换成了冷漠之色。 “身怀千丝血蛊也敢进长安城,少爷好胆量。”秋莲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云极哈哈一笑,道:“过江之龙,何惧风浪!” 一个人,两个魂,双倍夸奖。 就是双倍享受,也不知能不能再体验一回。 秋莲不着痕迹的撇了下嘴角,显然认为少庄主在吹牛。 她相信云极是过江之龙,但是长安城可不是什么江河,而是一片无边之海! 过江的蛟龙能掀起风浪,可是一旦入海,同样会被滔天恶浪卷得无影无踪。 秋莲望着越来越近的宏伟城池,目光晃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抹极淡的怀念之色。 她轻声开口:“长安城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极其繁多,我劝你最好低调再低调,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下场将与我家一样,灰飞烟灭。” “你家在长安城?”云极有些诧异。 “是啊,我爹曾经在朝廷任职,多年前的事了,早已抄家灭族,不提也罢。”秋莲仍旧语气冷淡,仿佛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若是想回家看看,告诉我位置即可,少爷陪你回家。”云极道。 秋莲缓缓摇头,道:“家人已经不在世上,哪来的家。” 第731章 仙唐圣地,金丹卖艺 云极不在多问。 他能感受到秋莲心底的悲意。 秋莲本身已经成为炼魂,脱离了人族的范畴,好听点是地魄,不好听的,就是只厉鬼。 如此命运,已经是莫大的不幸。 而更不幸的,是抄家灭族,亲人死绝。 比起成为地魄,家人的凄惨遭遇,更让秋莲感到绝望。 好在地魄的感情没那么多,可能与炼制过程有关,秋莲的神态始终没有多大变化,一直冷冰冰的模样。 “进城后我将沉寂,不会给你惹麻烦。” 秋莲遥望着长安城,声音极低的道:“你是第一个想要陪我回家的人,谢谢……” “客气什么,一家人嘛。”云极说着,忽然发现小郡主的目光转为明亮,悦桃花的神智醒来。 “少爷,我们要进城吗。”悦桃花俏生生的道。 “当然了,不仅要进城,还要在长安城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云极傲气道。 青木舟接近城池后,缓缓降落。 云极当先走下飞舟,小郡主与南疆五杰紧随其后。 点手收起青木芥子舟,云极瞄了眼厉无生几人,道: “北域五人众,你们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少爷!” “我用灵丹压制了邪气,现在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我用的是法宝,一定不会出问题。” “少爷放心,我们一定低调行事。” “我们北域五人众第一次来仙唐皇都,定会谨小慎微,处处谨慎,请少爷放心。” 五人低声下气的赔着笑,完全一副奴才状态,从外表看绝对是合格的狗腿子。 “没问你们外在的准备,我问的是,心理准备。”云极皱眉道。 五人互相看了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进个城,还需要心理准备? 准备啥呀? 晋升为大鬼的梅霜当先回答: “我们的心理状态都很好的,少爷不用担心,即便遇到突发事件,我们也能应对,绝不让少爷为难。” 云极叹息着摇头,道: “我倒是不为难,就怕你们不习惯,既然心理准备已经妥当……那就跟着少爷,进城装哔了!” 云极阔步而行,龙行虎步,直奔高大的城门走去。 小郡主亦步亦趋的陪在旁边。 厉无生梅霜五人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纷纷清醒过来,急忙追上去。 这五位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忐忑来形容。 抄家燕剑宗的一幕没过去几天呢,这位少庄主居然还不肯消停,到了长安城也要为所欲为。 南疆五杰心里苦啊,他们再一次对三年家丁这个差事出现了认知上的偏差。 本以为做奴才,结果谁成想还要帮着抄家! 抄家就算了,还要帮着背黑锅! 背黑锅就算了,五个北域邪修还要陪着人家在正道圣地装哔! 我们可太难了…… 进得城来,云极立刻被繁华的仙唐皇都所吸引。 大街宽敞得能并列行走十驾马车,街边两侧全是古香古色的高大楼阁,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一些修士们御剑飞行在半空,脚下的飞剑散发着各色流光,五颜六色,宛如漫天祥云。 华丽的大车不用牛马,而是由奇异的灵兽拖拽,车轮碾过的地面竟生出朵朵莲花,而后缓缓消散。 大道两侧的古树均有数百年之久,街边的花草竟是灵植,如活物般自动摇摆,灵花异果散发沁人魂魄的仙家香气。 看远处, 楼台仙馆层层叠叠,修士倚栏而坐,笑语盈盈,仙气飘飘。 寻常百姓则神态如常,对头顶的飞剑身边的灵兽熟视无睹,习以为常。 三界壁垒仿佛在此消融于无形,仙凡同街,修士与凡人共游。 云极暗暗咂舌。 仙唐盛世,名不虚传! 不说整个仙唐之地,单独这皇都长安城,即可映射仙唐的盛况。 要知道营造如此一座不夜之城,需要的,可不是几十甚至上百个金丹,必定要元婴强者坐镇方可。 仙唐皇族的底蕴之深,窥一斑而知全豹。 北燕三大世家放在这里,简直就是过家家一样。 云极一边看着热闹,一边走在街头。 小郡主陪在旁边,小手紧紧的抓着少爷的袖子,惊奇中又带着一份胆怯。 北燕的郡主,来到仙唐这种大地方,与乡下人进城其实没差多少,天生带着一种自卑。 这与出身有关,与生俱来。 而出身,不受自身控制,要么说投胎也是门儿学问呢。 若是悦桃花身为大唐郡主,足以令北燕三大世家顶礼膜拜。 这一点从楚慎行身上就看得出来。 如果楚慎行愿意的话,他手里掌握的力量甚至可以覆灭整个北燕。 发现悦桃花谨小慎微的模样,云极莞尔一笑,牵住她的小手儿,道: “走,少爷带你看看热闹。” 对于悦桃花心里的自卑,最好的办法便是祛魅。 仙唐又如何,又不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凌霄宝殿,还不是人间之地。 既是人间,何惧之有。 云极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不存在自卑心理,别说仙唐皇都,就算真到了凌霄殿,也要学那猴子,闹上一闹,浪上一浪。 穿过一条长街,来到一片繁华的集市区域。 全是做买卖的,热闹不已。 还有沿街卖艺的,很多人在围观。 云极拉着悦桃花挤进人群。 想要融入仙唐皇都,最好的办法便是入乡随俗,尽快习惯这里的一切。 顺便出手阔绰一点,自然而然的会消除掉自卑心理。 表演出乎预料的精彩。 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披着一件马褂,一手拿着火把,张口一喷,立刻吐出一个数丈大小的火球。 那火球居然不散,就在半空燃烧。 先是火红色,接着转为紫色,蓝色等不同的颜色,美轮美奂。 周围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没什么钱的,扔出碎银子,一些阔气的直接扔足两的银子,甚至有两名女子扔出了一块灵石。 云极看得眼睛有点发直。 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草!” 并非被扔灵石所震撼,真正让云极爆粗口的,是那卖艺的家伙,居然散发着金丹境的气息波动! 仙唐圣地,金丹卖艺! 卧槽! 云极本想给小郡主祛魅,现在觉得自己也要祛魅了。 连金丹大修士都要沿街卖艺,筑基境的外来客,是不是得爬着走啊。 过分了吧! 悦桃花明显也感知到了那卖艺之人的金丹气息,惊得她捂住小嘴儿,满眼都是震惊。 这下祛魅没成功,更自卑了。 表演完那七彩火焰之后,卖艺者明显累得不轻,额头全是汗水,朝着四周拱手道谢。 可见这种观赏类的法术,更加耗费灵力。 云极身为少爷,岂能让自家的贴身丫鬟自卑,于是大手一挥。 “赏他一百。” 悦桃花连忙答应一声,她身上的储物袋是云极给的,里面装着上万灵石,金银更多。 悦桃花拿出了一百两银子,就要送过去。 “不是银子,赏灵石。” 云极平淡的开口道。 第732章 我心无悲 悦桃花闻言一愣。 一百两银子与一百块灵石的差距可太大了,简直天壤之别。 既然少爷发话,悦桃花急忙收起银两换成灵石,小步跑到近前,将灵石放在铜盘里,送给了那位表演者。 周围顿时发出阵阵惊叹,人们纷纷看向云极这边。 这次表演,最多的只是给了一块灵石,结果有人直接给了一百灵石,出手实在阔绰! 悦桃花送出灵石后,小脸儿上多了几分笑容,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 卖艺的汉子看到灵石后,神色凝重下来,朝着云极拱了拱手,道: “在下葫悲,多谢这位公子!” 云极摆手笑道:“若非迫不得已,谁愿当街卖艺,火法精湛,值这个价。” 名为葫悲的汉子,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化起来,有一种唏嘘之感,更多的,是惺惺相惜的感慨。 云极一语点破。 葫悲的确迫不得已才当街卖艺,但凡有其他出路,堂堂金丹修士何至于此。 看完了表演,云极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那葫悲追了上来。 “公子留步。” “葫兄有事?” “公子面生,口音有些不同,想必刚来长安城,百块灵石实在太多,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带路,介绍一番皇都各处的景致。” “也好,那就有劳葫兄了。” 就此多了个导游,云极乐得清闲。 一路上走走逛逛,葫悲介绍着皇都的风土人情与趣闻。 此人口才不错,又是本地人,对皇都十分了解,而且心思比较细腻,从极其细微的口音差别中判断出云极刚来此地。 这种眼力已经不俗了。 逛了两条街,正好到了午时,葫悲找了个环境不错又价格公道的小酒楼。 吃得很丰盛,没用多少钱,总共十几块灵石,还是葫悲出的。 以葫悲所言,他表演一次的价格,多说几块灵石,云极给得太多,所以这顿饭必须他请客。 人不错,很大方。 云极在吃饭的时候问了问葫悲卖艺的缘由。 原来葫悲当街卖艺,是为了家中的妻女。 他的妻子与女儿,同时患有一种怪病,需要每天以灵药滋补加上金丹境的法力来疏通经络才能压制病情。 云极不在多问,点到为止。 能让金丹境的修士束手无策,倾尽全力仅仅是压制,通常肯定是绝症了。 难怪葫悲只能在城里卖艺,无法出门去赚取更多的灵石,原来是家人拖累,根本走不开,所有积蓄全部用来给妻女治病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有几人能在大难来临之后继续互相厮守。 这种痴情之人,实在不多。 云极这种极品的浪子,做得到。 葫悲这种卖艺的金丹,也做得到。 “葫兄不如改个名号,把悲字扔了,改为喜,名字不好,命也容易不好。”云极半开玩笑的道。 “无所谓了,悲喜又何妨,只要她们娘俩还能多活一天,我心无悲,只有欢喜。”葫悲倒是洒脱。 旁边的寒灯实在听不下去了,道:“她们还能活多久?你这样被拖累,值得吗?” 葫悲苦笑了一声,道: “生而不养,枉为人父,娶而不伴,枉为人夫,我会陪着她们到生命的终点。”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云极端起酒杯,道:“敬一杯,卖艺的金丹。” 厉无生几人纷纷拿起酒杯,小郡主也一样举杯。 葫悲的遭遇虽然凄惨,但葫悲的为人,哪怕南疆五杰这种邪道修士也不得不佩服三分。 人家是有担当的真男人。 葫悲举起杯,大笑一声:“敬一杯,狗槽的宿命!” 吃饱喝足,葫悲指点街对面的客栈。 “这家环境不错,价格不贵,而且这条街晚上比较清静,适合休息与修炼,在这里落脚比较划算。” 云极朝着窗外看了看。 客栈不算大,里面的摆设十分整齐,院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看得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 “就这了。”云极拍板道。 “我去定房间。”梅霜起身道。 “不定房间,去问问价格,直接买下来。”云极又道。 梅霜立刻娇笑着称是,扭着腰肢去谈价了。 有这么阔绰的少爷,当下人的自然信心十足,腰杆子都能挺得笔直。 听闻云极要买客栈,葫悲犹豫了一下,道: “云公子初来皇都,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地价,我觉得还是先住下为好,看到合适的买卖在盘来也不迟。” 寒灯在旁边一听,顿时晃着脑袋道:“我家少爷不喜欢住客栈,就喜欢住在家里!” 厉无生几人频频点头。 一家小客栈而已,才能值几个钱,别说云极,他们几个都买得起。 不多时梅霜回来了,脸色有点苍白。 “少爷,对方报价了,要三百万灵石,少一块灵石都不卖。” 葫悲早有预料,他是本地人,自然知道大致价格,于是扭过头装作看窗外,实际是避开几人接下来的震惊表情,免得看到人家出糗的模样。 葫悲很心细,不过有点多此一举了,因为云极的脸色连变都没变。 倒是厉无生几人同时瞪起了眼睛。 “夺少?!!” “三百万灵石,一家小客栈?” “他家要抢钱吗?” 南疆五杰被仙唐皇都的地价彻底震惊。 其实云极也有点意外。 街对面的小客栈,在隐龙城至多两万灵石,结果到了仙唐皇都居然翻了百倍都不止。 要知道厉无生这种金丹大修士,除了法宝之外,身上的灵石也就几百万。 一个小客栈,要掏空一位金丹大修士的家底! 寒灯张着大嘴,惊讶的自言自语:“在南疆,这种小客栈三百灵石都没人要……” “南疆?”葫悲奇怪的重复了一句。 厉无生与梅霜几人顿时瞪着寒灯,一脸杀气。 寒灯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南江!江河的江,呵呵,我们北域来的,北域有条大河就南江。” 葫悲了然的点点头,道:“北域环境恶劣,冰天雪地,能在那种地方修炼到金丹境,都是天赋绝艳之辈,佩服。” “一般一般,侥幸而已。” “是啊,我们运气好了点,否则早冻死在北域了。” “对啊,那种地方鸟不拉屎,鬼都不爱去。” 南疆五杰打着哈哈,暗暗抹了把冷汗。 “少爷,我们还买吗?”小郡主在旁边小声问道。 云极摇了摇头,道:“不买了,地方太小,葫兄对皇都比较熟悉,帮个忙,我要找一间大店铺,在最繁华的位置。” “好,包在我身上。”葫悲道,说得很诚恳。 他认为云极是在自己找台阶,很识趣的配合着。 毕竟皇都的地价实在太贵,这种地方的小客栈都要三百万,繁华区域的大店铺,至少上千万打底。 其实葫悲这次误会了。 云极真嫌弃对面的客栈太小。 既然皇都的地价如此昂贵,齐璇玉和云画到了之后,肯定买不起。 家里的灵石,不足以买下仙唐皇城的大店铺。 于是云极打算自己先买下个合适的,既能当做落脚地,等齐璇玉和云画来了之后直接就能开张改为云衣坊。 离开酒楼,一行人继续上街。 长安城实在太大,云极估计就算走三天都走不完。 小半天过去了,这才只逛了三条街而已,也就皇都的一角而已。 这时几人走到一处奇怪的商铺门口。 这家店铺门面很大,里面没有任何买卖,却人来人往,全都两手空空。 走到门外,云极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灵气波动在商铺里起伏,类似一种阵道气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云极好奇的问道。 第733章 走你! 商铺很气派,青砖古瓦的门面,里面是宽敞的大殿,人来人往。 匾额上写着‘星移阁’三个大字。 葫悲解释完之后,云极恍然大悟。 这里的买卖只有一种,那就是传送,其内设有传送法阵,将修士传送到皇城之内的固定地点。 这倒是方便,想去哪就去哪,比走路和御剑要轻松太多。 云极兴致大起,当先走进星移阁。 大殿两侧有军兵把守,披盔贯甲,一动不动犹如雕塑。 既然有军兵,说明星移阁隶属仙唐皇族。 走进大殿,立刻能看到一座祭坛般的青石法阵,高有丈许,建有阶梯,其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在法阵一侧,立着一面巨大的屏风。 屏风表面光洁如冰,写着一排排的地名。 那是传送地点,共有五十处之多,目的地均有星移阁设立,可互相传送。 云极站在法阵前,好奇的打量着屏风上的地面。 摘星楼,云韶台,重霄阁,朱雀大街,丹霞药阁,尘镜湖,天机街,奇经阁,蜃楼海市…… 仙唐皇都竟有如此多的景点,逛一天也逛不完。 云极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云衣坊也要跻身于星移阁的传送点,那就方便多了,想买东西片刻就到。 悦桃花眨着美眸,显得惊奇不已,这种传送阵在北燕可没有,连南燕都不存在。 也就只有仙唐皇都,才能有如此手笔。 厉无生几人啧啧称奇,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皇都里这么多好地方啊,听都没听说过。” “要不怎么说是仙唐盛世呢,咱们那边别说在城里设置传送阵了,连个城门都没有。” “摘星楼是什么地方?真能摘到星星吗?” “我想去云屏水殿开开眼,看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好地方!” “先去蜃楼海市!肯定是神秘莫测之地,与海市蜃楼有关。” 南疆五杰别看是金丹邪修,这辈子第一次来仙唐皇城,看什么都新奇。 加上南疆那地方实在贫瘠,除了山就是山,活人都看不到几个,一旦到了如此热闹的地方,几人变得新奇万分,除了厉无生还算稳重之外,另外四个简直成了好奇宝宝。 云极正看着屏风上的地名呢,忽然觉得身边出现一道法力波动,整个人被震开,往旁边踉跄了几步。 原本云极与小郡主并肩站着,法力正好出现在两人之间。 云极身上有千丝血蛊,这股法力只能让他挪几步而已,但悦桃花就不行了。 刚刚进阶到筑基境的小郡主,直接摔倒在地,横移出数丈远。 金丹法力! 云极顿时一皱眉。 一名身着蓝色锦衣的中年男子从云极身边走了过去,登上传送法阵。 刚才的法力,就是此人施展。 云极不认得对方,看此人的架势也不是打斗状态,仅仅是分开挡路的人而已。 在经过云极身边的时候,此人语气淡漠的自语道: “一群乡巴佬,好狗不挡道。” 云极随之明悟。 原来自己这一行人挡住了通往传送阵的路。 其实也算不得挡路。 屏风距离法阵还有几丈距离,云极又没站在法阵的台阶下,只要多走两步,绕过去就行了。 结果人家根本不绕路,直来直往,有人挡路就直接以法力分开。 其实这么点小事儿,云极并不介意。 谁没有个急事。 急着传送,分开挡路者,无可厚非。 当此人伤到了悦桃花,又说了句好狗不挡路。 换成别人,或许不想惹事,就此忍下这口恶气。 但是云极可不忍。 开什么玩笑! 老子还没装逼呢,你丫的先开始装上了?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大殿里很多人的目光。 人们纷纷望来。 之前人们都看到蓝衣男子以灵力分开挡路者的一幕,碍于此人的身份,没人敢多嘴而已,这时都在看热闹。 云极拉起小郡主,问道:“伤没伤到?” “我没事的少爷。”悦桃花生怕少爷替自己出头,跌了一下而已,算不得什么。 云极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走向传送阵。 葫悲的眼力极好,他一看要出事,急忙对云极解释道: “云兄弟消消气,对方地位很高,咱们惹不起……” “他是仙唐皇帝?”云极笑着问了句。 葫悲愣了愣,道:“当然不是了……” “我这人最喜欢结交朋友,皇帝高攀不起,不是皇帝就没事了。” 云极根本不问对方是谁,笑呵呵的来到法阵近前。 蓝衣男子正在掏钱。 传送一次需要十块灵石,一次可传送十人,也就是说如果能凑够十个人去同一个地点,那么每个人只需要拿一块灵石就够了。 法阵周围有不少人在等待结伴而行,毕竟能剩下不少灵石。 蓝衣男子只有一个人,他直接拿出十块灵石,扔在旁边的石台上。 石台后面有负责开启法阵的军兵,在军兵旁边坐着一名文官,年纪不大,三十岁上下,模样文质彬彬。 “丹霞药阁。” 蓝衣男子说完目的地,站在法阵中心闭目养神。 军兵接过灵石,正要开启传送阵,忽然被云极拦住。 “这位大人,我想问问传送阵能不能连续传送,不停脚的那种。”云极客气的朝那坐着的文官道。 文官听得好笑,道:“当然可以,钱多没地方花的话,可以在星移阁传送个够。” “我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别的景点我不感兴趣,就喜欢传送的感觉,是不是传上一百遍也可以。”云极微笑道。 “没问题,灵石耗费掉之前,保证让你下不来传送阵。” 传送阵上的蓝衣男子不耐烦的睁开眼,朝那文官冷声道:“钱给完了,赶紧开启传送,耽搁了大事,你担待得起么!” 文官听完觉得气闷,我这边说两句话而已,结果落了个埋怨。 “这便传送,坐稳了。”文官没好气的道,示意军兵开启法阵。 结果又被云极拦住了。 文官一脸无奈,心说你要干啥呀,我这边干活呢,有话不能一会儿再说? 云极笑呵呵的指了指法阵上的蓝衣男子,道: “他是我家马夫,就喜欢体会一番四处奔波的感觉,这里是五万灵石,劳驾,帮忙把五十处景点,每次都传送一百遍,让我家马夫好好过过瘾。” 说罢云极直接拍出了五万灵石,如假包换。 这下四周的人群惊呼起来。 一次传送要十块灵石,总共五十处传送点,循环一次五百灵石。 循环百次,正好五万灵石! 那文官正憋着口恶气呢,一见灵石保真,立刻亲自动手开启法阵,并设定了一百次的循环传送。 法阵上的蓝衣男子豁然一惊,怒道:“尔敢!” 云极摆手告别,笑呵呵的道:“走你!” 阵道气息流转,传送阵发出一阵刺眼的光晕,一闪即逝。 其上的蓝衣男子彻底消失不见。 第734章 也许是条死龙 大殿里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都直勾勾的盯着云极,看妖怪似的。 葫悲张着大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是土生土长的仙唐本地人不假,但他这辈子从没见过有人用五万灵石传送的。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闻所未闻! 五十处传送点,循环百次至少半天时间。 等传送结束,非得吐个昏天黑地不可。 短暂的安静过后,大殿里爆出阵阵哄笑声,有人笑得弯腰不起,笑到肚子疼。 人玩人,玩死人呐。 葫悲一脸的苦涩,眉毛都挤在一起了,无奈之余,对云极的财力又十分惊讶。 那可是五万灵石! 一次洒出去,打水漂一样,人家眼都不眨一下! 葫悲这才后知后觉,之前的那座小客栈,人家可能真没看上眼。 仙唐皇都,权贵遍地,豪门无数,有钱人自然不少。 甚至最昂贵的酒楼要一桌顶级的酒菜就能达到一万灵石的天价。 而且吃得起的,大有人在。 但是随手扔出去五万灵石打水漂的,整个长安城里绝对没几个。 毕竟败家子这种职业,实在比较罕见。 大殿里的人们纷纷朝着云极抱拳,表达敬佩之情。 那文官一脸笑意的拿出个小牌子,道: “我们工部有规定,传送达到上万灵石的客户可以打九折,五万以上打八折,这是九折的牌子,公子收好。” 云极这才得知星移阁隶属六部当中的工部,对方显然是工部的官差。 云极没接,而是笑着推给了对方,道: “我们云家祖上传下的规矩,不能占便宜,牌子就送给这位大人好了。” 由于说法太有趣,引起周围众人的一阵善意笑声。 都知道是开玩笑,人家根本不在乎什么九折,一次传送十块灵石与九块灵石,在人家眼里没区别。 那文官有些诧异。 打折的传送令牌虽然算不得贵重之物,但比较罕见,毕竟能在星移阁花费上万灵石传送的人,不算太多。 一次十块灵石,要一千次才够。 住在皇城里的人,对此地景致早已熟悉,犯不着整天传送来传送去,只有一些世家的管事之类需要到处跑。 文官点了点头,将牌子收到自己怀里,笑道: “云公子出手阔绰,在下佩服,我叫钟修,工部少府监,任少监之职,以后若是有什么传送上的需要,公子可来星移阁寻我即可。” “到时候可要叨扰钟大人了。” “小小少监,区区五品而已,当不得大人之称,云公子叫我一声钟兄即可。” “钟兄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五品,尚书之位,指日可待啊。” “哈哈!尚书可不敢想,这辈子能爬到侍郎的位置就烧高香喽。” 攀谈了几句话而已,云极就与这位掌管星移阁的少监混熟了。 一旁的葫悲看得暗暗咂舌。 他现在有点看不懂云极了。 之前认为只是个有点小钱儿的外来客,后来成了一掷千金的豪客,先得罪了地位不俗的蓝衣男子,又与星移阁的少监称兄道弟。 看似有点肆意妄为,实则人家城府极深,明显那少监对蓝衣男子也十分不满,人家云公子这是踩一个捧一个,得罪一个,结交一个。 葫悲越想越心惊,再次重新打量了一番云极。 这哪是什么小地方来的少爷,明显就是人精啊! 其实葫悲有点想多了。 云极完全是随意而为罢了,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蓝衣男子既然装哔,那就直接把脸给他打回去,从来不留隔夜仇。 工部少监既然配合开启百次传送循环,说明人家帮了忙,送个打折牌子聊表心意,顺便多个朋友而已。 攀谈了一会儿之后,云极走上传送阵,留下十块灵石,带着葫悲几人消失在法阵之上。 钟修把玩着打折令牌,望着空荡荡的传送阵自言自语道: “仙唐何时出了个云家,以前怎么没听过呢,看来实力不俗啊。” 随手扔出五万灵石耍人玩,肯定有实力。 只不过云家没搬来仙唐而已。 传送的过程并不差,几个呼吸之后,四周的光晕退去,眼前是一片安静的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飞檐斗拱,古旧的院墙。 此地便是大名鼎鼎的龙鳞书院的所在地。 书院位于皇城边缘,十分幽静,附近除了些住宅与客栈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买卖存在,也听不到任何叫卖声。 皇城景致繁多,云极无暇多看。 因为血色的吞噬灵漩已经蠢蠢欲动。 这几天云极一直用丹药压制吞噬灵漩,用丹药之力喂养吞噬灵漩。 整天吃灵丹,饭都快吃不下了。 得尽快去书院,借用儒家文气禁锢千丝血蛊,然后将其完全炼化。 “云公子。” 葫悲面带难色的道:“这次怕是惹麻烦了,刚才传送走的那位是牧家外务管事,名叫牧涛,负责掌管牧家在皇城里的生意,我听过些传闻,牧涛此人心胸狭隘,最是记仇,得罪了他,不会有好果子吃。” “牧家?什么实力。”云极问道。 仙唐皇城里的牧家,应该就是牧采珊的本家了。 牧家有龙这种说法,云极还记着呢。 “仙唐能排在前列的大世家!” 葫悲的神色愈发忌惮起来,道:“在皇城里比较有名号的家族有四个,分别是萧家,牧家,寒家,齐家,均有元婴强者坐镇,被称之为仙唐四大世家。”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看来那穆涛所在的牧家,应该就是牧采珊的本家无疑了。 “听说牧家有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云极好奇的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外界都传闻牧家有龙,只是没人见过而已,不过牧家的确有龙鳞炼制的法宝,很多人都目睹过。” 葫悲讲解道:“四大世家全都传承了上千年之久,底蕴之深,外人很难想象,我觉得牧家应该有龙。” 云极淡然一笑,道:“也许是条死龙也说不定。” 拿得出龙鳞就说养龙,这种说法云极是不信的,除非亲眼目睹。 至于得罪了牧家的管事,云极根本没放在心上。 牧采珊的地位,在牧家肯定不是一个管事能比拟的,云极连燕剑宗执法堂长老都敢骂,何况一个区区管事。 提醒过之后,葫悲告辞离开。 人家到了目的地,他的导游任务就算结束。 临走前,云极问了葫悲的住处,笑着说有空去讨杯酒喝。 随后一行人走进竹林,来到玉麟书院的大门前。 第735章 好大的官威啊 玉麟书院给云极的第一印象就是古老。 院墙斑驳,大门古旧。 门头的匾额原本是金底黑字,被风吹日晒了上千年,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发白。 书院很大,占据了半个竹林。 来到门口,云极立刻出现一种心神安宁之感。 听着书院深处悠扬的钟声与读书声,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此时再看身边的竹林,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千百年前,一手建立玉麟书院的儒圣亲手在门口栽了几棵小竹子,当做一块小小的风景。 千年之后,当年的小竹子已经如参天之树,从几棵,成长为千万棵,举目郁郁葱葱,翠竹遍地。 微风吹过,竹叶晃动,发出一阵沙沙轻响。 云极目光中蕴含的锐利在此刻变得柔和下来,望着竹林一角,依稀看到了一名中年文士正挥舞着锄头,栽下了几棵小苗。 那文士一身简单的儒衫,身形有些清瘦却十分高大。 他种下小苗后,用袖口抹了抹鬓角的汗水,回过头,洒然一笑,仿佛在说,你来了。 云极的嘴角泛起笑意,颔首自语:“我来了……” 片刻的恍惚,很快消散。 云极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而锐利,心头却在感慨。 儒道至圣,虽然温文尔雅,却恐怖如斯! 之前并非真正的恍惚,而是云极看到了千年前的儒圣身影。 不是真正的儒圣,而是一种意念的遗留,类似一道浩然之气,即便千载岁月也无法消除。 云极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儒圣遗留的影像,不过他肯定是看到了。 在云极走神儿的同一时间,玉麟书院后方一座庄严的大殿内,一幅盘坐的枯骨不知年月太久还是风儿作祟,下颚突然裂开,下坠半寸左右。 远远看去,仿佛那枯骨正在开口大笑。 守在殿内的两名书院学正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去,接着骤然蹦起! “圣人遗骨怎么动了!千年来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莫非有神谕降临?快去告知大祭酒!” 遗骸的轻微变化,犹如砸进水潭的一块石头,很快引起了层层涟漪。 大门外, 云极暗自感慨完之后,朝着竹林一角躬身一礼。 这是对儒圣的敬意。 “你们也拜一拜,比去庙里有用……人呢?” 云极说完回头一看,书院大门口就他老哥儿一个,小郡主与南疆五杰全都离着几十丈远,站在竹林里不肯过来。 果然玉麟书院文气太盛,地魄与邪修未必扛得住。 云极愈发高兴起来。 文气越重越好,浩然气越多越好! 只要进了玉麟书院,千丝血蛊必将被彻底压制。 不去理会几人,云极自己来到门口。 咚咚咚,开始叫门。 很快角门被打开,探出个小脑瓜,是个看门的小书童。 “你找谁呀,上课期间不接待外来者。”小书童脆生生的说道。 “我找你们大师兄,莫飞凡在不在书院?”云极和气的说道。 “莫师兄昨天刚出门,至少要三天才能回来。”小书童答道。 “那林陌阑在不在,让她出来见我。”云极道。 “林师姐倒是在书院里,不过被罚在书斋抄写经文呢,估计两天内是抄不完的。”小书童道。 云极并没意外,林陌阑活泼好动,小时候就调皮,经常被她爷爷罚抄经文。 云极莞尔一笑,又问道:“那么阮青璃是否来过书院,一个小姑娘,年纪与你相仿。” “是那位莫师兄举荐的漂亮小女孩吧,她在书院呢,正在上课,教她的先生以严厉着称,我可不敢去喊人。”小书童缩了缩脖子,道:“至少要黄昏之时才能下课,要么你去别去逛逛,要么在门口等着,到时候我帮你去找她。” 云极看了看天色。 刚过中午,得等到傍晚。 时间太久, 而且云极感受到吞噬灵漩就快压不住了。 这几天用丹药灵气给吞噬灵漩消耗,可能耐药了,吞噬灵漩对丹药之力有点不感兴趣,已经缓慢的转动起来。 云极的目的不是找人,而是进到书院里,于是拿出莫飞凡的学子令牌。 “外面风吹日晒,能不能进去等,玉麟书院应该有待客的静室吧。”云极道。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只能去通报学正,你可有信物,如果没有要事的话,肯定进不来的。”小书童道。 学正,是书院里的杂务人员,管理各项事务,类似宗门里的执事,地位在先生之下,却在普通学子之上。 云极将莫飞凡的学子令拿了出来,交给小书童,对方缩回脑袋关上角门,去报信了。 云极在门口等着,心里盘算。 住进书院后,今晚就开始对付千丝血蛊,一宿时间差不多分出胜负了。 一边盘算,云极将两仪分光镜挂在了身上。 这玩意是天蛊老人给的,专门遮蔽本体气息,法宝之力加上云极自身收敛压制,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其正常,一丝一毫的邪气都没有,甚至有一种浩然正气在周身涌动。 无论千丝血蛊还是血丹,都不是正道的东西,云极可不想在玉麟书院里翻车。 过了能有一顿饭的时间,云极等得不耐烦了,角门才缓缓开启,走出一名黑脸的中年文士,迈着方步。 中年文士瞄了眼云极,又瞥了眼远处竹林里的南疆五杰与小郡主,嘴角轻微了撇了撇。 尽管没什么表情变化,云极仍旧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不屑。 可能人家看到自己带着丫鬟下人,认为是个公子哥,不太待见。 云极不以为意,客气的拱手道: “在下……” 不等报出名号,那黑脸文士冷哼一声,打断道: “你从何处捡来的弟子令,如实交代。” 嗯? 云极诧异了一下,无奈的解释道:“不是捡的,是莫飞凡莫兄亲手交给我的,如果不信,可以等他回来验证。” “胡说!”黑脸文士愠怒道:“学子令是玉麟书院学子的身份象征,不可离身,岂能落到外人手里,定是莫飞凡遗失在某处,被你捡来的。” 云极一阵无奈,道:“行,就当我捡的好了,特意送还给学宫,还望学正通融一二,我来会友,能否进去等。” “送还是本份,不送是大罪!”黑脸文士板着脸道:“会友有固定日期,半月后再来吧,今日书院不待客。” 说罢转身就走。 云极已经够客气了,结果适得其反。 吃了个闭门羹。 换成别人肯定要垂头丧气的离开,可云极是谁,堂堂北燕云王,极品浪子! 云极一声冷笑,道: “圣贤之地,何时变成了庙堂,你好大的官威啊,玉麟书院是你家开的吗。” 第736章 低调做人别嚣张 别人笑脸相迎,云极自然客气相待。 别人冷脸相对,云极必定张口开喷。 一句喝问,令那黑脸的学正顿足于门口。 “堂堂玉麟书院,岂容你……” 不等对方说完,云极直接打断道: “原本以为书院教的是学问,没想到还教人如何逞官威,你这位学正,学得可真他吗正啊,我拿出令牌你就说是捡的,我领来个媳妇,你是不是得说是抢的?” “地府的判官抓个小鬼儿都要先问个来龙去脉,你倒好,全凭你自己判断,说捡就捡,说偷就偷,铁口直断,你他娘的要独断万古是不是。” “挺好的书院,怎么混进来你这么个瘪犊子玩意呢,拉低了天下读书人的档次,给书院抹黑。” “最后送你一句至理名言,我去年买了个表!” 一顿狂喷,听得那黑脸学正怔在当场,一张黑脸直接被气白了。 身为学正,接触的不是书院先生就是学子,之乎者也,文质彬彬,结果今天遇到个狠茬子。 看外表相貌堂堂,之前也客客气气,结果翻脸就不认人了。 黑脸学正气得眼冒金星,他下意识的问了句: “买什么表?” 至理名言,他几乎全都知道,从未听过这种奇怪的名言。 云极呵呵一笑,指着对方鼻子道:“我去你吗了个哔!” 黑脸学正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被气吐血。 堂堂书院学正,何止被人如此大骂过,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点指着云极,手都在哆嗦,怒道: “你、你、你这辈子别想迈进书院半步!” “不好意思,我走路向来走一步,从来不走半步,玉麟书院既然是你家开的,老子肯定不会再来。”云极道。 “我……” 黑脸学正不敢接茬,他只是学正而已,岂敢将书院当做自己的产业。 “鼠辈!可敢留下名号,你今后若能走进书院一步,我彦峰誓不为人!” “我不仅能进来,还能在书院喝茶打趣,泡妞睡觉,最后再把书院改为妓院,让你这位学正学一学什么才叫人间正道是沧桑,低调做人别嚣张。” 云极冷声一笑,道:“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本少历飞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名为彦峰的黑脸学正恶狠狠瞪了云极一眼,转身进门。 哐当一声,角门关死。 云极被挡在了书院之外。 竹林里的厉无生几人一直往这边眺望,听得真真切切。 南疆五杰纷纷咧嘴,心说咱们少主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就刚才那顿骂,那黑脸学正回去至少三天睡不好觉,心眼若是小点,心境都容易崩了。 “这就叫唇枪舌剑了吧,真厉害啊。”寒灯唏嘘道。 “少主口才了得啊,能与大儒辨经!”菊老感慨道。 “我要是能学到少主的一成功力,即可力辩群雄。”梅霜赞许道。 “少主学问高深,乃经世之才!玉麟书院根本不入法眼!”谢冥羡慕道。 “都他么省省唾沫,人家都听不到,拍什么马屁,明明是泼妇骂街……”厉无生翻着白眼道。 小郡主捏着小手,担忧的张望着,自语道:“少爷怎么还不走呢?” 其他五人纷纷望去。 果然云极没走,依旧站在书院大门口,手里还抄起一把长剑。 南疆五杰顿时心惊胆战。 看云极的架势,这是要与玉麟书院开战呐! 别说真打起来,一旦出来位先生,他们南疆五杰一个也活不成! 五人刚要冲过去劝说,就看到云极用飞剑在书院大门上刻字。 书院大门虽然古旧,其上却蕴含着浓郁的文气波动,类似灵气,别说刻字了,以法宝轰击都未必能伤之分毫。 然而云极却刻上了。 因为用的是君子剑。 剑身的浩然气,完全无视了大门上的文气,一笔一划,笔锋锐利。 总共二十个字。 左面大门上写着: 朱门宾客聚,陋巷故人稀。 右面大门上写下: 冷暖寻常事,狗眼看人低。 唰! 长剑一收,云极傲立于书院大门前。 看了看自己刻下的五言诗,云极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已经留情面了。 只是刻了首诗而已。 都没写历飞雨到此一游…… 走到林间,小郡主与与南疆五杰立刻围拢过来。 “少爷咱们还是快走吧,玉麟书院实在得罪不起啊。” “书院里的先生当中有元婴强者,一会儿出来问罪,就麻烦了。” 几人纷纷规劝。 “当然走,不走留着吃闭门羹么。” 云极迈步走向林外,自语般说道:“一会儿再回来,今天进不去玉麟书院,算我输!” 南疆五杰吓得面无人色,愁眉苦脸。 邪修进皇都,已经够惊险了,结果还非得与玉麟书院杠上! 这可真他么刺激! 走出竹林云极随口问道: “你们谁手里有无色无味的毒丹,能把人醉倒的那种,不需要其他功效。” 菊老立刻献宝似的拿出个碧玉小瓶,道: “醉魂丹!此丹融入酒中,绝对神仙都难防,三杯下肚,大醉酩酊,至少睡个一天一夜才能清醒。” 这种药效单一的毒丹,对南疆五杰来说都是小儿科,要多少有多少。 “筑基后期,有效吗。”云极问道。 “金丹初期都有效,筑基修士得睡上三天。”菊老道。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将丹瓶收入储物袋。 今天必须进玉麟书院,云极已经没多少时间能耽搁了。 吞噬灵漩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吞噬之力即将出现。 与千丝血蛊的决战,在此一举。 成功, 云极将借助血蛊之力,汇聚血丹。 失败, 吞噬灵漩崩塌,云极就此被血蛊控制,难有反抗之力。 别看得罪了书院学正,以云极的心智,想要进玉麟书院一点都不难。 只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即可。 到了街上,云极找人打听了一番,直奔目的地。 不多时,来到九王府。 云极心里的头号人选,就是九千岁,楚慎行。 抵达气派的王府门外,云极刚要叫门,结果大门敞开。 楚慎行背着手,皱着眉走了出来,看样子心事重重,很不开心。 “九公子,别来无恙。”云极笑着拱手抱拳。 楚慎行一抬头,看到是云极之后他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 眼前这个是祸害,楚慎行算是怕了。 可刚转身又想起来这是长安城啊,是他这位九千岁的地盘! 仙唐皇都,我跑什么跑…… 第737章 我帮你加油 “少庄主!哈哈,你怎么来仙唐了。” 楚慎行很好的掩饰了片刻前的尴尬,笑着拉住云极的手腕,热情的道:“既然到了此地,本王可要好好招待一番,尽一尽地主之谊!” “肯定要你请客,难道还要我请么。” 云极笑着道:“大家都那么熟了,不用那么客气,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勤俭,挑个最贵的青楼就行了。” 楚慎行干笑了两声,一脸无奈。 云极只是说笑而已,哪有功夫去最贵的青楼。 再说了大白天的,姑娘们还没睡醒呢。 楚慎行在九王府附近找了个规模不小的酒楼。 酒楼名为醉月居,共有三层,人不算多,但也十分热闹。 落座后,楚慎行直接要了最贵的酒菜。 “我才回来没几天,没想到少庄主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要年底才能再见面呢。”楚慎行给云极倒了杯酒。 “劳碌命,四处奔波,哪像九公子这么逍遥自在。”云极道。 “身为仙唐王爷,确实逍遥,但是自在,就谈不上了。”楚慎行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九公子有心事?”云极道。 “是啊,我……”楚慎行刚要说话,见云极抬手打断。 “大家都是男人,有心事自然要憋在心里,女人才喜欢往外说心事。”云极道。 “我……”楚慎行差点骂人。 你不想听,问个什么劲儿啊! “我家夫人去了何处,九公子可有消息。”云极道。 楚慎行瞄了云极一眼,道:“你夫人那么多,问的哪一位啊。” “阮涟漪,她好像没在书院。”云极道。 “回到皇城,我将莫兄他们送到书院就离开了,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楚慎行道。 “九公子,你可真不是朋友,就不能帮着兄弟媳妇找个落脚地?亏你还是仙唐的王爷。”云极鄙夷道。 “你那夫人冷冰冰的,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本王哪敢多嘴。”楚慎行撇嘴道。 “行了,不怪你了,你有什么麻烦,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得上忙。”云极道。 “还真有麻烦,下个月的花船会,我要代表皇家出战,这是个苦差事,得不到第一,丢皇族的脸面,得了第一,也是皇族的气运,与我没什么关系,唉,费力不讨好。”楚慎行叹气道。 “花船会?比什么,诗词歌赋还是调戏花魁?”云极好奇的问道。 “哪有调戏,花船会当然是比花船了,横跨尘镜湖,速度最快者获胜,是皇都一年一度的一场盛会。”楚慎行道。 “这有何难,以九公子的身家,还能找不到极品的花船么。”云极道。 “没那么容易,不许动用法宝法器,也不可动用法力灵力,花船只可用普通材料建造,比的是掌舵者的身手。”楚慎行道。 “简单,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云极一口应承下来。 “我就知道少庄主够义气!你帮我划船?”楚慎行眉开眼笑。 “不,我帮你在岸边加油。”云极道。 “卧槽!你可真够义气!” 楚慎行实在忍不住,此时此刻只有一句卧槽才能表达他全部的心情。 “哈哈开玩笑嘛,反正下个月呢,咱们再想办法,对了皇族为何由你来出战,其他皇子呢。”云极道。 “抽签的,我抽中了,倒霉呗。”楚慎行叹气道。 “九中一,概率不大啊,九公子看来要走桃花运。”云极道。 “什么九中一,是二中一,皇族就我和八王两个男丁,其他都是女人,不抽签。”楚慎行没好气的道。 “堂堂王爷,那就不会做个弊?”云极道。 楚慎行还以为人家要安慰两句,结果来个鄙视。 跟家里人抽签,这玩意还能作弊吗? 要不要脸了! “行了,九公子不必犯愁,大不了到时候我帮你掌舵,你划船。”云极宽慰道。 楚慎行听完更郁闷了。 掌舵这活儿还用你么,我愁的是划船呀…… 一想起往年的花船会,各路花船手段备出,湖面上一片腥风血雨的,楚慎行就直皱眉,一口将灵酒喝干。 “帮了你,接下来九公子该帮我了。” 云极给对方倒满,然后拿出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扔进杯子里,还用手在杯子里搅了搅,道:“来,满饮此杯。” 楚慎行看得目光发直。 别人下药都是背地里,你丫的倒好,当着面下呗? “直说,用不着客气,能帮上,本王不会推辞。”楚慎行哪里敢喝,看着那酒都反胃。 “九千岁果然义薄云天!”云极呵呵一笑,道:“我要去玉麟书院,但是进不去,被一个叫彦峰的孙子挡在外面,九公子帮忙想想办法。” “彦峰?黑面虎!”楚慎行诧异道:“你怎么得罪他了,彦峰在书院里地位不低,掌管很多事务,年轻时候就是书院里的杰出学子,深得大祭酒看重。” “说来话长,他跟我装哔,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云极尽量长话短说。 “你这话可够长的……”楚慎行无奈道:“得罪了彦峰,我的面子未必有用,书院不认权贵的,除非陛下出面才有调和的余地。” “不用你的面子,用一下你的身份,九千岁要进书院,应该没什么问题。”云极开门见山的道:“九王印带了吧,拿出来借我两天,到时候完璧归赵。” 楚慎行一听顿时脸沉了下来,低声道:“既要假冒本王?岂有此理!” 云极指了指旁边桌的厉无生几人,也压低了声音,道:“我带着五位金丹手下,九公子觉得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呢,是你自己拿,还是我帮你拿?” 楚慎行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时而愤怒时而懊恼时而无奈时而悲哀。 他长叹一声,道:“本王好心请你吃酒,你这人,怎么是个无赖啊!” 云极板起脸,语气严肃的道:“九公子,你怎么才知道啊,要么拿九王印,要么喝酒,自己选。” “我……” 楚慎行算彻底服了,他知道云极的手段,这家伙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光棍不吃眼前亏,楚慎行二话不说直接将九王印拍了出来。 其实他不是太担心。 云极这人虽然行事古怪,但是说话还是算数的。 只要是去书院,借用他的身份也无所谓,反正又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可是云州顶级的玉麟书院,不止一位元婴强者。 然而这次楚慎行猜错了。 云极不是去翻起浪花的,而是去兴风作浪的。 从此以后,他楚慎行的九王之名,将登上玉麟书院的头一号黑名单。 第738章 玩剩下的归你 云极就喜欢与痛快人做交易。 楚慎行就是个痛快的,九王印如假包换。 有了身份证明,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改换为楚慎行的容貌,即可大摇大摆的走进玉麟书院。 这时丝竹之音响起,一队舞姬登台表演。 共有五名舞姬,轻纱遮面,身着一域长裙,隐约能看到大致的模样,都很标志。 尤其中间为首的舞姬,身段玲珑有致,活力满满,举手投足间尽显少女风姿。 云极发现舞姬一上来,楚慎行立刻看向舞台,目光始终流连在那为首的女孩身上,手指还不自觉的在桌上敲着拍子,看得入迷。 云极心里暗笑。 没想到仙唐九王爷,居然看上个酒楼里的小小舞姬。 醉月居是楚慎行找的地方,显然他经常来这里。 “心上人?”云极问了句。 楚慎行立刻回过神儿来,咳嗽了一声,道:“别乱说,人家跳得好而已,本王又不是你这种浪荡子,看到女人就喜欢。” “唉,也不知道在仙河会的时候,是哪位王爷登上的招夫擂,兴致勃勃的跟别人抢媳妇,这会儿又装上正人君子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云极鄙夷道。 “咳咳咳……”楚慎行脸憋得通红,怒道:“本王就是凑个热闹而已!休要诋毁本王的声誉!” “你的声誉可真值钱,谁还不是个王爷了。”云极鄙视的道。 “对了,你要去书院干什么?”楚慎行岔开话题。 “当然是探望我小姨子了,那丫头孤苦伶仃的,身体又不好,我不放心。”云极道。 “有了大的,还惦记着小的,呵,少庄主真是一个美人都不放过啊。”楚慎行调侃道。 云极没理睬对方的揶揄,问道:“你们皇族不是养龙鲤么,有没有办法把风蛟引出来?” “我没办法,龙鲤又不是我养的,那是母上大人豢养之物,除非母上出手,或许有机会。”楚慎行道。 “我觉得既然到了仙唐,不拜访一番兄弟的长辈实在说不过去,你看什么时候带我拜访一番太后呢。”云极笑呵呵的道。 “没机会!母上大人已经闭关多年,别说是你,我都见不到。”楚慎行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这些年是谁喂养的龙鲤。”云极道。 “当然是陛下了,皇姐批阅奏章乏累之时,往往会去御花园喂鱼赏花,消解疲惫。”楚慎行道。 云极点了点头,原来仙唐女帝喜欢花鸟鱼虫这些小玩意。 “燕福可否对仙唐的陛下禀明北燕危机。”云极又问。 “你们北燕那位使者住在鸿胪客馆,没得到召见呢。”楚慎行说完,又解释了一句:“你也别介意,偏远小国在仙唐眼里实在微不足道,再等个十天半月的,应该能见到陛下。” “龙威赫赫啊,可惜是母龙。”云极嘀咕了一句。 楚慎行明显听到了,目光晃动了一下,装作没听清,下意识的拿起酒杯要喝。 都到嘴边了,他忽然想起来这辈子被下药了,又没好气的放了下来。 “下月的花船会,陛下也会到场,只要少庄主表现得好,援助北燕这种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慎行挑着眉毛道:“皇姐一直孤身一人,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机会难得啊,少庄主。” “娶了你皇姐,我能当皇帝?”云极道。 “怎么可能!多说封王而已,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楚慎行道。 “万人之上我没兴趣,一人之下我更不爽,我就喜欢在上边。”云极道。 “上边?”楚慎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想通之后,神色古怪的道:“我看是下流。” “这你就不懂了九公子,我这叫风流。”云极笑道。 “好好好,你风流去吧,谁要是能娶了皇姐,自然就能见到母上大人,多养几只龙鲤还不是手到擒来。”楚慎行道。 云极忽然一把抓住楚慎行的手腕,肃然道:“我觉得在下边也没问题,只要心心相印,谁上谁下都一样嘛,九公子仔细说说,你皇姐都有什么爱好,喜欢文质彬彬的还是豪迈粗犷的,咱们需要精准打击,一击得手,直中要害!” 楚慎行呆滞了一下,心说你丫的是不是太现实了? 楚慎行很快恢复正常,低声与云极攀谈,将仙唐女帝的脾气与爱好全盘托出,并帮着出谋划策,尽心尽力,好像生怕他那皇姐嫁不出去似的。 云极越听越狐疑。 楚慎行这种状态,明显有一种狐狸偷鸡的既视感,不知打着什么心思。 台上的舞姬刚刚舞完一曲,正要退下,忽然一处包间的大门打开,里面传来喝声。 “跳的什么东西,一个个的穿那么厚,表演狗熊呢,都下去换一套凉快的!重新再跳!” 伴着喝声,包间里洒出一把灵石,足有几百块之多。 那是赏钱。 酒楼的伙计急忙弯腰捡灵石,舞姬们面面相觑,进退不得,怔在台上。 酒楼的东家是个胖员外,小跑着过来,朝着舞姬们招手吩咐。 “王爷重赏,快!快去换一套衣裙再来表演!” 舞姬们只要退下,不多时换上了更加清凉的舞裙,登台表演。 楚慎行始终皱着眉,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云极瞥了眼那处包间,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的人,不过从酒楼东家的唯命是从与王爷的称谓,看得出包间里的肯定是个大人物,而且楚慎行应该认识。 既然认识却不打招呼,说明双方不睦。 云极好整以暇的看着表演,等待着接下来的热闹。 果然有热闹。 一个身着华服,满脸横肉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那些侍卫全部眼神有光,周身起伏着金丹程度的灵气波动。 用金丹当侍卫,这种架势在北燕除了少庄主,绝无仅有。 华服年轻人扫了眼大厅,装作刚看到楚慎行,哈哈一笑走了过来。 “八哥怎么到这种小地方了。”楚慎行起身道。 华服年轻人是仙唐八王,楚慎行的八王兄,名为楚镇岳。 “听说醉月楼新来了几个西域舞女,本王特来欣赏一番。”楚镇岳哈哈笑道。 “塞外之地的小小舞姬而已,登不上台面,让八哥失望了。”楚慎行皮笑肉不笑的道。 “不失望,反而觉得不错!正好今晚无趣,这几个舞姬,本王今天买下了,带回去玩乐一番。” 楚镇岳拍着楚慎行的肩膀,语气古怪的道:“老九,要不要跟八哥一起玩玩啊,哈哈哈!八哥玩剩下的,归你!” 第739章 未来的姐夫人选 八王楚镇岳,在皇城有一个绰号,人称霸王。 霸道的霸。 此人行事霸道,目中无人,狂傲至极,整个皇城几乎没人敢招惹。 一些皇亲贵胄,大世家的公子少爷,避之不及。 八王给外人的印象,是皇族里的小霸王,横行无忌。 不过楚镇岳并非什么色坯无赖,他今天出现在醉月居,并看上那舞姬,完全是针对九王楚慎行而已。 楚家这两位王爷,同父异母,是先帝的两位嫔妃所生,向来不睦,积怨已久。 楚镇岳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楚慎行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笑了笑,没在言语。 再说就要骂人了。 什么叫你玩剩下的归我? 大家都是楚家的王爷,身份一样高贵。 身份虽然一样,但是实力不一样,这也是楚慎行落在下风的地方。 楚镇岳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比他年长几岁,手底下笼络了一批金丹高手,与皇城里几大世家走得也近。 楚慎行无论修为还是势力,远远不及。 所以他只能暗气暗憋,再次被人家打压。 楚慎行这些年也开始醒悟,到处拉拢人手,书院大师兄莫飞凡就是他的一份助力。 但是远远不够与八王抗衡。 所以楚慎行将主意打在了他皇姐身上,只要拉拢住未来的姐夫,那么他这位九千岁的地位即可固若金汤。 莫飞凡,被楚慎行视为未来姐夫的人选之一。 只可惜莫飞凡一心求学,心无旁鹜,好不容易开窍了,结果暗恋的师妹还是云极的青梅竹马。 这一点其实楚慎行心中在暗喜。 正好让莫飞凡换个目标,玉麟书院大师兄,配得上仙唐女帝。 而云极的到来,对楚慎行来说更是双喜临门。 又多了个未来的姐夫人选。 只要以后的女帝夫君不是楚镇岳那边的人,楚慎行自信有办法拉拢。 无论莫飞凡还是云极,谁能成为女帝夫君,对他来说都有巨大的好处。 身为仙唐王爷,楚慎行虽然年轻,但是阅历绝非常人可比,他这种拉拢的手段,是潜移默化的。 比如刚才将九王印交给云极。 看似是闹剧一样,实则是送出一份人情。 堂堂仙唐九王,岂能当真被人在皇城里要挟,只要楚慎行喊一句救命,街上巡逻的禁军瞬间就会将酒楼包围,掌管禁军的将军,可是元婴境的强者。 仙唐皇都,可不是谁都能惹事的地方。 当然楚慎行也相信云极心知肚明,大家都是熟人,经历了月河危机,就算称不上过命的交情,总比其他朋友亲近得多。 面对楚镇岳的打压,楚慎行本以为云极会帮着出头。 它山之石可攻玉。 以云极的心智与高调的作风,怎么会眼看着朋友被人欺负。 然而楚慎行想错了。 云极的确站了起来,先是笑了笑,留下句话转头就溜了。 “内急,先去趟茅厕。” 楚慎行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云极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把这位九王爷气得脸色发青。 姐夫? 做梦去吧! 给本王当妹夫都不要! 楚镇岳哈哈大笑,坐了下来,道: “老九,你身边的都是什么魑魅魍魉,见势不好扭头就跑,小人一个,不是八哥说你,交友要慎重啊,哈哈哈!一起赏舞!” “我还有事,不看了。”楚慎行起身要走。 楚镇岳一把将他抓住。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怎么,八哥的面子也不给是不是,我要是不开心,就不是玩玩那几个舞姬的身子了,而是把她们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楚镇岳冷笑道。 楚慎行目光渐冷,几次想要发作,又忍了下来。 心里这个憋屈。 哪怕有金丹修为,他今天也不至于被困在醉月楼。 没办法之下,楚慎行只好坐了回去,心里想着办法。 醉月楼虽然不大,但憋屈的不止楚慎行一个。 还有账房先生。 东家刚才急匆匆来查账,限他一盏茶之内点清醉月楼的总账。 账本半尺厚,这么短的时间拢出总账,得累个半死。 账房先生一脸的生无可恋,连灵力都动用了,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在限定时间内完成。 “要卖楼啊,这么急……” 账房先生嘀咕了一句,幽幽一叹。 曾经世家的少爷,落到如此田地,给人家当账房,何其憋屈!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仙唐皇城,遍地强者,当初的隐龙城一霸,在这里就是一只小蚂蚁。 这位醉月居的账房先生,正是齐家三少爷,齐人志。 到了仙唐皇城之后,齐家两兄弟的命运就此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行。 齐百书进了书院,成了书院学子。 齐人志进了酒楼,成了账房先生。 这次远行,齐海凡彻底狠了心,一块灵石都没给,齐人志浑身上下除了一件法宝之外,只有几百灵石。 原本到了仙唐皇城之后,齐人志还指望着齐百书,想着从堂弟手里先借点灵石。 结果人家进了书院之后就没出来过,齐人志去了几次都被挡在门外,根本进不去。 仙唐皇城,盛世之地。 齐人志初来宝地,看什么都新鲜,买了点新鲜物,吃了几顿酒之后发现灵石快没了! 消费太高! 为了糊口,齐人志只能先找份活儿,正好醉月居招人,他于是当上了账房,负责算账。 工钱倒是不多,好在管吃管住,也算有个了个落脚之地。 算完了账,东家还算满意,急匆匆拿着账本出去。 齐人志觉得奇怪,来到门口听了听,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醉月居要卖了! 对方出手阔绰,又好像有九王那边的关系,东家没敢要高价,几乎是本钱成交,总共六百万灵石。 听到价格后,齐人志咽了口唾沫。 一座中等的酒楼,就要六百万! 这些钱差不多能把隐龙城所有酒楼全部盘下来了。 听着听着,齐人志觉得买家的声音十分耳熟。 他等到交易结束,开门瞧了眼,随后愣在原地。 醉月居的东家急忙介绍道:“这是我们酒楼的账房先生,手脚还算麻利,以后是用是辞,全凭新东家做主。” 新东家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道:“三公子,你还会算账呐。” 花费五百万灵石盘下醉月居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极。 “少庄主!”齐人志惊讶过后,一脸落寞的道:“让少庄主见笑了,我来这赚点钱,顺便落个脚。” “赚钱这种事有那么难么。”云极笑着拍了拍齐人志肩头,道:“看好了,今天教教你什么叫赚钱。” 第740章 乡下人的游戏 楚慎行尚未想出对策的工夫,云极回来了。 “喝的有点多,不好意思。” 云极落座后,笑吟吟的看着歌舞,时而点评一二,将楚镇岳完全无视。 楚慎行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云极回来之后他立刻多了底气。 “这位是我八哥,楚镇岳。”楚慎行恢复了笑容,介绍道:“这位是北燕云王,云极。” 楚镇岳斜睨了一眼云极,冷着脸道:“云州之上居然还有个北燕,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听过。” “确实是小地方,入不得八王之耳,我们小地方的王侯,地位连长安城的守门军兵都不如。”云极自嘲道。 “算你识相。”楚镇岳冷笑道,对云极的低调还算满意。 他连九千岁都能力压一头,根本没将云极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八千岁看来对醉月居的舞姬很感兴趣,不如小王将她们买下来,送给八千岁如何。”云极道。 楚慎行一听顿时脸色一变,让你帮忙解局的,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啊! 楚镇岳不屑的冷哼道: “区区几个舞姬而已,难道本王买不起吗!” “八千岁财力雄厚,是小王班门弄斧了,那这样好了,我把那些舞姬买下来,送给九千岁。” 云极笑着对楚慎行道:“这次拜访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礼物,台上的舞姬就当送给九公子的见面礼好了。” 嗯? 楚镇岳听得不对味儿了,你小子这是明显在找事啊。 “本王今天既然到了,谁敢与本王争女人!”楚镇岳冷声道。 “八千岁此言差矣,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大家都喜欢台上的舞姬,那就看谁出价更高就是了。” 云极淡然一笑,随手拍出一百块灵石,指着舞台高声道:“我出一百灵石,买你们五个!” 四周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爆笑之声。 楚镇岳一边笑一边拍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百灵石买五个舞姬……哈哈哈你可笑死人了,当你们北燕呢,二十块灵石卖个舞姬,哈哈哈哈!穷乡僻壤来的乡下人果然好笑啊哈哈!” 楚慎行在旁边直皱眉,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就快被丢尽了。 那五名舞姬明显都有修为在身,至少在炼气境,一百块灵石哪能买得到,你哪怕出个五百,一人一百也好听点。 一人二十块灵石,正宗的乡下价格啊…… 云极也跟着笑,一点都不脸红,还奇怪的问道: “莫非八千岁跟不起了,一百灵石买五个人,这价格可不低喽。” 楚镇岳又是一阵爆笑,笑到肚子都疼。 乡巴佬见过,这么傻的乡巴佬实在没见过。 楚镇岳笑够之后,大手一挥,道: “一百灵石留着回家当宝贝吧,小子,长安城不是你这种穷鬼该来的地方,我出一万灵石!” 啪一声! 楚镇岳直接拍出一万灵石,哗啦啦堆了满桌。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人们纷纷望了过来,好奇的看着热闹。 台上的舞姬们也在心惊胆颤,不知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醉月居以酒楼为主,提供歌舞表演用来助兴而已,通常不会卖舞姬,毕竟酒楼不是青楼。 不过也有例外。 那就是遇到真正的豪客,人家一掷千金,说不得,只能价高者得了。 “这些都是……真的灵石?” 云极瞪着桌上的灵石,不可置信的惊讶道,还拿起几块验证真伪。 如此举动,更让楚镇岳看不起了,这位八王爷撇着嘴一脸嫌弃,替楚慎行感到丢人。 这种穷酸的朋友,楚镇岳就算瞎了眼都不会结交。 “还真是灵石,整整一万块啊。” 云极唏嘘感慨,道:“八千岁果然豪迈,挥金似土,不过我的礼物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只能与八千岁争一争了,我也出一万,加起来一万一百块灵石。” 云极从储物袋抠抠搜搜的往外掏灵石,一万灵石总共掏了三次才凑齐。 楚慎行捂住了额头,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丢人了。 云极的举动,看起来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周围的食客几乎都在瞧不起,认为北燕的王爷实在穷酸。 穷就穷吧,还偏偏想要撑场面,自找苦吃。 别人都在鄙夷,唯独角落里的齐人志,眼睛越来越亮。 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每当云极要往死里坑人的时候,就是这种节奏! 楚镇岳冷笑一声,刚要张口加价,忽然被云极打断。 “八千岁且慢,咱们俩这么加下去,实在无聊,不如用我们北燕争花魁的规矩定胜负,不知八千岁有没有胆量玩一玩乡下人的游戏。”云极笑呵呵的道。 “好哇,什么规矩你说就是了,本王奉陪到底!”楚镇岳傲然道。 灵石而已,身为仙唐皇族哪能差钱呢。 “八千岁霸气!” 云极挑起大拇指,说出了规则:“这种玩法叫做填坑儿,两人争花魁,拿出的真金白银无论多少,全部归花魁所有,简单点说,就是我们比谁出价高,谁得台上的舞姬,但是输的一方,灵石也归舞姬所有。” 云极的声音洪亮,整个大厅里的人们听得真真切切。 立刻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果然是填坑啊,双份收入全归花魁,只要争下去,就相当于往外扔灵石,根本拿不回来了! 楚镇岳撇嘴道: “我当什么规则呢,不就是扔出去的灵石,谁也不能收回来么,本王同意了!我出五万灵石!” 哗啦啦! 楚镇岳直接从一万一百的价格,加到了五万。 五万灵石洒出去,立刻引起阵阵惊呼。 相当于每个舞姬一万灵石! 这种价格绝对算得上高价。 毕竟酒楼里的舞姬,身价远远不及青楼花魁。 五万灵石在皇城里找个花魁,绰绰有余。 楚慎行疑惑的瞄了眼云极, 他现在有点反应过来了,虽然看不出云极究竟要用什么手段,但是整个局面始终处于云极的引导下。 在楚慎行看来,他那位八哥虽然仍旧张狂,却好像被云极牵着鼻子走一样,一步步走进事先挖好的大坑里。 “五万!” 云极惊讶得站了起来,满脸肉疼的道:“八千岁,没必要玩这么大吧,那可是五万灵石,不是五万白银啊。” 楚镇岳得意的哈哈笑道:“少废话!跟不跟,你要是不跟的话,你那一万灵石可就打水漂了哈哈!” 第741章 云州第一败家子 云极捏起双拳,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大有一种赔本后的懊恼之态。 宛如输光的赌徒一般。 楚镇岳越发得意起来,大手一挥,道: “五名舞姬,归本王了!下来拿灵石,然后随本王回府!” 舞姬们不敢继续跳了,站在台上互相看了看,不知所措。 “等一等。” 云极面带难色的道:“八千岁果然出手惊人,五万灵石这种天价说扔就扔,在下佩服,不过我这人最重承诺,既然说好了买下舞姬送给九公子,岂能就此罢休,我再加一次,若是八千岁还敢跟,就算我倒霉好了。” 云极走到舞台前,将一个储物袋往下一扣。 哗啦啦!! 一片灵石,犹如潮水一般涌出,差点把台上的五名舞姬给埋了。 灵石在舞台上堆成了小山,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四周的喧哗声顿时全部消失,大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我出一百万灵石。” 云极背着手走了回来,笑呵呵的盯着楚镇岳,道:“不好意思啊八千岁,我们乡下人玩得也不小,五万灵石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楚镇岳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百万灵石对他来说小儿科,不过那五名舞姬根本不值这个价。 就好比一只老母鸡下了个双黄蛋,却卖出一百个鸡蛋的价格,大家都知道鸡蛋什么味儿,除非钱多地方放,才会去买双黄蛋回家尝尝。 不值归不值,这口气,楚镇岳可咽不下。 人为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何况是堂堂的仙唐八王爷! 楚镇岳冷笑了一声,阔步来到舞台前,也学着云极的模样将储物袋倒扣。 这下那些舞姬有经验了,急忙纷纷逃开。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舞台上出现一座更高的灵石小山! “两百万灵石!” 楚镇岳回来之后,冷笑道:“小子,跟我斗,你差远了!” 云极故作吃惊,瞪着眼睛道:“你居然出两百万灵石?只为了几个舞姬?” “哈哈!不为舞姬,本王就喜欢赢!”楚镇岳嗤笑道。 两百万灵石一出,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胜负已分。 仙唐的王爷,与北燕的王爷,本身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一个是站在枝头的凤凰,一个是趴在地上的母鸡,天壤之别! 很多食客朝着云极投去怜悯的目光,认为云极自找苦吃。 要不是填坑的规则,就算输了,只丢人,不伤财。 现在好了, 人也丢了,钱也没了,人财皆空。 云极长叹一声,道:“没想到啊,仙唐盛世果然远非北燕可比,也罢!豁出去全部身家,我再跟一次!” 哗啦! 云极也不去舞台了,因为台上装不下了,直接将灵石倒在地上。 整整两百万! 随后云极又愁眉苦脸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灵石,万般不舍的放在灵石堆上。 “我出两百万,外加一块灵石。” 轰的一声,议论声四起! 周围的食客们惊讶不已,原来小看了北燕来的王爷,人家的家底儿也够硬的! 两百万灵石,足以买一件品质不凡的下品法宝! 在场的有不少金丹修士,随便用灵识扫一遍即可分辨出灵石的数量,云极拿出的两百万灵石绝对保真。 楚镇岳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 怒意大起! 让楚镇岳愤怒的,不是云极跟着出价,而是多出的那一块灵石。 如果他不跟,就会落下笑柄,传扬出去,会说他八王爷输在一块灵石之下。 这也是云极用的攻心计。 容不得楚镇岳不跟! 楚慎行的气色反而越来越好,甚至拿出个折扇,一边扇风一边笑呵呵的看戏。 他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就像在擂台上被云极耍了一次又一次一样。 只不过现在换人了而已。 楚镇岳冷着脸,继续拿出储物袋,直接扔出三百万灵石。 “三百万,该你了!”楚镇岳恶狠狠的道。 灵石他不缺,但是这种比法儿,明显在拿钱当废纸,说不肉疼是假的。 但楚镇岳绝对不肯认输,哪怕耗费再多,他也要赢! 云极故技重施,仍旧先是惊讶,然后感叹,最后拿出三百万零一块灵石。 不多不少,就比楚镇岳多一块灵石。 楚镇岳气得火冒三丈,怒火中烧,理智在此刻荡然无存。 “四百万灵石!有种你就跟到底!”楚镇岳怒声道。 “我最后跟一次,四百万,零一块灵石。”云极道。 “五百万灵石!” “五百万零一块灵石。” “六百万!” “六百万零一块灵石……” 两人你来我往,从最初的一百灵石,直接加到了九百万。 楚镇岳气得呼呼直喘,砸出九百万灵石,他的储物袋也差不多空了。 结果不出预料。 云极每次都说是最后跟一次,跟来跟去,跟了十来次。 只不过这次没加一块灵石,而是直接加到了一千万! 酒楼大厅十分宽敞,却几乎堆满了灵石,食客们不得不往外走,最后都围拢在大门口看热闹。 里面下不去脚,全是灵石,都快堆到房顶了。 直接加了百万灵石之后,云极恢复了正常的神态,饶有兴致的笑道: “没想到一千万灵石这么沉,早知道,早扔点啊,带在身上实在占地方,八千岁,该你了,不出价的话,九百万灵石可就打水漂喽,谁往回要银子谁是狗娘养的。” 楚镇岳面沉似水,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好像跳进坑里了,对方的灵石仿佛无底洞一样,怎么掏都掏不完。 见楚镇岳犹豫不决,云极看了眼楚慎行。 楚慎行心领神会,道:“八哥,我看还是算了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上豪客众多,咱们认输算了。” 一听认输两个字,楚镇岳的火气腾一下又起来了。 “一千两百万!老子今天就要赢!” 一次出价,压过云极两百万。 云极呵呵一笑,二话不说,直接加到一千四百万灵石。 这下楚镇岳的火气彻底熄灭,跌坐在大椅上,眼睛开始发直。 一顿饭的工夫都没到呢,就扔出去一千两百万,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况且楚镇岳身上已经没钱了。 “算你狠!”楚镇岳恶狠狠的瞪着云极,怒道:“五个舞姬归你了!一千四百万灵石买五个玩物,你他么真有钱!” 八万落败,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 门口围观的人们交头接耳,对云极的印象早已从土包子乡巴佬,转变为神秘莫测的异域豪客。 在长安城里能让楚镇岳吃瘪的人,屈指可数。 如今北燕云王,算得上一位。 挥金似土,力压八王! 见楚镇岳认输,楚慎行一脸的春风得意,笑着重新介绍道:“八哥,方才忘说了,云王在北燕其实还有个称号,叫做云州第一败家子,八哥其实输得不冤,哈哈哈!” 第742章 一学就会,一用就废 败家这一块,落云山庄的少庄主认第二,天下没人敢称第一。 败到家破人亡,连小姨子和狗都卖的了,整个云州独一份儿。 楚慎行在返回仙唐的路上,与齐百书相谈甚欢,从而得知了少庄主那些堪称惊天动地的过往。 楚镇岳可不知道。 只认为云极是楚慎行拉拢的小角色而已。 因此吃了大亏。 一千两百万灵石,血本无归。 这笔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坐在河边往水里扔,都能听一天的响儿。 这下好了,一顿饭的时间都不到,一千两百万灵石挥霍一空。 楚镇岳冷森森的盯着云极与楚慎行,道: “老九,八哥还是小瞧你了,咱们好歹是兄弟,斗来斗去,便宜的都是外人。” 楚慎行老神在在的摆手道:“八哥说笑了,我哪敢跟八哥斗富,你看我连一块灵石都没拿出来。” 楚镇岳越想越气,冷哼道:“好,你没损失,不过你看好的美人儿最好小心点,两千六百万灵石,可是一笔巨款,怀璧其罪的道理,九弟应该明白,出了皇城,呵呵,她们恐怕小命不保!” 楚慎行神色不变,淡然道:“八哥多虑了,至少在城里没人敢动手,有这么多灵石,足够冲进金丹境。” 楚镇岳冷笑道:“那可未必,皇城这么大,禁军再多又哪能全都顾得过来呢,阳光再足,也有照不到的阴暗之处!” 楚镇岳此言,明显带着威胁之意。 楚慎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寒声道:“八哥此言不假,皇城里确实有些阴沟里的老鼠臭虫,正好最近闲来无事,我打算将它们全部捞出来,在太阳下边晒上一晒。” “哼!”楚镇岳恶狠狠的一拍桌子。 言语交锋,他不占上风,又输出去那么多灵石,一时气闷之下,看到楚慎行面前的灵酒是满的,于是一把抢过来,张口就灌了下去。 这是楚镇岳从儿时就养成的习惯,就喜欢把他九弟喜欢的东西抢到手里。 既然舞姬没抢来,抢一杯酒喝,也能消消恶气。 楚慎行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阻拦,因为那杯酒里被云极下药了。 结果没等张嘴,结果人家已经喝完了。 “呸!” 楚镇岳吐了口唾沫,骂道:“你喝的什么破酒,怎么有点咸?” 当然有点咸了,云极刚才还在酒杯里洗手呢。 楚镇岳扔掉酒杯,冷着脸就要往外走。 脸面与灵石都丢尽了,不走等什么呢。 可刚走两步,楚镇岳就皱起眉头,扭头盯着云极。 楚家兄弟在内斗之时,云极也在忙活。 忙着收灵石。 大厅里几乎堆满了灵石,实在太多,连桌椅都被埋起来看不到了。 用储物袋收取灵石,速度极快,醉月居里的灵石堆在快速变小。 听到动静,楚镇岳回头一看,顿时怒火大起。 他指着云极喝道:“你干什么!” 云极头都没回,道:“收灵石啊,耽误酒楼生意。” “灵石都是五个舞姬的!规则是填坑,拿出去的灵石谁也不能往回收,难道你要赖账不成!”楚镇岳喝道。 “灵石确实是舞姬的赏赐,但舞姬是醉月居的人,所以灵石理应归属醉月居所有。”云极还是没回头。 “我问你呢!你凭什么收灵石!即便灵石归醉月居,跟你有什么关系!”楚镇岳怒不可赦的喝道。 云极将最后一堆灵石收起之后,这才笑吟吟的转过身,手里拿出一张地契。 “怎么能没关系呢,醉月居,是我开的呀。” 云极说完,不止楚镇岳愣在当场,门外一群看热闹的全变成了木雕泥塑。 左手倒右手,难怪人家往外扔灵石都不带眨眼的! 原来是往自己兜里扔啊…… 此时此刻,见证了这场豪赌之局的人们,对云极的手段敬佩得心服口服,甚至很多人都想顶礼膜拜! 仙唐盛世什么都有,唯独没见过这么骚的操作。 这是拿八王当猴子耍呢! 楚镇岳的一张大脸变得忽青忽白,他指着云极,一时说不出话来,手指都在颤抖。 楚镇岳只觉得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眼前一阵模糊,天旋地转。 噗!! 楚镇岳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悲愤交加,又喝了一杯毒酒,换成谁也扛不住了。 没被当场气死,都算楚镇岳命大。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殿下!殿下醒醒!” “快去找御医!” 几名金丹境的护卫纷纷大惊,急忙冲过去查看。 确定楚镇岳还有气儿,并无生命危险之后,护卫们立刻将其扛起来冲出门外,随后腾空而起,急匆匆赶回王府。 闹剧结束,云极朝着门外的食客们拱了拱手,面带笑的道: “耽搁诸位喝酒了,实在抱歉,为了补偿诸位,醉月居今天免单,诸位喝个痛快!”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善意的笑声,食客们鱼贯而入,纷纷朝着云极这位新东家拱手。 “东家大气!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哈哈!” “多谢云王殿下!” “有酒有菜,有歌有舞,居然还有一场大戏可看,今天没白来。” “整个皇城,就属醉仙居热闹哈哈!以后肯定常来!” 食客们相继落座,云极吩咐下去重新上酒上菜,今天这顿酒菜不要钱了。 楚慎行呆愣了半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古怪的盯着云极。 他之前还以为云极自己掏腰包,真金白银的赢过楚镇岳,结果是空手套白狼! 这坑挖的,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角落里的齐人志仍旧一脸呆滞,怔怔发愣。 他知道云极厉害,早就服了,可再次见到云极的手段,他这位齐家三公子仍旧心惊胆战。 人家的确教他如何赚钱了。 吃顿饭的时间而已,净赚一千两百万灵石! 那是灵石,可不是银子! 不仅买下醉月居的六百万抵消,还剩下足足六百万灵石。 齐人志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想回家打个板儿,把云极的画像给供上,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上炷香。 财神爷也没有这么能赚钱的啊! 等到云极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齐人志这才醒悟过来。 “三公子,学会了吗?” 齐人志先下意识的点头,接着玩命摇头。 你这招一学就会,一用就废! 他齐人志要是敢这么戏耍八万楚镇岳,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第743章 老子又回来了! 坑惨了八王之后,云极成为最后赢家。 酒楼到手,有了落脚地,外加六百万灵石入账。 敛财的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楚慎行不得不挑起大拇指,道了一句‘高’。 “借用九公子的东西,哪能不还人情。”云极笑着重新要了壶好酒,给对方倒满。 “你刚才下的什么药,不会毒死人吧。”楚慎行低声问道。 “多说醉两天,放心,不是毒药。”云极笑道。 楚慎行放心下来。 真要毒死了楚镇岳,他可没办法交代。 “云王既然到了仙唐,我那青木芥子舟,也该归还了。”楚慎行伸手索要。 他那件飞行法宝价值极高,当初说好了是借的。 “九公子即便不说,我也正要归还呢。”云极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欠条,道:“还东西之前,还请九公子先把账结清。” 楚慎行脸色一黑,他倒是忘了自己还欠着天价外债呢。 看到欠条,楚慎行的好心情尽数消失。 他八哥多说亏了一千多万灵石,他这边整整欠出去一个亿! “手头紧也不要紧,反正我不急着用钱。”云极施施然的收起了欠条。 “我那青木芥子舟是罕见的飞行法宝,可以储物,价值至少上千万灵石!上面还有我的东西呢!”楚慎行板着脸道。 “抹掉一千万,你还欠我九千万灵石。”云极笑着说道。 楚慎行如同泄气的皮球,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你可真是个黑心的家伙!算了,本王不与你计较,下个月的花船会,你得帮我才行。” “当然得帮忙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是朋友,先把欠条撕了!” “钱财面前,别说朋友了,我六亲都不认的。” “还是你狠……” 云极哈哈一笑,没空陪着楚慎行在这打趣,道:“舞姬你领走便是,我有事要忙,不奉陪了。” “我往哪领!”楚慎行有点慌,道:“本王没那心思。” “口不对心,虚伪。”云极呵呵一笑,不给楚慎行解释的机会,扭头走了。 楚慎行愣了半晌,懊恼的自言自语:“本王喜欢欣赏舞姿而已,哪像你这浪荡子!我呸!” 天快黑了,云极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将齐人志叫来,让其暂时看管醉月居。 齐人志什么都没干,看了场热闹之后,从账房先生晋升为掌柜了。 他挺高兴,拍着心窝发誓一定将酒楼经营好。 “对了,之前账房先生,一个月给你多少钱?”云极问道。 “十块灵石,仙唐这边的工钱都很高,比北燕高得多。”齐人志如实道,心里正美呢,认为掌柜的肯定要加钱啊。 不用多,给他一个月一百灵石,他就心满意足了。 “仙唐的人真不知道节俭,大手大脚的成何体统,你当掌柜之后每个月五块灵石。” 云极说完扬长而去。 将南疆五杰与小郡主留在醉月居之后,云极带着九王印,独自离开了酒楼。 齐人志呆立在原地,好半天才喘过来这口气,差点被憋死,欲哭无泪。 云极没来之前,他好歹一个月能拿十块灵石。 云极来了之后,工钱都减半了…… 地位飙升,工钱骤减,活儿比原来还多还累,赚的比之前还少…… 这不是来仙唐当牛马了么! 你丫还是个人吗! 齐人志现在算彻底认清现实了,垂头丧气的投入到新的职位当中,反正早就习惯了。 要是齐人志知道南疆五杰的下场,或许心情能好转不少。 毕竟在云极身边,比他惨的大有人在。 甚至比楚镇岳还惨的都有。 真要开个比惨大会,齐人志都未必有资格上桌。 此时此刻,朱雀大街的传送点附近,有人抱着树大吐特吐,胆汁都吐出来了。 牧家的外务管事牧涛,在经历了整整五千次传送后,终于逃出传送阵。 五千次接连不断的传送,金丹修为都受不了。 牧涛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快洒出来了,金丹好像都快碎了,浑身一点灵气没有,天旋地转,狂吐不止。 “鼠辈……我跟你没完!呕……哇……” 牧涛一边骂云极,一边吐。 吐着吐着,觉得越吐越臭。 胆汁儿吐完了,肠子里的秽物上返,开始吐屎。 “不死不休!呕……” 牧涛越吐越恶心,鼻涕眼泪齐出,偏偏好死不死的,最后的传送点是朱雀大街,周围全是人。 围观的能有几百号。 人们指指点点,好奇不已。 有人还在纳闷,互相探讨着这位呕吐的家伙到底吃过什么,怎么能吐出来屎呢? 听着旁边的谈论,牧涛连死的心都有了。 要怪就怪他有眼无珠,得罪谁不好,非去得罪一个天下间最大的祸害。 只能算他这位牧家的外务管事倒霉。 而此时, 抵达仙唐皇帝第一天就戏耍了牧涛,坑惨了八王的祸害,已经重新来到了玉麟书院门口。 “想不到吧,老子又回来了!” 云极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表面上神态坦然。 进竹林的时候,云极服用了易容丹,将样貌更改为楚慎行的模样。 衣服也换了套更加华贵的锦袍。 楚慎行只认为云极借用他的九王印进书院找人而已,他做梦也没想到云极要假扮他这位九千岁。 如果知道真相,楚慎行说什么也不会拿出九王印。 站在书院门前,云极第二次敲响大门。 还是那个小书童开的门,狐疑的打量云极,显然没见过楚慎行。 “你找谁呀?”小书童问道。 “莫飞凡,莫兄可在书院,本王楚慎行。” 云极语气平淡的说完,拿出了九王印递给对方。 小书童没见过这种大印,但是楚慎行的名字他可听说过,那是皇族的九千岁,金枝玉叶的王爷。 小书童不敢怠慢,急忙出门施礼拜见。 并解释莫飞凡没在书院,出门了,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样啊,那本王就在书院等他好了。” 云极故作沉吟的道:“正好这几天心绪不宁,来书院静静心,养养神。” 小书童不敢做主,急忙拿着九王印回去禀报。 不多时角门开启,一位陌生的白脸学正前来接待,不是之前的哪个彦峰。 白脸学正客客气气的将云极请了进去。 玉麟书院虽然超然世外,毕竟就在皇城之内,亲王想要来住几天而已,这种要求并不过分。 云极一阵感慨。 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北燕的王爷在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只有仙唐的王爷才有几分薄面。 日落之时,云极迈着方步,大大方方的走进了玉麟书院。 第744章 百密一疏 玉麟书院在外面看着古朴无华,其内却别有洞天。 中心广场上立着十丈高的圣人铜像,在夕阳照耀之下,璀璨生辉。 铜像旁边立着一座古老的石碑,记载着儒圣生平,并有儒家九经篆刻其上,字字金光流转。 广场四个方向均有殿宇屹立,恢弘而肃穆。 主殿名为承天阁,飞檐探云,三十六只青铜打造的辟邪獬豸兽,端坐于屋脊之上,口中叼着玉质经卷,如星辰排列,隐然构成一座护卫文脉的磅礴阵法。 承天阁的屋顶散发着层层薄雾。 那薄雾便是文气汇聚所致。 雾气流转间,时而化作玄鸟,盘旋于大殿之上,玄奥非凡。 朝远处望去, 一片古老的楼阁依山而建,青砖绿瓦,古香古色,廊桥勾连间宛若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墨痕未干的青色长卷。 一条清澈的小溪由山间而来,横跨整个书院,宛如缎带,在落日下美轮美奂。 道旁古松皆是千年灵木,虬枝盘结,松针铺落满地,好似遍地青简。 行走在书院之中,整个人的心神都透着一种宁静致远之感。 云极不由得暗暗咋舌。 不愧是云州顶级的修行之地,不看人,只观景,整个云州恐怕找不到第二处。 绝对是好地方! 不仅文气盛,灵气更盛。 脚下地面的青砖,在云极的感知下都蕴含着不少灵气,几乎快赶得上灵石了。 那是千百年被浓郁的灵气蕴养所致。 粗略的看了看景观,云极将目光落在途经的学子们身上。 玉麟书院的学子基本全是年轻人,有的行走如风脚步匆匆,有的谈笑风生,打趣儿开玩笑,还有的三五成群席地而坐,争辩着什么,一个个面红耳赤。 情侣也不少。 小溪旁偶尔能看到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就是了。 云极左看看,右看看,兴致勃勃。 这才像个正儿八经的修炼之地嘛,先生严厉,学子友爱,多适合我这种老实人! 云极下定决心,等搞定千丝血蛊,就在书院住下来,争取把血丹的问题也给解决掉。 顺便再教一教同窗们,什么叫修仙界的险恶。 反正学到最后也得走上修仙界,早点挨几顿毒打,将来才能更容易适应嘛。 待客的住处,就在书院后方半山腰的那片建筑群。 也是学子们住宿的地方。 没等走到一半,云极的脸色忽然一变。 丹田处传来异样。 百密一疏,易容丹的药效居然被吞噬灵漩给吞了! 药效一旦消失,云极很快会现出真容。 若是没有楚慎行的脸,拿着九王印也装不成王爷。 带路的学正这一关就过不去! 云极的应对极其熟练,谎称内急,改路去了茅厕,并让那位学正先去忙,不用带路。 白脸学正在茅房外等了一会儿,他恰好有事,于是告知了住处的方位后自行离开。 等对方走后,云极确定外面没人了,这才出来。 “这下麻烦了……” 云极拿出个铜镜瞥了眼,果然自己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吞噬灵漩什么丹药都吞,即便再吃易容丹也于事无补。 好在已经进来了,只要到了住的地方,关上门不出来,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 云极一点都不慌。 既然装不成楚慎行,那就扮作书院学子。 先把千丝血蛊解决了,然后换一套学子装扮,即可大摇大摆走出书院。 长住是不可能了, 容易被彦峰发现,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白天那顿臭骂,云极觉得对方应该短时间内忘不掉。 如果心眼在小点,能记恨个几年。 云极闷头赶路,没心思欣赏书院里的美景了,脚步匆匆。 终于来到山脚的居住区域。 路上倒是顺利,没人盘问,可到地方之后,麻烦来了。 云极没来过书院,无法区分客人居住的地方与学子的居所,这边的建筑基本都一个模样,也没有牌匾什么的,实在难以辨认。 地方很大,人却不多,可能有的学子正在上课,或者去吃晚饭。 云极转了一圈,决定找个人问问。 正好旁边一座小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一名穿着学子衣袍的年轻人往外走。 几乎与云极来了个面对面。 两人同时愣住,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 “云兄!” “百书兄!” 云极大喜过望,院子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百书。 齐百书更是高兴,拉着云极笑道: “今天早上就听到树梢上的喜鹊叫个没完没了,原来是云兄到了,哈哈!我就知道云兄肯定会来书院!” “这里是百书兄的住处?”云极道。 “是啊……”齐百书刚说出俩字,就被云极一把拽进了院子。 大门一关,云极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住?”云极问道。 “原本两个人,书院一般都是两人一个小院,恰巧那位同窗回家探亲,要半个月才能回来。”齐百书说明了情况。 “那就好,正好在你这里住几天。”云极放心的道。 “没问题!云兄实在没地方住的话,等那位同窗回来,我让他搬到别处,自从住进来,我可没少请他喝酒,这么点小事绝对没问题。”齐百书打着包票。 “不用,我至多住个三两天就走。”云极摆手道:“阿璃怎么样了。” “挺好的,阿璃乖巧又懂事,学什么都快,很多先生对她赞赏有加。”齐百书道。 “那就好,涟漪去了何处,来没来书院。”云极又问。 “没来,我曾建议她一起参加书院的考核,她说自己是剑宗门人,不能再改投书院……” 齐百书将几人抵达仙唐后的经过,详细说了一番。 阮青璃有莫飞凡的举荐,直接拜入书院成为学子,齐百书则参加了考核,凭着云极送他的那首诗,也成功成为了书院学子。 阮涟漪将阿璃送到书院后,就此离开,在附近的客栈落脚。 云极听完后点了点头,还好,一切顺利。 没出什么意外。 “快一个月了,百书兄在书院应该习惯了吧。”云极随意说了句,心里思索着如何将齐家的劫难告知齐百书。 “习惯倒是习惯,这里比隐龙城强太多了!简直是世外桃源!就是规矩有点多,刚来的时候就因为我少扣了一个扣子,结果被罚挑了两天的粪!到现在都没胃口吃东西,馊了好几斤。” 齐百书咧嘴说道。 云极这才发现齐百书确实瘦了不少,之前以为是舟车劳顿,结果是被罚的。 “这里的先生,都这么严厉吗?”云极好奇道。 “不是先生,先生们基本不过问学子之事,都懒得管,是书院的学正。” 齐百书咬牙切齿的道:“有个外号黑面虎的学正最狠,衣服少扣个扣子,头发没扎整洁,甚至上课的时候打哈欠他都会狠狠责罚!对了云极,你一定要小心点,黑面虎叫彦峰,千万别落在他手里。” “百书兄,你这消息有点迟了。”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齐百书一惊,道:“不是吧!云兄得罪那黑面虎了?你把他打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怎么能打人呢,再说我也打不过他。” 云极木然一笑,道:“我就是问候了一遍他八辈祖宗。” 第745章 我这一生全是浪 齐百书愣了半晌,憋出一句卧槽。 “云兄你可真猛!” 齐百书十分服气,少庄主就是少庄主,在玉麟书院也敢横行无忌。 他少扣了一个纽扣而已,就被狠狠责罚了一番,这要是臭骂黑面虎一顿,估计书院里再无容身之地。 齐百书以为云极在书院里找到了靠山,于是眉开眼笑的道: “云兄到了书院,我以后也能扬眉吐气了!什么黑面虎白面虎,咱再也不惧了!云兄快说说,哪位先生罩着你呢,该不会是大祭酒吧!” “大祭酒罩不住我,得儒圣才行。”云极道。 “那更好了!儒圣罩着,咱们在书院里能横着走……哎?儒圣陨落上千了,咋罩着我们?”齐百书纳闷道。 “所以没人罩着我,大门都没进来,这次是偷溜进来的,全靠你了,百书兄。”云极道。 齐百书目瞪口呆。 没有靠山,先把黑面虎臭骂一顿,然后还敢溜进书院…… “云兄的胆量,确实惊人呐,小弟佩服。”齐百书很快振作了起来,道:“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哥俩一起被赶走,仙唐皇城混不下去,咱们回隐龙城继续当少爷!” 看着齐百书的洒然之态,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百书兄有所不知,隐龙城包括整个北燕,已经被邪派占据,齐家,出事了……” 云极将来龙去脉简单讲述了一遍。 齐百书听得瞠目结舌,狠狠捏拳,沉声道:“我这就回去!把我爹救出来!” “回去送死么。” 云极摇了摇头,道:“你若是能斗得过元婴强者,我不拦着,斗不过的话,就老老实实在书院修炼,尽快提升修为,大掌柜的丹道造诣高深,是难得的人才,邪派也不会轻易下死手。” 齐百书眼圈发红,咬牙切齿的道:“长生殿……我齐百书此生与他们不死不休!” 骂完一句之后,齐百书的精气神全部萎靡下来,两眼无光,低头叹息。 真的能救出家人么? 齐百书知道自己根本没机会。 就算他拼上一切,也无法撼动长生殿分毫。 那是邪派顶级的宗门,有多位元婴强者坐镇,心狠手辣,杀伐果决,他一个区区筑基修士,拿什么跟长生殿去斗? 别说如今只剩下齐百书,即便齐家全盛之际也没戏。 在长生殿那等恐怖的邪派势力面前,齐家,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说踩死,就能一脚踩死。 毫无悬念。 见齐百书心神震荡,难以振作,云极开解道: “人各有命,家族也一样有自己的命运,哪有长盛不衰的世家,落云山庄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现在不也挺过来了么。” 不开解还好,齐百书听完更绝望了,道:“落云山庄有云兄这种天骄,自然可以东山再起,我这两下子,这辈子估计也救不出了爹娘了,我真没用!” 齐百书用拳头狠狠的砸着桌面,砰砰作响。 “百书兄不可妄自菲薄,天才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一时落魄算得了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道路,勇敢的走下去,才能看到一路上最美的风景。”云极平静的说道。 齐百书渐渐冷静下来,脸上的悲容也缓缓消失。 “天才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我若是有云极的气魄就好了,云兄不用担心,我会振作起来,在人生之路上走下去,看看最后能走到何种高度!” 齐百书压抑的心情好转不少。 这就是有朋友的好处, 真正的朋友,落难之时也会不离不弃,绝望之时,会用心开导。 齐百书早已将云极当做亲兄弟一样,感激之余,提议道: “云兄我们一起走下去,一起欣赏沿路风景!” 不料云极摆了摆手,道:“百书兄自己欣赏就好,我这边的风景太枯燥。” 齐百书狐疑起来,问道:“人生路应该很精彩才对,为何云兄的路边风景会枯燥呢?” 云极幽幽一叹,目光深邃而高深,道:“因为我这一生,没有路,一直在海里,四周一望无际什么风景都没有,全是浪。” “……”齐百书无话可说。 的确如此,人家少庄主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走寻常路,就是浪。 “其实百书兄也不必太担心家里,你姐回来了,就在丹香阁。”云极道。 “什么!” 齐百书大吃一惊,道:“齐微月回家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我姐很漂亮的,落在邪派之手,肯定没有好下场!这可怎么办!” 齐百书急得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有没有可能,你姐也是邪派呢。”云极神色古怪的道。 “我姐是邪……”齐百书豁然一怔,不可置信的道:“不是吧!难道我姐是长生殿的打手?” “还记得河底的那只大兔子吗。”云极道。 “当然记得!你还骑着兔子跑来着……不是吧!兔子是我姐?”齐百书一脸惊骇的道。 “保真,兔妖就是你姐姐,齐微月。” 云极笑了笑,道:“你姐心疼你这个弟弟,在河底一路跟着你,当时就是她带我找到的你,我觉得齐微月虽然变成了禽兽,至少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现在丹香阁她说了算,齐家人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 得知真相之后,齐百书感慨万千,眼前泛起一幕幕儿时的经历。 他呢喃道:“我姐从小就宠我,有时我调皮惹祸,她都会替我扛下来,宁可被父亲暴打一顿也不肯让我受罚……我姐她怎么会变成兔妖了?云兄你知不知道其中隐情?” “修炼的长生殿秘法,具体如何,她没说,只说是一位元婴护法传授的法门。” 回想着齐微月的状态,云极微微皱眉,道:“邪派法门,大多凶险,不知道你姐还能不能变回人身。” “云兄!” 齐百书突然抓住云极的手腕,哀求道:“你帮帮我姐!她从小被父亲打骂,已经够惨了,不能连人身都没有啊!我姐可漂亮了!画像云兄也看到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云兄帮她脱离苦海,我让我姐嫁给你!” “难呐……” 云极沉沉一叹,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道:“长生殿势力庞大,天下间能招惹得起的恐怕没有几人,凭我这点能耐,实在难有希望。” 齐百书的目光立刻黯淡了下去,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过分。 那可是长生殿! 邪派三大山门之一! 云家再如何崛起,短时间也不敢与长生殿结仇。 失望之余,齐百书看着云极拿出的东西,疑惑起来。 “云极你拿笔墨纸砚做什么?” “签字画押啊,把你姐卖给我,我才有动力救她,别说什么长生殿,就算落到神仙手里,老子也要把你姐抢回来!” 第746章 狗兄弟 齐百书彻底服气。 别人的力量来源都是灵气。 少庄主的力量来源,是美人。 只要够美,什么刀山火海,眼都不眨一下。 “原来这才是浪子啊……” 齐百书感叹不已,他对浪子的理解,又提升了一个高度。 越是理解浪子的含义,齐百书越觉得浪子两个字宛如一座万丈高峰,只可在山脚观望,不可当真去爬。 否则一个不慎,跌下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也就只有云极这种天生的浪子,在万丈高峰如履平地,在绝险之地兴风作浪。 当然签字画押是玩笑而已,云极真正拿出来的,是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大量的灵丹。 “丹香阁里诓来的,百书兄收好,齐家能否东山再起,看你的了。” 云极郑重的将储物袋交给齐百书。 齐百书感激不已,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丹药繁多,大致价格超过了千万灵石。 “若是没有云兄,这些灵丹都会落入长生殿之手,我留一半,剩下的全归云兄,我们兄弟一人一半!” 齐百书肃然道:“云兄千万别跟我客气,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云极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看了眼储物袋,道: “百书兄都收着就是了,咱们兄弟还分什么彼此。” “不行!必须给你一半,要不然我也不要了!” “唉,百书兄你这是何必呢,收着吧,你手里的就是一半,另一半我早就收起来了。” 云极又拿出个储物袋,里面全是丹香阁的灵丹,价值也在千万左右。 在丹香阁用欠条诓出来的丹药,总价值两千万上下,云极早知道齐百书会分给自己,于是提前帮忙分好了。 “……”齐百书尴尬了一下,笑道:“云兄你可真不跟我客气啊,这才对嘛。” 齐百书这才开开心心的收下了储物袋。 “对了,云兄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咱们先提升自身修为,还是先拉拢强援?”齐百书问道。 “先解决身上的麻烦。”云极神色一正,道:“我在修炼上出了点意外,要在这里住个一两天。” “好!里面的屋子云兄住,我住外间儿,顺便帮云极护法,保证没人来打扰!”齐百书道。 “那就多谢百书兄了,还有件事。”云极沉吟了一下,道:“齐微月虽然成为邪派打手,我觉得她的心,还在齐家,百书兄今后若是见到一位邪派的家人,切勿以正邪的眼光来看待,邪修里,未必没有好人。” “这一点我知道,云兄放心就是,齐微月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的姐姐!”齐百书保证道。 “那就好……我如果以后成了邪修,百书兄也别太意外。”云极呵呵一笑,提前打好预防针。 “不意外!云兄就算现在立地飞升我都不意外。”齐百书啪啪的拍着心窝,赌咒发誓的道:“别说变成邪修,就算云兄变成一条狗,也是我齐百书的兄弟!” 云极欣慰的点点头, 看看,好兄弟就该是这样! 信任十足,就是这话听得这么别扭呢…… 狗兄弟? “百书兄,其实齐家的劫难很好解除。”云极指了指四周,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玉麟书院的学子。” 齐百书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云兄的意思,玉麟书院身为正道三大山门之一,确实能与长生殿抗衡,但是人微言轻啊,我一个刚入门的学子,相当于刚刚拜入宗门的小弟子,书院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学子就去与邪派大宗开战。” 齐百书的想法,其实没错。 区区一个小学子而已,岂能调动庞然大物般的玉麟书院。 如果门人弟子的家里出事,宗门都要过问的并插手的话,那山门里的长老甚至宗主都得忙死。 一句话, 地位不够,无人理睬。 “齐家与长生殿的恩怨,玉麟书院当然懒得过问,咱们可以改变方式,不能一根筋呐。” 云极摇了摇头,道:“要想办法挑起长生殿与玉麟书院的恩怨,然后在从中获利,只有浑水,才能摸鱼。” 齐百书怔了怔,敲着脑袋道:“抱歉啊云兄,我以前觉得自己的脑子挺好使的,至少在齐家小辈当中无人能及,自从认识云兄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脑子,我实在想不出如何才能挑起事端。” “简单,圣人像旁边的石碑,是不是很珍贵。”云极道。 “当然了!那是圣人碑,其上的儒家九经是儒圣亲手所刻,堪称书院最珍贵的遗迹。”齐百书道。 “珍贵就好办了,只要在圣人碑上多刻几个字即可,就写,长生殿殿主到此一游,你看书院发不发飙。”云极笑呵呵的道。 齐百书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真要在圣人碑上刻字,书院发飙与否,齐百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绝对死定了。 “云兄啊,我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呢,谁敢在圣人碑上刻字啊,就算长生殿的殿主真来了,他也未必有这个胆量。”齐百书苦着脸道。 “有机会的话,我帮你挑事,百书兄切记,只要胆子大……”云极大手一挥,洒然道:“先生放产假!” 齐百书仰天长叹,这世上恐怕就没什么是少庄主不敢的。 简直是胆大包天! 齐百书并不知道,即便没有齐家这件事,云极也要挑起事端。 云极已经与长生殿结了仇,自然要给长生殿找个更大的仇家爽一爽。 千丝血蛊是白种的么。 凡事都有代价。 天蛊老人动用千丝血蛊是因。 云极反手给长生殿挖坑是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圣人碑刻字,有点冒险,于是云极打算先从那黑面虎彦峰下手。 找机会把那孙子诓出去,拔光了扔粪坑里,来一个真正的奇耻大辱。 都不用伪装,云极现在就是长生殿的人。 正好顺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千丝血蛊。 云极再次叮嘱一番齐百书,随后来到里面的屋子,盘膝而坐。 凝神开始感知丹田。 过了一会儿,云极现出会心的笑意。 玉麟书院里的文气,对千丝血蛊果然有压制效果! 进了书院之后,血蛊如同陷入冬眠状态,一动不动,气息变弱。 正是吞噬的好时机! 既然地方有了,云极再无顾虑,就要催动灵漩吞噬血蛊。 咚…… 咚…… 黄昏日落之际,书院里响起了悠扬的钟鸣。 随着钟鸣声响起,云极能感受到周围的文气波动突然猛烈起来! 下课了? 云极不以为意,这时屋外传来齐百书的惊呼。 “糟了!云兄快走!这里住不得!” 第747章 试炼日 黄昏时的钟声,令齐百书大惊失色。 他终于想起今天书院有一件大事,关乎所有学子。 云极正要开始修炼,搞定血蛊呢,立刻站了起来,问道: “怎么了?” “试炼!今天是书院的试炼日!”齐百书惊慌的道:“一年一度,文境试炼,就在今晚!书院之内所有学子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参加!” 云极一听,心说倒霉。 好不容易混进书院,刚刚安稳下来,结果恰好赶上了书院的试炼日。 云极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 原本是顶着九王楚慎行的名头进来的,易容丹失效,只能躲在齐百书这里冒充学子。 而文境试炼又是按人头来算的,所有学子都要进行试炼。 云极现在是假学子,他也得去试炼。 “书院待客的地方在哪,我先去避一避。” 云极说着拿出一瓶易容丹,打算继续扮作楚慎行的模样,先混进客房再说,总比被拉去试炼要好。 “不太远,我带云兄过去!” 齐百书说着急匆匆就要出门。 没等开门,一道浑厚的气息如同狂风般扫过这间小院儿。 那是来自强者的灵识波动。 齐百书脚步一顿,脸上遍布起愁容,无奈道: “晚了……” 很快一道洪亮的传音响彻整个书院。 “书院内现有三千八百七十二名学子,尔等准备试炼,半个时辰后文殿集合,以各自气息领取墨羽令。” 声音很快消失。 齐百书推门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这下不用走了,连云极都被算进去了…… “百书兄,你们书院里的先生,算学不怎么样嘛,明明是三千八百七十一名学子,怎么能多算一个呢。” 云极无奈道:“要不就说我是你表哥,过来探亲的。” 齐百书欲哭无泪,道: “外人想要进书院十分困难,必须有学正批准才行,并需要将身份登记在册,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况且云兄的气息已经被先生记下,转到了文殿那边,要是少个人的话,学正们肯定会仔细检查,寻找缺席之人。” “云兄只能一起去化境了,要不然必定穿帮。” 云极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千丝血蛊好像气运加身似的,就是弄不死呢。 “其实云兄不要太担心,文境试炼不算太危险,而且好处多多!若有机缘,甚至能得到儒圣遗留的传承!” 齐百书很快变得兴致勃勃起来,滔滔不绝的讲道:“太始文境是一处化境,据说是儒圣坐化之时以本身圣人之力开辟而出,自成一界!其内遍地灵草,到处是灵禽,如同仙家圣地一般!” “太始文境每年才会开启一次,一次只能持续一夜的时间,除非有急事离开的学子,其他人肯定会在太始文境开启的日子留在书院,绝对是难得的机会,以云兄的手段,定可收获颇丰!” 听闻一夜的时限,云极放心了一些。 耽搁一两天,问题不大,吞噬灵漩勉强压制得住,只要不跟别人拼命就行。 而书院里的化境,应该用不着拼命。 既然自己的气息都被书院先生采集,送去了文殿,云极也就没地方可躲了。 “缺席的话,会有什么责罚?”云极问了句。 齐百书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道:“好像没听说过文境历练有人敢不去的,反正我少扣了一个扣子就被罚挑了两天粪,不去历练……估计最轻都得挑两年粪吧。” 云极傲然一笑,道:“我觉得文境挺好的,比较适合我这种文化人。” 这下不去都不行了。 挑两年粪? 那不是住粪坑里了么…… “还有半个时辰准备,我给云兄讲讲文境历练的规则,其实都是听来的,我还没去过呢。” 齐百书一边整理自己的储物袋,一边将有关太始文境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玉麟书院的文殿,被视为整个书院的核心所在,堪称圣地,是儒圣曾经的闭关之所。 儒圣坐化之后,遗留的力量在文殿内形成了一处玄奥的化境,被后人称之为太始文境。 太始文境玄奥莫测,至今无人能探索到边缘,仿佛无边无际。 千载岁月,文境中自行蕴化出灵禽异兽,奇珍异草,被玉麟书院当做了一处学子们的历练之地,并由第一代大祭酒定下规则,每年只开启一次。 其余时间,不可入内。 目的其实也简单,就是怕竭泽而渔,将太始文境当做了书院的根基所在。 只要太始文境不曾坍塌,即可蕴化出大量异宝,而玉麟书院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资源,用来培养更多学子,周而复返之下,书院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传承的千年的玉麟书院,正是因为太始文境的存在,才始终屹立不倒,一直位列于云州修行界的顶端,正派三大山门之一。 据齐百书听来的消息, 太始文境里虽然有很多灵禽与异草,但是最珍贵的,是三种东西。 墨珠,文玉,焰苗。 墨珠,顾名思义,就是墨滴,为太始文境独有之物,收集足够多的话可凝聚成墨宝,威能堪比法宝。 文玉,是一种玉石碎片,大小不一,可组成单独的字迹,威能堪比上品法宝,施展笔墨诛杀,全称是星辰文玉,为儒圣亲笔所书,字出如玉,崩塌后才形成了碎片般的文玉。 星辰文玉极其珍贵,也是书院与先生们最为看重的宝物。 一旦学子们收集出一枚星辰文玉,书院会回收,并给与高额奖励,或者被先生们以高价购买。 无论是谁,只要能收集到一枚星辰文玉,相当于文境历练的胜出者,绝对能发一笔横财。 最后的焰苗,是一缕细小的白色火苗,乃是明德真焰的本源,大量焰苗可组成真正的火焰,威力无穷。 据说明德真焰是儒圣的怒意所化,可焚尽世间邪祟,专克邪魔。 匹夫一怒,都可血溅五步,何况是圣人之怒。 可想而知明德真焰有多恐怖。 只不过焰苗不太常见,也不好收集,容易伤到学子,所以书院并不建议学子们收集焰苗,若是遇到,最好避开。 齐百书讲述完,时间也快到了。 云极点了点头,道: “既来之,则安之,百书兄咱们走吧,能去一次太始文境,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齐百书也准备妥当了,起身开门,还好奇的问道:“云兄在书院有什么心愿?是不是观摩一番圣人的伟力?” “不。” 云极背着手阔步而行,道:“我要让书院的学子们,提前体会一下修仙界的险恶。” 第748章 就挺秃然的 云极还以为文殿就是恢弘气派的主殿承天阁,实则不然。 文殿位于书院一角,十分偏僻。 四周是一片高大的竹林,幽深僻静。 这里的竹子犹如参天大树,最小的都需要双臂合抱才能围拢。 竹叶郁郁葱葱,其色如青似紫,夜风袭来沙沙作响,举头望去,宛如一片紫气东来。 云极换上了一套学子服,跟着齐百书走进竹林。 准备参加文境试炼。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捞好处。 一夜时间而已,吞噬灵漩还压制得住。 “这片紫竹林长青不败,即便严寒冬日也如此茂盛,玄奥非凡,据说是儒圣闭关之时,被圣人文气滋养所致。” 齐百书与云极走在林间,他随手拍了拍身边的一棵硕大的紫竹,道:“很多学子都喜欢来竹林里看书,坐在紫竹下,能让人心平气和,神清气爽,所以久而久之,这片竹林便多了个雅号,叫做书林。” 齐百书边走边讲,滔滔不绝,恨不得将关于玉麟书院的所有消息都告诉自己的好兄弟。 怎奈时间有限,根本讲不完。 玉麟书院建立了上千年之久,流传的事迹与传说众多,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云极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竹林,好奇的打量着头顶如同伞盖的连绵叶片。 走在林间,云极能察觉到不仅千丝血蛊被压制得更深,就连血色的吞噬灵漩都彻底凝固,一动不动。 书林不仅文气强盛,更有一种极其隐晦的气息存在。 那种气息蕴含于巨竹当中,不消散,也不外溢,互相之间仿佛有着玄奥的连接,如同在紫竹林中组成了一张遮天蔽地的大网。 这种气息云极并不陌生,反而十分熟悉。 浩然气! 以云极估计,竹林里随便一棵紫竹所蕴含的浩然气,都比君子剑里的浩然气要强大得多。 虽然是一片竹林,实则是一座法阵。 邪魔入之,必遭诛杀! 不过云极啥事都没有,施施然行走在林间。 不知是两仪分光镜的奇效,蒙骗了竹林里的浩然大阵,还是云极经常动用君子剑,身上早已带上了浩然气,所以才能安然无恙。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云极洒然一笑,阔步而行。 行走间,云极忽然微微皱眉。 他感知到紫竹里除了熟悉的浩然气之外,还有另一种极其锐利的气息存在。 如果说浩然气内敛时中正平和,爆发时至大至刚,那么另一种气息就截然相反,始终锋利无匹,充满着一种毁灭般的力量。 齐百书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书林虽然是看书的好地方,但是阴天的时候万万不可接近!这片竹林不知为何有着吸引雷电的能力,只要打雷,必定落雷无数,上次下雨我特意来看过,漫天惊雷轰在林间,那景象实在恐怖,跟渡劫似的,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里要不是文殿,我都怀疑竹林里藏着什么恐怖的妖物,经常遭雷劈呢。” 听完齐百书的讲述,云极随之了然。 原来紫竹里的另一股气息,是雷霆之力! 紫竹有着吸收雷电的能力,雷霆之力与浩然气共存于紫竹之身。 云极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这地方难得啊! 韩老魔有青竹蜂云剑,咱以后也得弄一套紫竹降魔剑才行,浩然神雷一出,邪魔退避! 书林里的紫竹在云极眼里已经不是竹子了,而是一棵棵法宝坯子! 不用多,弄出去一百零八棵,让便宜师尊帮忙炼制出一百零八柄法宝飞剑,再用天罗剑阵施展,那场面想一想都无比壮观。 天傀山的傀儡不知道有没有效,不过长生殿的蛊虫肯定扛不住,绝对是天敌般的克制之力。 炼魂宗更不用说了。 那群死鬼在浩然气下都得浑身发抖,浩然神雷一出,直接灰飞烟灭。 绝对是邪魔克星! “云兄,你数什么呢?” 齐百书见云极开始数起紫竹的数量,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我看看竹子有多少,好像挺多的,少个几百棵应该没人能发现。”云极随口而出。 齐百书听得瞠目结舌。 一棵紫竹都要合抱,少一颗都会出现一块空地,少几百颗,文殿门前就秃了呀…… 齐百书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云极不是随口说说,好像以后真容易有那么一片,文殿门口突然少了上百棵紫竹。 就挺秃然的。 “紫竹林确实是好地方,不知这里有没有黑瞎子什么的守山大神。”云极道。 “应该没有吧,没听说过有什么守山大神啊。”齐百书听不太懂。 黑熊精的典故,他自然不知。 虽然没有守山大神,但是竹林里却有不速之客。 前方的一棵高大竹林背后,突然跳出来三个人,将云极与齐百书拦住。 这三人穿着学子服,年纪都在二十多岁。 左边的是个红脸,中间的是白脸,右边的是黑脸。 如果这三位换套衣服,再摆上祭品,云极都会以为这里不是紫竹林,而是桃园。 白脸青年冷笑道:“呦,这不是天下谁人不识君的齐百书,齐公子嘛。” 红脸青年鄙夷道:“是啊,真巧,世界那么大,怎么又见面了呢。” 黑脸青年撇嘴道:“你小子今天不走运,我们今天心情不好,拿你开开心!” 三人明显来者不善,语气更是不善。 “结拜呢这是?” 云极脱口而出。 眼前这三位,太像刘关张了,尤其红脸儿的那位还蓄着胡须,不过不是大胡子,而是山羊胡。 齐百书看到三人之后,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了,目光阴沉下来,还咬了咬牙,明显有种恼意。 “结拜?” 为首的白脸青年嗤笑了一声,道:“我们早就结拜为异姓兄弟,用得着你多嘴,整个皇城谁不知道。” 云极严肃的点点头,道:“本该如此,你们天生就有结拜之相,今后肯定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只看一眼,云极就知道对面的三个非富即贵。 云极不会相面,而是这三位的穿戴实在显眼。 一个身披黄马褂,生怕不明显,特意用红笔写着‘御赐’二字。 一个腰间悬着一块龙血玉,绝对极品,其价值比普通法宝都昂贵。 一个双手十指各自带着十个琉璃扳指,光华流转,晃人双眼。 随后云极扭头朝着齐百书问道:“这三个傻哔是谁啊。” 第749章 浪子谪剑仙 齐百书没想到云极张口就骂,他急忙拉着云极退后了几步。 “书院同窗,之前有点小过节,已经过去了,没事了。”齐百书低声道。 齐百书打算息事宁人,可对面三人的耳朵很灵,听到了。 “你说过去就过去?当我们是什么人了!敢跟我们嚣张,你还想在书院混?做梦!” “今天给你个机会,跪下,磕头,道歉。” “哇呀呀呀!跟他废什么话!咱们一起动手!文境要开了,一会儿迟到就废啦!” 三名学子大咧咧挡住去路,口出狂言。 云极看得好笑。 这三位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境界没多高,都在筑基巅峰程度。 而且巅峰得都冒泡。 比其他筑基巅峰的灵气还要浑厚得多,不过多而不精,明显是丹药吃太多所致。 有可能这三位从小就没修炼过,只吃丹药,直接堆到了筑基巅峰。 要不然这种情况早该结丹了,再修炼下去都是浪费资源。 超越了筑基巅峰的灵气量,却仍旧徘徊在筑基境,说明对面的三人根本没把握冲击金丹。 或者说是不敢。 毕竟冲击金丹有着不小的危险,一旦失败,境界跌落是小事,有可能伤到经脉根基,再想进阶金丹就难了。 “我跟你们无仇无怨的,欺负我一个新来的算什么本事!” 齐百书懊恼的道:“不就是去茅厕的时候撞了一下么,我又不是没道歉,没完没了的找我麻烦,至于么!” 云极这才知道经过。 原来齐百书有一次内急,匆匆去茅厕,撞了其中一人,原本没多大的事儿,结果对方不依不饶,非要赔偿大量灵石才肯罢休。 齐百书身上的灵石带着不少,可人家一张口就要一百万,根本是找事。 于是齐百书与对方发生争执,从互骂变成推搡,差点大打出手。 就是那次争执,齐百书被对方抓掉了一颗纽扣,从而被学正以仪容不整儿处罚。 小矛盾而已。 这种小事,也就小孩子才会喜欢计较。 云极只当笑话听了。 但是对面的三个家伙不肯让路,再次喝骂起来。 “世子殿下什么身份?你说撞就撞,道歉值几个钱,不赔偿百万灵石,这事儿没完!” “小白脸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混进书院肯定是为了女学子,我们提前为书院除害!” “姓什么不好,非得姓齐,要怪就怪你跟叛徒一个姓!” 云极听得愈发奇怪。 怎么书院里还有姓齐的叛徒? 那齐百书可就要冤死了。 天下间,又不是只有一个北燕齐家,仙唐有齐姓太正常了。 云极这边疑惑呢,对方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下手了。 “时间快到了,赶紧动手,把他绑在竹子上,错过文境试炼,他必定遭遇重罚!” “我觉得还是吊起来比较好,把他挂在树顶,让他吹一夜冷风嘿嘿。” “应该把他胖揍一顿!然后扔在竹林深处!” “不如直接埋在竹林里,一不做二不休。” 三个人,说了三句话,最后一句是云极说的。 三人直接愣住了。 这里是玉麟书院,他们之只敢欺负人,至多动动拳脚。 埋人? 那是找死呢! “你谁呀!叽叽歪歪,你算哪根葱!” 黑脸青年指着云极的鼻子吼道:“老子越看你越不顺眼!小子,你想给齐百书撑腰是不是?” 云极没理睬对方,冷笑一声道:“没错,今天我要给我兄弟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云极阔步行去,直奔那黑脸青年,脚下如生风,浑身杀气! 黑脸青年一时间被云极的举动震慑。 尤其云极不仅气势惊人,眼角眉梢带着一种桀骜,嘴角挂着冷笑,目光锋利如刀。 齐百书大惊,想要拦住,但是晚了。 云极一把薅住黑脸青年的脖领子,嘭嘭两声…… 把对方衣服上的两颗纽扣在扯了下来。 “百书兄,拿着。” 云极将纽扣扔给齐百书,傲然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你抢我兄弟一颗纽扣,老子就抢你两颗!” 那三位直接呆在原地。 还以为要大打出手,结果人家就拽了两颗扣子。 云极又不傻。 这里是玉麟书院,他偷溜进来的,连身份都没有,真要动手,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在外面的话,眼前这三个肯定逃不过一顿胖揍。 在书院里,算他们走运。 三人很快清醒过来,非但不恼,反而十分好奇的打量云极。 “妙人也!兄台报仇的手段,实在出其不意呀!” 为首的白脸青年拱手,自报家门道:“在下萧天虎,人称文渊吞星手!掌中墨痕可蚀日月,挥毫时天河倒卷入砚!” 红脸青年霸气的道:“顾徵明!人称诗魄倾世侯,龙吟可化七言绝句,唱破红尘万丈之渊!” 黑脸青年傲气的道:“寒枝山!人送外号棋劫万丈躯!坐观山河为弈盘,落子时王朝兴衰尽覆掌中!” 报出名号后,三人齐声道: “我们是文、诗、棋、画!仙唐皇城四大才子是也!” 云极差点来个趔趄。 什么鬼? 皇城四大才子? 皇城四大饭桶还差不多…… 齐百书趁机在云极耳边解释道:“云兄别冲动,他们都是世家公子,还有个是王府世子,身份极高,惹不得。” 齐百书口中的世家公子,显然指的是仙唐世家。 与北燕世家有着天壤之别。 云极点了点头,示意齐百书别担心,随后同样拱手道: “文渊!诗魄!棋劫!原来几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皇城四大才子!久仰久仰,不过怎么少了一位?” 白脸的萧天虎顿时愤慨起来,道:“别提了!我们当中出了个叛徒,齐大千那狗东西已经被四大才子除名!” 红脸的顾徵明愤然道:“说好了只玩不娶,一辈子寻花问柳逍遥花丛之间,那叛徒居然要去成亲!” 黑脸寒枝山最是懊恼:“呸!成亲的叛徒!” 这下换成云极愣住了。 刚来书院,没想到遇见了同道中人! 难怪齐百书被针对,原来受了齐大千的牵连,那三位就是找个姓齐的撒火气而已。 萧天虎神色一正,道:“兄台报仇的手段出人预料,堪称惊世骇俗,不知尊姓大名?” 云极咳嗽了一声,傲然道: “北燕云子言,人称浪子谪剑仙,剑葬名花温冷酒,香魂淬刃更风流!” 三人齐刷刷往后倒退一步,惊诧万分。 “好一个浪子谪剑仙!” “香魂淬刃更风流,牛哔!” “骚气冲天!” 第750章 又浪又贱 剑葬名花温冷酒,香魂淬刃更风流。 云极在报出浪子谪剑仙的名号之时,恰好一阵冷风吹来,林间紫叶哗啦啦作响。 气势直接拉满。 什么文渊,诗魄,棋劫,爷是浪子,都他么闪开! 论起装哔,少庄主就没怕过。 齐百书在旁边看得惊叹连连,这种无论何时都能傲立群雄的气质,他这辈子是学不到了。 萧天虎三人只是被震慑了一瞬,很快变得神态如常。 “名号倒是响亮,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才实学。” “皮囊倒是不错,我看应该是个绣花枕头。” “又是浪子,又是谪剑,又浪又贱呐,嘎嘎!” 面对三人的阴阳怪气,云极不置可否,也不解释,因为已经看出了三人的底细。 三个贱种,相当于仙唐皇城加强版的齐人志。 别看是贱种,这可是好东西,都不用挖坑,随便指点一下,人家自己就能往山底下跳。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之前的误会,就算了吧,书院之地,以和为贵,诸位意下如何。” 云极笑着将两个纽扣递给黑脸的寒枝山,不过在伸手的同时动用灵力,将纽扣震断。 云极故意为之,寒枝山一看纽扣坏了,立刻坏笑起来。 其他两人则在旁边敲边鼓。 “哎呀!寒少的纹龙逍遥扣居然坏了!” “我的天呐!这玩意一颗就要百万灵石,两颗纽扣整整两百万!” 果不其然,三人找到了机会,根本没想着放过齐百书与云极,趁机讹诈。 几百万灵石对他们而言根本不屑一顾,并不在乎,就是找个由头整治齐百书而已。 齐百书早知道那三人是什么德行,他的身份地位在人家眼里实在弱小,难以抗衡,于是打算破财消灾。 大不了给人家两百万,免得云极被他牵连。 “云兄,这事儿我自己解决,你别多管了,我给钱。”齐百书低声道。 他怕云极的身份穿帮,一旦被书院里的学正发现,下场肯定比学子还惨,没准会被抓住关押起来。 云极摆手道: “我抢的扣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百书兄无关。” 萧天虎三人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他们认为云极根本拿不出两百万灵石,只要不给钱,就得任凭他们处置。 “咳咳!”寒枝山咳嗽了一声,道:“我看这位浪子兄人品不错,有情有义,不肯连累兄弟,两百万灵石的赔偿,咱们可以换一个方式。” 顾徵明坏笑道:“马上就是文境历练了,我提议让浪子兄换一套女学子的裙装入化境,等到明天,定可名声大噪哈哈!” 寒枝山大笑道:“这主意好!就这么定了!小子,识相点换裙装去化境,要不然就赔钱!” 书院里的生活,其实比较枯燥,这三位只能自己找点乐子。 两百万灵石看云极出糗,他们认为太值了。 别说只是讹诈的两百万,就算让他们自掏腰包都没问题。 云极故作为难,犹豫道: “女装啊,倒不是不行,就是有点丢人呐,真要被哪位师兄爱上我,可怎么办呢。” 萧天虎三人再次瞪起了眼睛。 怎么觉得人家不觉得丢人,反而有点享受呢? 云极转向旁边的一棵紫竹,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敲了敲树干道: “这竹子的材质好像跟寒少的纽扣差不多嘛,纹龙逍遥扣如此昂贵,莫非是由紫竹打造而成?” 节奏已经开始无声无息的跑偏,云极虽然在敲树干,实则是在挖了个大坑。 萧天虎三人错愕了一下,紧接着更加高兴起来。 “说对了!”萧天虎笑道:“浪子兄果然好眼力,纹龙逍遥扣的材质就是这里的紫竹,很是珍贵,不换裙装也行,你要赔偿的话,就得砍一棵紫竹。” “一棵?用不了那么多吧。”云极道。 “用得!”寒枝山急忙解释:“我这纹龙逍遥扣需要特别炼制,一棵紫竹只能炼制成两颗纽扣,要赔钱就看竹子吧!” 云极犹豫不决,道:“竹林是书院所有,不让随便砍吧,我听说普通书院里的树木大多是历代的学子所种,后来的学子只可认养,难不成,竹林里有三位认养的紫竹?” “当然有!”萧天虎眉飞色舞的道:“你们新来的学子可能不知道,紫竹林里的竹子有不少都被学子认养了,谁养就归谁,可以随便砍!咱们认养的那棵就在林子里!” 说着萧天虎给另外两人使眼色。 顾徵明立刻会意,道:“对!不太远,就是方向不好辨认,我先去找找!” 说着一溜烟跑走了。 “就在那边,咱们也过去找找。”萧天虎亲切的拉着云极,往竹林深处走。 齐百书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来的时间太短,对书院里的规矩并非完全了解,但是书林就在文殿之外,这里的紫竹又很珍贵,按理说不可能归学子们所有。 齐百书急忙传音给云极,生怕云极中计,被人坑了。 云极没解释,只是朝着齐百书挑了挑眉峰。 看到云极的表情,齐百书恍然大悟。 他这才想起来,少庄主是坑人的祖宗,哪能被别人坑。 齐百书的担忧立刻烟消云散,并且开始同情起萧天虎三人。 也不知这三位会被坑到什么程度。 “找到了!这边!” 顾徵明在一棵紫竹旁招手。 等云极几人来到近前,顾徵明立刻指着紫竹道:“这棵就是我们认养的,你瞧,还有牌子呢!” 云极转到树后,果然看到地上插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认养者,萧天虎。 “砍吧!砍了竹子就行,不用你炼制纽扣。” “快动手,文境要开了,这里的竹子很好砍的,法器就行!” “对!看你身子骨不错,一刀下去,竹子就断了!” 三人一个劲的催促。 云极围着紫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几眼,抓出了一件长刀法器。 作势欲砍。 萧天虎三人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怕被波及似的,似笑非笑的站在远处看戏,脸上的戏谑之色都要掩盖不住了。 齐百书再次担心起来,他又不傻,看得出那三位在耍云极呢。 一旦真砍下去,不说会不会被书院责罚,恐怕还有别的危险。 然而随后云极的动作,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齐百书张大了嘴巴,萧天虎三人的笑容则凝固在脸上。 云极没砍竹子,而是将长刀当做镐头,开始挖土…… 第751章 水墨佳人 萧天虎三人又是催促,又是诱导,连齐百书都看出来有问题,云极岂能不知。 况且云极早就感知到紫竹里蕴含着雷霆之力,这玩意看着无害,爬上去也没问题,可一旦切开,必定会引出雷电。 树皮绝缘,法器大部分都是金属,砍一刀那是等着触电呢。 云极的动作极快,咔嚓嚓几剑下去,将这棵紫竹连根挖了出来,直接收入储物袋。 原地剩下个大坑。 “不劳烦三位,纽扣我会亲手炼制,在下略懂些炼器法门,定会还给你们两颗龙纹逍遥扣。” 云极风轻云淡的说道。 那三位却陷入呆滞状态,直勾勾盯着地面上的大坑。 这里可是紫竹林! 文殿外的书林! 紫竹是儒圣亲手栽的! 千年岁月,书林里的竹叶,学子们都不敢摘,今天居然被人挖走一整棵紫竹! 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三人很快反应过来,一起指着云极。 “你敢挖紫竹!你完了!” “至少挑十年粪!不!三十年起步!” “你将成为书院头号逆子!哈哈!你完了小子!” 三人虽然没得逞,让云极挨雷劈,却也变相达到了目的。 只要云极受罚,他们就觉得爽快。 正高兴呢,三人忽然又是一愣,他们发现云极从储物袋里拿出个什么东西,扔在大坑旁边的牌子上。 嗡!! 阵道气息出现,牌子四周闪烁了三次青光。 “随身法阵!” “小玩意而已,不值几个钱,我们手里多得很。” “他为啥给个破牌子加法阵呢?” 三人嘀咕了一句之后,脸色渐渐变了。 牌子是他们自己立的,为了诓骗云极这里的紫竹可以随便认养,这下牌子被法阵笼罩,再想拿,可拿不回来了。 云极笑呵呵的道: “反正是你们认养的紫竹,挖走也是三位的权利,没什么大不了,就说这棵竹子生虫子,你们再种一棵新的就是了。” 萧天虎,顾徵明,寒枝山,同时张大了嘴巴。 他们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一直被人家耍呢! “你丫的居然当面栽赃!”萧天虎怒道。 “话不能乱说,我挖坑,你们跳,大家心甘情愿的买卖,怎么能叫栽赃呢。”云极道。 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那是太始文境即将开启的信号。 时间到了,谁也不敢耽搁,否则必定挨罚。 云极与齐百书急匆匆赶往文殿。 萧天虎三人来不及破阵,只能跟着往文殿方向跑。 到了文殿之后,萧天虎气喘吁吁的问道: “刚才没注意看,牌子上,你们写的是齐大千吧,算他倒霉,替我们背锅。” 顾徵明和寒枝山眼角一抽,脸上都是尴尬。 萧天虎察觉到不对劲,狐疑道: “没写齐大千?你们写了谁?” “萧兄,真不是有意的,我以为那云子言会中计,也没多想,随手写了你的名字。”顾徵明歉意的道。 萧天虎愣了半晌。 “尼玛!!!” 寒枝山在旁边劝道:“萧兄别怕,丢竹子那地方比较偏僻,应该没人注意到,等咱们从文境出来,他那小小法阵还不是说破就破,然后咱们把牌子拿走,再去举报云子言!” 萧天虎稍微松了口气,随口问道:“书院今天哪位学正巡夜。” “黑面虎,我记着呢。”顾徵明道。 “黑面虎巡夜,如阎王出游,每当他巡夜我肯定老老实实躲在屋子里不出来,那孙子连茅厕都能巡三遍……”寒枝山说了半句,忽然说不出话了。 茅厕都巡查的黑面虎,肯定会巡视书林。 文境黄昏开启,要明天清晨才能出来。 所以那块大坑旁边的牌子,必定会被学正察觉。 何况牌子上还扣着明晃晃的法阵呢…… 萧天虎面无表情的在地上抓起两样东西,分别送给顾徵明与寒枝山。 “草?”顾徵明看着手里的一把小草,疑惑不解。 “泥?”寒枝山盯着手里的一把泥土,莫名其妙。 “明天我再送你们一匹马。”萧天虎咬牙切齿的道:“加起来就是好东西了!” 要不是对面的两人身份不凡,萧天虎硕大的拳头早就砸出去了。 一个是王府世子,一个是寒家少爷,萧天虎只能骂一骂,不能真动手。 仙唐皇城名声赫赫的四大才子,刚刚开除了一个,又出现了内讧的苗头。 …… 紫竹到手之后,云极不再理睬那三个山炮,来到文殿前,四下打量。 文殿的规模,有些出乎预料。 名字里有个殿字,但实际上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屋子,青砖白瓦,古老陈旧。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玄奥之处。 然而不知为何,当云极的目光望向屋子的时候,心绪变得极其凝聚,脑海里一片平和。 让人想要盘坐在屋檐之下,苦读书本,专研学问。 心头出现了一种类似向道之心的明悟。 云极微微诧异,收回了目光。 能成为儒家至圣者,果然有无穷伟力,即便陨落千年,仅剩一座普通屋舍,仍旧能影响着世人的心态甚至神魂。 “通达天地之理,统率万物之德,这便是圣人啊……” 云极以学子礼,朝着小屋深深一拜。 圣人就是圣人,实在强得可怕。 文殿前是一片草地,十分开阔,三千多名学子汇聚于此。 云极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熟人。 林陌阑正站在一群女学子当中,与同窗们议论着什么,秀美清灵,丽色天成。 眼神清澈,笑容温和。 一头如瀑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装饰极少,只有一支简单的木簪,用来固定满头青丝,而非炫耀容色。 林陌阑旁边的女学子们虽然容貌都不错,但是在她的衬托下,全部黯淡无光。 如同花中牡丹,又似天边云霞。 时而展颜一笑,立刻吸引了一大片男学子的目光。 尽管穿着与其他女学子一样的学子服,林陌阑依旧如鹤立鸡群,本就绝美的模样,加上一身越来越浓的书卷气息,绝对当得上佳丽二字。 云极的嘴角渐渐挑起一抹笑意,在远处欣赏着半年未见的青梅竹马。 如果说阮涟漪是不苟言笑的冰雪美人,段舞言是精灵古怪的北燕明珠,那么林陌阑,就是一位从画中走出的水墨佳人。 云极缓缓摇头感叹。 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伪装大师。 谁能想到,书院里温文尔雅的水墨佳人,她会咬人呢。 林小狗嘛…… 第752章 儒圣诈尸了 在林陌阑身边,安安静静的站着一个小女孩,学子服有些宽大,不太合身。 她始终低着头,好像有着心事一样,很不起眼。 然而一旦抬起头,那张柔美的小脸儿就像花中之王一般,在人群中绽放开来,整个书院中的女学子当中,唯独这小女孩的容貌能与林陌阑不相上下。 很多时候,她都会被误以为是林陌阑的妹妹。 而林陌阑在书院里介绍的时候,也会将小女孩称之为自家妹子。 这小女孩,便是在莫飞凡的举荐下直接拜入书院的阮青璃。 阮青璃一直低着头,她比较内向,来学宫之后不太适应这种热闹的环境,加上自己身中奇毒,不知还能活多久,于是自然而然的有一种自卑的心理。 阮青璃很少在书院里抬头,今天也一样。 可不知为何,阿璃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抬头朝着远处看去,依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快又被其他学子挡住。 “怎么了阿璃。” 林陌阑发现阮青璃在张望,于是好奇的问了句。 “没、没什么。”阮青璃收回目光,犹豫道:“陌阑姐姐,我、我好像看到姐夫了。” 林陌阑立刻朝着四周张望,并未发现云极的身影。 “你可能看错了,今年的入门考核上月就结束了,云极要来最早也能明年,除非他能得到先生的举荐,否则进不来书院的。” 林陌阑说完,俏脸上掠过一丝落寞。 她也很想见到云极。 如果能看到云极,她一定会问一问云极,北燕这半年来北燕打过几次雷。 只要云极随便给个数字,林陌阑都会高兴好久,毕竟是那是两人分别前的约定。 如果得知云极的借口是北燕半年大旱,林陌阑肯定要发飙。 阮青璃喔了一声,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阿璃,明天我们请一天假,去街上探望买些衣物用度,顺便探望你姐姐好不好,我都没见过你姐姐呢。”林陌阑提议道。 “好呀。”阮青璃开心起来。 尽管不是亲姐妹,但她早已将阮涟漪当做了亲人。 “等文境历练结束我们就出发。” 林陌阑定下时间后,小声道:“阿璃呀,你说实话,是你姐姐漂亮,还是我漂亮?” 林陌阑说完有点小心虚,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她很久很久。 自从儿时知道了云极早已指腹为婚,有了未婚妻之后,林陌阑就将阮涟漪当做了对比的目标。 虽然素未蒙面,却仿佛对手一般。 其实逛街是假,见一见对手才是林陌阑的真正目的,不过这种女孩子的小心思,一般是不会说出来的。 阮青璃变得为难起来,抿着小嘴儿,看了看林陌阑,低头道: “姐姐和陌阑姐姐都很美。” “不许说都漂亮,一定要分出上下高低,到底是我漂亮,还是你姐姐漂亮。”林陌阑装作愠怒的道。 “都、都漂亮呀……” 阮青璃实在分不出谁更美,为难得都快哭了。 小丫头始终学不到她姐夫的精髓。 如果云极在这,面对这种问题根本不会犹豫,肯定会说:你们都闪开,当然是我最靓! 林陌阑拉起阮青璃的小手,笑道: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明天我自己去看看就知道啦,记得进了文境别乱走,一定跟着我哦。” “嗯!”阮青璃用力的点头。 林陌阑是她的熟人,小时候就认得,每次来山庄,人家都会给她带好吃的。 在阮青璃眼里,林陌阑也是亲姐姐一样的存在,她与林陌阑相处的时间比阮涟漪要多得多。 远处, 隐在人群里的云极望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阮青璃看样子状态不错,有林陌阑护着,在书院里不会被人欺负。 至于风蛟之毒,云极相信一定会找到办法彻底解决。 齐百书顺着云极的目光,也看到了林陌阑与阮青璃,他低声道: “云兄咱们要不要过去?” 云极摇了摇头,道:“先不见了,我现在有点麻烦,等过阵子再来看望她们。” “也好,云兄自己小心点,我也没去过文境,听说化境里玄奥莫测,不仅有险地,也有灵兽伤人。” 齐百书简单的提醒道,他对文静所知不多,因为刚来没多久,对化境之行也十分好奇。 落日最后的余晖在此刻退去,天地一片昏暗。 然而文殿里却出现光亮! 古老的窗纸上,倒映出一幅高大的身影,正提笔书写着什么。 青灯黄卷,秉烛夜读,呈现出一幅宁静致远的画面。 宛如神迹。 当屋中烛光亮起之时,学子们齐齐噤声,垂头矗立。 之前还是热闹的场景,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云极正好被小屋异样所震撼,脱口而出: “卧槽儒圣诈尸了!” 其实云极的声音并不大,如果在片刻前,除了周围的几十名学子能听清之外,在远处的学子几乎都听不到。 可恰好别人瞬间安静,云极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夜深人静的老林里,传出的几声狼吼,清晰可辨。 短短七个字,带来的,是一种莫大的震撼。 上千名学子全都惊讶起来,十分意外。 这里是文殿,玉麟书院的核心圣地! 在文殿门口口出不逊,下场可想而知,学正绝不会放过这种不孝的学子。 云极说完之后就知道不好,以绝高的心智,立刻运用了应对之法。 办法很简单, 调动一丝灵力入喉,改变音调,再说一句就行了。 “萧天虎你说什么呢!在书林里惹祸还不够,你还敢在文殿前口出不逊,快闭嘴吧你!” 云极的两句话,传出不同的声音,一前一后,几乎没有间隔。 语调,声音,截然不同。 萧天虎其实就在云极附近站着,他们都是最后抵达的文殿,相隔不远,也就两三丈而已。 萧天虎此时的表情是呆滞的,整个人好像个木雕一样,直勾勾盯着云极。 刚才当面嫁祸一次还不够,紧接着又来一次! 萧天虎现在的心情已经复杂到了极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尼玛!!! 第753章 又一位天人降世 萧家,在仙唐属于顶级的修行世家,是四大世家之一。 萧天虎是萧家的嫡系子弟,真正的世家少爷,虽然不务正业,但是阅历一点都不缺。 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都懂,甚至亲身体会过。 什么泼脏水,栽赃嫁祸,背黑锅,这些卑鄙的手段,大世家互相之间一样用,只不过都在暗地里而已,明面上肯定和和气气。 真要秉持着中庸之道,以德服人,那么也就没有如今的萧家了,早被其他更狠的家族挤出四大世家之列。 萧天虎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但他实在没见过云极这么险恶的。 泼脏水也就算了,大不了忍一忍,可人家明显是往他身上泼粪水啊。 这还怎么忍? “不是我!” 萧天虎的吼声都变调儿了,又怒又怕,他被吓的。 紫竹的黑锅还没甩掉呢,又来一个更狠的,在圣人坐化之地喊诈尸! 还加个卧槽! 这他么不得被罚挑一辈子大粪啊! 不等学正们动怒,云极先开口训斥。 “不是你还能是谁!整个书院就你喜欢口出不逊之言,我们都是之乎者也,你却满口尼玛卧槽,真乃我等学子之耻!与你这种人同窗,实在羞与哙伍!” 云极这边说完,齐百书继续助攻。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我不承认萧天虎是同窗!与他同处一堂,恐玷清名!”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全是对萧天虎的不满之言。 萧天虎在书院里没少欺负人,恨他的大有人在,这时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 就连顾徵明与寒枝山都在旁边点头。 人家云子言没说错啊,你丫的刚才还分别说我们青草和泥巴呢,明天还有匹马。 萧天虎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脱口道:“羞、羞什么?” 嘎吱! 文殿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走出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一头白发,满面红光,年纪不小却气色极佳。 老者走出门的同时,口中道:“羞与哙伍,与耻与为伍同意,只是不太常用而已,学问一道,没有尽头,活到老,学到老才是正途。” 云极这次忍住了。 误会了,不是诈尸,而是有个活人住在文殿里。 云极心里暗暗腹诽。 你住就住呗,非得天一黑就点灯,就不能提前点上? 弄得跟诈尸似的…… 白发老者出门之后,在场的所有学子与学正齐齐躬身施礼,口称大祭酒。 这位老者,便是掌管玉麟书院的大祭酒,秦辰。 每年一次的太始化境,只有大祭酒才有资格开启,其他先生是没资格的。 而文殿这间小屋,也只有大祭酒才可在这里闭关修行。 云极与其他学子一样,躬身施礼。 难怪没见到书院的先生,原来太始文境是由大祭酒亲自坐镇,看来化境里面好东西不少,这次必须搂个够在跑…… 起身之后,云极发现秦辰朝自己望了一眼。 同时大祭酒的嘴角好像微微的笑了笑。 云极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穿帮了吧…… 戏耍萧天虎不算什么,即便被人知道,也无所谓,大不了训斥一顿,受点罚。 可云极现在是邪修身份。 而且邪得不能在邪了,不仅灵漩是代表邪恶的血色,还有只邪门的千丝血蛊在丹田里。 就这身份,扔邪修堆里,都得被其他人恭称一声邪老大! 从里到外,邪中透邪,就没半点正道的模样。 玉麟书院是正派山门,又是圣人故居,遍地浩然正气,邪修出现在书院的下场,可想而知。 肯定被灭得渣都不剩,留个全尸估计都是奢望。 好在大祭酒的目光很快望向其他学子,好似随意的扫视众人。 云极稍微松了口气。 环视了一周之后,秦辰声如洪钟的道: “太始化境已然开启,尔等现可入内,规矩,大家都知道了,不过还是要重复一遍,免得有人不小心,在化境里受伤,甚至陨落。” 大祭酒说完,一旁的一位学正立刻走上前,详细说明了化境里的几点不可靠近的险地与危险举动。 比如要远离某种大型灵兽的栖息区域。 比如不能直接服用药效猛烈的灵草。 比如小心焰苗,若遇到完整的一团明德真焰必须即刻逃离,否则非死即残。 学正的语速很快,这套说辞每年都会讲一遍,很快说完。 接下来就是进入文境。 文境入口就在文殿里,进门后就能看到,是一团螺旋状态的灰雾,其内闪烁华光,宛若星云,呈竖立状态。 学子们只需要走进灰雾,身形就会消失不见。 文殿门口排起长队,有条不紊。 有的学子很兴奋,捏着拳头想要在文境里大展身手,有的学子窃窃私语,显得十分轻松。 云极从学子们的状态,判断出文境里基本没什么危险。 只要听从学正的警告,远离几处危险区域,即可安然无恙的返回。 队伍行进得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几乎就没人了。 云极与齐百书排在最后,前边是耷拉着脑袋的萧天虎。 等萧天虎往门里迈步的时候,一旁的学正板着脸道: “萧天虎,你的责罚等出来再说。” 萧天虎一脸委屈,想要解释,被云极在后面推了一把,直接进门了。 哪能让你解释,黑锅就得背到底才行嘛。 很快齐百书走进灰雾,消失不见。 云极低着头,也往灰雾里走,结果没进去。 在灰雾入口之前,大祭酒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屋子里没有学正,只剩下大祭酒与云极两人。 云极心头一沉,要坏…… 秦辰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云极,道: “考教你一番,诈尸二字,换个文雅的说法,应该如何表达呢。” 这下云极更无奈了。 老头子,年纪不小,耳朵还挺灵。 人家居然分辨出那句诈尸是谁说的! 没办法之下,云极昂首道: “诈尸二字俗不可耐,用在寻常凡夫俗子身上还可以,但决不能用在圣人身上,学生认为用拍棺而起更好!” 秦辰显然没料到如此奇葩的词汇。 别人叫诈尸,圣人叫拍棺而起? “哈哈哈,倒是不错。” 秦辰笑了起来,满意的颔首道:“通达天地之理,统率万物之德,此乃圣人之志,希望你切记此志,去罢。” 说罢让开了路。 云极躬身一礼,急忙走进灰雾,消失了身形。 屋子里安静下来。 此时月上枝头,繁星遍布。 秦辰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这位大祭酒抬起头,目光深邃,遥望着夜空深处的一颗星辰,表情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怅然与沧桑。 独自呢喃道: “百年了,又一位天人降世……” 第754章 守墓之人 云极此时正默立在一处奇异的小屋当中。 四面墙壁均为霞光,空间不算大,静怡无声。 这里并非太始文境,而是入口空间。 踏进灰雾的学子,都会出现在这种霞光小屋当中。 正对面是一扇普通的古旧木门,只有推开门,才能抵达真正的太始文境。 木门旁边立着一块黑色的巨石,两人多高,平平整整,类似一方巨大的石碑,但是上面没有字迹,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这间霞光小屋,是进入文境前最后的休整之地,用来给学子们做最后的准备。 云极没什么可准备的,眉峰微蹙。 化境历练,对云极来说无所谓,有没有收获也不重要,大不了逛一圈再出来。 反正也没打算来文境,完全是巧合,赶上了。 让云极心神有些不宁的原因,是刚才大祭酒的态度。 很显然,大祭酒察觉到了自己不是书院学子。 之所以让自己进来,应该是自己之前朝着文殿施礼的举动,加上呢喃的那句通达天地之理,统率万物之德。 大祭酒重复了这句话,说明人家已经听到了。 大祭酒是书院里真正的强者,实力确实可怕,堪称深不可测,云极甚至察觉不到大祭酒的气息,不知有多高的修为。 “穿帮了么……” 云极低语了一句,眉峰锁得更紧了几分。 不是学子,其实是小事,大不了被驱逐出书院,真正的麻烦,是血色灵漩。 是纯正得不能再纯了的邪修身份。 云极拿出挂在腰间的两仪分光镜,瞥了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两仪分光镜的气息变得暗淡了几分,说明遭遇了外力的影响。 大祭酒果然感知了云极的气息。 这下肯定穿帮,毫无悬念。 以云极判断,大祭酒至少是元婴强者,而且不会是初期,很有可能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程度。 在这种强者的感知之下,丹田里的血色灵漩与千丝血蛊基本一览无余。 云极的神色变得疑惑起来。 既然大祭酒看穿了自己的邪修身份,为何还肯放行? 太始文境是书院圣地,是儒家至圣亲自开辟出的世外化境,别说邪修了,除了书院学子之外,任何外人都不可能进得来。 “莫非……” 云极的神色变幻不定,摸着自己的下颏自语道:“是我太帅了?一身王霸之气太过惊人,所以大祭酒被震慑?” 一边沉吟,云极一边默默的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样了,要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得通。 “总不能我是大祭酒的私生子吧……” 哎? 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我不叫云极,叫秦极? 云极一通胡思乱想,实在猜不出大祭酒放行的真相。 散去思绪,云极不再多想。 反正大祭酒的态度看不出恶意,既然放行,说明了信任。 “书院祭酒果然光正伟岸,既然如此信任,本庄主自然不会辜负大祭酒的一片苦心,等到了文境一点多捞点好处。” 云极自言自语的往门口走。 刚到木门附近,忽然旁边响起咔嚓嚓的声音。 小屋门口立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此时那石头居然动了,伸展出一只石头手臂,拦住去路。 云极之前看到了这块石头,认为是摆设而已,这玩意毫无生机,也没有任何气息。 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水味道。 云极停下脚步,打量那石头人。 发现对方不是石头,是墨,是一具墨制的傀儡! “什么东西?” 云极打量着墨傀儡,觉得十分奇怪。 刚来书院,云极冰不清楚文境的规则,齐百书显然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间霞光小屋。 围着墨傀儡绕了三圈,云极大致猜出了傀儡的用处。 傀儡虽然拦住去路,但手里却抓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类似书简,由几片羽毛编织而成,散发着法器程度的气息波动。 这种书简令牌,应该是每个学子都会获取一块,类似太始文境的通行令。 而墨傀儡,则是太始文境真正的守门人! 也可以称之为文境的守护者。 云极没急着拿走令牌,而是仔细感知墨傀儡的本体。 随后目光越来越震惊。 墨傀儡没有活物的气息,应该完全是死物,但是其等阶却远超法宝! 古宝! “难道是圣人遗物?” 云极暗暗惊讶。 眼前这具墨傀儡,绝对价值非凡! 其实云极猜对了。 霞光小屋里的这具墨傀儡,的确是玉麟书院的至宝,是儒圣曾经写字用的一方龙纹玄玉墨。 圣人陨落之后,这方龙纹玄玉墨化作傀儡之躯,守在太始文境之内。 类似于守墓之人,守在此地上千年之久。 进入化境空间的学子,必须持有墨傀儡的信物,方可抵达太始文境。 信物名为墨羽令,每个学子通过这里的时候都可以领取一块。 久而久之,墨傀儡被书院学子尊称为墨尊,将其视为先生一般。 尽管不是活物,却是儒圣遗留之物,墨尊之称,倒也不算逾越。 云极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这些内情。 但云极大致能猜得出来,墨傀儡的地位,在书院肯定不低。 于是深吸一口气,云极再次以学子礼朝那墨傀儡一拜。 恭恭敬敬,如同其他学子一样。 不过接下来,画风骤变。 云极起身后,非但没接墨羽令,而是掏出个空的储物袋,罩着墨尊就扣了下去。 “墨宝蒙尘,太浪费了,应该拿出去写字用,多写点圣贤文章,以慰儒圣在天之灵。” 云极给自己找了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把墨尊拿出去写字用。 这可不是偷啊!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是偷呢。 这叫借用! 然而很可惜,云极没借成。 储物袋扣了半天,墨傀儡仍旧一动不动,居然装不进去! “至宝就是至宝,果然玄奥!” 云极挽起袖子,又拿出十几个储物袋,挨个的试。 别的学子早已抵达文境,开始了探索之行,而云极却一直在门口跟傀儡较劲儿,非得搬走不可。 什么奇珍异宝,什么仙禽灵兽,什么墨珠文玉,文境里的宝贝确实不少,但哪有儒圣遗物珍贵。 云极已经不在乎去不去太始文境了,只要能把眼前这块墨宝搬走就行。 第755章 苏妲己 忙活了半个时辰,云极额头都见汗了,墨傀儡依旧立在原地。 一动没动。 期间云极试过了很多办法。 用储物袋装,用法宝切割,用蛮力扛走,甚至连天星鼎都动用了,全部无效! 储物袋装不下,法宝切不动,想要背走,结果腰差点给闪到。 这玩意重量惊人! 实在没办法,云极只好作罢。 “这次先算了,山水有相逢,下次见面,你就是我的了!” 云极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大失所望。 入宝山而空手回,那是没有机缘。 宝贝就在眼前而带不走,实在心如刀割呀…… 放弃墨傀儡之后,云极去拿傀儡手里的令牌。 结果傀儡不撒手。 并发出机械般的声音:“取名。” 取名? 云极纳闷不已。 分发令牌,还要给令牌取名不成? 很快云极明白了真相。 墨羽令流转过一层光晕,随后表面变得如同镜面般光滑,仿佛水面一般。 还有一些字迹出现,不断滚动。 狸小猫:哇!我发现一滴墨珠了耶!就在一棵古树顶端!好高哦,幸好本喵会爬树!喵喵! 红仙鹤:唉,都快一个时辰了,我什么都找到,只挖到两颗火光草,没什么收获呀。 蛮牛 :半个多时辰就挖到两颗火光草?我去年在文境里找了一天才挖到一颗而已,这还叫没收获?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小鲤鱼:就是就是!红仙鹤一看就是师姐,肯定来过好多次文境了!我们这些师弟师妹可就惨了,进来就迷路! 大乌龟:找不到灵材不丢人,迷路最可耻,来之前不做好准备,怪谁呢。 小鲤鱼:谁说我没做好准备!我把地图都背下来了!可是没用呀,文境里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 剑客 :两滴墨珠换一块文玉碎片!墨羽令直接交易,童叟无欺! 大乌龟:这么快就找到墨珠了?狗屎运啊。 剑客 :老王八说什么呢,没有文玉碎片赶紧爬一边去!名字起的就像个变态,呸! 帅公子:卧槽有一缕焰苗总跟着我!怎么甩掉啊! 红仙鹤:这位帅公子请注意用词,墨羽令为通讯交易之物,三千学子均可看到,请不要污染我们的眼睛。 帅公子:污你妹呀!老子都快被烧死了还不能喊救命啊!你个死人妖! 红仙鹤:你是谁!敢不敢留下真名!老娘要与你决斗! 大乌龟:又是卧槽又是你妹的,口出如此污言秽语,除了萧天虎没别人了,我支持仙鹤与他决斗。 红仙鹤:萧天虎你给我等着!出去找你算账! 大乌龟:最好把他打残,扔出书院,这种人渣不配在书院求学! 帅公子:好哇!有种就来,现在就决斗!老子就在一座断崖附近,谁不服尽管过来一战! 文渊吞星手:帅公子,大乌龟,我送你俩一人一把草,一人一把泥,外加一人一匹马!我草泥马! 云极看到这里,直接乐出声来。 文渊吞星手才是萧天虎自封的名号,四大才子嘛,一人一个牛哔八轰的雅号。 结果被帅公子冒名顶替,背了黑锅。 书院里的学子,也够坏的,云极甚至怀疑拿帅公子是齐百书。 看到有趣的字迹,云极明白了墨羽令的用处。 这玩意是太始化境专用的传讯工具,类似群聊,还能直接交易东西。 三千多学子入化境,分散开来,半天都未必遇到一个,有了墨羽令,确实方便很多。 等关闭的时间一到,墨羽令应该能让学子们平安离开。 获取墨羽令之前需要起一个化名,云极略一沉吟了,有了选择。 既然能群聊,当然是起一个千娇百媚的名字,玩女号儿啊! 网名这玩意,必定女号儿最吃香。 哥哥一喊,谁不迷糊。 “就叫……” 云极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名字,勾起嘴角,朝着墨傀儡道:“苏妲己吧。” 傀儡五指松开,墨羽令自行飞到云极手里。 同时木门开启。 云极一步踏出,身后的霞光小屋消失不见。 眼前一阵明亮,视线豁然开朗。 远处是连绵青山,近处是小溪流淌,古树参天,鸟语花香,满地青草。 身后是一方瀑布,如同从九天落下一般,溅起的水雾飘散四周,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仙家之地。 云极站在瀑布旁边,一动不动。 好似被美景震撼,可表情却在拧眉瞪眼,咬牙切齿。 太始文境广阔无边,确实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可是对初入此地的云极来说,这里不是桃园,而是监牢! 根本动不了! 云极的脚下如同灌铅了一样,寸步难行。 浑身仿佛压着一座高山,别说探索化境了,走一步都难如登天。 如此意外,令云极始料未及。 不过很快云极就猜到了缘由。 自己的气息! 血色灵漩,代表着阴邪之力,而太始文境是儒圣坐化后遗留的伟力所开辟,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连空气充满的浩然正气。 邪道修士来到这里,无异于游鱼上岸,飞鸟入海。 一头扎进了禁锢里! 并非云极疏忽大意,而是对浩然气太过熟悉。 君子剑里就有浩然气,云极即便转修血丹也能运转,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局面。 这就好比一个孩童经常烧火,对火焰很熟悉,一个小火堆,完全可以驾驭,认为火焰只是玩具。 可一旦陷入漫山遍野的山火当中,孩童才会发现火焰的可怕之处。 云极是被少量的浩然气所迷惑,如同那经常玩火的孩童。 而文境里的浩然气,无所不在,就像遮天蔽地的恐怖山火,避无可避。 被浩然气压制,云极难以动弹,很快冷静下来。 浩然气只有压制之力,并没有摧毁的征兆。 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云极不得不暗暗感慨,幸亏自己是个活人,如果是鬼魅之流,在文境里瞬间会飞灰湮灭。 浩然气虽然压制邪修之力,却不会主动摧毁,相当于一种辨别能力。 毕竟邪修也是人族, 在儒圣眼里,均为同族,即便走上邪路,也有改邪归正的机会。 这便是儒圣的仁慈之处。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知者不惑,仁者不忧……” 云极用尽全身之力,没去挣脱束缚,而是拱手一拜,道:“学生受教了。” 哗啦啦! 身后的瀑布仿佛越发迅猛,水声如涛。 随着云极道出那句学生受教,禁锢浑身的浩然气宛如泡沫般碎裂开来,彻底消失不见。 第756章 青鸾振翅,碧影掠空 呼…… 云极长出了一口气。 活动了一番手脚,行动终于不再受限。 浩然气的压制之力确实可怕,但是解除的办法也很简单。 并非服软,那是无效的。 正确手段,是改邪归正。 文境里遗留的浩然气,是儒圣遗留的伟力所化,虽然强大得惊人,不过没有神智可言,类似一种简单的算术题。 只要答对一加一等于二,即可通关。 浩然气的压制,分辨不出别人的内心,只能辨认出言语而已,所以云极诚心实意的说出学子受教,就相当于有了改邪归正的念头,所以压制消失。 口头承诺,对云极来说简单不过。 欺负浩然气没智商而已。 真要儒圣在这,说出龙叫来估计都没用。 “真是好地方,堪称邪魔墓地,域外天魔来了估计都得跪。” 云极环视四周,感慨不已。 可惜这里的浩然气带不走,跟那具墨傀儡一样,要不然云极都想把文境里的浩然气搬出去一半。 辨认了一番周围,云极随便选个方向开始探索。 走哪都一样,反正没来过。 一边走,一边看了眼墨羽令。 上面更热闹了。 文渊吞星手一个人独斗帅公子与大乌龟,丝毫不落下风,口吐芬芳,杀伤力惊人。 最后喷得两人哑口无言,选择了闭嘴。 更多的人在交易,不过全是以物换物,而且都是文境里找到的东西。 云极猜测应该是外物无法通过墨羽令交易,灵石也不行。 云极渐渐笑了起来。 有漏洞啊! 既然是通过墨羽令交易,而且必须是化境里的东西,那么就可以用化境里的草木石子来做文章。 上好的文玉碎片,只要九块八,快递到你家! 打开一看,其实是一块烂西瓜! 除非墨羽令有识别灵材的能力,否则这玩意一骗一个准儿。 云极决定了, 今天就给书院学子们上一堂人生第一课,让这些同窗提前感受一番修行界的险恶! 没走多远,云极忽然停住脚步。 一侧的林间,有沙沙声响,树上的鸟儿纷纷飞走。 有人? 还是兽? 稳妥起见,云极拿出了千光耀云剑。 这件上品法宝,云极用着最趁手,除了天星宝鼎之外,只属这把剑威力最强。 拿剑为了防身。 可随后云极一阵错愕。 千光耀云剑的气息变得很淡,几乎与法器相当,不复法宝的威能。 法宝在文境里也被压制! 云极第一时间认为自己的邪修身份被针对了,拿出的法宝也要消减威能。 不过很快明悟过来。 不是自己被针对,而是太始文境里的所有法宝都会被压制威能,只能动用出法器程度的力量。 浩然气本身不会压制法宝之力,云极估计是书院历届的大祭酒与先生们联手布下的禁制,借助文境里的浩然之力来限制法宝的威能,目的是为了避免学子之间搏命斗法。 法器就法器,云极并不在乎。 身法能施展就行,遇到危险扭头就跑。 云极对云龙九现的身法,还是信心十足的。 收敛气息,云极朝着林间深处行去。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块空地。 空地上,有一棵十余人才能环抱的巨树,高耸入云。 在巨树的树干上,趴着一头奇异的妖兽,类似巨型的蜥蜴,身长三丈有余,浑身铺满密密麻麻的甲片。 云极停住脚步。 那巨蜥有着妖丹境的气息,皮糙肉厚,以法器很难伤到。 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好处,杀了估计也卖不上多少钱。 本打算离开,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巨树顶端,遍布着蒲扇大的树叶,一些树叶背后居然有悬着一种黑色的水滴,类似墨滴。 这些墨滴就倒悬在树叶下方,并不掉落地面,晃晃悠悠,好似悬浮在半空的黑色雨滴。 墨珠! 云极虽然没见过文境里的墨珠,却能隐约闻到黑色水滴溢出的墨香气息。 墨珠是文境里的特产,收集到一定数量可凝聚成墨宝,威能不弱于法宝。 眼前这棵古树上,至少有三十多滴墨珠,估计差不多能融合为一件墨宝。 刚来就发现好东西,云极心情大好。 不过那只巨蜥是个麻烦。 巨蜥在缓慢的往树顶攀爬,眼睛始终盯着树上的墨珠,看样子它的目的是吞食墨珠。 “得想个法子将妖兽引走……” 云极在心里盘算的工夫,忽然四周暗了下来。 狂风骤起! 瞬间的黑暗,来临得十分突然,一时间飞沙走石,宛如暴雨将至。 云极被吹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而树干上的巨蜥,突然调头,拼命往树下爬。 正这时, 一只巨爪从天而降! 直接将那三丈多长的巨蜥抓了起来。 巨蜥发出悲鸣,拼命挣扎,却逃不出巨爪,很快被带上高空。 云极迎着狂风抬头看去, 半空中出现了一头奇异的巨兽,翼展十余丈,通体青翠之色,如一道青虹贯破云海! 此兽金眸如电,长羽间流转着碧玉之光,翎尾曳动间,洒落一片星辉,如同画中神鸟,振翅九天! 巨蜥在其爪中犹如小兽一般,显得弱小不堪。 能一爪就擒住妖丹境的巨蜥,可见这头异兽绝对在妖婴程度。 面对妖婴,云极并不惧怕。 如果文境里当真出现凶兽,就不会有文境历练的存在,学子们来多少死多少。 异兽果然看都没看云极一眼,抓走巨蜥后,振翅飞远,很快消失在天空深处。 异兽飞走了,云极却不干了。 “傻鸟!老子的墨珠没了!” 异兽捕猎的过程,掀起了猛烈的狂风,树顶的墨珠全被吹飞,在半空四散飘去,连点影子都没剩下。 马上到手的墨宝,就这么飞了。 云极自然得骂一句傻鸟。 捕猎而已,就不能悄咪咪的吗,非得弄出这么大动静的。 墨珠飞了,云极只好换个方向探索。 拿出墨羽令看了眼。 正好有人在惊叹。 小鱼儿:我看到羽圣!青鸾振翅,碧影掠空!太壮观了! 读书郎:我也看到了!就是离着好远,只能看到一小块青色的影子。 夜牡丹:快许愿,据说看到羽圣的人都会有好运。 小鱼儿:对哦!我希望今年能冲进金丹境,羽圣保佑我心想事成! 读书郎:我想成股肱之臣,有道是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 棋劫 :羽圣大人保佑我这辈子都走桃花运,保佑保佑…… 帅公子:你可要点脸吧,还桃花运,狗屎运还差不多。 棋劫 :帅公子你是谁!敢不敢报出名号,老子跟你单挑!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老子就退出四大才子之列! 墨羽令上越发热闹起来。 骂架的,交易的,乱哄哄一片。 云极看得好笑,估计帅公子应该就是齐百书了,棋劫显然是黑脸的寒枝山。 看了一会儿,云极大致了解了物价。 文玉碎片最贵,大致三滴到四滴墨珠才能换一片。 捡起一块石头,云极第一次在墨羽令上写字。 ‘急需一块文玉,三滴墨珠交换,哪位好心的哥哥能帮帮忙呀,很急的,人家都快急哭了呢,嘤嘤嘤。’ 写完字,云极信心十足的等着收货。 美如诗的名字,加上千娇百媚的语气,试问哪个师兄顶得住? 可是不知为何,当云极写完之后,墨羽令上出现了一片死寂。 所有学子仿佛掉线了一般,没有一个人说话。 云极一阵狐疑。 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发言,没问题呀。 语气组词很到位。 难道书院里的男学子,都是铁石心肠,不为美人所动? 再仔细看了眼,终于发现了问题。 化名不对! 云极随口起了个化名,当时说的是苏妲己吧,结果最后的吧字,也被墨傀儡给算进去了…… 墨羽令上,最后显示的一句话是这样的。 苏大机巴:急需一块文玉,三滴墨珠交换,哪位好心的哥哥能帮帮忙呀,很急的,人家都快急哭了呢,嘤嘤嘤。 第757章 你可真是个好人 云极默默收起了墨羽令,表情很遗憾。 女号儿,玩废了…… 如此阳刚霸气的化名,傻子都不会相信是女孩子。 “算了,自食其力也好,本庄主气运加身,定可有一番奇遇!” 云极继续探索。 走出树林,跨过小溪,抵达山脉,跋山涉水…… 两个时辰的探索,除了看到两只傻鸟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谈情说爱,毛都没有。 太始文境的广阔出乎云极的预料。 最过分的是,这里难以飞行,想要御剑,需要耗费十倍以上的灵力。 “是谁偷走了老子的气运?” 云极坐在一块青石上闷闷不乐。 青石边是一处水潭,清澈见底,水里有一些黑鱼在游动。 太始文境实在太大,又没有地图,半天下来两手空空,毫无收获。 在水潭边休息一会儿,云极拿出了墨羽令。 上面又热闹了起来,交易的比比皆是。 恨天刀:四滴墨珠换一块文玉碎片!有需要的速速交易,过时不候! 游子 :樱叶花一朵,交换一滴墨珠,要要的吗? 红仙鹤:玉橡木一块,半尺左右,换两块文玉碎片或者十滴墨珠,不二价,讲价的免开尊口。 小鲤鱼:仙鹤师姐好厉害!居然能找到玉橡木,听说玉橡木能炼制法宝,一小块都要数万灵石! 红仙鹤:运气好而已,你也可以的,小鲤鱼加油。 大乌龟:一块文玉碎片都能换一节玉橡木了,换两块的都是奸商,十滴墨珠,怎么不去抢呢。 红仙鹤:我找的灵材,愿意换多少是我的事,与你何关,闭嘴! 帅公子:老乌龟真聒噪,你应该改名叫老乌鸦,整天呱呱乱叫。 大乌龟:千年王八万年龟,取寿元悠久之意,你懂什么,一个就是没学问的世家子,不配与我说话。 帅公子:跟你说话属于浪费时间,有那工夫我都能找到好几滴墨珠了。 大乌龟:那你别说啊,谁也没求着你在这里开口。 帅公子:小爷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文渊吞星手:两个傻哔别吵了!别让老子逮到你们,否则打个半死!你们特么给我等着! 诗魄 :文渊你在什么位置,我在大湖区域,速来寻我,咱们去钓鱼,我没带鱼竿。 文渊吞星手:我在找帅公子和大乌龟那两个傻哔呢!我也没有鱼竿,你要钓什么鱼? 诗魄 :什么鱼都行,早上没吃饭,好饿,想吃烤鱼。 棋劫 :湖里还有鱼?你不早说!我刚撒了泡尿…… 诗魄 :滚啊!别说你认识我!说了我也不承认! 游子 :文境明湖里撒尿,你惨了,出去就向学正禀报,等着挨罚吧。 读书郎:有如此同窗,简直令人作呕,你是书院之耻! 棋劫 :有规定不可以撒尿吗?我不知道啊,不知者不怪吗,萧兄你说是吧。 文渊吞星手:我不是萧天虎,这位同窗你认错人了。 棋劫 :哦,那不好意思啊,其实我才是萧天虎。 文渊吞星手:我特么送你两匹草泥马!棋劫是寒枝山,大家出去一起举报他!让他挑十年粪! 棋劫 :谁是寒枝山,我不认得他。 文渊吞星手:世子你来作证,这孙子就是寒枝山,把他也踢出四大才子之列! 诗魄 :咦?我的墨羽令怎么不显示字迹了,是不是坏掉了,什么都看不到呢? 帅公子:真不要脸,还四大才子,我看是四大恶人差不多,就会仗势欺人。 小鲤鱼:对哦对哦!顶着才子之名却满口脏话,真讨厌! 大乌龟:有此同窗,乃仙唐之耻! 文渊吞星手:嚯!一个个口气真他么大,就当你们从来不骂人似的,老子马上到大湖了,不服的都滚过来单挑! 墨羽令上热热闹闹,云极看得有趣,随手写了句。 苏大机巴:文渊请留下具体位置,大湖在什么方位,人家想你了。 热闹的群聊,再一次变成死寂。 连萧天虎都不吭声了。 云极的化名实在太霸气,萧天虎也怕啊。 两次发言,都把天给聊死了,云极倍感无奈。 “一个化名而已,就这么可怕么,你们倒是试一试啊,没准真是个女孩子呢。” 云极独自感慨。 休息了稍许,云极起身继续探索。 脚下有块石头,被云极一脚踢进水潭。 扑通一声。 石块砸起一片波纹。 云极忽然又站住了。 石头入水,惊到了水底的游鱼。 那些黑色的小鱼一边慌乱逃窜,一边吐出黑水,很快将水潭染成漆黑。 “墨潭?” 云极的双眼渐渐发亮。 终于找到宝贝了! 水潭里的,仍旧是普通潭水,只是看起来如墨染一般。 捞起一捧水,看着墨黑的水珠从手指间滴落,云极直接笑出声来。 这东西与墨珠几乎一模一样。 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一潭黑水,就是一潭墨珠啊! 云极不走了,从储物袋翻出一口大锅,先装满一锅黑水。 黑锅配黑水,绝配! 为了稳妥起见,云极试着提炼。 其实就是融合。 将一锅黑水融合成几十滴,果然墨迹更浓,甚至有一种墨香之气。 “好鱼!” 云极赞了一句。 水潭里的不是黑鱼,应该叫墨鱼,真吐墨啊。 随后云极开始在墨羽令上写字。 苏大机巴:八滴墨珠换一块文玉碎片,也可用玉橡木,樱叶花等灵材交易,量大者价格从优,人品保证,童叟无欺。 墨羽令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询价。 游子 :我的樱叶花只有一朵,而且少了半片花瓣,能不能交换一滴墨珠? 苏大机巴:当然可以,我手里有很多墨珠,谁要交易尽可联系,价格好说。 游子 :那好!我换了,现在交易! 云极没用过墨羽令交易,刚想问问,发现游子的名字闪烁起光晕,同时墨羽令上出现了一朵五瓣小花。 小花并非实物,而是类似倒影,看得有清晰,一片花瓣有残缺,只剩半片。 云极明白了如何使用。 将一滴黑色潭水放在墨羽令上,接着运转灵力,连接游子的化名。 一片光芒闪过。 黑色潭水消失,云极的墨羽令上多出了一朵五瓣小花。 残缺的樱叶花,到手。 空手套白狼,云极得到了好处,不过有点担心会不会很快被拆穿。 毕竟墨珠有什么气息,云极也不知道,只远远见过,没拿到手里查看过。 很快墨羽令上出现字迹。 游子 :我有墨珠了!嘿嘿,多谢多谢!苏大机……你可真是个好人! 第758章 压榨牛马的感觉 既然被认可,云极放心了。 看来潭底的黑鱼比较奇特,吐出的黑水应该与墨珠的气息相仿,这才瞒天过海。 既然难辨真伪,那云极就不客气了,开始在墨羽令上大肆收购。 在太始文境里,墨珠基本可以被视作基础货币,无论文玉碎片还是其他材料,都会用墨珠的数量来衡量价值。 相当于修行界的灵石。 云极在潭水边盘膝而坐,用实际行动教导着书院学子们何为修行界的险恶。 既然有一个交易成功,那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直至无数个。 红仙鹤:半尺多点的玉橡木,我要换十二滴墨珠。 大乌龟:刚才不是换十滴么,怎么涨价了? 红仙鹤:刚才量错了,不是半尺,而是半尺多一些,本该换十二滴墨珠才划算,苏大,你换吗? 苏大机巴:我不喜欢讨价还价,浪费时间,十二滴墨珠,直接交易。 很快墨羽令上光芒闪过,云极又得到一节半尺左右的玉橡木。 剑心文胆:我有一块文玉碎片,之前说的是换八滴墨珠对吧,少的话,我就不换了。 苏大机巴:八滴墨珠,一滴不少,直接交易。 片刻之后,一块比指甲还小,通体玄黑,类似碎玉的灵材出现在云极的手里。 “这就是星辰文玉的碎片啊,果然玄奥。” 云极把玩着小小的文玉碎片,散开灵识仔细感知了一番,暗暗点头。 碎片里蕴含着一股类似灵力的强大气息,那是文气,儒圣书写出的文字,天然携带的玄奥气息。 云极手里的这块碎片,是笔画中的一部分。 云极辨认了一下,应该是一横。 只不过文玉太小,至少在找到三片才能组成真正的一横。 想要组成简单的文字,没有十来片是别想了。 当然不算最简单的一。 如果组成一的话,四片基本就够了。 难怪书院先生们也会高价收购文玉,应该是用来组成字迹。 以书院先生的高深修为,用字迹作战,太过浪费,人家的目的是收集儒圣的墨宝。 若能以文玉碎片组成儒圣遗留的一句话,或者一首诗,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云极对这种长年累月的积蓄一点不感兴趣,反正这次文境之行,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能组成一个字就够本。 相当于多了一件上品法宝。 还是拥有儒圣文气的上品法宝。 诛杀邪魔,威能必定倍增。 不等云极收起文玉碎片,墨羽令上再次出现字迹。 剑心文胆:八滴墨珠保真,苏兄多谢了,等我找到其他灵材再来与你交易。 有两个人证实墨珠的真伪,云极立刻有了极高的声誉。 蛮牛 :紫藤树的一节树枝,只换两滴墨珠,苏大,你看怎么样? 苏大机巴:价格合理,交易。 小鲤鱼:还有我!刚找到一棵火光草,我想换一滴墨珠,可以吗? 苏大机巴:当然可以,价格公道,交易。 大乌龟 :一块文玉碎片,换九滴墨珠,少一滴免谈。 小鲤鱼 :老乌龟你可真小气,人家剑心文胆刚才只换来八滴墨珠,你凭什么多要一滴,况且八滴墨珠换一片文玉,苏大已经吃亏了。 大乌龟 :做生意,一码归一码,我又不是剑心文胆,他要几滴是他的事,反正我要九滴,不交易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卖。 小鲤鱼 :你自己留着吧!苏大肯定不会要。 苏大机巴:九滴墨珠,老乌龟来交易。 老乌龟 :嘿嘿来了!看看,还是人家苏大阔气,能找到大量墨珠说明人家运气好,运气好的,肯定不在乎价格。 片刻之后,云极手里多出了第二片文玉碎片。 老乌龟 :谢谢啊! 云极呵呵一笑,心说你个傻乌龟,坑完你还说谢谢。 接下来云极变得十分忙碌。 不停的交易。 身边的灵材越来越多,直至堆成了半人多高。 云极懒得分类,除了文玉碎片之外,其他灵材全堆在一起。 云极出价大方,从不还价,交易的人越来越多。 一次文境之行,相当于其他学子都在给云极打工。 还是没有工钱的那种。 云极终于体会到了弘一真人压榨牛马的那种爽快之感。 内疚吗? 云极也内疚。 可是为了提前教导一番学子们何为人心险恶,云极只能默默忍受了。 谁让咱是个好人呢。 好人,就得付出啊。 我出卖了良心,换来学子们的迅速成长,无论对学子还是书院,都是莫大的功劳。 “苦了我一人,幸福千万人。” “值得!” 云极傲然自语。 “就让我的良心,替大家承受谴责好了,所有的苦,我一个人背负!” “哦对了,其实我没有良心。” 足足一个多时辰,云极收灵材都快收到手软了。 这时墨羽令出现新的学子化名。 陌上夜阑:我手里有一块文玉碎片,换八滴墨珠就好,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随后引来一些学子的赞叹。 小鲤鱼 :这才是我们书院学子的风采嘛,为人磊落! 剑心文胆:路不拾遗,心怀坦荡,佩服。 文渊吞星手:有好处不占王八蛋。 小鲤鱼 :萧天虎你过分了啊,别以为谁都像你们四大才子一样龌龊,我们书院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坏蛋败坏的! 帅公子 :我建议将萧天虎逐出书院,同意的举手。 红仙鹤 :我同意。 蛮牛 :我同意。 老乌龟 :我也同意。 游子 :双手赞成! 棋劫 :世子咱们怎么办,赞成还是反对? 诗魄 :本人投弃权票。 文渊吞星手:尼玛!!! 墨羽令上依旧热闹,可云极的脸色有些为难。 这次的交易,有点麻烦。 陌上夜阑这种化名,一看就知道是谁。 陌上夜阑,襟袖起凉飙,这句话是当时云极说的,用来揶揄。 肯定是林陌阑了! 八滴墨珠,换一块文玉,其实已经是溢价交易了,林陌阑不想占太多便宜,所以拉低了价格。 可云极手里根本就没有墨珠,只有墨水。 不交易的话,容易穿帮,云极还等着下半场呢。 “唉,林小狗你也真是的,就不能长点脑子么,谁有那么多墨珠换东西啊。” 云极摇头叹息,同时在墨羽令上写下交易二字。 只能连着青梅竹马一起骗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左手换右手而已,不算赔。 刚换完,云极发现墨羽令上出现个熟悉的名字。 阿璃 :我、我也找到一块文玉,换八滴墨珠就好。 第759章 我为圣人教门徒 小丫头还是那么死心眼。 小名阿璃,化名也起个阿璃。 这下云极有些为难了。 骗谁也不能骗小姨子啊,况且早答应过小丫头,这辈子肯定不骗她了。 堂堂九尺男儿,岂能言而无信! 云极只犹豫了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多给了阿璃两滴墨水…… “抱歉啊丫头,姐夫赚钱的时候六亲不认的。” 云极自言自语,又捞了一锅黑水。 由于墨水的需求量太大,水潭又较小,此时已经快见底了。 一群小黑鱼在浅浅的水潭里不断挣扎,感受着死亡的来临。 也就小鱼不会说话,否则肯定破口大骂。 吐出去的黑水被卖钱了不说,连水潭都快干涸了,你丫还是个人吗,太始文境里怎么会有魔鬼! 整整交易了两个时辰,墨羽令上终于安静了许多。 交易的人越来越少。 三千多名学子收集到的各类灵材,有一大半全进了云极的口袋。 云极什么都没做,就打水来着,结果成了文境里收获最多的一个。 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放在其他学子身上肯定会有些惭愧。 可放在云极身上,那就是一个字。 爽! 如果有人要质问,云极肯定会挺直腰板反驳: 凭本事赚的钱,有什么可惭愧的! 书院里的学子们纯洁善良,苦读诗书,一旦走上修行界,肯定要吃亏。 提前吃亏,是他们这辈子难得的一份阅历。 云极的心头此时升起一种凛然大义之感,我为圣人教门徒! 瞥了眼墨羽令,见无人交易,云极将令牌收了起来。 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算了算时间, 距离文境关闭还有小半天。 云极打算原地休息,哪也不去了。 反正好处已经捞够,剩下的时间也不太够了,多说找到几滴墨珠或者一块半块的文玉,再不就是几样灵草。 这么点收获,对云极来说不屑一顾。 现在云极眼前堆积的灵材足有一人高! 其中单单文玉碎片就多达两百多片! 别说组成一个字了,组成一首诗都差不多够了。 其他的各类灵材数十种,粗略算一下价值至少在千万灵石以上。 又一笔横财! 云极美滋滋的收起灵材,还不忘感激了一下水潭里的小黑鱼,帮忙多添了点水。 自己放的水…… 坐在水潭边,云极拿出个空的储物袋。 从搜刮燕剑宗的战利品当中,挑出将一件轻巧的中品法宝飞剑,一件有着防御能力的玉质手镯。 又找出十几瓶适合筑基境修士的灵丹。 将这些东西装在空的储物袋里。 这是云极留给阿璃的礼物。 小丫头丢了一块文玉碎片,得到十滴普通墨水,回去非得哭鼻子不可。 “几百万灵石了,姐夫可一点都不小气。” 云极莞尔一笑,将储物袋收在怀里,准备出去的时候让齐百书代为转交。 至于林陌阑,云极觉得送这些小玩意太过俗气。 青梅竹马,见面了当然是来一个无价的拥抱了。 至于林陌阑会不会生气,云极一点都不担心。 苏大机巴是谁? 打死都不能承认啊! 一旦被人知道,云极就会多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号。 书院之敌! 挖了紫竹,坑了学子,下一步自然是溜之大吉。 云极不打算见阮青璃和林陌阑,先溜再说。 要不是文境里有固定时间,云极都想现在就吞噬千丝血蛊。 可惜时间来不及。 一旦与千丝血蛊翻脸,必须将其完全炼化,不留半点痕迹,否则后患无穷。 既然书院里没机会,云极只能退而求其次,走一趟雷鸣寺。 借助佛法之力压制千丝血蛊。 以云极估计,效果应该与在书院类似。 毕竟佛门也有强者,仙唐的佛道还是很昌盛的。 相比玉麟书院,去雷鸣寺对云极来说就简单多了。 扮作香客即可。 给钱就完了。 书院轻易不接待外客,寺庙可不会。 否则还要不要香火了。 正盘算着下一步的去向,云极的眼角忽然闪过一缕火光。 嗯? 云极扭头望向潭底。 水潭中心,隐约闪烁着光亮,就在泥沙之下。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缕火苗! 这缕火苗一直埋在水底泥沙的下面,之前水潭是满的,火苗极其暗淡,很难察觉。 现在水面下沉,几乎只剩一层,那缕火苗才显现出来。 并且颜色很特殊,居然是白色的火焰! 云极的神色渐渐凝重下来。 水底的火苗绝对非同寻常,长这么大,云极还没见过自己一泡尿浇不灭的火苗。 “应该是焰苗无疑了……” 云极低语了一句。 太始文境里共有三种奇珍。 墨珠,文玉,焰苗。 墨珠虽然没得到过,但是之前在树顶见过。 文玉碎片有几百片在手里。 唯独最后的焰苗,尚未见识过。 焰苗是明德真焰的本源,为儒圣怒意所化,可焚尽世间邪祟,威力无穷。 按理说这种焰苗绝对是好东西,但书院并不建议学子收集。 显然焰苗的存在,有一定的危险。 寻常学子若是靠近,容易被伤到。 危险而已,云极并不在意。 千丝血蛊都养在丹田里了,岂能怕了一缕小小的焰苗。 云极打算尝试收取。 鉴于书院的警告,云极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先翻找出一根法宝鱼竿,又拿出一件罐子类的法宝专门收取之用,再扔出一座寒冰法阵,最后祭出飞剑,准备随时跑路。 几重后手,做到万无一失。 火苗看着很弱,小小的一缕,云极估计威力应该不会太大。 若是连自己的身手都躲不过,其他学子肯定会被烧成灰烬。 做好准备之后,云极开始动手钓焰苗。 一切顺利。 特制的鱼钩,有着聚拢火焰的效果,轻而易举将焰苗从河底泥沙中钓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将焰苗装进罐子法宝,封死。 “焰苗到手!” 云极轻吁一口气,收起鱼竿法阵与飞剑。 “这次文境没白来,除了墨珠之外,其他的好东西基本全部集齐。” 云极心情大好,只等着时间一到离开文境。 然而下一刻,云极的好心情豁然消失。 那缕白色的焰苗居然晃晃悠悠从法宝罐子里飘了出来! 法宝居然封不住! 焰苗飘出来之后,直奔云极飞来。 如此近的距离,云极能感受到火苗散发的一种玄奥气息,不仅灼热,还有一种怒意在其中。 明德真焰,圣人之怒! 云极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嘀咕。 “帮忙教导学子而已,儒圣您老人家不至于拿我开刀吧,我真的是一番好心呐!哎怎么还追!” 云极在前边跑,又是身法又是御剑,那缕焰苗却不离不弃,紧随其后。 不久后,墨羽令上出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苏大机巴:人在文境,刚下飞剑,现在有一缕焰苗缠着我,怎么也甩不掉,请教师兄师姐们该如何应对,挺急的,在线等。 第760章 区区小火,可笑可笑 墨羽令上又一次变得热闹起来。 游子:焰苗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外人,除非离得特别近,只要不接近一丈以内就没什么问题。 剑客:他说被焰苗缠上了,肯定接近了一丈范围,这种情况只能将焰苗甩开,能跑多快跑多快。 红仙鹤:最好的办法是理科御剑飞行,可以很快甩开焰苗,切勿对焰苗施展任何手段,否则会更麻烦。 老乌龟:他说刚停下飞剑,应该是御剑飞行没甩开,或者耗尽了法力,处境应该相当危险。 小鲤鱼:苏大你试试收敛气息,用我们书院的敛息法门,应该能有效。 文渊吞星手:一缕焰苗有什么可怕的,小时候谁没玩过火啊,教你一招,一泡尿就能灭了焰苗。 苏大机巴:人家是女孩子嘛,不方便的啦。 墨羽令上的发言随之沉默,陷入又一场死寂。 云极此时在御剑飞行。 速度极快。 堪称风驰电掣,几乎用尽了全力飞行。 可那缕焰苗犹如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就在身后十丈左右,紧追不舍。 云极愈发疑惑起来。 焰苗怎么甩不掉呢? 也没招惹这玩意啊,就试着收取了一下,用了件罐子类的法宝而已。 回头瞄了眼,云极发现焰苗的速度有增加的趋势。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前方是一棵巨型古树,云极抵达近前后收起飞剑,双脚落地,背靠巨树。 身后的焰苗很快抵达,直接往云极身上飘了过来。 当焰苗即将临身之际,云极忽然施展身法,整个人挪移到树后。 碰! 一声轻微的响动传来。 焰苗撞在了巨树上,随即开始燃烧。 火焰升腾! 巨树的树干犹如爬满了火蛇,噼里啪啦烧得烈焰冲天。 “区区小火,不会转弯,可笑可笑。” 云极在树下哈哈一笑。 焰苗虽然没被甩掉,却自行撞树,相当于给它换了个目标。 只要焰苗开始烧树,云极即可金蝉脱壳,安然遁走。 松了口气,云极正要离开,忽然发现高处的树干里有一些小白点。 仔细一看,居然是十几白色的缕焰苗! 追着云极点燃古树的那缕焰苗,正在与这棵树里的焰苗融合。 之前只是一小缕火苗而已,细小微弱,现在变成小拇指大小,强壮了十倍以上! 最要命的是,这缕成长起来的焰苗还记得云极,从树干上飞了出来,继续飘向云极这边。 “捅马蜂窝?这么倒霉!卧槽卧槽!” 云极扭头就跑。 一缕焰苗都要命,这下一次来了个更狠的! 云极御剑而行,穿梭在古林之间。 身后的焰苗横冲直撞,遇到树木直接焚毁,不多时整片古林里火光冲天。 逃亡的路上,云极扫了眼墨羽令。 上面出现了新的对话。 棋劫:没尿就用口水,一个效果,我试过,真的! 剑心文胆:别听他们胡说,焰苗不可招惹,越想要禁锢焰苗,越容易被其反噬,所以书院才禁止我们学子收集焰苗,不到金丹,根本收不到,反而容易发生危险。 老乌龟:一看苏大就是个新学子,没经验嘛,实在不行只能一直逃亡,等到文境关闭,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小鲤鱼:苏大用不用帮忙?我们可以帮你引走焰苗,来多点学子,大家接力就好,一定能熬到文境关闭的。 蛮牛: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被烧死了吧? 读书郎:不会吧,太始化境里还从未出过人命呢,真要死了人,大祭酒一定会震怒,明年未必会再次开启。 文渊吞星手:死了挺好,起那种嚣张跋扈的化名,还装女孩,真不要脸!谁家女孩子叫苏大机巴的,这叫报应!呵呵。 帅公子:你名字不嚣张,还文渊吞星手呢,你要是文渊,我就是亚圣! 文渊吞星手:帅公子你敢不敢报出真名,来来咱俩过过招,老子揍得你连你爹娘都认不出来! 棋劫:报名号帅公子!不报你就是孙子!爷爷跟你单挑! 诗魄:还有我,我也对帅公子宣战,单挑! 棋劫:我们三个挑他一个! 帅公子:呦呦呦!我怕死了,既然你们三个不要脸的想知道我是谁,好,今天告诉你们,我就是萧天虎,来吧,打死我吧! 文渊吞星手:老子才是萧天虎!假扮我有意思是吧!对了,还有个孙子哪去了,浪子!你丫的敢不敢吭个声,浪子谪剑仙,你跟我滚出来!老子一个法术灭了你! 文渊吞星手:卧槽怎么烧起来了!谁他吗在我这片树林里放火! 这次云极没写字,而是看了眼身后古林里的一片火海,默默收起了墨羽令…… 谁放的火? 反正肯定不是我…… 一路奔逃,云极用尽了手段。 身法,飞剑,飞行法宝,甚至潜入水底。 全都没用。 就是甩不开焰苗的追踪。 到了现在,云极终于知道了焰苗追踪自己的缘由。 从其他学子的话语中可以分析出来,焰苗不可捕获,一旦想要捕获会引动焰苗里的怒意。 明德真焰这玩意,是圣人的怒意所化。 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不去招惹没问题,躲着走就可以,狮子不会轻易醒来。 可一旦把雄狮给吵醒了,那么将被追杀到底! 云极之前并不知道焰苗的可怕,不仅用鱼钩钓出了焰苗,还用法宝封禁。 这下彻底引动的明德真焰。 最倒霉的是,焰苗一路追踪,还越聚越多! 到了最后,汇聚起数百缕焰苗,形成的火焰足足有拳头大小! 看着身后惨白的明德真焰,云极汗都下来了。 这要被烧死在太始文境,不仅连墓碑都没有,还能成为个天大的笑话。 书院死人了,在文境里被明德真焰烧死一个。 学子却一个没少,没人死于文境。 烧了个鬼么…… 算算时间,只差一个时辰文境就会关闭。 云极的法力足够支撑。 大不了吃丹药,身上的丹药足有上万粒之多。 云极能坚持得住,但是其他学子不一定能坚持得住…… 云极身后已经的无边的火海,周围的几座山都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离着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云极所过之处,仿佛下起了一场火焰暴雨,树木,落叶,山石甚至溪水都在燃烧! 云极现在不怎么担心自己了,开始担心别的学子。 再这么逃下去,书院学子该不会团灭吧…… 第761章 偷袭算什么本事 此时的墨羽令上,已经乱作一团。 文渊吞星手:谁他么用火焰大阵困我!有没有良心!偷袭算什么本事! 蛮牛:我也看到火光了,一大片啊!到底怎么回事,太始文境怎么会起火了? 红仙鹤:火势有越来越强的趋势,大家尽快远离火焰范围,千万别陷进去。 小鲤鱼:多谢仙鹤师姐提醒!我已经在跑路了! 老乌龟:历届文境试炼,从未发生过火焰,我参加过十几次,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有人蓄意放火? 帅公子:都十几年你还没出徒呐,该不会打算在书院里养老吧。 老乌龟:你懂什么,这叫活到老学到老。 棋劫:救命啊!我这边也烧起来了!前边是谁飞得那么快啊!带我一路呀!唉?好像那家伙放的火!他飞过去之后,山都烧起来了! 文渊吞星手:我知道是谁放的火了!一定是苏大机巴!他丫的刚才还在问什么甩掉焰苗了,一定是他甩不掉焰苗到处乱逃,把文境给烧了! 苏大机巴:实在抱歉啊,让各位受精了,我其实是无意的,只想提裤子就跑来着,谁能想到这么巧就骚上了呢。 小鲤鱼:也不能怪苏大,他被焰苗缠上自然第一时间想着逃走,况且山火都是寻常火焰而已,对我们没多少威胁,而他还没甩掉焰苗呢,他比我们危险多了,大家要理解他才对,毕竟我们都是同窗嘛。 红仙鹤:我同意小鲤鱼的观点,以己度人,换成是我被焰苗缠上也会慌不择路,苏大还能写字,说明他的定力比很多人都强。 文渊吞星手:同意个屁呀!没看出来他在占你们女学子的便宜吗!你们好好看看他刚才写的字!又是受精,又是提裤子,还骚上了!这他吗就是个人渣啊! 小鲤鱼:可能人家写错字了嘛,那么危险的环境下,换成我也容易写错的,我一直拼音不太好。 文渊吞星手:这他吗是直接写字!用不着拼音! 小鲤鱼:…… 墨羽令上的热闹,云极没在关注,而是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直面飞来的火焰! 不能再逃了,这一会儿的工夫,又被吸引来了十几缕焰苗,此刻的火焰比拳头都大! 云极能感受到火焰的威能越来越强,如果再继续下去,明德真焰不知会汇聚多少。 真要弄出一大片,到时候自己逃不掉,别的学子恐怕也得被牵连。 “圣人之怒果然非同小可,老子也有怒火!” 云极低喝了一声,抓出千光耀云剑,运转剑诀。 天罗剑法出手! 天罗剑芒接连斩出,一片片剑气化作漫天剑芒,宛若流星坠落。 同时天罗剑衣也浮现而出,在云极身外笼罩上一套由成千上万道细小剑气组成的大氅。 云极动用全力,毫不保留。 此时的焰苗已经汇聚成一团真正的烈焰,无声燃烧,散发着惨白的光泽。 遭遇剑气之后,烈焰果然停止了追击,悬停在原地,被无数剑芒所笼罩。 云极一出手,便将地面斩出了一片沟渠,沙石尽碎。 太始文境里无法动用千丝血蛊的力量,云极现在能动用的修为只有筑基巅峰程度。 但是够了。 烈焰被剑气笼罩之后,很快碎裂开来,化作一缕缕火苗掉落地面,犹如一棵棵无精打采的小草,摇摇欲坠。 呼…… 云极收起剑诀,长出一口气。 “怒气也怕剑气啊,早知道能砍得动,何必跑路。” 云极自嘲了一句,不过并未放下防备,谨慎的盯着地面上的火苗。 很快, 分解开来的焰苗相继沉入地面,看样子开始了沉眠。 云极现在对焰苗了解了不少。 这东西基本不在显眼的地方,一般都藏在隐蔽之处。 水潭下,树干中,石头里,或者深埋地底。 只要不去可以寻找,甚至很难发现焰苗的踪迹。 “好奇害死猫啊,下次不玩火了……” 云极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转身要走。 轰隆……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荡了一下。 云极豁然停步。 缓缓转回头,望向那些焰苗消失的位置。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云极的心头。 焰苗藏得很深,水潭或者石头都是容身之处,那么文境的地底,是不是更多呢? 轰隆!!! 一阵轰鸣暴起! 一团水盆大小的火焰从地底升腾而出! 惨白的火焰,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犹如山神之怒! 云极猜对了。 太始文境的地底,的确藏着更多的焰苗。 明德真焰为儒圣之怒火所化,圣人一怒,天崩地裂! 儒圣自然不会经常发怒,仁义忠恕,各有利弊。 即便陨落之后,儒圣也将怒意沉入最深的地底,埋葬起怒火,平静的逝去。 好巧不巧的,云极引动了一缕焰苗,又无意中汇聚成一团,最后动用剑法将其火焰斩碎,掉落地底,于是引出了更多的火焰。 如今漂浮在云极面前的火焰,比之前的还要精纯百倍。 真正的明德真焰! 焰苗只是明德真焰的本源力量,此时终于汇聚成真正的明德真焰。 这下云极再无退路。 拳头大小的火焰都甩不掉,脸盆大的更甩不掉了! 云极豁出去了,老子不跑了! 看看到底谁更怒! 云极一手千光耀云剑,一手天星宝鼎,战意滔天。 脸盆大小的明德真焰也在同一时间轰然袭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云极都在和火焰在恶斗。 其实挺别扭的。 砍人,云极在行。 泡妞,更是拿手好戏。 坑人,那是自带的天赋。 玩火,确实有点不太顺手。 关键这玩意砍不死,弄不灭。 砍碎了,还会汇聚起来。 熄灭了,马上又能燃烧! 云极努力了半个时辰,最终想到个办法,终于暂时压制住了明德真焰。 办法其实挺简单, 用天星宝鼎当罩子,把明德真焰扣起来了…… 一片焦黑的大地之上,独坐一人。 衣袍烧得全是大洞,破烂不堪。 头发烧没了,光溜溜一颗大光头。 看背影好似末日幸存者。 看侧面好似得道的高僧。 看正面,哦,原来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少庄主…… 只不过现在的云极,看不出风流也看不出倜傥,全是狼狈。 第762章 过两天就还俗 云极盯着天星宝鼎在运气。 “烧啊,继续烧啊!” “儒圣了不起啊!儒圣就能随便放火啊!” “烧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烧了我这个天下第一大善人怎么办!” 云极摸了把自己的光头。 “幸好只烧了头发,没烧到本庄主这张惊天地泣鬼神的帅脸。” 头发而已,烧没了可以再长嘛。 又不是女人,云极可没那么矫情。 “还得是古宝啊,法宝什么的太弱了。” 云极暗暗感慨。 身上的法宝基本用了个遍,对明德真焰基本无效。 唯有天星宝鼎能暂时压制。 危机虽然解除,但是麻烦出现了。 天星宝鼎倒扣在地上,困住了明德真焰,要是拿走宝鼎,明德真焰还会飞出来。 云极为难起来,看着宝鼎发愁。 现在的局面,相当于用一个纯金的笼子困住了老虎。 想要避免老虎吃人,就得舍弃笼子。 可云极舍不得啊。 天星宝鼎是古宝,留在这里岂不是便宜了玉麟书院! 这趟文境之行,云极捞的好处加起来也比不得天星宝鼎十分之一的价值。 这怎么办? 算算时间,距离文境关闭没剩多久了。 云极围着宝鼎转圈,思索着对策。 其实有个办法。 在文境关闭的瞬间收走天星宝鼎,这样一来,明德真焰就会留在化境里。 可问题是这个时间不好拿捏。 早了的话,容易被明德真焰烧死。 晚了的话,天星宝鼎没了! 云极可不想把古宝扔在化境。 “怎么办呢,要鼎,还是要火……” 云极暗暗思索,很快灵光一闪。 “老子全都要了!” 云极挽起破烂不堪的袖子,盘坐在宝殿近前,调动起混元气。 宝鼎为炼器之物,而明德真焰又是火焰的一种,二者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 火配鼎,绝配呀! 云极开始试着以炼器的手法,来压制明德真焰。 果然有效。 随着混元气的运转,天星宝鼎被缓缓催动,其内的古老法阵开始运转。 而明德真焰则缓慢的漂浮在鼎身当中,充当起普通火焰的职责。 明德真焰毕竟属于火焰的一种本源之力,而天星宝鼎天然有着收纳火焰的能力,相当于一个巧合,正好被云极加以利用。 感受到明德真焰沉寂下来,云极终于松了一口气。 慢慢的将天星宝鼎掀开一角。 见明德真焰没出来,云极彻底放心了。 只要天星宝鼎始终运转,明德真焰就不会飘出来伤人。 其实以云极的修为境界,基本催动不了天星宝鼎,是那道混元气的功效,否则筑基境的修士,类似也催不动一件真正的古宝。 将天星宝鼎翻过来,托于掌心,云极仔细看了看其中的火焰。 随着天星宝鼎的缩小,明德真焰也收缩成拳头大小,在鼎身内缓缓燃烧,感知不到半点热量,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察觉到火焰的存在。 “终于搞定了。” 云极累得险些瘫倒。 接下来就简单了, 等到离开太始文境,手里的天星宝鼎肯定会随着自己出去,里面的明德真焰应该会留在化境当中。 火焰的问题解决,宝鼎也没有任何损失。 就是这太始文境…… 云极扫了眼四周,眼皮一跳。 看不到半点绿色,黑漆漆一大片,也不知烧了几百里。 “其实我真不是有意的……” 云极尴尬的低语了一句。 刚来书院一天而已,惹出祸事可不少。 先挖了文殿外的紫竹,又坑了一多半学子给自己当牛马,最后还烧了太始文境。 云极觉得自己在书院,恐怕很难有立足之地了。 嗯,应该把恐怕去掉。 再把很难也去掉。 压根儿就没有了…… 这种学子,如果大祭酒还肯收的话,那只能说明大祭酒患了老年痴呆症。 “这位大师,是何方高人?” 身后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 云极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大师,有老子这么帅的和尚吗! 一回头,居然是齐百书。 “云兄!”齐百书也是一愣,惊讶道:“你怎么剃度了?” “我剃什么度剃度……” 云极说完忽然目光一动,竖起单掌,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本座已看破红尘,即将去往雷鸣寺,从此遁入空门,四大皆空,参悟无上佛法。” 齐百书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惊慌道:“不是吧云兄!你逗我呢吧!” “出家人不打妄语。”云极目光深邃,仿佛看破世事般说道:“没逗你,我马上回去雷鸣寺,剃度为僧。” 之前打算当个香客去借住,既然头发都烧没了,正好冒充和尚去挂单。 大家都是和尚,自家人好办事嘛。 齐百书见云极不是开玩笑,惊讶道: “出家了,你那些红颜怎么办!段舞言,阮涟漪,还是书院里的林陌阑,她们怎么办啊,难道要守寡一辈子?云兄你别想不开呀!” 云极洒然一笑,道:“好办,过两天就还俗了。” “啊?”齐百书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过两天就还俗,你当什么和尚啊! 去体验生活吗? 云极将准备好的储物袋交给齐百书,道: “带给阿璃,里面是给她的小礼物,告诉她,我现在一切安好,正在外面逍遥快活,切勿挂念。” 齐百书接过储物袋,道:“云兄真要去雷鸣寺啊,听说那里的和尚都很强,会不会出不来啊。” “放心。”云极老神在在的道:“他们会把我赶出来的。” “啊?”齐百书实在无法理解。 “这次收获不错,百书兄想要点什么,自己挑。” 云极拿出一堆专属于太始文境的灵材,还有不少文玉碎片。 “还是云兄厉害!居然收获这么多好东西!上百片文玉碎片!” 齐百书先是震惊,接着疑惑,最后脸色发苦的道:“云兄,你不会就是苏大吧。” 云极脸色凝重的点点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勿外传。” 齐百书苦笑连连,心服口服。 让全体学子当牛马,这才叫狠人! “云兄的收获我不要,我身上的灵石足够。”齐百书道。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见外了不是。”云极道。 “真没客气,我怕拿完了,被全体学子追杀。”齐百书苦笑道:“云兄没看墨羽令是吧,上面都炸锅了。” “是么,我瞧瞧。” 云极拿出墨羽令,只看了一眼,立刻眼皮直跳。 第763章 铲除祸害 从文境历练开始,墨羽令上就始终很热闹,尤其是云极开始大量兑换墨珠的时候。 但是远远比不上此刻。 墨羽令上的留言,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游子:我的墨珠怎么变淡了!墨香也消失了!大家有没有这种情况? 小鲤鱼:我的墨珠也出现变化,居然从墨滴变成了水滴! 读书郎:到底怎么回事?我换来的墨珠泉变成水了,还有股鱼腥味! 剑客:墨珠有问题!我在文境里找到的墨珠毫无变化,反而与苏大兑换来的墨珠变成了水滴,咱们被骗了! 红仙鹤:可恶!苏大你在不在,给我们个解释。 大乌龟:还解释什么,明显我们都被人家耍了,苏大手里的墨珠全是假的,怪我们一时贪心,上了当。 剑心文胆:难怪那家伙如此大方,原来是坑骗我等!岂有此理! 蛮牛:我的文玉碎片是真的啊!居然换来一堆假墨珠,苏大你这贼子!气死我也! 文渊吞星手:尼玛的赔钱!苏大你这无耻小人,利用大家的信任自己捞好处,赔钱!不赔钱就追杀你! 棋劫:文渊你好像没跟他交易啊,你不是说今天什么都没找到么。 文渊吞星手:是啊!没交易怎么了,见证了如此一场惊天骗局,我心情受到了严酷的打击,他要陪我精神损失费! 诗魄:不吭声也没有,咱们一起联手把苏大机巴找出来!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大乌龟:赞同! 剑客:同意! 夜牡丹:赞成! 剑心文胆:谁有苏大的线索,我出一千灵石有奖征集! 红仙鹤:加一千灵石。 小鲤鱼:我穷,只能加一百灵石。 文渊吞星手:世子出十万灵石!谁知道苏大究竟是谁,十万灵石直接领走! 诗魄:你怎么不自己加呢,我这个月买了几幅字画,零用钱就剩五万灵石了。 文渊吞星手:世子出五万,寒枝山出五万,还是十万灵石!谁有消息快点说,过时不候! 棋劫:草!合着你自己一毛不拔呗! 鸿影:公共场合,请以上三名学子主意言谈,我们是书院学子,不是街头流氓。 文渊吞星手:拽什么拽!你算老几,老子愿意喷人管你鸟事!滚一边去! 鸿影:萧天虎你他吗别过分!早看你不爽了,三番两次欺负我,老子日你八辈祖宗! 老乌龟:都别吵了,现在我们应该联手先查出苏大究竟是谁,只要知道他的身份,等离开化境他绝对逃不掉责罚,我们被骗走的东西也能全部找回来。 读书郎:老乌龟此言有理,我有一计,可排查出苏大的真身。 大乌龟:什么办法,读书郎你快说说看,大家肯定配合。 小鲤鱼:对呀对呀!我们被苏大坑惨了,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读书郎:办法其实很简单,我们大家只要在墨羽令上表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即可,苏大就算不吭声,最后也能排查出他到底是谁。 小鲤鱼:如果苏大冒用别的名字呢? 红仙鹤:没用的,只要我们都盯着墨羽令,他敢冒充的话,自然会被名字的主人立刻拆穿。 剑心文胆:好办法!我同意! 游子:大家一起报真名,揪出那祸害苏大! 蛮牛:这办法好!苏大一定要哭了哈哈! 剑客:报出真名!铲除祸害! …… 看到这里,云极哈哈一笑,完全当乐子看。 齐百书却担忧的道:“怎么办啊云兄,一旦别人知道你就是苏大,你会被全体学子追杀。” “不会的,这种化名聊天有着消弭身份带来的爽快感,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学子,也可以在这种环境下谎话连篇,反正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肆无忌惮,一旦报出真名岂不是自找麻烦,肯定有人不敢报真名。” 云极说完,齐百书将信将疑,不过很快墨羽令上就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大乌龟:换个办法吧,反正我不会报出真名的。 鸿影:我也反对! 小鲤鱼:鸿影你为什么反对?苏大现在是书院公敌,我们要同仇敌忾才对呀。 鸿影:我刚才骂了萧天虎,报出真名怕他报复,况且我没与苏大交易,没有损失。 蛮牛:这么没出息呢!萧天虎算个球,咱们三千多学子,大不了出去后一起先把他揍一顿。 文渊吞星手:卧槽你他吗借刀杀人是不是!又不是我坑你们,凭什么先搞我!谁他么敢动我一根指头,我们四大才子跟他没完!世子,寒枝山,出来助阵! 诗魄:咦?我这墨羽令好像出问题了,怎么看不到字了呢。 棋劫:哎呀我墨羽令丢了,这事闹的,没有墨羽令怎么出化境呀,唉。 文渊吞星手:……老子已经无言以对。 …… 云极哈哈一笑,道:“你看,我说的对吧。” “云兄料事如神,服气!” 齐百书挑起大拇指,随后盘坐在一旁,低头看着墨羽令发呆。 云极发现齐百书兴致缺缺,扫了一眼,发现齐百书的手指正按在墨羽令上的一个名字上面,时而轻轻摩挲。 “红仙鹤,看来是位师姐了,恭喜百书兄找到了红颜知己。” 云极看到齐百书手指按着的名字,正是经常在墨羽令上活跃的红仙鹤。 这个红仙鹤每次发言都显得十分稳重,而且鼓励过小鲤鱼,大致看得出人品不错。 “没有没有!鹤师姐为人端庄大方,又是官宦子弟,未必看得上我这种小地方来的山野村夫。” 齐百书挠头苦笑。 “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出化境,说说你看上的那位鹤师姐,我给百书兄参谋参谋。”云极兴致大起。 好兄弟看上的女人,这可得帮忙才行。 必须追到手啊! 要不然传出去多丢人,浪子的兄弟,居然没女人! 既然云极询问,齐百书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看四周没人,小声讲述起来。 红仙鹤的真名叫鹤雨莲,是书院里的才女之一。 齐百书看到这个化名就辨认了出来。 不仅因为有鹤字,鹤雨莲很喜欢穿红色的衣裙,扎红色的头绳,对红色十分偏爱。 所以齐百书十分断定,红仙鹤就是鹤雨莲。 玉麟书院里才女可不少,能拜入此地,没点学问是不行的。 但是鹤雨莲比较特殊。 不仅学问不俗,身份也很高贵,是兵部尚书的独女,家世显赫。 齐百书与鹤雨莲的第一次邂逅,便是文殿外的紫竹林。 每当回想起相遇的那一幕,齐百书整个人都像要飘起来似的,痴迷不已。 第764章 一言出而风雷动 “别往前走了,那是文殿,平日里不许学子靠近,否则会有责罚。” “啊?文殿?小生齐百书,多谢师姐提醒,我其实想去茅房。” “你是今年刚考进书院的新学子吧。” “是啊,师姐怎么知道?” “只有新学子才会将文殿当做茅房。” “我不是有意的,不知者无罪,圣人老人家应该不会怪罪。” “强词夺理,记住了,文殿是圣人坐化之地,不可亵渎。” “我知道了,一定谨记师姐教诲。” “记住就好,学子居住区在北侧,正好我要回去,跟我走吧。” “多谢师姐引路!” …… 废墟上,云极张着嘴巴,瞪着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齐百书一人饰两角,左一句右一句的还原着初次相遇的经过。 “百书兄,可以啊!”云极赞道。 “嘿嘿还好,刚来书院就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对鹤师姐一见钟情。”齐百书腼腆的说道。 “不是,我是说你这单口说得可以啊,去茶楼能说书了。”云极道。 “这不是生动一点么,我怕云兄感受不到当时的场景。”齐百书尴尬的笑道。 “我感受不到有什么关系,主要是你心里怎么想的,真喜欢上人家了?”云极笑道。 “真喜欢!虽然鹤师姐年纪比我大了几岁,但人家知书达礼,端庄大方,长得也好看,就像邻家姐姐似的,云兄你是没看到,第一眼看到鹤师姐我这心就砰砰直跳!”齐百书手舞足蹈的表达着心中的感情。 “懂了。”云极深沉的点点头,道:“父母健在,你不缺父爱也不缺母爱,你缺的是姐爱啊。” “是么?我有姐姐啊,不缺姐爱啊。”齐百书莫名其妙。 云极呵呵两声,没心思解释。 齐百书确实有姐姐。 但是他姐姐十年前就离家出走,十年时间,再没露面。 在齐百书儿时,他姐姐对他照料有加,经常替他背黑锅,替他挨打,当齐微月一走,齐百书立刻失去了一个护身符,一旦犯错,挨打的就是他自己了。 久而久之,对他姐姐自然越发想念。 甚至齐百书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潜意识里,对姐姐齐微月有着一种从儿时就已经存在的深深依赖。 如今在书院里遇到年长几岁的师姐,自然而然迸发了爱慕之情。 很正常的情感,云极不以为意。 喜欢年长几岁的女人,对云极来说根本无所谓,修行界别说年长几岁,上百岁的女修只要服用过定颜类的灵丹,也能保持年轻的容貌。 年纪,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齐百书不喜欢男人就行。 “这都快半年了,表白了没有?”云极好奇的问道。 “没有!我哪敢呐!” 齐百书连连摆手,道:“鹤师姐很严厉的,有些师弟师妹犯错,她会严厉批评,丝毫不留情面,书院里流传着一个外号,说她是小学正,比一些学正都要严厉。” “不过鹤师姐其实人很好的!经常会帮助一些师弟师妹,只要有学不懂的地方可以找她请教,她都会孜孜不倦的解答!” “如果有几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外冷内热,人美心善!好比展翅的仙鹤,翱翔在碧蓝的天空……唉?云兄你拉我干嘛?” “我想把你拉出爱情的漩涡,百书兄,你陷得够深了。”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什么漩涡,我就是单相思而已,嘿嘿,很多学子跟我一样,有贼心没贼胆。”齐百书道。 “既然是官宦子弟,应该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拜入书院了,这么多年,难道没人跟那位鹤师姐表白?”云极道。 “这个不太清楚,反正鹤师姐始终孑然一身,听说她家里也为她的婚事着急呢,再过几年三十了,年纪一大就不好嫁人了。”齐百书道。 “那你还不抓紧时间,管它三七二十一,拿下再说。”云极道。 “我……唉。” 齐百书低头轻叹,道:“之前还有点心思,偶尔创造机会找鹤师姐请教一番,自从得知家道中落以后,我更没信心了,人家可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即便整个书院里,也没几个学子配得上人家。” “什么叫配得上配不上,大家都是活人,一个脑袋两个耳朵,有鼻子有眼睛,谁也不比谁缺点啥。” 云极对齐百书的谨小慎微嗤之以鼻,道:“这事儿简单,叫你三哥出马,让他帮你把鹤师姐抢过来。” “抢仙唐兵部尚书的千金,打死齐人志他也不敢呐。”齐百书苦笑道:“等齐家渡过这场劫难,重新崛起的那一天,我肯定去跟鹤师姐表白,成与不成,我都毫无怨言。” “黄花菜都凉了,百书兄你的想法有问题。” 云极故作老气的点评道:“齐家即便能逃出隐龙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崛起之日,即便崛起,比起仙唐的世家,还不是弱小不堪,你等到老都未必有配得上鹤师姐的身份,所以身份这东西根本是个桎梏。” “那要怎么办呐。”齐百书一脸苦涩,唉声叹气。 “换成别人,我肯定不会多管闲事,既然是自家兄弟,自然得帮忙了。” 云极说着拿过了齐百书的墨羽令,开始单手在上面写字。 “我就知道云兄有办法!嘿嘿,云兄出手,必定马到功成!” 齐百书喜笑颜开的拍着马屁,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张着大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他看清了云极写的字,而且还给发了出去。 帅公子:鹤师姐,我喜欢你!我是齐百书,其实刚来书院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当这段文字出现,墨羽令上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 连讨伐苏大的人,都暂时沉默。 “看到没有,效果出众!”云极挑了挑眉毛道:“一言出而风雷动,书院学子谁不震惊。” “鹤师姐都没吭声啊,这也叫有效果吗?”齐百书疑惑道。 “当然有效啊,吸引火力嘛,你看你表白之后,都没人骂我了。” 云极耐心的开导道:“别怕百书兄,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这还有块墨羽令,你可以再表白一次。” 第765章 是兄弟就一起不要脸 齐百书现在死的心都有。 那我的墨羽令表白,效果是转移仇恨啊…… 况且云极那化名太过生猛,齐百书可不敢借用。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感情上也是一样的百书兄。” 云极开导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的说出来,憋在心里算什么本事,你又年轻又帅气,仅次于本庄主,这么好的皮囊不出去勾搭女人都对不起自己。” “可是……表白不该在没人的时候吗?在墨羽令上表白,三千多人看着呢,我会被笑话死的,没脸见人了。”齐百书苦涩的道。 “我是在你帮你啊百书兄,这叫破釜沉舟,追求女孩子,第一步就是要把脸皮丢掉,只要丢得干净,你就成功了一半。”云极严肃的道。 “是吗?那接下来呢?”齐百书请教道。 “接下来你就不不要脸了啊,死缠烂打,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赖皮赖脸,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悠亚,无所不用其极!”云极道。 “哦……嗯?悠亚是谁?”齐百书狐疑道。 “哎呀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长久作战的坚定心念,不屈不挠,必定成功,别忘了一句话,烈女怕缠郎。”云极加油打气道:“是兄弟,就一起不要脸!” “好!我听云兄的!”齐百书振作了起来。 这时墨羽令上出现新的消息。 大乌龟:啧啧啧,真有胆大的,敢在墨羽令上表白,佩服啊佩服,难怪叫帅公子,信心十足啊。 小鲤鱼:墨羽令表白,三千学子见证,好浪漫呀!怎么没人跟我表白呢,我也想被人喜欢。 文渊吞星手:咳咳,在下最喜欢养鱼,小鲤鱼,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棋劫:别被他骗了小鲤鱼!跟他肯定做小妾,跟我做正妻啊!你可要想好了在决定! 小鲤鱼:你们俩都给我滚! 红仙鹤:帅公子,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还不想谈情说爱,抱歉了。 看到红仙鹤的字迹,齐百书呆呆发愣,精气神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萎靡不振。 当着数千人被拒绝,也就齐百书跟着云极的时间够久,已经学到了一些不要脸的精髓,这要换成最初的少掌柜,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完了,没机会了……”齐百书叹息道。 “怎么会没机会,这不是挺好么,至少人家愿意搭理你。” 云极不以为意的笑道:“百书兄你信不信,鹤师姐写完拒绝的话,字迹冰冷,心里却在美滋滋。” “怎么会呢?”齐百书不解。 “女孩嘛,但凡被人喜欢,怎么会不高兴。” 云极怕齐百书听不懂,于是打个比喻,道:“就像街上的乞丐,饿了好几天,突然看到街边有条狗在啃骨头,你猜乞丐是什么心情。” “乞丐的心情肯定不爽,狗都有骨头,我却饿肚子,天道不公。”齐百书闷闷不乐的道。 “那是缺心眼的乞丐,你用正常乞丐的视角再想想。”云极点拨道。 “嗯……狗啃骨头,我也能啃!今天有骨头吃了。”齐百书开动脑筋。 “唉,百书兄你还是没开窍啊。”云极摇头叹息。 “那换成云兄,会是什么心情?”齐百书奇怪的道。 “当然是今晚烤狗肉啊!”云极道。 齐百书听完恍然大悟,再次挑起大拇指。 他的关注点都在狗嘴里的骨头上,实在眼界太低,人家云兄直接打起狗的主意,准备吃狗肉了。 “跑题了,所以说表白这种事,无论成功失败,其实女孩子心里都有些窃喜的,毕竟被人喜欢,证明自己足够优秀。” 云极道侃侃而谈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表白失败,未必代表着感情失败,切记一点,只要她不说你是个好人,你们俩就还有戏。” 齐百书皱着眉,并不太信,他觉得表白失败,就说明两人有缘无分。 这时墨羽令上又热闹了起来,多了一些冷嘲热讽。 文渊吞星手:嘎嘎!没戏了吧帅公子,丢人丢到墨羽令上,你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啊哈哈哈! 棋劫:换成我肯定一头撞死,没脸见人了,帅公子你什么时候撞死啊,我帮你找一棵结识点的大树。 诗魄:何必麻烦,院墙就行,记住选南墙,保准没错。 棋劫:为啥非得选南墙? 文渊吞星手:不撞南墙不回头呗嘎嘎嘎!就喜欢看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谁还表白,抓紧时间,文境快关闭喽。 小鲤鱼:你们真不是人!人家表白失败肯定伤心呢,这时候还揶揄人家,明显往伤口里撒盐! 文渊吞星手:我就喜欢折磨人,你管得着么!嘎嘎!我爽!哈哈!丢人现眼帅公子,表白失败撞南墙,哈哈哈! 红仙鹤:萧天虎闭上你的臭嘴!帅公子敢在三千人面前表白,说明人家足够勇敢,足够磊落,不像你这种卑鄙小人,只会落井下石,帅公子比你这种人渣强一万倍! 文渊吞星手:我你…… 萧天虎后面的字没写,看得出是骂人的话,不过没敢而已。 毕竟人家是兵部尚书的千金,萧天虎虽然是萧家少爷,对鹤雨莲也要忌惮三分。 齐百书的神采渐渐恢复了过来。 “鹤师姐居然替我撑腰!云兄,你说鹤师姐会不会也有点喜欢我啊。” “把会不会去掉,她对你肯定印象不错,否则不会替你出头。”云极道:“有得必有失,有失也有得,这是百书兄的缘分,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要靠你自己努力。” “我没经验呀!云兄你再指点两招,我现学现卖,要是云兄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齐百书诚心的求教。 “换成我就简单多了,出了文境立马先吃一颗毒药,就说在文境里不小心中了奇毒,在临死之前鼓起勇气对心爱的鹤师姐表白。” 云极不厌其烦的指点道:“这叫加重筹码,单独的表白既然份量不够,那就加一剂猛药,死前表白,试问谁不动心,鹤师姐肯定会因此而感动,主动来照顾你,帮你找到解药。” “然后吃解药的时候,就装作张不开嘴,怎么也吃不下,需要融化成汤水进服,但是汤水喝进去就呛,拼命咳嗽就好,最好咳嗽之前吃点鸡血鸭血之类的东西,喷出两口血来。” “如此一来,鹤师姐肯定于心不忍,只能用嘴喂了,不仅能一亲芳泽,又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水到渠成,感情升温,这不就拿下了么。” 齐百书听得呆若木鸡。 好半晌才声音嘶哑的道: “云兄,城里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云极神态沧桑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百书兄,农村路也滑,套路更复杂。” 第766章 真正的套路即将开始 云极的套路,齐百书不敢用。 他怕一旦穿帮,鹤师姐把他给直接掐死。 而云极肯定还有一系列的补救手段,套路一环套一环,这一点齐百书早就见识过了。 “我没有云兄的才智,还是顺其自然吧,若是有缘最好,实在没缘分只能作罢。” 齐百书叹气道。 其实他还想说我没有云兄你那么不要脸…… “办法其实很多,不过我这里的办法基本不适合百书兄。”云极最后指点道:“切记一句话,要主动出击,机会才能更多,千万别变成呆子,不怕你坏,就怕你闷,想办法让你那位鹤师姐对你记忆深刻,越深刻越好。” 齐百书凝重的点点头,似懂非懂的道: “怎么样才能记忆深刻?是不是要那种生离死别才行。” “不需要生离死别,想要对方记忆深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又哭又笑。”云极道。 “哭是哭,笑是笑,怎么可能又哭又笑呢。”齐百书无法理解。 远处忽然出现一道剑光,朝着这边飞来。 “有人来了!云兄咱们快跑!”齐百书直接跳了起来,撒腿要逃。 “跑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云极老神在在的道。 齐百书脸色一僵,忽然想起来墨羽令上的都是化名,只要不被人看到令牌,没人知道坑人的苏大是云极。 剑光越来越近,很快能看清对方的身影。 是一名女学子,年纪不大,五官清秀中透着一种青涩。 “百书兄看好了,我只教一遍,能悟到多少看你的能力了。”云极高深莫测的道。 “教我什么?”齐百书莫名其妙。 “教你如何让女孩子又哭又笑。”云极风轻云淡的道。 说话间拿出墨羽令,压在身旁的几块碎石下面。 齐百书更看不懂了,实在想不出云极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让接近此地的女学子又哭又笑。 很快对方抵达近前。 女学子跳下飞剑,惊讶道:“文境里怎么会有和尚?” 齐百书强忍住没笑出来,憋得很辛苦。 “和尚有什么不好,看破红尘,一心向佛,无忧无恼,我等杂念太多,想当和尚也当不成啊。” 云极说完还咳嗽了两声,显得十分虚弱。 “咦?这么说,你真想出家?”女学子好奇起来。 “不想出家,但是也回不去家了……咳咳咳……”云极继续咳嗽。 “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伤药,你先吃点,坚持一下,文境就快关闭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女学子拿出个小瓷瓶递给云极。 云极摆了摆手,道:“多谢这位师妹,伤得不重,死不了,不用浪费丹药。” “哎呀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书院学子,同窗之间何必见外,拿着!”女学子不由分说将药瓶塞给云极。 云极勉强的笑了笑,又道了谢。 齐百书始终观察着云极的表现,到现在为止十分正常,看不出任何套路。 吃下丹药后,云极闭上眼盘坐,居然不再开口。 齐百书更纳闷了。 不是说主动出击么,不说话怎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齐百书疑惑之际,耳畔出现云极的传音。 “这招叫欲擒故纵,此地环境特殊,无需解释什么,她肯定会好奇询问。” 齐百书耳边的传音刚刚结束,那女学子果然询问起来。 “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废墟里?刚才的大火究竟怎么回事?” “你们刚来,不知真相,咳咳咳……”云极朝着齐百书与女学子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同窗援手,若有机会在下一定报答,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齐百书这次看懂了,云极这是把他给摘出去,装作不认得。 “齐百书。”齐百书拱手道。 “李秋鱼。”年轻女学子报出名讳后,惊讶起来:“原来你就是帅公子齐百书呀!你真勇敢,敢在墨羽令上表白鹤师姐,我是小鲤鱼。” 齐百书尴尬了一下,道:“其实是我一时冲动,实在有些冒昧了,鹤师姐肯定会不开心。” “怎么会呢!鹤师姐肯定不会怪你的,被人喜欢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啊!换成是我的话,开心还来不及呢。”李秋鱼憧憬的道。 齐百书愣了愣,瞄了眼云极,暗暗挑起大拇指。 果然, 少庄主对女人的了解,实在无人能及,一猜就中。 虽然齐百书不清楚鹤师姐的态度,但是从李秋鱼的神采中能看得出来,被人喜欢,对女孩子来说都有些小窃喜。 “原来是帅公子与小鲤鱼,帅公子敢在墨羽令上表白,实在令人敬佩,别放弃,你与鹤师姐定可终成眷属。”云极温和的说道,说完继续咳嗽几声。 “对呀!只要勇敢的追求下去,鹤师姐一定会动心的!” 李秋鱼说完转向云极,道:“你呢,你叫什么,为何会受伤呢,文境里一般没有太大的危险呀。” “浪子……” 云极并未报出名字,而是说了个化名,随后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见云极伤势不轻,李秋鱼也就没心思追问真正的名号了。 等咳嗽平复,李秋鱼疑惑道: “浪子?没见过这个化名在墨羽令上发言呢?” “唉……实不相瞒,我的墨羽令丢了,出不去了,咳咳咳。”云极叹了口气。 “什么!” “什么!” 李秋鱼与齐百书同时惊呼起来。 李秋鱼是惊讶,因为太始文境的历练之行,从未出现过丢失墨羽令的情况。 齐百书是疑惑,因为他亲眼看见云极把墨羽令就放在旁边的碎石里,李秋鱼此时就踩在上面,睁眼说瞎话啊…… “难怪没见过浪子发言,怎么会弄丢了呢,你太不小心了,这些可怎么办!”李秋鱼焦急的说道。 齐百书选择了闭嘴,继续观察云极的表演。 李秋鱼确实替同窗着急了,眼圈里都出现了泪水,没流出来而已。 齐百书暗暗佩服,但觉得这种状态好像远远不够云极说过的又哭又笑。 他认为云极肯定还有后续手段,套路只是刚开始而已。 齐百书确实猜对了。 自从李秋鱼抵达,云极仅仅是铺垫情绪而已,真正的套路,即将开始。 第767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李秋鱼询问墨羽令如何丢失之际,云极长叹一声。 “丢就丢吧,有些事,不得不做。” 云极指了指四周的废墟,道:“之前的大火,是明德真焰焚烧所致。” “明德真焰!怎么会出现真正的明德真焰?焰苗一般不会自行凝聚才对。”李秋鱼再次惊讶,道:“莫非你看到完整的明德真焰了?” “何止看到,我用尽全力阻止焰苗融合,才落到这般下场,身受重创,墨羽令也丢了。”云极叹气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秋鱼又震惊又好奇的追问。 云极咳嗽了两声,简单讲述起经过。 当然不是真相,而是经过了加工。 经过加工过的真相,是这样的: 羽圣抓猎物的时候,破坏了几棵古树,致使树里的焰苗飘了出来,开始互相融合,然后越聚越多,最终融合成明德真焰。 而云极为了保住太始文境,免于其他学子被烈焰波及,一直在不顾危险的阻止焰苗融合,这才受了重伤,不仅墨羽令丢了,命都差点丢掉。 听完之后,李秋鱼彻底震撼,眼圈渐渐发红,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你这么傻呢!明德真焰是我们无法抗衡的力量,你为了救我们大家,自己却陷入险地出不去,这可怎么办呀!” 李秋鱼真着急了,急得直跺脚。 云极惨然一笑,虚弱的道:“同窗之情,岂能辜负,只要大家都平安无事,死也值得……咳咳咳咳……” 听完这话,李秋鱼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年纪不大的李秋鱼,此时伤心欲绝,一个为了同窗而牺牲自己的好人,居然出不去文境,有可能死在化境里。 太始文境每年才开启一次,身受重伤的学子一旦被关在里面,大概率是撑不过一年的。 李秋鱼哭着哭着,忽然发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她本就低着头,抹了把眼泪一看,居然是一块墨羽令! “墨羽令!我找到你的墨羽令了!” 李秋鱼从碎石里抓起令牌,惊喜万分的道:“快看看是不是你的那块!” 云极接过来装作辨认了一下,惊讶道:“的确是我的墨羽令!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只差一步就发现了,幸好秋鱼师妹来了,你是我的救星啊!” 李秋鱼高兴的跳了起来,咯咯直笑,道:“我运气好!你运气也不差!这下我们都能平安回家了,太好了!” 李秋鱼又蹦又跳,脸上还挂着眼泪,嘴角却笑得合不拢,天真无邪。 齐百书在旁边呆呆发愣,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耳边再次出现云极的传音。 “学到了么百书兄。” 齐百书麻木的点点头,学到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然而齐百书只知其一,并未看懂更深的套路。 这次表演,云极总共达到了三个目的。 第一,将烧毁文境几百里的黑锅甩给了羽圣,那只神鸟青鸾。 第二,以实际行动,教会了好兄弟如何让女孩子印象深刻。 第三,顺手泡了个书院女学子。 一箭三雕! 化境的天空出现了异样,云层翻滚,狂风骤起。 云层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文字,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仿佛有人拿着一支神笔,在半空书写文章。 “文境关闭了!” 李秋鱼惊呼道:“快握紧墨羽令!我们就要出去了,浪子师兄你要坚持住,先生们会帮你疗伤,你一定会恢复过来!” “好!为了再次见到秋鱼师妹,我会努力坚持下去。”云极道。 李秋鱼俏脸一红,呢喃道:“浪子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云极却脸色一变,脱口道:“哎你怎么骂人呢?” “啊?”李秋鱼没等弄明白好人和骂人的联系,周身已经闪烁起光晕。 光晕从墨羽令上延伸而来,三人均被各自的令牌光泽包裹,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一天的时限已到,文境历练结束。 三千多名学子在同一时间被传送出太始文境,同时墨羽令消失。 虽然同时离开,但是落点不同。 有的出现在文殿附近,有的出现在正殿外的广场,还有的出现在居住区,直接可以进屋休息。 也有落点较远的,出现在书院之外。 不过最远也不会超过书院外的竹林。 当眼前的光晕消散,云极抬头一看,眼前居然是玉麟书院的正门,他此时就站在大门外。 云极彻底放心了。 在门外最好不过,免得找借口溜出来,直接跑路就行了。 嘎吱。 书院角门开启,之前那个小书童提着竹筐,看样子要去采买东西。 一开门,小书童正好看到一个大光头站在门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全是黑灰,手里还捧着个破碗。 小书童愣了下,接着拿出了几个铜钱,好心的放在了天星鼎里。 云极都愣了。 尼玛,老子成乞丐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云极一阵无奈。 确实跟要饭的差不多。 自己被当做了化缘的和尚,天星鼎被当做了钵盂。 乍一看还真就挺像的,天星鼎本就遍布裂纹。 云极什么也没说,捧着宝鼎扭头就走。 小书童挠了挠头,嘀咕道:“这么没礼貌呢,要饭都不道谢了,是不是嫌弃我给的少?十个铜钱呢,够吃好几个馍馍了呀。” 穿过竹林,远离了书院,等到了街上云极这才放心下来。 一切顺利! 此时已经是清晨,皇城街头并不清冷,行人络绎不绝,街边的早点铺子早早的开张。 走在街头,云极心情不错。 这次的书院之行,收获颇丰! 三千多学子的大半收获,外加一棵文殿紫竹,可以说云极占了天大的便宜。 反观书院就遭殃了。 紫竹被挖走一棵还是小事,一群学子出来之后肯定要炸锅,白忙一场。 关键太始文境里也被烧了一大片,也不知化境里的花花草草还能不能长得出来…… “圣人心怀如海,肯定不会生气。” 云极自言自语。 “新出锅的肉包子!十个铜钱一笼!” 街边的包子铺在吆喝着生意,云极正好饿了。 “来一笼包子。” 云极往凳子上一坐,将手里的天星鼎往下一扣。 被小书童当做了乞丐,正好白来十个铜钱,省顿饭。 结果没听到铜钱掉落的响动。 嗯? 云极疑惑起来,把天星宝鼎反过来一瞧,里面的铜钱居然融化得分毫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 云极瞬间脸色一变。 “明德真焰怎么出来了!” 第768章 此地有妖气 玉麟书院。 正殿外广场。 黑压压全是人头。 书院三千多名学子汇聚于此,一个个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苏大到底是谁!我们辛辛苦苦在化境里的收获全被他一个人骗走了!” “一定把那可恶的家伙找出来!游街示众!” “书院里怎会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真是奇怪。” “没想到啊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我们学子当中居然藏了个人面兽心之辈。” “历练结束就好办了,只要是书院学子他就逃不掉!” “墨羽令已经消失,上面的化名没办法验证了呀,这可如何是好。” “没关系!搜查储物袋就行了,那苏大一个人骗走了几百片文玉碎片,一查一个准儿!” “把那人渣抓出来!踢出书院永不收留!” 学子们议论纷纷,话题只有一个。 大部分学子都与苏大交易过,损失惨重,一些没交易的学子则后怕不已,不得不感叹一声人心险恶。 玉麟书院成立了上千年之久,从未出现过如此荒唐之事。 要知道这里可是儒圣坐化之地,儒道圣地般的存在,居然出了个人间祸害。 消息很快传遍了书院。 书院学正忙着清点人数,查看有无受伤情况,先生们各自猜测着化境里的祸害是不是自家门徒,忧心忡忡。 大祭酒秦辰则没在露面,继续在文殿闭关。 经过一个时辰的盘查,书院学子们一个不少一个不多,全部在场,并且所有人的储物袋里全被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大量文玉碎片。 化境里的苏大,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就让学正们头疼了。 没有赃物,根本找不出谁才是苏大。 除非苏大自己承认,否则就是无头案。 线索彻底中断,这件事成了书院的一桩疑案。 不过没持续太久,学正彦峰就找到了新的线索。 既然所有学子都不是苏大,那就只是能外人假冒学子身份进了化境。 而这个外人,必定住在书院里。 范围一旦缩小,很快苏大的真身就被查了出来。 当天在玉麟书院里的客人只有一位,九王楚慎行。 历练结束之后,九王也随之消失不见,不知何时离开了书院。 这下子真相大白。 墨羽令上的苏大机巴,就是九王楚慎行! 涉及仙唐皇族,彦峰不敢自行决断,立刻禀报了大祭酒。 得到的回复,是让他自行处理。 彦峰有点纳闷,他一个学正,哪有权利处理仙唐的王爷。 别说学正了,大祭酒也管不到皇家的头上。 彦峰苦苦思索了半天时间,终于想到个办法。 当天, 玉麟书院正门外立起个大牌子,上面写着: 楚慎行与狗,禁止入内! …… 醉月居。 云极换了身衣服,坐在后宅,分派任务。 “桃花现在启程去小寒宫送信,梅霜负责护送。” “齐人志暂时管理酒楼,关注一下皇城里的商铺,有合适的先盘下来,为云衣坊开张做准备。” “剩下的四鬼跟我去雷鸣寺,好了,都准备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云极语速极快,吩咐的简单明了。 “少爷保重,桃花很快会回来伺候少爷。” 小郡主抹了下眼角,十分不舍。 悦桃花早晚要去一趟小寒宫,负南千的消息她必须送回去,否则心中不宁。 云极正好趁机让悦桃花远离自己,免得被明德真焰波及。 只是没说真相而已。 要是让小郡主知道她家少爷会自燃,肯定不会走。 齐人志咧着嘴,苦涩的道:“寻找商铺没问题,可是我没钱呐。” 他这差事是越来越多了,关键工钱就那么点,换成谁都不爽。 “没钱你不会先写欠条么,你是醉月居的掌柜,随便验证,谁能不信,记住新店铺挑个热闹的位置,价钱在千万左右就行。”云极道。 醉月居地方倒是够大,但是地点有点偏僻,不是主街,云衣坊总店最好开设在朱雀大街那种最热闹的地方。 齐人志苦着脸点头答应下来。 云极不在耽搁,一刻钟之后带着厉无生四人离开酒楼,直奔城外。 小郡主在梅霜的陪同下,前往北域极寒之地的小寒宫。 等云极走后不久,齐人志忽然回过味儿来。 “不对呀!我写欠条,这要是把醉月居一卖,我拿命也还不起外债啊!” 齐人志的大脸变成了苦瓜。 明显又被坑了一次。 但他没办法,实在不敢忤逆云极,只好老老实实的当掌柜,并开始关注皇城里的商铺价格。 …… 雷鸣寺位于长安城外五百里的一座高山上。 寺叫雷鸣寺,山叫雷鸣山。 雷鸣二字,并非随意取的,而是因为真有雷鸣。 雷鸣山方圆十里之内,常年雷鸣声不断,而且都是在日落后才出现,持续到天亮,几乎从不间断。 所以雷鸣山附近并无村落,因为实在太吵。 不过白天的时候,雷鸣寺的香火还是不错的,可以用鼎盛来形容。 天刚亮不久,就有香客登山祈福还愿。 “此地……怎么好像有妖气?” 站在雷鸣山下,云极抬头眺望,双眉微蹙。 雷鸣山上方笼罩着一层暗淡的云雾,宛如薄云,看似如香火,可是在云极眼里却好像妖气。 云极虽然金丹被封印,但他的感知犹在。 完美金丹的感知,绝非同阶可比,甚至比寻常的元婴都要敏锐。 在云极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就在这座高山之内。 书院去不成,云极只剩雷鸣寺这一条后路。 既然到了,管它是妖是佛,怎么也得去试试。 厉无生几人到现在都摸不着头脑,想不通为什么少庄主会来寺庙,不仅穿了套袈裟,手里还捧着个钵盂。 真当自己是和尚啊…… 其实云极是有苦难言。 不用混元气运转天星鼎,里面的明德真焰至多会安静几十个息,就会自己飘出来! 不找别人,转往云极身上扑。 这玩意谁也受不了,云极只能一直捧着天星鼎。 太始文境里确实没少捞好处,但也带出了个麻烦。 千丝血蛊还没解决呢,又来一团明德真焰,再加上血色的吞噬灵漩…… 云极呵呵一笑,爱咋咋地吧。 虱子多了不怕咬,本就一身麻烦,多一个就多一个。 “上山!” 云极大手一挥。 不多时来到山顶。 在山下看不出什么,到了山顶才发现雷鸣寺居然十分宏伟,是一座千年古刹。 进门后,有小和尚迎了过来。 见云极一颗光头,又披着袈裟,小和尚认为云极是其他庙里的住持方丈,急忙先施礼,询问来意。 “不知大师有何贵干。” 云极单掌合十,宣了句佛号,道:“本座稻梅寺方丈,法号梅运,久闻雷鸣寺佛法高深,不远万里前来求取真经,这是我三位徒儿外加一匹马。” 三个徒弟一匹马,云极心说老子这取经的诚意够足了吧。 小和尚急忙再次施礼,取经可不是小事,雷鸣寺如果拿不出真才实学会被笑话。 “原来是梅运大师,久仰久仰,小僧这便去禀明方丈,先给诸位挂单,不知这几位是……” 小和尚抬头看眼云极身后。 “大弟子,厉无生!” “二弟子,谢冥!” “三弟子,菊老!” 三人急匆匆,几乎同一时间报出名号。 不急不行了,晚一步就当马了。 寒灯反应有点慢,等那三位报完了名号他才回过味儿来。 你们是人了,我成马了呗! 寒灯瞪着眼睛盯着厉无生几人,愣了半晌终于憋出来一句: “唏律律!” 第769章 天命人 雷鸣寺,禅室。 小和尚脚步匆匆来到门外,隔着木门如实禀报。 “方丈,外面来了个奇怪的和尚,自称稻梅寺方丈,法号梅运,带着三个徒弟,还有一匹长得像人的马,说是来我们雷鸣寺求取真经,我看他们面容不善,不像好人,要不要打发走?” 禅室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面凶者,未必是恶人,面善者,未必良善,出家人本该看破红尘,又岂能以貌取人。” “弟子知错了。”小和尚低头认错,道:“弟子先去给他们挂单,安排住处,再将寺里的经文搬过去让他们挑选。” “不必,他们不是来求经的。” 小和尚眨了眨眼睛,道:“我看他们也不像来求经的,尤其那位梅运禅师,眉宇间尽是桀骜之色,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气质,一身锐气,不知道收敛。” 禅室里传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你倒是学会看人了,但也只看到外表而已,他们虽然不是来求经的,却与雷鸣寺有缘。” “有缘?”小和尚挠了挠光头,道:“要招待他们吃饭吗?” 嘎吱,房门被推开,一位老僧迈步而出。 “天命之人已到,老衲自当亲自迎接。” 小和尚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雷鸣寺方丈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别说外地来的和尚,哪怕仙唐的王侯到了雷鸣寺,也是由其他僧人接待而已。 能让雷鸣寺方丈亲自迎接的人,整个仙唐屈指可数! …… 小和尚去送信儿的同时,云极在安排后路。 “你们四个暂时住在山下,三天之后我要是没出来,说明遇到了危险,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吧。” 厉无生四人齐齐点头,神色凝重。 “知道了,少主放心便是。” “三天之后若是没见到少主,我们立刻远遁,有多远跑多远。” “决不拖累少主!” “对!我们溜得贼快!” 云极的眼皮在跳,拳头在抖。 “主子遇险奴才逃命?你们跟谁学的!” 四人齐齐一愣,支吾道: “天生就会,不用学啊。” “背叛,出卖,暗地里下刀子,这是本能。” “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实在是习惯了。” “谁让我们是邪修嘞……” 云极叹了口气,咬牙道:“三天后我若是没出来,你们就进来查看情况,找机会把我救出去!” 四人愣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主子也是邪修! 倒不是四人忘了,而是云极在仙唐皇城的表现实在太过轻松,又在学宫里大闹一场,他们下意识里早已将云极当做正道修士。 四人连忙点头,承诺三天后必定来查看。 然后灰溜溜下了山。 到了山下,四人左右看了看,一片荒凉。 “这也没地方住啊,连户人家都没有!”寒灯熬到道。 “出门在外,要什么住处,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等三天就是了。”菊老道。 “始终不行挖个山洞,我得好好睡一觉,自从跟了云极,整天提心吊胆的,走在皇城里我都瘆得慌!”谢冥后怕的道。 “你们还有心思睡觉?”厉无生脸色低沉,道:“这三天云极必定有麻烦,咱们要想好对策才行。” “想什么对策?咱们先在山里挖条地道通往雷鸣寺?”寒灯疑惑道。 “挖你个大头鬼!雷鸣寺在仙唐都是有名的佛门圣地,咱们挖进去找死啊!”厉无生喝斥道。 “那闯进去救人不也一样是找死么,还不如挖地道稳妥。”寒灯倔强的道,觉得自己的办法更好一些。 “用你那灌了水的脑袋仔细想想,为什么非得救人呢,云极若是死在雷鸣寺,岂不是更好!”厉无生嘿嘿一笑。 “他死了,离魂锁也就失去的效用,我们就自由了!”谢冥最先反应了过来。 “有道理啊!那我们就不用去雷鸣寺了,在山下等着云极咽气就行了!”寒灯恍然大悟。 “死了最好,怕就怕,半死不活。”菊老神色凝重的道:“到时候人家一个念头,我们肯定跟着陪葬。” 厉无生冷笑道:“所以我们要去营救,然后趁他虚弱之际,手起刀落,一了百了!” 寒灯忌惮道:“这样不好吧,这不是噬主么,传扬出去不好听啊。” 啪一声。 厉无生一巴掌甩在寒灯的脑袋上。 “要什么名声!别忘了我们是南疆五杰,是邪修!邪修最重要的本质你们刚才谁都没说对,什么背叛,出卖,暗地里下刀子,那都是小儿科!”厉无生冷声道。 “老大,邪修本质应该是啥呢?”寒灯捂着脑袋虚心请教。 厉无生冷声一笑,道:“呵呵,当然是一身反骨了!”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觉得这种优良品质确实才是邪修本质。 没点反骨,出门在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邪道。 “若是他还有后手怎么办?正常情况,咱们四个都未必打得过他。”寒灯担忧道。 “这段时间我几乎能断定,云极本身没有金丹修为,他只是个筑基修士而已,血蛊之力一旦动用不出,我们四个金丹强者一人一只手就能掐死他!” 厉无生冷笑道:“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 四个反骨仔聚在一起商量着计划,嘀嘀咕咕,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有信心。 什么三年牛马,三天后老子们就要重获自由! 云极也在暗自嘀咕。 坐在待客的茶室里,云极始终有点心神不宁。 原因是这座千年古刹。 在山下的时候,云极隐约感知到了妖气的存在。 可是来到雷鸣寺之后,那种若有若无的妖气竟完全消失,丝毫察觉不到。 “感知不会出错,山里必定有妖……” 云极微微皱眉,思索着妖气的来源。 雷鸣寺在仙唐负有盛名,香火鼎盛,按理说这种佛门圣地,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妖气。 难道佛门养妖? 云极越想越觉得奇怪。 佛门与妖族,明明是两个极端,一正一邪,互相对立。 佛门有妖气,这种怪事云极始终想不通。 脚步声响起。 “梅运大师,我们方丈到了。” 小道童来到门外,声音清脆的通报。 “有请方丈。” 云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并在心里犯嘀咕。 怎么雷鸣寺方丈亲自过来? 我就来挂个单而已,顺便住几天,用不着惊动方丈吧…… 云极正犯嘀咕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苍老的笑声。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 咚,咚,咚! 脚步声十分沉重,说明此人的体重惊人,至少是个三百斤往上的大胖子。 云极等在屋子里,脑海中将雷鸣寺方丈的形象与弥勒佛重叠。 认为是个天生笑脸的大胖子。 这时雷鸣寺方丈正好经过窗口,窗纸上倒映出轮廓。 云极的目光豁然一动。 窗纸上,并不是个胖子,而是瘦小枯干的身影。 诡异的是,雷鸣寺方丈的倒影,居然顶着两颗人头! 第770章 佛前六问 鬼故事,云极没少看。 知道的更是不少。 可如今的景象,实在恐怖。 若是换成深山老林,破庙鬼影之类,云极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这里是雷鸣寺! 仙唐皇城五百里外的佛门圣地! 佛门圣地的方丈居然是妖怪,这玩意换成谁都得心里打鼓。 在房门即将被推开之前,云极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咔嚓一声。 先把门栓插上。 外面的老方丈推了推门,没推开。 “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拜见方丈,贫僧要休息了。” 云极瞄着窗外的大太阳,随口说道。 门外传来老僧的笑声: “如何是夜?” 云极略一思索,答道:“昼里看。” “黑白昼夜,本无分别,禅师果然有慧根,那么……”门外的老僧继续笑道:“何为长夜灯?” “天明不昧!”云极答道。 “哈哈哈!好一个天明不昧,长夜之灯即本心光明,不随昼夜而改变,禅师佛缘深厚。”老僧的笑声愈发开怀。 云极顶着门,心里一阵腹诽。 老子的意思是天亮也不睡,熬个通宵,只要我不睡,就一直是白天! 本打算敷衍过去,拖一拖时间,好准备一番,真要庙里有尊大妖,云极肯定溜之大吉。 不料雷鸣寺的方丈兴致大起,继续打机锋。 “何是佛?”老僧问。 “今朝几何!”云极答。 “何为夜里一盏灯?”老僧问。 “瞎!”云极答。 “何为夜半正明?”老僧问。 “正午打三更!”云极答。 “何为无尽长夜?”老僧问。 “言前超佛祖,日轮正当午!”云极答。 “妙!妙!妙!”老僧抚掌而笑,道:“长夜当无明,悟时即白昼,禅师心境通明,实在令人佩服。” 嘎吱。 房门被推开。 门栓居然无声断裂! 房门开启之际,云极只觉得一阵妖气扑面袭来! 尼玛! 云极直接要拔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刚要祭出法宝,云极忽然一愣。 走进来的,不是妖怪,而是名枯瘦的老僧人,是个罗锅子,驼着背。 跟背着个驼峰似的,难怪影子看起来像是两颗脑袋。 闹了个乌龙,云极眼角一抽。 但是抓在储物袋的手,却没放开。 虽然表面是人,可对面的老僧身上的的确确蕴含着浓郁的妖气! 云极瞬间散开灵识,随后目光一沉。 感知不到! 对方的修为极高,绝非金丹程度,应该在元婴境界。 不过老僧的气息很差,死气沉沉,看起来时日无多的样子。 到底是人是妖? 云极心里疑惑不已,表面上十分冷静,颔首道: “小僧,见过雷鸣寺方丈。” “哈哈,坐。”老僧进屋后当先坐了下来,道:“老衲智葬,掌管雷音寺近百年,禅师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来自塞外之地,云游天下。”云极也呵呵一笑,道:“方丈大师的法号起得不错,暗藏玄奥。” 智葬,智障,云极都不想吐槽了,这他么谁给你起的法号,玩你呢吧…… 转念一想我这梅运禅师也没好哪去,智障,霉运,咱们可真有缘。 “云游之人四海为家,梅运禅师想必到过不少地方,见过诸多美景,不知何时停歇。”智葬方丈道。 “走累了,自然要歇歇,正巧途经雷鸣寺,特来打扰。”云极笑道。 “不打扰,不打扰,此乃佛缘。”智葬笑吟吟的看着云极,目光明亮。 云极被看得直发毛,这老和尚实在古怪,看人有种看孙子的感觉。 倒不是骂人那个孙子,而是看亲孙子似的,目光里有种古怪的亲切感,就像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 “既然不打扰,那小僧就叨扰几日了。”云极客气的道,也在结束话题。 我就来挂个单,住几天,没事儿的话,大师你该去哪凉快就去哪凉快吧。 “雷鸣寺藏经众多,禅师既然来取经,几天时间是看不完的,禅师既然来了,那便别走了。”智葬方丈道。 云极心头一沉。 果然来了! 老秃驴没安好心。 云极正盘算着如何拒绝,智葬方丈的神态变成沧桑起来,唏嘘道: “何为夜,何为长夜灯,何是佛,何为夜里一盏灯,何为夜半正明,何为无尽长夜。” “这佛前六问,在雷鸣寺已经流传了近千年,千年来无人能答全六问,老衲当年只答出三问而已,便成为此地方丈,梅运禅师居然全部答对,可见与我佛有缘。” “老衲寿元将尽,已然时日无多,今日将方丈之位传于梅运禅师,你,便是今后的雷鸣寺方丈。” “嗯……”云极皱眉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嗯?我当雷鸣寺方丈!开什么玩笑!” 云极本身就是假和尚,头发都不是自己剃度的,而是烧没的。 假得不能再假了。 结果居然要他当雷鸣寺的真方丈。 这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么! “没开玩笑。”智葬方丈和蔼的笑道:“禅师佛缘深厚,乃是最佳人选,不急,禅师可以考虑考虑,老衲不会强求。” 说罢智葬方丈双掌合十,道了声佛号,就此告辞离开。 关上门,云极一脸狐疑。 “老妖僧打着什么主意,雷鸣寺送给我?” 云极暗自嘀咕:“良心发现,还是当真快死了?随便找个传承人?” 思索良久,云极猜不透老方丈的心思。 但是老方丈身上的妖气半点不假,云极绝对能断定那就是妖气无疑。 仙唐之地的千年古刹,百年的妖气方丈,如今的局面越发诡异。 云极在思索之际,丹田深处传来异样。 吞噬灵漩开始了缓慢的倒转。 吞噬,即将开始…… 云极紧锁眉峰。 雷鸣寺原本是一条后路,没想到暗藏凶险。 实在是时运不济。 压制了多日的吞噬灵漩,一旦开始转动,云极已经没办法停下了。 吞噬灵漩与千丝血蛊的决战,很快就要开始。 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云极不敢怠慢。 略一思索,云极打定了主意。 先用个拖字诀。 方丈之位,先拖着不答应。 既然智葬方丈都说可以考虑,那就考虑几天好了,趁机将千丝血蛊解决。 “就这么办!” 云极散去杂念,开始感知周围气息。 来雷鸣寺的目的,是借用此地佛力压制千丝血蛊。 可是很快,云极的目光再次一变。 这间住处倒是不错,十分幽静,但是佛力几乎没有,千丝血蛊已经从沉睡状态开始逐渐苏醒! 第771章 谁人逆天而行 雷鸣寺的待客之地,没什么佛力也在预料之中。 云极并无意外。 其实最好的地方是玉麟书院的文殿,或者太始文境。 在这两个地方,千丝血蛊将被压制到极致,即便苏醒也难以妄动,只能任人宰割,会轻易被血色灵漩吞噬。 可惜书院是回不去了。 云极只能将希望,寄予雷鸣寺。 推门而出,云极在雷鸣寺里开始散步,神色如常,见到僧人便单掌合十打招呼。 没人怀疑。 雷鸣寺范围很大,云极转了一大圈,心也越来越凉。 佛力这种东西,云极难以感知得到,毕竟是个冒牌货。 不过云极身上有千丝血蛊,只要血蛊被压制,就说明附近有克制之力。 可惜血蛊一直正常,从未出现被压制的征兆。 “堂堂千年古刹,就没有好地方了?” 云极不信邪,趁着僧人们吃午饭的时候,溜进正殿。 正殿供奉着巨大的佛像,香客们都会在这里烧香,祈福还愿。 正午时分,正殿没人。 云极围着佛像转了三圈,最后爬到佛像脑袋上坐了会儿。 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莫不是到了个假庙?” 云极一阵无奈。 本以为佛门之力能压制千丝血蛊,结果空欢喜一场。 实在不行,只能与千丝血蛊硬碰硬了。 云极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出正殿,准备离开雷鸣寺。 正门不能走。 得防备老方丈。 云极随便选了个方向,反正这里没有法阵笼罩,跳墙出去就是了。 即便下面是悬崖也无所谓,直接御剑而走。 闷头走到雷鸣寺一角,云极一抬头,眼前是一座六层高塔。 这座塔可有年头了,塔身上长满了青苔,古旧不堪。 云极原本没在意。 寺庙里有塔,很常见。 在塔前经过之际,云极突然顿住脚步。 站在这座古旧的塔前,千丝血蛊居然出现了遭遇压制的征兆! 嗯? 云极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高塔。 整个雷鸣寺,就属这里佛力最强! “这是什么地方?” 云极没来过雷鸣寺,对这里很陌生。 走到塔前,推了推门。 锁着呢。 催动灵力,试着震碎锁头。 结果没用。 高塔笼罩在一种玄奥的气息当中,以云极如今的灵力别所接触锁头,连突破那层类似法阵的气息都做不到。 “阵法,还是禁制?” 云极看不透笼罩高塔的力量,没有轻举妄动。 转头而去,找了个和尚询问一番,得知那高塔是雷鸣寺最神圣的地方,名为药塔,装着历代住持方丈的舍利子。 药塔相当于雷鸣寺的核心之地,除了方丈之外,无人能进入。 相当于历代方丈的坟墓。 这下云极为难了。 走, 千丝血蛊一旦难以炼化,丹田有炸裂的风险,身死道消,一命呜呼。 留, 就得答应智葬,继承丈夫之位,成为雷鸣寺新的方丈才能进入药塔。 二选一。 其实云极哪个都不想选。 可不选又不行,没有第三条路。 回到住处,云极沉吟良久,盘膝而坐,神魂回归识海空间。 巨大的古棺静静漂浮,声息皆无,宛如死物。 云极跳上古棺,咚咚咚敲了几下。 “天亮了,姐姐起床啦。” 没有声音,无人理睬。 “老弟遇到了难题,生死攸关,珠儿姐你能不能醒一下,帮个忙再睡。” 识海空间依旧安静,古棺毫无反应。 “睡得这么死,死宅啊……” 云极无可奈何,愤愤然的离开了识海空间。 求援无果,只能靠自己。 “方丈就方丈,先把千丝血蛊解决了,其他的都好办。” 云极打定主意。 血蛊这玩意是最大的危机,拖延不得。 只要吞噬了血蛊,血丹就能大成,到时候云极将重新拥有金丹之力。 至于一身妖气的老方丈,云极始终看不透。 不过云极还有后手。 吞噬血蛊之后,没准会凝聚出个完美血丹。 到时候估计也会与完美金丹一样引动天劫。 大不了一起渡劫。 劫雷那玩意,不知老妖僧能不能扛得住。 天色渐暗,黄昏已至。 吞噬灵漩的转动越来越快,千丝血蛊仿佛察觉到大敌出现,也开始蠢蠢欲动。 云极不再多想,立刻出门找到老方丈,答应了继承方丈之位。 “如此甚好,甚好,哈哈哈!” 智葬笑得很开心,但身上的死气却越来越重。 云极甚至能感知到对方喷出的气息都带着浓郁的妖气。 不是要显形了吧…… 云极暗自嘀咕了一句。 “明日举行交接仪式,梅运禅师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智葬很高兴的道。 “别明天了!今天我就要当方丈!”云极咳嗽了一声,道:“来到雷鸣寺之后,小僧有所顿悟,今晚想要寻一处清净之地闭门感悟一番。” “顿悟之境,实属难得,禅师可自行寻找恰当之地,寺中无人会阻拦。”智葬道。 “我看药塔不错,不知方丈是否允许小僧入塔感悟。”云极道。 “当然可以,既然禅师同意了继承方丈之位,即便没举办仪式,也可以方丈自居,随我来,天黑之后,药塔就打开不开了。” 智葬在前面带路,与云极来到高塔近前。 没用钥匙,智葬将拇指按在塔门上,转动手臂。 咔嚓嚓! 嘎吱吱! 磨牙般的响动中,古旧的大门缓缓开启。 里面黑漆漆一片,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智葬抬头看了眼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伸手比量个请的姿势,道: “禅师,请入塔。” 声音凝重,表情肃穆,智葬此时的目光愈发有神,亮得有点吓人。 云极没时间多想,大步迈进药塔。 嘎吱吱,咣当! 塔门缓缓合闭,其上的神秘力量再次闭合,将高塔完全笼罩。 落日一点点沉入西山。 最后一道夕阳,在智葬方丈苍老的脸庞上缓缓消失。 宛如最后一缕生机,被无情的抽离。 呼…… 老方丈抬头望天,吐出一口掺杂着妖息的浊气。 仿佛完成了一份毕生心愿,苍老的脸庞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天命所归,谁人逆天而行?世事皆幻,不如坐看云落云生……” 老方丈独自站在药塔外,轻声呢喃:“天命之人,这次靠你了,若能成功,老衲死而无憾……” 当晚, 雷鸣寺炸起了惊天雷霆,妖气冲天。 第772章 应该谈钱才对嘛 “古塔残灯,疏钟度寒云,经函销字,佛泪蚀金身……” 云极手持火烛,凝望着药塔里的一块古碑。 古碑上刻着些字迹,读起来有种莫名的伤感。 石碑,宛如墓碑。 药塔,好似坟墓。 药塔的来历,云极不清楚,这块碑是谁立的,也不得而知。 不过能查得出来。 百年前所立,只要查一查百年前谁在这里闭关,即可得知正主。 云极对石碑的主人不感兴趣, 自己的麻烦一大堆,哪有闲情雅致去探寻一个和尚的过往。 “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位高僧,此地佛力气息最为浓郁。” 云极感知了一番塔内,满意的点头道:“借贵宝地一用。” 千丝血蛊明显被某种玄奥气息压制,挣扎奋力挣扎,而血色灵漩的力量已经占据了上风,开始了吞噬炼化。 云极盘膝而坐,内视丹田,调动起全部灵力,谨慎应对。 坐了一会儿,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儿。 随着吞噬灵漩的旋转,千丝血蛊的气息一点一点的虚弱下去,根本无法抗衡。 云极松了一口气。 佛门之力,对血蛊这种邪物有着极强的压制力,根本不需要云极动用手段,吞噬灵漩自己就可以完成吞噬炼化。 按照吞噬的速度估算,一夜时间即可完全解决掉千丝血蛊。 甚至云极睡大觉都没问题。 生死攸关的劫难,此刻变得轻而易举,随手即可解决。 “高看了千丝血蛊,也小觑了吞噬灵漩。” 云极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神色渐渐凝重下来。 千丝血蛊的确很强,云极深有感触,借助蛊虫之力即可用筑基境界对抗金丹强者。 但是吞噬灵漩更可怕,以云极估计,即便没有佛门之力压制,吞噬灵漩也可以将千丝血蛊彻底炼化。 完美金丹的吞噬灵漩,已经够强,结果血色的吞噬灵漩好像更强一些! 岂不是说,进阶之后几乎肯定是完美血丹了! 对于血丹,云极始终抱有一丝希望,只要不是完美血丹就行,哪怕凝出个变异血丹都没问题。 一旦凝结完美血丹,必定引动恐怖的天劫! 在地底月河的时候,完美金丹的劫雷直接轰杀了金丹后期的阮正远,这要再来一道同等强度,甚至更强的劫雷,云极非得灰飞烟灭不可! “同一个境界,两次天劫,我招谁惹谁了?” 云极指天长叹:“天不容浪子!” 既然吞噬灵漩足以搞定千丝血蛊,云极也就撒手不管了,开始准备迎接天劫。 比起千丝血蛊,劫雷那玩意更致命。 “雷鸣寺药塔,天星宝鼎,明德真焰,外加几十件法宝,应该够了……吧?” 云极有点心虚。 身上的法宝的确不少,足有几十件,法器更多,数千件。 但是真正能抗衡劫雷那种力量的至宝,只有天星宝鼎,至多加上千光耀云剑这种上品法宝。 中品法宝也许能有点用处,下品法宝估计在劫雷之下直接变成飞灰。 其实正常情况下,金丹境根本没有劫雷,只有元婴大成的那一刻才会引动天劫。 云极属于修行界的异类。 不仅金丹境就有天劫,还接连两次! “早点将千光耀云剑炼制成极品法宝就好了。” 云极暗暗懊恼。 上品法宝与极品法宝,相差悬殊,威力截然不同。 如果手里有一件极品法宝,云极的底气也能充足许多。 好在天星鼎里有一团明德真焰,这种来自儒圣的烈焰,应该对劫雷有些抵御效果。 加上药塔,也可分担一些天劫之力。 最后落下来的力量还剩多少,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知上面有没有高僧闭关……” 云极抬头看了眼角落里的阶梯,心头泛起一丝希望。 劫雷这种力量,云极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筑基,一次是完美金丹。 云极对劫雷也算比较熟悉了,知道劫雷这种东西其实与因果有关。 天劫来临,针对单独的修士,但可以用外力抵挡。 法器法宝,法阵灵符,甚至坚固的洞府都有消弭劫雷的功效。 活物,也可以作为外力的一种。 地底之行,云极就是借用了阮正远来扛下了劫雷的大部分力量,自己才能安然无恙。 要是没有阮正远,那道劫雷直接能将云极轰成碎片。 所以云极打起了药塔的主意,上面几层要是每一层都住着一位高僧就好了,大家帮忙一起扛劫雷。 起身走上阶梯,云极来到了二层。 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影。 中间区域也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有字迹。 “庙外生,庙里养,天为父,地为母,青灯伴我眠,至今整十年……” 云极念着石碑上的字迹,莞尔一笑。 字迹有点潦草,并且青涩,应该出自孩童之手,写的是一个孤儿被庙里的和尚捡到,养在了雷鸣寺,刻下字迹的时候正好十岁。 是个有些调皮,却十分豁达的小和尚。 上到三层,又是一块石碑。 “何为情,何为爱,不懂不懂,心却不宁,古寺十八载,写经三万遍……” 云极再次笑了笑。 小和尚长大了,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这种年轻陷入茫然懵懂,再正常不过。 这块石碑上的字迹明显稳重很多,笔锋锐利,能看得出写字之人的内心其实不甘寂寞。 但他从小住在庙里,从小就是和尚,身份早已定下,无法选择。 来到四层,还有一块石碑。 “她是谁,我是谁,佛陀又是谁?听经二十九载,越听越糊涂,情为何物,为何扰人心,罢了罢了,忘了忘了……” “哈哈!”云极笑出声来,指着石碑道:“大师,你破戒了,出家人怎么能谈情呢,应该谈钱才对嘛。” 四层的这块石碑,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还有种内心的期许。 小和尚已经二十九岁。 在他二十九岁这年,遇到了让他动情之人,但他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忘记。 云极好奇心大起。 下一层应该还有石碑,小和尚的故事还没结束。 究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错失姻缘,古寺明灯孤苦一生呢? 蹬蹬蹬。 云极几步来到了第五层。 这里依旧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也依旧写着字迹。 不过看到石碑的那一刻,云极忽然一皱眉。 石碑的颜色深浅不一,染着血迹。 第773章 情之一字,原来是苦 第五层,染血的石碑。 云极缓步来到近前,凝望其上的字迹。 “你云游四海,行侠天下,我古寺为家,碌碌无为,你我本该陌路,却以妖物结缘,世间当真有情,而情之一字,原来是苦……” “三十年闭口禅,今日大成,你却生机尽断,再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愿以我余生,了你夙愿……” 云极的声音愈发低沉,最后幽幽一叹。 小和尚喜欢的人,死了。 小和尚的心,也跟着死了。 这回当真是大彻大悟,四大皆空。 本来等着看小和尚何时还俗,开开心心娶媳妇,结果是个悲剧。 云极摇了摇头,背着手继续上楼。 第六层,居然是两块石碑。 相对而立。 仿佛两个墓碑,在互相遥望。 其中一块只写着一个字: 霞。 是个女人的名字。 仍旧是小和尚的笔迹,应该是将此地当做了两人的坟墓。 既然活着的时候有缘无分,死后便同墓而居,也算了却一番心愿。 另一块上的字迹则较多,而且笔锋变得内敛,再也看不到当年的锐气,暮气沉沉。 “未尝人间苦,倏忽已百年,回首夕阳外,空山起暮烟。” “你之夙愿,为斩妖除魔,我便用百年岁月,以身封妖。” “七层古塔,听雷百载,当年之诺怕是难以履行,我已到极限,即将寻你而去……” “所幸天命之人已到,贫僧死而无憾。” 念到这里的时候,云极再次皱眉。 这块石碑的字迹明显是近期才刻上去的,而且下面还有两句话,笔迹愈发潦草,写的时候显然很急。 “此塔为佛门圣地,冥冥中有佛力加持,入塔之人,需修三十载闭口禅,否则此生因果错乱,万事求而不得,万法修而不精,万念终成夙愿。” “天命之人,这两句话是写给你的,我用百年岁月推演出今日因果,你来了,我死了,你得机缘,我得解脱,贫僧年过百岁,这一生只活了四样因果,一庙,一塔,一人,一妖,而你,又活了几样因果呢?哈哈哈哈!” 云极念完最后的字迹,眉峰锁得更深。 沉默半晌后,忽然掐腰大骂: “老秃驴!你丫的给我挖坑呢!三十年闭口禅?我信你个大头鬼!” 云极笑完之后,很想一脚把石碑踢飞。 最早以为是个喜剧,结果变成了悲剧,最后变成了个笑话。 既然石碑上的字迹刚写不久,那么在药塔里写字的小和尚也就水落石出。 就是雷鸣寺的老方丈,智葬! 尤其让云极愤慨的是,老方丈临死还幽了一默,那四个哈字,代表着他很开心。 “老秃驴你推演的不对啊,老子是浪子,不是什么天命之人。” 云极没好气的道:“我这一生只活一个因果,就是浪!” 看戏看到自己身上,实在让人不爽。 凄凄凉凉的百年爱情故事多好,谁成想最后来了个天命人。 云极根本不信命,主打一个我命由我不由钱! 天道太遥远,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言那都是放屁,装逼犯的说辞罢了。 老天爷才不会管人间琐事。 敢说我命由我不由钱的,才是脚踏实地的霸气之人。 阴天下雨可以打把伞,兜里没钱万事休。 “晦气!” 云极闷闷不乐的转身就走。 来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却慢慢停住。 豁然回头, 云极眯起眼睛,再次打量起石碑上的字迹。 有一个字眼,显得无比刺眼! 七! 七层古塔,听雷百载。 云极总共上到六楼,这里是最高一层。 而且在外面的时候,看着也是六层的高塔。 哪里来的第七层? 云极觉得这座药塔越发诡异。 明明只有六层,石碑上却写着七层,难道上面还有一层? 看不见的第七层? “怎么不修个十八层呢,正好十八层地狱。” 云极嘀咕了一句,回到第一层。 内视了一番丹田。 吞噬灵漩表现良好,犹如个无底的漩涡,每转动一次,千丝血蛊就会虚弱几分。 千丝血蛊的力量,不断被血色灵漩吸收。 此消彼长之下,血蛊更难反抗,亡命挣扎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吞噬灵漩就像一个巨大的禁制,不仅封印着血蛊,也封住了云极的丹田,血蛊外溢的狂暴气息毫无用处。 丹田里算是安全了。 但是外面变得危险起来。 找不出第七层,云极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于是云极开始着手准备。 不仅为了应对并不存在的第七层,也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劫雷。 随着千丝血蛊被吞噬祭炼,血色灵漩也在不断壮大,并且开始收缩,朝着丹胎的形状变化。 照这么下去,只要血蛊被完全吞噬,血丹就有可能立即凝形。 到时候就是天劫来临之际! 凶险的天劫,云极可不敢怠慢。 于是翻找出一些列的东西,堆在身边。 法器大鼓五个,法宝铜锣一对,竖琴法宝一架,笛子法器十个,外加两个法器唢呐。 拿起铜锣,云极奋力一合。 锵!!!!!!!!! 锣声刺耳,云极自己都被震得头晕眼花。 “不错,够响!” 云极点了点头,动用元神之力将这些乐器转到识海空间,堆在古棺前边。 后手,就是喊姐姐起床。 实在扛不住,云极只能叫醒灵珠,总不能等着被劫雷劈死啊。 再说了, 大家都住一个识海,共用一具肉身,凭啥老子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在屋里大睡特睡? 这不公平嘛。 好比连体人,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拉屎,才公平。 一个只吃不拉,一个只拉不吃,这公平吗? 不仅不公平,还贼他么变态呢…… 云极已经想好了, 自己真要扛不住劫雷,立刻放弃抵抗回归识海,给灵珠吹一首百鸟朝凤助助兴,大家一起嗝屁。 回归本体后,云极闭目盘坐在药塔一层,感受着吞噬灵漩的逐渐强大。 午夜时分, 千丝血蛊早已化作了一团血气,被尽数吞噬。 当最后一缕血气消失之际,吞噬灵漩也变化为一枚丹药形态的血色轮廓。 血丹将成! 同一时间,盘坐在禅房的老方丈,唤来了小和尚。 只留下一句话: “老衲死后,立即火葬,不可耽搁。” 说完这句话,雷鸣寺的方丈智葬大师,微笑着闭上了双眼,就此坐化。 庙里一片悲声。 随即火光燃起。 火焰原本不算多大,可是很快就变成了燎原之势。 老方丈的驼背里飘散出无数的红色羽毛,在大火中纷纷化作灰烬,散发出冲天的妖气! 相隔百里之外,都能看到雷鸣山顶的冲天大火。 那火光扭曲而爆裂,宛如一头火焰大妖,在山顶无声咆哮…… 第774章 倒霉到家了 雷鸣山下,新搭建起一座小木屋。 厉无生几人刚要休息,就被山顶的烈焰惊醒。 四人急忙走出屋子,抬头仰望。 “雷鸣寺走水了?” “这么大的火,该不会都烧死了吧。” “少主在庙里呢,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营救?” “营救个屁!他死了,我们不就自由了!” “对哦!烧大点!咱们应该去加把火!” “这火焰好像不对劲,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妖气?” 四人渐渐沉默下来,神色各异,惊疑不定。 他们都有金丹修为,都能感受到一种可怕的妖气在山顶起伏。 而且与那大火有关。 “确实有妖气,而且不是普通的妖气……” 厉无生的修为最高,他仔细感知良久,脸色沉重的道:“妖婴境的妖气!我们离远点,走!” “刚盖好的屋子怎么办?”寒灯瓮声瓮气的道。 “不怕喂妖,你就自己住!”菊老道。 “二傻子一个,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房子。”谢冥骂道。 寒灯想了想也对,先离远点,再盖一座屋子呗。 四人急匆匆远离了雷鸣寺。 直至离开百里之外,才停下。 “咱们怎么办?”菊老问道。 “沉住气,山上那破庙肯定有古怪,咱们明天再去瞧瞧。”厉无生沉吟道:“云极死在庙里最好,若是重伤濒死,咱们正好送他一程!” “他要是完好无损呢?”寒灯问道。 厉无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还能怎么办,那就继续当我们的北域五鬼!” 四人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天亮,除了寒灯找了个草堆呼呼大睡,其他三人没人还有睡意。 “烧吧,烧大点。”厉无生眺望着远处的火光,咬牙道:“烧死云极,我们才有自由!” 南疆五杰自从被云极禁锢,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自由。 而此时的云极也一样渴望自由。 因为他发现出不去了。 千丝血蛊彻底消散,来自天蛊老人的危机解除。 不过更大的危机是完美血丹的凝聚。 原本云极打算借助药塔先扛一拨天雷,毕竟这里是佛门圣地,整个雷鸣寺佛力最强的地方。 但是午夜一过,塔里若隐若现的佛力居然尽数消失! 与寻常的高塔没什么区别。 药塔又不是什么异宝,既然没有佛力,留在这里用处不大。 反正也不需要压制血蛊了,云极打算先出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迎接天劫。 结果木门推不开。 动用法宝也无效。 普普通通的一面木门,居然犹如铜墙铁壁! 即便动用出天罗剑法,依旧无法离开诡异的药塔。 “怎么回事……” 云极收起长剑,暗自沉吟。 药塔里面的确没有佛力存在,有可能外面的禁制并未消失。 老方丈曾经说过,药塔在晚上是打不开的。 当时云极急着进来避灾,谁成想出不去了。 除了无法离开,药塔里始终安静如初,并无异样。 眼看着丹胎已经汇聚,云极只能留在塔里迎接天劫。 就算出去了,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 除非拿厉无生几人当肉盾,或许能有点效果。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借佛门,渡天劫!” 云极低语了一句,散去杂念,左手托着天星宝鼎,右手抓着千光耀云剑,盘坐在一层的石碑旁,默默等待着天劫来临。 时间缓缓流逝。 外面的冲天火光,在塔里半点都看不见。 这座古旧的高塔,宛如矗立在红尘世外,将凡尘隔绝了开来。 云极的心很静。 可能与这座古老的宝塔有关,也可能天劫临头,反而越发冷静。 月影如钩,倒映在窗上。 云极始终默默盘坐,如同入定。 暗淡的月光里,一缕红光无声无色的从地底浮现而出。 红光很暗,就在云极身后,上浮的同时连接成一片,就像一张红色的画卷,悄无声息的在云极背后铺展开来。 这张诡异的画卷缓缓摆动,其上遍布细密的纹路,宛如晃动的水纹。 云极仿佛毫无察觉,仍旧一动不动。 而那诡异的画卷却朝着他飘了过来…… 距离还有一尺不到的时候,画卷犹如活了一样,轰然卷向云极! 呼!! 画卷合拢,却扑了个空。 云极的身影已经挪移到三丈开外。 “药塔果然有古怪。” 云极眼里闪烁着寒芒,盯着那诡异的画卷。 画卷扑空,再次展开。 这次看得清楚了许多,原来不是什么画卷,而是一支巨大的红色羽毛! 羽毛立起来有两丈高,横着丈许,通体深红犹如一片烈焰,只是略显暗淡。 羽毛无风自动,上散发着浓烈的妖气。 云极终于明白了雷鸣寺的妖气从何而来,原来就是这种羽毛散发而出! 羽毛肯定不是人的,这玩意只能出自妖族! 而且是飞行类的妖族! 雷鸣寺居然养妖? 云极疑惑不解,想不通妖物的来历。 不过下一刻,云极豁然明悟了过来。 老方丈在石碑上留下的过往,已经点出了线索。 这只妖物在百年前为祸天下,名为霞的女修士与其搏杀,后落败而亡,老方丈为了完成‘霞’的夙愿,用百年岁月以身封妖,将妖物镇压在塔下。 药塔的确七层。 第七层不在最上面,而是在地下! 而且这座塔也不叫什么药塔,应该叫做妖塔! 一座镇妖之塔! 想通了关键,云极不由得破口大骂。 “什么天命人,你丫的找我擦辟股!” 镇妖,却没镇死,结果老方丈先咽气了。 到头来云极接替了方丈之位,又进了妖塔,明显老方丈的目的是让云极来收拾最后的残局。 关键残局好办,如果是一只快死的妖物,大不了补刀。 就怕地底那只妖物还是全盛状态,那就倒霉了。 云极本来在迎接天劫,结果天劫没到,妖劫先到! 懊恼之下,云极动用剑法,狂斩那红色羽毛。 千光耀云剑豪光暴起,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将羽毛斩了个七零八落。 收剑, 云极傲然而立! “幸好妖物在地底,上不来……” 话音未落,脚下的砖石开始松动,翻滚! 地面坍塌! “尼玛!” 云极脸都黑了,骂道:“妖物上不来,我能掉下去!倒霉他吗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哗啦啦!!! 随着砖石的坍塌,云极也跟着落进了地底。 第775章 方丈命我来降妖 地底不算太深,十余丈左右。 云极落地后,手持长剑,神色谨慎。 四周一片黑暗。 妖塔地底笼罩着大片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的黑暗仿佛有一种诡异的力量,非但灵识无法穿透,连云极的灵力都变得无比阻塞。 片刻之后,云极猜到了迷雾的真相。 那是浓郁到令人战栗的妖气! 这种程度的妖气,云极体会过一次,在月河之上,那头巨大的章鱼妖兽。 妖婴! 云极目光发沉。 妖塔地底,封印着一头妖婴境的凶兽。 呼啦! 火光燃起! 两只火红的羽翅犹,一左一右如高墙般显现而出。 在云极面前,一双殷红的眼珠缓缓睁开! 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已然苏醒,如此骇人的景象之下,人族的身躯渺小不堪。 换成别人的话,必定会被震慑得心胆俱裂。 但云极不同。 天不怕地不怕的极品浪子,对天地都不敬,何况一头异兽。 云极直接动手。 巨眼的眼皮刚睁开一半,云极手里的千光耀云剑已经扎了下去。 先下手为强! 呱!!! 巨兽发出一声厉吼,头部后仰,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那啼鸣之声犹如炸雷,轰鸣不休。 原来雷鸣寺的雷鸣声,就是来自这头异兽。 云极由于离着太近,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一剑砍空,立刻后撤,与巨兽拉开距离。 在云极后退的同时,那巨兽张开大口,发出人言。 “老秃驴居然玩狠的!来来来,让你继续砍!砍死爷爷算你厉害!” 声音沙哑干涩,一副公鸭嗓,难听得要命。 云极脚步停住,望向对面。 之前离着太近看不出全貌,此刻拉开距离终于看到了妖物的真身。 眼前是一只翼展十余丈的巨大乌鸦。 浑身红羽,翻滚着层层烈焰,每一片羽毛上都生有赤金色的妖纹,随着呼吸而明灭不定,喙如淬火的镔铁,闪烁着慑人的寒芒,巨爪如刀,锋利骇人。 最为诡谲的是双目,其左眼燃烧着白炽之火,右眼却凝结着幽冥寒冰,冰火交叠,诡异骇人,被其目光盯住的人,能感受到神魂仿佛在灼烧。 云极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妖兽,不过在北燕时看过些杂谈志怪类的书籍,其中有一个故事比较有趣,讲的是一种能穿梭阴阳两界的异兽。 据说此兽为古战场的万年怨气所化,为不祥之物,一旦现身必有天灾,所过之处,赤地万里。 飘落的羽毛会化作血雨,腐蚀大地,生灵涂炭,被其阴影笼罩之人,脑海里会响起亡魂呓语,宛如地府降临,被其吞噬的活物将永世不入轮回。 故事的最后,有这样一段记载: 冥鸦现,灾厄生,其鸣慑魂,其焰焚心,见之则阴阳逆乱,谓之大凶! “冥鸦……” 云极无法判断出异兽的真身,毕竟杂谈志怪类的书籍上,记载的多为传说,很多是臆想出来的而已。 不过眼前这头异兽确实气息诡异,拥有着火焰与玄冰之力,绝非善类。 “咦?” 巨兽此时也看清了云极,长着翅膀,一双巨眼里泛起古怪之色,道:“老秃驴没来,来了个小秃驴,难道今天加餐了?” 面对巨兽的质疑,云极神色不变,傲然道: “方丈命我来降妖!” “嘎嘎嘎!就你?降妖?笑话讲得不错,再说两段,本王爱听!”巨兽嘎嘎怪笑。 云极皱了皱眉。 听谈吐,眼前这只傻鸟怎么像个逗哔? “阿弥陀佛,笑话没有,佛经倒是有很多,不知你想听哪一段呢。”云极故作高深的道。 “不听不听!你闭嘴!听那老秃驴念了百年的经,本王都听吐了!”巨兽懊恼起来。 云极一边敷衍,一边打量对方,发现一个怪异之处。 这只巨兽的羽翅上缠绕着一条条细小的金光,金光上流转着佛门印记。 难怪巨兽始终展开双翼,像被吊起来似的,原来始终被封印在此地。 “不听经,如何洗刷妖气,方丈年事已高,如今换我来讲经,咱们先从大悲咒讲起,如何。” 云极轻松了不少。 只要佛门禁制还在,这头妖兽就没什么危险。 “不听!!”巨兽尖叫起来,晃动双翅吼道:“你敢念经,我就拉屎!熏死你个小秃驴!” “哈哈!”云极洒然一笑,道:“你敢拉屎熏我,贫僧就踩在你头上拉屎,此乃因果。” 巨兽的双眼明显呆滞了一下。 “什么狗屁因果?大家一起拉屎也叫因果?”巨兽懊恼道。 老和尚多说念经折磨他,怎么来个小和尚开始拉屎了? “你既作恶多段,自该由佛法超度,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作恶之时,你可想过会有今天。”云极不动声色的开始套话。 先弄清楚这头异兽的来历。 能被镇压在雷鸣寺地底,可见此兽极其凶残,甚至难以灭杀。 否则老方丈何必在妖塔镇压其百年,早就一刀砍死完事。 “狗屁的报应!本王一时落难而已,待我展翅冲天之际,就是你们这些秃驴的灭顶之时!” 巨兽一边骂着,一边伸展巨翅,做出飞天的姿态。 随着巨兽展翅,锁在巨翅上的那些金光禁制,居然暗淡了下来,无声无息的消散! 云极原本平静的目光,忽然间晃动起来,眼皮开始狂跳。 禁制失效! 老方丈圆寂了? 云极暗暗懊恼。 正在凝聚丹胎的关键时刻,结果要面对一头失去禁锢的妖婴异兽! 别人进阶都是安安静静闭关,怎么我进阶全是磨难? 这还真是因果循环了,循了一圈儿,结了个死环儿…… 云极无奈之际,目光却渐渐呆滞了起来。 那巨兽原本已经能自由展翅,再无禁锢,结果可能是习惯使然,这家伙又把翅膀举了起来,跟刚才一样吊在半空,就好像仍旧被绑住了一样。 果然是只傻鸟…… 云极保持着冷静,再次选佛号,道: “阿弥陀佛,今日不易讲经,孽畜,你且好生悔悟,贫僧去也。” 说罢云极御剑而起,就要飞出地底。 动弹不得的妖婴,云极或许会想办法将其当肉盾,抗一波劫雷。 关键这家伙能动! 劫雷没到,自己就得先被吃喽。 还是溜之大吉为好。 “这就想走?” 巨兽发出嗤笑声,道:“当本王这么容易打发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小子,留下吧!” 第776章 开饭喽! 巨兽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怪叫,左侧的羽翅轰然扇了过来。 就像一面墙似的挡住了云极的退路。 云极无奈之下,只能反击。 可没等动手,那巨兽做出古怪的举动。 巨大的羽翅停在云极头顶后,并不下落,而是在那里抖个不停。 一边抖还一边嘀咕。 “再下来一根羽毛!本王的一根毛就能捏死你个小秃驴!” 抖了半晌,终于抖落一根火红的羽毛。 羽毛缓缓飘落,即将落地之际突然立了起来,晃了晃,扑向云极。 云极再次与一根羽毛大战。 而那巨兽则一边看戏,一边收回了翅膀,继续吊在半空。 “哎呦!身法不错呀!” “呵呵!躲得挺快吗!” “哈哈!狼狈的小秃驴,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吧!” “嘎嘎!你应该学老秃驴,用本体封印本王的火羽,要不然早晚累死你!” 巨兽一边看一边大笑,显得十分开心。 云极在斩羽毛的同时,目光复杂的瞄了眼对方。 看懂了。 这家伙是个碎嘴子的傻哔…… 本来翅膀都能动了,偏偏扯下一根羽毛,傻鸟一个。 被封印百年,吊了百年,巨兽早已习惯了被绑住的姿势,一时间没察觉到封印的消失,还以为自己始终被禁锢。 没过多久,云极再次将羽毛斩碎。 啪!啪!啪! 巨兽将两只翅膀当做巴掌,居然拍出了声音。 “不赖嘛小秃驴!身法玄奥,剑道凌厉!筑基境就能斩碎本王的一根毛,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看似在夸赞,实则在自吹自擂,巨兽嘎嘎怪笑道:“今天本王开心了,明天你可要再来啊!不讲笑话也行,表演剑舞更有趣!嘎嘎嘎!” “明天给你表演个更好看的节目。”云极冷声道。 “是什么节目!快说快说!”巨兽好奇的追问。 “大粪盖顶,明天把茅厕帮你搬来,百年岁月肯定没洗过澡,明天让你洗个粪水澡。”云极道。 “玩这么大?太恶心了吧!” 巨兽用左侧的翅膀捂住鼻子,用右侧的翅膀装作扇臭气。 显得十分拟人。 可扇着扇着,巨兽忽然反应了过来,看了看左右的翅膀,又伸展了两次,发现毫无阻碍! “封印没了!哈哈封印没了!” 巨兽惊喜不已,一双巨眼盯住了云极,怪笑道:“本王重获自由,多亏了你这小秃驴啊,你想要什么奖励呢,说出来,本王可以满足你任何的愿望!” 云极呵呵一笑,丝毫没有犹豫的道:“我想吃烤鸭。” “烤鸭?和尚不是吃素的么?”巨兽愣了愣。 “偶尔换换口味,只吃素的话,往你脑袋上拉屎不臭啊。”云极说话间身形晃动,脚下飞剑拔地而起! 再不走,自己就成烤鸭了。 飞起不到两丈,头顶忽然燃起一片火焰,犹如火海降临! 巨兽的两只翅膀同时扇动,散发出滔天烈焰! “小秃驴,你走得掉么!嘎嘎!” 巨兽张开大口,狂笑道:“本王满足你的愿望,先吃了你,再出去吃顿烤鸭,肯定让你尝到烤鸭的味道!嘎嘎嘎,开饭喽!” 一句开饭,预示着危机降临。 云极被烈焰压制,重新落回地面。 头顶的火焰极其诡异,不仅灼热,还有种冰寒之感。 冷与热,居然诡异的相融! 不是寻常火焰…… 云极目光一凝,以天罗剑衣护体,同时一口气斩出百道剑芒。 剑气呼啸,炸起再烈焰当中,将火焰撕开了一个大洞,却瞬间又被更多的烈焰所填补。 “没用的,小秃驴,你这么点修为还想逃出本王的魔掌,简直是痴人说梦,乖乖到我嘴里来,百年没吃肉了,让本王开开荤,嘎嘎嘎!” 巨兽得意洋洋,居然当真张开大嘴,贱兮兮的等着云极自投罗网。 “你是什么妖物,居然有如此玄奥的火焰天赋。” 云极沉声问道。 “嘿嘿,让你死个明白,本王乃是冥鸦,此火名为冥炎,可焚烧万物……呸呸!小飞剑可不好吃,本王要吃肉!” 巨兽说话的同时,云极将千光耀云剑祭出,直接攻向冥鸦的大嘴。 却没斩进去。 冥鸦的大嘴里居然也充满了烈焰,形成强大的禁制之力,足以挡下云极的攻势。 以筑基境的力量,即便驾驭再强的法宝也无济于事。 想要伤到这头巨兽,至少得动用金丹之力。 可惜云极现在失去了千丝血蛊,又在凝聚血丹的关键时刻,根本用不出金丹的力量。 “既然是冥鸦,今日脱困还不返回冥界,更待何时!” 云极低喝中,动用法术,天雷术出手。 “什么冥界,本王可不去那种无聊的地方,要去也是去天界,嘎嘎,你这小雷霆有点意思,就是味道太淡了,还有没有,再来几道。” 冥鸦始终张着大嘴,直接将云极催动的雷电吞噬。 吃完还砸吧砸吧嘴,表示没吃够。 谁能想到封印在雷鸣寺地底的妖婴异兽,居然是个贱皮子。 云极的表情变得越发愤怒,大吼着不断施展法术。 雷电一道接着一道。 火焰一团接着一团。 冥鸦越发得意,一口吞一道雷,一口吞一团火,吃得不亦乐乎。 一边吃还一边揶揄。 “省着点灵力,别用光了,没灵力的小和尚,味道可就不好喽,嘎嘎嘎!” 云极越是气急败坏,冥鸦越是高兴,仿佛在猫戏老鼠,洋洋得意。 然而这头巨兽小觑了他眼前的小和尚。 云极之所以不断动用法术,其实是在麻痹它而已。 为了最后一击而铺垫! “阿弥陀佛!” 云极忽然厉喝一声,道:“佛有慈悲,亦有怒火!佛之怒火,降妖除魔!” 又是一道火焰法术轰出,比之前的强横不少。 “来呀来呀!来除掉本王呀!嘎嘎,老和尚都伤不到本王,何况你个小和尚,我吃!” 冥鸦呱呱怪笑,一口吞掉火焰法术。 随后它发现云极继续施法,又来一团火焰。 只不过这团火焰是白色的,好像有点特别,是从一个破碗里倒出来的。 冥鸦根本没在乎,狂笑道: “我再吃!” 等吞掉了那团白色火焰,冥鸦忽然不笑了。 “呕……” 冥鸦干呕了一下,它感觉到腹中仿佛烧起了冲天怒火! 冥鸦大惊失色,惊恐道:“小秃驴!你给我吃了什么?这不是火焰!” 第777章 接盘侠 雷鸣山百里之外,四道身影站在一处荒地,齐刷刷望着远处的高山发呆。 “好大的一朵云啊……” “难道佛门如此邪乎,刚烧起大火,立刻就有乌云汇聚,下一场大雨,火势就灭了。” “怎么看着不像乌云呢,你们谁见过漏斗状的乌云?” “不是乌云……是劫云!” 厉无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雷鸣寺里有人在渡劫!那是元婴天劫!” 其余三人齐齐骇然,诧异不已的议论起来。 “庙里要出元婴了!” “那妖火又是怎么回事儿?” “未必是元婴吧,有没有可能,是庙里出了大妖,天道不容而降下雷罚?” 厉无生沉默了良久,缓缓摇头道: “妖劫我没见过,不过曾经见过一次元婴天劫,劫云就是这种形态,雷鸣寺,要出元婴了。” 几人先是震惊,随后渐渐释然。 元婴劫云,在别的地方绝对罕见,尤其南疆那种十万大山的荒凉之地,甚至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次。 可这里是仙唐。 云州核心之地,百国之首,金丹遍地。 仙唐之地出现元婴劫云,并不奇怪。 只是四人始终想不通,为何在妖火弥漫之际,会有人冲击元婴境。 环境太不合适了。 在这种情况下破境,简直是自找苦吃。 四人今晚再无睡意,等待着雷劫的出现。 不仅厉无生几人毫无睡意,此时的皇城之内,十余道目光几乎同时望向雷鸣寺的方向。 这些目光有的来自仙唐四大家族,有的来自玉麟书院,有的来自某处不起眼的小客栈,甚至有的来自青楼包间。 这些望向城外的目光,蕴含的神态截然不同。 其中一道最为冷漠,来自皇宫深处。 那是一双女子的眼眸,一翦秋水,清澈明亮,却看不出丝毫感情存在,只是在目光深处泛起了一缕疑惑。 拥有这双秋水之眼的女子,便是当今仙唐女帝。 …… 云极此时并不知道有很多人正在关注着雷鸣寺的变化。 他现在只想掐会儿腰,再得意大骂两句。 傻鸟,掉坑里了吧! 冥鸦吃掉的确实不是火焰,也不是什么佛之怒火。 而是明德真焰! 在冥鸦习惯了云极施展的弱小法术之后,终于遭到无情的反噬。 云极将天星鼎里的所有明德真焰,全部轰进了冥鸦的巨口当中。 本来明德真焰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云极不得不整天托着天星宝鼎,还得运转混元气,如此才能压制烈焰的威能。 正好来了个接盘侠。 这不是巧了么! 云极现在很想谢谢冥鸦的八辈祖宗。 圣人之怒,老子算领教过了,整天端着个破碗跟要饭的似的,正好送给你丫的继续领教吧。 送出明德真焰,云极一身轻松。 继千丝血蛊之后,第二个麻烦就此解决。 为了避免意外,云极在冥鸦大骂之际动用了身法,瞬间挪移到冥鸦的头顶。 同时祭出一件锁链类的法宝,将冥鸦的大嘴牢牢封住。 冥鸦大怒,疯狂晃动着硕大的身躯,时而展翅飞腾,时而就地打滚儿,时而撞墙,时而撞地。 云极就像一名斗牛士,死死抓着锁链不松手,在巨兽头顶颠簸不休。 差点颠吐了…… 以云极此时的境界,其实压制不住冥鸦,即便动用法宝也没多大用处。 不过冥鸦吞掉了明德真焰,其气息变得异常古怪,浑身羽毛时而火红时而惨白,身上的妖纹开始大片的消散。 明德真焰的力量,才是压制住冥鸦的关键。 云极也没想到,一团明德真焰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其实是云极不太了解玉麟书院,对明德真焰更不熟悉而已。 单独的焰苗,威力确实普普通通,只对筑基境的修士有威胁而已。 几十缕焰苗汇聚,才能融合出一缕明德真焰,足以威胁到金丹修士。 而云极在文境里汇聚的,可不是一缕两缕的明德真焰,而是足足一大团! 这种程度的明德真焰,书院里的元婴境先生见到都要避之不及,何况是妖婴境的妖物。 冥鸦吞下明德真焰,就像吞下了一股毁灭般的力量,将它的境界压制到了极致,所以才能被云极用法宝封住嘴巴。 冥鸦始终在奋力反抗,发疯了一般。 它必须吐出明德真焰,否则小命不保。 明德真焰就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冥鸦的软肋。 一刻钟的挣扎,冥鸦倾尽全力,愈发疯狂,而云极也即将耗尽所有灵力。 即便被明德真焰压制,冥鸦动用不出天赋之力,但它本体的力量仍旧是妖婴程度,云极即将坚持不住。 不过这段时间,对云极来说已经够了。 因为云极感知到了天雷将至! 轰隆隆!! 雷鸣寺上空,漏斗状的劫云里传来沉闷的雷音。 其他地方的天空月朗星稀,唯独雷鸣山上乌云密布。 庙里的和尚们都被今晚的异象所震惊。 老方丈圆寂,妖火冲天,又有天雷滚滚,千年古刹从未有这么诡异的时候。 仿佛有天地不容的妖王出世。 和尚庙纷纷席地而坐,默念经文,敲击木鱼的声音急如鼓点。 咔嚓!! 一道紫色的惊雷从半空劈落! 落点,正是妖塔! “来了!” 云极始终仰着头,他是渡劫之人,对劫雷的感知最为清晰。 当劫雷出现的那一刻,云极松开了手里的锁链。 冥鸦的大嘴正朝着上方,锁链一松,它立刻张开大口,喷出一团黑烟。 “小秃驴你给我等着!本王不吞了你,就不叫冥鸦!” 冥鸦大骂,接着运转全力要将明德真焰驱逐。 话音未落,冥鸦忽然看到眼前闪烁起雷光,同时耳中出现了雷鸣之音。 雷鸣寺里听到雷音,稀松平常,庙里的和尚早就听惯了,枕着雷音入睡已经成为习惯。 但是庙里的雷音,其实是冥鸦的咆哮,和尚庙不清楚,冥鸦自己最清楚不过。 既然它听到了雷音,看到了雷光,那就是真正的天雷! “劫雷!” 冥鸦好似见了鬼一样,不等闭嘴,紫色的劫雷直接落在它的大口当中。 如果说明德真焰是一颗钉子,被云极亲手钉在冥鸦的嘴巴里,那么这道劫雷就是一记大锤,硬生生将明德真焰彻底钉死在冥鸦身上! 轰鸣大作!! 妖塔在劫雷的轰击下完全坍塌,沙石飞扬,成为一片废墟。 第778章 杀生劫 百年岁月,雷鸣寺每到夜晚必定雷声不断。 今晚, 在一道传遍数百里的惊雷过后,雷鸣寺变得安静无声。 再无雷鸣。 虽然没有了雷音,但是雷鸣寺里却有类似鼓声的响动,不停不息。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响动犹如有人在敲着大鼓,又好像愤怒的巨人在用拳头轰击着地面。 声音来自庙宇后方的偏僻之地。 那里,是妖塔所在之地。 庙里的僧人没敢靠近,继续咏念佛经。 原本高高的妖塔,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十丈的深坑。 深坑里时而传出低吼咆哮,轰鸣大作! 一道血色的影子在坑底肆虐,将对手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轰!! 地面被砸出一片龟裂,沙尘卷起数十丈。 “别……别打了……” 轰!! 又是凶悍的一击。 “服输!服输还不行吗!” 轰!! 再次迅猛一击。 “你这妖……” 轰隆隆! 一块巨石砸落,硬生生将后面的那个字砸了回去。 当巨石碎裂,现出了其下的冥鸦,这头妖婴境的异兽此刻惨不忍睹,翻着白眼,奄奄一息。 “你这妖人!” 冥鸦发出虚弱的声音。 在冥鸦对面,是一道散发着无穷血气的身影,半弯着腰,半弓着膝,双目殷红犹如血染,哈气如烟,喷吐着匹练般的白气,状若凶兽! “哈……” 云极喷出一口灼热的血气,脚下突然发力,地面被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宛如离弦之箭,冲向冥鸦。 此时的云极,正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当中。 劫雷被冥鸦挡下之后,丹胎随之彻底凝形。 在云极的丹田深处,旋转着一颗殷红的血丹! 这颗血丹晶莹剔透,没有半点杂色,宛如一颗红色的宝石。 其内的气息更是精纯无比,仿佛一片血海被提炼为一滴血色之水,充满着骇人的爆发力。 血丹很像一只眼球,但凡被其注视,便会陷入无边血海,完全被杀戮所笼罩。 完美血丹! 邪修当中仅有传说,却无人得见的至邪之物! 云极此时,就陷入了杀戮状态,心中再无其他,完全被杀意所填满! 坑底再次出现轰鸣。 云极一拳砸在冥鸦头顶,将其硕大的头颅砸得陷入地底。 随后抓起冥鸦的爪子,一声厉喝,将其高高的抛起! 冥鸦被打得蒙头转向,飞起了数丈高,没等往下落,云极已经动用身法挪移到了冥鸦的上方。 身形旋转,一记鞭腿抽出! 轰!!! 冥鸦被一脚踢中,如同炮弹般轰进了地底。 几乎同一时间,云极的身影也同时来到地底,在冥鸦即将落地的瞬间,又是一脚甩出。 轰隆!! 冥鸦被横着踢飞了十余丈,砸进石壁,炸裂的碎石与沙尘四溢开来,形成了一团风暴。 一身血色的云极站在狂风中心,十指如爪,猩红的眼瞳在不断跃动,好似游离的鬼火! 此刻云极只有一个感觉。 畅快! 完美血丹的出现,为云极带来了一种天然的暴虐情绪。 这种情绪唯有杀戮,才可抚平。 现在云极的眼里全是血色,一望无尽,无边无际。 冥鸦在这片血色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杀……” 云极再次吐出一团热气,完全陷入了杀戮当中。 这种拳拳到肉的搏杀,让云极体会杀戮所带来的淋漓尽致,难以自拔。 这时候若是有活物接近,统统会被撕成碎片! 被暴打的冥鸦,终于缓过一口气,大口一张,发出怪叫: “没完了是不是!老子不是好欺负的!老子跟你拼了!” 冥鸦晃动着脑袋站立起来,一双巨翅猛然展开,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冥火,烈焰升腾。 冥鸦四周的空间开始晃动,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呱!!” 冥鸦的利爪将地面抓出两个大坑,石块碎裂为齑粉。 恐怖的气势,在片刻后消失。 冥鸦羽毛上的冥火快速熄灭,纷纷收拢回本体。 冥鸦的天赋是冥炎之力, 这种玄奥的火焰汇聚着冰与火两种本该相克的力量,并且蕴含着浓郁的死气,足以将金丹大修士焚烧成飞灰,哪怕元婴强者也要避之不及。 但现在用不出来。 因为明德真焰彻底被封死在冥鸦身上,它必须动用大部分天赋力量来压制,否则会被明德真焰烧穿本体! 劫雷的威胁,对冥鸦这种妖婴境的异兽来说并不致命。 哪怕生吞一道劫雷,冥鸦也死不掉。 但是明德真焰不同。 这种来自儒圣的怒火,对冥鸦有着致命威胁,它不敢怠慢。 既然用不出天赋之力,冥鸦只能以本体作战,战力被限制了一大半,能动用的力量相当于金丹巅峰。 即便如此,寻常的金丹修士也难有活路。 冥鸦发动的冲锋极其恐怖,大嘴一啄,即可砸出一个数丈深坑。 利爪一拍,地面直接塌陷。 那双翅更是与生俱来的武器,好似两面城墙,呼啸着扇来,带着万钧之力。 云极的身法被运转到极致,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 时而潜龙初现,时而云起龙骧,时而在地面挪移,时而在半空跃动。 犹如风中的精灵,快若闪电。 同时剑光炸裂开来,剑芒四溅,璀璨如漫天繁星,又似疾风骤雨,接连斩在冥鸦的红羽之上,迸溅起一片片刺眼的剑光。 冥鸦吃疼,发出厉吼,同时猛震双翅,硬扛着漫天剑光。 妖婴境的大妖,肉身极其恐怖,红羽坚如钢铁! 云极一口气斩出了上千道剑芒,仅仅摧毁了十几根羽毛。 “哈!” 云极眼中的血色更浓了几分,扬手抛出百柄飞剑。 砰!砰!砰!砰! 百道飞剑尽数没入地面,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于此同时,云极身上的剑气越来越多,天罗剑衣竟转变为一件硕大无比的披风! 完美血丹带来的无暇之境,加上肆无忌惮的杀伐,让云极的剑法在快速提升,从第四层的天罗剑衣,直接抵达第五层。 仅仅片刻又抵达第六层! 第六层的天罗剑衣,已经不再是一件护身的剑衣,而是遮天蔽地的剑气! 这片剑气笼罩了雷鸣寺的整个山顶,肆虐如狂风。 天地为衣! 剑气将百道飞剑连接为一体,形成了剑阵的雏形,一旦运转,这座雷鸣山将迎来彻底的毁灭,山上的所有和尚都将葬身于此! 山顶的劫云已经散去,天劫结束,然而云极却迎来了另一种劫难。 杀生劫! 第779章 地上的星辰 天罗剑法共十层,云极至今仅仅领悟到第六层。 而威力最强的天罗剑阵,是最后一层。 尽管云极不会施展天罗剑阵,但是却明悟了剑阵的基本原理,以百道飞剑加上天罗剑衣组成了剑阵的雏形。 虽然不是真正的剑阵,但是摧毁一座山却绰绰有余。 当然这种能力寻常的金丹初期是做不到的,可云极的完美血丹与完美金丹虽然形态不同,但力量几乎如出一辙。 血丹初期,就拥有着堪比金丹后期的力量! 血丹刚成,即可斩杀后期的同阶修士! 冥鸦感受到了剑阵带来的威胁,眼中泛起一抹惧意,大骂道: “有没有搞错!你玩真的!这里好几百个和尚,你难道要全都杀掉!” 云极根本听不到冥鸦的声音,剑道带来的力量,此时与杀戮之心完美契合。 “杀!!!” 云极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宛如妖兽。 手中的千光耀云剑倒插地面,剑柄处发出阵阵嗡鸣,剑气如同潮水般溢散而出,将周围的百道飞剑互相连接起来。 此时若从高空俯瞰,会看到一幕壮观的景象。 山顶出现了一张闪烁着冲天剑气的圆环大网! 狂暴的剑气在剑网中起伏不定,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这种力量,相当于金丹后期巅峰强者的全力施展,足以将雷鸣山夷为平地! “疯子……你这疯子!” 冥鸦一边怪叫,一边眼珠乱转。 它已经看出云极陷入了狂暴状态,心智尽失,于是大嘴一张继续骂道:“区区百只小剑,本大爷根本不惧!有种来砍我!嘎嘎,让你一只翅膀你也杀不掉我!” 冥鸦在使坏。 它要加深云极的心魔,让云极就此沉沦在杀戮当中无法醒来。 云极若是彻底疯掉,它才能趁乱开溜。 被明德真焰压制的冥鸦,虽然能抗住云极的剑阵,但它可不想当沙包,被人虐来虐去。 妖塔已经坍塌,封印消失,自然要溜之大吉才行。 等离开这处封印它百年的伤心地,再想办法解决明德真焰的麻烦。 在剑阵即将暴起之前,冥鸦狡猾的做出了防御姿态。 它将双翅合拢,脑袋缩在了翅膀下,退到角落准备硬抗剑阵。 反正剑阵炸起的威能杀不掉它,只能将山顶的和尚全部灭杀个一干二净。 只要云极杀掉了雷鸣寺的所有和尚,就会彻底陷入魔障,即便清醒过来也逃不过入魔的结局,彻底沦为嗜杀的妖人。 如今的局面,看似云极占据着完全的上风,实则凶险无比。 甚至比月河之行还要危险。 云极相当于站在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便会万劫不复,就此坠入深渊,永远无法回头。 枉杀无辜,是邪道的手段,从此只有邪修一途,再无任何退路可言。 然而云极此时根本感知不到外界,他的神魂犹如被一团殷红的血雾所包裹,眼前只有无尽血光。 这团血雾,实则是完美血丹的力量。 云极的心神,正陷入血丹当中,难以脱困。 血丹有着邪异之力,会影响人的神魂乃至神智。 如果是云炙豹凝出的那种垃圾血丹,对云极来说根本没有效果,甚至都不会出现片刻的迷茫。 但是云极凝出的,是完美血丹。 完美血丹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云极的预料。 从吞噬炼化千丝血蛊,到解决明德真焰与劫雷,云极可以说神机妙算,步步为营,以高绝的心智加上气运,将三重危机尽数化解。 偏偏没想到最可怕的危机,来自于自己本身。 当局者迷。 云极因为感受过一次完美金丹的力量,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所以对完美血丹少了戒备,这才形成如今危机的局面。 若是早知道完美血丹如此可怕,云极说什么也得把灵珠叫醒才能破境。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何况云极早已神智模糊,连后悔的情绪都没有,眼中只有杀戮。 嗡!!!!!! 第六层的天罗剑衣,完全连接了四周的飞剑,百道飞剑在此刻产生了共鸣,发出百道剑鸣之音。 剑鸣刺耳,剑气冲天! 云极周身冲出了磅礴剑意,整个人被剑气托举,离地飞起,悬停于半空。 “杀……” 云极血红的双眼环顾四周,锁定了冥鸦的位置,下一刻就要催动剑阵。 然而下一刻,云极忽然看到了一点幽蓝的光亮。 蓝光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却中格外明亮,宛如星辰之光,闪耀在远处的一片灰烬当中。 那片灰烬,正是火化老方丈火的位置。 那道光泽,来自一小块类似枯骨的珠子。 那是老方丈的舍利。 舍利上的光晕十分温和,从云极所在的半空看去,好似地面上的一颗星辰。 看到这道蓝光的同时,云极狂暴的神魂忽然开始平静。 就像烧红的铁块,沉进了冰水当中。 云极猩红的双眼中心,出现了一点清明之光,紧接着开始扩大。 直至眼中再无血色,恢复了往日里的深邃。 神智清醒之后,云极看到了四周的景色。 头顶一轮皓月,清冷幽深,夜幕中繁星点点,夜风涌动。 雷鸣寺的和尚们盘坐在远处,闷头敲着木鱼,口念经文。 妖塔成为废墟,早已消失不见,地面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冥鸦正躲在深坑角落,脑袋缩在翅膀里,露出两只眼睛,正鬼头鬼脑的瞄着半空。 云极立刻明白了一切。 自己被完美血丹的煞气控制,陷入杀戮当中,险些枉杀无辜,而冥鸦那家伙又在火上浇油,一个劲使坏。 云极挑起嘴角,无声冷笑。 并指如剑,周身的剑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狂暴! “冥鸦小儿,休要张狂!吃贫僧一招万剑归一!” 云极将脚下的剑阵改变了方式,百道飞剑瞬间聚合在一起,天罗剑衣的力量将这些飞剑包裹成一道巨大的剑光。 这一刻, 雷鸣山上空出现了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虚影! 剑尖朝下,剑柄朝天。 这道剑气组成的巨剑,瞄准了冥鸦的脑袋,轰鸣着砸进大坑! 冥鸦原本抱头防御,等着看云极杀人呢。 反正剑阵的威能笼罩整个雷鸣山,它完全可以轻易抵消临身的剑气。 结果剑阵变成了巨剑,收缩了威能,只轰一点! “说好了炸山的!怎么只炸我啊!” 冥鸦发出一声哀嚎,巨大的身躯完全被剑气所淹没。 第780章 放点葱姜蒜 雷鸣山顶震荡了半晌,才缓缓停息。 妖塔所在的大坑,变成了一个无底黑洞。 云极汇聚全力的这一剑,直接在山顶开出了一个百丈深的剑洞。 所有剑气全部轰在了冥鸦身上。 半点都没浪费。 以云极如今的力量,想要彻底杀掉一头妖婴境的大妖,基本是不可能的。 冥鸦没死。 不过一时半会的肯定没力气飞出来了。 落到地面,云极轻吁一口气。 神魂依旧不宁,好在神智完全清醒。 但那种来自完美血丹的杀伐气息,时刻不停的萦绕在心头,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云极知道这是凝聚出完美血丹的代价。 只要血丹存在一天,自己就会被杀戮气息影响一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陷入狂暴。 解决的办法也有。 完美金丹! 以完美金丹替换掉完美血丹,即可恢复正常,不必再被血丹干扰。 可是…… 怎么替呢? 云极有点犯愁。 难不成还要来一次互相吞噬? 谁赢了,谁做主? 完美金丹赢了,就此成为正派修士,一身正气。 没完血丹赢了,就以邪派高手自居,邪气凛然。 其实云极不在乎谁赢谁输,就怕两颗金丹想不通,同归于尽。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云极这位主人。 本来是好事,相当于养了两条狗,牵出去,谁家狗子能敌得过? 结果养出了一狮一虎,别说牵出去了,放一起就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一个就够了啊,非得来俩,又不是老婆,要那么多有屁用……” 云极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来到灰烬处,拾起了那枚蓝色舍利。 云极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从自己迈进雷鸣寺,就陷入了一场因果当中。 自己来雷鸣寺解决千丝血蛊,唯有药塔佛力最盛,只能入塔进阶,之后血蛊成功被炼化,第一个危机解除。 随后看到了老方丈的生平,了解到药塔其实是妖塔,遭遇地底大妖。 冥鸦的出现,解决了云极的第二个危机,明德真焰。 之后陷入与冥鸦的搏杀,并迎来第三个危机,血丹天劫。 生死关头,冥鸦成了接盘侠,天雷被其挡下,至此云极的三个危机相继解除。 但也迎来了更可怕的危机,陷入血丹的杀伐气息当中难以自拔。 即将杀戮无辜之际,是老方丈的舍利,散发出清明气息,让云极从狂暴中醒来。 接连的因果,一环套一环,犹如被精心设计的迷宫一样,出口早已定好。 如今, 云极走出的出口,险之又险的从悬崖上全身而退。 “因果律……” 云极默默的望着手里的舍利,半晌后破口大骂:“老秃驴,你够狠!” 云极骂完之后,现出无可奈何的神态。 人都烧成灰了,骂了也听不到。 对于因果之说,云极还是有点佩服老方丈的。 人家能算出有今天的因果,说明确实是得道高僧。 但你不能挖坑啊! 雷鸣寺就是一个坑,还是老方丈亲自挖了百年的大坑,堪称坑之鼻祖! “算了,人死如灯灭,我不与你计较,你坑了我,也帮了我,就当是因果循环好了,入土为安罢。” 云极说着,用长剑在地面挖了个小坑,将蓝色舍利放入其中,用土埋好。 然后在小小的坟墓前,双掌合十,深施一礼。 智葬法师的为人,云极还是认可的。 以身封妖百年,单单此举,就称得上高僧二字。 如此高僧,岂能尸骨无存,应当入土为安。 魂魄若安,方可转世。 云极站在旁边默默的等了一小会儿,自语般说道: “睡够了吧,睡够了就起来跟我一起浪……” 说着又把舍利子挖了出来,在储物袋里找了根细绳,穿起来直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 这玩意不仅避邪,关键能压制神魂躁动,云极可不想时不时就陷入杀伐状态。 至于入土为安。 安一会儿就行呗,大家都是好朋友,意思意思得了。 情意到了就好,云极就是这个脾气。 至于什么轮回转世,在云极眼里都是云烟。 下辈子是猫是狗谁知道,这辈子活好才叫本事。 天边泛起鱼白,清晨已至。 迎着山风,云极望向日出之处,目光中一片清明,一身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雷鸣寺的和尚们从远处纷纷汇聚而来,看到了一位年轻的方丈,矗立在山顶废墟当中,被第一缕曙光所笼罩,圣洁如神佛。 和尚们纷纷躬身施礼,口称方丈。 老方丈临终前,已经将云极继任方丈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现在和尚庙看到云极宛如神佛的气势,加上昨夜异动尽数消失,心里对这位新方丈无比信服。 认为新方丈会将雷鸣寺发扬光大,继承老方丈的佛心。 殊不知这位新方丈别的没继承,先把老方丈的舍利给挖走了…… 一刻钟之后, 云极坐在方丈专属的禅室内,目光复杂的盯着桌子。 桌子上趴着一只灰不溜秋的怪鸟,跟鸽子差不多大,趴在那里半死不活。 这是冥鸦。 云极亲手从剑洞里捞了出来。 与云极预料的一样,冥鸦根本没死,看伤势其实也不严重,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装死? 云极在心头冷笑了一声,拎着冥鸦走出门外。 几名小和尚正在打扫院落,看到方丈出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施礼。 云极指了指手里的怪鸟,吩咐道: “这只小兽夜半而来,奄奄一息,出家人慈悲为怀,处理一下。” 小和尚们挠了挠头,其中一个疑惑道:“方丈是要放生吗?” 云极面无表情的道:“放点葱姜蒜去去腥,炖了当早餐。” “啊?” 小和尚们瞪着眼睛,愣愣的呆在原地。 还以为方丈要放生,结果是炖鸟吃! 和尚可是不吃肉的啊! 见小和尚们诧异不解,云极淡然道: “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坐,开火!” 不多时,院子里多了个大铁锅,烧了一大锅开水。 冥鸦在锅里,随着沸腾的水泡起起伏伏,还是不睁眼。 也炖不熟。 非但炖不熟,冥鸦还时而晃晃翅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跟泡热水澡差不多。 既然是火焰类的妖兽,自然不会沸水,扔进岩浆都能在里面游两圈。 冥鸦晃动翅膀的举动,明显是在挑衅,小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眼云极,随后发出一种沙哑的低鸣。 “呱呱……舒坦……” 云极听罢淡淡一笑,手里抓起了天星宝鼎。 这就舒坦了? 还有更舒坦的呢! 第781章 黑锅套黑锅 铁锅能炖大鹅,但是炖不熟妖婴境的冥鸦。 能将岩浆当浴池的冥鸦,岂能惧怕寻常的沸水。 对于云极的举动,冥鸦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甚至在沸水里翻了个身,悠哉悠哉的泡澡。 一边泡,还一边发牢骚。 “哎呀,这水也不够热啊,有点凉呢,泡不舒服。” “大蒜都没剥皮,真不讲究。” “葱花我喜欢,好久没吃到了,有没有大酱啊。” “呸呸呸,谁放的花椒,味儿真冲……” 冥鸦的力量被压制得太狠,它现在拿云极没办法,不过它断定云极拿它一样没辙。 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云极瞥着在大锅里打滚儿的贱鸟,什么也没说,安稳如老僧入定。 嘴上不说话,但是手里有动作。 趁着冥鸦戏水,云极又给它添了个大锅,把天星宝鼎无声无息的套在了铁锅外面。 铁锅是黑的,天星宝鼎也灰不溜秋,黑锅套黑锅,堪称双层大黑锅。 当天星鼎套好之后,云极这才开口。 “阁下从何处而来,要到何处而去。” 说的是老方丈当初询问云极的那番话。 “天上来,云里去,逍遥快活!” 冥鸦浮出水面,背朝下,面朝天,为了装作逍遥还将两只翅膀当做手臂垫在脑后。 最离谱的是,这家伙居然还翘起了二郎腿,爪子一甩一甩的,看得人牙根儿痒痒,很想暴揍它一顿。 “出家人不打妄语,但凡生灵均为地面出生,哪有从天而降的道理,你被镇压妖塔百年,即便妖气不退,也该有了几分佛心,岂能随口胡言。” 云极文绉绉的说完,宣了句佛号,犹如得道高僧。 “是你这小秃驴没见识而已,不知天高不晓地厚,本王是住在天上的仙禽,你只是地上的蝼蚁,没得比!”冥鸦翘着爪子,悠哉悠哉的讥讽。 “天上,莫非真有神仙?”云极看似随口的问了句,目光却晃动了一下。 天上有没有神仙,云极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天上肯定有活人。 因为灵珠就是从天而来! 莫非冥鸦与灵珠来自同一个地方? 云极心头泛起了疑惑,猜不出冥鸦真正的来历。 时间对不上。 天石城出现在五百年前,说明灵珠来自五百年前。 妖塔建于百年前,老方丈封妖百年,冥鸦来自百年前。 期间相差了四百年。 如果灵珠与冥鸦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么只能是一先一后。 “岂止有神仙!天上的好东西你做梦都想不到,你这种小蚂蚁,这辈子是看不到喽。” 冥鸦摇头晃脑,抻着脖子发出沙哑的嘲笑声。 “蝼蚁虽小,若一直攀登,终有登天之时。” 云极对冥鸦的嘲讽丝毫不恼,反而微笑道:“我这种小蚂蚁,早晚会爬到仙天去见识一番仙家的气派,不过你所在的那块地方,仅仅是一层阶梯罢了,用来歇歇脚可以,也就你这种无知的蠢鸟,才会将阶梯当做天顶,落脚之地,也配称天。” “嘿你这小秃驴口气可小不小!有种你爬上去试试,区区蝼蚁也敢去天人之地,真是白日做梦。”冥鸦鄙夷道。 云极的眉峰微微动了动。 天人之地! 天上果然有一块神秘的陆地,极有可能就是那颗静止的星辰。 可陆地,为何会飞到天上呢? 云极对神仙之说没什么兴趣,即便有神仙,在人间也看不到,除非将境界修炼到最后,或许能了解到一些皮毛。 至于一头妖婴境的冥鸦自称仙禽,云极权当对方在放屁。 妖婴相当于人族的元婴,元婴之后还有化神之境,化神之后还有境界存在。 一只妖婴境的傻鸟,跟仙家根本不沾边。 不过天人之地,云极倒是颇为好奇。 从名字可以大致看得出来,那里必定有着人族生存,而且相当孤傲,自诩天人。 云极抬头瞄了眼高空。 日出之际,星辰尽数黯淡无光,那颗静止的星辰也一样,倔强的散发着最后的微弱光芒。 “天人……” 云极在心头呢喃着这个高深莫测的名号,忽然挑起嘴角。 “住在高处就自诩天人,住在仙界的狗子,是不是应该叫仙狗?真他吗拿投胎当天赋了。” 云极对于天人的存在,根本不屑一顾。 只要不是真仙,天人算鸡毛! 正如云极之前说过的那句落脚之地,也配称天。 静止的星辰,或许在别人眼里高深莫测,需要敬畏,甚至敬仰。 但是在云极眼里就是一块大点的石头罢了。 无尽繁星,均为踏天之梯。 一节台阶上出现了活物,就敢自诩天人,谁给他们的勇气呢。 梁静如么? 冥鸦还在喋喋不休的嘲讽。 “本王可以给你个机会,带你去见识一番何为天人之地,不过你得做好当奴才的准备,地上的蚂蚁们到了天上,都是当奴才的命。” “可别小瞧了奴才,即便你在天上当牛做马,也好过在地上称王称霸,想要成仙,唯有天人之地才有机会。”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当奴才,讨好了主子,人家随便赏你点东西,都能让你惊掉下巴!” “五行灵石见过没有,龙眼那么大的水灵珠见过没有,万年雪莲见过没有,上古的异宝见过没有,天灵根雷灵根见过没有?” “别说见了,估计你听都没听说过,不是本王瞧不起你,住在地上的乡巴佬,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有见识的。” “比起你们这片贫瘠的大地,天上才是真正仙家洞府,懂吗,小秃驴。” 冥鸦越说越来劲儿,趾高气昂,傲气冲天的道:“人家天人只需要金丹初期,就能轻易捏死你们地上的金丹后期,人家金丹巅峰就能挑战你们的元婴初期!这就叫差距,差距懂吗!” 冥鸦的气焰越发嚣张,仿佛天人本该凌驾于地面的修士,高高在上,神圣无比。 “差不多懂了。” 云极缓缓颔首,道:“天人之地确实是好地方,珍宝无数,你说的那些我的确都没见过,但我拿出一样东西,你也肯定没见过。” “不可能!本王什么没见识过,拿出来瞧瞧!”冥鸦傲气的道。 “黑锅套黑锅,见过没有。”云极道。 “什么玩意?黑锅还能套黑锅?这东西确实没见过……”冥鸦诧异道。 “没见过正好,今天你可以见识一下了。” 云极说罢抬手拍在天星鼎上,混元气运转。 开炼! 第782章 天人之地 以云极的炼器造诣,想要炼化一头妖婴境的异兽,可以说毫无机会。 估计催动的火焰,都不够给冥鸦挠痒痒的。 不过云极动用的不是寻常火焰,而是借助天星宝鼎,引动了明德真焰! 明德真焰并未消失,被冥鸦吞到了肚子里,而冥鸦就在天星鼎里,相当于明德真焰也在宝鼎之内。 只不过隔着冥鸦的肚皮而已。 云极只是尝试一番,结果当真有效。 以混元气催动的天星宝鼎,直接激发了明德真焰,令其狂暴燃烧。 冥鸦的浑身顿时散发出白色的烈焰! 这下冥鸦扛不住了, 之前的轻蔑与嚣张尽数消失,也不敢躺在水面装哔了,在沸水里上窜下跳,痛苦不堪,哀嚎不断。 惨烈的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停息。 云极收起了混元气,停下祭炼。 咕噜噜。 水面冒出水泡,一只灰不溜秋的乌鸦浮上来,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浑身火红的羽毛尽数失去了颜色,跟一只普通乌鸦差不多少。 “这种黑锅怎么样,天上没有吧。”云极微笑着说道。 “没、没有……这锅真他么黑……”冥鸦有气无力的发出声音。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 并非对冥鸦的回答满意,而是对明德真焰的威能满意。 自己只能借助天星宝鼎调动明德真焰的几分威能,根本无法完全驾驭,即便如此,都将妖婴境的异兽烧了个半死。 如果能完全驾驭一团明德真焰,云极估计能直接烧死妖婴,甚至烧死元婴强者! 儒圣之怒火,真牛哔! 云极很是眼热,却难以控制明德真焰,只能将其留在冥鸦身上。 一旦飞出来,有可能烧的就是云极自己了。 毕竟那玩意不分敌我,没有自主意识,就像一头冬眠的凶兽,谁惹谁倒霉。 好在明德真焰有了冥鸦这个容器,只要控制住冥鸦,云极相当于还能将明德真焰留在自己身边。 “黑就对了,地上确实没什么好东西,就是黑锅多。” 云极说着将冥鸦捞了出来,扔在桌子上,开始审讯:“天人之地在何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当然在天上,是天人住的地方……”冥鸦虚弱的说道,显得十分老实。 “如何能抵达天人之地。”云极继续询问。 “没有路,只能飞上去,金丹之下别想了,根本到不了……”冥鸦老实交代道。 “你为何从天上下来,在地面作乱。”云极问道。 “闷得慌,下来玩玩而已,谁知道那老秃驴多管闲事,竟然敢封印本王!”冥鸦提起往事,怒气大起,道:“这百年来本王发下血誓!一旦脱困,必定将天下的和尚统统吞噬!吼!!!哎呀!!” 冥鸦刚吼出点声音,又被扔锅里了。 继续炖。 这次时间不长,一刻钟之后,冥鸦开始求饶。 “别烧了!挺不住了!住手啊!我不吃和尚了还不行吗,连道士都不吃!” 云极探手将冥鸦捞出。 “继续说你的来历,还有天人之地的消息。”云极沉声道。 “我其实出生在一片原始森林里,长大之后也没怎么出去过,不太了解天人之地,就是偶尔能见到些天人来森林里打猎,他们都很厉害,我都躲着走。” 冥鸦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在惹怒云极。 “天人,长什么模样。”云极道。 “一个脑袋,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对了还有手脚,跟你们好像差不多。”冥鸦说话间,小眼珠乱转。 云极自然看得出冥鸦的神态,猜测到这家伙没说实话,肯定隐瞒了很多东西。 既然天人之地那么好,冥鸦岂能舍得下来,除非遭遇了灭顶之灾,逃到地面。 “出家人讲究缘法,你我有缘,所以贫僧给你两条路选择。” 云极神态凝重的道:“第一条路,认我为主,第二条路,在我座下称奴,你自己选罢。” “我选……” 冥鸦想了想,这哪是两条路,明明是一条路啊! “有没有别的出路?我想选第三条路。” “当然有,第三条路就是铁锅炖乌鸦。” 云极第三次将冥鸦扔进天星鼎,混元气运转,继续炼化。 这次冥鸦坚持的时间更短,刚掉水里,不到十个呼吸就开始求饶。 “我选好了!选好了!” 云极没捞对方,而是笑呵呵的道:“选哪一条呢。” “当然选第一条!主子您有什么吩咐,小的定然全力以赴!皱皱眉头就不叫冥鸦!” 冥鸦乖巧的站在大锅里,缩着脖子,小眼睛里满是讨好的神态,与之前的狂妄呈现出鲜明对比。 云极哈哈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俗话说,俊鸟登高枝,大将保明主,你以后会对今天的选择感到庆幸,来,先表演个水中倒立,让贫僧开开心。” 冥鸦听了前半句话还在腹诽,心说就你也算明主? 等听完后半句,连腹诽的心思都没了,哪有明主爱看水中倒立的,你是个昏君吧! 见冥鸦在水里发愣,云极脸色一沉,一拍宝鼎,道: “不倒立也行,今天吃荤,尝尝铁锅炖冥鸦是个什么味道。” “我倒!我倒立还不行么!” 冥鸦彻底怕了云极,它身上的那团火焰实在要命,于是听话的在水里表演倒立。 本来就是个鸟,又没有手撑着,只能用翅膀充当手臂,在沸水里倒立,晃晃悠悠,可笑又狼狈。 这一幕除了云极之外无人得见。 否则定会引起震惊。 堂堂妖婴境的异兽,居然如同小狗般摇尾乞怜,在大铁锅里做出搞笑的倒立姿态。 “行了。” 很快云极发话。 冥鸦急忙站起来,倒立实在难受,以前根本没练过。 本以为折磨结束,结果冥鸦又听到第二句吩咐。 “来一百个侧空翻,注意点力度,别把沸水溅出来,贫僧怕烫。” 云极说完,继续老神在在的瞄着冥鸦,似笑非笑。 熬鹰嘛。 不把冥鸦这家伙的气焰彻底熄灭,带在身边,肯定不会老实。 冥鸦有怒不敢言, 它怕云极再动用那团可怕的火焰,只好继续表演。 表演起来,就没完了。 先是侧空翻,接着是正空翻,然后是潜水,最后是转圈。 冥鸦在大铁锅里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直到锅里隐约飘出肉香味儿了,云极才将其捞了出来。 第783章 一只言而有信的鸟 出锅的冥鸦,变得有的目光呆滞。 换成谁被这顿折磨,都会出现呆傻状态,心智缺失了一些。 缺的不是智慧,而是尊严。 看着落汤鸡似的的冥鸦,云极皱眉道: “换个模样,乌鸦晦气,带在身边容易招来霉运。” “啊?哦……” 冥鸦心说你还怕招霉运? 你自己就是个大魔王好吧…… 扑棱了两下翅膀,冥鸦身上泛起一层光晕,体型缩小,很快转换了另一种模样。 看到冥鸦幻化的新姿态之后,云极的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跳。 拳头大的一团,毛茸茸,细小的嘴巴,圆圆的脑瓜,两只小爪跟牙签似的…… 这玩意不就是小鸡仔吗! 还是个红色的! “在换个模样。”云极吩咐道。 “啊?不会了呀!除了本体缩小成乌鸦状态之外,我就会幻化这个样子。”冥鸦委委屈屈的道。 “你不觉得,这幅尊容,看起来有点太弱了么。”云极道。 “不弱啊!我们那边的神鸟就这样子,我从小就羡慕它们,于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幻化之法,专门按照神鸟的姿态来的,我觉得很威武啊。”冥鸦瞪着眼睛说道。 云极一阵无语。 神鸟? 神你妹啊! 神鸟吃米图? “你们那边的神鸟,是不是都会下蛋。”云极道。 “是啊!下的蛋是金色的,极其珍贵!天人想吃都未必吃的到,我曾经偷过一枚,被神鸟追杀了三年。”冥鸦提及往事,小眼珠里现出一种自豪的神采。 云极无奈的转换了话题,小鸡就小鸡,总比千丝血蛊顺眼点。 “既然主仆已定,你们冥鸦一族认主之后,如何缔造主仆契约。”云极道。 “简单!只要主子取一滴鲜血,滴在我脑袋上就行了,小的一旦有反叛之心,主子一个念头就能将我击杀!这是最靠谱的主仆契约!” 冥鸦小眼珠乱转,信誓旦旦的误导云极。 云极心里一阵冷笑。 确实有鲜血缔造契约的例子,以鲜血为媒介,连接人族修士与灵兽的神魂,灵兽一旦反噬,会遭遇神魂重创甚至碎裂的惩罚。 但是有一个关键点。 灵兽的境界不可高于修士。 否则就会主仆逆转,修士成为奴仆,灵兽成为主人。 云极见识过楚慎行的那头赤煌虎,别看楚慎行是主人,但赤煌虎狂暴之后,根本不认主。 “原来如此,你且休息一二,我去安抚下寺内众僧,过会儿咱们缔造契约。” 云极说着推门而出。 说是安抚僧人,实际是在庙里转了一圈儿,抓了条野狗回来。 取一滴血,将野狗留在门外。 “可以开始了。” 云极像模像样的装作逼出一滴鲜血,然后郑重的洒在冥鸦的头上。 小鸡般的冥鸦也在很认真的表演,低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看似乖巧,实则在心里得意。 等血滴融入额头,冥鸦立刻睁开眼,往后一跳,用两只翅膀装作双手,掐腰大骂: “哈哈!让老子当奴才,想得美!跪下磕头!” 冥鸦骂完,发现云极一动没动,非但没跪下,反而似笑非笑的望着它。 倒是门口的小野狗,两只前腿跪倒在地,一个劲的朝着屋里磕头。 “呃……其实我说得是,我要跪下给主子磕一个!” 嘭嘭嘭! 小鸡用脑袋撞着桌面,爪子难以弯曲,只能站着磕。 云极算是彻底了解了这只冥鸦。 天生贱种,一身反骨。 “契约之类的,就算了,出家人有好生之德。” 云极说完,脸色一沉,道:“敢不听话,继续炖了你!” 冥鸦急忙点头,道:“小的最听话了!从来不惹主子生气!主子说什么,小的做什么!” 冥鸦并不了解云极的手段,以为它肚子里的那团异火,云极能随时调动,所以它不敢逃。 如果让它知道云极需要动用天星鼎,才能勉强催动明德真焰,这家伙早溜了。 “好,希望你做一只言而有信的鸟。” 云极拿出一个从燕剑宗搜刮来的灵兽袋,将冥鸦收了进去。 而后又将灵兽袋塞在天星宝鼎里。 这样安全一些,可以直接开炖。 “从来不惹主子生气……” 云极低语了一句,目光中泛起一丝疑惑。 冥鸦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有点古怪。 好像对方曾经有过主人,否则不会说出‘从来’这两个字。 既然冥鸦来自天人之地,那么它的主人应该就是神秘的天人了。 却不是灵珠。 否则不应该灵珠来自五百年前,而冥鸦来自一百年前。 “莫非百年前,还有天人抵达云州?” 云州修行界这百年来确实有很多大事,但是没有与天人有关的传闻,否则早就传遍了天下。 百年前的天人是死是活,是隐藏在人间,还是在某处洞府闭关,一切都不得而知。 不过冥鸦是一个线索。 云极并不打算去接触天人,自己身上的麻烦还没完全结束,身边的人也有一堆的麻烦事,哪有功夫招惹什么天人。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云极思索了稍许,散去思绪,没将天人太放在心上。 然而因果这种东西,玄奥莫测,你不去招惹,人家也有可能自己寻来。 收复冥鸦之后,云极也继承了雷鸣寺的方丈之位。 和尚们原本想要举办一场庆典,毕竟历代方丈继位,都是热热闹闹的。 云极只吩咐了句一切简化,随便让几个和尚敲了几声木鱼就算庆祝完毕。 反正他是方丈,他最大,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 回到禅房后,云极嘀咕了一句: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老子替你们当两天方丈,明儿就走人。” 浪子岂能当和尚。 庙里连个女施主都没有,云极可受不了清修之苦。 再说了,自己好几位夫人都在等着呢,真要出家,岂不是让夫人们守活寡。 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盘坐榻上,云极先仔细查看了一番完美血丹。 感知着血丹里不弱于完美金丹的力量,云极愁得直皱眉。 果然两颗金丹不相上下,这就麻烦了。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否则完美血丹与完美金丹终有一战。 “金丹这玩意,会不会也分公母呢?” 云极发散着思绪,半晌后回过神儿来。 反正完美金丹被灵珠封印,暂时两颗金丹不会见面,自己也就没有危险。 等灵珠苏醒,应该会有应对的办法。 天人有什么了不起,咱也有个天人姐姐! 云极轻松下来,打算巩固一番天罗剑法。 第六层的天罗剑衣,威力惊人,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运转剑法,云极再次施展出天罗剑衣。 周身遍布起细密的剑气。 可很快,云极的神色就变得疑惑起来。 不管如何施展,天罗剑衣始终是第四层,别说第六层了,连第五层都远远达不到! “怎么回事,明明修成了第六层,为何施展不出?” 云极蹙眉沉思,很快想到了妖塔石碑上,老方丈曾经刻下过的一句话。 ‘此塔为佛门圣地,冥冥中有佛力加持,入塔之人,需修三十载闭口禅,否则此生因果错乱,万事求而不得,万法修而不精,万念终成夙愿……’ “不是吧……”云极的眼角开始狂跳,怒道:“难道不修闭口禅,我就学不会任何法术了?!” 第784章 妖塔由来 云极自然不信邪。 什么闭口禅,别说三十年不说话,三天不说话都能憋死。 沉心静气,云极在屋子里修炼剑法。 天罗剑法早已熟悉,加上刚刚施展过,很快便掌握了第五层。 没去修炼更高的第六层,云极将第五层剑法在心里推演了数遍,一震单臂,长剑出窍。 唰唰唰! 一道道剑气汇聚而来,形成宽大而凌厉的剑衣,宛如大氅。 这是第四层天罗剑衣的状态,云极很谨慎,没有直接施展出第五层,先动用第四层。 随后剑诀一变。 大氅般的剑意晃动起来,延伸出更多更密的剑气。 这些细小的剑气攀附在云极的四肢,组成了一件剑气重甲。 第五层的天罗剑衣,比第四层要厚重数倍,宛如战甲一般,禅房内剑气肆虐,乱而不散,始终固定在云极周身。 一旦剑气战甲形成,只要云极一个念头,即可将剑气化作任何形态,或攻击,或防御,如臂指使。 “成了!” 云极低喝了一声,念头转动。 周身剑气立刻汇聚在一处,形成一道完全由剑气组成的巨剑轮廓。 剑尖抵着房门,剑柄靠着窗口,浑厚的剑意涌动不休。 剑气凝形,是天罗剑法第五层的玄奥之处,代表着修成了第五层的天罗剑衣。 然而没等云极高兴呢,这道巨型剑体忽然模糊起来,随后寸寸断裂! 断裂后的细小剑气,重新汇聚在云极背后,组成了剑气大氅。 又回到了第四层天罗剑衣! “有这么邪门儿?” 云极深吸一口气,继续尝试。 巨型剑体凝结了三次,每次都在几个呼吸之后崩裂,根本无法持续。 修不成! 云极略一沉吟,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不多时,找出一部筑基境的法门,名为‘焰火箭’。 这种法术云极没学过,毕竟浪子的专业不是修炼,而是浪。 翻看着法门,云极开始修炼。 以金丹境修炼筑基法门,大多很简单,盏茶之后,便将法术完全领悟。 掐动法诀,云极开始施展焰火箭。 灵力通过静脉汇聚于掌心,沟通天地间的五行气息,直至燃烧出一团火焰。 火焰很快抻长,化作一支火焰箭矢,长有三尺,熊熊燃烧。 “又成了!” 云极哈哈一笑,道了声去。 焰火箭直奔窗户飞去。 以焰火箭的威能,烧毁一扇窗轻而易举。 可是焰火箭在飞行的途中居然开始熄灭,从最初的三尺长短,骤然缩小到一寸上下。 等到了窗边的时候,仅剩一缕火星儿。 火星儿落在窗上,温度极低,连窗纸都没点燃,只在窗纸上留下两三个针尖大的小洞。 云极怔怔的盯着窗户,好半晌才缓过神儿。 “再来!” 接下来云极埋头苦练,什么水弹术,百石盾,风缚术,火灵诀,接连修炼了十几种筑基法术。 从来到这片修行界,云极第一次如此认真努力的修炼法术。 然而无一例外,全部施展不出! 这下云极有点冒汗了。 各类法门,是修士的根基所在。 境界是骨,功法是肉,法宝是血,三种缺一不可。 若是空有境界而不会功法,遇到同阶会被虐成狗! “不对劲,老秃驴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云极继续盘坐,感知本体。 从肉身到丹田,最后是血丹,仔仔细细查看了三遍。 没有任何异样,一切正常。 这下不信邪也得信邪了。 云极从走进雷鸣寺开始回忆,来了次复盘。 在雷鸣寺的一举一动,全部推演了一番。 除了走进妖塔之外,没有其他的可疑之处。 “难道是那座妖塔有古怪?” 云极不信什么诅咒,不过雷鸣寺确实邪门。 最可疑的,就是封印冥鸦的那座高塔。 沉吟稍许,云极出门唤来雷鸣寺的监院和尚。 监院相当于住持方丈的副手,负责寺庙财务,后勤一类。 监院和尚法号叫虚舟,四旬上下,一张方脸浓眉大眼。 “这些是十年来雷鸣寺的各类账本,每一笔钱财的用处都有详细记载,请方丈过目。” 虚舟和尚没空手来,捧着一摞厚厚的账本。 他负责雷鸣寺的各类用度,认为新方丈上任,要查看一番账目。 云极看都没看账本,将其推到一边,道: “监院这些年辛苦了,雷鸣寺今后还需要监院出力才是。” “应该的,应该的。”虚舟和尚连连点头,现出笑容。 新方丈不查账,说明对他信任。 “贫僧刚来雷鸣寺,对这里不太熟悉,有劳监院讲一讲雷鸣寺的过往。”云极道。 虚舟和尚随之恍然,原来新方丈是要了解雷鸣寺。 虚舟和尚打开了话匣子,从近千年前雷鸣寺建立,一直讲到今年的香火收入,言而无尽,滔滔不绝。 云极听得直犯困, 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虚舟和尚认为新方丈在点头赞许,说得更起劲儿了。 讲了足足一个时辰,都快中午了,虚舟和尚终于说起了妖塔的由来。 云极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仔细聆听。 妖塔建立的时间,出乎云极的预料,居然比雷鸣寺还要早。 雷鸣山最初也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鸡鸣山,很普通的一座高山而已。 最初有一位云游僧人来到鸡鸣山,恰逢妖物出没,屠戮生灵,于是那僧人出手降妖,不惜以自身重伤的代价,终于将妖物镇压在山顶。 妖物并未死透。 为防止其挣脱后继续作恶,僧人就此留在了鸡鸣山,在镇妖之处搭建起一座小屋,居住养伤。 附近百姓得知妖物被镇压在山顶,纷纷前来感谢,留下了不少香火钱,有些百姓甚至自发的帮着修建庙宇,后来逐渐在小屋外形成了规模不小的寺庙。 多年后,妖物被彻底镇杀,灰飞烟灭。 云游僧人也耗尽了生机,坐化于妖塔之内。 鉴于第一任主持方丈的镇妖之举,雷鸣寺历代方丈都会效仿,于是云游僧人居住的小屋,便一层层的加高,直至形成了如今的七层妖塔。 每多一层,代表着曾经有一位方丈镇杀过一头强大的妖物。 雷鸣寺的传承,可以说伟岸光正,令人心生敬佩。 云极也敬佩,但是敬佩之余,愈发糊涂。 镇杀妖物,与闭口禅有什么关系? 杀妖就杀妖呗,非得闭嘴么? 虚舟和尚讲完了雷鸣寺的历史,微笑道: “方丈修炼闭口禅之前,先知会小僧一声,我好为方丈多准备些笔墨纸砚之类,毕竟三十年闭口禅并非一朝一夕,庙里若有大事,还需要方丈做主才行,有何吩咐只要写下来,小僧都会照办。” “不修会怎么样?”云极没好气的道。 一听这话,虚舟和尚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785章 把路给走绝了 “闭口禅乃是历代方丈的必修之法,不修不行啊。” 虚舟和尚急忙解释道:“雷鸣寺有一条规矩,方丈继位,需入妖塔,修炼三十年闭口禅,否则会业果加身,因果错乱,气运逆转!” 云极见对方惊诧的模样,愈发疑惑起来。 “谁的业果,会强加我身?” “自然是历代方丈的业果。”虚舟和尚继续解释道:“每一位方丈入妖塔之后,都会发下宏愿,效仿初代方丈镇杀大妖,这份宏愿经过近千年的积累,就成了后世的业果,也可将其当做雷鸣寺的因果律,只在历代方丈之间流转。” 云极听得瞪起了眼睛。 好么, 你们这帮秃驴发下的宏愿,积累成业果,最后落到我这个假和尚身上了? 开什么玩笑! 老子又不是和尚! 尽管云极不是和尚,但他走进了妖塔,又继承了老方丈的位置。 云极只当做演戏而已,结果成了假戏真做。 这让云极郁闷不已。 就好比逛青楼睡了个花魁,结果一年后那花魁抱来个大胖小子,说是你儿子。 有儿子是好事,但这玩意实在膈应人呐。 你说养,还是不养? 云极现在就是这种感觉,震惊又无奈。 云极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能看到一位又一位高僧在妖塔里发下宏愿,发誓此生皈依佛门,必斩大妖,否则因果错乱,万事皆休,万念成灰。 云极也默默的发下了宏愿。 这辈子再来和尚庙,我就是狗! 积累近千年的业果,直接砸自己身上,云极除了暗呼倒霉之外,别无他法。 佛门的业果,想要剔除可不容易。 或许那些得道高僧有办法,可云极这个假和尚是一点招儿都没有。 念经都不会,怎么剔除业果。 只能受着。 虚舟和尚怕云极担心,还好心的开解道: “方丈不必多虑,只要修炼三十年闭口禅,即可因果如常,三十年而已,转瞬即逝。” 不开解还好,虚舟和尚这一开心,云极心都快碎了。 二十来岁就修炼闭口禅,等修成了,五十好几。 二十来岁是浪子,五十多岁是老浪子呗…… “为何偏偏是三十年?”云极问道。 “因为初代方丈在妖塔镇妖了三十载,三十年岁月,不曾开口说出半个字,所以才有了三十年闭口禅的传承。”虚舟和尚解释道。 “初代方丈,叫什么名字。”云极问了句。 “法号寂然,俗家名号叫做吴生。”虚舟和尚如实答道。 “寂然无声……”云极皱眉道:“有没有可能,初代方丈本来就不会说话,他是个哑巴?” “这……这个没有记载啊,初代方丈只有名讳与事迹传下,其他再无任何记载留下。”虚舟和尚道。 云极一阵无语。 初代方丈是不是哑巴,已经不重要了。 业果加身,甩都甩不掉。 想要恢复自身的因果律,重新拥有修炼的能力,只有先修三十年闭口禅。 大不了不说话! 稳定了一下心绪,云极问了问妖塔里的冥鸦来历。 得知百年前冥鸦在附近作乱,引来不少修士围杀,当时伤亡惨重,不少修行者陨落。 后来被老方丈引到妖塔,就此镇压。 线索不多,百年前虚舟和尚还没出生呢,而且老方丈对冥鸦也不愿多谈,所知者甚少。 以云极估计,可能老方丈都不知道冥鸦的真正底细。 虚舟和尚走后,云极陷入了沉思。 冥鸦来自天人之地,这一点应该是真的,至少云州之上没听说还有冥鸦这种异兽存在。 让云极疑惑的是,冥鸦居然敢在雷鸣寺附近作乱。 仙唐是真正的千年古国,起起伏伏,经历的悠久岁月当中不乏战火,有昌盛也有衰弱。 但是百年前的仙唐已经处于鼎盛,而雷鸣寺就在皇城五百里外,并不算太远。 一头妖婴境的异兽,居然敢在仙唐皇城附近撒野,那不是找死么? 可镇压冥鸦却不是皇族高手,而是雷鸣寺的老方丈…… 这一点,在云极看来有古怪。 “莫非,冥鸦的主人就在皇城?” 思索了良久,云极不再多想。 反正冥鸦已经被套牢了,只要它吐不出明德真焰,在云极手里就翻不起浪花。 至于冥鸦是否有主人,云极并不太在意。 如果对方当真是个强大神秘的天人,这百年来早就把冥鸦救走了。 也许对方早已陨落。 “得想个办法解决业果,要不然太麻烦。” 云极自语了一句。 业果加身,修炼无成,总不能金丹初期就成终点了吧。 好歹也得冲进元婴,感受一番真正强者的地位才行啊。 金丹在仙唐遍地都是,实在太弱。 如果在北燕的话,云极对修为的高低倒是不怎么看重。 家里有灵脉,有丫鬟,有夫人还是好几位,没事儿勾栏听曲,悠哉快哉,逍遥度日。 现在不行了。 大夫人阮涟漪的身世之谜还没弄清,二夫人段舞言又不知去向,小姨子被风蛟附体,半年后就是生死攸关之际。 生肖使宰了好几位,得罪了隐门。 千丝血蛊被炼化,天蛊老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相当于跟长生殿结下死仇。 炼魂宗那边的地煞被自己拐走了一个,阎秋灵肯定要来算账。 天傀山也不是朋友,段家老祖和严重光被忽悠了小半年,两人只要一对账,就能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山主的心腹。 最凶险的,是月河古棺。 里面的古尸不知何时会出来,到时候肯定要找来。 自己在古尸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云极比所有人都清楚。 因为小时候玩过存钱罐。 里面的钱币是好东西,可是拿不出来,该怎么办。 砸碎呗! 灵珠的元神在自己的识海,云极自己就相当于存钱的罐子,古尸一旦追杀而来,会毫不犹豫的撕烂自己。 投邪无门,想走正道也很艰难。 燕剑宗的灵脉都被挖了,牧采珊恨自己入骨,天剑宗肯定去不得。 玉麟书院倒是个好地方,可惜刚刚祸害完,再回去容易被打死。 还剩下个小寒宫,据说都是女修,估计不收浪子…… “哎?” 云极惊讶的自言自语:“我怎么好像把路给走绝了呢!” 天下正邪两道,两条路基本都被云极自己给堵死了。 还剩下个万妖谷。 但也不能去当妖吧…… 浪子就这一点不好,浪着浪着,路就浪没了。 不过云极根本不在乎。 换成其他人肯定要低调行事,谨小慎微。 云极却不然。 低调?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低调。 就算低头,也不低吊! 第786章 女施主 正午,雷鸣寺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四个人,衣装各异。 这四位早来了,探头缩脑的在庙外徘徊了半天,犹豫了许久才进来。 不是拜佛之心不诚,而是担心劫云没散。 “他会不会被劈死了?” “最好劈死,这样我们就自由了。” “没死就补一刀!补刀咱们最拿手!” “见机行事,都机灵点。” 厉无生几人来到庙里后,装模作样的拜了拜佛,又给了不少香火钱,这才找了个和尚打听云极的消息。 听说云极成了方丈,四人惊讶的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 云极是什么人,他们几个最清楚了。 那就是个桀骜不驯,狠辣无情的凶魔啊! 凶魔居然当方丈,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怎么可能呢。 虽然不太相信,四人还是求见了方丈,被带到一间禅房。 见到云极后,厉无生几人吃了一惊。 云极此时的状态很差,双目无神,正坐在椅子上发愣,面前的桌子摆着四样斋菜,一口没碰,早已凉掉。 南疆五杰可不是吃素的,单从外表就判断出云极现在出了很大的问题。 没精神,没胃口,饭都不吃显然心事重重。 这种状态对修行者来说,就是虚弱的征兆。 四人均为邪修,他们有自己的手段探查气息,并且不需要动用灵识感知。 厉无生抽了抽鼻子,谢冥挠了挠耳朵,寒灯眨了眨眼睛,菊老放了个屁。 四人此时心中同时大喜! 他们察觉到云极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千丝血蛊的气息! 千丝血蛊,是厉无生几人最为惧怕的东西,血蛊的力量足以与金丹境的修士抗衡,甚至能轻易斩杀金丹初期。 这也是云极最大的倚仗。 如今血蛊消失,那么云极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加上如此虚弱的状态,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厉无生咳嗽了一声,当先躬身道: “我们来了,少主可有吩咐。” 云极仿若没听到似的,仍旧盯着桌上的斋菜发愣。 寒灯最为莽撞,他等不急了,动用遁法出现在云极身后,两只大手掐住了云极的双肩。 “你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寒灯掐住云极双肩的同时,金丹灵力随之爆发,想要以境界将云极压制。 下一刻,寒灯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顺着云极的肩头升腾! 这股灵力绝非筑基,而是比他寒灯还要强大的金丹之力! 当云极散发气息的同时,厉无生几人顿时懵了。 好消息,千丝血蛊消失,云极没有了外力。 坏消息,云极居然金丹大成! 尤其人家的金丹气息极其恐怖,厉无生觉得云极的气息比他这位金丹中期的大修士都要强大。 这哪里是金丹初期,说成金丹后期都有人信! 厉无生,谢冥与菊老三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一起躬身,齐声道: “恭贺少主金丹大成!” 见风使舵,三人玩得贼溜。 寒灯就倒霉了。 他掐着云极的双肩呢,已经动了手,骑虎难下。 巨大的危机感在寒灯心头出现,冷汗都下来了。 在这危急关头,莽撞的寒灯忽然福至心灵,抓着肩头的大手,改抓为捏,一边给云极按肩膀,一边还斥责厉无生几人。 “少主昨晚肯定没睡好,身上乏累,我先来按一按肩膀,你们几个奴才等什么呢,赶紧给少主按脚啊!” 见云极没开口,依旧安稳而坐,寒灯抹了把冷汗。 心说幸好老子够机灵,要不然就坏菜了,冲动果然是魔鬼啊…… 云极始终没说话,摆了摆手,让寒灯退开。 云极此时在心里沉吟。 不修闭口禅的弊端这就来了。 因果错乱。 一天都没到呢,南疆五杰居然反叛,业果来得太快。 嗯? 云极忽然抬头,瞄了眼四人。 不对啊。 这算哪门子因果错乱! 厉无生这几个家伙本来就是反骨仔,他们不反叛,忠心耿耿才叫因果错乱。 反水才是正常现象。 南疆五杰的心思,云极岂能不知。 这几个邪修根本没有归附之心,云极也没奢望完全控制他们,临时找的打手而已。 云极缓缓摇头,目光中愈发疑惑起来。 这不是因果错乱,而是反骨仔的常规操作。 云极不说话,厉无生几人也不敢吭声,提心吊胆的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云极拿出纸笔开始写字,随后将纸张丢给厉无生。 厉无生看完,顿时一头雾水,连忙躬身告退。 等离开雷鸣寺,四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太险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寒灯你差点害死我们!你个蠢货!” “我不是没动手嘛,老子比你们机灵多了!对了,少主写了啥啊?” “购物清单,你们自己看吧。” 厉无生将纸张递了过去,脸色十分古怪。 寒灯三人急忙看了看。 确实是购物清单,上面都是些需要采买的东西。 牛羊肉,各类海鲜,灵酒,基本与酒楼需要的采买用度相差不多。 看完之后,四个人齐齐沉默了下来,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购物清单没什么稀奇,但是最后一样东西就诡异的。 纸张最后写着: 青楼里会唱曲儿的清倌人十名。 然后还有个括号:一两个也行。 …… 禅房里,传来新方丈的一声幽幽轻叹。 素菜这玩意云极实在吃不惯,没有肉怎么能行。 打发南疆五杰去采买,云极准备在雷鸣寺住一段时间。 得弄清楚业果的真伪才行。 否则后患无穷。 在此之前,云极不在开口说话,写字交流也一样。 不过写字终究麻烦,传音又不知会不会让闭口禅失效,于是云极想了个办法。 将冥鸦放了出来,先与对方约定好手势,让冥鸦充当自己的传话筒。 手势很简单,十根手指,各自代表着固定的含义。 左手一指,莫装逼,二指,日尼玛,三指,群殴,四指,抄家,五指,灭族。 右手一指,一万灵石,二指,二十万,二指,三百万,二指,四千万,二指,五个亿。 告知十指的各自含义之后,云极在纸上写了三个大字。 ‘记住没’ 冥鸦愣愣的盯着云极,点了点小脑袋。 记住是记住了,关键你这灵石价格这么吓人呢,一根手指代表一万,两根手指就二十万了? 这时有僧人来通报。 外面来了位年轻的女香客,想要求见住持方丈,求方丈解梦。 云极心情烦闷,本不打算理睬庙里的琐事,不过还是起身走出了禅房。 男施主,一边凉快。 女施主,必须接待! 第787章 多喝热水 女施主名为裴小晴,居住在仙唐皇城。 确实挺漂亮,模样清秀,五官端正,年纪不大,但是肚子大了。 是个孕妇。 “小女子见过方丈。” 裴小晴翩翩万福,礼数周全,看得出来自大户人家,一身绫罗绸缎,镶金戴玉。 云极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不等对方道明来意,云极先拿出去了纸笔,开始写字。 女施主可以调戏,孕妇就算了,云极打算随便写点字打发掉。 香客来庙宇,不是祈福就是还愿,今天这位是来解梦。 解梦这种事更简单了。 玄玄乎乎的扯两句即可。 白字上刷刷点点,出现两个字。 三人。 刚写出两个字,云极豁然停笔。 心不在焉,写错了。 打算写个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结果想起来那是儒家的词儿,这里不是玉麟书院而是雷鸣寺。 自己不是冒牌学子,而是冒牌方丈。 云极皱着眉,为难起来。 怎么改呢…… 要不加个竖,把三改成王,反正人字写得有点潦草,看起来像个八…… 王八,要如何能扯到解梦上呢? 云极这边正胡思乱想,裴小晴却惊呼了一声,惊讶道: “大师果然是神僧!一见面便知道小女子一行三人,我昨天才去把过脉,刚刚确定怀的是双胞胎。” 一名孕妇怀着双胞胎,可不是三人么。 云极缓缓放下笔,既然这么巧,那就不改王八了。 旁边负责接待的小和尚低声道: “方丈时间宝贵,又在修闭口禅,施主想解什么梦赶紧说吧。” 其实一般情况这种解梦的小事根本用不着方丈出面,实在是这位裴施主给的香火钱太厚,又是雷鸣寺的老主顾,否则随便找个和尚即可打发掉,哪里用得上禀告方丈。 裴小晴急忙点了点头,道: “小女子家中有些特别,母亲是双胞胎,我也是双胞胎,我有个妹妹叫裴小雨,几年前被选进皇宫成为宫娥,负责伺候陛下,今年初因为一次意外,在清理皇宫的一座假山时跌落,从而亡故。” 说到这里,裴小晴抹了下眼角的泪水。 “自从妹妹意外过世,我经常会梦到她,在梦里,她被困在一面镜子里面,痛苦的哀嚎,一刻不得安宁。” “我曾试过许多办法,安神的药剂吃过十几种,非但无效,反而梦得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每天一梦。” “小女子知道雷鸣寺乃是佛门圣地,特来求助方丈大师,为我解梦。” 裴小晴越说越伤心,抽泣着几乎昏厥过去。 旁边同行的丫鬟急忙上前搀扶,惊慌不已,生怕自家女主人有个闪失。 云极皱了皱眉,看了眼对方。 这个裴小晴的气色确实不太好,眼圈发黑,显然神魂出了问题。 噩梦这种事,几乎每个人都曾经遇到过。 但是天天噩梦,就不正常了。 陷入梦魇的孕妇,更是危险,弄不好胎儿都要出事。 云极散开灵识。 陷入梦魇的情况有很多,最常见的是鬼物作祟。 以云极如今的境界,感知鬼气这种小事,实在简单不过。 然而感知一番之后,云极微微皱眉。 对方身上毫无鬼气存在,可以断定与鬼物无关。 家里有鬼? 云极缓缓摇头,也不应该。 若是家中有鬼,裴小晴的身上或多或少会携带着鬼气,不可能一点都没有。 既然不是鬼物,原因就复杂了。 有可能是心病,也有可能是惊吓,或者双胞胎与生俱来的互相感应,甚至被其他修行者动了手脚。 思索稍许,云极提笔写了个字,送给对方。 裴小晴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水字。 裴小晴先是茫然,很快明悟过来,感激道: “心静如止水,方可神魂安宁,大师是让我静心修养,将心神达到止水的地步,即可解脱。” 云极缓缓颔首,面带微笑,一副得道高僧的姿态。 心里却在嘀咕,我是让你多喝热水啊…… 解梦这种事,云极实在做不来,于是让小和尚唤来虚舟和尚。 虚舟是雷鸣寺监院,老方丈的副手,人家才是职业的,云极就是个业余的。 哦,不对。 业余都算不上,明明是个假和尚。 虚舟匆匆赶来,得知经过后,也皱起眉,仔细询问了一番梦魇的内容,又亲手给裴小晴把脉。 “施主神魂虚弱,需要静养,切记莫要悲伤过度,伤了身子是小,伤了胎儿就麻烦了。” 虚舟看着对方微微隆起的肚腹,轻微的摇了摇头。 出家人本来不该如此无礼,盯着女人的肚子看,不过虚舟的眼中并无杂念,只有一种怜悯之色。 雷鸣寺的这位监院,有着很高的医道造诣,本身也有着金丹境的修为。 虚舟察觉到了胎儿的虚弱。 长此以往,两个胎儿恐怕要保不住。 “取一瓶凝神丹来,送给裴施主。” 虚舟让小和尚去取丹药,丹药是雷鸣寺自己炼制的,一般都是自用,并不对外售卖。 只有熟悉的香客,若有所求,才会赠送一些。 价值也不算昂贵,对金丹境的修士来说基本没用,不过对凡人还是有着不错的凝神效果。 裴小晴连连道谢,感激不已。 “令妹意外而亡,灵魂不会安稳,最好在墓前祭拜几次,做一场法事,超度亡魂。”虚舟给出了建议。 裴小晴一听,眼圈又开始发红。 “妹妹她……没有墓,皇家宫娥若是身死,都会统一埋葬,尸体不会交还给家人,进了宫,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虚舟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便在家中立个牌位,将死者生前喜欢的衣物首饰之类焚烧掉,我们雷鸣寺派遣人手帮忙在家中超度即可。” 裴小晴再次道谢,心情好转不少,连着气色也好了许多。 有雷鸣寺的高僧来超度,不仅妹妹的亡魂会安宁,她自己也能摆脱梦魇。 虚舟处理这种事驾轻就熟,当即唤来一名法号元澈的和尚,让其负责裴家的法事。 元澈领命,带着两名和尚当日动身,跟着裴小晴返回皇城。 有虚舟在,云极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下次这种事直接让虚舟出面就好,佛家的东西,云极根本不懂。 尽管不懂佛理,云极还是在外面晃了半天。 不是为了看女施主,而是做一个试验。 有关因果的试验。 这个试验其实很简单,就是看一看老子这张帅脸到底还有没有用。 第788章 埋在青楼隔壁 雷鸣寺的香客不少,男女老少都有。 云极时而来一趟大殿,专门挑女香客多的时候过来。 半天下来,一个传闻被带回了皇城。 雷鸣寺的新方丈很帅气! 于是越来越多的女香客都想去一趟雷鸣寺,祈福是次要的,见识见识帅气的新方丈才是主要的。 傍晚时分,云极结束了试验。 通过半天的验证,云极对于因果错乱这种说法,更不信了。 这半天来,雷鸣寺接待了至少五十多位女施主。 其中有二十位对云极这位新方丈抛过媚眼,二十位多看了云极好几眼。 最后的十来位没抛媚眼,而是一个劲流口水来着。 “浪子的因果根本没变嘛。” 云极坐在禅房里,皱眉自语。 如果没有女人看自己,那才叫因果错乱。 至于石碑上写的万事求而不得,更是扯淡。 云极有绝对的信心,只要今天扔掉袈裟,今晚就能找个女香客成亲洞房。 至于万念终成夙愿,这一点很快就能验证。 不久之后,厉无生四人回来了。 拉回来两大车东西,大部分都是酒肉,还有一顶小轿,里面是两位抱着琵琶的清倌人,很年轻,容貌姣好。 要不说厉无生能成为南疆五杰之首呢,人家确实有独到之处,居然还带回来个酒楼大厨。 回来就开始忙活,不多时一桌酒宴摆在了禅房。 当晚,方丈禅房里飘出酒香之气与丝竹之音。 厉无生四人作陪,陪着云极吃酒听曲儿。 尽管是南疆五杰,邪修中人,但今晚这四位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因为云极的姿态实在古怪。 喝着酒,吃着肉,披着袈裟听小曲儿…… 这是哪门子的方丈? 流氓方丈吧…… 厉无生几人只是别扭,那两个唱曲儿的清倌人都快哭了。 来的时候只知道人家出了高价,要她们去唱曲儿,谁知道是在雷鸣寺啊。 佛门清净之地,她们在这唱曲儿,生怕得罪了佛祖,降下雷罚将她们一个雷劈死。 屋子里只有云极悠哉的在享受。 一直喝到半夜,云极终于放下酒杯。 验证结束。 万念终成夙愿,也是无稽之谈! 云极今天的愿望就是喝酒听曲儿,如果老方丈刻在石碑上的话有效,那么就不可能出现雷鸣寺唱曲儿这一幕。 因果律会以不同的形态来阻止,让这一幕不会发生。 既然能在雷鸣寺听曲儿,那么万念终成夙愿也就成了一句空谈。 云极是极品浪子,除非咽气,否则就会一直浪下去。 就算死了,也得埋在青楼隔壁。 老子的夙愿就是青楼听曲儿,死了也得夜夜听曲儿! 因果错乱,万事求而不得,万法修而不精,万念终成夙愿,这四种业果,除了万法修而不精之外,其他三人纯粹是唬人的把戏。 云极不再喝酒,看似在闭着眼听曲儿,实则是在猜测着难以修炼功法的真相。 应该不是业果。 雷鸣寺又没出现真佛,即便有业果,也不会强到能消弭修炼天赋的程度。 况且云极只是走进妖塔而已,与老和尚也只有一面之缘,因果肯定存在,但是业果还轮不到云极头上。 既然不是业果,为何无法修炼了呢? 云极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行迹。 在北燕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到了仙唐皇城以后才出现的意外,这其中认识了一些人,也发生了一些事。 比如结识了卖艺的金丹,葫悲,牧家外务管事,牧涛,工部少府监,钟修,书院学正彦峰,大祭酒秦辰。 还有书院的四大才子萧天虎,顾徵明,寒枝山,与小鱼儿李秋鱼。 之后是雷鸣寺的一众和尚。 没有太特殊的人,其中大祭酒最强,但玉麟书院的大祭酒,品德高尚,至少不该害人才对,没道理对自己下手。 究竟什么原因呢? 云极越来越觉得自己无法修炼,是一种外力,而非什么业果因果。 这种外力就存在于身边,只是一时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云极想起自己凝结血丹之时,天罗剑法直接修到了第六层,清醒之后,又跌落回第四层。 当时云极处于狂暴当中,心头完全被杀戮所填满,只觉得怒火冲天,想要撕碎周围的一切。 若是回到那种杀戮的愤怒状态,或许有可能恢复修炼天赋。 但是云极不会轻易尝试。 狂暴状态实在凶险,身边的友人都可能被误杀。 “愤怒的杀戮,我又不是凶兽……” 云极在心里自语了一句,随后神色开始微微变化起来。 “愤怒,杀戮,怒意……” “不会是那玩意吧……” 云极的目光渐渐晃动,脸上现出讶然之色。 他想到一种可能。 压制自己修炼天赋的,不是别的力量,而是一种怒意。 来自儒圣的怒意! 那团明德真焰! 云极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自己来雷鸣寺做了什么? 当然帮忙啊! 帮着镇压凶兽,直接收服了冥鸦,这是做好事,相当于帮了雷鸣寺的大忙,就算佛祖知道也得夸一句。 自己去玉麟书院又做了什么呢? 咳咳,不提也罢。 反正儒圣若是在天有灵,估计棺材板儿都能掀开。 若世上当真有业果存在,云极认为自己头上的也不该是佛家的业果,儒家业果还差不多。 而那团明德真焰本就诡异,居然被天星宝鼎带出了太始文境,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要不是明德真焰被冥鸦吞了,云极手里整天得托着天星鼎,现在喝酒吃饭都不用拿碗,拿鼎吃就行了。 在书院的时间太短,云极根本不知道明德真焰的特殊之处。 但是云极愈发怀疑,自己无法修炼的缘由,就是明德真焰! 猜测到这里,云极不由得心头暗惊。 明德真焰在冥鸦肚子里封着呢,冥鸦又在灵兽袋里,而灵兽袋又塞在了天星宝鼎里。 足足三层啊! 这都挡不住? 云极一阵无奈,无话可说。 只能说圣人牛哔! 云极觉得自己还得去玉麟书院,不找到控制明德真焰的办法,今后别想在修炼上有什么造诣,几乎就停在金丹境了。 可如何回去,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时房门被敲响,有小和尚来禀报,雷鸣寺来了位贵客。 大半夜了,居然来客人,云极一阵纳闷。 写了个‘谁’字。 小和尚如实答道: “是玉麟书院的先生,当世大儒,季越仁。” 第789章 方丈因何开口 听闻季越仁这三个字,云极目光一动。 这名号听过。 当初带走林陌阑的,就是这位大儒。 季越仁与林夫子是故友,还是莫飞凡的授业恩师。 书院大儒,怎么来雷鸣寺了? 儒家与佛门,好像没什么关联才对。 云极百思不解,写了个‘请’字。 小和尚退下后,云极朝着厉无生几人摆了摆手,让几人暂时回避。 书院的先生,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很容易看出厉无生几人的端倪。 云极自己也检查了一番两仪分光镜,确认血丹气息完全被遮蔽,这才放心。 等忙活完之后,云极一抬头,顿时脸色一变。 两个清倌人还在唱曲儿呢,没走! 再撵人,来不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身形魁梧的老者走进禅房。 云极起身,双掌合十。 季越仁年过花甲,却极其精神,眼神明亮如一双虎目,白眉白须,腰杆笔直,一身浑厚的气息远超金丹。 元婴强者! 云极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儒,并不怯场,微笑着颔首致意。 季越仁进屋后也是愣了下。 桌上有酒有菜,还有两个女孩抱着琵琶在演奏,这位当世大儒有种错觉,自己不是来了雷鸣寺,而是走进了勾栏瓦舍。 云极微笑着比量个请坐的手势。 季越仁点了点头,也不在乎,直接落座。 路上他已经听小和尚说起,雷鸣寺换了新方丈,而新方丈正在修炼闭口禅,不可开口说话。 “老夫刚从家乡归来,途经此地本打算拜会一番故友,却听闻了老方丈的噩耗。” 季越仁开门见山,道出来意,随后长叹一声:“又走一个,老伙计们没剩几个喽。” 云极随之明白了过来。 季越仁不仅与林夫子是故友,与老方丈也是故交。 云极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解脱’ 季越仁看完之后,眼神中明显出现了赞许之色,颔首道: “能看破这一点的,并不多,能做到这一点的,更少,难怪梅运禅师如此年轻就能继任方丈之位,智葬的眼光确实独到。” 听着是夸赞,实则也是夸赞,可云极怎么听怎么别扭。 梅运是胡诌的,咱能不能换个法号? 别整天霉运霉运的,多晦气,换个桃运大师多好听。 桃花运嘛。 季越仁可能接连奔波,一路风尘仆仆,见桌上有酒,也不客气,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掉。 喝完还赞了句好酒。 随后指了指两个清倌人,季越仁笑问:“这又是何意呢。” 云极再次提笔,写下两个字。 ‘遗命’ 老方丈刚死,当然是老方丈的遗命。 反正云极被老方丈坑了一次,这次正好找回来,把黑锅扣在老方丈头上。 见季越仁面带疑惑,云极又写了几个字。 ‘有朋自远方来’ 季越仁恍然大悟,微笑着点了点头。 “智葬大师果然了解老夫,知道老夫喜欢听曲儿喝酒,也罢,这最后一顿酒,就当为故友辞行。” 季越仁接连喝了三杯酒。 老友亡故,何须悲戚,当以酒相送。 云极抬头看了眼这位当世大儒,心说老头儿不错,咱爷俩一个爱好…… 并非云极胡乱写字,而是根据当前的局面。 儒家修士,没那么多忌讳,风流才子出入烟花之地可不少,为花魁作诗的更是大有人在。 才子不风流,还叫什么才子。 大儒一样是才子,或许人家德高望重,但是青楼听曲这种事,跟人品无关。 那叫雅致。 圣人都说过食色,性也。 大家都是男人,装清高的请都给老子滚犊子。 所以云极天生对儒家亲近,道家佛门都得靠边站。 季越仁对这顿酒宴很满意,一边喝,一边讲起了与老方丈的一些往事,唏嘘之余,却看不到悲伤。 这便是大儒的高深之处,早已看淡了生死。 这一点与老方丈类似。 或许季越仁若是先走一步,老方丈也会如现在这般,喝一顿送行酒,讲几段过往事。 云极虽然不说话,却始终面带微笑的聆听着,时而陪着喝一杯。 季越仁与新方丈喝酒,丝毫不意外,反而很赞赏。 酒肉只是外物,佛祖留在心中,这才是高僧风范。 其实季越仁猜错了。 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高僧,就一假和尚。 一天前还把书院祸害得不轻…… 季越仁很健谈,说起了这次回家乡的见闻。 “越国远在云州之南,毗邻十万大山,经常连年大旱,老夫每隔一两年就要回去一趟,虽然不会呼风唤雨,不过水属法术还算精通。” “老夫出生那年,大旱千里,三年几乎颗粒无收,饿殍遍地,易子而食……” “人可以死,却不可被吃,老夫曾发下毒誓,这一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那等人间惨剧再次发生。” 季越仁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目光很亮,望着夜空,仿佛要看透这天地一般。 云极能感受到这位大儒骨子里的那种不屈之意。 曾经两三岁的季越仁,就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甚至他都有可能是被交换的一个,只是侥幸活了下来。 人家能成为当世大儒,好像并不算意外。 云极提笔写了几个字。 ‘北方大水,南方大旱,天灾人祸,世道不宁。’ 季越仁看着云极写字,看到这里点头道:“确实如此,听闻落仙河天灾,大水泛滥,北方大水而南方大旱,生灵涂炭。” 云极没写完,而是继续写下后面的几个字。 ‘水火不容,却相生相克,何不改渠换道,北水南迁’ 季越仁看到字迹后,目光变得越来越亮,最后一拍桌子。 “妙!” 这位大儒仿佛醍醐灌顶般赞道:“老夫白活了七十年,居然没想到这种办法!引来一条大河到越国,何愁无水啊!” “若非大师点拨,老夫到死也难以开悟,老夫替越国百姓谢过大师。” 说着季越仁居然深施一礼。 能让大儒施礼,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 云极不过是出了个主意而已,不仅解决了越国经常大旱的麻烦,还能减轻甚至消除北燕的水灾,可谓一举两得。 不过这几乎横跨云州的浩大工程,云极就帮不上忙了,只能辛苦季越仁这位当世大儒。 云极双手合十,笑着说了一个字。 “善。” 季越仁的善念,是云极佩服的地方。 “方丈因何开口?”季越仁疑惑道。 “先生决定引水南渡之际,小僧的闭口禅,便已修成。”云极微笑道。 闭口禅,本意为修磨自身。 今日得知有无数百姓将脱离苦海,修磨自身的意义便已经不再重要。 善之一字,只为了赞许一场莫大的功德。 以上这些,是季越仁的理解。 这位当世大儒频频颔首,敬佩得拱了拱手。 云极双掌合十还礼。 这一刻, 一位当世大儒,一位得道高僧,仿佛心有灵犀,惺惺相惜。 季越仁很感慨, 老友故去,又遇到一位知音,多了个忘年交。 云极也很痛快, 去他吗的闭口禅,老子再不说话就要憋死了! 第790章 一怒登天,斩三千浮云 雷鸣寺之行,季越仁是来悼念故友,送老友最后一程。 此行不虚,结识了新任的住持方丈。 尽管这位新方丈很年轻,但眼底却是一片宁静与深邃,笑容里没有丝毫年轻人的跳脱,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通透之感。 ‘得道高僧’这四个字,季越仁认为梅运大师当之无愧。 酒过三巡,曲声落幕。 云极察觉到季越仁有起身告辞的举动之际,立刻提出了一个问题。 “小僧有个小小的爱好,喜欢读书,从小看过不少书籍,越看越觉得自己渺小,始终有一个未解之处,今日得见大儒,还请先生指教。” “大师尽管问,老夫知无不言。” “何为明德?” 云极只说了四个字,季越仁的笑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因为云极问的问题实在太大。 即便当世大儒,也难以随口而答。 季越仁沉吟良久,这才开口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明,为光明的明,德,为品德的德,明德二字,代表着天地间最纯粹,最本源的浩然正气与道德法则。” “明德,在老夫看来便是光明磊落之意,一生光明,一身磊落。” 云极默默聆听,如虚心之学子。 明德只是个话引子而已,云极想要了解的,是明德真焰。 但是直接问的话,有窃取书院隐秘的嫌疑,所以只能拐了个弯,先从明德问起。 “先生为人磊落,一生行善,当得上明德之人,不过小僧曾经在书上看到有明德之火,既然明德为光明磊落,为何与火焰相关,火可焚尽万物,是毁灭之征兆,而明德如水,利万物而不息,二者相克,岂能混为一谈。” 云极紧锁眉峰,现出不解的神态。 季越仁听到这里哈哈一笑,道: “大师恐怕误会了,书上说的明德之火,应该是玉麟书院的明德真焰,此物非火胜似火,乃是圣人之怒意所化,玄奥莫测,威能惊人。” 见云极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季越仁毫无保留的将明德真焰的真相说了出来。 当先生的,最见不得求知欲爆棚的学子,你想学,那就教到底。 不得不说,大儒季越仁是一位合格的先生,而云极此时,也当了一次合格的学子,全神贯注,眼睛都不眨。 不认真不行了,明德真焰实在太邪乎,赖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云极可不想整天端着天星宝鼎,跟个化缘的和尚似的。 “当世间出现极致的不公,悖逆人伦、祸乱苍生的恶行之时,心怀天下的圣人感应天道之力,悲悯苍生之苦,痛恨邪魔之恶,才会在极致的仁与义中诞生出极致的‘怒’。” “明德真焰并非,而是法则之火,是圣人之怒所蕴化出的焚天之焰。” “千年前,儒圣曾一怒登天,斩落三千浮云,由此才出现了明德真焰。” “明德真焰早已灭迹,化作无数焰苗,散落在太始文境,普通焰苗就危险了,学子不可接近,否则有焚灭神魂的危险,若大量焰苗组成真正的明德真焰,连我们这种先生也要避之不及。” 季越仁详细讲述了明德真焰的来历,云极听得越发好奇。 儒圣居然一怒登天! 斩落三千朵浮云? 老人家闲得慌,想吃了? 正胡思乱想到这里,云极目光豁然一动。 天上不仅有云,还有天人! 莫非,儒圣曾经打上过天人之地! 云极觉得十分震撼。 登天之举,别说金丹筑基,连元婴都做不到,尤其达到星辰的高度,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是分人。 别人上不去,儒圣未必上不去。 既然儒圣曾经一怒登天,那么肯定是去兴师问罪,到底天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呢? 好奇归好奇,云极现在是雷鸣寺的方丈,对儒家的隐秘不该多问,否则就逾越了。 “明德真焰原来是儒家至圣的怒意所化,原来如此,小僧受教了。” 云极现出恍然之态,宣了句佛号后,看似随意的说了句:“幸好明德真焰藏于书院,若此焰现世,怕是要赤地万里了。” 云极这句话说得很高明,先是表示安心,因为明德真焰在书院化境里沉眠,而后又带出担忧之意,怕火焰出现之后制造出巨大的危机。 话里有话,指的就是这种了。 连季越仁这位大儒,都没察觉到云极这句话里下的套儿。 季越仁哈哈一笑,道: “无需担心,即便明德真焰现世,也不会造成杀戮,寻常凡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即便站在火焰当中也可毫发无损。” 云极惊讶起来,道:“如此玄奥?莫非儒圣在天有灵,还能控制明德真焰?” 季越仁摆了摆手道:“诛邪而不伤正,此乃明德真焰的特征,它对善良的无辜生灵完全无害,但对于心术不正,身负罪业的人,则如同跗骨之蛆,无法抵御。” “明德真焰,也可以称之为因果之焰,罪业越深重,受到的伤害就越恐怖,它焚烧的不仅是敌人的肉身和法力,还有其存在本身,甚至在能将邪恶之辈在世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一并焚烧殆尽,在别人的记忆中完全消失。” “简单说来,境界越低的人,明德真焰几乎毫无用处,反而是境界越高,明德真焰的威胁就越大。” “一旦惹怒了明德真焰,常规的防御法宝法术甚至古宝都几乎无效,唯一能抵御它的方法,是自身功德无量或心境无瑕,证明自己无罪业可烧。” “世上修士无数,修为越强,越会滋生杀意,即便是我这种书院先生,也无法做到毫无罪业,所以大儒之名实在有愧,或许只有大师这等高僧,才能在视明德真焰为无物,不惧真焰临身。” 一番话说完,季越仁甚至带出了一种羡慕的神态。 佛门高僧本就可以消弭罪业,又是雷鸣寺的新方丈,人家肯定没有任何罪业存在,也就不在乎明德真焰的威能了。 其实云极也想不在乎。 但是做不到啊! 心境无瑕,或许努努力能做到,但是功德无量这种事,好像只在一个地方被认可。 那就是青楼…… 第791章 方丈有赏 “圣人之怒,果然玄奥莫测,阿弥陀佛。” 云极宣了句佛号,道:“先生无需自谦,以先生的为人,罪业自当不复存在,掌握明德真焰之力,指日可待。” 季越仁摆手笑道:“难如登天,想要控制明德真焰,必须得到此焰的承认,唯有书院历代大祭酒才能掌握些皮毛,老夫可差远了。” 季越仁说罢拱手告辞,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倒满一杯酒,洒在了雷鸣寺的大门口。 为老友最后饯行。 季越仁走后,云极再次陷入了沉思。 明德真焰其实算不得太重要的隐秘,所以季越仁才会说出这番消息。 了解到真相之后,云极已经可以断定,自己难以修炼的罪魁祸首就是明德真焰! 难怪三层防御都挡不住明德真焰,古宝都无效。 明德真焰的确烧不到云极,但是它在烤啊! 因果之焰,这玩意烧的是因果律! 只要火焰不熄灭,云极永远笼罩在明德真焰的范围之内,离多远都没用。 别说修炼了,一旦明德真焰从冥鸦肚子里飘出来,那才是大难临头。 烧肉身,烧法力,烧神魂,甚至连在人间存在过的痕迹都能一并烧掉! 到时候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会忘记还有过少庄主这么个人。 云极长叹了一声,愁容不展。 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偏偏惹来儒圣的怒火呢? 咱也没作恶啊, 不就是让几千个学子当了一天牛马,又把太始文境烧了一半么,这么点小事就动怒,圣人真小气…… 很快云极的眉峰平复,神态如常。 既然甩不掉明德真焰,那就将其据为己有! 如何能让明德真焰承认自己,云极半点头绪都没有,不过有人肯定知道。 大祭酒秦辰! “看来书院还得去啊,这次用真名,楚慎行那个号儿算废了。” 云极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句,思索着找什么机会能重返玉麟书院。 不久后,天光渐亮。 云极从沉思中醒来。 睁眼一看,两个清倌人还在那唱呢,嗓子都哑了,声音微弱,全都变成了黑眼圈,疲惫不堪。 唱了足足一宿,能不累么。 “唱得不错,有赏……咳咳,你等回去罢。” 习惯了的作风,一时很难改的过来。 两个清倌人急忙躬身施礼,收拾乐器,拿了工钱,匆匆返回了皇城。 这一夜的经历,令她们终生难忘。 庙里唱了一夜的曲儿,说出去都未必有人信。 方丈有赏,这种事实在太过奇葩,不过云极也不在乎,反正自己又不是真和尚。 至于雷鸣寺的声望,云极更不在乎了。 这破地方多待一天都是在浪费生命,没酒没肉没女人,什么佛门圣地,在云极眼里跟十八层地狱没区别。 不过现在还不能走。 想要重回书院,得寻找一个契机,而雷鸣寺方丈的身份,或多或少有点用处。 大不了就说刚还俗,弃佛投儒。 或者干脆去应聘先生,帮着玉麟书院开辟新的学派,就叫佛儒道。 儒佛道也行。 浪子道最好,这个比较拿手。 方丈的身份还有个好处,能与仙唐皇族打交道。 最好能见到女帝,找到解决风蛟附体的办法。 云极自己的麻烦其实还好,大不了修炼不成新的功法而已,阿璃那边是生死大劫,风蛟不除,一命呜呼。 云极一阵心烦,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 见到女帝应该不太难,下个月的花船会就是个机会。 可是再去书院,却难度极高。 大祭酒又不是瞎子, 化境历练结束之后,那么多学子被坑了,肯定会查出来罪魁祸首。 留下的楚慎行之名,糊弄别人问题不大,想要瞒过元婴境的大祭酒,几乎是不可能的。 云极见过大祭酒,所以伪装的身份没用。 只要大祭酒想查,早晚会查出来自己的真正身份。 不过大祭酒的态度,云极至今有些疑惑。 明知自己不是书院学子,却允许自己去太始文境,看着十分信任,其中仿佛还有一丝客气。 客气? 云极愈发疑惑起来。 大祭酒身份高贵,玉麟书院之首,正道三大圣地之一的强者。 用得着跟自己客气么? 还是说,大祭酒与老方丈智葬有着类似之处,都能看到某种因果? 云极百思不解。 天亮后,吃过简单的早饭,云极将冥鸦抓了出来。 其实明德真焰这份危机,还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让冥鸦将其吞噬炼化。 只要明德真焰消失,云极也就不必背负着圣人的怒火了,该修炼修炼,该进阶进阶,该逛青楼逛青楼。 云极想了想,将最后一条去掉。 就算背着圣人怒火,该去青楼还得去。 “以后,你便留在本座身边,尽快修炼,争取早日翱翔天穹。”云极高深莫测的道。 冥鸦翻着小眼珠,心说我现在就能飞,还不是被你那破火给封印了,有种收回去啊,收回去老子就一飞冲天! “给你起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红好了。”云极道。 “呱?”冥鸦不干了,道:“小红太难听了,老子……本王……小的不想叫小红,主子能不能换一个名字。” 冥鸦一时间也不习惯被束缚,好不容易才纠正称呼。 “也好,既然不想叫小红,那就叫你鸟鸟好了。”云极道。 冥鸦目光呆滞,好半晌才开口:“我还是觉得小红比较好些……” 小红和鸟鸟,冥鸦哪个都不想选。 又不是街边的猫猫狗狗,堂堂妖婴境的大妖,岂能叫这种弱小的名字。 但是云极已经决定了,冥鸦无权反驳。 “小红啊,你修炼的进度如何,距离下一个境界还有多远。”云极随口问道。 “早呢,冥鸦一族想要进阶,需要吞噬大量的天材地宝,还需要精纯无比的各类灵气,等级最高的灵丹妙药……”冥鸦晃着小脑袋,大言不惭。 云极直接打断,面无表情的道:“吃虫子吧,山里虫子多,够你吃到进阶了,尽快修炼,否则大锅开炖!” 冥鸦愣愣的站在桌子上,眼神都是直的。 吃虫子? 云州上的虫子都吃绝,我也冲不到下个境界啊! 院子外出现一阵嘈杂。 很多脚步声往禅房这边过来。 云极皱了皱眉。 昨天吩咐过琐事交给虚舟应对即可,怎么又来找方丈了。 难道今天的女施主来的多? 胡思乱想之际,门外有和尚焦急的声音传来。 “方丈!出事了!” 第792章 贫僧下山去除魔 云极默默的呸了一口。 什么叫方丈出事了,老子好得很。 很快云极得知了真相。 出事的,是元澈和尚。 就是昨天雷鸣寺派去皇城,帮着裴小晴家里做法事的那位。 法事做完,元澈回来了。 不过是被抬回来的。 人没事,却沉睡不醒,怎么叫都叫不起来,犹如失了魂魄。 云极亲自去看了看。 元澈和尚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却面色苍白,带着一种沉沉的死气。 旁边有和尚时而呼唤,时而拍打,却毫无效果。 云极发现元澈的眼毛都丝毫不动,这种状态明显不对劲。 虚舟和尚很快也赶了过来,他把脉后,又仔细的动用灵识感知一番,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元澈为何会陷入这种状态。”虚舟询问道。 两名陪着元澈一同前往皇城做法事的和尚,如实讲出了经过。 昨天他们抵达皇城后,立刻开始准备法事。 在街上采买了祭品之后,于傍晚时分开始了法事。 前半段一切顺利。 当法事进行到后半段,也就入了夜,而意外也是发生在此时。 元澈和尚咏念着经文,超度亡灵,念着念着突然没了声音,坐在法坛上直勾勾发愣。 两名和尚不知所以,没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元澈和尚一声惨叫,直接跌下法坛,就此人事不省。 两名和尚急忙上前查看,发现并无伤势,认为元澈突发恶疾,于是抬去了医馆。 一夜过后,元澈毫无起色,仍旧人事不省,这才急匆匆赶回雷鸣寺。 两名和尚说完,站立在旁边,低头不语,十分自责。 他们以为是恶疾,先去了医馆,没有第一时间赶回雷鸣寺,要知道城里的医馆虽然有不少名医,却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虚舟的医术。 虚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法事途中,可有异样。” 两名和尚同时摇了摇头,一切正常,没发现异样。 这时其中一名和尚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看到元澈发愣的时候,紧咬着牙关,眼神好像,好像……” 他一时形容不出。 另一名和尚也恍然了一下,道:“好像很惊惧,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样。” 虚舟点了点头,仿佛这份回答他早有预料。 “主家如何。” 虚舟又问了句,得知裴小晴家里一切正常。 “你们先下去休息。” 虚舟屏退了其他和尚之后,才对云极说道:“元澈神魂已散,无力回天,方丈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云极虽然没动用灵识,但也猜了个大概,猜到元澈的伤势在神魂。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神魂尽散的下场,神魂消散,人也就废了,彻底成为活死人。 “监院医术高明,可否察觉到凶手的线索。”云极道。 虚舟缓缓摇头,神色凝重道:“这种伤势极其罕见,我曾遇到过两次,均为恶鬼作祟,但元澈法力深厚,寻常恶鬼根本近身不得,这件事,怕是有蹊跷。” “监院认为不是鬼物,而是人为?”云极道。 “元澈有筑基修为,金丹修士即可轻易震碎他的元神,达到现在这种伤势。” 虚舟说完神色,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些难言之隐。 “元澈,有仇家?”云极看出了对方的神态变化,随之问道。 “仇家倒是谈不上,不过元澈得罪过不少人。”虚舟轻叹一声,如实道:“元澈负责法事这一块事务,经常去城里,法事结束,主家经常会私下里给些好处,而这些好处,据我所知元澈都自己收下了。” 云极点了点头,没多表态,只道了句人之常情。 这种小事,在云极看来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方丈大度,确实是人之常情,所以这些年我只当做不知,毕竟往返皇城,也算辛苦。” 虚舟感慨的道:“主家给些银钱无可厚非,收了便是,不过元澈此人不知变通,经常认死理,主家一般是管家出面给些赏钱,他每次拿完都会去找家主确认,如此一来,得罪很多大户人家的管家。” 云极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元澈这和尚脑子一根筋,主家打赏,经过管家之手,肯定要扣一笔。 剩下多少拿多少就是了,非得去较真儿,真要找到家主对账,数目肯定不对,到时候管家轻则被主人喝斥,重则直接赶出家门。 世上不知变通的人,不止元澈一个。 云极并不觉得奇怪。 “元澈如此行为,确实得罪人,但凶手,未必是人。”云极笃定道。 “方丈难道看出了真相?”虚舟惊讶道。 “元澈被重创神魂之际,现出的表情是惊惧,若是仇家所为,他的表情应该是愤怒。”云极道。 “确实应该是愤怒……难道裴家有阴魂不散?若当真是裴小晴那妹妹的阴魂所为,此鬼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近乎金丹之力,堪比鬼王。”虚舟皱眉道。 “雷鸣寺为佛门圣地,容不得邪魅放肆,胆敢伤我雷鸣寺高僧,无论鬼王还是鬼仙,必诛之。”云极语气淡然,可声音中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虚舟被方丈的气势所感染,沉声道:“佛门乃清净之地,若有邪魔作祟,该当铲除!请方丈下令,我等愿为雷鸣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云极淡然一笑,起身道: “贫僧亲自下山,斩妖除魔。” 虚舟愣了愣,目光中满是敬佩之色。 新方丈果然厉害,刚上任就要亲自出手去斩妖除魔。 “雷鸣寺有八位闭关的金刚护法,他们均有金丹修为,护卫方丈。”虚舟说着就要去找人。 却被云极拦住了。 “不必麻烦,区区小妖,贫僧一人足矣。” 云极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自信十足,心里却在嘀咕。 贫僧要去降服的是青楼里的小妖精,带着八大金刚多碍事…… 庙里太清净,云极都快郁闷了,正好有机会去城里浪一浪,岂能错过。 虚舟更佩服了。 孤身一人,下山降魔,这才是高僧啊! “方丈万万小心才是……呃!方丈您怎么开口说话了!” 虚舟这才反应过来,修炼闭口禅的新方丈,居然一直在说话。 云极面带笑意,道了两个字: “已成。” 说罢阔步而去。 虚舟望着新方丈高大的背影,唏嘘道:“一天而已,修成闭口禅,这是何等天赋,我佛门莫非要出圣僧……” 雷鸣寺会不会出圣僧,没人知道。 反正新方丈出门之后,扔了架势,撇了僧袍,哼着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山下。 第793章 嫌事儿小,惹大点 长安城外,热闹依旧。 距离城门尚有五里,便可看到车马不断,行人络绎不绝。 此地有一座五里亭,周围遍布着茶棚,许多行商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 坐在五里亭,眺望长安城,别有一番滋味。 一座较大的茶棚为了招揽生意,请了说书人,此时正在讲着一段老掉牙的故事。 “那女孩惨死之后,冤魂不散,徘徊于深山一座无人破庙,怨念越积越深,长年累月之下,化作了庙里的一幅壁画。” “多年后,一名赶考的学子途经此地,当晚天降大雨,电闪雷鸣,学子躲进破庙,看到那壁画中的美人,叹其容颜绝世,留下一首诗。” “绛纱凝怨壁间留,冷雨敲窗共一秋,应是芳魂销未尽,残灯影里诉幽愁。” “年轻学子以诗度魂,冤魂被感动而现身,互诉衷肠,从此护送学子赶考,最终一举高中。” “人鬼殊途,真情不散,当那年轻学子高中状元的那一刻,冤魂含笑而散,遁入轮回,此生再无缘相见……” “后来那年轻学子封侯拜相,官居一品,亲手重建了那座深山古庙,可惜壁画里再无美人身影,只余留满墙青苔。” 说书人讲的故事虽然老套,却凄艳诡谲,倒是吸引了不少茶客。 一段书说完,说书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闭嘴休息,等茶铺里的茶客换一批之后,才会讲下一段故事。 说书人不说了,但是有人不高兴了。 茶铺里坐着一名身形健硕的青年,二十多岁,浓眉虎目,一身锦袍虽然沾染了长途跋涉留下的尘迹,却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哐当! 这名年轻人突然掀翻了桌子。 桌上的茶杯茶壶纷纷滚落,连着旁边的茶桌都被波及,茶水洒了一地。 “狗屁的真情不散!那学子若是当真有点良心,就该替女鬼洗刷冤情,抓出害死她的凶手千刀万剐!” 年轻人的突然暴怒,令周围的茶客纷纷诧异。 连那位说书人都觉得纳闷,说书而已,都是编排出来的故事,这位还当真了? 看年纪也有二十多了,怎么如此天真? 茶棚里的人们都当笑话看,除了小孩子,谁会对虚构的人物如此愤慨。 年轻人并非一个人,总共六人一桌,坐着四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全都目光不善,看得出是家丁或者打手一类。 另外在其身旁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齐肩的短发,一身利落的骑射胡服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肌肤是一种沐浴阳光的健康光泽,应该是常年习武所致,整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即可散发着慑人的英气。 这女子目光沉静,容貌秀美中透着一种英武之气,最特殊的是,她居然背着一张几乎与她身形相当的巨弓。 说书人怕对方找麻烦,只好陪着笑,继续说道: “多年之后,冤案昭雪,凶手已经被处死,得了应有的报应。” 加句话而已,故事圆满。 谁让人家人多呢,要不然多这一个结尾,少说得加五两银子。 不料那年轻人不依不饶,追问道: “凶手究竟是何人!为何多年之后才能冤案昭雪!那赶考的学子不是一路青云么,是不是被别的女人迷住,早忘了替女鬼报仇之事!如此负心人,一样也该死!” 说书人脸色一僵,不敢吭声了。 遇到个较真儿的,其实说书的不怕,怕的是遇到个火罐子。 说书人年纪不小了,阅历不浅,已经看出那年轻人根本不是对故事感兴趣,而是肚子里憋着怒气,在这发邪火呢。 这种人其实不罕见。 遇到委屈了,却不敢当场报复,只能将火气憋在心里,然后找个弱小的倒霉蛋出气儿。 年轻人见说书的不吭声,他不依不饶的怒道: “说!那负心人最后是不是不得善终,暴毙而亡!” 说书人脸色发苦,你这么会改变,你自己来说就得了呗,还能赚钱呢,让我说什么呀。 “这位小兄弟消消气,书里的人物均为虚构,就是个故事而已。”说书人客气的解释。 哗啦! 年轻人扔出一把碎银子,足有几十两。 “我让你说,你就说,把那负心人说死,钱归你。”年轻人很是霸道。 不过说书人却眉开眼笑。 给钱就好办了,别说把那赶考的学子说死,把神仙说死几个也没问题啊,动动嘴而已,几十两银子,今天发一笔小财。 说书人急忙收下银子,咳嗽了一声,张嘴道:“三年之后,那……” “等会儿再说。” 旁边桌有人瓮声瓮气的道:“说书之前,先把裤子赔了!你们听书喝茶,老子像尿裤子似的!” 说话的,是一名壮汉,坐在挨着那年轻人旁边的一桌。 之前年轻人掀翻茶桌,把这边也波及了,茶水洒了这位一身,现在还顺着裤腿往下淌茶水呢,跟尿裤子差不多。 年轻人瞥了眼对方,直接扔出一锭银子,足有百两。 “够你们一人换十套。” 年轻人冷哼道。 旁边桌总共坐着五人,除了壮汉之外,另外四人当中有一名老者,一名员外,一名书生,还有一位大光头。 壮汉瞄了眼银子,直接骂道: “上坟烧树叶,你他么糊弄鬼呢!老子这一身至少两千灵石!你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打发要饭的是不是!” 这位火气更冲,茶铺里的茶客们纷纷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准备看戏。 听书只能解闷儿,看打架多有意思。 年轻人没想到有人如此蛮横,被气乐了,指着壮汉的鼻子道: “两千灵石没问题!打得过我,给你一万灵石!” “你说的啊!谁反悔谁生儿子没辟眼!”壮汉撸胳膊挽袖子。 年轻人也站了起来,看架势真要动手。 那名英气女子抬手拽了下年轻人,道:“哥,算了,出门在外,别惹事。” 声音略有些沙哑,不过挺好听。 茶铺里的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一对兄妹。 年轻人压了压火气,道:“算你走运,看在我妹子的面子上,今天不揍你!下次遇见,把你揍成猪头!让你姥姥都认不出你来!” “别他么等下次了!就今天吧,看看咱们谁能被姥姥认得出来!”壮汉火气大起。 眼看着双方要发生争斗,坐在壮汉一桌的光头青年开口了。 重复了那英姿女子的话。 “寒灯,算了,出门在外别惹事。” 说话的,正是云极。 寒灯立刻乖乖的听命,刚想老老实实的坐下,又听云极吩咐道:“谁把茶水洒你一身,你就尿回去。” 寒灯一阵茫然。 这叫别惹事? 这明明是嫌事儿小,要惹大点啊。 第794章 必须渡她 云极确实要惹事。 不是替寒灯出气,而是因为好奇。 从雷鸣寺下来,找到厉无生四人之后,云极带着几人直奔皇城而去。 去城里散散心是其一,裴小晴家里也得走一趟。 庙里的和尚神魂消散,几乎与死人没多少区别,方丈岂能不管。 云极还指望着雷鸣寺的和尚当免费的打手呢,既然有金丹境的八大护法,也许还有金丹境的十八铜人,反正庙不小,金丹肯定不少。 还有虚舟这位名医。 最不济还能将雷鸣寺当个退路。 从雷鸣寺到皇城,只有五百里,其实用不着在五里亭歇脚。 云极本来路过,没想来这里喝茶。 来到这座茶铺,是因为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 是那年轻人在路上的一个举动。 此人在抵达五里亭之前,云极见他曾经用拳头砸碎了路边的一块巨石!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单凭着拳力即可轰碎巨石。 天生神力的不少,但是再如何神力,拳头也是肉的,砸不开那么大的石头,可见此人修炼的法门很特殊,应该是武道一类。 云极在修炼混元炼体诀,这种法门虽然以炼体为主,却与武道有着类似的地方。 云极从北燕而来,仙唐尚且不了解,至少在北燕与南燕地界,从未见过专门修炼武道的修士。 若能找到个武道高手,了解一番武道,对于混元炼体诀的修炼应该有莫大的好处。 长安城里修士无数,北燕没有修武的,这里肯定不少,如果是单独为了找个武道高手,云极还不至于跟过来。 第二个原因, 是因为这对兄妹的身份。 这两兄妹,在云极看来应该是某处小国的皇亲国戚。 气质之类的做不得准,真正让云极得出如此判断的,是两兄弟带着的那四名壮汉。 四名家丁,全是金丹修为! 云极的感知远超同阶,别看被明德真焰压制无法修炼法门,但是灵识不受影响,远远就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能带着四名金丹境的家丁出门,这种排场绝非小门小户。 放在北燕南燕,谁出门带着四位金丹,那绝对身份超然,至少是三大世家的家主之流,或者南燕皇帝皇后,才有如此实力。 异国皇族来仙唐,风尘仆仆,又带着四位金丹护卫,肯定不是来看风景的。 云极猜不出对方的目的,不过云极是北燕的云王,在仙唐也是异国使臣,遇到类似的身份之人,天然的多了点亲近,也许大家能互相合作。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名女孩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武者风范,干净利索,周身更是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气场,仿佛随时可以拔剑出鞘,决胜于瞬息之间。 那是在战场上长年累月的磨练才能沉淀出的气质,无需盔甲戎装,即可看得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将军。 这女孩不仅漂亮英武,眉宇间还带着一种隐隐的悲意,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依旧被云极敏锐的捕捉到了。 三个原因,令云极停步于此。 当然了,前两个原因其实不那么重要,其实只要最后一个原因,云极也会停步。 于是雷鸣寺的冒牌方丈大师,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情,走进五里亭这间茶铺。 美人如此英姿飒爽,岂能心怀悲意! 渡她! 必须渡她! 至于方丈的身份是否是两人之间的障碍,这一点对云极没有丝毫影响。 左手姑娘右手经,不负如来不负卿嘛。 寒灯得到了命令,顿时狞笑起来。 南疆五杰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就是五个杀人不眨眼的邪修。 自从跟了云极,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今天可算遇到个不开眼的小子,正好当沙包出出气。 “来来来!小子,让你尝尝爷爷的圣水!保管你百邪不侵哈哈!”寒灯大笑,羞辱对方。 那年轻人本来就一身怒气,这下彻底被点燃,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一拳砸出,竟炸出了刺耳的破风声! 轰!! 拳风如雷! 寒灯原本洋洋得意,忘乎所以,当他听到炸雷般拳风后豁然大惊。 “体修!” 寒灯惊呼了一声,祭出一面重盾防御。 他可不敢与对方对拳,那是找死的行为。 能打出如此拳风的,必定是以炼体为主的炼体修士。 体修的存在,比较罕见,一旦修有所成,将成为同阶之间的佼佼者。 那年轻人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寒灯也一样是金丹初期,但硬碰硬的肉身作战,寒灯即便人高马大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体修的可怕,在于那副强悍的肉身本体,堪比妖兽! 人族修士当中,唯独体修,可以在不借助任何法器法宝的情况下,以本体硬撼妖兽。 简单说来,体修就是一种人形妖兽,战斗力惊人! 寒灯祭出的重盾是一件上品法器,刚刚立起,那年轻人的拳头也到了。 只听闻一声闷响,如同有铁锤敲在了大鼓上。 轰隆! 响声过后,寒灯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接连砸塌了三座茶棚。 而众人所在的这间茶铺,在外溢的拳风之下整个坍塌开来。 里面的茶客们东倒西歪,有好几个翻滚着跌到外面。 尖叫伴着惊呼,此起彼伏。 “妈呀!是金丹!” “金丹大修士动手了!快避开!” “我滴娘啊!快跑快跑!房子塌了!” “早知道不看热闹了,倒霉透顶!” “我的茶铺啊!爷爷们别打了,先把钱赔了再打行不行啊!” 一阵混乱之后,原地空了出来,周围喝茶的茶客们多出老远,没人敢靠近。 筑基斗法都极其凶险,何况金丹对战。 不过没人走。 金丹打斗,并不多见,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寒灯很快从坍塌的茶棚里爬了起来,气得火冒三丈,大骂道: “体修你不早说!爷爷没做防御!你算偷袭!” 那年轻人哈哈大笑,道:“一拳都接不住,手下败将,不值一提!我宇文彻同阶之间无敌手!” 名为宇文彻的年轻人狂笑不止,无比狂傲。 寒灯气得咬牙切齿,怒吼了一声,浑身气血居然开始沸腾起来,手臂与脸上青筋乍现,整个人好似被火焰点燃。 寒灯绰号是血竹隐客,他修炼的法门多为炼化精血,不仅能炼化别人,自己的精血也能炼化。 寒灯动用了压箱底儿的绝学,以秘法提升浑身气力,将本体打造成类似体修般强悍。 不过他没动用拳脚,而是祭出一件法宝大锤。 “吹你吗的牛哔!吃爷爷一锤!” 寒灯驾驭大锤,再次与强敌恶斗在一处。 第795章 在下确实很弱,但绝对不小 寒灯炼化精血的秘法只能提升本体强度,将防御能力提升到极致。 但武道之类,他可不会。 寒灯动用法宝,那宇文彻则始终赤手空拳,身形晃动间好似游鱼,身法敏锐,出手凶悍。 云极站在旁边笑呵呵的观战,不过没看打斗,而是望着宇文彻那个英姿飒爽的妹子。 越看越顺眼。 云极的目光清澈如水,不含半点杂念,单纯是欣赏的眼神。 对方站在那里,一身笔直,如一杆标枪,掩饰不住的英武之气,绝对经历过战场的杀伐。 因为有些古宝其上蕴含着太强的气息,难以收入储物袋。 一个年轻的女孩,能拥有如此气质实在罕见,也实在难得。 对方给云极的印象,就像替父充军的花木兰,英武中不失柔美,飒爽间自带风华! 尤其背着的那副巨弓,看起来古老而沉重,有一种淡淡的杀气弥漫。 既然是哥哥都是金丹,妹妹的修为肯定也不低,身上带着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凡品,尤其这种直接背着的武器,很有可能是古宝之流。 尽管云极目光纯洁,但总盯着人家看,还是会被误会为色狼。 女孩早就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起初没去理会,等了半晌发现对方还在看自己,于是黛眉轻蹙,目光转动,瞪了眼云极。 女孩瞪眼,云极却还以颔首微笑。 女孩转过头,不予理睬,云极还是在微笑。 过了一会儿, 女孩又转过头,指了指战场,云极依旧面带微笑。 女孩终于肯开口了。 “你朋友快被打死了。” “死得好……嗯?” 云极这才收回目光,转向寒灯与宇文彻。 只见宇文彻大骂着在后面追,寒灯鼻青脸肿的在前面逃,一边逃还一边喊救命。 虽然两人是同阶,寒灯又动用了法宝,居然斗不过体修。 云极咳嗽了一声,高声道: “这一局,我们输,既然是切磋,点到为止,此事既然以一杯茶水而起,咱们以三局论胜负,谁输两局,谁道歉,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宇文彻停下身形,冷冷的瞥着云极,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仇,一杯茶的事,宇文彻揍了寒灯,心里的邪火也出的差不多了。 寒灯终于逃了回来,两个眼眶是黑的,被打了个乌眼青。 寒灯知道打不过对方,谁让人家是体修,但他不服气,跳脚大骂:“小子你完了!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今天死定了!” 不该惹的人,自然指的是云极。 云极的手段,南疆五杰不仅见识过一次,那就一个狠辣。 云极可是敢去抄家燕剑宗的狠人,手下被揍,岂能善罢甘休。 寒灯在这边大放厥词,云极根本没理睬他,扒拉着脑袋将寒灯推一边去了,还低声警告。 “死开!别耽误你家少爷办正事!” 寒灯一时茫然。 正事儿? 什么正事? 又要抄谁家了? 云极朝着厉无生点了点头,道:“第二场,你去。” 厉无生本来看热闹看得挺高兴,忽然抡到他出场,他顿时脸色发苦。 “少主,我们对上体修,很难获胜,他们气血太强,邪道手段很多都无效了。”厉无生低声哀求。 “你不会挑个弱的,这局必须赢,输了掐死你!”云极瞪眼道。 厉无生没办法,只好走上空地。 他扫了对方六人,不等人家派遣当先指向那四名壮汉,道: “公平起见,护卫对护卫,你们四个谁来应战!” 其中一名壮汉大步走了过来,洪声道:“我来战你!” 两人也不废话,当场动手。 那壮汉护卫毫无意外的也是体修,本体坚如钢铁,手里是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法宝。 正常修士都是祭出法宝,隔空驾驭法宝战斗,体修则不同,始终将法宝抓在手里,犹如武夫。 厉无生接连催动出两件法宝应战,并在本体四周布下三层防御法术,生怕被对方接近。 两人斗得不相上下,不过厉无生的境界更高一筹,占了便宜,渐渐占据上风。 厉无生是金丹中期,对方那壮汉只是金丹初期。 寒灯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那壮汉的武道造诣明显不如宇文彻,身法也差了很多,寒灯未必斗得过,但不至于这么快就挨打,早知道他也选个护卫交手,何必直接面对人家的主子。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分出胜负。 体修壮汉确实本体强悍,怎奈厉无生手段繁多,又极其谨慎,加上境界比对方高了一层,法力也绝非金丹初期可比。 单单境界压制,就足够那体修壮汉头疼了。 厉无生动用法宝将对方轰了个跟头,立刻推开,道了句承让。 壮汉不服,爬起来还要再战,被宇文彻拦下。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是切磋而已,倒地就算输。” 宇文彻倒是痛快,直接认输,随后他一指云极,道:“第三局决胜负,既然你是他们的主子,而我也是主子,不如我们俩切磋切磋!” 云极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宇文彻用出了激将法,撇嘴道:“点到为止,怕什么,大不了让你一只手,有种你就出来应战,别学那缩头乌龟!” 云极迈步来到空地中心,微笑道: “这一局,我本该出手,不过不选你,我要战的,是她。” 说着一指宇文彻的妹子。 女孩面无表情,静静的站在原地,也不开口,也不上前,仿佛没听到似的。 宇文彻先是愣了下,接着哈哈大笑: “敢出来应战,说明你是个有种的,但是我实在没想到,你太有种了哈哈!你居然敢挑战我妹子,她是金丹中期啊哈哈!妹子,去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见识见识我离国武公主的厉害!” 宇文彻只是金丹初期,就能将同阶的寒灯打的鼻青脸肿,换成金丹中期的体修,胜算更是毫无悬念。 云极的境界在金丹初期,只要同阶感知,即可一清二楚,这一点瞒不过宇文彻。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这种好戏可不能错过,大家都想看看那英武的女子出手。 不料女孩根本没动,平静的说了一句惊人之语。 “我不喜欢欺负弱小。” 哗! 四周一片哗然。 人们对那离国武公主的印象,只有一个字。 傲! 不过人家确实有傲气的本钱,修为比云极高一层,又是罕见的体修,一旦动手,确实有点欺负弱小的意思。 对于女孩的傲气,云极一点都不介意,微笑道: “姑娘此言差矣,在下确实很弱,但绝对不小,姑娘都没有试过,岂能口出妄语呢。” 这话乍一听还算客气,文绉绉的,不过女孩听起来总觉得十分别扭。 她很快明白了其中隐含的寓意,这明明是调戏之言! 女孩脸色一沉,迈步来到空地。 既然是个口花花的浪荡子,确实该教训教训! 第796章 腰轻对影寒,回雪对逐风 五里亭外,风波起。 一杯凉茶,引出一场是非。 当然了,这场是非,云极乐见其成。 没有是非,哪来的缘分呢。 最后一局切磋,关乎最后的胜负,虽然输家只需道歉而已,但这个面子,没人丢得起。 厉无生寒灯几人兴致勃勃,为云极助阵。 他们也想看看云极的战力究竟有多强,若是有机会,他们还会反水。 宇文彻抱着膀子站在另一侧,为自家妹子加油鼓劲。 双方的气势达到了顶峰。 英武女孩距离云极三丈外站定脚步,整个人纹丝不动,连衣襟与发梢都仿佛凝固了一样,乍一看宛如一尊铁铸的雕像一般。 这是武道强者的风范。 没有灵气波动,却有专属于武者的气机在经脉中流转。 不动如巍峨山岳,动则如沧海怒涛! 离国武公主,单凭气势便可镇压同阶! 面对如此年轻的女武者,云极始终神态如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下意识的想要双掌合十。 “阿……” 弥陀佛三个字又被咽了下去。 和尚身份可不行,那属于自断姻缘,都出家了,怎么还能调戏女人呢。 “敢问姑娘芳名。”云极客气的道。 “战场之上,只分胜负,名讳不提也罢。”女孩冷冷的说道。 如此冷漠的拒绝,换成谁都会尴尬,人家明摆着不待见。 不过云极根本不在乎,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神色凝重的道: “阵前讨敌,本该报出名号,尊重敌人就是尊重自己。” 女孩不为所动,冷声道:“尊重是自己赢来的,不是靠着名字得来,手下败将,没资格听我名讳。” 这句比刚才那句话还要冷漠,还要孤傲,算是把报名这种事掐死了。 除非赢,否则别想知道人家的名字。 宇文彻靠在五里亭的柱子上,撇嘴嘀咕道: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妹子的芳名岂能告诉他这种浪荡子,要是问出来我妹子的名字,我就把这座五里亭吃喽!” 宇文彻认为云极碰了壁,两次都没问出来,肯定会恼羞成怒,当场动手。 其他围观的人们也是如此念头。 就连厉无生与寒灯几人都不耐烦了,觉得那女孩实在狂傲,应该教训一番。 云极却耐心十足。 非但没动手,反而孜孜不倦的问道: “既然姑娘不肯报出芳名,那我来猜一猜好了,我猜你姓宇文,对不对?” 女孩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云极。 虽然是光头,但五官清秀,模样极好,长得相当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我哥叫宇文彻,我可不姓宇文么,这还用猜? “算你猜对了。”女孩冷冰冰的道了句。 “既然猜对了姓,接下来该猜名字了,我猜你叫宇文……玲珑?”云极继续道。 女孩冷冷的笑了笑,表示着根本没猜对。 “不是玲珑,那就是宇文飞燕?”云极接着猜。 女孩偏过头,神色冷淡。 “也不是飞燕,那么宇文秋鱼?宇文无生?宇文灯?宇文冥?宇文菊?”云极接连猜出几个名字。 女孩变得不耐烦了,轻蹙黛眉,仍旧不答话。 寒灯在远处挠了挠头,嘀咕道:“少主瞎猜的吧,哪有女孩子用什么无生,什么灯,什么冥这种难听的名字,听起来就像傻子。” 厉无生,谢冥,菊老,三双升腾着怒火的眼睛同时盯住寒灯。 “看我干啥?我说错了么?”寒灯狐疑道。 “没说错,你他么就是个傻子!” “想想我们的名字,你个大傻子!” “你别叫寒灯了,改名宇文灯挺好。” 三人一人一句,终于让寒灯恍然大悟,原来少主用了我们南疆五杰的名字。 云极见女孩始终不开口,于是加大了猜测的范围。 什么宇文狂啸,宇文星辰,宇文大海,宇文真仙,宇文霸王,全是刚猛的字眼,没一个像女人的名字。 女孩听得额头蹦起了青筋,五指捏成拳头。 “宇文张,宇文狂,宇文张狂?宇文小,宇文妞,宇文小妞?” “雪!” 女孩忍无可忍,喝出一个雪字。 云极的脸上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宇文雪! 小丫头,跟我斗,你道行太浅喽。 其实一个名字而已,无关紧要,云极之所以死缠烂打要知道对方名字,主要目的不在于名字本身,而是扰乱对方的心绪。 一潭死水,死气沉沉,让人看不清水底游鱼,唯有水面溅起涟漪,才能将死水盘活。 涟漪…… 涟漪是谁? 浪子在专注于沾花惹草的时候,绝不会为外力所扰。 云极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惊讶,道: “回雪舞腰轻,逐风袖影寒……宇文雪,好名字!在下轩辕风,雪儿姑娘有礼了。” 说罢谦逊的拱了拱手,一副文人墨客的姿态。 宇文雪第二次愣了下。 回雪舞腰轻,逐风袖影寒,诗中腰轻对影寒,回雪对逐风,宇文雪,轩辕风,这两个名字绝配啊…… 远处的厉无生寒灯四人齐齐发愣,半晌后又齐齐点头。 高! 真他么高! 这种泡妞的手段简直是神来之笔! 不仅脸不要了,连名字都不要了,随便改…… 南疆五杰彻底服气。 不仅他们服气,月老来了都得服气。 姻缘就不是求来的,而是骗来的…… 宇文彻的反应最为古怪,他对云极叫什么不感兴趣,反而瞄了眼旁边的凉亭,咳嗽了一声,挪开几步。 刚才还嘀咕来着,自家妹妹要是报出名字就把五里亭吃喽。 站在一旁的四名金丹护卫,全都抱着膀子,歪着脑袋,尽量不看自家主子。 我们听到了, 但我们可以装作没听到…… “战场之上无需礼节,轩辕风,接招!” 宇文雪早就不耐烦了,此刻往前一踏步,直接出手。 云极不想动手, 大家聊聊天多好,还能加深一下印象,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自己是落云山庄的庄主,北燕的云王,又是宝器宗高徒,还是雷鸣寺方丈,去当个离国驸马也是可以的嘛,出门在外,身份越多越好。 正想着当驸马的美事儿呢,一只看似柔弱却携带着风雷之力的玉手已经到了近前! 宇文雪刚才只踏出一步,但是身形快若闪电,几乎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玩真的啊!” 云极只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淹没在宇文雪一掌拍出的漫天风雷当中。 第797章 搞笑型对手 以身为舟,渡无边苦海,以力证道,破天地囚笼。 此乃体修的核心目标所在。 体修的特点,是打熬本体,锤炼肉身,坚信本体就是最强大而玄奥的至宝,无需假借外物,通过极致的力量便能打破天地束缚,超越轮回,成就无上大道。 炼体之人,必须心志坚定,否则根本熬不住炼体之苦。 一旦修为有成,便可傲视同阶,堪比人形妖兽,徒手即可硬撼法器法宝。 炼体之途,无比艰难,所以天下间的体修很少,相当罕见。 能看到体修出手对战,更是一件新鲜事。 围观的人们睁大了眼睛,盯着切磋之地,一个个全都震惊不已。 即便厉无生几人,也被宇文雪的力量所震撼。 一掌而已,威能堪比金丹法术! 狂暴的风雷之力几乎组成了龙卷,拔地十丈,声势惊人。 这是离国皇族的绝学,奔雷掌! 厉无生觉得自己要是实实在在的挨了这一掌,起码得重创。 难怪体修会被冠以人形妖兽的称号,果然名符其实! 这一掌的威力太强,引起惊呼的同时,还有阵阵的叫好声。 宇文彻在叫好,厉无生寒灯几人也在叫好。 宇文彻为自家妹子的战力而自豪,厉无生却期待着自家少主被一巴掌拍死,这样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获得自由。 然而厉无生几人很快便现出失望之色。 因为云极根本毫发无损。 宇文雪的奔雷掌确实迅猛强悍,但是云极的身法更加玄奥莫测。 潜龙初现施展而出,身形挪移到宇文雪身侧,完美避开了这一掌。 不仅避开了奔雷掌,云极此时单手掐住了宇文雪的手腕,赞道: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好美的一只手儿。” 不去夸赞掌力,反而赞手,这叫反套路。 宇文雪俏脸微寒,单臂一震,气机牵引,从手腕处炸起一圈空气波动。 云极先一步松手,退开两步。 “拳脚无眼,你最好专心应战,否则伤到自己,没人负责。”宇文雪冷声低喝。 “无妨无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极洒然笑道。 “原来是个风流鬼,看拳!” 宇文雪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开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 之前的一记奔雷掌,只是宇文雪在热身而已,再次出拳的宇文雪,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周身的气机奔涌如怒涛一般,竟发出沉闷雷音! 她右掌五指合拢成拳,简单的一记直拳,竟引动起天地灵气! 四周空气急剧压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看似小小的拳头,竟化作一道丈许大小的雷光巨拳,携毁灭之势,直轰云极! 武道绝学,破空拳! 这一拳的威能,再次引起四周一片惊呼。 厉无生甚至打了个寒颤,他若是不做防御,硬挺着挨上一拳,重创都不可能了,直接会被砸死! 云极没防御,甚至法宝都没出。 仍旧以身法应对。 这次施展的,是云龙九变的第二变,云起龙骧。 云极整个人犹如化作一条蛟龙,踏空而起,一步飞起三丈上下,轻描淡写的避开了破空拳的威能。 不过宇文雪仿佛早有预料,嘴角抿起一抹冷笑,脚下一动,竟也瞬间腾空! 云极动用的是身法,而宇文雪踏空,脚下踩着的是自身散发出的气机。 以气机化作无形阶梯,御空而战,这是强大体修的另一份能力,根本不用借助法宝法器。 刹那间,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 宇文雪拳掌交替,时而掌出奔雷,时而拳风破空,将周围空气搅动出阵阵狂风。 云极始终动用着身法躲避,从不还手,看似落在下风。 不是云极不用剑,而是不能用。 拳脚尚且无眼,刀剑更不用说了,一旦亮出刀剑,伤了佳人该如何是好。 切磋而已,岂能动刀。 可是不动法宝,云极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宇文雪在地面上身形灵动,没想到在半空仍旧快若奔雷,攻势越来越猛,拳掌如雨点般笼罩而来。 云极单凭着两式的云龙九变,已经难以应对。 体修本就难缠,何况宇文雪这种体修中的佼佼者。 不过没关系,云龙九变共有九变。 前两式是云极在筑基境的时候修成,如今已经是金丹大修士,后面的法门几乎可以无师自通。 但是有个麻烦,来自明德真焰的压制之力始终存在。 云极想要在战斗中修成身法,一点都不难,可明德真焰的因果压制太强,修炼法门难以成功。 这一点,难不住云极。 堪堪避开宇文雪的一拳之后,云极从袖子里抓出了冥鸦。 “滚远点!一个时辰再飞回来!” 云极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运转全力,将冥鸦当球儿一样扔了出去。 嗖!!! 冥鸦翻滚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嘴巴一开一合的消失在远处。 鸟儿飞行的时候,大多是闭嘴的。 至于为何嘴巴开合,估计在骂街…… 宇文雪以为云极动用了什么法宝,立刻加了几分小心,而后发现云极扔出的是活物,认为召唤出灵兽作战,于是更加戒备。 体修的天敌,就是灵兽。 因为灵兽的存在,相当于另类的体修,灵兽有着与妖兽相当的强悍本体,对体修来说绝对是难缠的敌人。 只不过宇文雪又猜错了,因为她眼睁睁看着云极把灵兽扔到另一个方向,而且眼神里满是鄙夷之色,好像对自己的灵兽极为厌恶。 这下宇文雪看不懂了。 她是离国公主,心智本就极高,阅历与见识更不缺,哪怕战场都早已去过数百次,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恶战不下千次。 宇文雪见识过很多种敌人与对手。 有的冷血强大,有的阴险毒辣,有的谨慎低调善于藏拙,有的狡猾如狐擅长各种阴谋诡计。 还有最危险的一种,是伪装,先将自己伪装成弱小,如同冬眠的毒蛇,一旦亮出毒牙,就会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些对手,宇文雪都见识过,但她从未见过有人在战场上放出灵兽,不替自己作战,而是先把灵兽扔远的。 这是什么样的对手? 宇文雪第三次出现呆滞,直勾勾盯着云极,百思不解。 她觉得可能有一种奇葩类型,自己确实从未见过。 搞笑型对手…… 第798章 真香 别人放灵兽,为了助战,云极扔灵兽,为了避难。 这其中的辛酸,不为外人道也。 佛说不可言,不可言,说了会被人当傻哔…… 冥鸦飞远之后,云极很快便领悟了云龙九变的第三变。 游龙戏云! 第二变的云起龙骧,只能在半空短暂停留,就得落到地面,身形难以在半空变动位置。 而第三变的游龙戏云,一旦修成,即可在半空横向挪移,踏空而行,如履平地,宛如游龙在云中穿梭,身形飘忽,身法轨迹变化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施展出游龙戏云之后,云极一改颓势,绕着宇文雪左右挪移,反复横跳。 就差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我又跳过来了,你来打我呀! 尽管云极没说话,宇文雪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愤怒。 因为云极有时出现在她面前,哈哈一笑,有时出现在她身后,拍她肩膀,还有一次出现在她头顶半空,摸了把她头上的秀发。 明显在挑衅! 或者说调戏! 宇文雪的武道造诣确实高深,但是半空作战,对她极其不利。 自身延伸出的气机阶梯要时刻保持,否则就得掉下去,单单浮空,就耗费了不少力气,何况还要施展武道作战。 宇文雪接连打出十几拳,丝毫碰不到云极,她恼怒之下,背过左手,抓住了身后的长弓。 仅仅是捏了捏长弓,宇文雪又松开了手。 这把弓,是真正的杀器,不到生死关头她不想动用。 箭出,必杀人! 而且这里也不是真正的战场,切磋而已,犯不着动用至宝。 既然在半空拿云极没办法,宇文雪撤掉气机阶梯,落到地面。 她仰头道:“你下来!” 云极笑道:“你上来!” 宇文雪道:“我不想在上面!” 云极笑道:“我习惯在上面。” 宇文雪没听出云极在占她便宜,冷声道: “既然你那么喜欢在上面,就别下来了!” 云极听得呵呵直笑,离国的这位小公主,很天真呐,本庄主在上面浪一宿都没问题。 云极正笑着呢,就见宇文雪拿出一截红色的缎带,将短发扎了起来。 本来是齐肩的短发,看着就有一股子飒爽之意,此刻扎成了发髻盘于脑后,鬓角垂下的两束长发如流苏般贴着那张精致的俏脸,显得英气而高贵,坚毅而决绝。 云极在半空看得有滋有味。 宇文雪此刻的模样,神似阿尔托莉雅。 云极不由得呢喃自语:“我王美如画……” 扎起头发的宇文雪,整个人多添几分锐气,她竖起左掌,在半空摆动,好似在画出某种图案,同时右手的掌心里迸溅出炸裂的雷光,五指合拢捏成拳头。 左掌朝天,右拳朝地,浑身气机开始涌动出狂风般的气浪。 宇文雪如此古怪的举动,云极看不懂,但是宇文彻能看懂。 “破空奔雷拳!小妹生气了,轩辕风那小子要倒霉喽。”宇文彻洋洋得意,等着看云极出丑。 他妹子的这招绝学,连他这个当哥哥的都躲不开,何况是旁人。 云极虽然看不懂宇文雪的招式,但能看得出对方此时变得极其危险。 前摇那么长,这是要放大招啊! 云极在半空看似有优势,实则有个弱点,那就是挪移的范围远远不如地面。 在地面可以一次挪移十丈,在半空也就三丈到五丈之间。 挪移的范围缩小,相当于逃生的机会变小,一旦对手动用大范围的杀伤法术,云极只能硬扛,在半空很难完全避开。 眼看着雷鸣大起,云极选择了另一个应对之法。 没有落到地面,而是修成了云龙九变的第四变,腾云驾雾! 第四变腾云驾雾,为云极的身法带来了质的突破。 腾云驾雾的特点,是将挪移范围大幅提升,御空而行堪比御剑,如蛟龙在腾云驾雾,踏空飞行。 腾云驾雾的主要能力,就是无需御剑,凌空而行。 其实金丹境的大修士,都能做到短暂的凌空而行,动用灵气化作阶梯即可。 想要飞行,也不是不行,只是耗费的灵力更多,几乎坚持不了多久。 凌空是凌空,飞行是飞行,在半空慢吞吞走步,与风驰电掣的挪移,绝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效果也天差地别。 云极修成腾云驾雾的同时,宇文雪的进攻也到了。 在她周围的地面上,汇聚出千道雷拳之影,密密麻麻,犹如满地落雷! “破空……” 宇文雪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低喝着轰出拳头:“奔雷拳!” 轰隆隆!!! 千道雷拳同时在地面炸起,冲天而去,就像从地面腾起了上千道雷柱,化作了一片雷电牢笼,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尽数封印。 这一招破空奔雷拳,是奔雷掌与破空拳融会贯通之后,宇文雪自创的武道法门,其威能之大,看得围观众人心惊胆颤。 厉无生几人齐刷刷往后倒退了十几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小妮子够厉害的,这种威能的拳法,咱们几个联手才能挡得住。”谢冥忌惮道。 “单独对上,绝无胜算。”菊老唏嘘道。 “体修果然强悍!要不然咱们以后也炼体得了,修什么邪法,看人家的武道多霸气!”寒灯提议道。 “都闭嘴!云极未必挡得住,机会来了!”厉无生一眼不眨的盯着战场,他可不想错过时机。 补刀的机会,稍纵即逝。 打斗区域的雷光闪烁了十几次,才渐渐消散。 四周的人们全都盯着半空,想要看看云极的下场。 不过空中没人! 宇文雪也在仰头,一双凤目中满是疑惑。 难道出手重了,把那家伙炸成灰了? 宇文雪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冲动了,不该动用破空奔雷拳。 毕竟又没有深仇大恨,真要杀了人,悔之晚矣。 宇文雪在后悔之际,忽然发现挽起的秀发纷纷垂落到肩头,扎好的发簪,居然开了。 宇文雪十分诧异。 她每次陷入真正的恶战,都会亲手扎起头发,怕秀发影响视线从而贻误战机。 历经多次战斗,她的秀发从未散落过。 抬手一摸,没碰到红色的头绳。 宇文雪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笑。 她豁然转身,看到云极就站在身后两丈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缎带,正是她扎头发的头绳。 云极此时抬手将缎带掠过鼻尖,闭着眼闻了闻,如痴如醉的道出一句名言。 “真香!” 第799章 非得作弊呢 经历过战场杀伐的武公主,从未遭遇过今天这种比斗。 也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恨的对手。 不仅抓她的手腕,还摘她的头绳,居然还敢闻味道! 简直岂有此理! 修炼武道的修士,心智早已被磨砺得坚韧不屈,冷静这种状态,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唯有在恶战中时刻保持冷静的武者,才不会错过一丝一毫的战机。 武公主一向以冷静而着称,哪怕面对强敌身临绝境,依旧会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但是今天,宇文雪保持不住了。 心头无名火气! 像宇文雪这种身份高贵又经验十足的武道强者,不怕敌人强大,就怕对手不要脸。 接二连三被调戏,宇文雪忍无可忍,又拿云极没办法。 她的武道确实很强,但对方的身法更加玄奥,根本打不到人家。 于是怒气大起的武公主,单手拍向心口。 云极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还是年纪小啊,调戏两次就气得拍心脏了,再来两次还不得翻白眼儿。 要不说皇家的公主就是高贵,受不了这种局面,这要换成依柳师姐,肯定得抛媚眼啊……哎?怎么红了? 云极看到宇文雪的心窝处迸溅出一团红光,很快笼罩其全身。 那红光蔓延开来之后,又碎裂成无数小块儿,化作上千片细密的鳞甲,层叠覆缀,宛如龙鳞! 片刻后,宇文雪身上多出了一套奇异的护身保甲! 甲胄呈青灰色,笼罩全身,甲片层叠覆盖,勾勒出凌厉而流畅的线条,双臂与腿部的护甲紧密贴合,肩甲如燃烧的龙角向上延展,犹如两柄利刃。 面甲厚重,遮蔽了那张俏脸,其上没有勾勒出五官,完全是平面,眼睛的位置浮现出两团幽蓝的光泽,给人一种无情的冷酷之感。 呼啦! 一对巨大的羽翼从宇文雪肩后展开,并非羽毛,而是由无数利刃交错构成,边缘泛着慑人的寒芒,翼骨嶙峋如龙骨,关节处浮现着烈焰般的纹路。 当双翼半展时,刃片层层叠合如垂落的大氅,完全展开时则如撕裂天际的青色风暴。 这一刻,身形柔弱的武公主,宛如一头即将振翅冲天的蛟龙! 一身杀气达到了顶点! 四周传来阵阵惊呼,看热闹的人们下意识的朝着远处退去。 切磋,还能看看热闹。 真要拼命,大家都得离远点。 宇文彻很诧异,没想到自家妹子居然动用了护身保甲。 除非生死之战,否则这套上品法宝程度的保甲,宇文雪不会轻易亮出来。 “寒光甲!雪儿生气了?” 宇文彻嘀咕道:“轩辕风那小子要倒霉了,惹我妹子的下场,会很惨的。” 云极现在不惨,不过眼睛有点发直,嘴巴也微微张着,有些呆滞。 不是…… 我跟你玩身法,你跟我玩机甲? 大家好好玩不行么,怎么非得作弊呢…… 云极一阵郁闷。 宇文雪的那一身保甲,一看就是能飞的,那么大的翅膀,肯定不是摆设。 本来体修就以本体强悍着称,再穿一身法宝甲胄,这还让人怎么打? 宇文雪的法宝散发着上品程度的气息波动,除非极品法宝,否则基本打不动。 即便动用极品法宝,人家本体足够强横,也未必轰得动。 这种对手极其难缠,相当于妖兽穿重甲,防御翻倍,武装到了牙齿。 站在地面的宇文雪仰头看着半空,面甲上的两团幽蓝光泽缓缓缩小如针芒,她突然屈膝,做出起跳的动作,背后羽翅呼啦一声完全展开。 呼!! 羽翅猛地一震,一身甲胄的宇文雪直接腾空! 这次是真的飞行,而非之前的气机踏空,宇文雪速度极快,如鹰击长空,瞬间到了云极面前。 轰!! 一拳轰出,炸出漫天气浪! 云极再次以身法躲避,挪移出拳风的范围。 但云极刚刚现身,宇文雪的第二拳也到了,迎面砸来! 动用保甲后,宇文雪速度暴增,一拳接着一拳。 有羽翅可飞行,宇文雪彻底摆脱了地形的限制,在半空缠斗得愈发凶悍。 既然对方动用法宝,云极也抓出了千光耀云剑。 天罗剑衣护体! 武公主显然被惹毛了,武者的暴脾气一旦上来,后果很严重。 云极可不想平白挨揍。 剑衣护体的同时,剑芒接连斩出。 拳风对剑芒,在半空中炸裂出一片又一片气浪,连空气都出现了波纹。 地面上的人们看得一眼不眨,惊叹不已。 这场追逐战,看得人们眼花缭乱。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战到地面,拳脚对飞剑,法宝互相轰击的嗡鸣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 宇文彻啧啧称奇:“居然能在我妹子手里坚持这么久,这小子不赖啊,有点本事,可惜,赢不了。” 宇文彻最为了解自家妹子。 别看宇文雪此时如同战神般凶悍无比,实际根本没动用真正的杀招,真要下死手,别说一个金丹初期,即便金丹后期都未必能有活路。 武公主这三个字,可不是随便册封的,而是由战绩而来。 离国武公主以金丹中期境界打败的金丹后期高手,可不止一位。 南疆五杰看得也专心致志,目不转睛。 厉无生几人越看越心惊。 他们只知道云极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当云极突破金丹境之后,根本没见过云极真正出手。 今天一看,厉无生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如果让他与宇文雪对战,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得落败。 而云极此时仍旧游刃有余,根本没有落败的迹象。 拿宇文雪做对比,厉无生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云极的对手,南疆五杰一起联手都没用。 厉无生皱着眉,觉得很不理解。 按理说云极身上的千丝血蛊已经感知不到了,没有血蛊之力,金丹初期其实没什么可怕。 但云极现在表现出的战力,哪是什么金丹初期啊,比金丹中期都要强大。 难道是人家修炼了什么特殊的邪道法门? 厉无生百思不解。 这时战场出现了变化。 云极忽然目光晃动了一下,身形如同掉落般,从半空直接挪移到地面。 不下来不行了。 第三重与第四重的云龙九现,已经施展不出。 虽然没看到冥鸦的影子,但云极心知肚明,那只傻鸟肯定开始往回飞了。 第800章 伤了你,哥哥会心疼 明德真焰的压制,令云极无法掌握新的法门。 单独动用云龙九现的前两重,绝对甩不掉宇文雪。 于是云极选择重回地面。 落地之后,宇文雪也追了下来。 不宇文雪落地后,就要再次进攻,既然动用了寒光甲,在地面还是半空对她而言已经再无分别。 她今天只要赢这一场,教训教训那可恶的浪荡子。 宇文雪刚踏出一步,忽然身形一顿。 她看到云极居然收起了法宝长剑,也不防御,居然背着手站在原地。 宇文雪轻蹙黛眉,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冷冷的盯着云极,道: “拿出你的剑,再战!” 云极笑着摆手道:“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伤了雪儿妹妹,在下实在于心不忍,不如这局平手如何。” 宇文雪没说话呢,宇文彻先跳脚了,怒道:“谁是你妹妹!那是我妹子!小贼你敢占我妹子便宜!” 宇文雪冷声道:“切磋也好,死斗也罢,在我这里没有平局,只分胜负。” 云极做出为难的神态,道:“既然雪儿妹妹非要分出胜负,也可以,咱们只用拳脚,不用法宝,毕竟刀剑无眼,伤了你,哥哥会心疼的。” 宇文彻继续跳脚怒道:“是我妹子!我才是哥哥!你丫的还敢占便宜!” 宇文雪沉默了稍许,保甲散落,化作一团荧光被收起。 没有保甲的武公主,恢复了之前的秀美模样,不过英气依旧,目光锐利。 “好。”宇文雪只说了个好字。 不用法宝,是云极吃亏,她更不会输了。 单独的拳脚比斗,根本没有修士能战败体修。 哪怕宇文雪站在原地让同阶修士用拳脚打上三天,她都不会受伤。 “其实在下不仅会剑,也略懂些拳脚,雪儿妹妹小心喽。” 云极竖起左掌,右手成拳,像模像样的摆出了起手式。 宇文彻不骂了,反正他说话也没用,人家充耳不闻,该叫妹妹还叫妹妹。 宇文彻觉得自己要是再说几句,保不齐人家不叫妹妹,改叫夫人了。 对于没脸没皮的对手,宇文彻也没辙。 宇文雪沉默着发动了攻势。 以迅猛的速度轰出一拳。 本来是施展着拳法,但是宇文雪这一拳打出之后,她随之一惊。 对方居然没躲,也没防御! 云极这次没施展身法,而是也攻出了一拳,要与宇文雪对拳! 这下宇文雪慌了。 她的力量,能徒手砸死妖兽,打在没有法宝防御的修士身上,至少骨断筋折,甚至会一击毙命! 宇文雪怎么也没想到,云极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 难道他疯了? 宇文雪来不及多想,倾尽全力散去拳法,拳上的力道也收回了近半。 由于收力过猛,宇文雪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 这位武公主被自身功法所反噬,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剩下的力道已经收不住了。 从出招,到拳落,仅仅刹那而已。 若非武道造诣高深,换成旁人,连拳法都未必散了开。 嘭!! 宇文雪的拳,与云极的拳轰在了一处。 四周围观的众人同时一闭眼,觉得云极肯定会被打飞出去,没准还会大口喷血。 即便厉无生与寒灯几人,也全都认为云极会被打伤。 人家是体修,对拳岂不是找死! 确实有人倒飞了出去,不过不是云极。 而是宇文雪! 宇文雪倒飞出两丈有余,双脚落地后身体往后又滑出了两丈,这才堪堪站稳。 如此局面,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可能!”厉无生惊呼。 “体修怎么会被打飞?”谢冥惊讶道。 “没动用法宝,他怎么做到的!”菊老惊恐道。 唯独寒灯显得最为稳重,瞥着大嘴道:“这还用问,小妮子放水了呗,肯定是看上咱们少主了。” 宇文雪双眉紧锁,站在原地,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别人不知道,宇文雪自己很清楚刚才动用的力道。 半力而已,但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可对方不仅挡下了她动用半力的一拳,反而将她击飞出去,可见对方的力道在她的半力之上! 能做到如此程度,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也是炼体修士!”宇文雪沉声道出了此言。 云极哈哈一笑,道:“方才不是说了么,练过几天拳脚功夫,雪儿妹妹,你大意了。” 云极之所以能与体修硬撼一拳,不是动用了什么法宝,而是混元炼体诀的奇效。 这份来自灵珠的法门,是混元诀的后续功法,云极曾经修炼过一段时间,尽管尚未圆满,但也掌握了几分精髓。 混元炼体诀有着祭炼肉身的效果,相当于炼体法门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云极这副本体早已远超同阶修士,与同阶的妖兽搏杀也问题不大。 若是单独比较本体的强悍程度,云极甚至不在宇文雪之下。 宇文雪被云极之前的战斗方式所迷惑,认为云极除了身法玄奥,剑法凌厉之外,与正常修士一样,本体虚弱。 没想到人家也是体修。 宇文雪再次燃起怒火,气得俏脸发白。 动手之前被人家言语上占便宜,动手之后又被调戏,刚才以为自己差点杀人而后悔,现在又发现对方是不弱于自己的体修。 宇文雪的心绪几次起伏,任凭她再如何沉稳,现在也冷静不下去了。 因为对手实在可恶,专门挑动她情绪似的,几次三番戏耍。 宇文雪二话不说,全力出手。 这次再不留情! 下半场的打斗,比在半空的打斗还要精彩。 两人不用刀剑,只以拳脚搏斗。 宇文雪的打斗招式十分凌厉,扫腿成风,挥拳如电,一招一式除了英武之外,还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女武者毕竟少见。 如此漂亮的女武者,更是凤毛麟角。 反观云极,虽然不会武道法门,但在身法的加持下,拳风与鞭腿仍旧能炸裂出闷响,身形灵动,出手迅猛,一身锦衣猎猎作响,加上俊朗的外表,说是位阵前的将军也有人信。 除了那颗大光头有些扎眼之外,简直能看出完美。 当然光头也有好处, 这种近身打斗,头发纯属多余,被人薅住就是弱点。 两人的打斗,紧张而精彩,引来四周阵阵叫好声。 虽然茶棚都倒了,但没人在乎,看戏可比喝茶有趣多了。 寒灯看着看着,突然伤心起来,唏嘘道: “瞧瞧人家多年轻就这么厉害,离国和北燕出俊杰啊,我们故乡也人杰地灵的,怎么就出不来这种人物呢……哎呀谁打我!” 厉无生一巴掌把寒灯扇到一边,面无表情的骂道: “先不说地灵不灵,就南疆那地方你觉得有人么!鸟都不拉屎!” 第801章 我真没想非礼你 先生讲授至理,常能触类而长,闻一而知十。 这句话是用来赞誉天资聪敏,而又勤奋求学的学子。 天赋加努力,即可达到常人无法触及的高度。 这话放在云极身上同样适用,不过只适用一半。 天赋,云极一点都不缺。 努力,云极一点都没有。 不努力,并不代表没天赋,世上就有这种奇葩,懒懒散散不学无术,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看似一事无成,是因为他不屑一顾,若认真起来,便可一鸣惊人。 云极便是这种人,恰巧,今天努了点力。 不是努力切磋,而是努力偷艺。 与宇文雪打斗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云极忽然拍出右掌,掌心居然迸溅出雷霆之力! 宇文雪豁然一惊,脱口道:“奔雷掌!” 她这次没有硬接,而是纵身跃起,灵巧如狸猫般避开。 落地后,宇文雪看向云极的目光变得充满了疑惑与震撼。 疑惑着对方居然施展出与自己同样的掌法,震撼着那掌法的威能居然与自己不相上下。 他怎么会奔雷掌? 宇文雪疑惑不解,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 偷学! 人家从她的招式中,窥见了掌法的真谛,从而在对战之际直接掌握。 将敌人的绝招,据为己有,这种事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实在可怕! 宇文雪想通之后,不由得神色骤变,始终平静的神态变成了惊诧,直勾勾盯着云极,好像在看着怪物。 奔雷掌是离国皇族收藏的武道绝学,宇文雪当年足足修炼了半年时间才小有所成,后来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才完全领悟。 而这次打斗的时间总共加起来才一个时辰都没到,人家居然学会了! 这是何等天资! 宇文雪见过天才,但云极的天赋造诣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其实天赋,也分三六九等。 下才,樗栎之材,驽马之质,不堪大用钝才难琢。 中才,中人之资,勤能之才,主打一个勤可补拙。 上才,天纵之英,麟子凤雏,如玉在璞天授之才。 三种天赋,覆盖了世间之人,不过云极却不在其列。 下中上,三才之外,还有一种天赋,名为极品。 极品之才,非学而能至,可悟天地本源,造化在手,境由心生。 不言而悟! 不试而通! 观星辰可知其轨,听风声可晓其律,万物皆为其师,亦皆为其脚下之梯。 旷古绝今,天机独秉! 世上天赋若分十斗,那么云极独占九斗,余者天下共分之。 剩下一斗大家拿去玩。 什么勤奋什么努力,云极统统没有,看到那些大毅力者也会敬佩羡慕。 不过论起天赋之说,呵呵抱歉,本浪子霸绝天下! 不到半个时辰,奔雷掌大成! 宇文雪喃喃自语:“原来你是天骄……” 能让离国武公主赞为天骄者,至少在离国之内一个都没有,因为宇文雪自身便是天骄。 云极收掌,谦逊轻笑:“公主殿下猜错了,我不是天骄,不过世上天骄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宇文雪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被噎住了。 她以为云极要谦虚,结果只谦虚了前半句,后半句却是狂言。 不过世上天骄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你拿天骄当垃圾了么。 “看来是我猜错了,原来你是个狂徒。”宇文雪冷声道。 “雪儿妹妹又猜错了,我也不是狂徒,世上狂徒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云极淡然轻笑。 宇文雪这口气刚喘上来,又被噎住了。 天骄见你低眉,狂徒见你还得低眉? “呼,我知道了……”宇文雪呼出一口气,冷漠道:“你不要脸。” “哈哈!”云极笑出声来,道:“丫头你还是猜错了,世上不要脸的人三百万,见我必须尽低眉。” 前两句是也须,最后一句是必须。 看似差不多,其实不一样。 也须,有那么一点勉强的意味,必须,就是必定的意思毫无商量的余地。 试问天下,谁能有少庄主不要脸? 其实云极并未词穷,而是一直在引导,怎奈武公主不开窍。 云极心里都跟着着急。 我都这么浪了,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天骄,什么狂徒,哥是浪子啊! 云极与宇文雪的对话,四周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宇文彻一脸鄙夷,但是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毕竟云极刚才施展的奔雷掌,可做不得假。 他这位离国太子修炼了整整一年才勉强掌握。 南疆五杰这边,厉无生眼皮直跳,嘀咕道: “世上不要脸的确实不少,无人能与少主相比。” 寒灯听得好奇,问了句:“为啥呢?” 在寒灯看来,不要脸这种境界没什么区别呀,大家都不要脸了,还怎么分个高低上下。 厉无生没理睬寒灯,反而是旁边的菊老帮着解惑。 “因为我们少主天生就没有脸啊,不要脸的,怎么比得过没有脸的。” 寒灯听完恍然大悟,不过又陷入了另一种茫然当中,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脸,疑惑不已。 “生下来就没有脸,那不成了个肉球嘛,会把亲娘吓死的……” 空地上,宇文雪不再开口,挥拳再战。 她知道说不过人家,一说话就被占便宜,与其动口,不如动手。 宇文雪这次没在动用拿手的破空拳,她怕云极又给学了去,于是完全以混战的姿态打斗,一招一式再无章法,完全以自身的敏锐战斗。 云极对这种乱斗更拿手,拳脚大开大合。 由于是乱斗,难免肢体接触,时而对掌,时而对拳。 这下云极又占了便宜。 小手也碰了,小拳头也摸了,纤细的脚踝也抓了,连宇文雪的腰肢都搂了两次。 宇文雪非但不怒,反而冷静如常,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她在乱斗中突然变招,单手以无比诡异的角度抓向云极的脖子。 擒拿术! 这一招突如其来,也是蓄谋已久。 之前的乱斗,其实宇文雪有意为之,就是要迷惑云极,为最后一招取胜而埋下伏笔。 云极一时无法防御,被那只芊芊细手直接掐住了脖子。 “你,输了!” 宇文雪一招制敌,扬起俏脸,傲然道。 “未必,我觉得应该算平局。” 云极虽然被掐住脖子,但左手却早已探出,正拍在宇文雪的心窝处。 这一掌,是在被对方掐住脖子的瞬间打出去的,刚碰到对方,脖子就被掐住,掌力几乎没有,轻飘飘,毫无威胁。 “你拿什么来平局。” 宇文雪感受到了心窝处的一掌,她的面颊无法避免的泛起几分晕红,而更多的则是恼意。 因为云极拍中的地方,有点不雅。 女孩的心窝,可不是男人,心上边还有东西呢。 “当然是我手里的雷符了。” 云极瞄了眼自己探出的手掌,示意宇文雪自己看。 宇文雪诧异了一下,低头一瞧,云极拍出的掌心里居然粘着一张灵符! 而且是威力极大的天罡五雷符! 这种灵符足以扎伤金丹大修士,即便是金丹体修,暴起在心脏位置也有极大的危险。 宇文雪没想到对手狡猾如狐,出掌居然还带着灵符,如此一来,就算她不肯平局都不行了。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平局之际,宇文雪忽然浑身一颤。 拍在她心窝上的那只手,五指弯曲,居然抓了一把! 这下不止宇文雪震惊,连云极都惊了。 云极能发誓,调戏归调戏,但我真没想非礼你啊! 完全是那只手的自然反应,抓到点东西就下意识的想捏一下…… 嗯,手感不错…… 第802章 恰好毒发了 高明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反之亦然。 高明的猎物,往往是以猎人的身份登场。 当离国武公主被几次三番调戏,最终完全燃起怒火,摘下了背后的那张巨弓之时,云极就成了猎物。 云极抓那一下,看似轻飘飘,毫无杀伤力。 却抓出了一场大祸。 宇文雪本就是体修,坚毅刚强,又是离国公主,身份高贵,居然被人家如此羞辱,岂能善罢甘休。 大怒之下,直接动用了神弓。 嗡!!! 巨弓仅仅被握在手里,弓弦就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这把巨弓古朴残旧,却宛如活物般在欢呼雀跃,一种厚重的气息在弓身上流转来来,锋利中透着一股苍凉之感,仿佛宇文雪握起的不是一张弓,而是一把能开天的巨刃! 弓上无箭,但弓弦却在无风而鸣。 当宇文雪拉开弓弦之际,四周居然有狂风开始呼啸! 尽管宇文雪身上没背着箭囊,也没见她拿出任何箭矢,不过云极却汗毛倒竖,有一种心悸之感。 就像被某种凶兽死死盯住了一样。 此时双方助阵的队伍,发生了明显的反差。 远处的宇文彻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致,变得惊恐起来,大呼道: “妹子别冲动!不能用箭!” 跟在宇文彻身后的四名金丹护卫齐齐后退了两步,仿佛对那把巨弓极其忌惮。 宇文彻这边在劝阻,而南疆五杰那边却在叫好,恨不得上去帮着宇文雪拉满弓弦。 当然厉无生几人在心里叫好,表面上做出一番惊慌之态。 “此弓绝非凡物!” “气息古朴沉重,远超法宝,莫非是古宝之流!” “少主危矣!” “到底能不能射死啊,看起来不太靠谱呢……”寒灯嘀咕了一句之后发现另外三人都在瞪着他,他急忙改口道:“护主!我们快去护主!” 说完护主,那三位不瞪他了,直接上手,把寒灯暴揍了一顿。 擂鼓助威多轻松,大家远远的喊加油不好么,非得过去找死么。 空地上, 当宇文雪即将拉出满弓之际,云极差点喊出一句射手别放箭,自己人,我是你的辅助啊! 辅助有很多种,至于是什么辅助,没看这么大的光头嘛,当然是金蝉啦,为什么选金蝉呢,当然是因为技能好啊,不是圈就是套的,本庄主最擅长的就是下圈套啊…… 云极也随之动了。 没有逃走,而是施展身法到了宇文雪身后,一手握住弓身,一手抓住宇文雪拉弓弦的玉手。 远远看去,就像两人合力在开弓一般,给人一种琴瑟和鸣之感。 不像切磋,反而好像情意绵绵似的。 两只手,拉出了满月之弓,不过没有箭,躬身对着半空。 “松开!”宇文雪冷喝。 云极此时的姿态,几乎抱住她一样,两人距离极近,这让武公主羞怒交加,心头的怒气翻倍。 “有妖。” 云极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沉重。 宇文雪诧异的回头看了眼,发现云极目光清澈,神色凝重,盯着远处的高空。 宇文雪的怒火并未消散,只是被暂时转移,她很快看到了一个黑点出现在远处的空中,正朝着这边飞来,速度极快。 由于距离太远,宇文雪看不出飞行的东西是什么,但能确定是活物,而且不是人族。 “别怕,有我。” 云极在对方耳畔轻语,声音温和,语气坚韧,听起来有种安心之感。 宇文雪的怒火随之消了三成。 “放开我!”宇文雪仍旧要挣扎。 毕竟两人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了一些,本来是对手,却离着这么近,还一起拉动同一张弓。 “方才之事并非在下刻意而为,而是有难言之隐,杀完妖,任凭雪儿妹妹发落。” 云极说完抬起长弓,瞄准了远处飞来的黑点儿。 本来是猎物身份的云极,在此时装成了猎人。 那么猎物呢? 只能委屈委屈小红了。 远处飞来的黑点儿,正是冥鸦。 冥鸦飞了一路,骂了一路,声音都骂哑了。 转了一大圈,约么着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才往回返。 结果快到五里亭了,发现云极与那小公主一起拉开一张巨弓,正瞄着它。 冥鸦猛烈的扇动翅膀,急忙停下来。 它开始往左边飞,发现巨弓往左瞄,它赶紧又往右边飞,结果巨弓往右瞄。 冥鸦恍然大悟。 这他么是瞄我呢! “回来早了?” 冥鸦一掉头,匆匆飞远。 回来早了就在飞一圈…… 半空的黑点消失之后,宇文雪双肩一震,将云极震开。 武公主提着弓,冷着脸,一语不发。 她在等云极给出个解释。 否则刚才的事,没完。 云极摇头一叹,道: “我身中蛊毒,不定期发作,一旦毒力爆发就会手脚抽搐,刚才恰好,毒发了……” 宇文雪显然不信,目光变得越来越冷,手里的巨弓有再次抬起的征兆。 云极没看对方,而是望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挽起了袖子。 胳膊上,遍布着猩红的斑块,犹如密密麻麻的血斑! 宇文雪眼神中闪过一种惊讶之色,下意识的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臂,低语道: “血蛊之毒!” 宇文雪的举动有些怪异,看到云极手臂上的红斑,仿佛她也感同身受般按住了自己的手臂。 云极看清了宇文雪的神色变化,有点诧异。 我手臂上有红斑,你怎么也跟着疼呢? 云极手臂上的红斑确实是蛊毒,这一点没说谎。 千丝血蛊被灵漩吞噬之际,一直拼命挣扎,虽然逃不出来,但毒力却已经外溢,扩散到云极的本体,在四肢形成血斑。 看着触目惊心,实则算不得严重,以云极修炼过混元炼体诀的这副本体,用不了多久即可完全恢复。 云极都没当一回事儿。 幸亏有血斑,今天才能用蛊毒来当借口,否则刚才手欠抓那一下,实在难以解释。 总不能编个练功的借口,说我修成了龙抓手吧。 毒蛊的借口犹如神来之笔,替云极解除了危机,宇文雪此刻的脸上只有惊讶,已经看不出多少怒气了。 不过云极觉得奇怪,自己说的是蛊毒发作,宇文雪怎么会一眼认出血蛊之毒? 对方捂住手臂的举动,更是可疑。 云极几步来到对方面前,伸手抓住宇文雪的手腕。 云极的动作太快,宇文雪看到血斑后陷入惊讶当中,等她回过神儿来,袖子已经被挽起。 当云极看到宇文雪的手腕之际,目光豁然一变! 第803章 走自己的路,卖别人的国 宇文雪的手腕上,居然也遍布着细密的斑块。 不过不是红斑,而是蓝斑! 幽蓝色的斑块看起来触目惊心,将原本纤细的手腕映衬得极其诡异。 “这是……” 云极惊讶得缓缓抬头,盯着宇文雪的双眼,道:“你也中毒了?” 宇文雪的表情变幻了一下,快速将手收了回来。 并未解释什么。 只是看向云极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其中蕴含着很多种不同的含义。 云极读出了好几种神态,有惊疑,有错愕,有恨意,有怜悯…… 嗯? 云极疑惑起来。 恨自己没问题,谁让刚才自己手欠呢。 可怜悯的目光,是几个意思? 又恨又怜悯,这两种神态绝对不该同时出现。 若是同时出现,云极只能想到一个场面。 那就是刚要把武公主睡了,结果自己不举,箭在弦上,弦却断了。 如此一来,武公主才会出现又恨又怜悯的目光。 恨的是自己即将丢掉的清白,怜悯的是,你不太行啊…… 云极实在想不通为何宇文雪会有如此复杂的目光,正分析的时候,人家已经将袖子放了下去,遮住了手臂上的蓝色斑块。 “平手。” 宇文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就此结束了这次切磋。 平局。 三局切磋,双方各赢一局,各输一局。 最后只能平手。 宇文雪背上巨弓,离开空地。 这次切磋,打斗得十分精彩,结束得也十分突然,出人预料。 围观的众人都觉得诧异,怎么打得好好的,突然就不打了呢。 尤其最后的时候,切磋的两人,变得极其古怪。 人们只看到宇文雪拿出巨弓,然后就画风突变,居然与云极一起瞄着天空,瞄完之后,两人又挽起袖子,你看我手腕,我看你手腕的,实在莫名其妙。 围观的茶客们没看懂,宇文彻没看懂,厉无生几人也一样没看懂。 就好像稀里糊涂,这场切磋就结束了。 当然也有人看懂了。 寒灯恍然道:“原来如此!” 厉无生,谢冥与菊老三人齐齐盯着他。 “你看懂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俩最后在干嘛呢?” 面对三人的询问,寒灯洋洋得意的晃着大脑袋,道: “这都看不出来?亏你们还自以为聪明,这不是明摆着嘛,两人打着打着忽然惺惺相惜,你会弓我会箭,这就是缘分呐!” 厉无生皱着眉,疑惑道:“那后来的互相看手腕呢?” “嗐,这不更简单了!”寒灯滔滔不绝的道:“缘分到了,自然要割腕放血,歃血为盟,结拜为异姓兄妹啊!” 三人听得直愣神儿。 “你他么真是个猪脑袋。” “南疆五杰以你为耻!” “傻哔……” 寒灯挠了挠头,突然有所顿悟,这世上的聪明人确实遭人嫉妒啊,以后得注意藏拙。 聪明了,容易挨骂。 切磋结束,四周看热闹的茶客们也纷纷散去。 该喝茶的喝茶,该赶路的赶路。 宇文彻迎回妹妹后,关切的询问有没有受伤。 宇文雪摇了摇头,道:“走吧,进城。” “好,这就启程。”宇文彻一摆手,带着四名金丹护卫,踏上前往长安城的官道。 路上,宇文彻实在有点好奇,忍不住询问起来。 “妹子,轩辕风那小子为什么挽你袖子?” 宇文雪不答,闷头赶路。 “我看他就不像个好人!专门占女孩子便宜,这种人以后咱们可要离远点。” 宇文雪还是不吭声,脚步加快。 “妹子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这可不行啊!你是离国公主,以后的驸马必须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宇文雪轻蹙黛眉,还是没说话。 宇文雪走在右侧,宇文彻始终偏着头说话,这时忽然有声音从他左侧传来。 “万里挑一不敢当,人才嘛,倒是名副其实。” 宇文彻猛然扭头,发现自己左边有颗大光头,吓得他一蹦多高。 仔细一看,居然是云极。 云极一直跟着两人,同路而行,宇文彻刚才关心妹子,一时没察觉。 “你做什么!切磋结束了,还跟着我们作甚!” 宇文彻怒气冲冲的喝道。 “进城啊。”云极指了指遥遥在望的皇城,道:“不可以吗,难道说这条路是阁下修的?别人不能走?” 宇文彻拧着眉头咬着牙,愣是接不了话。 遇到个不讲理的,他这位离国太子实在没有应对的经验,于是加快的脚步,想要甩掉云极。 结果宇文兄妹快走,云极也快,两人慢走,云极也慢。 最后宇文彻实在没辙了,扔出飞行法宝,载着自己人飞向皇城。 结果云极也上去了,还笑呵呵的说正好顺路,搭个便车。 宇文彻差点没被气死。 法宝飞舟险些坠毁。 怎么有人能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呢? 脸皮得多厚啊…… 宇文彻也不飞了,落到地面,继续走路。 路上,云极开始动用自己的拿手功夫。 套近乎。 “宇文兄不远万里来到仙唐,不知是来行商,还是访友。” “不行商,也不访友!” “既然如此,难不成与我一样是来求见女帝的?” “你也要拜见女帝?” 宇文彻被云极的说法所吸引,连旁边的宇文雪也略感好奇的望了云极一眼。 云极心里暗笑,这不就套出来了么。 两兄妹风尘仆仆,明显昼夜兼程赶路,肯不会是访友或者做生意,更不会是来游玩的。 加上那个‘也’字,足以断定宇文彻兄妹是来见仙唐女帝的。 “是啊,我有要事求见陛下。” 云极现出一种凄苦之色,幽幽道:“我本南燕皇子,金枝玉叶,逍遥自在,不料天降横祸,有邪修攻打南燕,山河破碎,家毁人亡,南燕皇族数千人,只我一人逃了出来。” “那群邪修冷血无情,祭炼活人,杀人不眨眼,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最过分的是还引发大水,淹没良田千顷,万里汪洋,生灵涂炭。” “我本落魄皇子,孤身一人,救不了家,也救不了国,无奈之下千里迢迢而来,只为求大唐陛下出兵,铲除邪修,以仙唐之威仪,保一方之平安。” “只要陛下肯出手相助,孤,可以将南燕拱手相让,将南燕归入仙唐,从此皈依佛门,吃斋念佛,为南燕那些死去的百姓超度。” 厉无生几人就跟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听得甚是服气。 南燕说让就让了,真他娘的霸气! 关键那也不是你的啊,你不是北燕的云王么,跟南燕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听过卖国的,没听过卖别人国的…… 浪子的套路深似海,如高山仰止,不可企及。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种实在不够劲儿。 云极是走自己的路,卖别人的国,让别人无家可归…… 第804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云极的讲述,将自己描绘成一位复仇的皇子,不仅身世凄惨,还心怀苍生,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奈,让人闻之落泪。 宇文彻听得紧锁双眉,眼中泛起同情之色。 他共情了。 因为他是离国太子,而离国也曾经遭遇过强大的邪修作乱,民不聊生。 看到云极,宇文彻甚至恍惚中仿佛看到了自己。 宇文雪始终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似不以为意,不过脚步却慢了下来,预示着她也在认真的听着,有些感同身受。 “哎,邪修都该死!” 宇文彻骂了一句,随口问道:“在你们南燕作乱的邪修是什么来头。” 云极猛地捏起拳,悲壮的道:“很多邪修,成千上万,其中最凶狠的是五个人,他们杀人最多,最为冷血无情,他们来自南疆,自称南疆五杰。” 身后,厉无生几人齐刷刷来个趔趄。 怎么咱们南疆五杰的名号,天生就是用来背黑锅的么? 南疆五杰死不死的,云极根本不考虑,之所以改换身份卖别人的国,就是为了达到让宇文彻共情的效果。 你是皇子,我也是皇子,大家身份一样。 我的国没了,你的国虽然还在,可保不准哪天也遭遇强敌。 这叫兔死狐悲。 自然而然的拉近了距离。 至于宇文雪那边,看似冷冰冰不给什么好脸色,其实更好办。 你中毒了,我也中毒了,大家同病相怜,天生的病友嘛! 至于千丝血蛊这个病根,那都不重要了,有没有都一样,反正胳膊上的血斑不掉就行。 哎? 血斑要是消了呢? 云极很快打消了这份顾虑。 血斑消了,就重新掐出来,淤血而已,大不了受点皮肉之苦。 为了佳人,一切都值得。 没有缘分没关系,咱可以硬凑! 宇文彻兄妹陷入了云极编排的凄苦身世当中,替云极感到悲哀,殊不知旁边这位摇头叹息一脸悲容的南燕皇子,正在给他们下圈套呢。 没办法啊,我光头金蝉,就会这种圈圈套套的技能。 此乃天赋! 一路走到皇城,云极算是与宇文彻混熟了。 云极称呼对方皇兄,宇文彻称呼云极为皇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家呢。 宇文雪始终沉默寡言,一路上没开口,只是多看了云极的手腕两眼,眉宇中的那一丝悲容仿佛更浓了几分。 云极察觉到宇文雪的神态变化,心中越发好奇。 这位小公主,到底在愁苦什么呢,莫非与她手臂上的蓝色血斑有关。 云极对毒道不了解,无法判断对方中了什么毒。 不过看外表,与自己身上的血斑十分类似,有可能是蛊毒的一种。 云极没多问,始终与宇文彻攀谈套近乎。 现在不是时机, 贸然询问人家的根底,会引起疑心,需要找个恰当的时机,从宇文彻这边获取真相。 时机这种东西,很难等得来。 而且云极也不会专门去等。 自己创造就是了。 进城后,云极看了看天色正好是午时,于是邀请道: “皇兄与皇妹一路风尘仆仆而来,舟车劳顿,也没好好休息,今日相逢便是缘分,我做东,请二位尝一尝仙唐的美酒佳肴。” 说完云极又加了一句。 “若二位也想觐见陛下,正好我们结伴一起,毕竟咱们这种小国来的皇子,仙唐的陛下未必看得上眼,单独的话,肯定不会被重视。” 云极给出了一个很好的提议。 离国太子要见仙唐女帝,没那么简单,因为双方差距太大,仙唐为云州之首,离国也就与燕国差不多大,在仙唐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宇文雪犹豫着没说话,宇文彻倒是先答应了下来。 这一路他对云极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尤其知道云极的身世与家仇国恨之后,甚至生出一种愤慨之心,替云极抱不平。 这其实是对弱者的一种怜悯,很多人都会存在,却很难察觉出来。 如果让宇文彻得知云极不仅胡编的身世,连名字都是假的,他非得被气死不可。 我拿你当皇弟,你拿我当傻哔…… 云极带着两人一路来到一座酒楼。 正当午时,酒楼里正是上人的时候,云极进门后大手一挥,道: “听说这里的灵酒不错,就选这了,店家,清场!今天我要宴请贵客,我包场了,按照满员算钱,每桌都算最贵的。” 宇文彻大吃一惊。 这家酒楼不是皇城里最大的,但也不错了,装潢华丽,幽静清雅,尤其地段还很热闹,一桌酒菜少说得上百灵石。 如果是最贵的一桌,怕不得要三五百灵石。 三层酒楼,上百桌,加起来五万灵石上下! 一顿饭而已,吃出去五万灵石,哪怕宇文彻是离国太子,他也没吃过这么贵的饭菜。 主要是这排场太大了一些。 正要规劝,不料云极又加了一句。 “包一天,中午一顿,晚上一顿,你们酒楼今天不用开张,只接待我们即可。” 宇文彻再次一惊。 包一场午饭就要五万灵石,连晚饭都包了,那不得十万灵石! 就吃一顿饭,十万灵石没了! 宇文彻从来没见过这么出手阔气的主儿,简直一掷万金。 “皇弟无需客气,我们初来乍到,随便吃顿饭就好。”宇文彻劝道:“再说皇弟家里遭逢变故,应该省着点灵石才对。” 这次连宇文雪都开口了,道:“不必破费。” 虽然简单四个字,代表着心情的变化,至少人家愿意跟云极说话了,明显气消许多。 云极再次大手一挥,笑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今日结识皇兄皇妹,乃是缘分,该当庆祝,店家,上酒!” 云极的豪爽,给宇文彻兄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管人品怎么样,这份冲云的豪气,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宇文彻感慨不已,对云极的印象变得越来越好,酒楼包场,他在离国做得到,但是在仙唐皇城根本没敢想。 宇文雪觉得云极实在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不过心情好转了不少,毕竟她是公主殿下,谈不上享受这种特权,但有人肯为自己一掷千金,换成谁都要开心几分。 两兄妹的心情都变得不错,只是有点疑惑这家酒楼的掌柜,始终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的。 包场赚的钱,肯定比平常多得多啊,掌柜的怎么好像不开心呢? 来自离国的两兄妹做梦也想不到,这家酒楼的掌柜非但不开心,还在心里骂街呢。 你丫的真会卖人情啊,自己的酒楼自己包场,左手花钱右手再拿回来呗,世上不要脸的千千万,我齐人志就服你云极! 没错, 云极带着宇文彻兄妹来的这家酒楼,正是醉月居。 十万灵石请吃饭? 做梦呢那是。 给你们十万灵石的待遇就行了,至于钱不钱的,根本不重要嘛。 第805章 我与邪修不共戴天 醉月居最好的雅间里,摆满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没有所谓的宾主寒暄,主人和客人全都在埋头干饭。 云极是因为在雷鸣寺里根本没怎么吃东西,素菜不对胃口,这两天五脏庙都抗议好几次了。 宇文彻与宇文雪是因为真饿了,体修对食物极其依赖,吃不饱就没有充足的气血,气血不足就发挥不出武者的战力。 这一点与其他修士有很大的不同。 正常修炼的金丹大修士,足以辟谷数月之久,只需服用灵丹即可,甚至一年不吃不喝也一样精神抖擞。 体修就不行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一天不吃饭,战力至少打个八折。 云极吃着吃着,发现坐在对面的宇文雪只吃她面前的两盘菜,一盘鱼,一盘是凉菜。 鱼肉本就不多,凉菜又没什么营养,武者吃这两样肯定吃不饱。 宇文雪虽然只吃面前的鱼和凉菜,一双凤目却偶尔看向远些的菜肴,喉咙时而滚动一下。 云极一搭眼就看出了缘由。 于是拿出三件等高的下品法器,代替了桌腿,将桌子架起后,让厉无生驾驭法器缓慢旋转。 这样一来,桌子就开始慢慢转动,每个人面前的菜肴都会缓慢的更替。 云极始终没说话,继续吃喝。 宇文雪的神态则出现了些许变化,抬头看了云极两眼,目光中始终存在的锐利,居然渐渐缓和了许多。 身为公主,自然从小就会遵循着皇家礼仪。 站起来夹菜这种事,宇文雪是做不出来的,即便饿得狠了,也只能吃着面前的菜肴。 云极这份举动,在旁人看来实在多余,吃个饭还玩花活。 但是宇文雪眼里,这份举动就暖心多了,带着无言的关切之情。 一个小小的举动,无意中拉近了距离。 之前切磋时发生的误会与隔阂,在云极巧妙的运作下,正在缓缓消失。 只是苦了厉无生。 他又要吃饭,又要转桌子,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郁闷不已。 酒足饭饱,云极放下了筷子。 “皇兄此行仙唐,不知所为何事。” 宇文彻打了个饱嗝,道:“不瞒皇弟,我们离国与你们燕国其实有着类似之处,都有邪修作乱,此次来长安城,主要为了觐见仙唐女帝,寻求与仙唐结盟的契机,顺便来探亲。” 修炼武道的体修一般不太拐弯抹角,喜欢直来直去,只要认可了云极是朋友,那就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 既然吃了一顿丰盛的酒宴,人家又如此豪迈,宇文彻早就放下了提防,直接道明了此行的目的。 云极并不奇怪离国有邪修。 隐门的存在,代表着修行界有着数量庞大的邪道修士,别说离国了,蛰伏在仙唐的邪修都不知有多少。 只是这些邪修尚未浮出水面而已,一旦隐门从暗处转到明面,必将引起整个云州修行界的一场动荡。 云极亲手给宇文彻倒了杯酒。 “我与邪修不共戴天!宇文皇兄若是方便,不妨说说离国邪修之事,也许我们有机会联手一同对付那些可恶的邪道恶徒!” 云极说得义愤填膺,恨不得手刃天下邪修,顺便将自己打造为正派人士。 厉无生寒灯几人听得眼皮直跳,同时在心里腹诽。 你丫的自己就是个邪修,还与人联手对付邪修?有种先给自己来一刀…… 宇文彻喝完灵酒,沉声一叹,打开了话匣子。 离国有邪修作乱,并非近期之事,已经有二十多年之久。 二十多年前,离国出了一名元婴境的邪道修士,此人进阶元婴境之后,开始肆无忌惮的杀戮活人,掠夺灵脉。 若有胆敢反抗的修士,会被其抓起来直接炼制成活蛊。 此人恶名远扬,手段无比狠辣,在离国到处肆虐,死于其手的生灵不计其数,生灵涂炭。 离国皇族几次围剿,均以失败告终。 长此以往,必定国将不国。 后来实在没办法之下,离国的国主只能求和,与对方见面,并答应了对方的苛刻条件,将离国以东的半数国土让给了对方,承诺在离国以东的土地上出生的任何生灵,均属于对方。 无论是牲畜,妖物还是活人,可以随便杀戮,离国皇族不再过问。 割半国之地,忍辱求生,这便是离国的应对之法。 不过这还不算完。 那邪修信不过离国的国主,虽然同意了分邦而治,但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要在离国嫡系皇族子弟中,挑选一名亲传弟子。 如果这个条件不同意,那么一切免谈。 亲传弟子只是个幌子,那邪修要的,其实是个质子罢了。 离国的国主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国主有三名儿女,选谁做邪修的弟子,成了他头疼的事。 无论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选谁都舍不得。 最后国主用了个特别的法子,以一件玄奥的异宝来测验三名子女的坚韧与勇气。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成为人质,成为邪修弟子,同时将得到这件异宝的传承资格。 那异宝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三名儿女相继将其托举,谁坚持的时间最长,谁获胜。 大女儿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 二儿子足足坚持了半个时辰。 最后的小女儿则整整托举了那块寒冰一整天! 结果很明显,小女儿胜出。 离国国主的小女儿,便是宇文雪。 宇文雪得到了那块奇异寒冰的认可,化作一身战甲,就此认主。 同时,宇文雪也被那邪修收为真传弟子,给她种下了一种最为恶毒的蛊虫。 邪修本就是要个人质而已,种下蛊虫便就此离开,从未教导过任何法门,甚至直至宇文雪长大,都没见过那邪修一面。 之所以苦修武道,成为金丹境的体修,并非宇文雪没有修炼其他法门的天赋,反而宇文雪从小就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修炼天赋,无论什么法术,几乎一教就会,施展起来更是有模有样。 甚至被皇族上上下下公认为离国最为天赋的公主。 可自从种下蛊虫,宇文雪的修炼天赋被就此压制,越是动用灵力,那蛊虫就成长得更快,等到完全成长起来就会将她当做寄宿的躯壳,彻底吞噬。 所以宇文雪只能改修武道,以远超常人的坚韧,来打熬本体。 女子本就柔弱,炼体则更加痛苦。 没人知道宇文雪吃过多少苦。 吃尽苦头,历经磨难,这位武公主才将修为硬生生以武道之力提升至金丹中期。 听到这里,云极不由得心生感慨,对小公主的遭遇十分同情。 “那邪修实在可恶!早晚将其千刀万剐!”云极满脸的愤慨,道:“那邪修叫什么,早晚要为雪儿皇妹报仇雪恨!” 宇文彻用力的点头,道:“正有此意!早晚杀了那恶人!皇弟记住了,我们的仇家,叫做公孙作噩!” 第806章 不如躺平 看着宇文彻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云极的眼皮不由得跳了两下。 报仇,有点难度啊…… 为祸离国的元婴邪修,居然是天蛊老人! 一个公孙作噩就够难对付了,人家身后还有长生殿呢。 那是隐门三大山门之一啊! 云极觉得离国没救了,最好劝劝那位国主,也别割让半国之地了,干脆直接把离国都送人家得了,做个闲散王爷没事儿去青楼听听曲儿它不香么。 何必又送国土,又卖女儿的。 苟延残喘,不如直接躺平,世上没什么困难是躺平解决不了的。 如果还是解决不了,那就躺得更平一点。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想想,否则说出来容易挨打。 云极在发散着思绪,胡思乱想。 宇文彻说完这番话,自己也觉得实在气闷,闷头喝酒。 宇文雪始终表情不变,文文静静的吃着菜,如此典雅的举止,透着一种皇族的高贵,与她在打斗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云极看了眼武公主,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刚解决千丝血蛊这份麻烦,没想到又遇见个种蛊之人,这要娶了小公主,肯定得帮忙解决蛊虫啊。 可蛊虫这玩意的难缠程度,云极算领教过了。 自己靠着玄奥莫测的吞噬灵漩,加上佛门圣地的佛力压制才将其完全炼化,换成别人肯定要艰难百倍千倍。 毕竟吞噬灵漩是完美境界的繁衍物,正常修士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放弃? 实在舍不得。 好不容易硬凑了一段缘分,哪能前功尽弃呢。 这绝对不是浪子的作风! 雅间儿里安静了下来,没人在开口,气氛有些沉闷。 不多时, 宇文雪吃完了,轻轻放下了筷子,抬头望向云极。 目光平静中,带着一种疏远与冷漠。 从走进醉月居之后,宇文雪第一次开口,声音略带沙哑的道: “你是公孙作噩的手下。” 一句话,宛如一道炸雷! 沉闷的气氛被瞬间撕碎! 宇文雪盯着云极,看不出悲喜,也看不出恼怒,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静。 这种沉静,能拉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同时,又不敢贸然去接近。 这是武公主独有的气质,是在无数的战场上磨练出的静气。 望着安静到极致的武公主,云极心头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 静气如山岳难撼,韧骨似金铁不折,凡此诸法,皆先祖欲察后辈能否于天地剧变中持心守正,终成家族砥柱者也。 能有如此静气,堪比帝王之相,绝对是家主的资质! 云极仿佛能感受到离国国主的心情。 懊悔! 那位国主,选了小女儿成为邪修门徒,不仅断送了宇文雪未来的路,也断了离国未来的路。 整个离国,恐怕没人比武公主更适合继承王位。 一代明主,早早夭折。 云极这边没什么表示,宇文彻那边却直接蹦了起来。 跟着兄妹俩的四名金丹护卫,齐刷刷踢翻了椅子,各自拿出武器,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同时厉无生寒灯四人也是差不多的举动,踹开椅子,抓住法宝,准备随时动手。 双方剑拔弩张! 只有宇文雪与云极两人,还能安稳的坐着。 隔着大桌,两人就那么安静的坐在原位,四目相对。 没人知道两人心里在想着什么,不过如此稳重的举动,再次证明了两人才是各自一方的领头之人。 哪怕宇文彻是离国太子,早晚要接替皇位,可出门在外,他还是要听妹子的意见。 不是因为宇文雪境界更高,也不是因为宇文雪更受国主喜爱。 而是因为宇文雪的另一个名号……武公主! 武公主三个字,代表着征战无数的将军! 阵前之事,宇文彻即便是太子身份,也要等武公主下令才行。 宇文彻此时也抓出了法宝,是一对双锤,他站在宇文雪身旁,浑身气机涌动,准备着随时出手。 雅间儿里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杀气弥漫。 然而最紧张的不是双方,而是第三者。 齐人志正站在门口,他是来询问是否加菜的,结果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齐人志吓得一哆嗦,紧张得寒气直冒。 屋子里的可都是金丹高手,这要打起来,醉月居肯定保不住啊! 齐人志不紧张别的,就担心这座酒楼。 别看是个牛马掌柜,好歹一个月还有点灵石,最不济有个住处,云极不在的时候,他还能对酒楼伙计们耀武扬威一番,找一找齐家三公子的感觉。 这要酒楼没了,齐人志实在想不出自己要去什么地方落脚,也许还得给别人当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哪有酒楼掌柜的地位高啊。 所以齐人志紧张万分,生怕双方真打起来。 他还不敢劝,只能呆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半晌,被宇文彻当先打破。 他用大锤点指云极,懊恼道: “轩辕风!你居然是公孙作噩的手下!枉我信任你,拿你当皇弟,原来我们是势不两立的仇人!” 云极没吭声呢,齐人志那边先疑惑起来。 轩辕风? 谁是轩辕风? 云极怎么又改名了? 疑惑归疑惑,齐人志一旦都不意外,反正云极的骚操作太多,别说改个轩辕风了,改叫玉皇大帝都正常。 云极沉默了良久,望着宇文雪沉沉一叹。 “雪儿皇妹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公孙作噩的手下,我是天蛊老人座下大弟子。” 云极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直接承认,非但没有内疚之色,反而面露苦涩,道:“没想到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的同病相怜,覆灭南燕的邪修,为首之人就是公孙作噩!你们以为我一个区区金丹初期是如何逃过一命的?” “哈!” 云极惨然一笑,突然一拍桌子,喝道:“我把自己的命,卖给了人家,才换来一条活路!” “我卧薪尝胆,受尽折磨,早就想一死了之!” “怎奈我南燕皇族只剩下我一人,为了传承,为了家国,为了那些水火之中的百姓,我才从地府中爬了出来,坚持到现在,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杀邪修!报血仇!为我燕国黎民重建家园!” 云极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听得宇文彻宇文雪纷纷神色骤变,从之前的敌意,转变为怜悯与同情,就连目光都柔和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齐人志现在不紧张了,他开始着急。 替宇文雪宇文彻兄妹着急。 齐人志正在心里呐喊:你们怎么还不跑呢?快跑啊!再不跑的话,他把你们卖了你们还得帮着数钱呐! 第807章 先叫师妹,再叫娘子 宇文雪看出端倪,这一点云极虽然意外,却并不惊讶。 既然被种下蛊虫,宇文雪这些年肯定没少研究蛊虫之术,对蛊虫肯定有所了解。 之前看到手臂上的红斑,人家就脱口而出血蛊,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蛊虫之道,其实十分罕见,修炼的人并不多,有所造诣的更少。 能轻易用蛊虫降服金丹修士的蛊道高手,更是屈指可数。 这里面天蛊老人绝对排在前列。 宇文雪正是从血蛊的血斑,判断出云极与公孙作噩有所关联。 既然宇文雪看出了千丝血蛊,对云极来说正好可以加以利用。 谁说敌人不能利用,云极现在很想感谢一番天蛊老人的八辈祖宗,原本硬凑出来的缘分,现在变得顺理成章。 不仅合乎情理,简直是缘分天定! 云极一脸悲壮,如泣如诉的讲述着自己刚刚编出的身世。 一边说,一边迈步,绕过酒桌,最后来到宇文雪身旁。 云极眼含热泪,一把抓住宇文雪的双手,神态激动的道: “师妹!师兄我……终于见到世上最后一位亲人了!” 宇文雪此时目光有点发愣。 一时间忘记了甩开云极的咸猪手。 本以为对方是天蛊老人豢养的打手,没想到成了师兄妹。 仔细一想,一点都没错。 云极家破人亡,为复仇不得已忍辱偷生,将自己卖给了天蛊老人,被人家种下血蛊,成为公孙作噩的门徒。 她宇文雪又何尝不是类似的经历,为了保住半个离国而委曲求全,从小被种下蛊虫成了公孙作噩的门徒加人质。 算起来,两人确实是师兄妹。 只不过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所谓的师尊,天蛊老人。 相似的命运,让宇文雪对云极的苦难感同身受,女儿家的心,总会软些,她对云极生出了悲悯之情,认为云极的处境比她这位武公主还要可怜。 一旁的宇文彻愣怔半晌后,疑惑道:“你真是被公孙作噩胁迫的,而不是她的心腹?” “放屁!” 云极怒骂道:“公孙作噩那狗娘养的现在就在燕国作威作福,拿活人当虫蚀,杀人无数!你们不信可以立刻派人去打听打听!我若有半句谎话,回来你摘我脑袋!” 云极将一颗光头拍得噼啪作响。 宇文彻这下再无怀疑,尴尬道:“我信!我又没说不信,我相信皇弟的为人,没想到皇弟的仇家居然与我们一样,这下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妹子,还不快叫师兄!” 既然云极敢让外人去查证,说明人家有绝对的底气,宇文彻完全相信了云极的话,否则去一趟燕国又不是什么难事,派个谨慎点的过去稍微打听一番就能得知真相。 连宇文雪也相信了云极之言。 确实这种事当不成谎言,很简单就能打探出消息,况且云极说的也是实话。 天蛊老人就在北燕坐镇呢,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师……师兄。” 宇文雪有些茫然的喊出了师兄两个字,很生涩,因为从来就没有过师兄。 别说师兄了,连师门都是仇家。 “艾!” 云极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仍旧抓着宇文雪的小手不放,道:“师兄家破人亡,再无亲人,从今天开始,师妹就是我的亲人!将来杀师尊的时候,师兄打头阵!师兄要是死了,师妹记得给我收尸就好。” 云极这边认亲的举动,看得厉无生几人尴尬得要死,很想用脚趾甲抠出个坑来,然后一头栽进去。 简直太无耻了! 人家用师门认亲,师兄妹和和睦睦,肯定会商量着如何孝敬师尊。 这倒好。 刚认了师妹,就开始研究弄死师尊,你们这师门可真邪门…… 南疆五杰觉得无耻,云极可不觉得。 无耻么? 一点都不无耻,因为更无耻的在后面呢。 云极热情的抓着宇文雪的双手,继续道:“师兄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是我从家中带来的奴才,师妹千万别嫌弃。” 一听这话,门口的齐人志顿时挺直了腰板。 他在内心拼命呐喊,送我送我送我! 我就是奴才,快把我送人啊! 别说送给武公主当奴才,就算给一条狗当奴才,齐人志都心甘情愿。 因为狗,至少拿他当个人看。 云极是真不拿他齐人志当人看啊…… 云极说完回头一指厉无生四人,道: “你们四个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雪儿师妹就是你们的新主子,见我师妹如见我,不可有二心,她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得立刻去死,否则逐出家门!” 厉无生寒灯几人听得眼睛发直,愣怔半晌连忙纷纷点头,朝着宇文雪施礼,口称主人。 寒灯更是激动得差点给宇文雪磕一个。 送人最好啊! 狗都不想跟着云极这个祸害。 跟三年,就算不累死也得被玩死。 南疆五杰激动不已,齐人志失望不已。 为什么不选我? 我连当奴才都没资格吗? 奴才都不够格,难道我在云极眼里是个鸡肋? 齐人志在心里出现了直击灵魂的三连问,大受打击。 其实他误会了。 他在云极眼里的地位不是鸡肋。 鸡肋还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呢。 齐人志是食之非但无味,还有点恶心,弃之一点都不可惜,简称,垃圾。 一听送给自己四位金丹护卫,宇文雪再次心神震动,急忙摇头。 “不用的,不用的师兄!我们有金丹护卫,而且家中还有不少金丹高手,师兄孤身一人,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份见面礼,我不能收。” 宇文雪坚定的拒绝。 云极推让几次,人家始终摇头,于是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那好,师兄再找别的见面礼,金钱太俗,寻常法宝,师妹也看不上眼,这样好了,师兄会倾尽全力帮师妹解决蛊毒,若做不到,这个师兄我不当了!” 见面礼嘛,自然拿最重的礼,让人家不敢收的那种。 既表达了自己的重视,又半个铜板都用不出,这就叫套路。 宇文雪大受感动,抿着唇点了点头,她从云极身上感受到了兄长般的情义。 可惜这份情义只是表象。 历经战场的武公主,对感情上的套路知之甚少,可以说懵懂无知。 云极送的见面礼,就是个天大的圈套。 先叫师妹,再叫娘子,如此才能水到渠成。 你拿我当师兄,我拿你当夫人,多公平。 云极扭头瞪了眼齐人志,道:“愣着干嘛,重新上菜!要最贵的酒宴,什么龙肝凤胆尽管上,不到百万灵石不用跟我汇报。” 齐人志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一边往后厨走,一边嘀嘀咕咕。 “龙肝凤胆,你可真敢要……挖我的肝胆给你炒盘菜得了……” 齐人志觉得以前的自己,欺男霸女,为祸一方,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自从见识了少庄主的各种手段之后,齐人志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良民呐! 比起真正的人渣,我他么就是个大善人! 第808章 长公主 有了师出同门这层关系,雅间儿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融洽。 新的酒宴很快摆上。 用左手给宇文雪斟满灵酒,举杯道: “今日有缘见到师妹,师兄先干为敬!” 一仰头,喝光灵酒。 至于为何是左手敬酒,因为右手始终拉着宇文雪的小手儿呢,一直没松开。 这顿饭从一开始,宇文雪就始终没碰酒,不过这次是师兄敬酒,她只好陪了一杯。 喝完酒,宇文雪的脸上多了几分晕红,显然不胜酒力。 她不自然的晃动了一下手臂,道: “师兄太客气了,我们已经吃饱了,不必再破费。” 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将小手抽回来。 可云极握得很紧,如果不动用气机,很难收得回来。 “一顿饭而已,算不得破费,师妹喜欢吃什么饭菜,在仙唐的这些日子,师兄全都包了。”云极道。 “家常菜即可,我不挑食。”宇文雪道。 两人看似在拉家常,底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大,一个要抽手,一个就不放,桌子都开始晃动。 宇文彻与厉无生等人都满脸狐疑的看了过来。 云极咳嗽了一声,道: “师妹实在对不住,师兄毒发了。” 宇文雪诧异了一下,眼中泛起同情之色,不再挣扎,乖乖的任凭被云极抓住小手。 切磋打斗的时候,云极就说过毒发的后遗症,是手脚抽筋。 当时宇文雪肯定不会相信,但看到了血斑之后就信了大半,现在几乎全信了。 难怪抓得这么紧,原来师兄活得也很艰难,宇文雪如此想着,反正抓个手而已,又不是太过分。 见小公主安静下来,云极无声的挑了挑嘴角。 今天抓手,明天就能抓脚,后天就可以抓别的地方。 习惯一旦养成,即可循序渐进。 套路不能一直用,偶尔下个小圈套,那是情调,圈套下太多了,容易把自己也给套死,作茧自缚。 于是云极问起了正事。 “师妹与皇兄此行与仙唐结盟,有几分把握。” 宇文雪蹙起黛眉,眉目中的悲伤之色再次显现,一时没说话。 宇文彻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家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也不瞒皇弟了,离国式微,仙唐肯定看不上眼的,我们实在没什么把握能结盟成功,好在有个契机,我们离国的长公主,几年前嫁入了仙唐皇室。” 云极点了点头,难怪之前人家说过探亲,原来早有准备。 联姻这种事,对寻常百姓来说十分遥远,但是对皇族宗亲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离国几年前与仙唐联姻,就是在布局结盟之事,用自家的公主,当做敲门砖,最终打开仙唐的大门。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实力弱小的国度,不被强国吞并都算幸运了,想要与仙唐这种云州之主结盟,确实很难。 就像街边的乞丐,想要与当朝一品称兄道弟,你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 不一脚踹出去,都算人家足够大度。 所以只能剑走偏锋,另寻捷径。 联姻,便是离国的捷径。 加入仙唐的长公主,就是宇文彻与宇文雪的亲大姐。 不过云极有点好奇。 仙唐是女帝继位,不太可能娶个女人,那么离国长公主又是嫁给谁了呢。 没用云极询问,宇文彻一股脑的说出了经过。 离国长公主名为宇文霓裳,天生丽质,知书达理,从小就十分聪慧活泼,只是修炼天赋不佳,没能成为体修。 宇文霓裳对弟弟与妹妹格外爱护,姐弟三人感情极好。 随着小妹宇文雪被选为质子,种下蛊虫,开朗活泼的长公主宇文霓裳就变得一天比一天沉默,开朗的长公主,变得沉默寡言,时而在无人处抹泪,替小妹伤心。 她是长公主,是大姐,蛊虫磨难本该她来承担。 随着姐弟三人渐渐长大,宇文霓裳的担忧越来越重,她亲眼目睹了无数次小妹被蛊虫之毒折磨的画面。 宇文雪极其坚强,从不哀嚎罕见,只默默承受,加倍淬炼本体,用强悍的体魄来抗衡蛊虫之毒。 然而越是如此,宇文霓裳的内疚就越重。 几年前的联姻,并非离国的国主提出,而是宇文霓裳这位长公主的提议,并且她舍身入局,甘愿嫁入仙唐皇族。 最终联姻成功,宇文霓裳嫁给了仙唐的紫宸王,成为王府众多的嫔妃之一。 成功并非偶然。 别看离国没什么实力,但宇文霓裳的美貌是最好的筹码。 据说嫁入王府之后,宇文霓裳深得紫宸王的宠爱,在王府中地位不俗。 正是了有了这位长公主的提前布局,才有今天宇文彻与宇文雪前来仙唐的联盟之举。 只要与仙唐皆为同盟,离国邪修的祸端即可迎刃而解。 公孙作噩虽然有元婴修为,在离国无人能敌,但是面对仙唐这尊庞然大物,她就不够看了。 宇文彻说出经过后,开始憧憬着离国能从邪修的魔掌中解脱。 “二十多年了,离国百姓深陷水火之中,我这个太子空有一腔怒火,却救不出黎民百姓,真是没用!幸好皇姐运筹帷幄,先与仙唐联姻,在与仙唐结盟,有皇姐出面,估计结盟之事应该能水到渠成。” 宇文彻越说越激动,狠狠捏着双拳,道:“只要公孙作噩那老贼一死,离国百姓即可解脱,这些年被她害死的无辜之人多达数十万!我做梦都能梦到无数百姓在跪地哭嚎,哀求国主出兵,哎,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山河破碎,身为太子的宇文彻悲愤交加,却无力回天。 与仙唐结盟,是唯一的机会。 云极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宇文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公孙作噩并不是一个人,人家身后还有庞大而神秘的长生殿。 如果是天蛊老人一个敌人,以仙唐之力,轻易即可压制甚至灭杀。 但是对上隐门三宗之一的长生殿,以仙唐的力量就未必够用了,或许旗鼓相当,或许略占上风,但是覆灭长生殿,基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拉上天剑宗,玉麟书院或者小寒宫这三处顶尖的山门。 这些内情,显然宇文彻并不知道,云极没去打击对方。 离国太子也挺不容易的,就让他做几天美梦吧,或许很快就会梦醒。 因为以云极判断,离国这场与仙唐结盟,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宇文彻不知道内情,仙唐不可能不知道。 让仙唐女帝去对付长生殿,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人家肯定不会轻易同意。 第809章 兽王蛊 云极终于明白了宇文雪眉宇间的那份悲意的由来。 是因为她姐姐宇文霓裳。 姐姐不忍心妹妹被蛊虫折磨,从而远嫁仙唐去联姻,只为了搏一个联盟的契机。 妹妹又岂能不担忧姐姐的处境,从而心生悲意。 联姻这种事,与感情无关,嫁给一个毫无了解的陌生人,本就是一件伤心事。 云极并不看好宇文彻兄弟此行的结盟之举,又不想早早的打击对方,于是没做评价,只是换了个话题。 “以皇兄的赤诚之心,一定会打动仙唐女帝。” 鼓励了一句后,云极转头望向宇文雪,问道:“师妹身上的是什么蛊虫,我们要做两手准备,若是公孙作噩难以除掉,就先对蛊虫下手,只要蛊虫一除,以师妹的修炼天赋肯定能更早的进阶元婴,到时候就不怕我们那可恶的师尊了。” 宇文彻听得连连点头,道:“皇弟此言有理!小妹被蛊虫折磨了多年,若能解决蛊虫,修为定可突飞猛进!被蛊虫压制都能成为金丹初期,蛊虫一旦除掉,肯定能成为元婴强者!” 云极与宇文彻信心十足,宇文雪却十分安静的缓缓摇头。 “去除蛊虫,比登天还难。” 宇文雪说完便微微垂着头,看不出悲喜。 自己身上的蛊虫,自然是宇文雪最为了解,这些年她尝试过无数次,均以失败告终。 非但看不到半点希望,还被蛊虫反噬过多次。 宇文雪早已放弃了除掉蛊虫的心思,相当于认命了。 云极看得出对方的心情,语气温和的开解道: “车到山前必路,办法总比苦难多,师妹到底种了什么蛊虫,师兄帮你想办法。” 宇文雪抬眼望着这位半路杀出的便宜师兄,犹豫了一下,道出了真相。 “兽王蛊。” 云极听得十分陌生。 兽王蛊什么玩意,听起来好像很生猛呢。 宇文彻在旁边解释道: “兽王蛊是公孙作噩最为拿手的蛊虫,以千头猛虎之魄祭炼而来,蛊毒外溢,会在四肢形成细密的蓝色斑块,最终发作之时将异变为蓝色虎王,彻底成为一头妖兽。” 宇文彻的解释很详细,云极听得很认真,不过五指却下意识的缓缓松开。 不再抓着宇文雪的小手儿。 难怪叫兽王蛊,果然生猛! 这要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是个美人,第二天醒来旁边趴着头虎妖,那就刺激了! 云极面色沉重,沉默着没说话。 心里很想把车到山前必路这句话给改了,别管有没有路了,车先扔了! 此路不通啊。 云极一阵郁闷。 在心里大骂天蛊老人。 炼点好蛊不行么,什么情蛊啊爱蛊啊,最不济酒蛊醉蛊鸳鸯蛊都可以嘛,非得弄一些瘆人的蛊虫,又是千丝血蛊又是万兽蛊的,这谁吃得消? 感受到云极松手,宇文雪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道:“师兄的蛊毒,压制住了么?” 云极干笑了两声,道:“我这个比较特殊,不用刻意压制,到时间毒力自行消失。” 宇文雪好奇起来,道:“这些年我收集过很多关于炼蛊的古籍,上面记载着最凶悍的几种蛊虫,兽王蛊与血蛊均在其列,看来师兄体质过人,不受血蛊威胁。” 云极悠悠轻叹,说道:“师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师兄的确能经受住血蛊之毒的侵染,但是有代价,我需要修炼一种邪门的功法,将体质改变为与血蛊接近,如此一来才能保持清明,但是这份功法有个弊端,那就是神智偶尔会出现错乱,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做出些荒唐之事。” 说到这里,云极面带悲戚,再次握住宇文雪的小手,目光中充满了情真意切。 “今后师兄若是对你做出什么过份的事,那一定不是师兄的本意,师妹若是气不过,可以一刀砍了师兄,放心,师兄绝不会怨恨你。” 宇文雪连忙摇头,道:“师兄的痛苦我懂,我不会伤师兄的,无论师兄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师兄放心好了。” 身种蛊毒多年,宇文雪对云极的遭遇有种天然的感同身受,觉得两人同病相怜,本该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殊不知她这位好师兄,片刻前才给千丝血蛊加了这种扰乱心智的能力。 最离谱的事,千丝血蛊早死了。 如果血蛊还活着,怕不得也要破口大骂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果天蛊老人听到这番话,至少会被气得翻白眼,来来来,蛊给你,你自己炼一个,把你说的那些能力全加上去! 其实云极并非没有退路,真要打不过长生殿,那就加入好了,然后把天蛊老人活活气死。 战元婴,云极一点把握都没有。 气死个元婴,好像更简单一些…… 此时的血蛊解说,是云极留下的一条后路。 真要意外的睡了武公主,那是师兄我毒发了呀! 人在床上,身不由己! “既然师妹研读过炼蛊之书,不知可有对付兽王蛊的线索,那蛊虫有没有弱点?”云极问道。 “没有……” 宇文雪的神采变得落寞下来,轻声道:“兽王蛊不仅是最凶悍的蛊虫,等级也极高,我能收集到的书籍上,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大致得自了炼制的前提,是需要足够的猛虎魂魄,至于弱点,并无描述。” “不过我知道有一部古籍上肯定有所记载,甚至有机会反炼兽王蛊,将其据为己有。” 说到这里,宇文雪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仿佛看到了一条求生之路。 “什么古籍?”云极顺着话问了句。 宇文雪凝重的道出了三个字: “天蛊经!” 云极皱了皱眉,天蛊经,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宇文雪继续说道:“天蛊经是一部古老的神秘法门,据说是开辟出蛊道的至宝,其上记载着天下所有蛊虫的祭炼与解除的方法,公孙作噩正是得了一份天蛊经的残篇,才修炼出一手神鬼莫测的蛊道手段,成为天蛊老人。” “若是能找到完整的天蛊经,我身上的兽王蛊与师兄身上的血蛊,都有机会完全解除,甚至能将蛊虫炼化,成为我们自己的护身至宝。” “只是天蛊经太过神秘,早已失传,不知去何处寻觅……” 说到最后,武公主的目光只剩下深深的遗憾。 云极听完介绍,忽然想了起来。 天蛊经,我熟啊! 第810章 门当户对 天蛊老人给云极的任务,就是盗取天蛊经。 尽管没见过天蛊经是什么样的,但云极知道天蛊经的下落。 “天蛊经,在玉麟书院。” 云极直接道出了这份消息。 宇文雪与宇文彻听罢齐齐震惊。 “当真?” “天蛊经怎么会落在书院里?” 两兄妹疑惑不解,惊讶不已。 玉麟书院乃是儒家圣地,天下文气汇聚之处,不知多少大儒曾在书院任教,并以书院先生的身份而骄傲。 那等正气凛然之地,怎么会收集天蛊经这种至邪之物? 云极只知道天蛊经的下落,他可不知道书院里为什么会有天蛊经。 “我也是听说而已。” 云极咳嗽了一下,掩盖尴尬,道:“我有位朋友就在玉麟书院求学,他曾经提过一次天蛊经就在书院之内。” 宇文彻疑惑道:“听说的啊,会不会是那位学子也不知真相,将其他类似的古籍与天蛊经弄混了?” “应该不会,毕竟我那位朋友是书院筑基学子的大师兄。”云极顺手把黑锅扣给了莫飞凡。 天蛊老人的任务,现在不能说。 有两个重要的原因。 第一, 盗取天蛊经可以说成是与天蛊老人的一份交易,云极拿来天蛊经,天蛊老人保云极三年内成为元婴之境。 这种交易,说出来肯定会影响云极刻意打造的可怜人设。 始终被天蛊老人奴役多好,与师妹一样,这样才能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否则师兄妹关系就变味了。 第二, 既然要得到天蛊经,云极岂能说出是天蛊老人给的任务,那样会将情分变淡。 必须是为了小师妹,才勇闯玉麟书院,不顾生死才盗来了天蛊经。 你看师兄为了你舍死忘生,师妹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为人处世,必须精打细算,将人情两个字利用到极致才行。 如此才能抱得美人归,傻乎乎的只会错失姻缘。 浪子嘛,圈套,自然是一套接一套了。 得知天蛊经的消息,宇文彻与宇文雪兄妹俩全都惊喜不已。 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 “如果天蛊经当真在玉麟书院,肯定会被封存,连书院学子都未必见得到,外人想要得到,根本不可能。”宇文雪分析道。 “会不会是曾经儒圣斩杀过强大的蛊道修士,顺手将天蛊经给封印在书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天蛊经在书院里绝对是禁忌之物。”宇文彻猜测道。 云极点了点头,认为宇文彻猜得可能很接近真相。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何天蛊经会保存在玉麟书院这种儒家圣地。 希望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兄妹除了遗憾,别无办法。 “天蛊经,交给我了,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偷出来。” 云极神色凝重起来,沉声道:“为了师妹,师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师兄不可!” 宇文雪惊呼一声,道:“玉麟书院是三大山门之一,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得罪了书院,师兄在仙唐将无容身之地!” 云极洒然一笑,说道:“仙唐容不下我,还有云州百国可去,云州容不下我,那便出海寻仙,天下之大无穷尽也,容身之地有很多,但是师妹,只有你一个。” 这番话说完,宇文雪只觉得心头猛地跳了几下,一种奇怪的情绪油然而生。 是感激,是惊喜,也是心动。 历经战阵无数的离国武公主,第一次遇到今天这种令她难以保持冷静的局面,俏脸有些羞红。 宇文雪抬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不太敢看云极那充满真情的双眼,偏着头,轻声道: “为了我而得罪玉麟书院,不值得……” 云极则目不转睛的直视着武公主,一字一顿的道:“为了师妹,死都值得!何况是得罪书院!” 云极说得无比深情,大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架势,为博美人笑,宁可烽火戏诸侯,不计代价,一往无前。 可心里想的却截然相反。 丫头,没想到吧,师兄我早就得罪书院啦! 不仅得罪了书院,师兄连太始文境都给烧啦! 师兄现在就是书院之敌,有没有天蛊经都无所谓啦! 雅间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一时间没人吭声。 宇文彻并非愚钝之人,他已经看出来了云极的心意,抱着肩膀,面带笑容。 他觉得两人越看越般配。 南燕皇子若是当离国驸马,明显的门当户对嘛! 厉无生寒灯几人却都在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护卫很守规矩,殊不知他们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用脚趾头挖出个一室三厅呢。 他们快扛不住了,云极再骗下去,他们南疆五杰都想动手掐死云极了。 把人忽悠瘸了也就算了,你这是往傻了忽悠啊! 很难想象,能让邪修都看不下去的场面,将是何等的无耻…… 暧昧的气氛很快被不速之客打断。 窗外晃晃悠悠飞进来一只小鸟,外表看起来像小鸡,通身红色,胖乎乎,圆墩墩,落在窗台上,眨着小眼睛盯着屋子里的众人,显得机敏又可爱。 宇文雪看到小鸟后,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浑身气机运转。 体修的自觉最为敏锐,武公主察觉到了淡淡的妖气,并且认出了这只小鸟,就是曾经云极与她切磋的时候,顺手扔出去的那只。 后来动用巨弓之际,虽然离着太远没看清,但宇文雪猜测也是这只鸟的缘故,被云极拿来当做了目标。 自己扔出去的灵兽,又要当做敌人,这是什么道理? 宇文雪心头一阵疑惑。 云极则眼皮一跳,在心里大骂冥鸦。 感情都快到位了,你个傻鸟来捣什么乱! 冥鸦的存在,是一个漏洞,如果解释不清,很容易引起宇文雪的误会。 当然了,这么点小事儿,难不住云极。 云极瞄了一眼冥鸦后,偏过身子面对宇文雪,做出两个看似寻常不过的动作。 先挠了一下耳朵,又揉了一下眼睛。 一个字都没说。 别人没看懂云极的举动,认为只是寻常的习惯,或者耳朵痒,眼睛痒而已。 这种情况太过普遍,谁没有挠耳朵的时候呢。 不过宇文雪看懂了。 她从云极的两个动作中,读出了云极想要表达的用意。 随后宇文雪的目光立刻一沉,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巨弓。 第811章 不值一提 云极挠耳朵,揉眼睛的举动,让宇文雪明白了那只小鸟的身份。 耳目! 天蛊老人用来监视云极的耳目! 宇文雪在明悟之后,终于理解了为何云极要扔出这只妖兽,甚至还想将其击杀。 宇文雪明白了真相后,对云极愈发同情,认为这位师兄比自己的处境还惨,不仅被天蛊老人胁迫,种下了血蛊,成为工具,还留下耳目监视。 宇文雪虽然有兽王蛊,至少行动是自由的,她觉得师兄真的好坚强,如此逆境之下,也能谈笑风生,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半点端倪。 武公主本就是坚韧之人,自小刚强,极其自立,她最敬佩的,也是坚毅之人。 冥鸦的出现,让武公主对云极的好感倍增。 连目光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云极自己都没想到,随口撤了个谎而已,竟有这等收获。 早知道如此,早把冥鸦这傻鸟叫回来了。 看到宇文雪握弓,云极立刻缓缓摇头,又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不必动手。 让对方安心,自己有办法应对。 宇文雪读懂了云极的暗示,松开巨弓的同时,心跳变得有些快。 小公主在暗暗猜想: 难道,我与师兄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这种事,宇文雪以前并不相信,但今天她相信了。 因为她不仅猜到了云极的暗示,甚至能感受到云极的心意。 想到心有灵犀这四个字,宇文雪不由得有些脸红,急忙端起茶杯,用来掩饰羞红的俏脸。 云极自然不会让武公主动手除妖。 一来除不掉,冥鸦那家伙是妖婴境的恐怖大妖。 二来就算干掉了冥鸦,云极的处境更不妙,明德真焰飞过来,还得用天星鼎装着,整天跟着要饭的乞丐似的托着个破碗,实在不方便。 有了冥鸦,至少能让明德真焰远离一段时间,相当于一份好处。 既然把冥鸦按上个耳目的身份,云极只能继续演戏。 咳嗽了一声,改换话题道: “燕国不仅邪修泛滥,还有天灾水患,我这次来仙唐也是为了求援,不知皇兄与皇妹何时去觐见陛下,正好我们结伴而行。” 宇文彻有点发懵,想不通怎么燕国又出水患了。 宇文雪开口道:“今日先落脚,明天我们去求见女帝陛下。” “也好,燕国加上离国,估计陛下应该会召见了。” 云极说罢当先起身,也没找伙计结账,直接扔下十万灵石,扬长而去。 如此手笔,再次震惊了宇文彻宇文雪兄妹。 哪怕是离国的太子与公主,都从未吃过这么贵的一顿饭。 关键饭菜也就几百灵石,钱全花在排场上了。 一行人走出雅间儿后,窗台上的冥鸦有点发愣。 飞了半天,肚子都饿了,怎么我一来就吃完了? 就不能给鸟留点酒菜? 好歹本王是妖婴啊! 冥鸦懊恼着挥动小翅膀,落在云极肩头,肚子一鼓一鼓的生闷气。 敢怒不敢言。 虽然肚子里没食物,但有火啊。 那团异火对它有着致命威胁,时刻都得以天赋之力压制。 冥鸦算是彻底被云极拿捏住了。 可惜它不知情。 始终以为那团异火是云极施展的秘法。 如果冥鸦知道连云极都怕明德真焰,根本控制不了,它肯定不计代价的吐出来,然后就是云极倒霉了。 离开醉月居,一行人来到仙唐接待异国使臣的鸿胪寺。 想要求见女帝可不容易。 仙唐之主,岂能是说见就见的,需要繁复的手续。 先到鸿胪寺下榻,再通知礼部,道明来意,奉上奏折,由礼部将奏折转交御史台,再由御史台验证使臣身份后,才能送到金銮殿。 这还不算完,皇宫里有专门审查奏折的太监,等他们审查结束,奏折才会出现在龙书案上。 这也没完。 仙唐之主,日理万机,一天的奏折无数,能不能看到都在两说。 即便看了,见不见更说不定了。 以云极估计,明天大概率见不到女帝。 因为燕福作为北燕使臣都来一个多月了,别女帝的面,连皇宫大门都没迈进去过。 尤其北燕与离国的来意,都是求援,相当于带着麻烦而来,这种使臣别说仙唐女帝,换成任何皇帝都不想见到。 到了鸿胪寺之后,云极以燕国王爷的身份入住。 南燕皇子也可以拥有王位,这一点很正常。 至于北燕云王为何会成为南燕皇子,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编出来的嘛。 云极与宇文彻宇文雪兄妹各自入住后,双方暂时分开。 云极并非真要住在鸿胪寺,而是为了找燕福,打听一番女帝这边的态度。 正好在仙唐皇城这边,云极没有人手可用。 燕福勉强能算个心腹。 不多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急匆匆赶来。 一进门,对方就眼圈发红。 “王爷!您可算来了!” 云极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位水桶成精般的家伙,疑惑道:“阁下,哪位啊?” “啊?我是燕福啊王爷!” “燕福?你怎么胖成这样!” 云极打量着至少胖了百十来斤的隐龙城镇守将军,一脸震惊。 燕福原本就膀大腰圆,乍一看也算威风凛凛,有将军的气势。 现在整个人都圆了,大脸胖了三圈,肚子跟十月怀胎似的。 燕福苦着脸道: “王爷您不知道,仙唐这边的伙食实在太好,我整天也不出门,这两个月除了吃就是睡……” 燕福也挺无奈。 他作为北燕使臣来觐见仙唐女帝,结果到了鸿胪寺,递交国书之后,就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一等就是两月有余。 他也不敢出门,就怕耽搁了女帝召见,结果整天吃吃喝喝,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胖点好,显得威武。” 云极开个句玩笑,道:“这段时间,宫里可有消息传出来。” 燕福将自己抵达鸿胪寺之后的经历和盘托出,事无巨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认得了不少没见过的酒菜之外,根本就没什么事。 女帝那边始终没传唤,半点消息都没有,倒是御史台的人来过一次,仔细问了问燕福的来意,得知北燕使臣为了水患来求援之后,人家只呵呵笑了两声就走了。 燕福说完这段时间的经历后,面容苦涩的道:“王爷,我觉得咱们北燕在仙唐眼里,好像不值一提啊。” 第812章 价格诡异的宅院 燕福这段时间,可以说感触颇深。 在北燕的时候,他是隐龙城的镇守将军,只要不得罪三大世家,可以在北燕横着走。 到了仙唐,燕福觉得自己就是个乡下来的小户人家,别说去见女帝了,在鸿胪寺里散个步都得点头哈腰的。 这里全是异国使臣,不是皇子就是公主,再不就是王侯之流。 他一个小国的将军,实在没什么地位可言。 云极笑了笑,道: “把好像两个字去掉,仙唐盛世,云州之首,岂能是北燕可比的,把你对御史台的说词,再说一遍。” 云极与燕福对了下账。 得知燕福只说明了落仙河水灾泛滥,北燕被淹,求仙唐出手援助。 云极点了点头,道:“你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本王会代表燕国,等待女帝召见。” 水患之事,其实已经无需求援了,因为大儒季越仁会出手改换河道,引落仙河之水去越过解决旱灾。 身为大儒,只要季越仁到了北燕,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帮着北燕与南燕解决水灾。 之所以云极如此笃定,是因为大儒与皇帝的不同之处。 皇帝身为一国之君,管辖自己的国度即可,就像家园一样,各扫门前雪,无可厚非。 别国的灾难,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 大儒就不同了。 尤其是季越仁那种心怀仁念的大儒,最见不得生灵涂炭,只要是人族,都会出手相助。 不过一个季越仁,对云极来说还远远不够。 因为北燕的麻烦可不止水灾。 相比于月河沉棺与隐门的布局,水灾简直是小儿科了。 云极的目的,是借着水患的由头,拉着仙唐下水,最好把仙唐女帝绑在北燕这边。 以仙唐之势,去应对未来的真正劫难。 云极在暗暗思索着下一步局势的变化,一时沉默不语。 燕福在旁边安静的等了半晌,见云王始终不说话,他低声问了句: “王爷,属下要回北燕吗?” “不必,你留在长安城,帮本王办事即可。” “好嘞!我听王爷号令!” “对了,你会不会做生意。” “做生意?”燕福挠了挠头,心说这阵子我在仙唐竟装孙子来着,做生意真没学会。 “不会做也没关系,慢慢学就行,先拿酒楼练手。” 云极离开鸿胪寺,带着燕福来到醉月居。 云极可不会在鸿胪寺里傻等着女帝召见,明天来问问消息就行了。 燕国王爷加离国太子的份量,估计也不够女帝立刻召见的,没准又得拖下去。 一个月不见,难道就要在鸿胪寺干等一个月? 云极向来不会循规守矩,就算错过召见也没关系,大不了下次再说。 比起规规矩矩的等着,放女帝鸽子岂不是更爽。 回到醉月居之后,云极发现自己留下的十万灵石纹丝没动,还在雅间儿里堆着呢。 齐人志搬了把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雅间儿门口,跟个看库房的库管差不多。 见云极回来,齐人志连忙起身,一脸讪笑。 他就知道云极肯定一会儿就转回来,这套路他都熟了。 云极看笑了。 “知我者,三公子也。” 收起灵石,云极让燕福负责醉月居的生意,正式成为大掌柜。 齐人志则是燕福的副手,负责供应采买之类,其实就是权利大点的账房而已。 这个身份,在云极看来都有点高抬齐人志了。 这家伙曾经就是个混子,典型的纨绔子弟,要不是看在齐百书的面子上,早哄走了。 齐人志也知道自己确实不行,能当个酒楼的二掌柜,他也很满意。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齐人志也在慢慢改变,虽然骨子里的纨绔很难改掉,至少他有了点上进心。 于是当着云极的面,发誓一定会管理好醉月居,说得铿锵有力,信心十足。 云极目光古怪的瞄了眼齐人志,道: “三公子不必那么认真,这种生意其实不适合你,用不了多久,我会给你新的生意,让你统管全局。” 齐人志一听,顿时信心倍增。 “谢王爷!王爷信得过小的,小的一定肝脑涂地!不知是什么新生意啊?” “青楼。” “……” 齐人志的信心被打击得碎了一地。 我想做生意,你让我开青楼? 青楼那玩意需要掌柜吗? 根本不需要啊,有老鸨就行了! 难道我天生就是当老鸨的命? 齐人志再次陷入了直击灵魂的三连问。 齐人志落寞的要离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拾起了信心。 “王爷要的地皮,已经找到了,这里是地契。” 齐人志拿出一份地契,交给云极,道:“地方已经验过,比醉月居至少宽敞一倍以上,地段也不错,就在朱雀大街的末尾区域,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云极很是意外,接过地契瞧了瞧。 “可以啊三公子!办事不错,这么快就拿下了一处地皮,那地方之前是什么生意。” “不是生意,是宅院,很多年没人住了,院子里都是杂草,屋舍也很破旧。”齐人志如实答道。 “没关系,推倒重建就是了。” 云极点了点头。 房子不值钱,就算盖一座七层大酒楼也用不了多少钱,在仙唐皇城真正值钱的,是地契,也就是地皮。 一座醉月居就要三千万灵石,朱雀大街的地皮肯定更贵。 尤其是齐人志买的这块地,居然比醉月居还要庞大一倍。 地契是文书的一种,上面没有价格。 云极问道:“这处宅院花费多少灵石。” 齐人志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自豪的伸出三个手指。 云极疑惑道:“三个亿?” 朱雀大街的宅院,即便早已破落,也绝对值钱,肯定不会比醉月居便宜就是了。 但是三个亿这种天价,还是让云极十分震撼。 结果齐人志一个劲儿摇头。 “三千万灵石?”云极又猜了一个价格。 齐人志显得得意洋洋,还是摇头不语。 “不会是三百万灵石吧。”云极更加疑惑了。 这种价格,太便宜了,不太可能买到朱雀大街的宅院。 齐人志还是摇头,卖着关子,直到他看见云极抬起了巴掌才猛然惊醒。 “三百!” 齐人志不敢在故弄玄虚了,否则要挨揍,他急忙如实道:“朱雀大街的那处宅院,是花费三百灵石买的!” 第813章 天天挖坑,终究把自己埋了 啪! 云极的巴掌还是甩了出去,齐人志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 “三百灵石在朱雀大街买个宅院,你骗鬼呢。” 云极没好气的骂了句。 怎么可能呢。 这里是仙唐皇都长安城,又不是隐龙城。 就算在隐龙城,想要在好地段买一座大宅院,三百灵石也未必够。 云极认为齐人志在顺口胡诌,根本不信。 齐人志挨了一巴掌之后,也老实了,委委屈屈的苦着脸解释: “真的三百灵石,我哪敢跟王爷说谎啊,昨天中午吃饱之后我去朱雀大街看看热闹,正好看到有一家宅院的大门上贴着出售的字样,当时宅子里有人,我就问了一嘴,得知价格后立刻买了下来。” 云极见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谎话,于是更加疑惑起来。 “比醉月居地点好,还比醉月居地方大,怎么可能只卖三百灵石?”云极质疑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买完之后我去官府验证过地契,绝对是真的!不信的话,王爷可以再去验证一下地契的真伪。”齐人志愁眉苦脸的道。 本来做了件好事,应当被奖赏,结果挨了巴掌,换成谁都要郁闷。 既然齐人志已经验证过,云极相信了地契是真的。 齐人志没胆子在这种事上诓骗自己,而且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再次被暴打一顿。 既然地契是真的,那么三百灵石的价格,就有了很大的问题。 云极坐在大厅里,沉着脸道: “你再仔细说说那间宅院。” 齐人志急忙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在齐人志的视角看来,那处宅子除了荒凉点之外,没别的毛病,三进三出的院子,还有个小小的后花园,虽然遍地荒草,格局却十分讲究,有假山有凉亭,绝对是大户人家,或者是官宦人家。 “对了!我去的时候,看到内宅里放着一块匾额,可能多年前摘下来的,全是灰,上面写着宸府两个字。” 齐人志努力的回忆着。 他说的这些线索,对云极来说根本没用。 宸府邸,是宸姓人家,云极又不认得姓宸的。 云极知道齐人志是个饭桶,于是自己询问道: “那宅院的门口,有没有路人经过。” 齐人志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没有哎,当时我正遛弯呢,就觉得越走越荒凉,四周的路人越来越少,好像没有人在门口经过,就我自己。” 云极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买下宅院,拿到地契的时候,卖家是什么表情。” “表情……”齐人志再次仔细回忆,道:“对方是有点古怪,就好像有什么心事忽然放下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模样。” 云极点了点头,不在多问。 宅院的事,已经明了。 “三百灵石,买下个价值至少上千万的宅院,恭喜三公子啊,你发财了。”云极似笑非笑的道。 这种廉价出售的宅院,肯定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地契没问题,那就是宅院本身的问题了,估计是凶宅一类。 还是很凶的那种! 仙唐皇城里的凶宅,云极可不想碰,其中必定牵扯极深,必定有着复杂的隐情,否则就算皇族不动手,其他的豪族也会动手,岂能无人问津。 一块肥肉放在哪里,周围不是狼就虎,却没有任何一头凶兽去吃肉。 说明了什么? 当然是说明那肥肉有毒啊! 既然是齐人志自己犯蠢,云极打定心思置身事外。 要倒霉也是齐人志自己倒霉,谁让他贪便宜呢。 占小便宜吃大亏,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蠢到家了。 齐人志听出来云极不是在夸他,而是在揶揄他,他也预感到这件事好像麻烦了,于是扭扭捏捏的想要说什么,又难以开口。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云极道。 “那个……宅子是替王爷买的,地契上也是王爷的名字。”齐人志仗着胆子说道。 云极一听,立刻将手里的地契翻过来。 果然,在所有人的位置上,白纸黑字写着云极两个字。 “尼玛!” 云极大怒,抓住齐人志的脖领子就是一顿胖揍。 一边揍一边骂:“没坑自己挖,你个大傻瓜!” 终日打雁,终究被雁啄了眼。 天天挖坑,终究把自己埋了。 云极这个气呀。 “三百灵石在长安城买宅子,你可真敢买!不是告诉你挑贵的么!”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贵的,我没钱买呀,三百灵石,我真有……” 云极一时间无话可说。 齐人志这家伙还没蠢到家,不肯赊账,怕背上巨债。 结果占了个小便宜,帮着云极买了个凶宅。 醉月居生意不错,经常有客人,今天的食客们有眼福了,一进门,就看到酒楼东家在揍掌柜。 揍了齐人志一顿之后,云极将地契又塞了回去。 “给你换个差事,今后你就是宅子的管家了。” 齐人志说什么都没敢接,抱着脑袋趴在地上装死。 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有点眼力,既然云极不肯要的东西,那肯定不是好东西啊。 齐人志装死,云极也没办法。 地契上写着云极的名字,这玩意除非再卖出去,否则就算砸手里了。 “以后办事长点脑子!” 云极骂了句。 齐人志这才爬起来,连声告罪。 凶宅其实对云极来说无所谓,这里是仙唐皇城,就算出了个无敌的鬼王,也有皇族在后边顶着呢,何况还有玉麟书院的存在。 女鬼更好,大不了来一场倩女幽魂的戏码。 云极不怕鬼,怕的是麻烦。 宸府背后,必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情,一旦牵连进去,怕是难以脱身。 既然地契都改了名号,云极也就不再多想。 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 该办正事了。 元澈和尚神魂消散的原因还没查呢。 带上南疆五杰,云极直奔裴家。 路上,云极问了问几人。 “你们对魂鬼之类的邪物,可有应对之法。” 厉无生寒灯几人变得神态古怪起来,互相看了看,嘿嘿直乐。 “少主,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邪物好哇,我最喜欢邪门的东西了!” “我们的老本行,就是邪啊。” “越邪门的东西,我们越拿手。” 四人各自表态,信心满满。 云极点了点头,放心了。 南疆五杰是如假包换的邪修,专门玩邪的,无论新宅子还是裴家,只要有邪祟出没,南疆五杰应该都能搞定。 驱魔除鬼的未必是和尚道士,也有可能是邪修。 原因无他,老本行嘛。 第814章 七蝶图 裴宅的位置在皇城以西,位于一条名为衣锦街的街巷。 这条街虽然远不如皇城四条大街,但也热闹非凡,因为皇城的西市便位于此地。 西市,是长安城最大的露天坊市,由于租金相对便宜,这里行商云集。 来自云州各地的行商万里迢迢而来,都会在这里租下个摊位,售卖的商品千奇百怪,有西域珍宝,有东海鲛绡,有南国琉璃,有北域冰珠,各类灵材与灵草更是繁多。 很多修行者都喜欢在晚上来西市,因为一些急着出售商品的行商通常会在晚上降价,很大机会能淘到一些价格便宜的好东西。 西市衣锦街彻夜灯火通明,形成了一份独有的风景,无论何时,街上都不缺人影。 刚到衣锦街的时候,云极也被这里的热闹所震惊。 宽敞的长街两侧全是露天的档口,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黑压压一片人头。 再看售卖的东西,好家伙,几乎什么都有! 不说那些品种繁多的各类灵材,就连成品丹药灵符甚至法器法宝都有,云极甚至看到有人在售卖尚未驯化的妖兽。 金丹境界的所需之物,几乎在这条街就能买齐了。 隐龙城也有类似的坊市,但规模不大,比起西市来实在不值一提。 穿街过巷,云极一路走一路看,频频咂舌。 西市里售卖的东西,都很不错,低阶材料不少,高阶材料更多,比隐龙城的鬼市要丰富太多。 这要是打劫一遍,直接发家致富。 可惜街边摊位的摊主有很多都是金丹境界,打劫的话,容易被人家联手打死。 本来是路过,云极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走到一处摊位附近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这处摊位围着不少人,显得格外热闹。 卖的东西也很奇怪, 有画着蝴蝶的挂画,有刻着乌龟的小屏风,有泛着荧光的梳妆镜,还有不用人力可以自行晃动的木马玩具,与散发着三种颜色能旋转的烛灯。 都是些有趣的小玩意,大多散发着下品法器程度的气息,只是气息暗淡,基本都是残次品。 这种残次法器,并非炼制失败的产物,而是刻意为之。 因为炼制比较简单,材料也没那么讲究,成本低廉,可以薄利多销。 当然不能作为法器去对战,而是专门炼制给有钱人家的孩童或者女眷,用来当做玩物而已。 还别说, 这处摊位别看价格最低廉,生意反而不错,加上摊主也会营销,定下规矩,但凡买了这里的东西,都会赠送一幅焰火画。 所谓焰火画,听得玄奥,实则很简单。 用三彩火焰融入特殊墨水,在特制的画卷上勾勒出人物,画卷展开后会有火苗流转,能持续三天左右,就会恢复原貌,成为一幅普通的画卷。 有赠品的生意,大多都不错,所以这处摊位围着不少人。 原本这种小玩意,云极是没兴趣的,停步于此,是因为看到了熟人。 这处摊位的摊主,正是初入皇城遇到的那位卖艺的金丹,葫悲。 葫悲刚卖出去一件小屏风,正在忙活着给人画像。 云极没去打扰对方,微笑着站在人群后看着热闹。 葫悲看来每天都很忙碌,白天卖艺,晚上卖画,赚取些辛苦钱,为妻女治病。 好男人啊…… 云极不由得暗暗感慨,对病妻幼子不离不弃,如此男人才叫爷们儿。 以葫悲的金丹修为,只要他离开仙唐,随便去个小国都是座上宾的待遇,荣华富贵触手可及,无论金钱还是女人,全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其实留在仙唐,金丹修为也有不少出入。 比如去各大世家或者皇族谋求个差事,并不算太难,只不过那样一来就没有太多的时间照料妻女了。 所以葫悲选择了这样一条卑微的出路,如凡人小贩般做些小本儿生意,或者直接卖艺,虽然赚得不多,却可以随时顾着家里,不受拘束。 对于葫悲的为人,云极是认可的。 当初也打听过葫悲住的地方,本打算有机会去拜访一番,看看对方的妻女得了什么重病。 如果用灵石能治好,云极可以帮衬一二。 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不指望葫悲能帮到什么,至少能多一位好友。 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嘛。 云极这边停步之际,葫悲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有一对看似情侣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男的一表人才,穿蓝色锦衣,女的落落大方,穿着一袭蓝色长裙。 女孩看中了焰火画,觉得十分新鲜,由于焰火画是赠品需要买一件东西,于是她指了指那幅画着蝴蝶的挂画。 “这幅画里,有什么门道?” 葫悲刚给客人完成了一幅焰火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笑道:“姑娘有眼力!这幅画叫做七蝶图,买回家去挂在阴凉处,每天都会飞出一只蝴蝶来,绝对是真的蝴蝶,如假包换。” 蓝裙女孩一听顿时更感兴趣,询问价格后直接买下。 不算贵,十块灵石而已。 女孩身旁的蓝衣男子当先拿出灵石,笑道:“老板会做生意,七只普通蝴蝶卖了十块灵石。” 蓝衣男子显然看出了七蝶图里的玄机,因为他有着金丹境界。 葫悲这幅画用了一种巧妙的手段,将七只活蝴蝶封印到画卷当中,而且封印了不同的层数,随着时间流逝会缓慢解开。 如此就有了一天飞出一只蝴蝶的奇妙现象。 看破不说破,蓝衣男子显得很大度。 葫悲嘿嘿一笑,道了声谢,就要接灵石。 本是一桩小买卖,你情我愿,葫悲为了生计,蓝衣青年为了讨好女伴,谈不上谁赔谁赚,不过却出了点意外。 一声冷语从人群后传来。 “故弄玄虚,买这种假得不能再假的挂画,齐大千你可真给你们齐家长脸啊。” 随着话音,一名身形高挑眉目阴鸷的年轻人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蓝衣青年与蓝裙女孩看到此人,同时脸色变化了一下,看得出略有不喜,甚至还有些懊恼之意。 可见双方有过摩擦。 不过懊恼的并不止这对情侣,还有人比他们火气更大。 那就是云极。 云极正站在人群后边看热闹,等着买卖结束,去与葫悲打个招呼。 结果遭了场无妄之灾,被人差点扒拉个跟头。 那身形高挑的年轻人分开的人群里,就有云极一个。 第815章 人群中的一员 当了会儿围观群众而已,结果云极险些来个跟头,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分开人群这种动作,云极做得次数多了。 这种动作是一种标志,通常作为装哔的开场。 某某分开人群大喝一声! 某某分开人群昂首而立! 某某分开人群破口大骂! 云极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人群中的一员。 看来以后看热闹不能站后边,得站前边才行。 云极并未恼怒,而是饶有兴致的等着继续看热闹,因为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齐大千。 那对小情侣当中的蓝衣男子,叫做齐大千。 这个名字,云极从萧天虎几人口中听过一次。 皇城四大才子,以文、诗、棋、画命名,书院里有三个,少了最后的画,也就是齐大千了。 以萧天虎所言,齐大千是四大才子中的叛徒,只因为他要成亲,所以被四大才子开除了。 本以为齐大千也是筑基境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这位居然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看来四大才子当中,有个真才实学的,就是不知道齐大千的画功如何,配不配得上才子之名。 身形高挑的青年来到摊位前之后,瞥了眼七蝶图,冷笑道: “多说值二两银子,齐大千,你就拿这种破烂货色讨好女人么,真不嫌丢人啊,小倩,你跟他在一起,早晚会后悔。” 齐大千冷着脸没说话,显然不想与其纠缠。 倒是那名为小倩的蓝裙女孩,冷着脸开口道:“牧雷你不要没事找事,我与大千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嫁给他,我心甘情愿,无论他送我的礼物昂贵还是廉价,都是一份情谊。” “呵呵,好便宜的情谊。”名为牧雷的高挑青年面带不屑的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游小倩,你别后悔就好!” “我绝不后悔!”游小倩沉声道。 “好好好,既然不后悔,就让他送个别的礼物给你,那幅画,恐怕你不会喜欢了。”牧雷撇嘴示意两人看画。 齐大千与游小倩转回头,发现七蝶图上的七只蝴蝶居然腐烂干瘪,就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死蝴蝶,整张画卷被污染得无比难看。 “哈哈!这下七蝶图变成了死蝶图,没得看喽。”牧雷嗤笑着说道。 “你!过分!”游小倩怒目而视。 七蝶图被毁,明显是牧雷所为。 这人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只要散出些许威压,碾死几只蝴蝶轻而易举。 明显是一场争风吃醋的戏码,不过倒霉的却是葫悲。 灵石还没收到呢,七蝶图先毁了。 葫悲皱着眉看了眼牧雷,忍下了这口恶气,都没敢让对方赔偿。 因为葫悲知道对方的身份,他根本惹不起。 齐大千此时开口道: “牧雷,我知道你一直追求小倩,但人家真对你没心思,何必不依不饶呢,感情的事,你情我愿,你如此强求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谁跟你是熟人!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牧雷冷笑道:“我与小倩儿时就相识,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只要她还没嫁,我依然有机会横刀夺爱!” “你没机会了!快走吧。”游小倩冷着脸撵人。 “西市又不是他们齐家开的,别人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呢。”牧雷肆无忌惮的道:“这家摊位的东西虽然垃圾了点,倒也有趣,看上眼了,我也挑两件。” “牧雷你可真无赖,你不走,我们走。”游小倩拉着齐大千就要离开。 齐大千却站着没动,指了指七蝶图,对葫悲道: “有没有空白的画卷,我来画一幅七蝶图,十块灵石,原价购买。” 葫悲一听立刻点头。 被人毁了一幅画,又有人自己画一幅还自己买去,葫悲也就没有损失了。 齐大千的用意,很多人都看得懂。 心爱的女孩看中的七蝶图,既然被毁,那就再画一幅。 不过葫悲的七蝶图,是能飞出真蝴蝶的,不知齐大千要如何完成这份效果。 周围汇聚了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大家都来看热闹。 从周围人们的议论中,云极得知了牧雷的身份。 牧家大少爷。 难怪如此嚣张,原来是世家子弟。 齐大千的身份也不俗,仙唐四大家族当中,就有齐家。 齐大千明显是齐家的少爷,世家嫡传。 两个世家子,为了个女人而争风吃醋,这种事其实并不罕见。 尤其对于围观群众来说,这种热闹是最好看的。 云极看得出牧雷行事霸道,齐大千看似有些低调,但人家也不甘示弱,否则不会重画一幅。 云极兴致勃勃的继续看热闹。 很快葫悲找出了空白的画卷,又拿来笔墨,都是他调制过的,有各种颜色。 齐大千摆了摆手,只用画卷而不用笔墨,自己以手为笔,开始作画。 围观的人们好奇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 牧雷抱着肩膀撇着嘴,一副不屑之态,游小倩则两眼放光,显得十分期待。 齐大千作画的方式很古怪, 手指上空空如也,没有半点磨痕,然而在白纸上划过之际却有颜色出现。 一只蓝色的蝴蝶很快呈现而出,栩栩如生。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齐大千作画的时候,神态无比凝重,仿佛不是在绘画,而是在施展着一份玄奥莫测的法门。 云极的目光随之晃动了一下。 以完美血丹境界带来的敏锐感知,云极察觉到了一份极其隐晦的法力波动。 这种法力波动很奇怪,有种类似神魂的气息蕴含其中,绝非常见的攻防法门。 魂道?鬼道? 云极看不出究竟。 一旁的厉无生变得有些惊讶,低声道:“应该是移魂类的法门。” 云极听罢更觉得好奇。 移魂? 移谁的魂? 答案很快水落石出。 直至画出七只蝴蝶之后,齐大千才收回手,轻呼一口气,仿佛完成了某种重大的仪式般如释重负。 “好漂亮的七蝶图!” 游小倩拍手赞道,笑容满面。 齐大千将十块灵石扔给葫悲,拿起画送给了女孩。 “画中的蝴蝶,一样会飞。”齐大千满眼温柔的道。 在自己心上人面前,男人肯定不会示弱,画出这幅图,就是他对牧雷的反击。 “真的吗?” 游小倩接过画卷后,轻轻晃动了一下。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画上的七只蝴蝶居然纷纷挥动翅膀,从白纸上飞了出来! 第816章 也许算根葱吧 画中之物走出画面,这种事确实神奇。 七只颜色各异蝴蝶在半空舞动翅膀,围着蓝裙女孩飞舞,这一刻的画面显得温馨而浪漫。 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呼。 “蝴蝶居然活了!” “好美啊!我家相公何时能如此浪漫。” “笔墨成真,这难道是神迹?” “什么神迹,人家施展了玄奥的法门而已,七只蝴蝶肯定是从周围摄取而来。” “隔空摄物不难,难的以画摄物,而且蝴蝶还是活物,这份能耐实在惊人呐。” 人们议论纷纷,有的震惊有的赞许,也有的恍然大悟。 有人认出了齐大千施展的法门,只是碍于齐家的地位,没说出来而已。 第一个道破真相的,是牧雷。 牧雷变得惊讶了起来,惊奇道:“画魂术!齐大千你居然修成了画魂术!” 齐大千有些自豪的道:“摸到些皮毛罢了,我齐家的画魂术玄奥非凡,我这点功力差远了。” “你还能画什么,蚂蚱蟋蟀,有没有效?”牧雷看似好奇的追问,眼角却始终带着鄙夷。 “没问题!”齐大千道。 “猫儿狗子呢?”牧雷又问。 “猫狗的话,有点难度。”齐大千微微皱眉,显然对自己的画魂术信心不大。 “画人呢?”牧雷继续追问。 “当然无效了,除了我齐家老祖之外,没人能以画魂术画出活人。”齐大千道。 “原来如此。”牧雷点了点头,道:“原来你只会画点虫鸟猫狗,这种小把戏,三岁小孩都不爱玩了,你还当什么好东西呢,真是幼稚哈哈!” 牧雷就等着最后这句揶揄之词呢,气得齐大千脸红脖子粗,又不知如何辩解。 确实他画出的这些小动物看似玄奥,实则基本没用,讨好女孩子还行,用来打斗纯属鸡肋。 游小倩看出了齐大千的难堪,脆生生的道: “没关系的大千,你画的七蝶图,我喜欢。” 一句我喜欢,给了齐大千极大的鼓舞,反倒牧雷被晾在了一边,这位牧家少爷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令人觉得可笑。 齐大千与游小倩挽起手,深情对视,羡煞了旁人。 围观的人们当中有人喊出佳偶天成,有人赞叹天作之合,还有人拱手恭喜。 对这对小情侣给予了一番祝福。 牧雷恶狠狠的吼了句闭嘴,凶悍的目光扫过人群,仿佛要几下这些可恶之人的面孔。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毕竟谁都不想得罪牧家。 牧雷将目光转向齐大千与游小倩,脸上泛起似笑非笑的神色,道: “听说宫里现在缺人手,齐大千,我帮你报了个名,过两天你就可以去领俸禄了,提前恭喜你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齐大千皱眉道:“牧雷你什么意思,你在什么地方给我报的名?” 牧雷哈哈一笑:“当然是内侍监了,我觉得你这种娘娘腔,最适合太监!” 说罢牧雷扔出一张内侍监的腰牌,相当于身份证明,上面果然写着齐大千的名字。 这家伙不仅帮齐大千报了名,连腰牌都帮着领来了。 齐大千勃然大怒,道:“牧雷你这卑鄙的家伙,居然害我!” “抱歉了齐兄,你当了太监,小倩才能彻底对你死心啊,哈哈哈!”牧雷猖狂大笑。 齐大千被气得脸色发白,但是毫无惧意,将腰牌一把捏碎。 这件事只能恶心他而已,堂堂齐家少爷,岂能当真被送进宫里当太监,齐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任人拿捏。 “我看你才应该死心才对,你这种人,小倩不会跟你的。”齐大千冷静的道。 “我有个习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牧雷现出狞笑,拿出了另一块腰牌,道:“这是尚宫局的腰牌,我不仅帮你报了名,也帮小倩报了名,正好宫里缺宫女,等到花船会结束之后,小倩就要进宫了,还有半个多月,你们二位多多亲近,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哈,哈哈哈哈!” 牧雷此言对齐大千与游小倩来说犹如五雷轰顶。 齐家是四大四家之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家族子弟被送进宫,但是游家可没什么实力,一旦名字出现在尚宫局,那么基本上就要进宫当宫女了。 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出得来,甚至有可能一辈子住在深宫大内,最终老死在皇宫里! 牧雷用了卑鄙的手段,强行拆散两人。 得逞之后,他得意洋洋的转身就走,不过看到摊位的时候,眼神泛起冷意。 摊位上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他看着就不爽,于是一挥大手,朝着摊位打出一道灵力。 哗啦啦! 摊位上的十几个小物件,尽数被毁掉。 葫悲一个没防备,转眼间损失了数百灵石。 这些东西都是他耗尽脑汁炼制出来的,即省时间,还能卖个不错的价钱,结果血本无归,全被毁了。 连着赠品焰火画的材料也尽数化作齑粉。 牧雷看都没看葫悲一眼,更没提什么赔偿,扬长而去。 葫悲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 牧雷的霸道,彰显着牧家的强势。 至少在西市看热闹的这些人当中,没人敢触牧雷的霉头。 围观的人很多,无人敢帮着葫悲讨还公道,那些碎裂的小物件,仿佛洒落满地的自尊。 葫悲低着头,望着自己辛苦炼制的东西,只剩颓然一叹。 牧雷进来的时候分开人群,出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了,立刻呼啦一声让开一条宽敞的通路。 牧雷的脸上始终挂着不屑之意,晃着膀子往外走。 他今天心情很爽。 齐大千肯定当不成太监,这一点牧雷心知肚明,但是游小倩基本要去当宫女了。 游家只是个小家族而已,家里连元婴强者都没有,只有金丹而已,在牧家眼里如同土鸡瓦狗。 牧雷正得意的时候,发现路被挡住了。 人群虽然散开一条通道,但散得不太干净。 通路尽头,有个光头站着不动,正好挡在了牧雷面前。 牧雷抬手就要像之前那样扒拉开对方,不过这次人家先开口了。 “牧少爷刚才分开人群的举动,看起来实在霸气,世家底蕴,彰显无疑啊。” 看似在拍马屁,却捂着自己的右臂,好像受伤了似的。 “用得着你放屁!牧家什么实力,整个云州无人不知!滚开!”牧雷沉着脸骂道。 “滚开可以,牧少爷先把医药费结清,你刚才分开人群的时候,我这只手被你弄断了,我得回去看大夫,还要吃点灵丹补补,不用多,就赔个一百万灵石好了。” 牧雷愣了一下,骂道: “你眼瞎了是不是,知不知道我是谁?连牧家少爷你都敢讹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抱歉啊牧少爷,我胳膊真断了,你看,都抬不起来,要不然早打你了。” “打我?哈哈哈!你他么算哪根葱!”牧雷怒极反笑。 “我在八王府效力,可能,大概,也许算根葱吧,我们王爷说了,在外面要嚣张一点,谁欺负我们就要百倍还回去,不能弱了皇族的气势,所以呢,对不住了……” 云极忽然笑了一下,指着牧雷吩咐道:“给我打!” 第817章 不止好怪,还好坏 给我打,这三个字属于固定语式。 通常情况下,喊出这三个字之后,立刻会有一群凶恶的家丁冲上前去,替自家主子出气。 牧雷的思维逻辑也是如此,他第一时间盯住了云极身后的四名高手。 那是四位金丹大修士,牧雷不敢怠慢。 然而他被固化的思维,吃了大亏。 喊出给我打之后,云极自己先冲出去了。 快如闪电,一掌拍在牧雷脸上。 出手就是奔雷掌! 这一掌不仅来得迅猛,而且出招之前还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 给我打,接下来肯定是手下动手才对,哪有主人吩咐给我打,反而第一个就冲上来的。 牧雷没想到在皇城里有人敢跟他动手,有被固化的思维逻辑影响,这一掌挨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被打飞出十几丈。 他刚摔落地面,还没等反应过来呢,一片拳脚劈头盖脸就轰了过来。 云极带头,厉无生寒灯几人紧随其后,当街把牧家少爷一顿暴打。 “你们敢!” 牧雷怒喝。 嘭嘭两拳,他变成了乌眼青。 “大胆!” 嘭嘭几脚,他身上多出一片脚印子。 “我乃牧家少……” 嘭嘭,拳脚相加,少爷的爷字,牧雷始终喊不出来。 眨眼间的工夫,这位牧家少爷变成了猪头,眼眶青了,脸也肿了,大牙被打掉三颗。 轰隆一声闷响! 牧雷驾驭法宝腾空而起,逃之夭夭。 “你们给我等着!” 牧雷连头都没敢回,急匆匆逃出西市。 他只有一个人,对方五位金丹,拳脚打不过,斗法也是一样的结局。 这位牧家少爷不算蠢,至少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跑再说,只有逃回牧府调集高手才能回头来报仇。 牧雷一逃,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声。 大家早看牧雷不顺眼了,碍于对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而已,如果换个人,早被群殴了。 人家一对小情侣,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偏偏要给拆散,这种人实在令人不齿。 尤其还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不是要送这个进宫当太监,就是要送那个去当宫女,手段之卑劣简直令人恶心。 牧雷被暴打一顿,大家都觉得心头畅快,纷纷对那动手的光头青年拱手叫好。 “打得好!” “如此狂徒就该教训一顿!” “牧家了不起啊!狗仗人势的东西!” “长安城果然藏龙卧虎,该着牧雷倒霉!” “这热闹看得,真他娘的爽!解气!” 云极没追牧雷,而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着周围拱了拱手。 笑着问道:“诸位做个见证,我这次没丢八王爷的脸吧。” “当然没丢!不但没丢脸,还给八王府长了脸!” “八王府人才辈出啊,有种!” “还得我们皇族,牧家算什么东西,这里是长安城,不是牧家的地盘!” 人们都对牧雷的行径感到厌恶,对云极的出手,感到解气。 虽说八王也属于长安城的纨绔子弟,但经过此事,却刷一波八王府的好感。 当然了,这份好感度是云极强行刷上去的。 不顶着八王的头衔,打完人,怎么甩锅呢。 牧家的霸道,云极早见识过。 牧元茂,牧采珊,加上今天的牧雷,他们狂傲的举动简直如出一辙。 既然早已与牧家结仇,那么给牧家找点对手,就成了云极最主要的应对手段。 巧了, 牧雷今天在西市装哔,正好被云极碰上,于是才有了借八王府之名,暴打牧家子弟的这一幕。 不过一个八王可不够,还得多拉点盟友。 云极走到摊位前,没看葫悲,而是朝着齐大千与游小倩拱了拱手。 “久闻齐公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齐大千现在还有点发愣呢,他可没想到在皇城里有人当真敢对牧雷动手。 “啊,幸会……” 齐大千没等询问对方的名号,就听人家又说了一句。 “今日能与齐公子联手对敌,可谓八生有幸,齐公子不仅画功了得,揍人的功夫更是深奥,若没有齐公子的法力协助,我们今天未必打得过牧雷,哦对了我还有事要办,就此别过,告辞了。” 说完云极扭头就走,很快消失在街头。 齐大千站在原地怔怔发愣。 游小倩疑惑道:“这人好怪啊……” 齐大千忽然回过神儿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止好怪,还好坏……” 齐大千终于明白了人家那句话的用意,是把他也给拉下了水,今天暴打牧雷,有他齐大千齐公子一份。 人也打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齐大千虽然出了口恶气,却变得郁闷不已。 这件事绝对没完。 牧雷是牧家大少爷,岂能平白被打,牧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些事,齐大千已经不在乎了,现在最棘手的,是游小倩即将成为宫女的麻烦。 若是不能提前解决,等到人员名额确定下来,圣旨一下,游小倩就得进宫。 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没人敢抗旨不尊,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走,去找世子他们,必须尽快将名额的事取消掉。” 齐大千拉着游小倩,匆匆离开。 当事人走了,看热闹的随之纷纷散去。 今晚的皇城,多了一件趣闻,牧家大少爷当街被暴打。 这可是新鲜事,亲眼目睹的人们纷纷寻找友人,将此事当做谈资,很快传遍了全城。 葫悲看了眼七零八碎的摊位,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他望向云极消失的方向,拱了拱手,自语道: “多谢了,云兄弟。” 葫悲之所以道谢,是因为整件事,都被云极刻意的与他分割开来,甚至到了近前都没跟他打招呼,形同陌路。 不是嫌弃他,而是在保护他。 否则一旦将葫悲牵扯进来,牧雷那种身份,随便动用点力量,葫悲在皇城就别想安宁。 走出西市,云极在衣锦街的结尾位置,找到了裴家。 宅院的院墙很高,位置有些偏僻,而且刚刚入夜,显得很幽静,甚至阴森。 云极换上主持方丈的袈裟,吩咐了一句叫门,结果身后没动静。 回头一看, 厉无生寒灯几人都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两眼发直。 云极莞尔一笑,道:“怎么,堂堂南疆邪修也怕鬼?” 四人齐齐摇头。 我们怕的不是鬼,而是你啊! 仙唐四大四家之一的牧家都敢得罪,当街暴打人家的少爷,你是不想在仙唐混了吧…… 厉无生几人别看刚才打得挺凶,现在是胆战心惊,要是身份穿帮,他们四个邪修非得被牧家扒皮抽筋不可。 第818章 这家人挺有钱的 南疆五杰越来越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跟着云极三年,至少丢掉半条命。 我们宁可做牛马,任劳任怨,只要你低调点就行了,别再浪了…… 厉无生几人的心思,云极岂能理睬。 浪子怎么能不浪呢,不浪修什么仙。 敲响大门,不多时有下人开门,得知是雷鸣寺的方丈,立刻将一行人请了进去。 走在院子里,云极打量着四周的格局。 进门后是长廊,前院被分为两块,一边种着郁郁葱葱的花草,一边是一座小池塘,摆着一人高的假山。 “左草木,右山水。” 寒灯的声音在云极身后传来。 经过长廊,是宽敞的客厅,大门两侧摆放着一对工艺精致的陶瓷门海,半人多高,其上雕刻着花开富贵的图案。 门海,就是大水缸。 一来是储水之用,为了防火,二来是聚财之意,水在风水中代表着财富,聚水,即是聚财。 “青花瓷,富贵图。” 寒灯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了客厅,几人纷纷落座,下人去请家主,丫鬟奉上好茶。 大厅里的摆设很讲究,檀木桌椅,青铜的书架摆在东西两侧,木桌旁是两个大花盆,种着两棵一人多高的竹子,竹子预示着节节高升,移植到室内为了讨个好寓意,一般读书人的书房都会摆一些。 只是室内光照有限,此时又是秋天,这盆竹子已经开始落叶,显得不那么翠绿。 刚坐稳,寒灯又出声了。 “青铜架,落叶竹。” 这一路没多远,寒灯已经说了三句话,云极不由得皱了皱眉。 “看出了什么诡谲之处?” 云极低声问了句,毕竟人家南疆五杰是专业人士,对邪祟之类的东西十分熟悉。 而且寒灯说的三句话颇为隐晦,听起来高深莫测。 左草木,右山水。 青花瓷,富贵图。 青铜架,落叶竹。 这些东西应该代表着裴家的风水格局,组合起来有可能起了反效果,将此地风水破坏,形成了聚拢引起的所在,所以才让女主人夜夜难寐,梦魇缠身。 这是云极的理解。 不过寒灯回答的,就简单多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莫名其妙,道:“没看出诡谲之处啊,我就是看着这家人挺有钱的。” 云极听完眼皮一跳。 说了三句神神秘秘的晦涩之言,原来是看着人家有钱…… 我当你是高手,你他么钻钱眼儿里了? 云极抬手一指门口,做出个无声无息的口型。 然后问寒灯: “这次看出来了没有,我说了什么。” 寒灯疑惑道:“好像看出来了,少主……呃方丈是不是让我滚啊?” 云极缓缓摇头,等寒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道:“我是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寒灯顿时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厉无生三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一脸鄙夷。 寒灯这个憨货,脑子不大灵光,实在给南疆五杰丢脸,当初怎么就非得五杰呢,四杰不也挺好么。 有寒灯的加入,直接拉低了南疆五杰的智商平均值。 不多时,走进来三人。 其中有孕妇裴小晴,还有两名男子。 裴小晴见到云极后格外高兴,这可是雷鸣寺的方丈,寻常人等根本请不来的真正高僧啊。 裴小晴急忙介绍旁边的两人。 其中一个容貌普通,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是裴小晴的夫君,另一个三十来岁,文质彬彬,神态中带着几分威严,应该是官场之人。 裴小晴介绍完自己的夫君,指着文质彬彬的男子介绍道: “这位是我表兄……” 没等说名字呢,文质彬彬的男子与云极同时愣了下。 “云公子!” “钟大人!” 裴小晴的表兄,居然是星移阁的那位文官,部少府监的少监,钟修。 当时云极以五万灵石的价格,传送走了牧家外务管事牧涛,从而与钟修结识。 在钟修眼里,云极出手阔绰,而且不肯吃亏,拿钱砸也要收拾一番牧涛,这种人绝对是狠角色,属于有仇必报那种。 今天再次相见,两人都很意外。 “云公子,你,你怎么出家了?” 钟修不止意外,还很震惊。 这才几天而已,当场那位一身锐气的云公子,居然穿上僧袍,遁入空门。 尤其还成了雷鸣寺的方丈。 这种身份转变太过突然,而且时间太短,钟修实在无法理解。 雷鸣寺算是佛门圣地了,方丈又不是世袭的,怎么说当就当上了? 云极也没想到钟修是裴小晴的表兄,居然在这里遇到熟人,实在有些尴尬。 处境确实尴尬,但是云极本身并不尴尬。 先长叹一声,再双掌合十宣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人生之境遇,变幻莫测,此事说来话长。” 钟修听到说来话长,急忙请云极落座,亲自给倒满了热茶。 他估计这是一段充满了奇异的经历,一壶茶下去都未必能说得完,自然要坐着慢慢听。 结果别说一壶茶,云极只喝了一口,就把经历说完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 “小僧远道而来,没有带够盘缠,没想到仙唐皇城里的客栈费用惊人,当天无处落脚,于是出城打算去雷鸣寺借宿。” “方丈禅师见我如见家人,热情款待,与我彻夜长谈,小僧终受感召,次日落发为僧,隔天恰逢方丈坐化,留下遗言命我接替衣钵,此乃缘法,于是小僧成了雷鸣寺的现任方丈,法号梅运。” 说完经历,云极才喝了第二口茶。 茶还是热的。 云极暗暗点头,心里很满意。 古有温酒斩华雄,今有热茶叙缘法,妙哉,妙哉。 钟修听懂了。 他端着还没喝的茶杯,目光复杂的看着云极,心情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你这经历确实简单,总结下来就是当初为了戏耍牧涛扔出五万灵石,结果没钱了只能去庙里当和尚…… 这不是纯纯的败家子么…… 败家子成了雷鸣寺方丈,会不会把佛门圣地给败空喽? “咳咳,确实是缘法,缘法。” 钟修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都成方丈了,没准也算因祸得福呢。 虽然与云极只见过两次,不算熟悉,但钟修对雷鸣寺的老方丈十分敬重,知道那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既然老方丈传下的衣钵,说明云极确实有当方丈的根基。 客气了几句后,云极转入正题。 提及昨天的法事,裴小晴与钟修全部变得凝重起来。 第819章 辛苦四位 因为元澈和尚在家里出了事,裴小晴夫妻俩变得六神无主,特意将她表兄钟修请了过来。 毕竟钟修有官职在身,这种事,他在的话比较好处理,裴小晴夫妻也算有了个主心骨。 裴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其实离不开钟修的帮衬,别看是表兄,平日里相处得与亲兄长别无二致。 裴小晴夫妻俩将昨晚法事的经过又重新讲述了一遍,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与小和尚说的基本一样。 钟修比较稳重,带着关切之情询问道: “不知元澈大师可有好转?” 云极轻叹一声,道:“神魂消散,没得救了。” “啊?” 钟修十分诧异,裴小晴更是惊呼了一声。 做场法事而已,把人家神魂给做没了,这种事实在诡异。 钟修沉吟了一下,皱眉道: “既然是在我表妹家出的意外,善后之事理当我们负责,云公子……呃,梅运禅师放心,一切费用我都包了。” 钟修不仅稳重,行事作风也很磊落,直言自掏腰包替元澈善后。 云极摆了下手,随口道: “佛门不看重身后之事,尘归尘,土归土,此生已了,再无牵挂。” 说得洒脱,宛如高僧,可裴小晴听后变得疑惑起来,问道:“方丈禅师,佛门不是修来世的么,不看重身后之事也就罢了,怎会再无牵挂?” 钟修也听得奇怪,道:“是啊,尘归尘,但心不归尘,不到圆满当转世重修,才是佛门高僧。” 云极眼皮一跳,说岔劈了。 刚才那话应该是说道家的,给按佛门上了。 云极也是第一次当和尚,实在有点不习惯,总把佛道儒弄混淆。 元澈和尚怎么看也不算佛门高僧,否则也不能在裴家神魂消散,不转世也去不了西天极乐啊。 不过这么点小事,根本难不住云极。 “二位施主有所不知,小僧修的是禅宗,主修禅定,感悟佛心。” 云极面不改色,侃侃而言:“修今生而否来世,内观不识因无相,外合明知作有形,禅宗之玄妙,此言道之。” 裴小晴与钟修听得似懂非懂,反正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方丈愈发高深莫测,对云极也愈发敬重。 唯独旁边坐着的南疆五杰,默默的低头喝茶。 厉无生四人此时的心里是同一个念头: 方丈的忽悠神功,恐怕已经大成了…… 云极又问了问当天有没有外人在裴家,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元澈神魂消散,云极估计只有两个线索。 第一个是得罪的人有点多,被人暗中下手震碎了元神。 第二个原因,就是裴小晴那个已故的亲妹妹冤魂不散,元澈修为不够,被鬼物反噬所致。 既然裴家昨天没有外人,那么第一个线索基本可以排除。 况且元澈出事的时候,神色惊恐,而非愤怒,不像被仇家暗算。 云极始终觉得元澈出事,应该与裴小晴的双胞胎妹妹有关。 喝完茶, 云极一行人在裴小晴的引领下来到后院。 法坛还没拆呢,就在后院摆着,上面的贡品已经撤下,在月光下空荡荡,显得有些阴森。 “元澈做法,用了什么遗物。” 云极问了句。 “是我妹妹的梳妆镜,小雨生前最喜欢那面镜子了,经常哼着小调儿,对镜梳妆。” 裴小晴立刻让下人去取,很快抬来了一面三尺左右的铜镜,背面是铜壳,雕刻着花鸟。 “可有贡品。”云极又问。 “有,昨天准备了双份的,现在还留着呢。”裴小晴点头道。 “好,既然是钟大人的家事,小僧自当全力而为。”云极点了点头,一挥长袖,道:“开坛,贫僧亲自做法,超度亡魂。” 雷鸣寺方丈亲自做法,裴小晴感激不已,千恩万谢。 钟修也连连道谢,这份人情他记下了,否则以雷鸣寺方丈的身份,能亲临此地就算不错了,走个过场询问两句人家完全可以回去了,亲自开坛做法,也算看在他钟修的面子上。 很快贡品摆好,铜镜也立在了法坛中心。 做法之前,云极让外人远离此地,离开后院区域。 “令妹怨念不散,容易波及无辜。” 云极给出了很好的理由,裴小晴与钟修立刻点头答应,带着几名下人离开后院。 等裴家人退走之后,云极没上法坛,而是拿出个纸人来。 法力运转,纸人无声无息的变成了一人多高。 从储物袋里拿出件袈裟,给纸人穿上,随后以纸傀术控制纸人盘坐在法坛上,远远看去的确像是高僧在做法事。 厉无生几人目睹着云极的操作,他们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可能早就习惯了云极的处事作风,都已经免疫了。 忙活完之后,云极找了个平整的地方一坐,对厉无生几人说道: “我先歇会儿,接下来,辛苦四位了。” 云极又不是来超度的,而是来找鬼的。 再说了也不会念经啊,少庄主超人在行,超度是一点都不会,术业有专攻嘛。 厉无生,谢冥与寒灯答应一声之后,三个人齐刷刷看向菊老。 菊老无奈的苦笑道:“你们三位也歇着好了,老朽自己来即可。” 鬼道,菊老比较拿手。 来五个人,结果干活的就一个。 云极没去过问,反正有人干活就行,只不过云极心里有点奇怪。 裴家虽然看起来有点偏僻阴森,但绝对没有什么鬼物之类的邪祟。 进门后,云极以灵识感知了三遍,并无察觉。 何况钟修也是有修为的,这里是他表妹家,如果闹鬼的话,钟修岂能毫不知情。 元澈到底遭遇了什么呢? 云极百思不解,不过今晚应该能有答案。 看看菊老的遭遇,基本就能知道元澈是怎么魂飞魄散的了。 至于菊老会不会有危险,那就不在云极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南疆五杰还是南疆四杰,都一样嘛。 菊老站在法坛旁边,运转独门功法,以魂力覆盖了那面铜镜,开始寻找鬼物的来源。 云极坐着无聊,抬手看了看掌心,眉宇间现出几分疑惑。 呼! 云极拍出一掌,掌心处竟隐约有风雷之力流转。 “奔雷掌……” 云极能确定自己打出的绝对是奔雷掌,虽然只动用了些许威能,但绝对如假包换。 在坊市里,暴打牧雷的第一击,也是奔雷掌。 当时云极下意识就动用了出来,本以为施展不出,结果真给打出来了。 可是…… 奔雷掌不应该掌握这么长时间才对。 虽然从宇文雪身上偷学到的奔雷掌,但是有明德真焰压制,一般不到半个时辰甚至不到一刻钟就会散功,根本无法保留。 可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自从学会奔雷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云极还能施展而出。 “莫非……” 云极的双眼变得亮了起来。 他心里出现了一个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就算明德真焰缠着自己,也能继续修炼! 第820章 小鬼儿可好玩了 云极尝试了几次奔雷掌,施展得十分顺利。 尽管不太娴熟,但威能可一点都不小,实打实的武道之力。 云极基本能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明德真焰的确有压制修炼天赋的能力,修炼成功的法术就会失效,相当于白学一样。 不过明德真焰压制不了武道法门! 来自儒圣的因果之焰,玄奥莫测,冥冥中有斩断天赋之奇效。 法术一途,基本可以归类为文脉,需要有文字传承才能看得懂,还要潜心琢磨法门中的晦涩寓意,如此才有机会修炼成功。 武道则截然相反。 几乎不需要文字来表述,只要能看懂别人如何施展就有机会掌握。 法术与武道,有着天然的不同之处。 前者需要心智,后者需要体质,即便是懵懂的莽夫,照猫画虎也能学会一些拳脚功夫。 儒家毕竟属于文脉,文武不同家! 文脉一道的至圣,可以镇压一切与文脉有牵连的因果,却难以镇压武道。 文武,好比水火,相生相克。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云极豁然开朗。 在甩掉明德真焰之前,自己完全可以不去修炼法术,改修武道,一样能快速提升自身战力! 用法术轰人,还是用拳头砸人,对云极来说毫无区别。 只要能把敌人砸死,用什么方式根本不重要。 “武道浪子,好像也不错,打熬本体,强健体魄,直至肉身成圣,拥有金刚不坏之身,体力条直接拉满,到那时候……” 云极的双眼越来越亮,神态越来越憧憬,嘀咕:“夜战百人也不算难事!” 云极说得很霸气,只是在附近的厉无生几人听来有点小家子气。 才战百人,应该战万人才对嘛。 当然厉无生几人并不理解百人两个字。 云极所言的百人,指的不是百位敌人,而是百位夫人…… 那才是真正的以一敌百啊,想一想都让人热血澎湃。 “呵呵,呵呵呵……” 黑暗的角落里,云极低声而笑,一双眼睛犹如明灯般幽幽发亮。 吓得厉无生几人一个劲儿往远处挪,生怕被咬一口。 “少主好像干劲十足啊。” “少主修炼什么秘法了吧,有点吓人呐。” “可能没吃宵夜饿了,没看流口水呢么。” 法坛下, 菊老已经盘坐好,双手掐动法诀。 后院里出现阵阵冷风,四周花草发出沙沙轻响。 只见他浑身衣袍缓缓鼓动,一张老脸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从外表竟分辨不出活人气息。 菊老施展出了通灵类的法门,以自身为引,沟通天地间的阴邪之气,借此来搜寻裴家的可疑之物。 邪修对付邪祟的手段,与正道修士有着不同的区别。 正道修士一般会用镇压的手段,属于硬碰硬,找到邪祟即分高低。 菊老不是。 他是邪修,本身就有邪异气息,只要先将自身融入阴邪气息当中,即可变得与鬼物类似,用融入邪祟一方的办法来寻找邪祟之物。 这也是邪修的天然优势所在。 就菊老现在这副状态,走在乱葬岗都没有鬼物理睬他,活脱脱一个死鬼。 对于菊老的手段,厉无生几人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云极看了两眼,也就失去了兴趣。 其实这种办法,云极也能用,只是不会鬼道法门而已。 丹田里的完美血丹,那绝对是至邪之物,比南疆五杰邪门多了。 云极估计自己要是完全散发出血丹气息,在隐门三宗绝对能横晃。 谁敢说我不邪! 邪道里都没有多少人修血丹的,至少南疆五杰都是正常的金丹。 收回目光,云极继续沉吟。 武道虽好,也不能无师自通,需要学习才行。 离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宇文雪的武道造诣惊人,从她身上应该能学到不少武道法门。 师兄妹嘛,互相学习多正常点事儿。 什么干柴烈火掌啦,情意绵绵刀啦,眉来眼去剑啦,老汉推…… 呃,修着修着,怎么就修歪了呢? 云极暗暗懊恼起来,愤愤的捶了下地面。 以上这些神功,到底要去哪里能学得到啊! 我都想学! 云极忽然想到了雷鸣寺。 当然雷鸣寺里肯定没有眉来眼去剑,不过雷鸣寺里有武僧,一定有武道法门。 佛门武道,刚猛无匹,降妖除魔不在话下。 正好,回去找找看。 咱也学两手大威天龙,降几条美女蛇妖。 想起蛇妖,云极的脑海里浮现出天井里的那条妖婴境的千眼王蛇。 千眼王蛇与美人魔蛛那场恶战还历历在目,两头凶兽为了五彩金莲而斗得天昏地暗,结果五彩金莲被鲛人偷走,最后落到云极手里。 想起被吃得差不多的五彩金莲,云极的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跳。 那条大蛇,不会爬出来找金莲吧…… 云极打定主意咬死不认账。 什么金莲? 老子就认得潘金莲,五彩金莲没见过。 云极在这边思绪发散之际,法坛上的那面铜镜渐渐出现了变化。 原本清晰的镜面,此时变得暗淡无光,其上犹如蒙着一层迷雾,影绰绰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铜镜的变化,勾动起四周的气息,形成晦涩的波动。 云极立刻察觉,厉无生寒灯几人也相继抬头看向法坛。 “莫非鬼物在铜镜里?” 云极低声问了句。 厉无生皱着眉,低声道:“不太像,那铜镜只是凡物而已,能容纳的鬼物不会太强,如果镜中有鬼,我们早就能发现。” 谢冥在旁解释道:“据我看,应该是一种魂念残留,生前若是特别喜欢一件物品,经常把玩摆弄,死后有可能将魂念遗留在物品之上,算不得鬼物,多说算点鬼气,时间一长也就散了。” 寒灯频频点头道:“这玩意最好对付了!正午时分拿出去暴晒两天,什么阴魂都散了,我以前抓过几只鬼物,晒在烈日底下,就像冰块扔进火里差不多,还能听到滋啦滋啦的轻微响动呢。” 云极狐疑的瞥了寒灯一眼,道:“暴晒鬼物,你在修炼什么法门?” 寒灯挠了挠头,道:“啊?没修炼啊,我就是好奇而已,看看小鬼儿能被晒几天,有的坚持得时间长,有的时间短,可好玩了!少主要不要玩玩,我去抓几只回来。” “我玩你个大头鬼!”云极没好气的道。 “好!我帮少主寻摸个大头鬼,那玩意不太好遇啊。”寒灯道。 云极一阵无语。 这憨货难以沟通,属于跨频道聊天。 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星月,后院里变得愈发漆黑。 镜面上的薄雾竟然随之散去,恢复了铜镜的原貌,法坛上仿佛回归了正常。 不过下一刻,坐在法坛中心的纸人傀却忽然站了起来! 第821章 幽魂之舞 身披袈裟的纸人傀,晃晃悠悠站起身,默默站在法坛中心。 看起来无比诡异。 云极的目光随之一沉。 他根本没施展纸傀术,纸人傀居然不用控制而自己动了! 纸人傀是死物,并无灵智可言,若无主人施法,决然不会动的。 云极用过多次纸人傀,对其十分了解,从未见过纸人傀自己行动。 可法坛上的纸人傀不仅站起来,还开始行走,在法坛上转圈。 如此诡异的一幕,令云极疑惑不已。 谁控制的纸人傀? 云极望向坐在法坛下呃菊老,发现菊老的脸色,凝重中带着疑惑。 应该不是菊老。 云极低声问道:“你们谁动了纸人?” 厉无生,谢冥,寒灯三人同时摇头,不是他们干的。 云极愈发疑惑起来,散开灵识感知。 整个后院并无外人存在,而且那纸人傀的身上,出现了一种令云极陌生的气息。 这股气息十分阴冷,类似寒气,又格外阴沉,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阴鬼之气……” 云极暗暗低语。 纸人傀不知为何成为了媒介,被某种鬼气所占据。 如果是裴小晴那位已故的妹妹现身,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云极不动声色的继续观望,厉无生几人见云极没吩咐,也坐着没动。 法坛上, 纸人终于停下脚步,身上的袈裟在此刻显得格外猩红刺眼。 纸人没有面孔,本该是五官的地方一片空白,却让人觉得它正在凝视着自己。 很快,纸人兀自扭动起来。 动作僵硬而诡异,身体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不像舞蹈,而是像被无形丝线所控制的提线木偶。 它时旋转身体,将手臂齐齐展开,时而又弯腰,以袈裟扫过烛火,仿佛在跳着一场令人窒息的诡异舞蹈。 四周一片死寂。 风不动,虫不鸣。 唯有纸片摩擦的微响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衬托着法坛上的诡异舞者。 云极看出来了,纸人的确在跳舞。 只是这种舞姿,充满了非人间的韵律,无比诡谲,让观众的心头透出阵阵寒意。 云极很想打断对方,问一句能不能来点阳间的东西? 除了纸人傀的异样之外,菊老的状态也透着一种古怪。 只见他深深皱眉,手里的法诀时而变幻,应该是在施展着不同的法门,只是并无用处,无法打断纸人傀的舞蹈。 这场纸人之舞,并未持续太久。 当最后的落幕动作出现之后,纸人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停在法坛上,双手叠在一起,微微躬身,好似在万福。 啪,啪,啪。 一阵掌声,撕裂了寂静。 云极抚掌而起,道:“罗衣随风,轻裾摇曳,殆非尘世中人,好!好一场幽魂之舞!” 纸人傀仿佛听到了赞赏,这才缓缓站直身体,一动不动,面朝着云极。 没有五官的纸脸上,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云极。 云极丝毫不惧,望着纸人傀说道: “天也晚了,舞也跳了,魂,也该散了,这里不是你该流连忘返的地方,贫僧送你一程,去往西方极乐,去罢。” 说罢一挥大袖,气势浑然天成,如德高望重的圣僧一般。 厉无生几人在旁边看得频频咂舌。 不说别的,气质这一块,少庄主拿捏得那是死死的。 当庄主,就是一家之主,一言九鼎。 当王爷,就是一国之王,万人敬拜。 当方丈,就是一寺之尊,邪祟退避。 当混子,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混子了…… “看什么呢。” 云极指了指法坛上的纸人傀,转过头,朝着厉无生几人道:“动手啊,让它给我消失。” “啊?” 厉无生寒灯与谢冥齐齐发愣。 你这气势都要赶上佛主降临了,理应镇压一切啊,怎么架势如此牛哔,转过头却让我们动手呢。 当然得他们动手了,因为云极只负责动嘴而已。 寒灯最先反应过来,挽起袖子抓出了法宝。 “交给我了!少主瞧好儿吧,这玩意就是一锤子的事儿!” 寒灯大咧咧就要动手,他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而且还是邪修,专修炼化精血一类的法门,本身气血极其充足,即便不施展法术也不怕寻常的阴鬼之类。 在寒灯看来,他一身金丹境的修为,对付小鬼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云极又加了一句:“让你砸鬼,没让你砸纸人,砸坏了赔十个。” 寒灯立刻泄气了。 他能抓小鬼儿,也能杀小鬼儿,但是在不伤纸人的前提下剔除鬼物,这一点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他做不到啊。 “有了!” 寒灯灵机一动,信心十足的出主意道:“小鬼儿怕烈日暴晒!咱们把它架在火上烤也是一样的效果!我来生火,这招肯定灵!” 云极,厉无生,谢冥,三个人一起看着寒灯,眼神都是一样的。 既嫌弃,又怜悯。 这就是个猪脑子,把纸人架在火上烤,小鬼儿死不死的不知道,纸人肯定先烧没。 菊老这时站起身,来到近前,神色凝重的道: “少主,法坛上的应该不是鬼物。” “不是鬼物?”云极听得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菊老望向纸人,犹豫道:“空有阴气,而没有鬼体,以老朽猜测,这东西应该是以怨念汇聚而成的怨魂一类。” 菊老详细解释了下何为怨魂。 冤魂,意为怨念之魂。 怨魂的由来,有四种因素,冤屈,怨恨,遗憾,痛苦。 这四种因素若能达到极致,即可形成强烈的怨念,从而束缚住生魂,令其无法消散,更无法往生,徘徊在生死之间,形成类似鬼物的怨魂。 通常处理怨魂的手段,与处理鬼物相仿,可镇杀,可超度,也可将其炼化当做武器或者宿入法宝,增加威能。 炼魂宗,最喜欢的就是冤魂。 菊老讲完冤魂的形成,眉头反而锁得更深,道: “裴家的这只冤魂很特殊,我能感受到它融合了冤屈,怨恨,遗憾与痛苦这四种不同的气息,恐怕已经形成了怨魂中最难对付的怨灵。” “冤魂很容易灭杀,老朽出手即可成功,可是一旦成为怨灵,几乎无法消弭,只要怨念不散,今天将其镇杀之后,明晚还会重新汇聚出来。” “少主,裴家的事恐怕麻烦了……” 第822章 人间多无趣 菊老说完站在一边,等待吩咐。 云极听得直皱眉。 怨灵这东西居然如此难缠,杀一次,还会汇聚出来。 这不就相当于不死之身嘛。 除非有金丹境的高手一直在裴家坐镇,每晚出手一次击杀怨灵。 云极不仅觉得麻烦,更觉得奇怪。 裴小晴的妹妹裴小雨,是在皇宫里意外失足而亡,算不得横死,怎么会出现怨灵。 年纪轻轻的女孩,看纸人傀的舞蹈动作肯定生前学过舞蹈,意外亡故后留下遗憾倒是无可厚非。 冤屈,怨恨,遗憾,痛苦。 其中除了遗憾之外,冤屈,怨恨与痛苦又是从何而来? 在宫里当宫女,又不是在天牢当死囚。 疑惑了稍许,云极问道: “如何与怨灵沟通,问问它到底有何怨念。” 既然来了,云极就打算送佛送到西,彻底解决裴家的麻烦。 好歹咱是雷鸣寺的方丈,方丈都亲自出马了还无功而返,传出去多没面子。 何况还带着四名大邪修呢。 “我试试。” 菊老来到法坛下,面朝着纸人傀,掐动法诀。 立刻从他身上升腾出一股阴寒之气,将法坛完全笼罩,形成封印。 菊老施法之后,示意云极可以沟通怨灵了,不过需要登上法坛才行。 云极昂首阔步,来到法坛前。 上去之前,先一脚把寒灯踹上去了。 见寒灯在法坛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云极这才走了上去。 厉无生与谢冥也陪在后边,登上了法坛。 来到纸人傀对面,云极上下打量了一番。 自己的纸人,居然此时觉得有点陌生。 “小怨灵是吧,咱们长话短说,你到底如何才能死透呢,人间多无趣,阴间好玩多了,有各种小鬼儿做朋友,还有好喝的孟婆汤,漂亮的奈何桥,尝一口,美滋滋,过了桥,没烦恼。” 既然是怨灵,云极也就不客气了,直言不讳。 南疆五杰原本都运转着灵力呢,这时候灵力差点都散掉。 少主的忽悠神功不是大成,是已经超标了,不仅忽悠人,连鬼都忽悠啊…… 纸人傀没动,安静的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在云极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纸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铜镜。 铜镜表面的迷雾随之缓缓消散,现出了清澈的镜面。 镜面上有字。 两个血淋淋的字! ‘解脱’ 云极再次皱眉。 怨灵居然想要解脱,这事儿越来越古怪了。 云极盯着镜面的时候,忽然发现镜面好像在动,宛如一层水纹,水纹之下隐隐约约起伏着什么东西。 仔细看,还是看不清,犹如被迷雾笼罩。 感知也无效,实在看不到镜子里的景象。 云极问了问厉无生几人,他们也发现了镜面的古怪,但是全都看不到镜子里到底有什么。 云极这时候想起了留心。 这种情况,恐怕只有留心的心眼才能看破真相。 既然看不清,云极也不在乎,开口道: “解脱好办,说出你本体所在,贫僧今天就帮你解脱。” 灭干净就解脱了,多简单点事儿。 纸人傀指向镜面的手,忽然垂落,再也不动了,其上的陌生气息随之消散。 云极将纸人傀收回,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阴邪气息这才收起来。 这事儿棘手了。 云极叹了口气,早知道让虚舟和尚来就好了。 人家才是专业人士。 怎么超度怨灵,自己是真不会啊。 实在不行,就说今天时辰不对,明天让虚舟来瞧瞧。 云极思索着怨灵之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形成怨灵,必定是惨死。 皇宫里怎么会出现惨死呢。 昏君看上某个宫女,玩弄致死,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放在仙唐绝无可能。 因为这里是女帝。 得罪了其他女官,被人折磨死了? 云极百思不解,于是不再多想,散去思绪。 “这事儿先告一段落,走,先吃宵夜。” 说罢云极迈步往法坛下走。 刚一转身,铜镜里的血字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殷红的眼睛! 云极往前迈出了一步,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寒气。 不等回头,四周景致忽然骤变! 云极迈出的一只脚,正踏在了水面上。 静水无波,却无边无际,四周起伏着薄雾,脚下不再是法坛,而是来到了水上! 云极脚下没动,灵识感知如同狂风般席卷而出,感知着所在之地。 很奇怪的是,周围毫无动静,宛如一片虚空。 根本感知不到水面,却能看得到。 “幻术……” 云极低语了一句,冷声道:“给你机会多活两天,你偏偏找死。” 随着低语,完美血丹第一次被全力运转! 水面上的云极身影,顿时散发出一股冲天的煞气,平静的水面随之沸腾起来,如开锅了一样。 这股煞气之强,瞬间撕裂了幻象,四周的空间遍布龟裂,无声的碎裂坍塌。 眼前的景象恢复,脚下依旧是法坛。 只不过厉无生寒灯几人已经跳出老远,一个个惊疑不定的盯着云极。 他们感受到了云极身上的恐怖煞气,生怕自己被波及。 云极原本不想在仙唐皇城里动用自身力量,完美血丹一旦被催动,必定会有邪异之气出现,邪修的身份将显现无疑。 但云极也没想到血丹之力如此强悍,不仅气息会被察觉,还吓人呢。 连南疆五杰都感到了恐惧。 撕碎幻象之后,云极立刻收敛气息,恢复如常。 咔嚓。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青铜镜的镜面,随之碎裂开来,那股诡异的气息也一同烟消云散。 “小小怨灵,不过如此。” 云极嘀咕了一句。 老衲都没动手呢,虎躯一震,怨灵就散了。 走下法坛的时候,云极已经不考虑怨灵了,而是想着宵夜去哪吃才好,仙唐的夜生活肯定丰富多彩,今晚可要见识一番。 至于怨灵的事,今天已经干掉了,下次汇聚出来就让虚舟和尚善后。 “怨灵已除,走了,喝酒去。” 云极摆手道。 厉无生几人立刻点头哈腰的陪着。 降妖除魔多没意思,哪里有喝酒听曲儿痛快。 菊老的表情有点古怪,几步来到云极身旁,沉声道: “少主,怨灵没在镜子里,并未消散。” “嗯?”云极诧异了一下,道:“怨灵在何处。” 菊老抬手指向一处黑漆漆的屋子,目光里泛着复杂的神色。 云极朝着对方指点的方向看去。 屋檐下,站着一个身影,由于太黑暗,看不到容貌,只能分辨出是女人的身形,小腹微微隆起。 此时乌云散开了一块,一片月光落下,照在了屋檐下的身影之上。 的确是个女人,她缓缓的抬起了头,现出一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裴家的女主人,怀着双胞胎的裴小晴! 第823章 快点去报仇 昏暗的屋檐下,裴小晴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的左眼暗淡无光,右眼却闪烁着幽蓝之芒,远远看去犹如暗夜里的一团鬼火,令人不寒而栗。 深宅大院,暗夜幽魂。 怀孕的妇人与骇人的怨灵融为一体,更显得阴森。 此情此景,任谁看到都会生出恐怖之感。 云极也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认出裴小晴来,早就一个寒灯砸过去了。 站在云极旁边的寒灯并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躲过了一场被当做砖头的命运。 怨灵是否在裴小晴身上,此时已经无需怀疑,从那只幽蓝之眼即可看得出,裴小晴身上出现了不属于她的诡异力量。 脚步声匆匆响起,由远及近。 钟修赶了过来。 他正等在大厅里喝茶,低头喝了一杯茶的工夫,发现表妹不见了,这才急忙寻来。 看到裴小晴的状态,钟修也为之一惊。 “小晴!你怎么了?” 钟修想要过去查看究竟,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挡住,根本走不到裴小晴身旁。 “钟大人稍安勿躁。”云极平静的道:“裴施主的妹妹,回来了。” 钟修再次一惊,眼圈开始泛红,哽咽道: “你是小雨!小雨啊,表哥对不住你,当初不该帮你得到进宫的名额,你若不进宫,也就没有这次意外了,都是我的错,你有怨恨,对表哥来就是了,别害你姐,她有身孕就快生了。” 钟修哀叹连连,后悔不已。 当初裴小雨能进宫当宫女,就是他在中间牵的线,否则寻常人家的女子根本没资格入宫。 仙唐皇族选宫女,极其严格,不仅模样身形都有要求,出身更是重中之重,一般都是文武百官的家眷,或者大家族的子弟才有资格。 钟修本以为给表妹找了个好前程,结果落到人死灯灭的下场,他极其自责,认为是自己害了表妹。 裴小晴的丈夫也追了过来,看到这种场面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裴小晴始终沉默不语, 幽蓝的眼珠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整个人显得愈发诡异。 这位裴女主人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狰狞! 云极轻叹一声,往前走了几步,道: “佛说人生如梦,无常即常,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施主何必执迷不悟。” 裴小晴的幽蓝之眼盯住了云极,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犹如野兽。 云极又走了几步,继续道: “此地,可害你之人?” 开口之际,加上了一份灵力,声音沉重,亦如洪钟。 裴小晴不知是被云极的灵力所压制,还是听懂了这句话,低吼消失,缓缓摇头。 “既然此地没有害你之人……” 云极停下脚步,神态中带着一种无悲无喜的高深之感。 下半句,旁边的众人都以为云极要说,还不速速散去,或者归入地府之类的言词。 毕竟怨灵附身绝非小事,这种情况不能轻易动手,否则伤了裴小晴,就是一尸三命。 不料云极的下半句话是: “既然此地没有害你之人,还不快点去找凶手报仇,一会儿天都亮了。” 钟修,厉无生等人齐刷刷呆滞了一下,眼睛都有点发直。 南疆五杰还好些,习惯了云极这种风格,可钟修没见识过啊。 钟修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落伍了,怎么现在的佛门高僧都是新套路了么。 不超度亡魂,先让亡魂去报仇? 哦…… 钟修的脑子很快,要么岂能坐到五品之位。 他懂了。 等亡魂报完仇,仇家一死,这不就又多了一份生意么。 超度完这家,超度那家。 难怪人家是方丈呢,高,实在是高! 当云极提及了凶手二字,原本还算安静的裴小晴突然暴躁起来,浑身怨气大涨! 后院里刮起了狂风,吹得草木尽折,沙石翻滚。 不用云极吩咐,菊老已经动手了,接连打出十道法诀,形成十圈血色的圆环,将裴小晴困在其中。 裴小晴被暂时禁锢,发疯般晃动脑袋,一头长发左右乱摆,低吼不断,状若疯魔。 云极走到近前,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动,惊醒了钟修,也惊醒了裴小晴。 裴小晴不晃头了,直勾勾盯着打她的云极,那只幽蓝的眼瞳里仿佛要冒出怒火。 “别他么晃了,再晃头掉了。” 云极没好气的骂了句,吩咐菊老:“把怨灵抓出来,灭掉。” 云极此时十分郁闷。 折腾了快半宿,结果事态越来越麻烦。 裴小晴怀着身孕呢,经不住折腾,菊老施展的法术基本是邪道法门,时间长了肯定会对裴小晴有所影响。 两个胎儿本来就虚弱,真要出了事,云极都得沾染上因果。 早知道就让虚舟过来了,这浑水,越趟越深。 事到如今,云极只能快刀斩乱麻,先把怨灵消灭掉,以后的事让虚舟做主即可。 当和尚这一块,云极实在不专业。 菊老动用灵识感知了稍许,脸色变得为难起来。 “少……方丈,怨灵恐怕难以剔除。” 菊老解释道:“怨灵的气息,在这位女施主的腹中,应该是那裴小雨借助与她姐姐双胞胎的天生感应,连通了其中一个胎儿,若想完全除掉,胎儿恐怕也得丧命。” 云极皱了皱眉,这事儿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舍掉个胎儿,才能除掉怨灵,否则很容易演化出一尸三命的下场。 菊老解释完,退后了一步,这种事他不敢做主,只能等待云极的号令。 其实菊老与厉无生几人都觉得很郁闷。 这么点小事儿,放在平常连个屁都不算,死人而已,对他们邪修如同死个猫狗差不多,何必犹豫不决。 可这里是仙唐,他们又是云极的手下,自然不敢随便出手。 云极看了眼始终瘫软在地上的男主人,摇了摇头,转向钟修,道: “钟大人,意下如何,既然是你们的家事,你们做主便是。” 这下抡到钟修为难了。 一边是个活生生的胎儿,另一边是他表妹,舍弃哪一边都舍不得。 但是不舍弃,又不行,到最后会成为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个活口也留不下。 钟修办事很痛快,他甚至没跟那窝囊胆小的妹夫商量,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道: “保大!” 第824章 蠢是一种病,我们怕传染 钟修的决定很正确,这种时候如果还想保住被怨灵附身的胎儿,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钟修愚钝糊涂,云极都会直接出手,先保住裴小晴再说。 既然钟修给出了决定,云极直接吩咐菊老动手。 菊老立刻施展手段,以法力在裴小晴身侧分别形成一团西瓜大小的云雾。 云雾翻滚了稍许,浮现出两个胎儿的轮廓。 那是胎儿的元神倒影,被菊老以秘法展现而出。 胎儿的轮廓虽然模糊,但也看得出五官表情,其中一个在啼哭,另一个在发愣。 菊老掐动着法诀,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来回看了三遍,始终没动手。 “怎么了?”厉无生问了句。 “难以分辨啊。”菊老为难的道:“双胞胎本就心神相连,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厉无生道:“谁的怨气重,谁就被怨灵附体,这还不容易吗。” 菊老摇头:“并非如此,那怨灵的本体不在此地,来的只是一道强烈的怨念,以探查灵体的手段是无效的,而胎儿又太小,表现不出神态表情,很难分辨谁的怨气更重。” 谢冥说道:“那岂不是麻烦了,实在不行,两个都干掉。” 钟修听得胆战心惊,急忙哀求:“留一个!最好能留一个,两个胎儿都死掉,我表妹怕不得伤心过度,抑郁而终。” 钟修的心情,云极能够理解。 舍弃一个胎儿,至少还有个活的,能生个孩子出来,若是都死了,做母亲的必定神伤。 但现在的局面太棘手,云极也没什么好办法。 无论怨灵还是鬼王,云极根本不惧,他自己就是邪修中的邪修,完美血丹亮出来,鬼王都得望风而逃。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有肉盾。 躲在无辜的胎儿身上,换谁来都没辙。 众人一时无语,难以分辨出两个胎儿的真伪。 寒灯忽然瞪大了眼睛,道: “我看出来了!不哭的那个肯定是怨灵!” 钟修急忙问道:“何以见得?” “它不哭啊!小孩子哪有不哭的,不哭的肯定有问题!这不是最好的证据么!” 寒灯信心十足的说完,发现身边没人了,云极与厉无生几人全都离他远远的。 蠢是一种病,我们怕传染。 菊老在云极耳边低声道:“方丈得尽快决断,我这法术血煞气息很重,时间长了,两个胎儿都保不住。” 云极更是为难。 我怎么选? 选对了皆大欢喜,选错了就是害死无辜。 云极看了眼钟修,道: “钟大人,你想选哪一个。” 钟修更郁闷了,他也不想随便选啊,这又不是赌大小,猜错了,死的是他的亲人。 场面一时间凝重又沉闷。 一众金丹,在两个小小的胎儿面前居然束手无策。 正为难的时候,云极忽然听到耳畔传来声音。 “哭的那个。” 声音沙哑,干巴巴好似鸭子在叫。 不是人说话,而是鸟说话。 发出声音的,是趴在云极领子里的冥鸦。 冥鸦没被云极收起来,于是一直在云极领子里睡大觉,这时被饿醒了。 “你能确定怨灵的位置?” 云极疑惑道,不太相信冥鸦之言。 怨灵本体不在此地,而是一道怨念之力,用双胞胎心神相连的天赋,借其姐姐的身体显形。 怨念无形无质,很难被感知得到,至少云极与南疆五杰都无法确定怨念的具体方位。 小鸡形态的冥鸦将尖尖的嘴巴往旁边一撇,道: “这有何难,本王就是万年怨气中孵化而出的异兽,可穿梭阴阳两界,以生魂厉魄为食,可吞日月星辰,遨游万界,九天为尊……” 冥鸦说着说着,发现云极又拿出了那件宝鼎,于是急忙改口。 “小的天生爱吃冤魂厉鬼之类的小玩意,对怨气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出来,主子想要解决怨灵而不伤胎儿是吧,交给小的就是了。” 冥鸦不敢再吹牛哔了,它怕云极一会儿真让它穿梭阴阳两界。 去阴间没问题,死了就下去了。 关键去了就回不来了呀…… “阿弥陀佛。” 云极宣了句佛号,高深莫测的道:“世间惨景,莫过如此,也罢!贫僧以耗费三载寿元为代价,保那孩子一命。” 说罢云极一挥手,示意旁人退开。 钟修急忙搀扶着他那胆小的妹夫退到远处,厉无生几人同样也退开,远远的看着云极做法。 做法的步骤很简单。 无外乎摆几个牛哔轰轰的架势,再来一句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气势十足,灵力是一点都没用。 冥鸦站在云极肩头,张开小嘴,往回吸气。 呼! 一道旋风在裴小晴身周出现。 风声霍霍,寒意四散。 云极都感受到了寒流的冷冽,这种寒气直入心肺,让人有一种如坠冰窟之感。 冥鸦的能力,云极从未小觑。 尽管被明德真焰压制,但这家伙始终是一头妖婴中期的恐怖大妖。 云极能感觉到裴小晴身上有种隐晦的气息被吸扯了出来,直至被冥鸦吞噬。 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 片刻之后,旋风消失,裴小晴的身体晃了晃,缓缓瘫倒。 倒地之前,云极将其搀扶住,避免伤到胎儿。 咯! 冥鸦打了个饱嗝儿。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小红立大功,回去奖励你几条虫子吃。” 冥鸦的嘴巴动了动,好像在无声的骂人。 活儿都是别人干,便宜你都占,完了还奖励虫子吃,早知道吃虫子那么恶心的东西,这活儿老子才不干呢! 冥鸦很郁闷,钻进云极的衣领不动了。 钟修等人急忙围拢过来。 菊老查看完之后,故作惊讶的道:“怨念消失了,方丈佛法高深!” 厉无生不甘示弱,大赞道:“方丈耗费三载寿元,只为救一胎儿,此行功德无量!” 谢冥紧随其后,大拍马屁:“不出十年,方丈必定功德圆满,登西天,得佛位。” 冥鸦吞噬怨灵,瞒不过这几位,这种情况,自然要给少主锦上添花。 寒灯挠着头,疑惑道:“那鸟……” 他想说那鸟吃的怨灵吧,结果话没出口就看到厉无生几人同时在瞪着他。 寒灯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改口道:“鸟怨灵!真他么拿自己当盘菜了!在我们方丈面前啥也不是!” 第825章 半湖花灯,满楼笙歌 不多时,裴小晴悠悠转醒。 乍一醒来,裴小晴就呼喊起来。 “小妹!” 裴小晴下意识的伸出手,茫然的双眼望着西南方向,仿佛要抓住离去的亲人。 双胞胎的心神相连,让裴小晴察觉到一丝亲人气息的消散。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丝毫不知,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云极朝着西南方向瞥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 那边不是皇宫的所在,以裴家的位置,皇宫应该在东南。 截然不同的两个方位。 怨念消散,怨灵却还在,裴小晴从妹妹的怨念中感知到对方的位置不算稀奇,只是方位不对劲。 云极没多想,只当是裴小晴的错觉。 得知经过,裴小晴痛哭失声,跪倒在地就要给云极磕头。 云极将其搀扶起来,摆了摆手。 “贫僧佛法低微,尽一番绵薄之力而已,此番劫难过后,还望裴施主保重身体,养好胎儿。” 云极越客气,裴小晴越觉得感动不已,连钟修都眼圈发红。 人家方丈大师刚才耗费了三年寿元,如此恩德,岂能忘记。 钟修拉着云极,凝重道: “大师今日的恩情,裴家与我都会没齿难忘,今后大师若有难处,我钟修必定竭力相助,从今往后,大师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裴小晴连连点头,哽咽道:“若没有方丈出手,我会少一个孩子,今后等孩子出生,一定选一个去雷鸣寺剃发为僧,拜入大师门下。” “大可不必。”云极摆手笑道:“若与佛门有缘,自会佛前相见,若是无缘,何必强求,平白失了本心。” 梅运大师的洒然,令裴小晴与钟修感激涕零,敬佩不已。 殊不知云极自己都不是什么和尚,冒牌货而已。 为了感激方丈出手,裴家拿出了大量的钱财。 云极没收。 因为怨灵之事根本没完。 怨灵本体不除,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在裴家出现。 “怨念深重之魂,难以完全消散,钟大人最好找个办法,以绝后患。”云极提醒道。 “方丈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好。”钟修很聪明,他对怨灵不了解,所以询问专业人士。 只可惜云极也是外行,根本不知道如何能灭绝裴小雨的怨灵。 好在有菊老帮着解释,道: “怨灵大多有栖身之物,既然不在遗物里,只能在遗骨当中,最好能找到裴小雨的遗骸,如此方可将怨灵真正消除。” “遗骸……”钟修紧皱双眉,为难起来,道:“宫人若意外死亡,遗骨会由宫里安排处置,我试试,看看能不能要回来。” 裴家之事,告一段落,云极起身告辞。 裴小晴急忙提出一份请求,请方丈大师留下一张神符,作为保佑孩子的护身符带在身边。 并承诺明天就去雷鸣寺还愿,出钱出力为雷鸣寺再多修一座禅院,专门为方丈大师静修之用。 去雷鸣寺求符的香客不少,佛门也有护身符。 人家的请求很正常,何况还要给盖禅院。 重修庙宇,再造金身,这种举动是莫大的信任与感激,对弘扬佛法有着极大的助力。 云极不好拒绝,毕竟这阵子还得在雷鸣寺混呢。 但是护身符这玩意,云极又没学过,根本不会。 不过难不住云极。 拿来纸笔,云极刷刷点点,笔走龙蛇,很快画好了一张护身符。 既简单,又晦涩,看得钟修啧啧称奇。 云极走后,钟修道: “梅运大师是如假包换的佛门高僧,这张护身符必定价值不菲,千金难求,表妹千万收好了。” 裴小晴连连点头,宝贝似的贴身收好,时不时的拿出来端详一番,越看越觉得心安。 雷鸣寺方丈亲手绘制的护身符,其上一定暗含佛法。 就是这咒文,有点像一种愁眉苦脸的表情。 裴小晴没多想,佛门咒文晦涩高深,其中玄奥,岂能是她这种凡夫俗子能看出来的。 其实裴小晴没看错。 那咒文就是愁眉苦脸。 是个龙飞凤舞写出来的‘囧’字。 因为云极不会呀,云极也很囧,只能留个囧了。 离开裴家,云极的心情终于好转。 快半夜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热闹不已。 找了家酒楼,先吃顿宵夜。 这次给冥鸦也留了份儿,点了满满一桌酒菜。 寒灯吃得满嘴流油,大呼痛快。 厉无生,谢冥,菊老三人也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 吃得最凶的要数冥鸦。 这家伙别看身体幻化得犹如小鸡,看着小小的一团,胃口惊人,三口一盘菜,两口一壶酒,一只鸟吃得比云极几个都多。 后来云极不得不又要了一桌菜,冥鸦自己就干掉了整整一桌。 冥鸦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提议道:“没怎么吃饱,要不再来一桌吧。” “宵夜是打牙祭,吃那么饱,你不怕肥得飞不起来么。”云极没好气的骂了句。 冥鸦这家伙绝对不是在什么战场的远古怨气里出生,肯定在猪窝里生的,比猪都能吃。 养这么个玩意在身边,云极担心自己被吃破产。 午夜的长安城,亮如白昼,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酒楼人满,青楼热闹,茶馆书馆人来人往,买卖生意甚至比白天还好。 好一座不夜之城! 云极走走看看,欣赏着长安城的夜景。 穿过长街,眼前豁然开朗。 碧波千顷,水天一色。 这是一座大湖,周围是花海桃林,水面如镜,倒映着满天星辰,景色奇美。 湖里有很多楼船,装潢典雅,灯火通明,丝竹之音隐隐传来,船舷上高高挂着的花灯映得湖面美轮美奂。 半湖花灯,满楼笙歌。 云镜湖,长安城内唯一的一座内湖, 皇城美景之一。 来到湖边,厉无生几人纷纷被云镜湖的夜景所吸引,指指点点,赞叹连连。 云极望着辽阔的水面,仿佛有些心不在焉。 云极想起了裴家后院法坛上的幻象水面。 怨灵幻化出的画面,不知在预示着什么。 豁然回头,云极望向裴家的方向。 裴小晴醒来之际,曾经下意识的抓向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就对着云镜湖。 “云镜……” 云极暗自低语。 裴小晴曾经说过她的梦魇,在梦境中,她妹妹被困在镜子里,无法解脱。 梦里的镜子,会不会云镜湖有关呢。 还是说,这些都是巧合而已。 湖边有游人放起了孔明灯,缓缓升空的灯火,在夜空里格外美丽。 云极的思绪被灯火所打断,于是不再多想,认为裴家之事只是巧合罢了,云镜湖又不是皇宫,宫女也不可能淹死在这里。 望着漫天灯火,云极的嘴角泛起笑意,仿佛那深邃的夜空中出现了阮涟漪的绝美脸庞。 第一次见面,就是放孔明灯的套路。 仙塘皇城实在太大,想要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也不知何时能见到自家娘子。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阮正远临死前留下的那句话。 赢了,万人之上,输了,万劫不复。 呼…… 云极呼出一口气,隐隐有些担心。 阮涟漪的身世始终是个谜,这份谜题藏着难以预料的凶险。 望向夜空的,不止云极一人。 湖对面, 阮涟漪一身男装打扮,同样仰头望着灯火,冷漠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之情。 “夫君……” 阮涟漪望着夜空轻声呢喃,怀念着与夫君初次邂逅的浪漫,瞬间的展颜轻笑,如同夜幕里盛开的牡丹,瞬息而逝。 一队军兵出现在湖边,盘查着路人,不知在搜查着什么。 云极立刻转身就走。 牧雷那家伙手腕不错,军兵都能调动,看来牧家在仙唐的力量非同小可。 与云极的举动几乎一模一样,阮涟漪在发现军兵的时候,立刻低下头,快步离开了湖边,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第826章 满城尽穿云缕袜 大半夜的还有军兵巡街搜查,明显在抓人呢。 遇到这种情况,云极自然是溜之大吉。 把牧雷暴揍了一顿,说不定就是牧家动用了手段,借助军兵来搜查自己。 反正皇城足够庞大,惹了祸,自然要躲一躲。 离开云镜湖没多远,云极就听到身后的湖面上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呜…… 呜…… 犹如风啸,又似龙吼,清越而绵长,久久不息。 回头看去, 湖水中心,亮起了一片耀眼的灯火,一尊庞然大物出现在皓月之下。 那是一艘庞大到令人惊奇的画舫。 长九十九丈,宽三十三丈,高如五重楼阁,船体以南海铁力木为骨,铺就着名贵的金丝楠木,船首雕刻着九尊蟠龙,仿佛在昂首破浪。 龙口衔着夜明珠,将四周水面照耀得亮如白昼,远远望去犹如一座浮岛。 之前这座画舫并不明亮,在夜幕里很难发现,此刻夜明珠相继亮起,立刻成为了水面上最为耀眼的存在。 云极遥望着湖心,暗暗称奇。 如此庞大的画舫,必定耗费天价打造,虽然看不出内部结构如何,但船首雕刻的那九尊蟠龙就不是凡物,气息浑厚古老,极有可能是古宝之流。 以古宝当装饰,这种财力实在惊人。 周围有游人指指点点,赞叹声不断。 从游人的议论中,云极得知画舫的由来。 名叫九龙山河舟,隶属仙唐皇族,此船为仙唐国力象征,用于封禅大典,万国来朝,帝王寿诞等盛事,平日由禁军驻守。 民谚有云:不见山河舟,空游云镜湖。 欣赏了几眼山河舟,云极有点疑惑。 皇家画舫,怎么偏偏午夜时分才亮灯呢,又是龙吟又是虎啸的,报时呢这是,也不怕打扰别人睡觉。 湖边的军兵依旧在盘查,云极不想惹麻烦,就此远离了云镜湖。 绕了一大圈,云极来到最为热闹的朱雀大街。 这条街灯火通明,两侧全是高大的店铺,街上行人如织,笑语欢声,十分热闹。 朱雀大街属于皇城最热闹的几条大街之一,这里汇聚的酒楼茶肆也极多,青楼就有十余座。 “好地方。” 云极走在街上,不住的点头。 云衣坊就该开在这种繁华之地,买卖才能兴隆,到时候日进斗金都不算难事。 打量着街上的人群,云极又摇了摇头,遗憾的叹了口气。 厉无生急忙询问: “少主怎么了,有什么事让少主不开心了?” “你们看,这长安城如何。”云极语气唏嘘的道。 厉无生几人环顾四周,想了想,各自说出了看法。 “壮观!不愧为云州第一城的名号。” “热闹!我就没见过一条街上开着十多家青楼的,而且规模全都不小!” “辉煌!仙唐皇城如那夜空明月,璀璨生辉,云州有千城,此地为首!” “豪奢!人家仙唐皇城的格局才叫大气,街边的普通小店都赶得上我们那边的酒楼了。” 壮观,热闹,辉煌,豪奢,这四种比喻,是南疆五杰对长安城的第一印象。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 云极高深莫测的道:“在我看来,只有两个字,迂腐。” 厉无生几人听得莫名其妙,这里可是万国之都的仙唐皇城,如果这里都迂腐,那天下间也就没什么好地方了。 “此地,何处迂腐?”菊老问了句。 云极指了指身边走过去的一名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道: “当然是衣着迂腐了。” 菊老几人纷纷望去,实在没看出有什么迂腐的地方,人家穿得很得体啊,一身长裙花色艳丽,出自名师之手,价值不菲。 云极遗憾的摇着头,往前走,口中轻吟: “待到秋来九月八,衣坊开到帝王家,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穿云缕袜。” 仙唐皇城什么都好,地方大,人也多,就是穿衣打扮实在不怎么样,连条云缕袜都看不到。 这怎么能行呢! 所有迂腐必须统统切断! 没有满街的云缕袜,怎么配得上万国之都的名号! 厉无生几人瞠目结舌,他们听得出这首诗应该不错,有种气势浑然天成之感,就是里面的词儿,怎么听怎么别扭。 街边有一座青楼,丝竹之音传遍四周,在外面就能看到大厅里有舞姬在表演,几乎人满为患。 一看就是质量不错的好地方。 云极阔步而行,来到青楼门口。 吃饱喝足,当然该青楼听曲儿了。 结果碰了钉子。 云极生平第一次,被人挡在了青楼门外,门口的伙计说什么也不让进。 云极大怒。 唰唰唰从兜里掏出一摞银票,在伙计眼前晃了晃。 “钱我有,灵石也管够,你们难道不想做生意,有钱都不赚了是么,岂有此理!” 伙计很委屈,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苦着脸解释。 “实在对不住,我知道您有钱,但我们这里是青楼啊。” “青楼怎么了,来的就是青楼!” “可是,可是您是和尚啊。” “呃……”云极看了眼身上忘了换的袈裟,表情一收,道:“此青楼,非彼青楼,贫僧走错了,告辞。” 回到街上,云极赏了南疆五杰一人一脚。 “要你们有何用,怎么不提醒我换一套呢。”云极懊恼道。 南疆五杰更委屈。 你实在太快了啊,走着走着,一拐弯就进青楼了,我们想拦都来不及…… 穿过朱雀大街,行人稀薄了很多,到了街尾,也就没什么人了。 云极换了袈裟,来到一户人家近前。 敲响了大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里面探出颗脑袋。 等看清客人,立刻惊喜道: “云兄弟!” 这户人家的主人,正是葫悲。 “葫兄没睡呢,逛街逛渴了,特来讨杯茶喝。”云极笑道。 “别说喝茶,喝酒都行!快屋里请!”葫悲急忙打开大门,将云极几人请到家中。 一进屋,云极就闻到浓浓的药草味道。 院子里摆着好几个廉价的丹炉,其中两个正燃着火焰,里面在炼制着丹药。 一次炼制两炉丹,不是葫悲丹道造诣高深,而是丹药的种类太简单,品质也极其低廉。 从丹药气息判断,甚至都达不到灵丹的效果,与一般的废弃丹药类似。 云极轻呼了一口气。 修士当中,也有穷苦之人,谁能想到堂堂金丹,终日里在家炼制废丹,用这种无奈之举来延缓妻女的病症。 第827章 活过十岁 葫悲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桌椅一尘不染。 由于从来没有客人,葫悲甚至找不出成套的茶具,拿着刚刚翻出的灵茶,有些尴尬。 云极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法器程度的茶具,笑道: “初次登门,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葫兄别嫌弃。” 看似送出份见面礼,实则免于了葫悲的尴尬。 葫悲心知肚明,感激得连连点头,道: “云兄弟客气了,你能来,我已经求之不得,只要不嫌弃我家寒酸就好。” 一套法器茶具而已,葫悲在如何没钱也不至于如此感动,真正让他感激的,是云极在西市的所作所为。 暴打牧雷,云极相当于帮他出了口恶气,又没将他葫悲牵连进来。 云极坐下来之后,与葫悲闲聊了一会儿。 听葫悲说,云极在西市走后不久,牧雷就带着十余名金丹高手杀了回来,到处搜查,将西市闹得鸡飞狗跳。 后来没找到人,于是气冲冲去八王府问罪。 “牧家好生霸道,八王府也敢去招惹,他就不怕八王爷翻脸么。”云极喝着茶,笑着道。 “听说的而已,至于牧雷最后去没去八王府,没人知道。”葫悲也喝了口茶,道:“就算他去要人,估计八王府也不会翻脸,毕竟牧家与皇族之间关联匪浅,皇族不会轻易得罪牧家。” “原来如此。”云极点了点头。 葫悲有些犹豫的问了句:“云兄弟,不会真是八王府的人吧?” 云极哈哈一笑,摆手道:“唬他而已,我哪能是八王府的人呢。” 葫悲无奈的苦笑一声道:“若有八王当做靠山,牧雷这件事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否则的话,这事儿难以善终啊,云兄弟不如尽早出城,避一避风头。” 云极再次笑了起来,道:“葫兄不必替我担心,我的确不是八王府的人,但我是九王府的人,一个牧雷而已,奈何不了我。” 葫悲愣了愣,苦笑着道:“云兄弟若有靠山,那最好不过,如果用得上我,云兄弟知会一声即可,要是走投无路,就来我家暂避,我这里偏僻,少有人来,用来藏身还是没问题的。” 云极听罢神色一正,凝重的抱了抱拳。 葫悲敢说这话,说明没拿自己当外人。 在他家藏身,一旦被抓住了,葫悲也得被牵连进去。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够义气。 喝完一杯茶,云极提出要拜会一番嫂夫人。 葫悲的脸上闪过一抹凄凉,苦涩道: “苦命之人,身怀晦气,莫要把晦气沾染了云兄弟,不见也罢。” 葫悲看得出云极想要帮忙,但他自己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些年赚的灵石基本全拿出去看病了,名医找过上百位,全都束手无策。 葫悲不想让云极破费,于是才拒绝,他是一番好意,也不怕云极误会。 云极当然不会误会,莞尔一笑,道: “怎么,莫非嫂夫人貌若天仙,葫兄金屋藏娇,不给外人看么,这就是葫兄的不对了,咱们又不是外人,大家好兄弟一场,难道我还能抢你夫人不成。” 云极开了个善意的玩笑,葫悲先是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 “百无禁忌,在下佩服,云兄弟稍等,我请夫人出来。” 不多时,葫悲推来两个自己打造的简易轮椅,一大一小。 大的轮椅上坐着一名三旬上下的妇人,模样算得上清秀,只是脸色苍白,气息十分虚弱。 小轮椅上坐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眼睛很大,透着一股灵动,但是四肢枯瘦,身体小小的,纸片一样。 看到葫悲一手一个轮椅,连厉无生几人都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金丹又如何,修为再高,却救不了家人。 云极起身拱了拱手,道: “在下云极,见过嫂夫人。” 随后望向小女孩,笑道:“这是侄女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葫蓉意,芙蓉的蓉,情意的意。”小女孩脆生生的道,但是底气不足,说话的时候有种虚弱感。 葫氏歉意的道:“妾身难以站立,无法还礼,云兄弟莫要见怪,葫悲这些年始终为我们母女忙碌,也没交下几个朋友,家里始终冷冷清清,云兄弟能来做客,我替夫君谢过了。” “嫂夫人这话说得,太见外了,以后还要经常来叨扰呢,听说葫兄做菜的手艺不亚于酒楼大厨,在你家吃饭又能尝到酒楼的味道,又不花钱,我这人最喜欢占便宜了。”云极笑道。 一番话听得夫妻俩同时笑了起来,连小女孩葫蓉意也被逗得咯咯直笑。 “原来云叔叔是馋猫!” “小孩子,乱说话,云叔叔怎么是馋猫呢,明显是饿肚子的老虎才对。” “咯咯咯!云叔叔真有趣!” 云极的到来,让沉闷的葫家多了欢声笑语。 葫悲的眼底泛着感激之意,他知道云极家世不俗,人家能扔出五万灵石开启传送阵,眼都不眨一下,只为了戏耍牧涛,可见绝对是富贵之人。 大富大贵的人,葫悲见过不少,仙唐皇城里多得是。 有的清高,有的傲气,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有的看似和蔼,实则依旧带着难以察觉的不屑之意。 至少葫悲从未见过有富贵之人,会像云极这样,对他贫瘠的家庭毫不嫌弃,更没有丝毫的看不起。 不喜循规蹈矩,却有一颗赤诚之心。 这便是葫悲对云极的最终印象。 可交心,亦可交命! 宾主落座后,云极问了问娘俩的病症。 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只是气色很差而已。 葫悲叹了口气,道: “她们其实没病,只是先天气血不足,神魂虚弱,这些年来,长安城里的名医几乎都看遍了,没有太好的法子,只能以丹药之力续命。” 云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先天不足,这玩意是最难治的,几乎一切手段都只能治标而不治本。 除非找到特殊的天材地宝,只改换体质还不行,必须连神魂虚弱都得养过来才有效,否则早晚一命呜呼。 只是云极有点奇怪。 葫悲溺爱的轻轻拍着女儿的小脑瓜,道: “给她取名蓉意,是取了容易的谐音,意在活得容易一些,结果适得其反,丫头,活得不容易啊。” 葫蓉意天真的眨着大眼睛,道:“爹说错了,我活得很容易的!只要再活一年我就十岁啦,娘说过,能活过十岁就给我庆祝,买一桌的好吃的!” 第828章 我是老六 小女孩的这番话,让葫悲眼圈发红。 葫氏更是默默垂泪。 十岁,人生才刚开始而已。 而对于葫蓉意来说,已经到了结束之时。 寒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厉无生与谢冥和菊老的表情也很不自在,有种坐立不安之感。 邪修也是人。 他们修炼邪法,杀人夺宝,作恶之时眼都不眨。 但是受不了这种场面。 眼睁睁看着原本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只能坐在轮椅上等死,这种感觉连邪修都觉得无比压抑。 菊老出声问道: “就没想过别的法子?比如试一试挪移气血的手段,摄取别人的气息,融入葫蓉意的身上,或许会有点效果。” 谢冥在旁边道: “以魂养魂也可以尝试一下嘛,找点魂魄炼化一番,让孩子慢慢吸收,神魂恢复一点,至少能多活一阵子。” 葫悲夫妻俩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的。 又是摄取气血,又是炼化魂魄,这都是什么邪门手段啊。 厉无生咳嗽了一声,瞪了两人一眼,道: “小孩子没修为,你们那些办法非但没用,反而会加重病情,不如现在这般静养为好。” 云极道:“确实如此,虚弱之人最忌猛药,容易弄巧成拙,对了葫兄,嫂夫人也是天生体弱么。” “她不是,嫁过来之后,身体才越来越弱,是我没照顾她。”葫悲歉意的望着自家夫人。 葫氏则还以一个释然的微笑,这对苦命的夫妻,从不会互相埋怨。 云极沉吟了稍许,道: “葫兄有没有找过外因,按理说你有金丹修为,嫂夫人嫁过来的时候也很正常,你们的孩子不太应该天生有缺才对,会不会家里风水不好。” 云极并非在开导,而是的确有点怀疑是外因。 修行者的身体比普通人强悍数倍,尤其是金丹大修士,神魂绝对很强,若是神魂虚弱之人,几乎无法达到金丹之境。 这玩意就像遗传差不多。 葫悲有着极好的遗传基因,却生下个天生有缺的女儿,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只是概率太小太小。 葫悲苦笑了一声,道: “我之前从不信邪,佛家道门,与我而言如无物,更不信什么风水,自从女儿一天天虚弱下去,我不得不信了,不瞒云兄弟,我也请过道家高人与佛门高僧来家里看过,实在看不出有何异样。” “如果说风水不好的话,我家虽是单传,但之前一直气运不错,家业也算丰厚,我觉得不是风水的问题。” “要说风水差,隔壁的邻居才是真的差,那边已经换了五位主人,无一例外的全都意外而亡。” 等葫悲说完,云极看了眼窗外。 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葫悲的邻居,宅院很大,比葫悲这种小门小户大多了,应该是富贵人家,就是家黑漆漆一片,别说灯火,连狗叫声都没有,安静得出奇。 云极听得好奇,打听起来: “隔壁是谁家,这么倒霉。” “原主人来头很大,曾经坐到过兵部尚书的高位,十年前得了一场重病,没过几天就亡故了,由于没有子女继承,家业也就渐渐荒废掉了。” 葫悲叹了口气道:“隔壁家喜欢养猫,我小时候经常去玩耍,老尚书人很好的,从来不撵我,还给我拿吃的,可惜了,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尸骨无存?莫非尸体不翼而飞?”云极好奇的问道。 “的确如此,老尚书死后,停灵的当晚尸体莫名消失,始终没找到,后来只能草草的空棺下葬。” 葫悲感慨道:“这件事曾经轰动一时,有人说老尚书贪墨无数,惹了天怒,被老天收了,也有人说老尚书得罪了强人,被人挫骨扬灰,当年流言蜚语遍布皇城。” “但我知道,老尚书绝非奸恶之人,一直秉公办事,我祖父与老尚书交情很好,祖父曾经说过老尚书为人清廉,当得上国之栋梁。” 听说了葫悲邻居的遭遇,云极愈发奇怪起来。 “难道是老尚书阴魂不散,后边那五位买家,才都不得好死?” “应该,不会吧,老尚书那么好的人,即便死了,也不会去害人才对。”葫悲道。 “那可不一定,人是好人,鬼可未必是好鬼。”云极指了指隔壁,道:“后来的买家,都怎么死的。” “有的患了重病,有的意外失足跌落山涧,有的落水溺亡,有的饮酒过度而死……”葫悲回忆着几位邻居的各种死法。 “简单来说,都是暴毙而亡呗。”云极给总结了一下。 “差不多,所以宅院的价格一降再降,上一位主人有金丹修为,也意外而死,后来已经没人买了。”葫悲道。 云极笑了笑,可不没人买么,都死了五个,谁还敢当老六啊。 十年间,接连死了五位主人,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凶宅! 尤其连金丹都没镇住,想卖出去基本没戏。 这种凶宅,元婴强者看不上,金丹之下的又不敢占这份便宜,怕惹上什么祸事,估计倒找钱都没人敢接手。 葫悲的妻女陪着坐了一会儿,都开始现出疲惫之色,被葫悲送回了后宅。 葫悲回来后,云极皱眉道: “葫兄有没有想过,嫂夫人与蓉意的神魂虚弱,与凶宅有关。” 葫悲神色凝重的道:“想到过,但是我始终没感觉到有阴鬼之类的气息出现,我本身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葫兄有金丹修为,你的气息足够强大,神魂也足够稳固,但是蓉意是凡人,又是小孩子,影响不到你的气息,也许能影响到孩子。” 云极了解到隔壁就是凶宅,提醒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如搬走试试,没准会有转机呢。” “搬走……” 葫悲犹豫了一下,道:“也好,就听云兄弟的,我带着她们娘俩去别的地方住一阵子,看看对病情有没有好处,如果有好处,就不回来了。” “我有位兄弟,是炼丹世家,医术不错,过几天让他来给蓉意瞧瞧,炼制点适合小丫头的丹药。”云极道。 “多谢云兄弟!大恩不言谢,云兄弟以后有事吩咐便是,皱皱眉头,不叫汉子!”葫悲拱手道。 “朋友一场,客气什么。”云极准备告辞,起身的时候随口问了句:“隔壁家的老尚书叫什么。” “宸骥,当年名气很大。”葫悲道。 云极的身子僵了一下,又缓缓坐了回去。 “宸骥,宸府?”云极目光复杂的道。 “宸府,对啊没错。”葫悲道。 “葫兄,你不用搬家了。”云极道。 “嗯?为什么呢?”葫悲莫名其妙。 “因为我搬过来了啊,我就是隔壁的第六个买家!我是老六!” 云极把地契拍在桌子上,破口大骂:“齐人志你个大傻哔!” 第829章 纵有凶谶策马破之 葫悲很震惊。 齐人志是谁啊,把云兄弟气成这样,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得知云极买下了隔壁宸府,葫悲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云兄弟,你这地契卖我好了,反正我家与宸府做了多年的邻居,邪门儿的事,我不在乎。” 对真正的朋友,葫悲绝对掏心掏肺,为了避免云极出意外,他要将宸府这件事揽过来,宁可自己背上不祥。 “葫兄这话说的,好像我在乎似的。” 云极洒然一笑,道:“在下不才,一心问道,素不信怪力乱神之说,纵有凶谶,策马破之!劈阴阳之谶于剑下,踏吉凶之兆于蹄前!阿弥陀佛!” 这番话一出,好似有一股煌煌之气溢散开来,魑魅魍魉尽数退避。 屋子里随之安静下来。 葫悲与厉无生几人都有点发愣。 气势足够了,但这句话里包含的深意有点杂啊…… 一心问道,是道门。 怪力乱神,是儒家。 阿弥陀佛,是佛道。 合着你儒道佛三修了? 那确实肯定不信邪了。 云极说完这句霸道之言,将手里的地契拍给寒灯,吩咐道: “天亮后去一趟官府,改成你名。” 寒灯没敢接,他很想哭。 你刚才还纵有凶谶,策马破之呢,怎么转回头就开始甩锅了…… “走,去隔壁。” 云极吩咐了一句。 既然躲不过,云极也就不在乎了。 宸府的位置还算不错,即便不开云衣坊,也算个落脚地。 至于邪门与否,看看便知。 云极本就不信邪,天不怕地不怕,区区凶宅而已,岂能吓得住少庄主,何况云极本身就是最纯粹的大邪修。 葫悲陪着来到隔壁宸府。 大门关着,里面声息皆无。 “这些始终有个宸府的老仆人住在里面,负责看门,前边几任主人都没赶他走。”葫悲道。 说是没赶走,其实是那几位主人还没来得及入住就嗝屁了。 于是宸府成了烫手的山芋,除了原来宸府的老仆人之外,没人敢住在里面。 敲响大门,不久后门开了。 门里是个弯腰驼背的耄耋老者,头发稀疏,身形枯瘦,乍一看跟个鬼似的,生气暗淡。 不过这老者的双眼十分明亮,在夜幕里泛着幽幽的光泽,就像两个小号儿的灯笼似的。 “铁老,这位是宸府的新主人,我的好友,云极。” 葫悲对那老者介绍道。 “哦……又来新人了……”名为铁老的老者看了眼云极,将大门打开,弯着腰退了回去。 等云极几人走进府邸,铁老又将大门无声的关闭,并插好了门栓。 咔嚓一声轻响。 门栓的动静,让云极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里走。 不被抢先一步到了客厅,点起烛灯。 又拿起火把带路,引着云极几人在府里转了一大圈,介绍了一番宸府的构造。 宅子确实不小, 三进三出的大院套,还有后花园,小池塘四周围着假山,只是池水早已干涸,显然荒凉了多年。 葫悲带路的时候,说明了老仆人的身份。 此人叫宸啸铁,在宸府很多年了,最初是老尚书的管家,后来老尚书亡故,管家也就成了看门的老奴。 这一守,就是十年。 “铁老忠心耿耿,是难得的忠仆,云兄弟若是不嫌弃他年纪大,可以让他留在府里,当个看门的门房就行。” 葫悲建议道。 云极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看了一遍府宅,众人回到大厅。 老仆宸啸铁已经泡好了茶,弯着腰恭候在门口,稀疏的头发垂着,却遮不住那双幽亮的双眼。 云极端起杯,吹了吹热气,道: “铁老在这里看了十来年的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坐吧,一起品茶。” 老者道了声谢,声音沙哑枯干,这才落座。 “宸府不错,地方够大,地段也值钱,看来是我捡了份便宜,等买卖开张,定可生意兴隆。” 云极没喝茶水,放下茶杯道:“听说铁老是忠心的老仆,既然宅院换了新主,不知铁老可愿屈就,帮我这个新东家看大门呢。” 老者低垂着眼帘,望着手边的茶水,道:“东家高抬了,只要东家不嫌弃就好。” “那就说定了,你在宸府多少月例,在我这就还是多少。”云极笑了笑,问道:“我有件事始终好奇,宸尚书的尸体,到底去哪了,你们这种仆人难道也不知情么。” 老者缓缓抬起头,看了眼云极,摇头道:“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东家若是不提,我都忘了这件事,我记得当时我与几个仆人一起守灵,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突然变得很冷,我们去找棉衣,回来的时候,大人的尸体就不见了。” “看来是被人盗走了,宸尚书的仇人不少啊,死了都不放过。”云极点头道。 葫悲在旁边听得叹息一声,道:“好人没好报……” “大人的尸体,不是被盗走的。” 铁老忽然发出沙哑的声音,阴森森的道:“大人是自己走的。” 呼! 一阵夜风吹来,大厅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打开的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磨牙般响动。 老者诡异的语气,加上寒冷的夜风与明灭的烛火,构成了一幅阴森的画面。 葫悲只觉得脖子后边发凉,下意识的运转起灵力。 倒不是胆子小,而是气氛烘托所致,又是半夜,又是尸行的,乍一听都得冒凉气。 葫悲看了眼云极,发现云极非但不怕,反而饶有兴致的等着下文,好像对老尚书的死因很感兴趣。 葫悲暗暗挑起大拇指,敬佩云极的胆量过人。 随后葫悲又瞄了眼厉无生几人,发现那四位基本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葫悲再次暗暗赞叹。 不仅云兄弟胆量过人,带着的护卫一样胆子大。 其实葫悲的赞叹有点早,因为那四位是来自南疆的邪修。 南疆十万大山,看到尸体行走的场面,比看到活人行走的场面都多。 死人不少,活人真没几个。 “老尚书,去哪了呢。”云极问了句。 铁老抿了口茶水,声音沙哑的继续说道: “地府,去找阎王爷伸冤,阳间的冤屈无人过问,那就去阴间告状,害死大人的凶手,早晚会不得好死。” 云极哦了一声,道:“看来你家的尚书大人,腿脚不好,走了十年,还没见到阎王爷呢。” “快了,不用急,早晚会走到的。”铁老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容,看起来阴恻恻,十分诡异。 第830章 千人投湖案 葫悲皱起眉,他觉得铁老今天有点神叨叨的。 可能年纪大了,神智有些不清。 “云兄弟咱们先回去吧,白天的时候再来收拾院子,云兄弟要是没时间,我可以来帮忙。” 葫悲说完站起身要走。 云极反而没动,饶有兴致的道: “铁老,莫非亲眼看到尚书大人走进了地府。” 老者缓缓摇头,道:“没看到,但我能感觉得到,大人的一身怨气,已经沉入地底。” “你家大人,到底有什么冤屈,兵部尚书,官居一品,谁能冤枉他呢。”云极道。 “官职再高,不如王位。”铁老说完这八个字,不吭声了,闷头喝茶。 屋子里变得安静下来,气氛沉闷。 云极与葫悲厉无生几人都没喝茶,因为在葫悲家刚刚喝完,谁都不渴。 唯独寒灯喝了一杯又一杯。 一壶茶,基本全进了他的肚子。 “当年大人接手了一场奇案,千人投湖案,大人为了破解此案,调集兵部十余万,彻查半月之久,刚刚有些蛛丝马迹,就忽然暴毙而亡。” 铁老一双亮幽幽的双眼,盯着云极道:“你说,这不是冤死,又是什么呢。” 没等云极询问,寒灯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千人偷壶案?这么多人一起偷,那肯定是个名贵的壶啊!一千个贼呢,怎么一个贼都没抓到吗,这尚书也太饭桶了吧!” 厉无生以手捂额头,建议道:“屋子里闷,你去外边凉快凉快。” “确实有点闷,我还憋着尿呢,我得听完到底那一千贼人到底跑哪去了才行。”寒灯倔强的道。 葫悲苦笑着解释道: “千人投湖案,不是千人偷茶壶,当年这件奇案曾经轰动一时,陛下降旨,命兵部彻查此事。” 葫悲帮着将当年的奇案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十年前,长安城一夜之间有整整千人投湖自尽,溺死在云镜湖。 这千人全是少女,出身各不相同,有寻常百姓,也有殷实人家的女儿,也有出身官宦人家。 一夜间,千人投湖自尽,这种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云镜湖极深,每年都有溺亡的,一年至少几十个倒霉鬼。 但一夜死一千名少女,堪称惊世骇俗。 这件奇案很快传遍仙唐,甚至邻国都有耳闻,只是北燕太偏僻,不得而知罢了。 得知经过之后,云极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凶杀一类的案件由刑部负责,轮不到兵部出手。 兵部执掌着仙唐的兵权,兵部尚书手底下不知多少将军,寻常案件,兵部出手相当于杀鸡用牛刀。 千人投湖案则是个特例。 其中牵扯的死者太多,背后必定存在着庞大的势力,于是兵部直接接手了此案。 “千人投湖……” 云极摩挲着茶杯,道:“看来老尚书查到了惹不起的人,官职再高,不如王位啊。” 云极重复了一遍铁老曾经说的这八个字。 既然人家早已给出线索,云极也早就看出来老尚书的死因,是因为仙唐的某位权倾朝野的王爷。 铁老发出一阵阴森的干笑,道:“新东家想不想知道,我家大人最后查到的东西呢。” “呵呵,当然是……”云极同样干笑了一声,道:“不想。” 十年前冤死的兵部尚书,关老子什么事! 仙唐的王爷,可不是北燕狩王那种小角色,人家随便动用点手段,就能将北燕南燕这种小国连根拔起。 什么隐龙城三大世家,什么南燕皇族,加上宝器宗都没用,会摧毁得片甲不留。 明显是一滩浑水,云极可不想往里踩。 云极不想踩,有人想踩。 寒灯听得正入迷呢,急忙追问:“我们想知道!到底老尚书查到了什么,快说啊!” 厉无生很想去把寒灯的嘴巴给缝上。 你他么自己想听就听,能不能别加个我们? 你是傻子,我们不是! 见有人询问,铁老直接说道: “白骨教!” “什么!白骨教!”寒灯一听顿时跳了起来,惊讶不已。 这下不仅厉无生菊老几人吃惊,连云极都觉得意外。 “怎么,你知道白骨教?”云极问了句。 寒灯神态凝重的道:“我以前闲得没事儿的时候,自己创立过鱼骨教,虎骨教,还有人骨教,我怎么没想到白骨教呢!这名字一听就霸气啊!” 云极,厉无生,谢冥,菊老四个人,同时抬起手指,指向门外。 异口同声。 “滚!” 寒灯挠头嘿嘿笑了笑,尴尬的道:“缓和一下气氛,嘿嘿,我不说话了还不行么。” 既然都知道了千人投湖案,云极随意的问了句: “白骨教,是什么来头。” “邪教,隐藏得极深的邪教。”铁老沙哑着说道:“他们的教义是,白骨生花,黑水沉渊,浮生若梦,大道归真。” 云极听罢忽然眉峰动了动,沉吟不语。 厉无生接着问道:“既然查到邪教,以兵部的力量难道还无法铲除么,这里可是仙唐盛世。” “盛世?呵呵呵呵。” 铁老诡异的笑了起来,道:“若是真正的盛世,又岂能有冤死之魂,尚书大人暴毙当天,查到了一份线索,白骨教,与紫宸王有所关联。” “新东家,别怪老奴没有事先提醒,这处尚书府,已经荒废了十年,你猜猜前几任主人,都是怎么死的呢。” “嘿嘿嘿,有时候占小便宜会吃大亏,也有时候占小便宜,会丧命的……” 铁老说完不再言语,慢吞吞的喝着茶。 云极的眉峰动了动, 紫宸王,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 宇文彻与宇文雪的大姐,离国长公主,就是嫁给了紫宸王,成为王府众多的嫔妃之一。 一旁的葫悲,脸色变得纠结起来,他在替云极担心。 整个长安城,就没有人不知道紫宸王的大名! 那根本就不是寻常之人能招惹的存在。 见没人再开口,憋了半天的寒灯也听完了经过,急匆匆出门去小解。 云极的神色丝毫不变,沉默了稍许,将手里拿了半晌的茶水放到桌上,道: “看来凶宅之凶,不在厉鬼,而是活人啊,不知铁老有何建议,这处宅子,我是留着好呢,还是尽快出手的好。” 铁老再次发出干涩的沙哑笑声,道:“新东家的胆量看得出不小,留着也无妨,只要能让尚书大人冤案昭雪,这凶宅,也就变成了吉宅。” “你的建议不错,我不采纳。”云极呵呵一笑,道:“胆子大有什么用,我一介小小良民,岂能斗得过当朝王爷,三百灵石买一场麻烦,明天十块灵石卖出去就是了。” 葫悲在旁边点头赞同,他对风水不在乎,可今天得知了内情,他额头的冷汗就没停过。 牵扯到紫宸王,除非有四大世家那等靠山,否则必定会粉身碎骨! “天快亮了,云兄弟咱们先走吧,宅子的事,以后再说。”葫悲道。 云极点点头,起身走出大厅。 “对了,听说老尚书喜欢养猫,家里的那些猫都去哪了。”云极看似随口的问了句。 “都跑了。”铁老回答道。 “果然,树倒猢狲散,猫不如狗啊。”云极感慨了一句。 猫没有狗忠诚,对主人没那么留恋,这是常识。 铁老听闻此言,亮幽幽的眼底忽然泛起一抹寒意。 第831章 说出你新编的故事 破晓之前,往往是最为黑暗的时候。 宸府的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葫悲手里的火把散发出一团光亮。 云极走在最前面,阔步而行。 一行人走在宽敞昏暗的院子里,如同行走在空旷的荒野,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 安静得诡异。 院子里有口井,却没有水桶,看得出多年没用过,井边长满了绿苔。 火把的光亮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水井前,正弯着腰,在望着井口,整个脑袋都要探进去了。 云极顿住脚步,瞥了眼井口的人影。 从那五大三粗的背影就能看得出来,是寒灯。 厉无生喊了句: “寒灯,走了。” 寒灯没动,仍旧望着井里,不知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这下厉无生几人觉得奇怪起来。 深夜枯井,能有什么好东西,难道要捞出来个鬼? “嘿嘿,嘿嘿,好玩……” 寒灯发出古怪的笑声。 由于脑袋在井里,他的声音在井底回荡,幽深而诡异。 厉无生与菊老几人更觉得诧异。 寒灯蠢是蠢了点,但他又不傻,枯井里能有什么好玩的。 “真好玩么,我来瞧瞧。” 云极说着走了过去。 这时寒灯也抬起了头,回身望去。 黑暗里,寒灯的两只眼睛变得无比明亮,仿佛两颗红宝石,闪动着血色之光! 诡异的一幕,令众人为之一怔。 葫悲,厉无生,谢冥,菊老都愣了一下。 唯独那尚书府的老仆,神色不变,嘴角还噙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冷笑。 寒灯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两只手撑在井口,两只脚往后拉伸,好似在伸懒腰一样。 但那绝非人类用来伸懒腰的动作,反而像某种动物。 “嗷呜……” 寒灯口中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低吼,眼中血光愈发明亮。 而云极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越来越快,几步到了近前。 不等寒灯吼完,云极一脚踹了出去,直接踢在寒灯脸上。 扑通一声。 寒灯被直挺挺踹进了枯井。 这下葫悲厉无生几人更惊讶了,还没看清寒灯身上发生了什么,就被踹井里去了…… 铁老的表情终于出现变化,面目阴森了下来。 云极踹完寒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 “挺大个人了,装什么死猫。” 说完瞥了眼铁老,又道: “早就该死的老猫,装什么人呐。” 铁老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起来,直勾勾盯着云极道:“金丹初期而已,你居然看得出来,呵呵,不错。” “不用看,进来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云极淡然一笑,道:“老尚书给你取的名字吧,纯白者曰尺玉,日宵飞练,纯黑者曰乌云豹,曰啸铁,宸啸铁,你的真身应该是只黑猫。” 云极此言一出,葫悲厉无生等人豁然一惊,纷纷退后,各自运转灵力。 原来宸府的老仆,居然是猫妖! 厉无生几人惊讶着对方隐匿气息的手段,连他们南疆五杰都没发现端倪。 葫悲则震惊着宸啸铁的身份,他跟对方做了十年的邻居,竟然不知道邻居家的看门老者不是人! “纯黑者曰乌云豹,曰啸铁……” 宸啸铁带着怀念的表情,重复着这句老尚书曾经说过的话,他唏嘘道: “你说对了,我确实是妖,为了给老尚书伸冤,这些年我始终留在此地,只可惜等来的人全都没用,全是饭桶,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提升修为,只要缔结妖婴,我亲手给老尚书报仇雪恨!” 宸啸铁不再掩饰,浑身妖气暴起,无数长毛在他身上浮现,转眼间化作一头丈许高的玄猫异兽! 感知到妖气之后,厉无生神色骤变,低呼道: “妖丹后期!” 宸府老仆,居然是一头妖丹后期的强大妖物! 妖丹后期,堪比金丹后期。 在场的总共六位金丹,其中只有厉无生达到了金丹中期,连云极都只是金丹初期的程度。 五位金丹初期加一位金丹中期,这种战力,正常情况下绝对不是金丹后期的对手,必败无疑。 而寒灯又明显被猫妖控制住了,云极这边再减一人。 加上妖族本身战力往往强于同阶人族,双方的实力差距极其明显。 宸府上方浮现出一层水纹般的气息,猫妖动手之前,先用天赋之力封印了此地。 它将云极等人当做了大补之物,用来提升自身修为。 尽管目的是为了替冤死的老尚书报仇,但是此举仍旧令人胆寒。 人家要生吞金丹! “此地是长安城,你敢动手,就不怕被官府察觉,到时候你也跑不掉。”云极道。 宸啸铁怪笑了两声,道:“当然不怕,我的天赋能力是遮蔽一方天地,只要在宸府,即便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听不到丝毫动静。” 云极了然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今天这一劫,我们算逃不掉了,既然非死不可,在临死之前我想问个问题,你到底真心实意替老尚书复仇,还是因为某种原因迫不得已呢,猫,是不认主的。” 宸啸铁老脸上的神色变幻了一下,冷哼道:“当然是真心实意!老尚书养我多年,待我如子嗣,他冤死,我自然要替他复仇!” “原来是一头忠心的老猫,老尚书养你多久了。”云极又问。 “三年有余。”宸啸铁冷声道。 “养三年就有这么深厚的感情,看来我家大黑还是不行啊。”云极摇头叹息:“我家养了它三百年,它都从来没给我抓回来一个美人儿,这种狗,不要也罢。” 吼…… 井口传来低吼,寒灯红着眼睛爬了出来。 嘭! 刚露头,就被云极又一脚给踹了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云极弹了下衣襟的灰尘,似笑非笑的盯着宸啸铁,道:“老尚书的味道,究竟如何,好吃吗?” “嗷呜……” 宸啸铁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珠开始转红,仿佛被人戳穿了某件隐密。 “你看你看,谈得好好的,怎么急眼了呢。” 云极背着手,笑呵呵的说道:“继续解释不就行了,看你口齿伶俐,思路敏捷,只要动动心思肯定能把谎言圆回来,来,说出你新编的故事,让本公子听个乐呵,听书不要钱,多好的美事。” 第832章 猫吞虎的故事 发生在宸府的这一幕,可以用曲折离奇来形容。 在场的葫悲厉无生几人,此刻的心情几番变化,从意外到同情,从同情到惊讶,从惊讶,到想骂娘。 之前他们都没想到宸啸铁不是人族,而是猫妖,所以感到意外。 得知猫妖守在宸府十年,是为了替老尚书报仇雪恨,于是同情猫妖,认为其忠心为主。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云极的一句老尚书的味道究竟如何,居然让猫妖破防了。 老尚书不翼而飞的尸体,成了被忽略的一环。 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此时被云极一语点破。 猫妖啸铁的气息变得愈发狂躁,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云极,整个宸府里的妖气浓郁到了极致。 嘭嘭两声闷响。 两只大手从枯井里出现,抓住了井口,寒灯的脑袋又冒了出来,两只眼闪烁着红光。 吼…… 嘭! 刚吼一半,又被云极第三次踹了下去。 “果然猫虎是一家,都会玩伥鬼的把戏。” 云极轻描淡写的说完,瞥着猫妖道:“怎么,不编故事了?那么换我来说好了,我给大家讲一个猫吞虎的故事。” 云极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只小猫,它误入了虎窝,被老虎当做幼崽抚养。” “其他的小老虎逐渐长大,越来越强壮,唯独小猫始终瘦小,长此以往,它将与其他虎崽的差距越来越大,直至被抛弃,甚至沦为食物。” “小猫开始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变得像老虎那么强壮呢。” “后来母虎意外而亡,死了,小猫终于等到机会,它将母虎一点点的吃掉,如此一来,它就能得到猛虎的勇气与力量。” “它成功了,变得与老虎一样强大,其他虎崽都惧怕它,它成了真正的百兽之王。” “但它发现了一个弊端,吃掉养大它的母虎之后,它虽然得到了虎的力量,却再也走不出这处虎窝,被母虎之魂困死在窝里。” “小猫继续想办法,它认为只要力量强过虎魂,就会有脱困的一天。” “于是它将虎窝变成了陷阱,先吞了其他虎崽,再诱骗其他猎物。” “它吃了很多猎物,吃过小鹿,吃过豹子,吃过野狼,还吃过大象。” “直到有一天,它骗来了一个不该招惹的目标,你猜猜,小猫,把谁骗来了呢。” 云极似笑非笑的指着自己,自问自答:“傻猫,你把猎人骗来了。” 云极讲得绘声绘色,故事也很简单有趣,不过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人听完之后寒毛直竖。 这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噬主故事,却真实的发生在人们眼前。 宸啸铁是老尚书养的灵猫,这只猫有着很强的心智,它不甘心被当做宠物,始终想着如何逃出尚书府,并对老尚书恨之入骨。 当老尚书暴毙那天,它等到了机会,将老尚书的尸骨吞噬,融合了老尚书的修为,变得极其强大。 但猫妖并未料到噬主的后果,它吞了老尚书的尸体,也相当于吞了老尚书的怨念。 老尚书怨念不散,形成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猫妖禁锢在宸府。 猫妖想要脱困,只能不断变强,不断引来能吞噬的猎物。 十年间,它用各种手段害死了五任新东家,本身境界也在不断变强,今天到了云极这里,它终于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一次吞掉六颗金丹,它将得到凝聚妖婴的机会! 只要妖婴大成,猫妖就能甩掉老尚书的怨念,离开宸府,重获自由。 “吞噬主人……” 葫悲变得愤怒起来,骂道:“老尚书爱猫如子,却养出你这孽畜!该死!” 葫悲对老尚书十分崇敬,又是多年的邻居,视其为家人一般,此时得知老尚书的尸骨居然被猫妖吞噬,顿时怒不可赦,第一个出手,掐动法诀施展出火焰法术。 一片三彩烈焰凭空汇聚,化作一团十余丈的巨大火球,轰鸣着砸向猫妖! 云极见识过葫悲这一手火焰法术,当时对方在卖艺,看起来十分精彩,只是没什么威能可言。 此刻葫悲施展的三彩火焰,非同小可,在金丹初期境界算得上顶尖的威能了。 猫妖弓起背部,在烈焰袭来之前猛然跳开,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残影! 猫的速度本就极快,何况是成精的猫妖。 然而三彩火焰落地之后居然没散,炸裂出上百条火蛇,继续追杀猫妖。 猫妖好像怕火,不断躲避火蛇,身形快如鬼魅。 云极冷笑了一声,道: “够狡猾,动手。” 动手两字刚出,猫妖居然化作阴影,消散于无形。 于此同时,在葫悲身后出现了一只锋利的长爪! 照着葫悲的脑袋拍了下来! 云极看出了猫妖在装作势弱,误导敌人,很快就会做出反杀之举,所以才吩咐动手。 葫悲的火焰法术威力不凡,但是防御最弱,因为他太穷,根本没有法宝护身。 选择第一个击杀葫悲,是猫妖的计划。 逐一击破! 这头猫妖不仅狡诈,还极其谨慎小心,自身拥有妖丹后期的境界,却丝毫没有小看任何一人,哪怕在场的众人根本没它境界高深。 从猫妖害死了前五任宸府主人,云极就知道这家伙不好对付,自然要多加防备,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厉无生此时催动出法宝,替葫悲挡下了致命一击。 葫悲惊出一身冷汗,朝着厉无生点头致谢,没时间多言,他继续施展火焰法术,尽量封住四周,让猫妖难以发挥出敏健的优势。 葫悲今天算拼命了。 他虽然穷,可一点都不傻,妻女的病症就是从十年前开始,而猫妖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他妻女的病根所在! 与一头邪异的猫妖当了邻居,害得妻女命不久矣,葫悲在自责的同时,怒火也沸腾到了极致。 谢冥与菊老各自施展手段,围杀猫妖。 谢冥号称毒兰居士,擅长用毒,他催动出墨绿的毒气,幻化成三头庞大的毒狼,围着猫妖不断进攻。 毒狼浑身冒着毒液,落地后将地面侵蚀出大小不一的坑洞,其毒力极强。 菊老的雅号是腐菊庄主,精通幻术与尸鬼之道,他用的手段比较奇特,居然掰断了自己的五根手指。 手指落地,立刻膨胀开来,变化成五具高大的铜尸,指甲如刀,爬地而行,宛如五头凶兽。 四位金丹,联手战猫妖! 第833章 伥鬼作祟,井太空 宸府被火光照耀得亮如白昼。 里面打得热火朝天,在外面看去却仍旧漆黑一片,声息皆无。 偌大的宅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所禁锢,笼罩。 云极没动手。 而是站在井口,感知着笼罩宸府的奇异力量,顺便等着踹寒灯。 猫妖的天赋之力很奇特,居然能隔绝全部气息,形成一种类似封印的隔绝力量。 灵识透不出院子,人也出不去,仿佛宸府里形成了一方化境,自成天地。 这种天赋,让云极感到很新鲜。 隔绝出一方化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为所欲为,外面还没人发现。 若能得到这种力量,对修行者有着莫大的好处。 最简单的用途,可以在闹市闭关,真正的达到两耳不闻窗外事,无人能打扰。 实用点的方法就更多了。 比如暗杀。 杀手在找到目标之后,最难的不是杀人,而是脱身。 有了这种隔绝能力,能在杀人之际做到声息皆无,神不知鬼不觉,事了拂衣去。 或者用在斗法之时。 猫妖的天赋能力不仅能隔绝外界,还有压制的效果,从厉无生几人运转灵力的顺畅程度即可看出一些端倪。 相当于凭空扣下个大阵,把斗法的对手困住的同时,还能压制对方的灵力运转,达到最后取胜的效果。 当然灵力压制的效果,云极是观察厉无生几人而得出的判断。 云极自己没有半点感觉。 猫妖虽然有妖丹后期的高深境界,压制金丹初期乃至中期都易如反掌,但是压不住完美血丹。 云极的境界虽然在金丹初期,一旦动用全力,不亚于金丹后期,除非元婴境的强者,才能给云极带来压制的效果。 完美二字,可不是摆设。 同阶之间,独步天下! 隔绝出化境的用处有很多,前面几种应用方式只在云极脑子里一闪而过。 最后云极想到个用处,那才叫绝妙。 有了一方化境之力,完全可以在雷鸣寺里开青楼了,反正能隔绝影像与声音,里面叫破了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啊。 “不错,不错……” 云极背着手站在枯井旁,颔首道。 葫悲与厉无生几人顿时战意高昂,认为云极在夸赞他们打得不错,一个个越发勇猛,各自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如果让他们看到云极脑海里此时画面,怕不得一身灵力都的散掉。 不是你们打得不错,而是青楼开在和尚庙这种壮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真他娘的不错! “嗷呜!” 井口里传来吼声,脑袋上印着三个脚印子的寒灯又爬了出来,两只眼睛不仅猩红如血,一张大脸都变成了血色。 “我……” 嘭!!! 寒灯刚说出个我字,就被云极一脚又踹了下去。 就等你呢,还我什么我,下去吧你。 云极转身收脚,衣襟甩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在枯井旁昂首而立,气势浑然,高手风姿显现无疑。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踹人。 云极这边刚摆好姿势,就听枯井里传来寒灯越来越远的哀嚎。 还带着回音。 “我没中邪啊!别踹啦……” “别踹啦……” “踹啦……” “啦……” 云极眼皮一跳,这才想起来寒灯的名号是血竹隐客。 这家伙擅长炼化精血,一旦催动法门就会气血翻涌,脸红眼睛红都是常态。 踹多了…… 寒灯刚开始的确被猫妖控制住了,被云极踹下去之后也就恢复过来,气得他暴跳如雷,催动法门要上来找猫妖大战一场。 结果眼睛红得早了点,又被云极踹下去三次。 “咳咳……肯定是伥鬼作祟,要不然井里怎么能没有水呢,这么空。” 云极没事人似的背着手离开井口,嘴里还嘀咕道:“伥鬼作祟,井太空,简称伥井空……” 院子里的打斗,持续了不到盏茶时间,就出现一边倒的状态。 猫妖幻化出两具分身,根本分不清哪一具才是最真身,完全压制住了葫悲厉无生几人。 最凶险的是,猫妖的分身也有着不弱于金丹初期的战力! 前爪一抓,即可在半空划出数道风刃,长尾一甩,竟发出风雷之音! 菊老的五具铜尸先后被撕烂,钢筋铁骨般的铜尸,在猫爪面前竟如纸人一般,不堪一击。 谢冥的毒狼更是无效。 猫妖居然对毒力有着极强的免疫效果,硬挨了几口,浑不在乎,反而很快将毒狼摧毁。 厉无生祭出的法宝,根本追不上猫妖的速度。 甚至被猫妖折返之后,从后面追上法宝,狠狠咬了两口,如刀的利齿居然在法宝上留下深深的咬痕,几乎能咬穿法宝! 唯一对猫妖有威胁的,是葫悲的三彩火焰。 猫妖明显对三彩火焰忌惮几分,从不硬接,每次都会选择避开。 四位金丹,在妖丹后期的凶兽面前,显得疲于应对,落败只是早晚而已。 厉无生此时也满头冷汗。 邪修的根基都不太稳,他们也不例外,如果南疆五杰全都在场,他们有一套联手的法门,将五人的邪攻发挥到极致。 可惜梅霜没在,送小郡主去北域了。 厉无生压力极大,他深知自己这几个人绝非猫妖的对手,有心喊云极帮忙,又没敢。 人家是主子。 主子只管下令,当仆人只管打生打死,哪有反过来,仆人号令主人的道理。 好在寒灯终于爬上来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气血压制下来,双眼恢复正常。 一冒头就先大喊: “别踹了!是我,是我啊!哎?人呢?” 寒灯发现井旁边没人了,于是气冲冲跳出来加入战团。 五战一! 有了寒灯的加入,局面也仅仅稍微缓和了几分而已。 尽管五人施展出了全力,想要打败妖丹后期的猫妖,几乎是不可能的。 云极仍旧在远处背着手观战,眉峰微微锁着。 并非是考验南疆五杰,对那几个反骨仔,云极基本都了解,知道他们的能耐。 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云极在思索着一个线索。 老尚书真正的死因。 猫妖的说法,老尚书是因为千人投湖案而惹上了邪教,而邪教又与仙唐紫宸王有关。 这一点,对云极来说有点熟悉。 北燕狩王与木人佛,就是沆瀣一气,暗中联手作恶。 “红莲教,白骨教……” 云极的目光渐渐沉下来。 这里是仙唐,云州最强大的国度,居然有白骨教这种邪教存在。 这种事,实在骇人听闻。 莫非隐门的触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遍布了仙唐盛世…… 第834章 愤怒的小鸟 红莲花开,圣火永存,万劫不灭,长生之门。 这是红莲教的教义。 云极在杀掉木人佛之后,得到的玉牌上就写着这句话。 红莲教背后,是隐门三宗之一的炼魂宗。 除此之外,云极还从阮正远储物袋里见过类似的玉佩,与类似的教义。 玄铁铸骨,业火炼魂。生死无界,真灵不灭。 这是冥神教的教义,来自天傀山。 长生殿也有下属教派,就是在南燕势力庞大的金乌教。 隐门三宗,邪道至强,一旦出世必定会引起正道大宗的防备,于是以教派的形式在天下行走,能达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这一点,云极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在仙唐又出了个白骨教,不知其背后属于何处势力。 肯定不是正派就是了。 除非正派哪位宗主脑子抽了,才会取白骨教这种一听就邪门的名字。 能在仙唐出没,白骨教的力量可想而知,不知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云极想到这里,眉峰锁得更深了几分。 红莲教也未必就弱了。 木人佛只是红莲教中类似护法的存在而已,真正的教主还没现身呢。 当云极成就完美血丹那一刻,十二位生肖使的麻烦相当于彻底解除,金丹之境,单独的生肖使没人是云极的对手。 可是生肖背后,还有四大邪教。 邪教之后,才是隐门真正的力量。 这就好比台阶。 踩上了两层,确实站得够高,但抬头一看,还有更高的台阶在头顶。 而且头顶的台阶还不是空的,站满了牛鬼蛇神,虎视眈眈。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修为越高,怎么反而越是凶险呢…… 当初炼气境的时候多快乐,多说跟熊大熊二玩玩捉迷藏,再不就是耍一耍鹰爪山里的猴子,逗一逗天石城里的傻子。 当个落魄少庄主多好,无忧无虑的,青楼听曲儿,自由自在。 现在到了金丹境,反而被渐渐扯进了无底的旋涡。 云极在感慨着一句屁话。 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明明是能力越大危险越大! 云极在这边发散着思绪,葫悲和厉无生那边快顶不住了。 猫妖已经试探出几人的实力,它胜券在握,于是不再保留动用了全力。 至于云极,猫妖根本没放在眼里。 猫妖将金丹中期的厉无生,视为了头号强敌,它发动的致命一击,也是朝着厉无生去的。 先用分身引开葫悲寒灯几人的注意力,猫妖本体突然消失在空气当中。 再出现的时候,居然用利齿咬住了厉无生的法宝。 同时厉无生的脚下出现异样,地面竟化作黑水! 黑水里出现人影,竟是猫妖之前化形的老者模样,他诡笑着探出两只干枯的大手,抓住了厉无生的双脚,要将其拖入水底。 厉无生失去法宝,难以护身。 他暴喝一声,黑袍鼓荡,双手与双脚血肉尽数褪去,现出白骨手脚,骨指爆出三尺长的青光! 厉无生以腐蚀功法,对抗着猫妖的诡异力量。 仅仅能坚持着不被拖入水底而已,难以脱困。 危机时刻,厉无生也顾不得其他了,大吼一声: “主上救我!” 该喊救命就得喊,什么面子,什么规矩,对邪修而言算个屁。 保命要紧。 云极的身影忽然动了。 静若处子,动如惊雷! 一记奔雷掌,携风雷之势轰向水底的老者。 轰一声闷响!! 黑水被奔雷掌的力量蒸发得一干二净,其中的老者身影却提前逃了出来。 猫妖停下了身影,两只眼珠泛着幽光,竟缓缓趴伏下来,那老者则跨坐在猫背之上。 如此画面,显得极其诡异。 厉无生与葫悲几人甚至分不出到底哪一个,才是猫妖的真身。 对方到底是猫,还是人? “早点用出老尚书的力量不就得了,让我等这么久。” 云极语气平淡的一挥手,道:“都退下吧,既然正主儿出来了,本公子也该出手了。” “嗷呜……” 猫妖低吼了一声,口吐人言:“本以为我足够聪明,看得出你们当中谁才是最强者,结果还是看走了眼,原来你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个,邪道之中居然也能出体修强人!” “牛哔可以瞎吹,话可不能乱说。”云极板起脸,道:“本公子修炼的乃是正统法门,岂能是邪道之人,再敢污蔑,我要去衙门告你诽谤。” 被猫妖看出血丹气息,云极并不意外。 妖族的感知能力远超人族修士,即便没动用血丹之力,还有法宝遮蔽气息,仍旧被猫妖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嘿嘿嘿……不管你是正是邪,今天都会成为我的血食,吞了你们,妖婴有望!” 猫妖发出邪异的笑声,道:“这座大宅困了我十年,这个老东西也压了我十年!等到妖婴大成,先吞了老东西的元神!” 猫妖背上的老者身影,正是老尚书残留的元神之体。 正是这份融合了强烈怨念的元神,将猫妖困死在尚书府十年。 只是元神并无神智,眼中无光,形如傀儡。 老尚书已经故去了十年,他这份元神可以称之为一份难以消弭的怨念,尸体被猫妖吞吃之后,就此与猫妖融为一体。 猫妖无法炼化这份元神,就永远被其束缚。 不过猫妖能借助这份元神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当老尚书的元神出现,猫妖的境界气息几乎倍增,达到了妖丹后期的巅峰境界。 半步妖婴! 云极摇头轻叹,道: “不孝的孽畜,吃了主人,得了主人的力量,非但不感激,还想着吃干抹净一走了之,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事,老尚书说了,今天借我之手,灭了你这畜生。” “吼!!那就试试看,到底谁灭谁!” 猫妖大怒,右爪探进地面,拽出了一片白森森的碎骨。 刹那间邪气暴起,腥气扑鼻! 那是它这十年来以人骨布下的伥鬼骨阵! 猫妖左爪却捏出人族法印,以妖力汇聚出数以百计的冰晶刀刃。 吞噬了老尚书的猫妖,竟学到了一手人族法门,借助老尚书的元神施展而出。 妖力与法术在猫妖身上同时出现,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双重力量的涌动下,整座宅院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 葫悲与厉无生几人完全被猫妖的气息威压所震撼,惊悚不已,一时间觉得大难临头。 尤其葫悲,感受到必死的危机之后,他没有多少惧怕,而是想到了就在隔壁的妻女,担忧着自己死后,妻女要如何活命。 没人照料,没有丹药续命,可能她们活不过三天就得亡故。 也罢! 葫悲沉沉一叹,他打定主意在地府走慢点,等着妻女下来团聚。 活着的时候是一家人,死了也是一家人! 在几人几乎绝望,而猫妖已经发动的猛攻之际,云极仍旧风轻云淡,非但看不出紧张,反而轻松得好似在看戏。 云极只做出了一个动作。 一个出乎众人预料的动作。 面对携带着狂猛之力扑杀而来的凶兽,云极一没拿剑,二没防御,从领子里抓出了一只睡眼朦胧的小鸟。 啪一声! 先把小鸟摔在地上,摔得小鸟直翻白眼,又狠狠的踩了两脚。 这才重新捡起来,以棒球手投球的姿态,朝着猫妖甩了出去。 一边甩还一边大喝: “去吧!愤怒的小鸟!” 第835章 羽毛球 修行界有着严苛的等阶。 小境界之间的差距已经足够明显,大境界之间简直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妖丹巅峰是什么概念呢,妖丹与金丹境几乎没有对手的程度。 同阶之间无敌的存在! 什么金丹初期中期甚至后期,都是弟弟。 但是在妖婴面前,妖丹巅峰那就不能算弟弟了,只能算盘菜。 云极手里掐着冥鸦这张王牌,别说面对一个妖丹巅峰,对上一群也是稳赢。 小鸟刚睡醒,就被摔在了地上,没等睁眼睛呢又挨了两脚,等冥鸦瞪起眼睛,前方出现了一个黑洞。 嗷呜一口,愤怒的小鸟直接进了猫妖的肚子。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猫妖一口吞了冥鸦,嘎嘎怪笑:“开胃菜不错,接下来,是你们这群正餐!” 猫妖的体型瞬间膨胀了倍许,变得比房子都高,云极几人在其面前显得愈发渺小。 汹涌的妖气,肆无忌惮的散发开来,卷起阵阵妖风,飞沙走石。 葫悲厉无生几人纷纷催动灵力抵挡妖气。 怎奈他们的境界与猫妖相差悬殊,被妖风吹得连连后退。 云极站在原地,衣襟猎猎作响,眯着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猫妖。 “一口吃掉的好呢,还是多嚼几口好呢。” 说话的不是猫妖,而是云极。 仿佛猫妖在云极眼前只是一盘菜肴。 猫妖发出低吼,勃然大怒。 眼前的几个人族金丹才是它眼里的大餐。 “那就多嚼你几口!” 猫妖前爪离地,豁然扑向云极,小山般压了过来。 云极仍旧背着手,看着越来越近的凶兽,他忽然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口闷!” 随着云极说出的三个字,扑杀而来的猫妖突然定在半空,它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闷响。 咕噜噜!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下一刻,尖锐的鸟喙从猫妖背部透出! 紧接着一片血红的羽毛仿佛从猫妖身上长出来一般,瞬间将其包裹起来。 院子上方,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团血色的羽毛翻卷不停,组成了一个奇异的圆球。 咕噜!咕噜! 悬浮在半空的怪球里,传来类似吞咽的响动。 葫悲,厉无生几人全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喉咙滚动,额头遍布冷汗。 他们看不出那怪球是什么,却能感受到羽毛深处有一种比猫妖还要强大的恐怖气息! 葫悲转头望了眼云极,眼底是深深的惊诧。 他本以为自己与云极同阶,都是金丹初期而已,却没想到人家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那猫妖可是妖丹巅峰的存在,除非元婴出手才能如此轻易将其压制。 葫悲对云极的手段佩服不已。 如果说葫悲在羡慕,那么厉无生就是在惧怕了。 他早看到云极身边多了只小鸟,没想到如此可怕,他们南疆五杰私底下还想着如何反叛呢,这下不用想了,根本没戏。 想要当好反骨仔,是有条件的。 第一,自身能力要足够,心智也要高深。 第二,主人的实力不算太高,至少有机会将其反杀才行。 这两点当中,第二点是重中之重。 如果主人的实力能完全达到碾压他们的程度,那么反骨仔就只有死路一条,一旦反叛,渣都不剩。 这还反个屁呀,当牛马才是正道! 至少三年后还有机会重获自由,要不然早晚被人家一个一个的全都掐死。 谢冥与菊老都是同样的心情。 看到云极那只小鸟的能力之后,他们都觉得老老实实当牛马才是最佳选择。 牛马多好啊,每天干活就行了,虽然累,但累不死啊。 总好过被冥鸦吞了,到时候就不是累死累不死了,而是只剩下屎。 寒灯的反应与其他人不同,他的关注点在怪球上。 “红羽!圆球!那是什么玩意!” 寒灯惊讶得大呼小叫。 “这都看不出来么。”云极淡然一笑,当然是:“羽!毛!球!” 哗啦啦! 羽毛化作双翼,伸展开来,每一只翅膀都有十丈有余,宛如两片血河一般。 振翅的瞬间,双翼便化作一片血色消散于无形。 冥鸦并未现出本体。 半空中出现了小鸡状态的冥鸦,呼扇着小小的翅膀飞回云极肩头。 落脚后,还打了个饱嗝。 看来吃得很满意。 猫妖已经消失无踪,彻底沦为冥鸦的食物。 笼罩在宸府的那股玄奥之力如同水纹般荡漾起来,很快支离破碎,完全消散。 封印消失。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白,院子里的阴森气息随之退去。 葫悲厉无生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本以为是一场必死的恶战,他们拼了命联手抵御猫妖,还是被压制得节节败退,用不了多久必定命丧当场。 结果人家云极都没自己动手,随便扔出去只小鸟,那恐怖的猫妖就被轻易吞杀。 葫悲苦笑连连,感叹道: “云兄弟的手段堪称通神,我葫某佩服!” 葫悲发自内心的佩服,同样是金丹初期,他与人家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之千里。 云极的能力越强,葫悲自然越高兴,有这么个强大的朋友,换成谁都要觉得自豪。 尤其妻女的病根被找到了,就是隔壁的猫妖所致,如今猫妖被除掉,葫悲的妻女也算脱离苦海,终于有救了。 葫悲一开口,南疆五杰立刻不甘示弱的拍马屁。 厉无生道:“少主的实力深不可测,手段通天,有宗师风范!” 谢冥说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少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搅动乾坤,无往而不利!” 菊老赞道:“少主有经天纬地之才,鬼斧神工之力,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寒灯挠头,心说你们那些词儿能不能借我点,好话都被你们说了,我说啥啊! 他灵机一动,大吼一句:“少主牛哔!” 面对夸赞,云极不置可否,好似充耳未闻,目光始终望着大厅的方向,神态变得有些凝重。 葫悲与厉无生几人发现了云极的异样,纷纷朝着大厅望去。 此时尚未天明,天边仅仅出现些光亮而已,大厅里仍旧漆黑一片。 在昏暗中,却燃起了一盏烛火。 豆粒儿大小的火苗飘飘忽忽,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火光太小,照不到四周,却能照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老者的背影,身形高大,一身官服,看背影即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大厅里并没有活人的气息。 老者的身影,预示着他的身份。 此地主人,老尚书的残魂! 第836章 尚书大人且留步 猫妖被吞杀之后,云极就察觉到有一缕元神的波动出现在大厅里。 那道烛光,预示着老尚书的残魂未灭。 魂鬼之流,云极根本不在乎。 妖都不怕,岂能怕了个鬼。 不过云极有点想不通,为何老尚书的残魂还在。 按理说猫妖被除掉,老尚书的怨念也该随之消散,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残魂不散,只能说明执念未消。 “交给我们好了。” 厉无生冷声道,就要出手。 云极摆了摆手,道:“你们等在外面,我去请客人喝杯茶。” 说罢迈步走进大厅。 嘎吱吱。 大门自行合闭,遮住了屋子里的身影。 也遮住了屋子里的声音。 整个大厅变得愈发昏暗,四周笼罩上一层迷雾,在外面看去模糊不清,好似随时都会消失的鬼屋。 葫悲惊疑不定的低语道:“没有云兄弟,我一家早晚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尚书大人,您刚正不阿一生清廉,即便冤魂不散,也莫要伤了好人啊……” 葫悲在替云极担心。 这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切。 厉无生几人也很担心,但是他们并不认可葫悲说的话。 老尚书是否一生清廉,咱们不知道,但你说的好人,他在哪呢? 反正刚刚进屋那个,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大厅里,昏暗无光,死气沉沉。 云极进来后,丝毫没有拘谨,大大方方落座。 坐的,还是主人的位置。 小小的火苗悬浮在半空,犹如鬼火一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身形高大的老者,此时缓缓转过身。 面貌模糊,五官不断扭曲,乍一看十分狰狞。 但是很奇怪,老者看似狰狞的怪脸上,却有一种和蔼的感觉。 “买下这只异域灵猫,是老夫此生最错的一件事,玩物丧志啊。” 老尚书发出中正的声音,字正腔圆,浑然有力。 “有点爱好挺好的,人要是没了爱好,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呢。”云极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道:“这处宅子我买下了,现在我是此地主人,老尚书不会赖着不走吧。” “哈哈哈哈!”老尚书颔首道:“后生可畏,说到底,老夫还得谢谢你才对,猫妖不死,我这份残魂永远也难以解脱。” “老尚书不必客气,我辈修士本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云极笑道。 “夸人的话,老夫不多说了,这道残魂停留不了太久便会消散,有件事,需要告知你。” 老尚书宸骥落座后,望向窗外的东天方向,道:“猫妖啸铁来自海外诸岛,为纳贡之物,陛下知道老臣爱猫,于是赏赐了下来,啸铁之妖丹,有封印一方天地之奇效,可用其布阵,也可炼化到法宝,如此至宝,切勿浪费。” 老尚书是个实在人,提醒云极妖丹的珍贵。 “多谢老尚书提醒。”云极抱了抱拳。 这次是真诚感谢,若没有老尚书提醒,猫妖的妖丹就得便宜冥鸦了。 等会儿先把妖丹从冥鸦嘴里抠出来,云极如此想着。 天边越来越亮,朝阳即将升起。 等在外面的葫悲愈发担心起来,焦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大厅被薄雾笼罩,不仅看不到人影,连声音都听不到,他担心云极出意外。 寒灯等得无聊,心血来潮道: “少主独自面对鬼物,当仆人的却在外面坐着,岂有此理嘛!我去看看少主怎么样了……哎呀!” 寒灯刚要起身,就叫一堆拳脚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寒灯谢冥与菊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起朝着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当奴才的岂能让主子冒险,自然要有难同当!” “我们陪着少主共进退!” “少主若是少根汗毛,今晚我都睡不着觉。” 寒灯这才明白过来,合着你们连马屁都抢着拍啊,说好的南疆五杰一条心,一生作恶不回头,怎么突然间就心不齐了呢? 破开迷雾对南疆五杰来说并不难。 厉无生亲自动手,切开迷雾,来到窗根底下。 终于能听到屋子里的对话了。 几人竖起耳朵,小心的听着。 先是老尚书加快了语速的声音。 “老夫三朝为臣,空负经纬之志,欲挽天倾,然权奸当道,君王蔽目,竟使忠良铩羽,正气难伸,老夫怨气难消,残魂难灭,后生,你可愿接替老夫的衣钵,正我仙唐之气!” 厉无生几人无声的笑了笑,认为老尚书太天真了,这种抄家灭族的买卖,谁敢接啊。 你家宅子都够凶了,衣钵更是个要命的魔咒。 之后是云极的声音。 “老尚书一心为国,在下佩服,我一介小小草民,上不达天听,下不见奸佞,衣钵之事,在下实在无能为力。” 接下来老尚书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其中有几分愠怒。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匹夫一怒亦可血溅五步,何况你这种修为强悍之人。” 随后是云极略带慵懒与不耐的声音。 “我这么点修为真不行,皇城里随便找个人我都打不过,修为都是灵丹堆出来的,样子货而已,老尚书若要找传人,我是不行了,不过我认识一位天之骄子,此人三岁能提笔作诗,五岁可提刀斩妖,绝对是栋梁之材,他叫齐人志,过后让他来认认门。” 噗…… 窗外,寒灯差点笑喷出来,急忙捂住嘴巴。 醉月居那个掌柜齐人志,南疆五杰又不是没见过,如果那家伙也叫人才,那仙唐之地就是遍地人才了。 老尚书传出一声叹息,道: “既然你无意仕途,老夫也不强求,天快亮了,老夫也该走了,后生,就此别过,只可惜老夫这份残念难平啊,家传的古宝,怕是就此蒙尘,永无出世之日了。” 大厅里沉默了一瞬,之后响起云极无比凝重的声音。 “尚书大人,且留步。” 云极从翘着二郎腿一副纨绔子弟的神态,转变为肃穆而真诚,起身道:“不瞒老尚书,在下从小就有一个愿望,长大后,成为一名股肱之臣,爱民如子,嫉恶如仇!只可惜家道中落,无缘官身,这份梦想始终被我藏在心底。” “今日得见尚书大人,我的梦想也随之醒悟!身为唐人,本该为仙唐效力,挽大厦于将倾,开万世之太平!” “尚书大人放心,你老的衣钵,我历飞雨接了!无论将来是生是死,此生无悔!” 第837章 屋里没人 屋子里,云极的誓言铿锵有力,抱诚守真,好一番肺腑之言。 可窗外的南疆五杰,每个人的表情都跟便秘似的,咧着嘴,皱着眉。 几人同时离开了大厅,也不听墙根了,来到枯井旁嘀嘀咕咕。 葫悲很好奇,凑过去听了听,发现厉无生几人说的话,他居然听不懂。 “屋子里没人。” “对,一个人都没有。” “绝对没有,我拿脑袋担保。” “屋里要是有人,我一头跳井里!” 四个人嘀嘀咕咕,葫悲听得稀里糊涂。 怎么能没人呢,云极就在屋子里啊。 葫悲的确听不懂南疆五杰在说什么,只有厉无生他们自己才知道。 听了一半云极与老尚书的对话,他们南疆五杰以邪修的身份,都听不下去了。 你一个北燕王爷,也好意思自称唐人? 北燕王爷去仙唐挽大厦于将倾,哪也不是你家啊,开的是哪门子的万世太平呢? 最过分的是,还报了个假名历飞雨! 连鬼都忽悠,还是个人了? 所以南疆五杰认定了屋子里没有人,绝对没有人! 因为里面的二位,都不是人。 大厅里,云极义正言辞的一番说辞,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就是有点假。 好在对面的只是残魂,没有太多心智,如果是活着的老尚书,云极怕是要被当场扫地出门了。 残魂消散在即,老尚书的神智早已模糊,分辨不出真伪了,他选择了相信云极。 他以最后的力量汇聚出一个半圆形的奇特玉佩,老尚书叮嘱道: “此乃古宝天涯珏,由两块半玉组成,这是其一,另外半块天涯珏,老夫在临死前交给了一名心腹部下。” “千人投湖案的所有线索,我那部下都清楚,你拿着这半块玉佩去找他,他会将十年前的一切仔细的告知于你,并将另外半块天涯珏交给你。” “切记,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小心行事,我那部下名叫鹤良材,他会提拔你入仕途,加入兵部后,你要好生经营自己的力量,万万不可冲动,在暗中调查真相,等待时机,缉拿真正的凶手。” “后生,就此别过,为了我们的家国,为了我们的仙唐,百死不悔!” 老尚书说完,在一声不甘的叹息中,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百……百……” 云极说了两个百死不悔的百,见老尚书的残魂已经完全散去,于是笑了笑道:“拜拜了您呐,一路走好。”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云极把玩着老尚书留下的半块玉佩,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玉佩的形状是半圆,如果两块合起来便能组成手镯形状。 天涯珏的本体,应该就是一件手镯形状的古宝。 并非完整的古宝,依旧有残缺。 云极手里的这半个玉镯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坑洼,仔细分辨还能看出深处的一些裂痕。 古宝大多如此,残缺的居多,很难看到完整的古宝。 年月太悠久,又是古修士炼制之物,肯定没少动用,或者在斗法时被波及。 即便是残缺的古宝,其价值与能力仍旧不可估量。 天星宝鼎就是最好的例子。 远超普通法宝,甚至连极品法宝都未必能达到残缺古宝的威能。 就是不太抗造,催动的次数多了,有碎裂的风险。 天星宝鼎已经遍布裂纹,还能用几次,云极也不清楚。 天涯珏也是一样。 “幸好是个残魂,还是鬼好骗啊。” 云极感慨了一句。 今天收获不错,古宝加上妖丹,可谓收获颇丰。 云极打算回去奖励一番齐人志,要是没有齐家三公子,哪来的宸府这场收获呢。 至于奖励什么,当然是奖励一顿棒子炖肉了。 想起妖丹,云极立刻把冥鸦薅了出来,掐着脖子命令道: “把猫妖的妖丹吐出来。” 冥鸦翻着白眼,沙哑道:“吐、吐不出来了,已经融化了,我肚子里有火,吃东西消化快。” “真吐不出来了?”云极质问。 “真的!千真万确,我肚子里都是空的,不信你看,啊……” 冥鸦张着嘴巴。 云极懒得多看,起身出门。 见云极出来了,葫悲厉无生等人急忙迎了过来。 “尚书大人他……”葫悲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眼底泛起悲意。 “老尚书走了。”云极道。 葫悲沉沉一叹,早知道是这种结局,还是让他莫名的心酸。 多年的邻居,就这么魂飞魄散了。 朝阳落在院子里,驱散了寒冷与黑暗,夜里显得阴森的古宅,此时变得宁静而祥和。 街头飘来早点的香气,大门外也多了些行人的脚步声。 有了烟火气,这座古宅的森冷感觉也就渐渐消散了。 “葫兄家里有厨房吧。” 云极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问道。 “有,当然有了,云兄弟想吃早饭的话,我来下厨!” 葫悲将云极请到自己家,本打算露一手厨艺,结果云极自己进了厨房。 过了没多久,云极面带笑意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颗琉璃般的珠子。 厉无生看出了那是妖丹,除了惊讶,还很好奇。 猫妖不是被小鸟吞了么,怎么吐出来的妖丹呢? 好奇之下,南疆五杰几个人全都挤进了厨房,想要看个究竟。 一进来,就看到灶坑里架着一口大黑锅,里面烧着热水,冥鸦正飘在沸水里,小眼睛发直。 锅里除了冥鸦之外,还飘着葱姜蒜…… 南疆五杰无声的退了出来。 同时挑起了大拇指,真狠!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呐,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一样狠,连自己的灵兽都炖…… 早饭是葫悲在街上买的。 没办法,厨房的大锅里还飘着冥鸦呢。 吐出妖丹之后,冥鸦可能觉得人生了无生趣,暗淡无光,于是泡在沸水里不出来。 一边吃着早饭,云极一边问道: “打听个人,葫兄听没听过鹤良材这个人,曾经在兵部效力,老尚书的下属。” “当然听过,不止我听过,整个皇城里几乎全都听过这个名号。”葫悲放下筷子,道:“鹤良材,便是当今的兵部尚书,官居一品,手握大权。” “嗯?鹤良材是兵部尚书了?” 云极愣了一下,嘴里的肉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老尚书的心腹部下,按理说应该值得信任,可是有一种情况之下,信任将不复存在。 那就是这个心腹部下,取而代之,接替了老尚书的位置。 半个饼的故事,云极又不是没听过。 当年用半个饼救了个即将饿死的人,对方承诺将来以万两黄金报答,之后人家果然飞黄腾达,拿着信物半个饼去找人要黄金,结果黄金没给,倒是给了一箱子大饼。 不仅给大饼,没准还会有一群恶奴当街喂着吃呢。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要得到另外半块天涯珏,组成古宝,看来要没戏了。 真要去接触鹤良材,说不定会陷入未知的泥潭。 可是放弃的话,又不甘心。 那可是古宝啊! 都得到一半了,岂能就此放手。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上兵者,伐谋也。” 云极说完继续吃喝,心情不错。 厉无生几人偷眼瞄了瞄,心里得出了同样的判断。 什么上兵伐谋,你这状态明显又要坑人了。 想想也对, 昨晚骗完了鬼,现在白天了,确实也是该骗人了。 第838章 行业标杆 吃过早饭,云极从葫悲口中得知了鹤良材的大致情况。 十年前是兵部侍郎,老尚书的部下,老尚书亡故之后,鹤良材便平步青云,一年后坐上了兵部尚书的宝座。 此人以稳重而闻名,凡事谋而后动,在位期间兢兢业业辅佐女帝,深得器重。 至于为人如何,葫悲并不了解,他毕竟不是官场中人,对于鹤良材的了解也是来自听闻而已,从未接触过。 葫悲想起了什么,道: “鹤家是书香门第,在皇城也算望族了,鹤良材膝下无子,只有个闺女,如今在玉麟书院求学,据说在书院同窗当中很有威望,学问极高,名叫鹤雨莲。” “女儿好啊,招个倒插门的女婿,一样能开枝散叶,反正生的孩子都姓鹤不就行了……鹤雨莲!” 云极忽然一惊,脱口道:“红仙鹤!” 红仙鹤是墨羽令上出现过的化名,与其他学子一样,红仙鹤也没逃过云极的套路,被坑了一次。 当然这都不重要,关键是鹤雨莲这名书院学子,是齐百书的暗恋对象! 在太始文境历练的时候,云极就发现红仙鹤很稳重,人家在墨羽令上的留言都很严谨,像个老成之人,看得出家教甚严,素养很高,有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齐百书从小就缺姐,喜欢上鹤雨莲倒也正常,若能娶到这种女子也不错。 只是云极没想到,鹤雨莲居然是当今的兵部尚书之女,另一半的天涯珏就在鹤雨莲她爹的手里! 云极愣了愣之后,非但没高兴,反而微微皱眉。 如果齐百书当真能与鹤雨莲成双成对,那么鹤良材就是齐百书的老丈人了,而云极又是齐百书的好兄弟,按理说应该是一家人。 到时候要回天涯珏会变得轻松很多。 鹤良材这个人究竟如何,云极没有丝毫的了解,不过能肯定的是,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就是了。 这里是仙唐,可不是北燕那种小地方。 没有两把刷子,根本不可能在仙唐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 云极不怕对方厉害,也不惧任何手段,就是有点担心齐百书以后的处境。 鹤良材是善是恶都无所谓,就怕他与老尚书之死有牵连。 老尚书至死都相信这位忠心的属下,云极可不信。 鹤良材真要是害死了老尚书的幕后元凶,那么他就与白骨教有关,与紫宸王有关。 而白骨教,云极几乎能断定与隐门有着极大的牵连。 这是个层层递进的漩涡,几乎看不到底,凶险无比。 比起天涯珏,云极宁可不要古宝,也不想自己的好兄弟卷入这道深不见底的漩涡当中。 “麻烦了……” 云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劝说齐百书远离鹤雨莲这种事,云极是不会做的。 若是有缘,老天都拆不散有情人,何况是外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齐百书只是暗恋而已,刚刚在墨羽令上表白,人家鹤雨莲未必看得上他。 散去思绪,云极又打听了一番白骨教与紫宸王。 葫悲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白骨教他有所耳闻,在仙唐一些偏远区域盛行,据说教众繁多,但皇城附近基本看不到。 至于紫辰王,葫悲了解的更少,只知道紫辰王名为顾无翳,紫辰王的王位是世袭而来。 第一任紫辰王曾经与仙唐的开国君王并肩作战,打下了江山,这才被封异姓王,世袭罔替,只要仙唐还在,紫辰王这一王位就永远不会消失。 “顾无翳……”云极眯起眼睛,想起了一个人。 皇城四大才子之一,书院里的世子顾徵明。 原来顾徵明就是紫辰王之子,难怪能与萧家寒家这种四大家族的少爷混在一起。 “千人投湖案,后来怎么样了,可找到了真凶。”云极问道。 “当时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皇城里的气氛紧张了好一阵子,后来官府贴出告示,真凶已经伏法,是一名潜入皇城的邪修所为,至于是不是白骨教,不得而知。” 葫悲回忆道:“当时斩首的时候我也去看了,就在朱雀大街,用的是皇家刑具朱雀台,我在皇城里住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识朱雀伏妖台的力量,简直可以用惊人来形容,一旦被锁在伏妖台,下场必定是飞灰湮灭!” 云极听得好奇,问道:“朱雀大街上还有这种地方,莫非是那座雕刻着朱雀飞天的高大门楼?” “对,就是那座门楼,挨着门楼有一座一人高的高台,平时看着没用却日夜有军兵把守,那就是朱雀伏妖台。” 葫悲详细讲述道:“朱雀伏妖台是仙唐皇族用来镇杀罪大恶极之人的刑场,可以随便围观,据说朱雀伏妖台汇聚皇族龙气,威力深不可测,甚至有人猜测能斩杀元婴强者。”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动用朱雀伏妖台斩杀囚犯,这一点类似于菜市口斩首,就是要在百姓面前彰显皇家威严。 只不过寻常小国只能在菜市口用刀斧手砍脑袋,人家仙唐直接动用了大气磅礴的伏妖台。 最后的效果基本一样,囚犯肯定得死。 “千人溺死于云镜湖,怕不是怨念冲天了。”云极道。 “确实如此,当时云镜湖水无风而起浪,浪头最高能达到五丈高,后来超度了整整三天三夜,风浪才完全平息。”葫悲道。 “果然我雷鸣寺佛法高深,阿弥陀佛。”云极宣了句佛号。 葫悲的表情有点尴尬,解释道:“不是雷鸣寺超度的,而是长生观的观主亲自抵达云镜湖,超度了三天三夜。” “呵,还有抢生意的,长生观在什么地方,找个机会刨了他们的跟脚。” 云极单掌合十,气哄哄的道:“老衲要让他们长生观知道知道,超度这一行,谁才是行业标杆!” 葫悲在旁边听得两眼有点发直。 这位云兄弟怎么外表一副得道高僧的架势,一张嘴就是流氓的言语呢。 葫悲苦笑着道:“不算远,在城外几百里而已,香火鼎盛,比雷鸣寺还要热闹,只是女观主轻易不会出关,十年前那场超度法事的时候见过女观主的真身。” “女观主?” 云极收起了霸道之气,宣了句佛号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佛道虽不是一家,但超度这种事对苍生有利,可驱除罪业,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交流经验的嘛。” 葫悲都无语了,只剩点头苦笑。 反正你是雷鸣寺方丈,你说的都对。 第839章 天生一对 告辞之前,云极提出要看看葫蓉意。 小丫头很快被推了出来,气色比昨天好了几分,看着很精神,只是枯瘦得像个纸片一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云极微笑着拿个玉质的小葫芦,拇指大小,看着晶莹剔透。 “叔叔送你的见面礼,喜欢吗。”云极笑着道。 “真漂亮!谢谢云叔叔!”葫蓉意满脸开心的接过玉葫芦,看样子很是喜欢。 葫悲神色一变,急忙将玉葫芦从女儿手里夺过来。 “极品法器,这礼物太贵重了,云兄弟万万使不得。”葫悲要将玉葫芦还给云极。 极品法器的价格至少五万灵石左右,尤其这种玉葫芦一看就有清心凝神之效,价格肯定更高。 葫悲忙碌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这件极品法器对他贫瘠的小家来说实在太贵重。 云极摆手道: “又不是给你的,小玩意而已,给孩子玩的,怎么,葫兄跟我还要客气不成。” “当然不是,昨夜一战,我与云兄弟算是过命的交情,岂能客气,只是这极品法器实在贵重。”葫悲为难的道。 “你呀,就是穷太久了。” 云极将玉葫芦拿过来,重新交给葫蓉意,笑道:“你爹其实很厉害的,堂堂金丹大修士,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将来蓉意的病好了,跟着你爹一起修炼,争取也成为金丹大修士,到时候叔叔送你件法宝耍耍。” “我一定会修炼的!爹的修炼口诀我都能倒背如流!”葫蓉意脆生生的说道,欢欢喜喜的再次接过玉葫芦。 葫悲轻叹一声,笑着摇了摇头,道:“是啊,是我穷习惯了,一块灵石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只要她们母女能活下去,我宁可穷一辈子。” 云极拍了拍葫悲的肩膀,道:“猫妖已死,怨气消散,蓉意会好起来的,我身上有灵丹,但她身子太弱,不敢随便给她吃,过阵子让我的好兄弟过来炼制点适合她的丹药。” “云兄弟,大恩不言谢……” 辛劳十年,历经苦难的葫悲,即便在绝境里也没掉过一滴眼泪,此刻却眼圈发红。 士为知己者死。 葫悲认准了云极这位兄弟,无需多说什么,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云兄弟若有所求,刀山火海若是皱皱眉头,他都不算汉子。 “别提谢字,要不然就不算朋友了,小礼物而已,不值几个钱。” 云极呵呵一笑,道:“新宅子我未必过来住,也许要空一阵子,到时候还要葫兄帮着照看一二才行。” 玉葫芦确实不值钱,因为根本就不是花钱买的,云极都不知道是谁的了,反正类似的极品法器他兜里还有几十件呢。 “放心!就算云兄弟不说,我也会帮着照看。”葫悲保证道。 云极就此告辞。 葫蓉意坐在轮椅上,脆生生的摆手告别,道:“等我有了修为,一定帮着云叔叔打坏人!” 云极都走到门口了,差点一个趔趄。 小丫头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打什么坏人,叔叔我就是最大的坏人! 离开葫悲家,云极先去了趟鸿胪寺。 见到宇文彻兄妹后,果然没有任何召见的消息,递上去的国书如同石沉大海。 还是份量不够啊,云极在心里暗想。 离国太子与公主联袂来访,在仙唐女帝眼中仍旧不值一提。 其实也很正常。 这就好比街坊一样,寻常的小门小户人家,想要去豪门拜访,你愿意去,人家可愿意接待。 闭门羹,才是常态。 云极早料到如此,过来就是问一嘴而已,主要目的是见一见好师妹,再抽空发作一番毒蛊,顺便占点便宜。 等云极抓着武公主的纤细的手腕抽了半天筋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撒手。 宇文雪其实心里有点怀疑这位师兄的目的,怎么每次发作都要抓自己的手呢。 只是血蛊留下的斑痕的确是真的,她也就信以为真了。 毕竟千丝血蛊是伪装不出来的,每当想到师兄与自己同病相怜,都是可怜人,宇文雪内心的些许抗拒也就烟消云散,任凭小手被人家抓了半晌。 “师妹第一次来长安城吧,秋高气爽,正是游长安的好时候,师兄必须尽一尽地主之谊,让师妹见识一番仙唐十景。” 云极邀请道。 “我们若是走了,一旦宫里召见怎么办。”宇文雪蹙眉道。 “有皇兄在鸿胪寺坐镇即可,是吧皇兄。”云极回头朝着宇文彻道。 “哦,对,我在这等着就行了。”宇文彻也没多想,顺着话就说了出来。 说完就有点后悔。 你们俩去逛街,留下我在这苦等,这不公平呀。 我也想见识见识仙唐十景呀!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宇文彻身为太子,岂能随便反悔,身为离国储君,他也是要威严的。 于是宇文彻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家妹子与云极离开了鸿胪寺。 看着两人的背影,宇文彻唏嘘着低语: “女大不中留啊,小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轩辕风这人还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又是南燕太子,为人也豪迈,算得上郎才女貌,宇文雪,轩辕风,连名字都那么配,哎,这就叫天生一对了吧……” 宇文彻对云极的印象不错。 只可惜他只猜对了一样,那就是模样确实好。 然而除了模样,宇文彻是一样都没猜对。 身份是假的,豪迈是装的,连名字都是现编的…… 若是让这位便宜大舅哥知道真相,怕不得要抓狂,大呼自家小妹羊入虎口。 不仅宇文彻被蒙在鼓里,连宇文雪也一样不知真相。 这位武公主怀着一颗同情之心,陪着可怜的师兄逛遍了长安美景,品尝到了好多离国没有的美食。 还别说,逛街对女人来说绝对有着缓解心情的效果。 一天下来,宇文雪眉宇间的淡淡哀愁已经淡化了很多,被长安城的美景所吸引。 加上云极在旁边陪着,时而妙语连珠,哪怕不苟言笑的武公主也被逗得引俊不禁,频频现出笑容。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黑之后,云极为了彰显师兄的关切,亲自护送师妹回鸿胪寺。 不过路线是经过特意挑选的,途经云镜湖。 白天只是逛街,拉近感情而已,真正的套路必须在晚上才能开始。 昨晚云极就发现云镜湖旁边有孔明灯,那种漫天灯火的浪漫,但凡女孩子就很难抵抗,都会被感动。 一百个孔明灯的套路,虽然用过一遍,但只要对象不是同一个人,就能循环使用。 浪费是可耻的,所以勤家持家的少庄主打算多用几次。 途经湖边,果然看到有火光。 “师妹,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云镜湖了,白天没来得及欣赏,夜景其实更好。” 云极说着当先朝湖边走去,宇文雪只好跟在后面。 等到了湖边,云极的套路还没用呢,先出岔子了。 第840章 正道之心 湖边有人,也有一摞摞的纸张,旁边还有烛灯,看着像制作孔明灯。 到了湖边后,云极咳嗽了一声,目光深情的道: “师妹,师兄有一个愿望……” 孔明灯的套路,云极可太熟了,阮涟漪就是这么被套路进来的。 然而这次的套路,出了意外。 不是套路本身不好使了,而是环境变了。 云极刚说到愿望两个字,就发现身后烧起来了,回头一看,差点破口大骂。 不是给活人放灯的,而是给死人烧纸的! 尼玛…… 在人家坟头许愿呐这是…… 宇文雪不明所以,双眼明亮的望着云极,等待着听一听师兄到底有什么愿望。 “咳咳……” 云极咳嗽了一声掩饰感概,面朝大湖,唏嘘道:“师兄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轩辕雪站在云极身旁,也面朝大湖,道:“我的愿望是世上再无邪修,我曾发过誓,这一生必定斩尽邪修,若斩不完,来世再斩。” 离国武公主对邪修的痛恨,早已深入骨髓,她是邪修的受害者,亦是复仇者。 武公主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凝重,目光中满是坚毅的神色。 这一刻,离国武公主仿佛成为了正义的化身,天下邪祟避之不及。 云极也想避一避。 师妹啊,咱能不能别乱发誓,万一誓言倒过来了怎么办,你将来很容易嫁给个大邪修啊…… 云极觉得武公主的认知有点错误,需要纠正一下。 “师妹认为,何为正,何为邪。” “善举即为正,害人就是邪。” “那如果一个人做完了善事,回头又害了人,他算正,还是算邪呢。” “这……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天下间生灵无数,人族更是繁多,这种善恶同存的人,其实不在少数,圣人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师兄说得好像也有道理,我自幼习武,书读得不多,从未听闻这句接地气的圣人言。” “既然如此,师兄下次教你读书好了,书中自有黄金屋,师妹说说看,都读过什么书。” “离国皇宫里珍藏的典籍基本都看过了,每年的殿试我都会偷偷参加,最近五年,其实离国的状元都是我。” “师妹啊,你再这样谦虚的话,对师兄的打击有点大啊。” “咯咯咯……” 宇文雪掩口娇笑,漂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宇文雪难得开心一次,在离国,几乎没人能听见这位武公主发自内心的笑声。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 宇文雪忽然问出了这句话,反而让云极有些措手不及。 修武之人,果然都很爽快。 “师妹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云极目光深邃的道。 “都想听,先听假话。”宇文雪毫不退缩,迎着云极的目光道。 “假话是,喜欢,从第一眼看到师妹,我就喜欢上师妹了。”云极道。 宇文雪诧异了一下,如果假话是喜欢,真话岂不是不喜欢? 武公主目光炯炯的道:“那真话呢。” “真话是,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云极声音平静的道。 宇文雪沉默了下来,她有点被打击到,因为云极始终表现出的状态,明明是喜欢自己才对。 武公主也是个女孩子,身为女孩,对男人的态度都有着天然的判断力。 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武公主认为自己看得出来。 结果人家居然不喜欢,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 但是武公主不像其他女孩,听到不喜欢就落寞下来,甚至转身而去。 宇文雪仍旧望着云极,道:“为什么不喜欢。” 武公主有着自己的骄傲,她对自己的样貌与身材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想要知道,师兄为什么会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说出来,师妹千万别生气。”云极道。 “我没那么小气,师兄直言就是了。”宇文雪道。 “因为我……”云极深吸一口气,道:“已经爱上师妹了,爱得无法自拔,所以不存在喜欢这种感情。” 宇文雪先是愣了愣,接着漂亮的脸蛋儿上泛起一抹晕红。 这种古灵精怪的情话,她从未听过,既觉得有趣,又觉得有点羞涩。 宇文雪微微低下头,望着地面轻声道:“先活下去再说吧……” 身中蛊虫的两人,其实没资格谈情说爱,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 也许明天,也许明年,只要蛊虫爆发,就会阴阳相隔。 宇文雪忽然觉得手儿被牵住了,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云极那双清澈得一尘不染的双眼。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师妹出现任何意外,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云极深情的道:“有件事我要告诉师妹,其实我不叫轩辕风,我也不是南燕太子,我叫云极,来自北燕,之所以报出假名,是因为初次相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被人骗过多次,所以长了教训,师妹不会怪我吧。” “云极……蛮好听的名字,比轩辕风好听多了。”宇文雪被牵住小手之后并未挣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防人之举,她完全能理解。 身份的事,早晚要摊牌的,否则一旦女帝召见,云极只有北燕的大印,可没有南燕的玉玺。 而且相处久了,早晚要穿帮,不如早点坦白。 否则容易因小失大,错失了美人。 “还有件事,今天一并告知师妹,此事关乎师兄的生死存亡。” 云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道:“被天蛊老人种下千丝血蛊之后,我已经无法正常修炼,如果修为停滞不前只有死路一条,没办法,被迫修出了血丹,其实,师兄已经走上了邪修这条不归路。” 这件事也必须打个铺垫,否则在宇文雪面前就不能动用灵力。 宇文雪的黛眉渐渐蹙起,有些意外,有些惊讶,更多的,是茫然。 她对眼前这位师兄其实很有好感,却没想到云极成了她最痛恨的邪修。 今后要如何相处? “师妹可以放心,师兄虽然修出了血丹,但这里……” 云极敲了敲心窝,沉声道:“仍旧是一颗正道之心!” 说罢云极松开手,朝着湖边缓缓后退。 边退边说。 “名山大湖均有其灵,若此心有瑕,就让那大湖之灵将我卷入水底,就此辞别人间。” 说完,云极已经站在了湖面上。 踏水而立这种事,都不用调动灵力,运转些许气机即可做到,毫无难度。 做戏做全套。 云极的演技已经到了巅峰程度,自认为宇文雪就算不信,也该大受感动,不再纠结正邪之分。 要不然这份心结始终是一份隔阂。 结果站上湖面之后,云极发现岸边那些烧纸的,全都不烧了,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有些人还小声的嘀咕。 “又一个想不开的,活着不好么。” “说起自尽的方式,还是云镜湖这边最快啊,转眼间尸骨无存。” “唉,现在的年轻人呐,实在太冲动了。” “明年的今天,就会有人给他烧纸了。” 云极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云镜湖难道很危险? 宇文雪对云极的举动大受感动,她也相信名山大湖各有其灵,敢在大湖之上发誓,可见师兄的真诚。 “师兄,我……” 刚要说我相信你,后边几个字尚未出口,武公主就眼睁睁看到水里突然冒出来一张大嘴,一口将她那位真诚的师兄给吞进了水底。 第841章 此地有鬼 宇文雪错愕的站在湖边,茫然了一瞬。 “师兄,你的正道之心,不诚哦。” 宇文雪哑然失笑,觉得她这位师兄真是有趣。 云极虽然被吞进水底,宇文雪却并不担忧,因为湖里的大鱼只是个头大些而已,连最低阶的妖物都算不上。 以云极的炼体程度,狮虎之类的野兽就算崩掉獠牙也咬不动,被大鱼吞下去的后果只是狼狈了一些而已,毫无危险可言。 宇文雪今天笑了很多次,心情也从悲观转变了许多,这些都是云极给她带来的改变。 尤其眼看着师兄说完谎就被大鱼吞掉的画面,实在令这位武公主忍俊不禁。 其实从五里亭那场打斗开始,宇文雪就已经对云极生出一种淡淡的爱慕了。 因为人家能将奔雷掌轻易学去,这种武道造诣连武公主都要震惊不已。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道天赋,加上容貌俊朗,还会甜言蜜语,试问天下间的女武者,有几个能不为所动。 最关键的一点,是云极的遭遇。 身中千丝血蛊的遭遇,令宇文雪感同身受,这种同病相怜最容易加深感情。 离国武公主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 不同于阮涟漪的冷如冰山,也不同于段舞言的精灵古怪,宇文雪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喜欢一个人,她可以大声的说出来,就像刚才直接挑明了询问云极,是否喜欢她。 这两天的接触,让宇文雪对云极的好感大增,否则她也不会单独被云极约出来逛了一天的长安城。 其实云极这次的套路,用得有点浪费。 浪久了,忘了一个词儿,叫做两情相悦。 没套路的话,宇文雪还是一样会喜欢上云极。 在岸边等了一会儿,宇文雪并未看到云极狼狈的身影,她缓缓蹙起黛眉。 “师兄?” 宇文雪呼唤了一声,水中并无回应。 难道出事了? 宇文雪的微笑渐渐散去,开始动用灵识感知水底。 吞掉云极的大鱼没什么危险,但水底是否还有更强的鱼类,那就说不准了。 奇怪的是,宇文雪的灵识感知居然沉不到水底,只能透过水面丈许而已,就被一种莫名的气息所隔断。 宇文雪惊讶了起来。 她可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能挡住她的灵识,可见这份力量绝非等闲。 “湖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宇文雪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迈步朝着湖水走去。 要下湖去找云极。 “姑娘!姑娘别下去!” 附近烧纸的一名中年妇人急忙跑过来阻拦,道:“云镜湖去不得啊,下去了,你也上不来的。” 这时又过来几名烧纸的人,七嘴八舌的规劝,并将云镜湖的危险说了出来。 云镜湖里的鱼,有很多带有妖气,不慎落水者基本活不成的,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湖里妖鱼的由来,源头竟是皇家园林。 皇宫御花园里养着很多龙鲤,偶尔会有一些品质不好的会被淘汰掉,扔进云镜湖。 久而久之,那些品质不好的龙鲤与云镜湖里的其他鱼类生下了怀有妖族血脉的小鱼,而这些小鱼通常体型庞大,能生吞活人,只是不会上岸。 云镜湖虽是仙唐十景之一,官府却早有通告,不许在湖面泛舟,小舟容易被大鱼撞翻。 所以云镜湖上只有厚重结实的画舫,看不到任何小船。 得知经过,宇文雪更要下湖了。 龙鲤是什么,她心知肚明,风蛟可不是寻常妖兽,即便品质不好血脉斑杂,但同样凶悍。 “多谢诸位相告,我师兄修为不弱,不会那么容易被吞掉。” 宇文雪朝着周围的几个好心人拱手道谢,随后一跃而起! 在围观众人的惊呼中,只见这位来自离国的武公主浑身迸溅出寒气,一片青芒过后,身上多出了一套闪烁着青光的重甲。 寒光甲护体! 扑通一声,宇文雪跃进了水中。 水中一片昏暗。 周围时而有庞大的怪鱼游曳。 宇文雪借助寒光甲的重量,快速下沉。 同时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在岸边不觉得什么,云镜湖的确很美,是一处难得的美景。 可一旦来到水里,宇文雪察觉到湖里居然有一种极其陌生的阴冷之力。 这股力量甚至能压制她金丹中期的修为。 湖底有妖? 这是宇文雪第一个念头,不过很快被她否决。 这里是长安城,仙唐皇都,出现些弱小的妖鱼无所谓,不上岸就当养着观赏了,不太可能出现强大的妖物。 既然不是妖,那会是什么呢…… 怀着深深的疑惑,宇文雪越沉越深,她能清晰感受到来自湖水的压制力越来越强。 到了后来,宇文雪甚至生出了忌惮,对黑漆漆的湖底有着一种莫名的惧意。 这种感觉,让宇文雪十分奇怪。 要知道她可是体修! 修士当中的武道强者,胆量基本是同阶之间最大的了,能让体修生出惧意,可见这种诡异的力量有多可怕。 咬了咬银牙,宇文雪继续下沉。 她要找到云极。 感知到湖里的异样之后,宇文雪开始担心云极这位师兄的处境。 越往湖底,周围的怪鱼就越强,已经出现了达到妖物程度的怪鱼。 很快一条最为诡异的怪鱼出现在宇文雪的视线里。 这条怪鱼有着鱼的尾巴,上身居然是人,生有双臂! 宇文雪惊讶了一下, 她在书本上见过类似的描绘,这种人身鱼尾的怪物被称之为鲛人,也叫美人鱼。 与其他怪鱼游曳的姿态不同,这条诡异的怪鱼不断在转圈,用双手撕扯着尾巴。 只是让宇文雪倍感奇怪的是,这条美人鱼,是个大光头呢…… 等离着近了,宇文雪这才看清。 根本不是美人鱼,而是她师兄,正在怪鱼的大口里往外钻呢…… 钻出来一半,上半身出来了,脚还在怪鱼肚子里,所以远远看去好像个诡异的美人鱼。 宇文雪松了口气,分出一道传音。 “师兄!我来助你!” 宇文雪发出传音后,就要游过去帮忙。 随后宇文雪发现云极居然朝着她直摆手,好像让她别过来。 宇文雪疑惑不已。 她好心还帮忙,怎么师兄非但不领情,还要赶自己走呢? 在宇文雪茫然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云极略带焦急的传音。 “此地有鬼,师妹快走!” 第842章 出门忘带鸟了 湖底有没有鬼,云极其实不得而知。 但吞了自己的这条大鱼,肯定是个鬼东西! 原本云极被吞进湖底之后,根本没在乎。 有那么几分妖气的大鱼而已,云极这副本体都不用运转气机,让鱼随便咬,根本咬不动。 云极很快掰开了鱼口,钻出来半截身子之后,立刻察觉到湖底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存在。 这股力量浑厚而阴冷,类似鬼气,居然能形成类似威压的力量,连金丹修为都要收到压制。 这种力量,云极并不陌生。 之前没见过,但是昨天见过了两次。 分别在宸府与裴家。 那是怨念形成的力量,由无穷的怨气汇聚而成! 整个湖底铺满了这种诡异的怨气,沉入水底的云极仿佛置身地府! 若非神智清明,云极神智会怀疑自己打开了地狱之门,穿越了阴阳两界。 湖底究竟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怨气,云极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座云镜湖看似平静,实则是一处绝险之地。 金丹修为下来,都未必能活着出去! 看到宇文雪潜入水底,云极这才给出警告,让其速速逃离。 宇文雪明显的怔了一下, 非但没走,反而朝着云极快速游来,右手更是握住了背后的巨弓。 云极不再多劝,尽力踹着咬住自己的这条怪鱼。 说来也怪, 本来这条鱼勉强有些妖气而已,一点都不强,但是咬住云极就是不松口,宁可被踹得脑袋都憋了,獠牙崩断,还是拼尽全力拖住云极。 “死鱼,跟我有仇是吗!” 云极在心里骂了一句,一记奔雷掌拍了下去。 怪鱼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完全炸裂开来,整个鱼头都碎了。 云极踹了脚死鱼,终于脱身。 宇文雪这时也到了近前,两人漂浮在距离湖底还有几丈的位置,各自戒备。 死掉的大鱼缓缓落向湖底,缓慢得无声无息。 血腥气吸引了更多怪鱼,云极与宇文雪四周盘旋起越来越多的大鱼。 云极对周围的怪鱼没在乎,反而一直盯着落向湖底的大鱼尸体,眉峰紧锁。 因为这条大鱼居然在对他说话! “你答应过我,帮我解脱……” “解脱!!!” 回荡在云极耳边的,是一种女人的尖利声音。 在湖底这片无声之地显得无比诡异。 落向湖底的大鱼尸体,此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失去头颅的腔子里,居然汇聚出一张女人的面孔,幽蓝的眼珠充满怨恨,直勾勾盯着上方的云极,仿如恶鬼! 宇文雪听到了声音,也看到了大鱼尸体的变化。 她的神色变得与云极一样凝重,浑身气机涌动,保甲散发出缕缕寒芒。 嘭…… 怪鱼终于落在湖底。 而呼喊声却变得越来越多。 “解脱!” “解脱!” 解脱声来自四面八方,好似千军万马在奔腾。 湖水出现了无数波纹,密密麻麻,宛如大阵,将两名活人困死在水底。 云极能感受到四周的怨念越来越强,仿佛被引动的天地灵气,这种力量完全能形成封印,困住金丹都不是难事。 云镜湖底,为何会有如此深重的怨气? 云极不明所以,疑惑不解。 嗡!! 弓弦在水底震荡出层层的波纹。 宇文雪拉开了长弓,一只箭矢的轮廓开始在弓箭上汇聚而出。 云极忽然一怔。 他发现宇文雪在汇聚箭矢的同时,本体生机居然出现了细微的流逝! 以生机凝箭! 难怪没看到宇文雪用过箭囊,想要动用这把弓,需要活人的寿元! 云极立刻探手按住了长弓,阻止宇文雪出手。 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有我呢,师妹无需动手。” 云极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对湖底的危机丝毫不惧。 宇文雪感受到了云极的冷静,缓缓点头,散开了即将凝出的箭矢。 “湖底到底有什么,师兄可有线索。”宇文雪传音道。 “别的不知道,只知道有个老熟人。” 云极说完指向脚下的怪鱼,骂道:“昨天刚给你超度完,保住了你姐姐的孩子,你他么恩将仇报啊裴小雨!” 怪鱼尸体上的那张面孔,与裴小晴极其相似。 双胞胎的模样一般都长得很像,所以云极立刻断定出怪鱼那张鬼脸的主人,就是裴小晴的妹妹,已成冤魂的裴小雨。 裴家的麻烦,云极早就甩手了,等着回去雷鸣寺就交给虚舟和尚。 没想到这份麻烦像个狗皮膏药,沾身上就甩不掉了。 居然在云镜湖的湖底遇到了裴小雨的冤魂。 一般情况下冤魂由尸骨滋生,如此说来,裴小雨的尸体应该就沉进了云镜湖。 可裴小雨死在了皇宫,尸体已经被皇族统一埋葬,怎么会被扔湖里了? 云极百思不解。 怪鱼尸体里的鬼脸发出渗人的厉吼,宛如凶兽在仰天长啸。 “解!脱!” “帮我解脱!” “吼!!!” 厉吼声在水中荡起了恶浪,一层又一层。 云镜湖的湖面上无风无浪,静无波澜,而湖底却恶浪滔天! 云极与宇文雪好像两棵小草,在无尽的恶浪中显得无比渺小。 来自裴小雨的怨念之强,令云极倍感意外。 就算被人故意淹死在湖里,也犯不着出现这么强的怨念吧,云极能感受到湖底的怨念之强几乎要超过了金丹之力! 不对…… 云极目光微动,环视着昏暗的湖底。 这不是一个人的怨念,而是一群人的怨念! 应该是裴小雨的怨念汇聚了千人投湖案中的死者亡灵,汇聚千人之怨,形成了强大的怨灵。 巧合? 还是另有缘由? 湖底的怨念之力越来越多,云极不再多想,探手往领子里一抓。 破局简单,扔鸟就行了。 反正有个白来的苦力冥鸦,不用白不用。 结果抓了个空。 小鸟没在。 云极这才想起来,冥鸦还泡在葫悲家的大铁锅里呢。 自从强行从冥鸦嘴里抠出了猫妖的妖丹之后,这只傻鸟就破罐子破摔了,泡在锅里不出来。 当时云极没去理睬,有明德真焰在,冥鸦就不敢跑,早晚得飞回来。 “糟糕,出门忘带鸟了……” 云极这边刚嘀咕一句,旁边的宇文雪已经出手。 在水中砸出了一记破空拳! 气机牵引之下,宇文雪以武道之力形成一个数丈大小的拳影,直接轰进湖底。 顶着女人面孔的怪鱼被硬生生砸得稀烂! 裴小雨的鬼脸破碎。 但更多的鬼脸随之出现! 一张又一张的鬼脸,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浮现在云极和宇文雪的周围。 无数双鬼眼盯着两人,无数声厉吼先后炸起! 第843章 把自己套住了 湖底的怨灵越来越多,汇聚出一片怨灵旋涡,将云极和宇文雪两人困在中心。 水底斗法,对修行者来说极其不利,一身修为至少要被压制三成。 除非专门修炼水属法门的修行者,否则就算体修在水底作战都要艰难很多。 尤其湖底的怨念之力越来越强,甚至出现了超越金丹之力的征兆。 无数怨灵组成的旋涡,就像一张大口,要将两个活人彻底吞噬,永远留在水底。 宇文雪再次拉动弓弦。 武道法门对怨灵的效果太弱,唯有动用这件异宝才有机会脱困。 至于消耗寿元的弊端,宇文雪已经顾不上了。 不尽快离开湖底,她与云极极有可能死在此地! 结果弓弦尚未拉开,就被云极第二次止住。 “师妹看着就好,师兄先打头阵。” 云极传音的时候,嘴角挑了挑,现出温和的微笑,底气十足。 宇文雪点了点头,谨慎的守在一旁。 云极随后调动起血丹之力。 反正已经和宇文雪摊牌了,不怕被对方知道血丹的存在。 而且这里是湖底,血丹气息传不到外面,云极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动手了。 随着完美血丹的运转,云极的双眼逐渐泛起殷红之光,浑身气息变得无比邪异,血煞滔天! 附近的水域几乎被染成了血红之色! 宇文雪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拳,她没想到师兄的血丹如此强大,甚至不弱于她的金丹之力。 她可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人家才金丹初期而已,居然与金丹中期的气息已经相仿! 宇文雪在惊讶之余,发现云极的气息居然还在攀升! 这怎么可能…… 宇文雪再次被震惊。 血丹初期,难道能达到金丹后期的力量? 这种事,宇文雪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 云极这次动用了全力,完美血丹尽数被催动,形成的血煞气息之强,一度险些让云极失去神智。 想起上次的意外,云极不再调动血丹之力,到了七成就停了下来。 七成的完美血丹,是云极能掌握的极限了。 再多调动,容易被出现狂暴状态,发生无差别攻击的现象。 单手掐诀,云极在湖底催动起天雷术。 三十三重的天雷术,就算炸不死周围的怨灵,炸出一条通道应该不难。 先离开湖底再说,时间久了容易被怨气侵蚀本体。 云极这边尚未出手,忽然间湖面上传来一种绵长而清越的啸声,宛如龙吼。 与此同时,湖面变得明亮起来。 如同有阳光洒落,透过湖水数丈,虽然照不到湖底,但整个云镜湖的阴冷昏暗却仿佛被随之驱散。 云极发现周围的怨灵如同遭遇了天敌一般,纷纷呼啸着钻进湖底,逃得飞快。 有的怨灵懵懂茫然,逃得慢了点,竟被来自湖面的光芒撕碎,彻底消散。 云极与宇文雪互相看了眼,都觉得此事颇为奇异。 原本打算在湖底恶战一场,结果怨灵先逃了,转眼间化险为夷。 云极仰头望向湖面,微眯双眼。 此时是午夜时分,并没有太阳。 虽然目光穿不透进百丈的湖水,但来自湖面的光芒与啸声,云极已经猜到了大概。 应该是漂浮在云镜湖中心的那座孤岛般的大船,九龙山河舟! 之前在湖边看到这艘大船的时候,云极还很奇怪,怎么皇家画舫非得午夜才亮灯。 此时明白了究竟。 九龙山河舟,有着镇压河底怨灵的能力,应该是皇家用来镇邪之物。 可镇邪有个屁用呢? 云极出现了新的疑惑。 以仙唐皇族的力量,难道还摆不平湖底的怨灵? 九龙山河舟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完全是样子货,根本没用,镇得了一时而已。 等画舫熄了灯,掉湖里的人,该死还得死,绝无活路。 还有那长生观,更让云极觉得气闷。 超度了三天三夜,估计半个鬼都没超度,完全是糊弄鬼呢! 云极当时听说是长生观负责超度千人投湖案之后,就有点疑惑,毕竟雷鸣寺的老方丈才是真正的高僧,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不请老方丈出山,反而找什么长生观,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尤其长生观这名字,跟隐门最神秘的势力长生殿极其类似,不知二者是否有着牵连。 云极不再多想,拉着宇文雪往上游。 忽然间云极心有所动,低头看了眼湖底。 摇曳的水草间,隐约有一只骨手探出淤泥,带着一种不甘的姿态,好像要抓住什么。 不多时,两人离开了云镜湖,回到湖边。 湖边看热闹的还没散呢,见两人活着回来,人们纷纷唏嘘感慨。 “命大啊,算你们命大。” “下次可千万别寻短见了,小两口安安稳稳过日子才对,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嘛,真没见过脾气这么暴躁的小伙子,说跳湖就跳湖。” “姑娘你让着他点,男人嘛,在外面总要有点面子的,何况还是自家的男人。” 四周善意的声音,让宇文雪的面颊有点发红,无奈的点头应是。 云极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跳湖? 谁他么跳湖了! 老子只不过是在给美人下点圈套呢,这次没套好,把自己套住了而已。 见两个年轻人毫发未损,人们纷纷散去,该烧纸的继续烧纸。 云极找了个老叟问了问。 “老伯,这是给谁烧的,怎么不上坟头儿烧呢。” 老叟叹息道:“给我孙女儿烧的,唉,尸骨无存,哪里来的坟呐,十年前我孙女投湖而亡,我只能每年来这里祭奠一二,白发人送黑发人,唉,哪怕让我去死,换回我孙女也好啊。” “千人投湖案的尸体,莫非全都没打捞出来?”云极多问了一句。 “是啊,你看在湖边烧纸的,都是那场诡案的受害者,十年前的今天,就是千人投湖案发生之时。”老叟摇头叹息。 “老伯节哀。” 云极说着拿出几张百两的银票,扔进老叟面前的火堆里,道:“多送点,让孩子多买几件衣服穿。” 老叟看不出银票的真伪,既然人家有心,他连连道谢。 宇文雪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云极烧银票,武公主的眼神变得明亮了很多,眼底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爱意也变得深了几分。 宇文雪已经相信了云极不是邪修,因为邪修,没有这份善念。 烧了银票,云极站起身站在湖边,遥望着湖心处的大船。 “水很深呐……”云极唏嘘道。 “是啊,的确很深。”宇文雪站在云极身旁,同样眺望着绚丽的画舫。 只是两人说的含义截然不同。 云极说的水深,指的是仙唐皇城。 而宇文雪以为是云镜湖。 刚来没几天,云极就察觉到长安城里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仙唐盛世,远远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平静。 从裴家冤魂,到尚书府猫妖,其中都与一个地方有关,那就是眼前的这座云镜湖。 “天色已晚,该吃宵夜了。”云极道。 宇文雪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还以为天色已晚该回去了,结果人家刚经历完凶险的湖底冤魂,居然还想着吃宵夜。 “好哇,这顿我请师兄。”宇文雪大大方方的道。 她最喜欢的,就是无所畏惧的人,如云极这般。 无论遭遇多么凶险的意外,仍旧不以为意,浑然不惧,该吃吃该喝喝,拔刀时劈天斩地,收刀时美酒佳肴,这才是真男人。 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那种人,宇文雪都不会正眼看一眼。 云极打算与宇文雪离开湖边之际,忽然脚步一顿。 在湖边有很多烧纸的人,其他人全都面带悲色,甚至哭哭啼啼,唯独有个妇人与众不同。 她居然一边烧纸,一边在笑。 第844章 无忧之乡 上坟的见过,烧纸的也见过,但云极从未见过一边笑一边上坟烧纸的。 这就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 那妇人的笑容很奇怪, 并非想到故去亲人的画面后,发自内心的会心一笑,而是好像捡到钱似的笑起来没完。 一边笑还一边嘟嘟囔囔。 “浮生若梦,大道归真,沉入镜湖才能白骨生花,这里才是真正的归宿啊。” “女儿呀,你已经得了永生,可要保佑为娘长生不老才行啊。” “当年你还不愿意入教,幸好为娘把你绑了去,你看现在多好,我和你爹赚的银子越来越多,这都是你永生后的福报啊,呵呵呵,咱们一家三口都有福气的人呢。” 云极与宇文雪站在不远处,以两人的修为,对方嘀咕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宇文雪立刻蹙起黛眉。 眼中泛起一种厌恶之色,如此愚蠢的人,实在可恨。 “世上居然有如此狠心的母亲,送自己的女儿去死,还以为得了永生,荒谬至极。”宇文雪沉声道。 “正因如此,才会有圣人教化天下。”云极摇头叹道:“可惜圣人能教化愚者,却教不了入魔之人。” “心魔已成,无药可救,师兄可知她口中的入教,指的是什么。”宇文雪问道。 “白骨教,与十年前发生在此地的千人投湖案有关,今天是祭日,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在湖边烧纸祭奠。”云极将十年前的诡案,大致讲述了一遍。 宇文雪听完显得十分震惊。 “那白骨教既然教唆上千人投湖自尽,必定是邪教无疑,理应连根拔起永绝后患,为何还有余孽存在。” 笑着烧纸的妇人,明显还与白骨教有着牵连,这也是宇文雪无法理解的地方。 “当年的元凶已经伏法,被当众斩杀,至于真相如何,恐怕只有仙唐皇族自己才知道了。”云极道。 宇文雪若有所思,轻蹙黛眉道:“湖底怨灵,白骨邪教,仙唐盛世之名看来有所不实。” 云极笑了笑,不置可否。 非但不实,没准这皇城之内还藏污纳垢呢,说不定隐门的手,已经在搅动云州了。 宇文雪看向那笑着烧纸的妇人,沉声道:“邪教害人不浅,实在可恨!最可恨的,是还有这些愚昧之人宁愿相信什么永生,不惜将亲人推进火坑!” 宇文雪自己的遭遇,让她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种坑害亲人的举动。 她几步走过去,一脚将妇人面前的火堆踢散。 “白骨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卖儿卖女!醒醒吧,你被邪教骗了!”宇文雪怒喝道。 妇人先是一惊,接着站起来破口大骂: “你是谁啊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家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爱入佛教入佛教,爱入道教入道教,陛下都管不着,跟你这外人有个屁的关系!无事可做就看好你家汉子,别让他到处偷腥!我看你就是闲得慌,没事儿找事儿!” 宇文雪怔在原地,一时哑口无言。 泼妇的能力,就是专业骂街,武公主可远远不及。 宇文雪从未遇到过这种人,她在离国是公主身份,谁敢跟她跳脚大骂。 今天在仙唐体会了一番,宇文雪顿时觉得心里憋着一口闷气。 这种情况她又无法出手,毕竟对方是普通人,一巴掌就拍死了,到时候就是一场命案。 见宇文雪愣住,那妇人如同斗胜的公鸡,梗着脖子继续大骂: “看你年纪轻轻的,学点什么不好,非得学人家多管闲事,我呸!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呢,什么事都敢管,我告诉你们俩,白骨教才是通天大教!什么佛门道门的统统靠边站!你们要是识相的也早点入教,得永生,得福报,免得将来受那炼狱之苦。” 宇文雪紧咬银牙道:“你胡说八道!认贼作父,愚不可及!” “我愿意!你管得着么!不瞒你们,十年前我女儿沉湖,就是我推她下去的!是我们家祖上积德,才能赶上这种百年难遇的好事,别人还没这份福气呢。”妇人得意洋洋的说道,十分自豪。 宇文雪被气得俏脸苍白,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世上会有这种蠢人。 居然亲手推女儿沉湖! 偏偏人家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悔过之情,十年来始终以此为荣,沾沾自喜。 宇文雪觉得世界观都要崩塌了,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妇人还想继续开口,云极走了过来。 “这位大婶……” 云极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杀伤力十足。 那妇人不到四旬的年纪,一听大婶这种称呼立刻后退了两步,面带惊容。 这个年纪的女人,无一例外对大婶两个字有着天生的畏惧感。 其实不是畏惧称呼,而是在畏惧着岁月不饶人。 云极笑呵呵的继续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那所谓的白骨教也很感兴趣,不知入教多久才能永生呢,我这人比较急,越快永生越好。” 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极,撇嘴道:“哪有那么容易,永生得看机缘,机缘来了,今天即可永生,机缘不到,一辈子都只能望洋兴叹。” “这样啊,那永生后,会去什么地方呢。”云极客气的请教道。 “当然是无忧之乡了!” 妇人如数家珍般说道:“到了无忧之乡,即可永生不死!没有痛苦没有磨难,无忧无虑如那仙人一般!” “真有这种好地方?”云极讶然道。 “当然有!我闺女就在无忧乡呢,已经永生了,昨晚我还梦到她与一群仙人谈天说地呢。”妇人得意洋洋的道。 “那你怎么不去呢。”云极问道。 “我的机缘没到,得等,唉,我们就是苦命人,这辈子能不能抵达无忧之乡都说不准呢。”妇人唉声叹气。 “机缘没到没关系,去不成,可以先瞧瞧嘛。”云极道。 “瞧瞧?怎么能瞧见无忧乡?那可是超越了生死之境的圣地!你这种凡夫俗子岂能得见真容?”妇人疑惑道。 “既然是超越生死之地,那就简单多了,我帮你。”云极笑了一下,忽然抓住夫人的脑袋,将其的面孔按进了水里。 云极的动作太快,连宇文雪都惊讶起来,更别提那妇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妇人的手脚在岸边胡乱挣扎,脑袋沉在水里。 宇文雪看不懂云极的举动,但她能看到云极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里的目光冷冽如冰。 第845章 从牵手开始 妇人挣扎了一会儿,就渐渐不动了。 云极并未松手,也没看那妇人,而是望向湖心的巨大画舫。 “其实有些人,未必真的愚昧,只是被某种信念反复侵袭,久而久之,便坚信无疑。” 云极喃喃自语般说道。 宇文雪听罢颔首道:“驯化,蛊惑,邪教的常用手段。” “也叫洗脑。”云极淡然而笑,道:“被洗脑的人,都会拥有一个能力,那就是装睡,因为一个装睡的人,是怎么也叫不醒的。” 宇文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惑心之法的可怕之处,麻痹自我,难以醒来。” “其实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不算难事。”云极将妇人的脑袋从水面抬起,笑道:“叫不醒的话,一顿大耳光扇过去,装不装睡都得醒。” 妇人灌了一肚子河水,差点被淹死,缓过这口之后连连哀求饶命。 泼妇的气势消散一空,成了个可怜虫。 “怎么样,看到无忧乡了吧,那地方,好么。”云极微笑着说道,声音却很冷。 妇人先是点头,接着急忙摇头。 经历过险些溺亡这种事,她对所谓的永生已经不太相信了,因为她切身感受到了那溺亡的女儿所遭遇的绝望。 “什么?没看清?那就继续看。” 云极说罢再次将妇人的脑袋按进水里。 湖边,一位金丹强者在肆无忌惮的欺负着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宇文雪在旁边目睹着这一切,她心里竟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很解气。 如果换成宇文雪,她对亲手淹死女儿的妇人实在没什么办法,杀了倒是简单,一巴掌的事,可心头的恶气却难消。 反观云极这种举动,看起来跟街边的无赖差不多,哪里有金丹强者的风范。 可偏偏就是这种无赖的举动,才让人觉得痛快。 宇文雪想到了一句:恶人只有恶人磨。 对付恶人,最好办法就是比她更恶毒。 不多时,云极第二次将妇人从水里提了上来。 这次直接翻白眼了,好半晌才缓过这口气。 “看没看清无忧乡?”云极又问。 “看清了!我看清了!根本没有无忧乡!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妇人哀嚎道。 不经历生死的折磨,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这辈子都看不透,也醒不过来。 云极以蛮横的手段,彻底将妇人打醒过来。 目的达到,云极也就收手了。 那妇人的确可恨,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女儿,但杀人这种事,云极是不会做的。 咱可是仙唐的良民! 云极笑呵呵的拿出纸笔,道: “把十年前你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说仔细点,如何推你女儿下水的,之前收到何人蛊惑,全部说出来。” 妇人两次险些溺死,看到云极的笑容她就觉得恐惧,急忙一五一十的将经过讲述出来。 妇人这边说,云极在那边写。 写完了经过后,让妇人在纸上按了手印。 “走。” 云极打了个响指。 “去哪啊?”妇人茫然问道。 “天竺。”云极随口道。 “啊?天竺是哪?”妇人更懵了。 “哦说错了,是官府。”云极道。 “去官府干嘛?”妇人疑惑道。 “探案自首啊,你他么杀了人,你不会以为我仙唐没王法吧。”云极一巴掌甩在妇人脑袋上,拎死狗的抓起来直奔官府。 “罪有应得!”宇文雪恨声道。 生而不养也就算了,大不了落个混账爹娘的名声,但害死女儿这种事,实在令人气愤。 宇文雪很赞同云极的做法,陪着云极一起来到官府。 路上,宇文雪还拷问了一番有关白骨教的消息,从妇人口中得知了一个地名。 远山楼。 到了官府,云极连门都没敲,直接隔着墙把人扔了进去,顺便带着那张罪状。 至于如何处置,那就不是云极关心的事了。 看似一场打抱不平的闹剧,就此收场。 狠心而愚昧的妇人被送进了官府,宇文雪心里的这口恶气也完全消散。 最关键的是,云极的目的也达到了。 大动干戈的与个泼妇较劲,云极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仙唐皇城的局面,与云极预料的截然不同,这里的水,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若是水清之后才能看清局面,不知要等待多久,云极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下去。 阿璃的风毒,涟漪的身世,天井的危机,隐门的布局,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麻烦。 所以云极用了个最简单的办法,把皇城这摊浑水,搅得更浑。 到时候自然会有大鱼跳出来,局面也会变得豁然开朗。 云极此举,就是要重启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 皇城里不知隐藏得多少势力,既然你们都不动,那老子就开始兴风作浪了! 不过一个妇人的证词,未必有多大的效果,很有可能不了了之。 想要重启十年前的诡案,必须有更大的动静才行。 云极正盘算着下一步的动作,一旁的宇文雪开口道: “师兄,我打算去一趟远山楼,会一会所谓的白骨教。” 武公主俏生生站在街头,腰背笔直,眼底泛着一抹杀意,眉宇间尽显英气。 不愧是体修武者,云极暗暗点头。 胆量够大。 “正有此意。”云极哈哈一笑,道:“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火气比较大,不宰几个邪修实在不爽。” 宇文雪展颜而笑,道:“师兄妹联手,定可斩妖除魔!” 宇文雪也觉得今天很痛快,武者的骨子里就有着一种锄强扶弱的精神,路见不平之事,若不出手,实在憋屈。 不过宇文雪有些想不通,说好的师兄妹联手,怎么师兄先把自己的手给握住了呢? “师兄,你这是……”宇文雪疑惑不解。 “联手嘛,当然要先从牵手开始喽。”云极呵呵一笑,脸不红心不跳的调戏人家。 宇文雪小脸儿一红,并不做作,非但没抽回手,反而握紧了一些。 宇文雪的热情,云极能感受得到。 高兴是高兴,只不过一想起对方的身份,云极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人家是公主啊,真要是娶了,我不就是驸马了? 可驸马这玩意,好像不让三妻四妾来着…… 若是成了驸马,再穿帮了自己还有好几位夫人,会不会被整个离国追杀? 这是个问题。 不过不算大问题。 因为我是浪子啊! 仙唐皇城都敢搅风搅雨,小小离国算个球! 第846章 师兄给你演一出大戏 远山楼在皇城比较有名,既是酒楼又是赌坊。 前后都是大门,南门酒楼,北门赌坊。 南楼的食客喝高兴了可以去北楼耍两手,北楼赢了钱赌徒可以去南楼大吃一顿。 十分方便,所以生意相当兴隆。 到了门口,云极摇了摇头。 还是差点意思,怎么没青楼呢,再加上浴池才行嘛,吃喝嫖赌岂能分家。 虽然是午夜,远山楼几乎满座,只空着两张桌子。 云极迈步走了进去,宇文雪跟在旁边。 落座后,宇文雪本打算简单要几盘菜,做做样子,结果云极点了满桌。 菜上来就开始大吃大喝,好像真来吃宵夜一样。 “师兄,别忘了正事。”宇文雪压低声音道。 “先吃饱再说,来师妹尝尝这盘红烧鱼,味道不错。”云极帮着夹菜。 宇文雪无奈的苦笑一声,只好陪着一起吃。 她算看清了这位师兄,简直心宽似海,原本是来追查白骨教线索的,结果吃喝上了。 宇文雪自己都觉得很紧张,此时更加佩服起云极的定力。 师兄果然非同寻常,定力十足! 宇文雪暗暗赞叹,殊不知她这位师兄就是单纯的饿了而已。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不吃饱哪有力气干坏事。 云极与宇文雪这桌比较偏僻,在大厅角落,靠着窗,旁边挨着包间。 包间里有人说话,声音还不小,云极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点小忙都不帮,世子,你真不够朋友!” “不是我不帮,我回去跟父王说了这事儿,求父王出面解决,可父王说宫娥之事已经结束,人选名单都已经呈给了陛下,要不回来了,哪怕再早一天,都有余地,实在不巧啊。” “那怎么办!我与小倩大婚在即,难道要就此分别!唉,牧雷那家伙实在可恶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简直给牧家丢脸!” “齐兄稍安勿躁,先消消气,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想出办法。” “对!实在不行咱们几家联手去面圣,要个宫女而已,陛下也得给个面子。” “这事儿恐怕难办了,以往宫娥的名单一旦定下来,皇亲国戚都改变不了,宫女是小事,忤逆陛下才是大事啊,要是随便都能从皇宫里要出来个宫女,那陛下的威严何在。” “要我说齐大千你就别成亲了,继续跟我们当纨绔多好,只要你不成亲,皇城四大才子还可以接纳你,要不然咱们可换人了,有个浪子谪剑仙还在排队呢。” 云极听到这里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勉强压住之后一个劲咳嗽。 老子得多想不开,排队加入你们废物联盟。 包间里的,都是熟人。 书院的萧天虎,世子顾徵明,寒枝山与齐大千,这四位自封的皇城四大才子。 除了齐大千在画功一道确实出众之外,另外三个,云极就没见过有什么真才实学。 听着包间里的议论,云极大致了解了缘由。 被牧雷摆了一道之后,齐大千去找另外三人想办法,主要求世子顾徵明出面,结果一天下来,非但没解决宫女名额之事,名单都送进皇宫了。 齐大千与游小倩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很容易落个后会无期的下场。 进了宫,就是皇家之人,是女帝的仆役,生老病死都得在皇宫里,想要出来,难如登天。 包间里传来齐大千唉声叹气的声音。 “实在不行,齐兄可以去求你家老祖啊,齐家老祖若是出面要人,陛下也得给几分面子。” “对呀,齐兄怎么忘了自家老祖呢,你家老祖可是给陛下画过像的。” “唉,别提了,我家老者这些年一直在闭死关,很久没有音讯了,没人敢去打扰。” “要我说咱们不如来个掉包,找个模样差不多的,顶替游小倩进宫,神不知鬼不觉,皆大欢喜!” “馊主意,你这叫欺君!被查出来,齐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云极一边吃喝,一边听着四个皇城纨绔在议论,倒也有趣。 原本逍遥自在的四大才子,居然也有愁眉苦脸无可奈何的时候。 云极这边正听着别人的乐子呢,酒楼大门口涌进一群军兵,横眉立目,进门就开始搜查。 没完没了啊…… 云极皱了皱眉,这都一天过去了,牧雷还在找自己呢。 一时走不掉,云极不动声色的继续吃喝。 这群军兵全都有修为在身,最低都是筑基境,军兵头目有着金丹境界,此人在云极这桌经过,看了眼云极与宇文雪,什么都没说就过去了。 云极心头生疑。 原来不是搜查自己的,莫非皇城里有贼? 从昨天就发现有军兵在盘查,这贼人看来犯的事儿不小。 那名军兵头目到了包间门口,也不敲门,一把推开,直接走了进去,把屋子里的几人吓了一跳。 进屋后,立刻传来军兵头目的惊呼。 “世子殿下!” “小人奉命追查凶犯,打扰了殿下,小人告退。” 军兵头目解释完,急忙退了出来,带着下属匆匆离开。 走出大厅的时候还抹了把冷汗,由此可见紫宸王的威名在皇城有多可怕。 云极望着军兵们离去的背影,心说挺好,有人比我先浪,仙唐皇城都敢惹事,这人胆子绝对不小。 咦? 云极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到了另一队人马。 几十号人,气势汹汹,也在街对面搜查着什么。 这些人没穿官服,看打扮类似护院,为首的是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 看着气势不凡,就是顶着熊猫眼,眼眶乌青,好像刚被打没多久。 正是牧雷! 在牧雷旁边,是个中年管家,文质彬彬,只是目光阴鸷。 这人云极也熟, 刚来皇城那天,云极自掏腰包,送这位游览全城来着。 牧家的外务管事,牧涛。 倒是巧啊…… 云极暗暗一笑,观察着牧雷的动向。 之前的军兵搜查凶犯,与自己无关,不过牧雷,肯定是在找自己。 堂堂牧家少爷,被当街暴打,岂能善罢甘休。 不多时,牧雷搜查完街对面的茶馆,直奔远山楼旁边的另一家酒楼,看样子这条街的买卖每一家都不会放过。 云极暗道了一句来得好。 正愁没借口在远山楼找白骨教呢,牧雷就把借口送上门来了。 “师妹爱看戏吗。”云极问道。 “还好,平时会陪着父皇和母后看一些,怎么,师兄想看戏了?”宇文雪道。 “不看,别人的戏没意思,今天师兄亲自给你演一出大戏,保证精彩绝伦,让师妹毕生难忘。” 云极笑着站起身,示意宇文雪坐在这里就好,自己则推开了旁边的包间大门。 第847章 云子言你真牛哔 包间里,皇城四大才子汇聚一堂。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四位纨绔子弟,今天都变得无精打采,唉声叹气。 三个世家少爷,一个王府世子。 按理说这种身份地位,不该有犯愁的时候,可一旦事关皇宫里的那位女帝,别说这些世家子了,家主也得忌惮三分。 仙唐女帝,九五之尊,是整个仙唐皇权的象征,可不是什么摆设。 哪怕四大世家,依旧是臣民而已,没人敢以下犯上。 四人的肚子里都憋着一口气,恨牧雷那家伙太过卑鄙,来了招先斩后奏,借皇族之手,断了齐大千与游小倩的情分。 尤其刚才还闯进来一伙军兵搜查,把包间里这四位少爷又给气到一次。 要不是那军兵头目见势不妙逃得快,这四位非得翻脸不可。 正在气头上呢,包间大门又被人推开。 这下相当于火上浇油。 萧天虎这几人在皇城里是能横着走的人物,来远山楼吃酒而已,结果门都不敲就被人强闯了两次。 士可忍孰不可忍! 寒枝山比较暴躁,大怒道: “真把我们四大才子当废物了是不是!谁他么又进来……咦!” 看到云极的模样,寒枝山就是一愣。 其余三位也是一样的表情。 萧天虎惊讶道:“剑葬名花温冷酒,香魂淬刃更风流的浪子谪剑仙!” 顾徵明诧异道:“云子言!你怎么在这!” 齐大千最为意外,他看了看另外三人,疑惑道:“你们说的排号儿的那位浪子谪剑仙,就是他?” 云极笑着拱了拱手,道:“不才,在下正是浪子,不过不排号儿,凡间的四大才子档次太低,要排,也得排仙界四大才子的名头才行。” 萧天虎第一个挑起大拇指,道:“论起吹牛哔,我就服你云子言!” “天虎兄过誉了。”云极笑呵呵的道。 “论起脸皮厚,我也服他!”世子顾徵明点头道。 “吹牛和脸皮算什么!”寒枝山一拍桌子,道:“他最厉害的地方,是足够坏啊,比我们四个加起来都坏!简直坏得流油!” 萧天虎和顾徵明纷纷点头赞同,书院里的那棵竹子的事,他们记忆犹新。 幸亏这几位不知道云极在太始文境里的化名,要是知道的话,现在就不是佩服,而是顶礼膜拜了。 齐大千越听越糊涂,道:“他不是八王府的人么,你们怎么都认得?” “什么八王府,他是我们同窗啊,书院学子。”顾徵明道。 “敢挖文殿外的紫竹,他是书院百年来的头一号!”寒枝山道。 “关键挖完了紫竹还嫁祸给我!云子言,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当天幸好我提前溜出来了,听说学正在到处找我呢!”萧天虎气不打一处来,怒冲冲的质问。 “萧兄这话就违心了不是,你好好想想,那块牌子又不是我立的,谁嫁祸你,还用我多说么。”云极笑着瞄了眼顾徵明和寒枝山两人。 顾徵明咳嗽了一声,道:“今天酒菜不错,既然云兄来了,正好坐下来一起喝点。” 寒枝山也急忙转移话题:“对对对!咱们今后可以凑个五大才子,哈哈,喝酒,喝酒!” 萧天虎气呼呼的无可奈何,被自己人坑了,他只能认栽。 齐大千拿过酒壶帮着云极倒酒,随后举杯道:“西市的事……不多说了,多谢云兄出手,齐某敬你一杯。” 云极当街暴打牧雷,也算帮着齐大千出了口恶气,齐大千原本挺感激,结果后来人家把他算作了同伙,传出去的消息都是他齐大千伙同八王府的人暴打了牧家少爷。 这份消息基本传遍了半个皇城,齐大千成了始作俑者,而真正出手的云极连个名字都没传出去,被称之为八王府的人。 一想起这件事,齐大千就觉得既痛快又郁闷,心情复杂得很。 云极酒到杯干,畅饮了一杯。 萧天虎听的好奇,追问道:“西市什么事?齐大千你揍了牧雷,难道云子言帮你一起揍的?” 顾徵明与寒枝山也纷纷好奇起来。 “我就说嘛,你齐大千这点本事肯定不是牧雷的对手,原来有帮凶!” “牧雷那家伙太嚣张,早就想教训他一顿,就是打不过他而已,云子言好样的!你通过了四大才子的考核,可以当第五才子了!” 齐大千无奈的苦笑道:“其实昨天的事,我根本没动手,是云兄打的牧雷。” “牧家少爷都敢揍,云子言你真牛哔!”萧天虎再次挑起大拇指,随后他愣了愣,道:“不对呀!牧雷是金丹境,你才筑基而已……卧槽你结丹了!这么快!” 萧天虎这才察觉到云极已经到了金丹境。 几天前在书院的时候,人家只是筑基而已,结果几天后直接金丹大成。 “侥幸,侥幸进阶而已。”云极呵呵笑道。 齐大千疑惑道:“云兄,你真是八王府的人?” “不是,编个身份,要不然牧雷的火气没处撒啊。”云极道。 “为什么要编排个八王府的身份呢?”齐大千更加不解。 “因为我其实是九王府的人,我们王爷被八王欺压多年,正好找个机会给八王爷找点麻烦。”云极道。 这下在座的几位都不信了。 一会儿八王府的人,一会儿九王府的人,你这身份变得也太快了。 “实不相瞒,在下来自北燕,九千岁楚慎行是我好友,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云极介绍了一番自己的来历。 这可没说谎。 地底月河之行,楚慎行差点小命都没了,可不是过命的交情么。 得知了云极真正的身份,萧天虎齐大千等人也就释然了。 九王与八王素来不睦,这种事普通百姓或许不清楚,但世家的这些少爷们早就心知肚明。 身为仙唐世家,自然要关注皇族的动向。 本来就是熟人,话说开了,互相也就熟稔了起来。 云极出手阔绰,喊来店家,扔出上千灵石,要了十坛最贵的灵酒。 对萧天虎这些世家子来说,上千灵石如同毛毛雨一样,关键是人家这份洒脱的气质,让他们觉得心里舒服。 于是推杯换盏,开始称兄道弟。 众人齐饮了三杯之后,萧天虎放下酒杯,抹了把嘴角道: “子言来得正好,等回到书院,我们五大才子联手,把文境里那个苏大机巴抓出来!切了他的机巴,阉了当太监!” 第848章 与汝同窗,耻也! 云极一口老酒差点喷在萧天虎脸上,很艰难的忍住了这口气。 萧天虎现在还惦记着呢,可见当初自己给书院学子的小小心灵,造成了难以抚平的伤口。 “咳咳……查没查到人,到底是谁如何下流,起这种流氓名字,不知道其他女学子都看得见么。”云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态。 “没查到啊!”寒枝山拍着桌子道:“要不说这事儿很怪呢,这都好几天了,居然还没查出来苏大机巴究竟是谁。” “最开始认为是九王楚慎行,当天好像有人用九王的名号进了书院,后来证实了人家根本没出王府,没来过书院。”顾徵明道。 “要我说啊,这个苏大机巴肯定是个又坏又狡猾又胆大包天的家伙,还与九王关系密切,否则弄不到九王的大令,这个苏大机巴到底会是谁呢。” 萧天虎说着说着,忽然转头看向云极,眼神里冒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态。 顾徵明与寒枝山也纷纷反应了过来,全都眼神古怪的看向云极。 只有不明所以的齐大千,看不懂其他三位是什么意思。 又坏,又狡猾,又胆大包天,还与九王关系密切,这几样,云极全都符合! “云子言,该不会你就是那个苏大吧!”萧天虎惊讶的道。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坑骗全体学子的坏人么。”云极道。 萧天虎,顾徵明,寒枝山加上齐大千,四人一起点头。 不是像,而是太像了! “萧兄,动动你聪明的脑子,我如果在文境里为所欲为,岂能走得出书院,大祭酒又不是瞎子,岂能让人在太始文境里捣乱。” 云极丝毫不慌,帮着分析道:“以我估计,那苏大肯定大有来头,靠山太大,以至于大祭酒都不想得罪,可能已经私下里抓住了,现在正关在某处闭门思过呢。” “有道理。”萧天虎点头道:“我也纳闷呢,这个苏大迟迟没有消息,没准真被关起来了。” 其他几人都认同了云极的猜测,毕竟有大祭酒坐镇,没人能在太始文境里作乱。 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么这个人在大祭酒眼里肯定十分重要。 萧天虎等人的思维,已经被云极带偏了。 而云极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初在太始文境里这么折腾,难道大祭酒毫无察觉? 身为玉麟书院第一人,大祭酒秦辰的修为深不可测,岂能一无所知。 难道我在大祭酒眼里很重要? 云极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系,总不会大祭酒觉得自己太帅而网开一面,这可说不通。 或者大祭酒看出了自己身上那惊天的文采? 关键我还没来得及展示呢,文采那玩意又不是灵力,不写出来,鬼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文采。 千丝血蛊? 更不可能了,天蛊老人是邪道高手,秦辰是玉麟书院大祭酒,堪称正道第一人。 正邪不两立,若是大祭酒看出了千丝血蛊,第一时间就该将自己拿下才对,岂能放自己进化境。 还有什么特别的呢…… 云极陷入了沉吟当中,思索稍许,只剩下完美血丹与混元气这种罕见的东西了。 其实还有灵珠,但云极并不认为大祭酒能感知到自己的识海空间。 否则自己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混元气虽然罕见,但云极不调动的时候,几乎与灵力融为一体,连云极自己都很难察觉到混元气的存在,何况外人。 以排除法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完美血丹了。 云极想起了大祭酒说的那句话: ‘通达天地之理,统率万物之徳,此乃圣人之志,希望你切记此志。’ 当时急着去文境,没怎么多想,后来回忆起来,云极察觉到这句话大有深意。 前半段的圣人之志,没什么,单纯就是字面意思,有深意的地方,是后半句。 希望你切记此志! 换句话说,就是希望你切记圣人之志。 对正常的学子,基本用不到这种说法,除非是犯错的学子,或者即将走上歧途的学子。 云极的脑子转得很快,瞬间就明悟了大祭酒的心意。 大祭酒应该看出了自己的完美血丹,并且十分震惊,毕竟完美血丹这种东西,好像从未出现过,预示着至邪之力。 大祭酒没出手,说明他对自己保留着一份信任,相信自己有能力驾驭完美血丹,所以才会有那句希望你切记此志。 想通了关键之后,云极再次出现一份疑惑。 自己第一次见到大祭酒而已,之前素未谋面,根本不认得对方。 大祭酒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又是从何而来呢…… 莫非,大祭酒还见过拥有完美血丹,或者拥有完美金丹的人? 云极很快散去了思绪,举杯道: “方才进门的时候就见几位兄台愁眉苦脸,原来担心文境里的损失,这样好了,我请四位连喝三天,咱们喝个天昏地暗,别管那个苏大了,就当丢点小钱而已,算得了什么。” 萧天虎举杯道:“云兄说错了,咱们这里谁缺钱呐,愁眉苦脸,不是为了文境之事。” 寒枝山大咧咧的道:“就是,区区墨珠文玉而已,丢就丢了,屁大点事儿,本少根本不在乎!” 顾徵明赞叹道:“我被骗了两滴墨珠都觉得不爽,到现在还郁闷呢,还是寒兄大度,你才是四大才子之首啊,对了,你被苏大骗了多少墨珠和文玉?” 寒枝山一边夹菜一边道:“我?我没被骗啊,因为我什么都没找到啊,墨珠文玉,一样都没看见。” 包间里沉默了稍许,爆发出一阵喝骂。 “没收获你装什么大度!丢人!” “开除!把他开除出四大才子之列!” “把饭桶当大度,你的脸皮不亚于云子言!” “与汝同窗,耻也!” 说说笑笑之后,齐大千叹了口气。 “不瞒云兄,我找世子与萧兄寒兄吃酒,是为了我那未婚妻的事,这事儿麻烦了。” “麻烦?怎么,连世子都摆不平?”云极装作意外的道。 顾徵明将王府的难处又说了一遍,叹气道:“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牧雷那孙子掐得时间太好,专门等名单送进宫才说出此事,他玩了一手先斩后奏。” “太他么阴险了!牧家专出这种阴险之辈!我呸!”寒枝山骂道。 “云兄帮忙劝劝大千,咱们五大才子一辈子寻欢作乐多好,娶什么媳妇啊,女人一旦养在家里,那就是累赘!”萧天虎道。 云极哈哈一笑,道:“齐兄,我倒是有个办法,我与雷鸣寺很熟,不如介绍你去出家,斩断凡尘,就此皈依佛门。” 齐大千都听傻了,这也叫办法? “开个玩笑。”云极笑着道:“原来几位兄台为了这种小事发愁,我当什么难事呢。” “你有办法?”齐大千惊讶道。 其他三人也纷纷诧异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云极。 三位世家少爷一位王府世子,他们四个都束手无策的事,人家居然称之为小事一桩。 第849章 好戏刚开始 面对四人的期待,云极也不卖关子,直言道: “当然有办法,略施小计即可。” 齐大千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急忙追问:“云兄快说说有什么好办法,若能保下小倩,我齐大千欠你个天大的人情!灵石还是法宝,云兄尽快开口就是!” 云极摆手道:“咱们五大才子可是一家人,有难同当,有福共享,客气什么。” 齐大千与萧天虎几人一个劲点头,认可了云极的说法。 云极继续说道: “既然牧雷用了招先斩后奏,咱们可以接一招瞒天过海,他不是把游小倩送去当宫女么,咱们也可以把游小倩送到另一个地方,一个陛下也不想得罪的地方。” 齐大千几人听得云山雾罩,懵懵懂懂。 “倒是个好办法,可送到什么地方呢,难道要送出仙唐,去别国避祸?”萧天虎疑惑道。 “不必那么麻烦,连皇城都不用出。”云极呵呵一笑,道:“送去玉麟书院,让游小倩当学子。”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很快爆发出惊呼。 “妙啊!此计甚妙!” “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云子言的脑子转得快!” “看来我们五大才子中的智囊,非子言兄莫属了!” 萧天虎几人拍案称绝。 玉麟书院地位超然,不在仙唐管辖之内,甚至连皇城的建造都排在玉麟书院之后,先有的书院,后有的长安城。 圣人之地,非同小可。 天下帝王只要还尊儒道,就无人敢对玉麟书院有半点不敬。 偏偏儒道是帝王不可或缺的一点。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种儒家至理,是天下帝王必须秉承的信念,否则就算不是昏君,也难有太大的作为。 哪怕是仙唐女帝,一样如此,对玉麟书院敬畏三分。 如果游小倩成为书院学子,女帝肯定不会去书院要人,结果必定是不了了之。 书院的学子来自五湖四海,各国的都有,先生也是一样,其中难免有仙唐的敌国,可从未见过仙唐之主去找书院问罪。 这一点已经说明了一切。 “办法倒是好,可今年的考核之期已过,想要拜入书院只能等明年了。” 齐大千是四人中最稳重的一个,他很快想到了这个办法的漏洞之处。 如果不能尽快拜入书院,游小倩还是得入宫。 萧天虎几人也从高兴的状态,再次变得愁眉苦脸。 他们虽然鄙夷齐大千要娶妻,信誓旦旦要将其开除出四大才子,不过是说笑而已,多年的友人了,即便纨绔子弟也会为了兄弟的难事而犯愁。 “好办,找先生要一份举荐的名额就是了。”云极不以为意的道。 萧天虎几人互相看了看,全都摇头。 “书院先生确实有名额,每年一个,但我们要不到啊。” “除非家主出面,或许有点机会,以我们的身份,先生都懒得理睬。” 萧天虎几人很为难,谁都没这份面子。 真要请家主出面,要到名额还好,真要是要不来,家族的面子往哪放。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基本没有任何世家之主愿意出面。 齐大千看出了几位好友的难处,他沉声道:“我回去求家主,试试能不能要来份名额。” 他说得严肃,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这份婚事,其实齐家并不赞同,因为游小倩的家族实在太小,嫁入齐家属于攀高枝了。 但齐大千与游小倩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很难分得开,齐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云极此时开口道: “不用那么兴师动众,名额的事,包在我身上就好,我家长辈与季越仁季大儒是生死之交,求一份名额不算难事,齐兄只要放出消息,就说游小倩已经拜入书院即可,剩下的都交给我了。” “真的!”齐大千激动不已,道:“齐某谢过云兄弟了!这份人情我和小倩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齐兄客气什么,别忘了咱们可是五大才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云极笑呵呵的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已经铺垫了两次,在场的几位应该印象深刻了。 现在是有福同享,等会牧雷搜查到远山楼,就是有难同当的时候。 牧家势大,云极一个外来的小王爷哪里斗得过。 只能拉点人手一起斗了。 萧家,寒家,齐家,四大世家中的三家,加上紫辰王府,都是云极借的势。 还包括九王府与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的八王府。 再加上个雷鸣寺。 实在不够,重新当学子去,拉上玉麟书院。 云极就不信这么多力量,还斗不过一个牧家。 至于书院名额之事,那就是子虚乌有了。 云极自己都是冒牌学子,哪里有什么名额。 莫飞凡倒是有举荐名额,已经给阿璃用了。 既然敢承诺名额,云极自然有自己的把握。 先把风声放出去,让外人都知道游小倩拜入了书院,然后把游小倩藏起来即可,没地方去,就住在雷鸣寺。 一个尚未入宫的小小宫娥,云极可不相信女帝会大动干戈,去书院追查。 甚至这份消息都传不到女帝耳中,就被其他女官直接把游小倩的名额勾掉了。 等来年书院开始考核,再让游小倩去参考即可。 这才是云极真正的计划,瞒天过海。 也就云极有这种胆量与计谋,换成任何人,都不敢实施这份计划。 真要被查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反正云极一点都不在乎。 女帝算什么,来个女仙,老子照样忽悠。 齐大千的一桩心事终于落了地,萧天虎几人也变得眉开眼笑,频频给云极敬酒,屋子里欢声笑语。 包间外, 宇文雪始终默默的喝着茶水,她听到了全部经过。 漂亮的嘴角始终挂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认为她这位师兄可真有办法,几杯酒的时间,就与大世家的少爷与王府世子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确实是一场精彩的大戏,宇文雪觉得很新奇也很有趣,从中能学到不少人情世故。 对比云极的这份圆滑又世故的能力,她那位太子兄长就差得多了。 宇文雪心里有了打算,以后让哥哥也跟师兄多学学,毕竟是离国未来的国君,不仅要会治国,还要学会与其他国度打交道才行。 或许学不到太多,至少能从师兄这里学到如何不吃亏。 宇文雪认为的这场大戏,其实仅仅是热身而已,戏台的幕布都没拉开呢。 这时远山楼的大门外闯进一伙人马,全都一脸煞气,为首之人环视四周,将所有人的模样都查看了一遍。 随后此人大步流星来到包间门口,一脚踹开了大门。 当包间大门被牧雷踢开,宇文雪认为已经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850章 谁敢保他 萧天虎几人今天吃的这顿酒,接连被打断了三次。 第一次是军兵头目,对方见势不妙连忙告罪,而且溜得贼快。 第二次是云极,大家已经称兄道弟,自然不会在意。 第三次房门被踢开,萧天虎这帮世家子可不干了。 在皇城能横着走的四大纨绔,居然一顿饭被踹了三次门,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萧天虎看都没看来者,一坛子灵酒先泼了出去。 进来这位也没想到屋子里的家伙居然动手这么快,直接被灵酒洗了脸。 牧雷怔在门口,落汤鸡似的。 屋子里的几人也看清了来者是牧家的少爷。 萧天虎立刻眼皮一跳。 他在萧家是绝对的嫡亲血脉,否则也不会被送进书院,与牧雷在牧家的地位相差无几。 论身份,萧天虎是不惧牧雷的,但是他有个短板,修为不行。 萧天虎只有筑基后期,而牧雷已经是金丹境界,抛开家世不谈,单挑的话他毫无胜算。 牧雷愣怔了片刻,勃然大怒,直接掀了桌子。 不仅掀桌子,还一脚踹在竖起来的桌面上,恰好萧天虎就坐在房门正对面,被桌面结结实实给砸了个正着。 牧雷这一脚带着灵力,萧天虎哪里挡得住,直接被桌面砸了个鼻青脸肿。 “牧雷你个狗娘养的!你敢动手伤人!” 寒枝山躲得快,没被砸到,此时破口大骂。 他不骂还好,牧雷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呢,甩起大手,一巴掌把寒枝山的半边脸给抽肿了。 “筑基小辈也敢猖狂!打你们这群饭桶又能怎样!” 牧雷一进门就先揍了两个,随后瞪了眼齐大千与顾徵明。 这两个他没敢直接动手,一个是金丹修为与他同阶,另一个是王府世子皇亲国戚。 牧雷此人看似莽撞,实则很聪明,柿子先挑软的捏。 揍两个境界低微的世家少爷而已,对他而言没什么严重的后果。 当牧雷的目光落在云极脸上的时候,这位牧家少爷先是一惊,接着大笑。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狗东西终于找到你了!” 他从昨天就开始带着人满城搜查云极的下落,找了一天一宿也没找到,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打算找完这条街就回去,结果找到了! 想起昨天那顿暴打,牧雷觉得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呢,他浑身气息涌动,直接调动起金丹之力。 这时牧家的外务管事牧涛跟了进来,一看是萧天虎这些世家子弟,立刻规劝道: “少爷息怒,我们找人即可,没必要惹其他麻烦……是你!你、你、你!” 牧涛终于看到了云极,他一眼认了出来,指着云极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游览全城之后,牧涛吐得天昏地暗,苦胆差点都吐出来了,整整两天都觉得天旋地转,今天刚有所好转。 看到罪魁祸首就在眼前,牧涛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的骂道: “你这卑鄙之徒!五十处传送点,居然让我循环百次!我跟你势不两立!” 云极一脸无辜的摊手道:“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呢,我好心好意给你花了五万灵石,让你游览全城,怎么能返回头恨我,果然男人都没良心,早知道五万灵石就应该花在女人身上才对,至少落个风流倜傥的雅号。” “我呸!”牧涛怒道:“你用五万灵石戏耍于我,此事没完!” “既然如此不满,那就把五万灵石还给我好了,咱们两清。”云极道。 牧涛听得直愣神儿。 怎么你耍了我,还要我还你灵石? 这是什么歪理! 牧雷诧异了一下,道:“怎么,他还耍过你?” 牧涛急忙将星移阁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牧雷听罢更是恼火,骂道: “好啊!你这狗东西不仅敢打我,还欺负我家的管事,既然将牧家不放在眼里,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仙唐世家的厉害!” 牧雷狞声吩咐:“把这狗东西给我抓起来!押回牧家严刑拷打,折磨个半死,废掉修为再扔到街上,让皇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知道,得罪牧家是什么下场!” 哗啦一声。 牧府家丁冲进来十几号,全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在外面还有二三十名筑基境的家丁,负责堵门。 齐大千见势不妙,立刻打圆场道: “牧雷!你别过分了,云兄是我们好友,你敢伤他,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牧雷哈哈怪笑,道:“齐大千,你他么有什么面子!你们齐家是四大家族最弱的一个,你家老祖恐怕早咽气了吧,你们资格跟我叫板!抢走小倩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今天我看谁敢保他!” 齐大千被骂得一张脸时而发白,时而发青。 牧雷没说错。 仙唐四大家族,的确齐家最弱,因为齐家修为最高的老祖已经多年没有露面,外面都在猜测齐家老祖已经陨落。 齐大千确实不想与牧雷为敌,因为牧家势大,仙唐四大家族,牧家绝对首屈一指。 但今天齐大千退无可退。 人家云极刚帮他解决了一场麻烦,大家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要是退了,他将颜面无存,齐家的脸,也会被他丢光。 稳重的人,一样有火气。 齐大千脸色发沉,道:“好!既然你提起小倩的事,那咱们今天就一起把这笔账算了!云兄,我保定了!谁敢动他,就是与我齐家为敌!” 齐大千说得比较文雅,萧天虎与寒枝山就截然不同了。 两人被打得蒙头转向,终于回过神儿,跳着脚大骂。 “牧雷你他么敢打我!我日你姥姥!” “金丹了不起啊!金丹就能欺负人了是吗!牧雷你个狗娘养的,咱们没完!” 牧雷怔在火头上呢,听到两人的骂声,他抡开巴掌,隔空甩出两道金丹灵力。 噼!啪! 萧天虎与寒枝山又被打得满地找牙。 顾徵明也坐不住了,怒道: “牧雷!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皇城四大才子……” 他这边还没说完,就被牧雷打断道:“去你吗的四大才子!顾徵明你老实点,现在麻溜的滚出去,老子不想伤你,留在这里,我连你一块揍!” 顾徵明愣了愣,勃然大怒,喝道: “你敢!” “哼!给你机会滚蛋了,别说我欺负你,敢不敢揍你,你留下来就知道了。” 牧雷冷笑一声,将顾徵明直接无视,一指云极,吩咐道:“给我拿下!胆敢反抗直接动手,出了人命,本少担着!” 第851章 戏台禁止观众登场 牧雷的嚣张,自然有他的把握。 这里是仙唐皇城,牧家的大宅就在皇城里。 况且他这次带着十几名金丹护卫,还有牧涛陪着,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绝对绰绰有余。 包间里的动静,引起了周围食客的目光。 很多人都认出了发生纠纷的双方。 一看全是四大世家的少爷,一些胆小的已经结账开溜了。 这些都是皇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真打起来的话,一旦被波及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都不敢去追究。 云极始终笑呵呵的站在旁边,一点都不在乎。 看着牧雷暴跳如雷,云极只觉得有点感慨。 还得是仙唐的世家,随便一个少爷出来,就能调动十多位金丹护卫。 这要是放在北燕,绝对是轰动的消息。 三大世家单独拉出来一个,金丹高手的数量恐怕都没有牧雷带出来的护卫多。 果然是金丹不如狗的仙唐盛世啊…… 面对十多名围拢而来的金丹,云极却在神游天外,灵力都没用。 包间外的宇文雪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双拳紧握,看架势打算要出手。 云极瞄了眼门口的宇文雪,分出一道传音。 “戏台禁止观众登场,请观众坐好看戏。” 宇文雪正紧张的打算出手帮云极呢,一听传音,差点被逗笑了。 她知道云极肯定有办法脱险,于是退后了几步,重新坐好。 果然如云极预料的一样。 不等牧家的护卫上前抓人,萧天虎先跳了出来。 “牧雷你他吗给我等着!” 寒枝山也跟着大骂:“打我们两次!欺负我们没人是不是!” 两人一边骂,一边各自施展出手段。 萧天虎拿出了一支令箭,挥手抛到窗外。 那令箭立刻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出了一朵花环形状的烟花,在远处看去十分醒目。 寒枝山则抓出了一只玉蟾,将其狠狠砸在地面。 呱! 玉蟾落地,发出一声怪响,从肚子里喷出一道青烟,瞬间透出酒楼。 两人各自动用了传讯法器。 开始摇人了。 顾徵明也不甘示弱,抬手朝着窗外一摆,立刻街边有两名路人飞奔而至。 这是王府世子的护卫,暗中跟随守护,均有金丹修为。 片刻之后, 从长街两个方向飞来几道身影。 四名寒家的金丹闯进大厅。 四名萧家的金丹破窗而入。 小小的包间,容不下这么多人,直接被金丹涌动的气息撑得碎裂开来。 双方人马互相对峙。 萧天虎与顾徵明等人这边来了十位金丹。 齐大千没叫人,因为他准备亲自动手,他加上云极,就是十二位金丹高手。 牧雷那边带着十一位金丹,牧雷与牧涛均有金丹修为,算在一起十三位金丹。 人数相差不多,堪称势均力敌。 酒楼掌柜急匆匆赶来,想要劝说几句,没等开口就被牧雷一个滚字吓得落荒而逃。 牧雷摩拳擦掌道: “你们四大才子倒是出息了,来来来,多叫点人手,这么点金丹,不够你家牧少热身的!” 话音刚落,一只鞋底在牧雷眼前瞬间放大。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牧雷的大脸上。 出脚的,自然是云极。 既然阵势都拉开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云极就等着萧天虎几个世家少爷喊人呢,现在人到了,也该动手了。 “放屁!什么四大才子,现在是五大才子了!” 云极一脚把牧雷踢翻在地,顺手抄起旁边的板凳,照着牧雷一顿拍。 一边拍一边骂。 “骂我能忍,打我也能忍,你敢说我无才,这老子可真忍不了。” 周围一圈几十位金丹,全都瞠目结舌。 云极出手的理由实在奇葩。 就因为没把你算在才子里面,你就大打出手,还是街头斗殴的打法。 轰的一声闷响。 牧雷浑身灵力暴起,震开了云极之后彻底暴怒。 “等什么呢!动手!” 随着牧雷一声暴喝,牧家一群金丹护卫纷纷出手。 萧天虎喊来的金丹护卫也不示弱,奋力还击。 远山楼里,爆发了一场罕见的打斗。 桌椅碎裂,门窗崩塌,大厅内遍地狼藉。 然而并没有法宝的气息出现。 双方的金丹,很默契的只用拳脚,没用武器。 不是没有,而是用不得。 整件事,说白了就是一群世家子闲得蛋疼,折腾出来的小事而已。 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至于殊死相斗。 双方队伍里一些年纪大点的护卫,甚至在自家少爷从小就跟着一起上街斗殴,早就习以为常了。 总不能以金丹修为,去帮着自家少爷掐死别人家的孩子吧。 都知道就是个过场而已,给自家少爷助威,或者帮着出口气。 在场的全是四大世家的少爷公子,要不就是王府世子,真要闹出人命,他们当护卫的可担待不起。 受伤可以,但绝对不能死人。 所以只能动用拳脚,没人敢用法宝。 既然只用拳脚,那人群里的云极就成了一枝独秀。 混元炼气诀打熬过的本体,让云极拥有着堪比体修的强悍本体,徒手斗妖兽都没问题,何况是一群本体虚弱的金丹初期护卫。 云极在这种群殴战简直如鱼得水。 一拳干翻一个,一脚踢飞一个,转身时挨了一拳,结果云极什么感觉都没有,对方的指骨倒是断了几根。 一场群殴,斗得昏天黑地。 越打,双方的火气越大。 因为云极不仅揍牧雷的护卫,偶尔也揍萧天虎这边的金丹。 在云极的刻意挑拨之下,一群金丹护卫的灵力越来越强,最后全都动用了全力。 这下远山楼遭了殃。 整个酒楼变得摇摇欲坠,最后轰然坍塌,直接被拆了个稀碎。 酒楼里的食客早就逃了出去,倒霉的是另一侧赌坊里的赌徒,基本全被压里面了,爬出来之后一个个的破口大骂。 有的赌徒输红了眼,就等着最后一局回本儿呢,结果楼塌了。 于是恼羞成怒之下,冲过来大打出手,想要泄愤,却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扔了出去。 场面乱成一片。 远山楼的动静,吸引了整条街的关注,外面看热闹的人山人海。 不仅有看热闹的,还惊动了官府衙门。 守城的军兵与刑部的官差先后抵达,在得知斗殴之人的身份后,军兵与官差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大眼瞪小眼的杵在外面。 这种闹剧,谁也不想牵连进去。 四大世家的少爷们斗殴,谁插手,谁倒霉。 既然管不得,那就大家一起看热闹好了。 第852章 白骨生花 混战中,不断有人鼻青脸肿。 几乎所有人都挂了彩,其中最倒霉的,要数牧雷。 他想亲手抓住云极,却没有云极的身法,抓不住不说,反被云极又一次暴打。 两天之内,牧雷挨了两顿揍。 这下他暴怒成狂,顾不得其他,直接动用了法宝。 当法宝的轰鸣在废墟里炸起之际,混战的双方同时停手,护卫们一个个惊疑不定。 酒楼废墟中心,牧雷红着眼睛,气喘如牛,将一把上品法宝程度的长刀恶狠狠扎进地面。 这位牧家少爷动了真怒。 他已经不想抓住云极了,他只想将云极斩于刀下! 牧雷抓着法宝,正在寻找云极的踪迹,忽然脚下传出碎裂的响动。 法宝长刀扎进地面的位置,出现了一片龟裂,紧接着地面坍塌开来,现出了地底的一座密室。 密室就在酒楼正下方,十分宽敞,大小与酒楼大厅相仿。 密室一角,摆着一座法坛,其上供奉着一尊诡异的白骨。 那白骨盘膝而坐,头顶竟盛开着一朵猩红的花朵,诡异中透着一种神圣之感。 白骨生花! 密室里有人。 三名道人正坐在法坛前方,好似在修炼什么法门,此刻棚顶坍塌,惊得他们齐齐抬头。 这三人均有金丹修为,而且还是金丹中期。 看到密室里的白骨与道人之后,云极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老鼠,终于抓出来了。 不用问,看其供奉白骨邪像,即可断定这些人就是白骨教的余孽! 密室里的道人,与外面的金丹护卫同时在发愣。 双方都不认得,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气氛只是沉默了一瞬,就被一声厉喝所打断。 有人猛然喝道: “有埋伏!” 随着这具有埋伏,一道剑光劈进密室,直接将那白骨邪像斩断。 这下三名道人纷纷震怒。 “大胆狂徒!” “毁我白骨神像,汝等该死!” “你等应受神罚!” 三名道人刚刚喊完,第二道剑光随之落下。 这次劈的是他们。 三名道人各自催动法宝反击,挡下了剑光后,直接从密室杀了出来。 从法宝的出现,这场群殴乱斗彻底改变了规则。 原本互相群殴的护卫们,也从敌人变成了盟友,各自动用法宝,联手攻向那三名道人。 拳脚死不了人,多说骨断筋折,大家都有默契,不会下死手。 但陌生修士动用了法宝,那就是极其危险的征兆。 护卫们不敢大意,否则很容易死在这里。 那三名道人修为不弱,三人全是金丹中期,互相间配合默契,催动的法宝更是毫无忌惮,动用出最强威能。 这下战场变得更乱了。 不仅远山楼坍塌,挨着的店铺很快也被夷为平地。 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如潮水般逃开。 之前是看热闹,现在容易小命不保。 金丹群殴,一旦动用法宝,将是极其凶险的局面。 不出盏茶的时间,就有两名金丹护卫被斩杀当场! 三名道人如同困兽般疯狂突围,他们认为外面这群人是缉拿他们,殊不知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 那句导火索般的有埋伏,是云极故意喊出来的。 先后两道剑光,也出自云极之手。 白骨教的人,既然被挖了出来,云极岂能留着他们,自然要借四大世家之手,将这三名道人生擒活捉。 只要事情闹大,白骨教浮出水面,那么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就不得不重新追查。 如此一来,皇城里的水才会被彻底搅浑。 有云极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有什么安宁。 这场恶战,双方全都杀红了眼。 那三名道人的战力极强,几次险些突围逃走,全被打了回来。 出手的自然是云极。 云极不管别的,只看住三人即可,他们杀多少护卫都无所谓。 杀的人越多,白骨教与四大世家的仇怨就结得越深。 齐大千见事态不妙,开始全力防御,护着萧天虎,顾徵明与寒枝山三人。 三个筑基境的少爷,可挡不住金丹中期的剑锋,真要被宰了就麻烦了。 原本围在外面的守城军兵与刑部官差,一看局面失控,一边派人回去禀报,一边加入了战团,协助世家的金丹护卫们围杀那三名道人。 云极在战团里随意的游走,暗暗皱眉。 四大世家的金丹护卫们,气息足够,战力实在拉胯。 二三十位金丹,找不出一个真正的高手。 这种情况云极见多了,北燕三大世家的护卫也是这种毛病。 说白了,都是世家们养出来的金丹修士,空有金丹之名,没有金丹之力,从没真正遇到过生死之战。 打斗经验不足,对修行者来说是致命的弱点。 遇上同阶妖兽或者善战的邪修,这些人全都白给。 只要云极稍微认真点,一只手就能屠了在场的这些金丹护卫。 反观那白骨教的三名金丹中期,杀伐果断,招式凌厉,祭出的法宝专攻要害。 要是没有云极,那三人早就突围逃了。 三名道人这时也看清了局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一时走不掉,也就别想逃了,因为这里是仙唐皇城,只要刑部或者四大世家真正的高手抵达,他们绝无活路。 其中一名年长的道人低吼了一句: “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快走!” 说罢此人掐动法诀,灵力暴起。 咔嚓嚓一阵怪响。 从地底爬出了数百具白骨,眼眶里全部冒着猩红之光。 这些白骨骷髅宛如妖兽,爬出来之后立刻扑向金丹护卫。 同一时间,另外两名道人分为两个方向突围,一个用刀一个用剑,斩出了一条血路,就要逃之夭夭。 但是没逃掉。 云极的身影出现在左侧,千光耀云剑划出一道厉闪,挡住了一名道人。 右侧那名道人面前,则出现了宇文雪的身影。 武公主直接动用出破空奔雷拳,一拳轰在那道人的长刀之上,居然将法宝砸弯! 轰一声闷响! 武公主汇聚了全身之力的这一拳,硬生生将道人砸得大口喷血,倒飞了出去。 这还没完。 宇文雪脚下发力,快如闪电般跃出,在对方尚未落地之前,凌空跃起,自上而下又轰出两拳。 那道人避无可避,被砸进了密室,地底被炸出一个大坑。 接连遭遇三次重击,道人奄奄一息,翻起了白眼。 武道修士的可怕之处,在此刻显现无疑。 云极也很快将对方重创,趁乱拉住宇文雪脱离了战场。 因为有人来了。 长街两侧各有几道身影飞空而至,有的穿着官服,有的一袭锦衣,不是世家的强者就是衙门里的高手。 接下来的事,云极不掺和了。 目的已经达到。 云极拉着宇文雪,远离了远山楼。 第853章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品 皇城一角。 云极与宇文雪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一处树林外互相望了一眼,相视而笑。 “师妹觉得这出戏,可还好看。” “何止好看,简直精彩纷呈!师兄的手段实在令人预料不到,智计百出。” “师妹最好别夸我,因为师兄会骄傲的。” “咯咯咯……师兄本就足智多谋,借萧,寒,齐,顾四家之势,合纵连横,先破牧家之势,再报私仇,还能趁机挖出白骨教的老巢,堪称一箭三雕!师兄若肯去离国,父皇一定会封你做个宰相。” “宰相可不敢当,师兄水平有限,当不成宰相,不过当个驸马倒是没问题。” “那……也行!只要师兄打一场,赢了就可以当驸马。” “怎么,你们离国的驸马,还要打擂台不成?跟谁打?” “不打擂台,跟我打,父皇心急我的婚事,这几年没少催促,我对父皇说过,我的夫君必须能在武道上打得过我才行,否则免谈,于是父皇死心了。” “那个,师妹啊,其实师兄也未必打得过你。” “如果是师兄的话,我可以不出全力。” 宇文雪大大方方的说道,这番话几乎就是表白了心迹。 武公主敢爱敢恨,从不婆婆妈妈,只是说完后,小脸儿也有点发红。 毕竟是女儿家,说出这种作弊也会让你赢的话,明显在暗示着非你不嫁了。 明月高悬, 武公主红着小脸,直视着云极,目光真挚而热情。 良辰美景,云极岂能错负。 自然是一套连招先甩出去。 拉,抱,嘴…… 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不多时有人经过此地,宇文雪急忙挣扎出云极的魔掌。 云极咂咂嘴,意犹未尽。 “师妹的心意,师兄此生不忘,待我重建家园之后就去离国提亲,到时候师妹可要承让几分才好。” “嗯……” 宇文雪的小脸儿更红了。 心里想着这算是私定终身了吧,以后师兄就是离国的驸马了。 云极心里想的则截然相反。 离国驸马是不可能的,必须得让宇文雪当北燕王妃才行,驸马那玩意不能有其他女人,王爷就不同了,三妻四妾正常不过。 这叫占据先机,免得以后出乱子。 宇文雪的热情,与云极的其他女人都不同。 要知道自家夫人阮涟漪,那可是追了好久,历经磨难才到手。 宇文雪是体修武者,有种天生的飒爽,喜欢一个人就会明说,甚至主动追求,不过恨一个人的时候,翻脸的速度也绝对不慢。 如果被武公主得知自己还有好几位红颜知己,会有什么后果,云极根本不想知道。 阮涟漪与段舞言尚未握手言和呢,书院里还有个林陌阑,反正鱼塘里一点都不和睦,多个宇文雪根本不算事。 至于鱼塘会不会炸开,鱼儿都跑了,云极一点都不怕。 大不了一个个的再哄回来就是了,哄女人这种本事,那是浪子的必备技能。 云极不怕鱼塘炸,就怕扔进去一条鲨鱼,把其他小鱼都吞了。 所以云极尽量不去招惹修为太高,或者地位太高的女人。 比如说仙唐女帝。 那绝对是巨鳄级别的,云极现在还养不起,不仅鱼塘容易炸,自己都容易被吞喽。 “师妹受伤了?” 云极牵着宇文雪的手,发现对方身上有血迹。 “不是我的血,白骨教那道人的。” 提及白骨教,宇文雪愤愤的道:“终于替那些枉死的冤魂出了口恶气,若是在离国,早将其直接轰杀!” 宇文雪已经留手了,否则近距离之下,同阶之间根本挡不住她的铁拳。 留活口,是为了将白骨教彻底铲除。 “找个地方先把衣服换了,否则回去了你皇兄非得怪我不可。” 云极拉着对方就走。 多好的借口,先找家客栈,然后给老板来个暗号,就说只剩一个房间了,然后师兄只能勉为其难与师妹共处一室。 打了半天,大家都累了,躺在床上谈谈心,多好。 我真是个天才…… 云极只迈出一步,就把下一步的套路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不用那么麻烦,在树林里换就行。” 宇文雪一拽云极,拉着云极进了旁边的树林。 云极错愕了一下,心说树林也行,大半夜的,没几个人过来,正好做一对野鸳鸯。 来到林间,宇文雪道: “师兄帮我守着,不许偷看。” “师妹放心,师兄以人品担保,绝不偷看。” 云极转过身,拿出了一把长刀法器,道:“谁敢接近,师兄会直接出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响。 云极眯起眼,将长刀旋转了一半。 刀刃朝前,那就是刀了,如果把刀横过来的话,那就是镜子。 云极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品。 宇文雪的身材极好,玲珑有致,尤其换衣服的时候,动作流畅,堪称风起云涌,云极看得差点流口水。 就是有点郁闷。 因为宇文雪始终穿着骑射胡服,去掉之后,里面还有一套笼罩全身的青色内甲。 罩得这个严丝合缝啊…… 从内甲的颜色,云极认出应该是宇文雪曾经催动过的寒光保甲。 武者真麻烦,整天穿着内甲,多不方便…… 云极暗自腹诽的工夫,宇文雪换上了一套火红的裙衣,飒爽不减,只是多了几分妩媚。 武公主的模样绝对标志,高高的鼻梁,眉如远黛,目若秋水,配上一身英姿之气,妥妥的一位军中女豪杰。 “我不太习惯穿裙衣,师兄,好看么?” 宇文雪在原地转了一小圈儿,衣袂飘飘,裙裾飞扬。 “师妹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云极温柔的说着大实话,但心里必须加一句。 不穿,更好看! 宇文雪拉着云极走出树林,道: “逛了长安城的美景,又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今天很开心,多谢师兄,天太晚了,我得回去了,要不然皇兄会担心。” 云极看了看天色,无奈之下只好陪着往鸿胪寺走。 “师兄,你说白骨教这次会不会被连根拔除,女帝若是动怒,皇城里的邪祟估计一个也跑不掉。” “不好说,白骨教既然能苟延残喘了十年之久,背后若是没有大树,我是不信的。” “难道有人能抗衡仙唐女帝?” “抗衡,谈不上,毕竟仙唐之地,女帝才是真正的主人,不过瞒天过海这招,不止我会,别人也会,白骨教这件事,绝不简单,牵扯出的力量,有可能令人难以置信。” 云极望着夜空中的皓月,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第854章 百万铁浮屠 白骨教在皇城里的靠山是谁,云极现在无法断定,也许是紫宸王,也许是其他势力。 老尚书的一面之词,云极是不会完全相信的。 鬼话而已,听听就行了,除非得到确切的证据。 不过白骨教的来历,云极基本能确定。 出自隐门! 修仙界的黑暗面,以教派的形式开始展露爪牙,那么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大的危机降临。 涉及正邪之争的事,云极并不关心。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正派那些大佬又不是吃素的。 云极只需要关心身边人即可。 “师妹对这次求助女帝,有几分把握。”云极道。 “即便加上皇姐相助,至多不到五成把握,毕竟离国太小,所有国土加起来恐怕只比长安城大出几倍而已。”宇文雪有些气馁的说道。 仙唐地广,人更多。 单单一个长安城,几乎堪比一座小国了,皇城的范围之大,令宇文雪印象深刻。 在这里逛街,必须用传送阵,否则一天下来都走不完三条街。 而皇城的街巷足有上千条之多。 初来长安城,宇文雪竟有一种乡下人终于进城了的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云极刚来的时候也有。 长安城太过壮观,所有没来过仙唐皇城的人,第一感觉都是无比震撼。 对比起来,之前所在的国度或者城池,必然会变成渺小不堪。 “五成把握,还是太多了。”云极摇了摇头,道:“别期望那么高,定在一成把握就行了,至少不会太失望。” 宇文雪听罢蹙起了黛眉,道:“师兄认为,我们这次与仙唐结盟,会以失败而告终?” 云极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离国虽然有邪修作乱,但我们的军兵日夜苦练,十万狼骑足以破百万大军,取上将首级,绞杀金丹也不算难事。”宇文雪略带自豪的道。 离国的狼骑十分出名,战力在周围的国度中几乎首屈一指,可惜出了位元婴邪修,即便十万狼骑也得收拢利爪,低头称臣。 “狼骑很强么,十万狼骑能干掉多少金丹?”云极好奇的询问起来。 “不计代价的话,十万狼骑至少能换十位金丹的命,包括金丹后期。” 宇文雪凝重的道:“狼群中有近万筑基,剩下的均为炼气境,全部以炼体为主,配备长弓法器,近战用重刀,远近兼备,配合熟练,分散后十人一组,各司其职,汇合时便是风雷之势,一往无前。” 提及狼骑的战力,武公主始终带着一份自豪之感。 因为狼骑是离国的镇国之军,每一位狼骑都是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杀伐的悍卒。 云极算了算。 一万筑基体修,加上九万炼气境的体修,对换十位金丹绰绰有余。 车轮战就够了。 金丹修士别看境界高深,灵力是有限的,用不出法术,催不动法宝,比正常人没强多少,一刀就死了。 以云极估计,离国若是有几位金丹体修高手,率领狼骑杀到北燕,基本就能平推了。 武公主一个人,都能吊打洛家满门高手。 这就是云州小国的战力? 离国若是小国,那北燕算个啥呢。 犄角旮旯里的小小国…… 北燕势弱,但云极可不势弱,颔首道: “狼骑的战力果然不凡,快要接近我北燕的铁浮屠了。” “铁浮屠,到底是什么?”宇文雪惊奇起来,好奇的追问。 她是武公主,就喜欢战阵杀伐,对各种骑兵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过铁浮屠。 这种名字,一听就极其霸道,必定是那种重装骑兵。 云极背着手,微眯起双眼,浑身散发出一种萧杀之气,沉声道: “铁浮屠,是本王亲手打造的重甲骑兵,非金丹境不可入列,身披法宝重甲,手持法宝重刀,骑乘的妖血宝马同样以法宝重甲笼罩全身,刀枪不入,法术无效,列阵冲锋之时如同排山倒海,铁幕遮天日,寒锋断流云,此非人间杀伐器,实乃九幽降魔军!” 云极的这番描述,听得宇文雪眼睛发亮,紧握双拳,憧憬不已。 武装到牙齿,又是金丹境的铁浮屠! 这哪里是骑兵,简直是杀神啊! 宇文雪熟读各种战法,也经历过很多战场杀伐,她对铁浮屠的存在极其向往。 若是手里也有一支铁浮屠,她敢去挑战元婴! “北燕原来如此之强!师兄,你的铁浮屠有多少人?”宇文雪惊奇的问道。 云极伸出一个巴掌。 “五万铁浮屠!”宇文雪更加震惊了,这种数量的金丹骑兵,横推云州都没问题啊。 云极摇了摇头。 “五千也不少了。”宇文雪依旧陷入震撼当中。 随后她发现云极还是摇头。 “原来是五百,那也是一股很强的力量,至少我的十万狼骑绝非对手。”宇文雪点头道。 云极不摇头了,而是叹了口气,道:“五个铁浮屠。” “啊?”宇文雪张着檀口,一时呆在街头。 五……五个! 那你刚才说得好像掌握千军万马似的…… 宇文雪很快恢复过来,娇嗔的捶了下云极。 “师兄你逗我。” 云极揉了揉膀子,龇牙咧嘴,武公主这手劲真够大的。 看似轻飘飘的小拳头,结果云极差点来个趔趄。 “这不是刚刚开始么,还没来得及打造更多的铁浮屠,总有一日,师兄的麾下会有百万铁浮屠效命!” 之前其实连五个都没有,但现在有了,南疆五杰嘛,正好五个铁浮屠。 “师兄,没伤到你吧。”宇文雪见云极有点吃疼,急忙过来查看。 “没有,别忘了师兄也是炼体的。”云极笑道。 两人继续走在街头,一时都没说话。 武公主有点内疚,低着头不吭声。 她从小修炼武道,打熬本体,走的是武者的路子,难免粗枝大叶,与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 云极却丝毫不在乎,不声不响的牵起了武公主的小手。 宇文雪这才抬头,朝着云极嫣然一笑。 “师兄你还没说,为何这次与仙唐联盟只有一成把握。”宇文雪道。 “其实师兄说多了,不是一成把握,而是连一成都没有。”云极收起了玩闹之意,沉声道:“你可知天蛊老人背后,是何方势力。” 宇文雪惊疑不定的摇了摇头。 云极轻叹一声,道:“公孙作噩,是长生殿的护法之一。” 宇文雪闻言豁然停步,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第855章 他是个骗子 身为离国公主,对正邪两道有名的大宗大派自然有所耳闻。 长生殿是什么实力,宇文雪十分清楚。 那是足以荡平十个甚至百个离国的恐怖存在! 一个天蛊老人,已经让离国疲于应对,只能委曲求全,若是加上长生殿,离国将看不到任何希望。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一旦离国被打上了长生殿的标签,成为长生殿的地盘之一,那么仙唐就不可能与离国结盟。 除非仙唐玉长生殿有着深仇大恨,不死不休,否则凭什么帮一个域外小国去对付一个邪道大宗。 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想通了关键之后,宇文雪只觉得浑身无力,心头的那一份希望就此破灭,手脚冰凉。 好在还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就算与长生殿为敌,我也要保住离国!哪怕魂飞魄散,百死不悔!” 宇文雪眼圈发红,却没有任何泪水落下,武公主早已习惯了坚强。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身为离国公主,宇文雪早有觉悟,与离国共存亡。 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是个死心眼。 “有句话说得好,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师妹别读兵法了,没事的时候读一读真正的好书,才能增加阅历。”云极道。 “什么书?”宇文雪惊奇道。 “浪子传!”云极大气的道。 “浪子传?该不会是师兄写的吧。”宇文雪一语道破天机。 “师妹怎么看出来的?”云极惊讶道。 “师兄的作风,一看就是浪子,恐怕身边少不了美人。”宇文雪皱了皱高挑的小鼻子,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师兄之前抱住我之后……反正你的动作很娴熟,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宇文雪没好意思说出真正的缘由,哪有第一次,就咬人家舌头的…… 云极罕见的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经常做的事,都会有顺手的毛病。 云极这是顺嘴了。 “其实师妹没说错,师兄之前确实是浪子,但有句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师兄早已回头是岸,现在十分专一。”云极道。 “真的么?”宇文雪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当然!师兄专一得已经钻进佛门了,跳出红尘,六根清净,现在师兄是雷鸣寺的方丈。”云极道。 见云极不像说谎,又是个大光头,宇文雪惊讶得急忙抽回手。 “会不会打扰了师兄的清修。”宇文雪担忧道。 云极伸手又把宇文雪的小手给抓了回来,握在手里把玩道:“当然不会,为了师妹,师兄今天还俗了。” 今天还俗,明天再出家,回庙里做方丈。 佛门嘛。 反正我心不诚。 既然是门,自然可以出去再进来。 云极此时想起了一个桥段。 我跳进来啦,我又跳出去啦,我又跳进来啦,佛祖你来打我呀。 云极自顾自的呵呵直乐。 笑着笑着,发现天空有乌云密布,顿时眼皮一跳。 不会真下来吧! 下来老子也不怕,是老方丈坑我在先,再说老子帮你们雷鸣寺那么大的忙,连好处都没收呢。 多出几次家,多还几次俗又能如何。 就当利息了。 眼看着鸿胪寺就快到了,分别在即。 宇文雪恋恋不舍的道:“师兄……我该怎么办。” 宇文雪这次真没主意了。 仙唐肯定不会同意结盟,到时候离国只能自己想办法对付天蛊老人,就此陷入旋涡,看不到任何未来。 “说难,很难,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云极现出招牌式的微笑,道:“方才不是说了么,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既然难以结盟,就帮着仙唐找点敌人好了,比如长生殿。” “办法倒是好,可是太难了,长生殿是邪道大宗,仙唐又是百国之首,双方都会彼此忌惮,不会轻易结仇。”宇文雪道。 “确实不会轻易结仇,即便有仇,也会被掩盖掉,所以呢,我们要挖出千人投湖案尘封的真相。”云极笑道。 “师兄觉得千人投湖案与长生殿有关?”宇文雪诧异道。 “不敢说十成把握,九成九有关。”云极道。 宇文雪愣了愣,苦笑连连。 “师兄你又逗我,九成九与十成根本没什么差别。” 宇文雪虽然无奈,却觉得很有趣,师兄说话经常妙语连珠,引人发笑,以后师兄若是成了驸马,自己肯定会很开心。 宇文雪想的很对,只不过开心的不止她一个。 云极身边的女人,每一个都会被逗得开心不已。 这叫雨露均沾。 “既然师兄认为千人投湖案与长生殿有关,那我们必须在白骨教身上挖出更多的线索。”宇文雪分析着之后的行动。 “既然远山楼的据点被挖了出来,白骨教恐怕会蛰伏一阵子了,再找估计很难,咱们不用管白骨教,找另一份线索即可。”云极道。 “难道师兄还有其他线索?”宇文雪更加惊奇。 千人投湖案,她只想到白骨教这一份线索而已。 “皇城之外,长生观!” 云极的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道:“十年前千人投湖案之后,长生观在湖边超度了三天三夜,结果呢,满湖怨灵,怨气冲天,我很想知道当年长生观到底超度了什么,长生观若是与白骨教没有关联,那才真出鬼了。” 宇文雪听罢恍然大悟。 仔细想了想,立刻认可了云极的判断。 如果没去过湖底,肯定不会相信云镜湖里居然有满湖的怨灵,宇文雪亲眼目睹,所以她很快想通了当年负责超度的长生观,肯定有猫腻。 “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宇文雪道。 “不急,等摸清长生观的底细再下手不迟。”云极道。 “我听师兄安排!到时候我与师兄一起走一趟长生观!”宇文雪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这里有个小礼物送给师妹。” 云极走到鸿胪寺大门口之后,将一份封起来的小布包塞给武公主,随后挥手告别。 云极还有别的事要办。 白天已经吩咐厉无生几人,分别去书院找齐百书,还有回雷鸣寺请虚舟和尚。 葫悲妻女的病情特殊,需要齐百书来对症下药。 得尽快解决,裴家的麻烦也要虚舟和尚来收尾。 宇文雪站在鸿胪寺门口,目送着师兄消失在街头,她才转身进门。 武公主今天心情很好。 跟师兄在一起的这一天,经历了很多难忘的事。 尤其远山楼那场大戏,宇文雪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之后约定一起探索长生观的隐秘,这种想一想都令人紧张的历险,让武公主格外期待。 不知不觉中,武公主的心里已经装满了师兄的模样。 一进门,宇文雪忽然被人拉住了。 扭头一看,是宇文彻。 “哥……” “都后半夜了,小妹你怎么才回来!”宇文彻满脸担忧的道。 “我一直跟师兄在一起。”宇文雪道。 “就因为跟他在一起,我在担心!”宇文彻顿足道:“妹子,我们都被那轩辕风给骗了!他是个骗子!” 第856章 情感大师,在线解惑 宇文彻心急火燎,又担忧万分。 从天黑他就等在大门口,直到后半夜才见到妹子回来。 宇文彻急急说道: “我今天跟几位异国使臣混熟了,喝酒闲谈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南燕国主很年轻,根本没立储君!而且南燕国主也不姓什么轩辕,那轩辕风根本不是南燕太子!” 白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宇文彻如遭雷击。 身为兄长,宇文彻很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他从未见过自家妹子跟别的男人出去过。 今天妹子跟着那轩辕风上街,宇文彻就知道妹子心里肯定有点喜欢对方了。 可结果呢,轩辕风居然是个大骗子! 宇文彻心急,宇文雪可一点都不急,表情都没变。 “师兄的真名叫云极,来自北燕,师兄比较谨慎,轩辕风只是师兄在外行走用的化名而已。” “哎?你都知道了?” 宇文彻诧异了一下,急得直跺脚,道:“我打听出来了,他是北燕的王爷!太子未必会早早的立妃,王爷无所谓啊,哪个王爷不是妻妾成群,你可是我们离国的公主,今后的驸马必须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个才行,否则父皇肯定不会同意的啊!” “师兄很专一的,而且我自己也有分寸,至于我的婚事……” 宇文雪深吸一口气,道:“我自己做主。” 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宇文彻愣在原地半晌,他实在想不通,堂堂离国武公主,怎么一天时间就要私定终身了? 妹子不是这样的人啊,平日里对其他男人都不屑多看一眼,怎么专门对云极那个骗子情有独钟? 宇文彻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果然老话说得不假,女大不中留啊……哎?妹子出门的时候不是穿的这套啊。” 宇文彻的眼皮开始狂跳,他脑补了很多东西,越想越无奈。 一天时间,不仅私定了终身,连身子都给出去了? 这北燕的云王到底会什么邪法,泡妞的手段也太邪门了吧! 邪法,云极真不会。 但是馊主意却有很多。 新买的府宅里,云极正在听着好友的抱怨。 齐百书得到消息后,白天就过来了,查看了一番葫悲的妻女后,对症下药,用了半天时间亲手炼制了一些药效温和的丹药。 葫悲感激不已,将齐百书也当做了恩公般看待,两人还在晚饭的时候大喝了一顿。 齐百书等到后半夜,才把云极等回来。 一见面,齐百书就是一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道: “云兄,我与鹤师姐恐怕没戏了。” 云极刚坐稳当,就听到这种噩耗,于是同情的开解道:“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可是我云某人的兄弟,至少得学到点浪子真经吧,别忘了我的名言。” 齐百书苦笑道:“没忘,只要夫人换得快,没有悲伤全是爱,哎,我不是云兄,做不到心情转换得那么快,这份感情恐怕要埋在心里很多年了。” “既然难以忘怀,那就继续努力好了,鹤雨莲又没嫁人,就算嫁人了又能如何,挖墙脚那是一门本事,实在不行就熬寿元,你努力修炼,争取达到元婴巅峰,我就不信鹤雨莲能嫁给个化神老鬼,熬死她老公,你还是有机会!”云极开解道。 齐百书都听傻了,道:“这也行?云兄你好像不是在开导我,你是在逗我吧。” 云极板起脸,道:“话不能乱说,百书兄,我这辈子只逗女人和狗,你选哪个。” “我……我啥也不选!这么晚才回来,云兄去哪了。”齐百书好奇道。 “会友。”云极道。 “一定是女友。”齐百书点头道。 “知我者,百书兄也!”云极挑起大拇指,给齐百书点了个赞,随后问道:“说说看,鹤师姐到底怎么了,找你问罪了?” 齐百书在太始文境里用墨羽令表白,当时所有学子的墨羽令上都能看见,相当于当众表白,鹤雨莲肯定很尴尬。 “没问罪,鹤师姐单独找过我,问了句墨羽令上表白的人,是不是我,我承认了。”齐百书垂头丧气的道。 “然后呢?”云极道。 “然后鹤师姐瞪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齐百书叹气道:“鹤师姐肯定怪我行事莽撞,估计不会理我了。” “就瞪了一眼,一个字都没说?”云极又问了一遍。 “是啊,一个字也没说,走得很快,看背影应该很生气。”齐百书道。 云极渐渐笑了起来,道:“生气,应该是真生气了,不过机会嘛,你还是有的,而且是很大的机会。” “真的?云兄教我!”齐百书终于来了精神。 “百书兄知不知道,不说话,代表着什么。”云极问道。 “生气呗。”齐百书道。 “不是生气,是沉默。”云极将面前的茶杯推给齐百书,道:“给你举个例子,我请你喝茶,你不说话,那么你是想喝,还是不想喝呢。” 齐百书想了想,道:“如果我不想喝的话,我会直接说出来,不说话,就是喝不喝都行。” “所以喽,沉默还有个类似的词儿,叫做默许。” 云极笑呵呵的把茶杯拿过来,自己先喝了一口,道:“如果你那位鹤师姐一点都不想与你有瓜葛,那么她会直接挑明,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的典故。 既然她只瞪你一眼,什么都不说,说明她至少不讨厌你,甚至有点小小的喜欢,你当时就该追出去,当面再告白一次,这样既能加深她对你的印象,还能证明你在感情上很勇敢,博得一份好感。” 齐百书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句话没说,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深意,云兄你太高了!果然是极品浪子啊!”齐百书佩服得都快五体投地了。 云极哈哈一笑,道: “等我回庙里就改个法号,梅运太俗了,法号改为情感,老衲情感大师,专解男女不惑之事,咨询一次收费三千灵石。” 情感大师,在线解惑。 收费标准,童叟无欺。 这买卖可真好,云极说得自己都有点动心了。 等皇城里开完云衣坊之后,要不要再开个情感庙? 想想还是算了,容易被佛祖一个雷劈死。 “对了百书兄,书院有没有下发追杀令一类的东西。” 云极问的是太始文境的后续。 齐百书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看了眼好友,道: “没有追杀令,书院学子在文境里遗失的墨珠文玉,都重新领回来了,大祭酒亲自吩咐的,所有损失,书院负责。” 齐百书现在有点怀疑,眼前这位好兄弟,莫不是书院大祭酒的私生子吧…… 第857章 不敢带你一起玩 提起文境之行,齐百书实在忍俊不禁,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述起学子们对苏大的各种议论。 云极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 听得心不在焉。 得知大祭酒的举动,云极觉得愈发奇怪。 大祭酒一定看出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纵容自己。 书院负责赔偿学子们的损失,这种事,甚至能说包庇了。 私生子这种事,拿出来当笑话说说还行,基本是不可能的。 以云极猜测,大祭酒应该看出了自己的完美血丹。 或者是感知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境界等阶。 可能是出于爱才之心,才网开一面,没追究自己在文境里的所作所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大祭酒见过其他完美境界的修士,对完美境界所知颇深,并且忌惮颇深。 完美金丹,完美血丹…… 云极陷入了沉思。 别的完美境界,云极没见过,也不清楚。 但是有一个最为熟悉的人,应该就是完美境界。 灵珠! 灵珠的各种法门,几乎都对应着完美境界,她本身肯定也有着完美境界的修为。 灵珠能拥有完美境界,云极并不奇怪。 灵珠,应该来自天人之地,有可能就是冥鸦口中的天人。 那么自己呢? 如果天人都能从筑仙基开始修炼,到完美金丹,那么自己也有着天人的特点,可以被归纳为天人之列。 想到这里,云极目光一动。 想通了! 大祭酒,应该见过天人! 从而误把自己这个北燕来的小小王爷也当做了天人。 一旁的齐百书唠叨了半晌,发现没人理睬他,转头一看,云极正望着窗外的夜空出神。 齐百书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下去了。 他看出好友正在思索着什么,于是知趣的没去打扰,自顾自的开始喝茶。 “百书兄,大祭酒多大岁数了。”云极忽然问出一句。 “已经年过百岁,据说快到第二个古稀之年了。”齐百书如实道。 云极点了点头。 古稀之年是七十岁,第二个古稀,便是一百四十岁。 云极的思维,在快速转动。 将所有的线索汇合起来,得出了一个答案。 大祭酒一百多岁的年纪,肯定没见过五百年前坠落大地的灵珠。 而冥鸦被雷鸣寺封印百年,它的主人,应该也在百年前出现过。 如此算来,大祭酒见过的那位天人,就是冥鸦的主人! 到底是是呢…… 此人又在何处?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却毫无线索。 天人这种事,绝对算得上惊人的传闻,若很多人见过天人,必定会有消息流传下来。 “百书兄去书院也有些日子了,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奇闻,比如百年前的某种大事。”云极又问。 齐百书回忆了一下,说出几件发生在百年前的消息。 比如某次正邪之战,或者某个国度覆灭之类,没有任何关于天人的消息。 云极缓缓点了点头。 书院里的消息,肯定比较灵通,学子们来自五湖四海,所见所闻均可成为同窗之间的谈资。 既然连齐百书都没听过百年前有天人降临,那么这件事,就注定是一个隐秘的消息,所知之人甚少。 齐百书说完,觉得好友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百年前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云兄如此关注。” “听没听过天人这种称谓。”云极道。 “天人?没听说过,天上还有人么,天上的不都是神仙吗?”齐百书觉得很诧异。 “仙,也是人修成的。” 云极目光复杂的笑了笑,抬手指向夜空中的一颗星辰,道:“那颗星上面,也许就住着一些与我们一样的人,却比我们强大得多。” 齐百书跟着眺望夜空,用尽了全力也没找到云极指点的那颗星辰。 “要是真有那种好地方,我们以后也去瞧瞧!”齐百书兴趣十足。 “还是算了吧,仙唐盛世都金丹不如狗了,去天上,还不得被当做蝼蚁,再给你按一个下民的称呼,绑起来当牛马。”云极随口说道。 “有道理,那我不去了,其实北燕挺好的,天下风景无数,唯独家中最美。”齐百书说完,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他想到了齐家的苦难,不由得沉沉一叹。 “家里不用太担心,别忘了还有你姐呢。”云极安慰了一句,道:“长生殿的最终目的在达到之前,不会轻易对齐家下手。” “长生殿到底有什么目的?”齐百书疑惑道。 云极摇了摇头。 如果知道的话,云极就应该安排对应的手段了。 可惜对于隐门的目的,云极至今也毫无所知。 只有天井月河这一个线索而已。 齐百书深吸了两口气,终于将心情平静下来。 “云兄,最近几天我准备冲击金丹境,先生说我的筑基境界已经趋于圆满,可以进阶了。”齐百书凝重的道。 “好事啊!金丹之后,咱们哥俩继续浪,你现在的境界实在太弱,我都不敢带你一起玩。”云极笑呵呵的道。 “哈哈!云兄你可真会鼓励人,放心好了,我一定可以进阶成功!” 齐百书挥了挥拳,随后神色微变,道:“昨天的时候,阿璃的风毒发作过一次,她已经服用过一粒丹药。” 云极嘴角的笑意随之渐渐散去。 一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 云极轻叹了一声。 阮正远总共留下六粒丹药。 月河旁,阿璃吃过一粒,如今又吃了第二粒,手里还剩下四粒。 一粒丹药能延缓一月时间,也就是说,阿璃还剩下四个月的命。 到时候风蛟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不被风蛟吞噬,阿璃也将永远与风蛟融为一体,成为半人半妖的怪物。 见云极皱眉不语,齐百书也跟着伤心起来。 他与云极认识很久了,很少见过云极这种心事重重的状态,可见阮青璃在云极心里的地位之重。 齐百书继续说道: “上次与云兄见面的时间太短,很多事没来得及说,我们来到书院这段时间,莫飞凡莫师兄帮忙求过几位先生,给阿璃看过病,连大儒季越仁都亲自看过。” “阿璃被风蛟侵蚀得太深,可惜先生们都没有太好的办法,一致认为只有冒险强行分割这一个办法,但成功率很低,一旦失败,阿璃也就活不成了。” “云兄,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才行。” 第858章 跪伏的白骨 风蛟,是阮青璃的劫难。 由她亲爹阮正远亲手打造的劫难。 云极始终在想办法,可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 云极现在很想把阮正远的尸体从地底拽出来,再补几刀。 哪有这种爹啊。 生怕自己女儿死不够快是吧。 关键阮正远的可恨之处,不仅只害了一个阮青璃,还有个义女阮涟漪。 临死都不透露阮涟漪的身世,摆明了要让阮涟漪也陷入危机甚至劫难当中。 云极叹息一声,道: “我这辈子,老丈人不少,最可恨的只有阮正远一个。” 云极确实恨透了阮正远。 因为阮正远留给两个女儿的劫难,相当于也给云极留了一份。 无论阮涟漪还是阮青璃,谁出事,云极都不能坐视不理。 云极认为子鼠这个代号对阮正远来说一点都不般配,应该叫祸害才对。 天杀的老丈人! “有没有求过大祭酒。”云极问道。 “没有,大祭酒常年闭关,很少过问书院之事,只有每年的太始文境开始才会露面。” 齐百书挠了挠头,道:“想要求大祭酒出面帮忙,必须身份足够份量才行,我们肯定没戏的,就算莫师兄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确实如此,咱们都不够份量啊……” 云极呢喃了一句,若有所思。 北燕王爷,齐家少掌柜,甚至书院大师兄与仙唐九王爷,这些身份都不够。 不过若是天人的身份,估计份量就够了。 云极的眼睛渐渐开始发亮。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换号儿这种事,我最拿手啊! 如果之前分析的没错,大祭酒将自己误认为天人,那么正好可以利用一二,求大祭酒出手解决风蛟之毒。 齐百书发现了好友的状态变化,一看云极眼睛都在冒光,齐百书就知道云极又要坑人了。 就是不知道谁要倒霉而已。 “百书兄,我认为自己的学问还有待提高,准备继续去书院求学。”云极义正言辞的道。 齐百书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就是一哆嗦。 还去求学啊! 你都把书院学子差不多全坑一遍了…… “云兄打算什么时候去书院坑人,我好有个心理准备。”齐百书苦笑道。 “得找个机会才行,对了,书院里是不是没有金丹境的学子。”云极问道。 这一点,云极现在才想起来。 之前在太始文境历练,全是筑基境的书院学子,没有任何金丹存在。 “有的!还不少呢。” 齐百书讲解道:“其实玉麟书院分为两个部分,也可以称之为前后两院,前院是筑基学子的区域,通常大家简称的书院就是前院了,后院名为玉麟山,也就是书院后山,住着的都是金丹境的学子。” 在齐百书的解释下,云极得知了玉麟书院真正的结构。 前书院,后玉麟。 金丹学子在书院中的人数不算太多,因为抵达金丹境,会被书院默认为出师,可以毕业了。 金丹修为,自然可以闯荡天下,游历五湖四海。 当然也可以不走,继续在书院求学,不过要收费。 求学是免费的。 这一点玉麟书院一视同仁。 无论乞丐还是皇子,只要通过每年一度的书院考核,均可成为书院学子,免费听讲。 但是住在玉麟山,可不是免费的。 而且费用还不少。 每年一万灵石的住宿费,不可欠费,不可拖延。 只要欠一天费用,那对不起,立刻卷铺盖走人。 这种规则,并非玉麟书院见钱眼开。 因为玉麟山,是一座真正的洞天福地! 玉麟山,是儒圣书写文章之地。 山上草木均为儒圣所种,无论春夏秋冬,满山葱绿,花儿不谢,草儿不枯,蚊虫邪祟近则皆亡,宵小之辈入之则伏。 据说曾经有江洋大盗潜入玉麟山,想要进山挖宝,结果刚进山还没动手呢,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将自己生平罪状一一列出,悔恨之余,自尽在山脚。 说起玉麟山的玄奇,齐百书变得精神奕奕,道: “大盗自刎这事儿,我最初听完以为是传说而已,直到有一天我去玉麟山脚下转了转,当真看到一幅跪地的白骨!后来才知道,不是传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 “自从看到跪伏的白骨之后,我在书院里都不敢有杂念了,一心一意读书,所以这阵子修为进境极快。” 等齐百书说完,云极笑了笑,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百书兄一心求学是对的,但也不必太过敬畏,你信不信玉麟山下的那白骨,是被人掐死的。” 齐百书愣了愣,道:“不会吧!江洋大盗不是被玉麟山的文气感化,从而以死谢罪么?” “感化的屁,一座山而已,那盗贼来偷盗应该是真的,不过死因嘛,不是被某一代的大祭酒掐死,就是被某位先生打死,留下白骨,警醒世人而已。”云极笑道。 这种手段,云极哪能不知道猫腻。 “杀一儆百,只是其一,更深的用意,是借此事件来奠定玉麟书院的地位。” 云极继续说道:“也可以说成是书院后人,继续美化儒圣的一种手段,虽然有取巧之嫌,但也无可厚非。”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佛门都要香火呢,儒家岂能什么都不做。” “时不时的塑造一番儒圣的形象,相当于加深世人对儒家的印象。” 白骨跪伏这种小事,云极一点都不介意。 如果换成是他,就不是一具白骨了,隔三差五就弄点白骨来山底下跪着。 齐百书听得懵懵懂懂,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云极说到兴起,继续道: “什么江洋大盗,太小儿科了,应该找一些邪道宗主或者大妖之流。” “试想一下,” “玉麟山下跪着一排各大邪门的宗主与长老的白骨,外加妖骨,骨头上全部贴着标签,写明生平犯下的罪行与身份地位,或者标注着妖物种类与境界,然后每天开放一个时辰供人参观。” “如此一来,玉麟山早就名声大噪,什么佛门什么道家,全都靠边站,云州之地,独尊儒道!” 齐百书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么操作的嘛? 怎么听起来,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还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呢? 第859章 惹是生非,必备神器 既然玉麟书院里有金丹学子,云极也就放心了。 只要还招金丹就好。 玉麟山,绝对是个好地方。 云极很眼馋。 洞天福地,预示着海量的灵气,绝对是修炼的好地方。 一年一万灵石的住宿费,对别人来说可能十分昂贵,对云极来说毛毛雨一样。 耍人都能随手扔出五万灵石,一万灵石算什么。 修炼在其次,重返玉麟书院,云极真正的目的是求大祭酒出手,帮阿璃彻底解决风蛟的麻烦。 之前云极没想到风蛟如此难缠,以为阿璃只要成为书院学子,肯定会有先生出手相助。 没想到书院先生们都对风蛟束手无策。 云极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求大祭酒出手。 不入书院,绝对见不到大祭酒的,只有成为书院学子这一条路。 必须弄来一份举荐。 等明年的考核是来不及了,否则阿璃的坟头草都能三尺高。 可是举荐,又要去哪里弄呢? 这是个难题。 不过浪子对难题向来不在乎,实在弄不到举荐成为学子,老子应聘当先生去! 齐百书又坐了一会儿,急匆匆起身告辞。 要回书院看书。 连云极去勾栏听曲的邀请都拒绝了。 “百书兄,书中自有颜如玉是吧。”云极揶揄了一句。 齐百书嘿嘿一笑,挥手告别。 自从被云极分析出鹤雨莲的心意,齐百书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天没亮就赶回了书院。 齐百书走后,云极摇头苦笑。 “红颜果然是祸水啊,百书兄,你的眼光应该不错,鹤雨莲值得你动情,但你那未来的老丈人,可就未必简单了。” 有关天涯珏的事,云极没说。 鹤良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还不得而知,他是否与老尚书之死有关,也无法定论。 这场风波,牵连极广,关乎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甚至关乎隐门之一的长生殿。 云极不想提前将好友卷进来。 齐百书走后不久,虚舟和尚也到了。 云极将裴家之事和盘托出。 得知怨灵作祟,虚舟和尚立刻眉峰紧锁。 “监院,莫非有难处?”云极问道。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皇城里出现怨灵,已经不止一次了,裴家之事交给贫僧即可,方丈放心便是。”虚舟道。 “以前也有过怨灵作祟?”云极追问。 “是啊,两年前我们雷鸣寺就遭遇过一次,给亡者超度之时出现了怨灵,当时动用了三位金丹,才将其镇杀,再往前,应该是三年前也出过一次怨灵,五年前也有过一次。” 虚舟叹了口气,道:“几乎每隔一两年,皇城里都会滋生怨灵,也不知是死者怨念太深,还是此地阴气太重。” 虚舟用了个‘此地’二字,意指皇城。 看来雷鸣寺没少遭遇怨灵。 既然是专业人士,云极也就放心了,有虚舟出手,超度裴小雨的怨灵应该不成问题。 在虚舟动身前往裴家之前,云极忽然提醒道: “对了,监院对云镜湖可有了解,那地方好像阴气更重。” 云极说完此言,就发现虚舟的脸色陡然一变。 变得紧张起来。 虚舟没回答,而是看了眼门外,确定无人才松了口气。 云极始终观察着虚舟的表情,察觉到虚舟对云镜湖里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 “方丈最好远离云镜湖,那里的事,我们雷鸣寺无能为力。”虚舟皱着眉道。 虚舟明显有难言之隐。 此时天色渐亮,葫悲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提着食盒,应该是来送早餐的。 云极不再追问,示意虚舟可以去忙了。 虚舟走后,云极思索了一番。 打算今天回一趟雷鸣寺,问问虚舟究竟知道什么消息。 云镜湖底的怨灵,也许与长生殿有所关联,多知道点线索,总归有好处。 “云兄弟!尝尝我亲手做的早点。” 葫悲走进大厅,笑呵呵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肉包子,几样小菜,两大碗热粥。 “多谢葫兄,一起吃。” 云极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 葫悲笑道:“包子是你嫂子亲手包的,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何止还行!这味道比酒楼里的都好吃,正好我有家酒楼,等嫂子恢复过来,去当大厨好了。”云极赞道。 “大厨她可差远了,不过寻常的家常菜肯定没问题,云兄弟若是吃腻了大鱼大肉想换换胃口,就来家里吃。”葫悲笑着说道,比之前开朗了很多。 自从尚书府的猫妖被斩杀,葫悲妻子的气色明显开始好转,虽然难以行走,却能做些简单的活计了。 葫悲觉得人生终于有了盼头,对云极的感激更是难以言表。 吃完饭,云极将半块天涯珏拿了出来。 “老尚书的这件宝贝,葫兄可曾听闻,有什么用。”云极问道。 “天涯珏是老尚书的家传之宝,我确实听说过,但从未见过。” 葫悲接过玉镯,仔细感知了一番,道:“原来这就是天涯珏,果然是至宝,据说天涯珏有一种神异的功效,可以咫尺天涯,一步万里。” “传送?”云极惊讶道。 “对,就是传送能力,天涯珏相当于小型的传送阵,完整的话,应该能传送万里,不在话下,可惜古宝大多残缺,老尚书的这件天涯珏,估计至多能传送千里,而且无法连续使用,每天只能动用一次。”葫悲将自己了解的消息说了出来。 既然是多年的邻居,葫悲家对老尚书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多。 何况老尚书手里的天涯珏,其实并非秘密,朝中很多文武都知道此事。 得知天涯珏的能力,云极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眼睛发亮,嘴角上挑,呵呵直笑。 这不就是随身传送阵吗! 而且不用布阵,灵力一动即可一步千里! 绝对是难得的好东西。 居家旅行,惹是生非,必备神器! 堪称跑路神器! 之前云极对天涯珏还没太看重,现在不行了,必须把另外半块拿到手才行。 天星宝鼎虽然也是古宝,但那玩意是炼器用的,多说用来当做防御法宝,砸人的话,威力不算大。 天涯珏就不同了。 如果手里捏着一件传送类的古宝,在危机时刻就能随时跑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既然天涯珏如此珍贵,那不好意思了新任的兵部尚书,你手里的半块,也得归我。 不给的话,那就各凭手段好了。 一个坑也是挖,两个坑也是挖,云极可不在乎什么兵部尚书,大不了多挖几个坑,大家一起跳。 第860章 通缉令 没弄清千人投湖案的真相之前,云极不打算去见现任的兵部尚书鹤良材。 至少得摸清对方的底细才行。 无需云极出手,现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白骨教那三名金丹邪修,就是一块问路石。 若是重启十年前的诡案,只要看看鹤良材的表现即可得知此人究竟是哪一边的。 所以云极决定坐山观虎斗,让仙唐去解决白骨教的麻烦,即便后续引出了隐门的力量,也有仙唐在前边顶着。 另外半块天涯珏既然在鹤良材手里,就丢不了,等待时机即可。 天涯珏,云极并不着急。 现在最紧迫的,是小姨子的劫难。 风蛟必须尽快解决。 “先想办法去书院。” 云极暗暗自语。 举荐名额,不太好弄。 云极想到了大儒季越仁。 要不然,再忽悠一次季大儒? 可借口不太好找。 雷鸣寺的方丈,去玉麟书院求学,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呐。 云极这才发现方丈的身份,成了一份桎梏,把自己给绑在了佛门。 即便要到举荐名额,到了书院还是容易被人查出身份。 赶出来,应该不会。 估计会被客客气气的请出来。 方丈当学子,实在闻所未闻。 “实在不行,就用雷鸣寺方丈的身份去找大祭酒,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 云极暗自沉吟。 学术交流嘛,书院应该不会把自己拒之门外。 天光大亮,街上热闹了起来。 云极散去思绪,决定先回雷鸣寺,再盘算下一步的行动。 临走前去了趟葫悲家的后厨。 把锅里的冥鸦捞出来。 这傻鸟泡了一宿,差不多腌透了,身上全是葱姜蒜的味道。 冥鸦明显开始摆烂了。 身为牛马,摆烂怎么能行! 冥鸦现在是云极的一份底牌。 不指望这家伙降妖除魔,主要是冥鸦肚子里的明德真焰。 明德真焰,是让大祭酒出手救助阿璃的一份机会。 这种火焰,估计从儒圣陨落之后,再没出现过。 大祭酒若是得知,绝对会重视,到时候就能谈条件了。 以云极的计划,最好是将明德真焰送给大祭酒,然后大祭酒出手解决阿璃身上的风蛟。 到时候皆大欢喜。 阿璃不再被风毒折磨,云极也能甩掉明德真焰这个麻烦。 与葫悲打过招呼后,云极带着南疆五杰开了府邸。 先去了趟醉月居。 吩咐燕福收集消息,主要关于各大世家与皇族的动向,一旦有重大消息立刻去雷鸣寺禀报。 醉月居虽然不算皇城最大的酒楼,但也足以位列二流,每天都很热闹。 在酒楼里收集消息,最为便捷,几乎每天都有各类消息流传于此。 燕福领命,就此驻守在醉月居,充当起眼线的角色。 至于齐三公子,云极都懒得理睬。 不扣工钱就算开恩了,云极现在看到齐人志就想揍他一顿。 三百灵石的便宜,买了个妖丹巅峰的老妖,占便宜果然容易吃大亏。 出城的路上,云极始终在盘算着如何将仙唐皇族引到长生殿的对立面。 如此一来才能解决宇文雪的麻烦。 离国的命运,与北燕其实一样,相当于一条绳上的蚂蚱。 天蛊老人现在就坐镇隐龙城呢,相当于占据了北燕之地,除非弄死那个老太婆,否则云极也变成了有家难回。 天蛊老人又是长生殿的护法之一,与其开战,相当于与长生殿宣战。 云极现在可没有力量去挑战隐门三宗之一的长生殿,所以只能找外援了。 而仙唐,就是最佳的人选。 只要千人投湖案重新追查,云极就可以趁机挑动双方,甚至可以帮着仙唐追查白骨教。 以千人投湖案为引,以白骨教为罪证,最后挖出长生殿的恶行。 到时候就算仙唐不肯与长生殿为敌,也得捏着鼻子与其对抗下去,否则楚家就会失去民心,坐不稳帝王的宝座。 云极一路始终低着头盘算,一语不发。 厉无生寒灯几人跟在后面,互相使着眼色,用传音沟通。 “少主今天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应该是与猫妖恶战的时候伤了元气,精神不振。” “是啊,刚才途经两座青楼,少主居然看都没看,这太不正常了!” “寒灯你能不能闭嘴!别给我们传音,这才早上,青楼根本没开门!看个屁呀!” “哦,也对,我就说么,青楼要是开门了,少主肯定会进去听曲儿……我不传音了,你们说吧,我听着还不行么。” “别说少主了,我们都元气大伤,谁能想到仙唐皇城里居然还有妖,如此看来,我们只要谨慎一点,在皇城行走也问题不大。” “仙唐是云州之首,万国之国,但别忘了仙唐可不是正道之首,天剑宗,玉麟书院,小寒宫,那三处山门才是正道之首。” “这长安城啊,不仅有妖有怨灵,估计还有不少邪修蛰伏,是一处鱼龙混杂之地啊。” 厉无生几人一阵唏嘘感慨。 比起刚来皇城的紧张畏惧,他们现在的状态要轻松多了。 只要不惹事,不动用邪道法门,再低调一些,他们完全可以住在仙唐一段时间,享受一番盛世的繁华。 可转念一想,这份希冀顿时烟消云散。 他们可以低调,可以不惹事,走在前边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人家没事儿都要惹出来点事儿来,所到之地,必定兴风作浪。 至于低调,更不可能了。 南疆五杰跟着云极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从云极身上看到了很多品质。 什么狠辣啊,狡诈啊,油滑啊,心智如妖啊,不要脸啊,反正绝对看不到低调。 南疆五杰已经习惯了,可能人家的字典里,就没有低调这个词儿。 浪,才是常态。 走到城门附近,厉无生忽然皱了下眉头。 他发现城门口的军兵,比以往的数量要多出两倍,其中还有些军中高手,气息不在他之下。 今天城门处的盘查也比来的时候要严格得多,出城的每个人都要被扫视一遍。 寒灯的注意力没在军兵,而是在城门旁边贴着的告示上面。 一般这种地方的告示,大多以通缉贼人为主。 告示周围有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寒灯觉得好奇,挤过去瞧了瞧。 回来就开始咋呼:“真是通缉令!五百万灵石的通缉令!谁要是抓到贼人,那就发财了!” 厉无生道:“抓到还好,抓不到的话,你的命也没了,能给出五百万奖励,通缉的人物至少是金丹修为。” 两人的对话,云极听得真切,但没去理会。 仙唐这种大国,有通缉令太正常了。 云极都没去多看一眼,直接走了过去。 寒灯觉得厉无生说得有道理,挠了挠头,道: “难怪给那么多灵石,肯定不好对付,不过模样可真好啊,通缉令上的画像就跟画里的仙子似的。” 寒灯说完差点撞到云极身上。 云极停步了,又绕了回去。 通缉令没兴趣,仙子,那必须得看两眼。 来到人群后方,云极望向城墙上贴着的通缉令。 不看则已,这一眼望去,云极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第861章 我家娘子比我浪 通缉令上的画像,一看就出自名家的手笔。 画得极好,惟妙惟肖。 将画像上的女子容貌勾勒得极其灵动,尤其连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漠之感,都跃然纸上,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通缉令上的女子,容貌极美,又带着种天然的淡薄。 仿佛天上的仙子,不屑于人间。 又似冰山之灵魄,化形为佳人。 围观的人群中不断传出赞叹之声。 “美人年年有,可如此佳人实在罕见啊。” “我一直觉得仙唐皇城,是世上美人的汇聚之地,没想到还有如此佳丽存在于世间,简直是祸水!” “千香院的头牌花魁,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何止!画像上的那位比千香院的头牌花魁可要美得多,我觉得应该与云韶台的第一舞姬不相仲伯!” “这么美的女人,到底犯了什么罪,居然有五百万灵石的赏金?” “听说是盗取了皇家的重宝,惹得龙颜大怒。” “哎,惹谁不好,居然敢惹皇族,可惜了如此美人,怕是命不久矣。” 议论声不断,说什么的都有。 云极站在人群后方却充耳不闻,眼前的景致基本消失,只剩下一张通缉令,孤零零悬于眼前。 画像上的女人,云极不仅见过,还睡过呢。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竟是阮涟漪! 好半晌之后,云极才从震惊中醒来,紧锁眉峰。 我在皇城里又是大闹书院,又是大战猫妖,还强拆了远山楼,浪了好几天,都没被通缉。 怎么自家夫人,居然上了通缉令? 云极现在哭笑不得,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家娘子,比我浪! 通缉令上只简单的写着重犯二字,与悬赏金额,并未描述所犯罪行。 听周围的人群议论,好像与皇族丢失的重宝有关。 至于真相如何,暂时不得而知。 沉吟了稍许,云极将厉无生四人留在城里,命几人打听出通缉令的来龙去脉。 随后云极自己走向城门。 留下南疆五杰打听消息足够,云极留下也没用。 仙唐皇城实在太大,想要在城里找到阮涟漪如同大海捞针,有可能阮涟漪已经逃出了城外。 出城的时候,云极感受到一种隐晦的气息在城门口起伏。 那是大阵的气息波动。 来的时候可没有。 长安城,已经开启了大阵,必定是为了通缉令。 出城后,云极直接扔出飞行法宝,飞往雷鸣寺。 自家夫人的通缉令,让云极变得有些心神不宁。 城门处的法阵气息,预示着一件事。 阮涟漪,极有可能还在城里,否则开启大阵相当于亡羊补牢。 “涟漪到底怎么了,她不是喜欢惹事的人呐。” 云极觉得愈发疑惑。 阮涟漪很内向,而且天生淡漠,对外人基本都是冷冰冰的。 冰山美人的称号,绝对实至名归。 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否则以阮涟漪的脾气,不太可能与仙唐皇族作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仙唐皇城果然是是非之地啊。” 云极自语道:“阮正远所谓的入局,莫非就在仙唐?” 云极对阮涟漪的身世,曾经猜测过很多次,甚至异想天开的想到过狸猫换太子,想过阮涟漪才是仙唐女帝,现在的女帝是个冒牌货。 但那些都是天马行空的假象而已。 仙唐这种万国之都,不可能发生狸猫换太子的剧情。 云州第一国的传承,岂能出现差错。 况且以阮正远的修为,绝对偷不出太子。 除非阮正远是元婴,云极还能有点信心,金丹在长安城里实在不值一提。 别说进宫偷太子了,估计皇宫的高墙都翻不过去,即便进去了也会被瞬间击杀。 仙唐皇族里必定存在着元婴强者,阮正远那种金丹修士,是翻不起浪花的。 虽然不太相信阮涟漪与仙唐皇族有关,但今天的通缉令,让云极的判断出现些动摇。 以阮涟漪的为人,不可能去招惹皇族。 那么真相就有可能反过来,仙唐皇族,找了个借口要捉拿阮涟漪。 “楚家,为何要抓一个寻常女子?” 云极始终紧锁着眉峰,推测着通缉令的真相。 阮涟漪的出身与修为,在皇城里,确实可以用寻常女子来形容。 不过论起模样的话,那就一点都不寻常了。 想到这里,云极的眼皮跳了两下。 “红颜祸水……难不成,涟漪被某位王爷看中了?要纳为妃子?” 女帝是不可能纳妃的,所以云极将女帝排除在外。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仙唐的王侯与皇亲国戚了。 别的王侯不了解,不过紫宸王的妃子是最多的,那家伙对美人绝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也有可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杀了某位皇族子弟。” 云极又想到了第二个可能。 自己来皇城能遇到葫悲和齐大千,因此与牧雷结仇,阮涟漪也许有着同样的遭遇。 为了帮友人而得罪权贵。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十分凶险。 因为这里是皇城,楚家的地盘。 阮涟漪要是早已逃出皇城还好,一旦陷入皇城难以脱身,被抓住是早晚的事。 云极一路胡思乱想,回到了雷鸣寺。 现在想要帮忙,云极一点劲儿都使不上,除非能找到阮涟漪的确切下落,否则只能干着急。 平复了一番心绪,云极唤来一名小和尚。 “找一些静心的经文来。” “方丈想要何种经文,静心咒,还是定心经?” “不要这种,要威力大些的,最好一拳能把金丹砸死的那种静心经。” “是,方丈……” 小和尚挠着光头退了下去,心里十分奇怪。 静心经文的用处是清心静气,让人心神安宁,用于心乱。 可方丈这根本不是心乱了啊,而是暴躁了啊! 不多时小和尚捧来了一摞经文。 云极翻了翻,满意的点点头。 罗汉拳,龙象般若掌,狮吼禅功,明王怒焰刀,金刚伏魔印。 一看就是武僧修炼的法门。 武僧与体修类似,以打熬本体为主,修炼的均为武道法门。 虽然没见过雷鸣寺的武僧出手,但云极见过体修,宇文雪宇文彻的战力,在同阶之间难以对手。 所以武僧的战力,也必定极强。 云极挑了挑,最后选中了金刚伏魔印。 明德真焰的存在,让云极难以修炼法术,不过武道可以完美避开因果之焰的压制。 既然心神不宁,唯有修炼来静心。 云极深吸一口气,尽量散去杂念,随后翻看起金刚伏魔印,开始修炼武道。 第862章 让我们一起摇摆 修炼的最初,云极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随着了解的加深,云极渐渐陷入一种玄奥的境界当中。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开来,只有经文里一页又一页的图谱与注解,深深的印在眼帘之中。 金刚伏魔印,不是拳掌,而是指印。 引心中佛力,为伏魔之印,化身金刚护法,镇杀魑魅魍魉。 指功比较特殊。 威力不及拳脚,更比不得刀剑。 但若能以指成印,即可发挥出强大的威能,威力甚至比拳脚与刀剑还要恐怖。 一指为刀,二指化剑,三指成印! 佛门武道,虽玄奥,却并不晦涩,即便不会念经也能看得懂。 云极陷入了这份玄奥的法门当中,一眼不眨,一边揣摩,一边抬起右手在半空不断点指着。 日出,又日落。 月升,又西斜。 晨钟暮鼓,明暗交替,雷鸣寺里蝉鸣伴着钟声,如一幅画面,宁静而致远。 一天一夜之后,云极猛然醒来。 甚至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若非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响,云极还误以为只过了片刻而已。 “一天一夜……难道我悟道了?” 云极喃喃自语。 这种来自明悟的空明境界,是修炼之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一次悟道,百倍进境! 悟道一天,堪比修炼百日! 这也是真正的天骄与凡夫俗子的差距所在。 冥冥之中,云极隐约看到了一位佛门尊者,以三指之力,破开了一座万仞高山。 云极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金刚伏魔印……修成!” 一昼夜,修成雷鸣寺武道中最强的一份法门。 如此修炼速度,若是被老方丈得知,非得目瞪口呆,然后倾尽全力把云极绑在雷鸣寺不可。 当方丈太委屈了,简直是佛门佛子啊! 可惜老方丈已经魂归地府,注定看不到新方丈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了。 虽然老方丈看不到,雷鸣寺的和尚们却能看得到。 当云极走出禅房的大门,外面的和尚们纷纷惊讶起来,他们发现方丈身上仿佛披着一层佛光! 那是武道法门修炼大成之后所外溢的短暂气息。 云极径自来到雷鸣寺后院的演武场。 这里是武僧修炼切磋的地方,角落里立着一块三丈多高的青色巨石。 巨石有来头。 是第一任方丈从深海捞出来的海底奇石,无论法器还是法宝都很难将其摧毁,在石头上斩出的刀痕剑印,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愈合。 这块石头,被取名为演武石,专门用来测量武道之力。 方丈到了演武场,这个消息很快传遍雷鸣寺。 僧人们纷纷汇聚而来,都想看看新方丈修成了何种神功。 一大群光头围拢在演武场边缘,一个个目不转睛,兴致勃勃。 大家都知道新方丈是老方丈亲自传承的衣钵,只是没人见识过新方丈出手,所以都很好奇新方丈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云极站在演武石前,先是端详了一番眼前这块巨石,随后点了点头。 石头不错,应该是某种珍贵的炼器材料,有机会带走,让师尊弘一真人帮忙炼制成法宝。 好东西怎么能藏在庙里呢,应该藏在方丈身上才对嘛。 其他和尚都认为方丈在做着出手前的准备,没人能想到他们的方丈是在做着捞好处的准备。 端详了稍许,云极退后了两步,气沉丹田,以灵力转化为气机。 浑身窍穴尽数开启,气机转动! 围拢在四周的和尚们感受到了方丈的气息在提升,不由得纷纷后退。 云极的气势实在惊人,和尚们下意识的认为这一招肯定非同小可。 确实非同小可。 只见云极看似缓慢却速度极快的探出右掌,同时竖起三指。 “喝!” 一声低喝之下,金刚伏魔印出手! 围观的和尚们纷纷瞪大了眼睛,一眼不眨,生怕错过了精彩瞬间。 可是演武石上,却什么都没有。 别说印出指印了,连石头上的浮灰都没掉…… 不仅和尚们纳闷,云极也在纳闷。 我都出手了,怎么没威力呢? 抬头一瞧, 哦,原来姿势错了。 金刚伏魔印是大拇指,食指与中指。 云极现在竖起来的三个手指,是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 此时此刻,云极甚至想要高歌一曲。 让我们一起摇摆! 这哪是金刚伏魔印,这是死亡摇滚印…… 习惯了…… 云极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指,装作无事发生,然后重复了一下之前的动作。 先打量一番演武石,又后退两步,再次出手。 这次没问题了。 随着三指探出,一道玄奥的法印在指尖凝炼而成,跨越数丈的距离轰击在演武石上。 轰!! 一声闷响,演武场的地面随之晃动了一下。 再看演武石。 硬生生凹陷了三尺之深! 四周一片惊呼! 在演武石上留下的痕迹深浅,代表着武道威能的强弱。 痕迹越深,武道威能越强。 在雷鸣寺,除了老方丈之外,没人能留下超过三尺的痕迹,哪怕庙里最强的武僧,至多只能打出二尺深而已。 新方丈的一招之力,令和尚们为之震惊。 大家都认为老方丈慧眼识珠,难怪将衣钵传给刚来雷鸣寺的梅运禅师,原来人家才是真正的武道强人! 如此天赋,在佛门当中绝对首屈一指! 和尚们震惊,云极同样震惊。 不是震惊着指印的深浅,而是震惊着指印的形态。 金刚伏魔印打出的印记,应该是一道金色的佛印,而且能停留很久,金光才会缓缓消散,有着镇魔伏妖之力。 可演武石上的印记,是一个骷髅头! 还是血色的骷髅头! 这什么情况? 云极都懵了,难道我走火入魔了? “咳咳,都退下吧,贫僧要在此感悟一番,切勿打扰。” 云极反应极快,在和尚们尚未发现骷髅印记之前,先把一群和尚都给赶走了。 没人之后,云极皱着眉又试了两次金刚伏魔印。 一次打在演武石上,一次打在地面。 无一例外,全都留下了血色骷髅的印记。 “尼玛!修歪了啊……” 云极一阵郁闷。 完美金丹的话,肯定能打出金色佛印。 关键现在是完美血丹,只能打出血色骷髅印记。 这玩意要在外面动用的话,都不用自报家门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是邪修无疑。 哪有佛门高僧打出血色骷髅印的。 云极现在有点想念明德真焰了,赶紧把这份武道法门消除掉,就当没学会,免得以后手欠,给用了出来。 可惜明德真焰对武道法门无效。 “嘎嘎嘎!嘎嘎嘎!” 一阵难听的嘲笑声传来,跟鸭子叫似的。 第863章 交个朋友 笑声来自云极的衣领,不用看都知道是冥鸦那只傻鸟。 这家伙不仅摆烂还喜欢看热闹,被云极打出的血色骷髅印逗得嘎嘎怪笑。 不过笑着笑着,冥鸦就发现自己被扔在了演武石的凹陷里,然后挨了半个时辰的金刚伏魔印…… 整块演武石被砸得蜂窝一样,冥鸦变得鼻青脸肿。 云极发泄了火气之后,终于长吁一口气。 “方才是小成,现在大成了。” 拿冥鸦当活靶子,熟练度点满。 这两日云极没在庙里,后院的妖塔已经被重新修建了起来,仍旧是六层的高塔,地下为密室。 虽然封印已经消散,但这座妖塔里仍旧是整个雷鸣寺佛力最浓厚的地方。 塔毁,而佛力未散。 云极拎着冥鸦走进妖塔,开启密室来到地下。 “好笑么。” 云极将冥鸦扔到一边,面无表情的问了句。 冥鸦连忙摇头。 好笑是好笑,但现在笑不出来了,再笑的话又得挨打。 “今日天气不错,咱们谈谈心。” 云极盘膝而坐,顶着眼前的小鸟,道:“百年前,你不是自己来到云州,而是载着一位天人抵达了此地,对吧。” 冥鸦原本小眼睛发直,被揍得晕头转向,听到这话立刻目光晃动了一下。 云极始终观察着冥鸦的神态变化,就此料定了自己猜得没错。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不妨将你的主人找出来,咱们交个朋友,你看如何啊。” 云极面带笑容的道。 冥鸦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又急忙摇头。 “方丈真会开玩笑!你就是我的主人,小的没有别的主人啊。”冥鸦的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 哐当一声。 云极将天星鼎搬了出来。 温和的神态也变成了凶神恶煞,咬牙切齿的道: “傻鸟!老子忍你很久了!别以为妖婴境我就拿你没辙,若是炼化你三年时间,你觉得自己还能剩下点什么。” “贫僧准备闭关三载,彻底炖了你这禽兽!为民除害!” 云极不仅语气森寒,更是催动起天星宝鼎,大有一言不合就开炼的架势。 冥鸦有点害怕了。 妖塔本就克制它,这里的佛力是历代雷鸣寺方丈的遗留之力,对妖物邪祟之类有着天然的压制能力。 而天星鼎这件古宝,连极品法宝都能炼化,何况是血肉之躯。 最关键的还是那团异火。 明德真焰是冥鸦最为忌惮的东西,它之所以在云极手里老老实实不敢反叛,正是因为火焰的存在。 否则它早就反噬了。 想起异火之力,冥鸦顿时打了个寒颤。 “别呀!我要是禽兽,主子不成了养禽兽的了么,其实我就是一只温顺可爱的小乌鸦。” 冥鸦打算糊弄过关,结果云极根本没理它,天星鼎里已经出现了火焰。 冥鸦无奈之下,只好说出实话。 “前主人的事,不能说啊,我要是说出来,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云极目光一动,散去了法诀。 “认主,还是下了禁制?” “是魂印。”冥鸦急忙道:“契约魂印!前主人禁止我透露任何消息,说出半点,立刻反噬,神魂炸裂而亡。” 云极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道。 能将一头妖婴境的大妖当做灵兽,甚至是坐骑,此人的修为绝对非同小可。 从天人之地来到云州,应该不是游历而来。 百年前的天人,来到地面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又去了何处? 从冥鸦口中问不出太多消息,云极只好作罢。 吓唬吓唬傻鸟而已,倒也确定了云极之前的猜测。 百年前,的确有天人来临。 这个人是谁,冥鸦不肯说,但应该有人知道。 大祭酒! 收起天星鼎,云极将冥鸦捧起来放到肩膀,一边轻抚羽毛,一边温和的说道: “苦命的鸟儿,哎,小红啊,你放心,既然我是你的新主人,将来一定会帮你破除契约魂印,让你重获自由,再带你游遍着锦绣大地,做一对神雕侠侣。” 冥鸦都懵了,你这刚才还要炖鸟呢,转回头又要带鸟去玩了,转得太快,就不怕闪到腰么? “那个……主子啊,我是公的,当不了主子的侠侣。”冥鸦胆战心惊的解释。 “谁说跟你当侠侣,神雕侠侣,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么?”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冥鸦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你跟别人当侠侣,我是那个雕呗…… 你跟道侣卿卿我我,我还得驮着你们飞? 这他么也叫自由? 如此自由,鬼才想要呢! 冥鸦不敢反驳,老老实实趴在云极肩膀上打盹。 走出妖塔,云极得知虚舟与南疆五杰都已经回来了。 先唤来厉无生几人。 “少主,通缉令的事打听清楚了。”厉无生道。 “紫宸王府被贼人潜入,盗走了一件重宝,贼人击杀了几名王府护卫后逃之夭夭。”谢冥道。 “紫宸王一怒之下给出重赏,通缉贼人,据说连护城大阵都已经被开启。”菊老道。 “也不知丢了什么宝贝就悬赏五百万灵石,该不会是那王爷的祖坟被刨了吧?”寒灯道。 四人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至于丢的什么东西,皇城里始终没人知道。 “紫宸王……” 云极虽然皱着眉,心里却稍微松了口气。 对付一个王爷,总好过对付仙唐女帝。 阮涟漪的处境虽然遍布危机,却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若是女帝亲自下的通缉令,那整个仙唐甚至整个云州,几乎都没有阮涟漪的容身之地了。 不过云极始终在疑惑。 阮涟漪与紫宸王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怎么惹上的紫宸王府呢。 难不成真是那紫宸王见色起意,用了个栽赃的手段? 沉吟半晌,云极吩咐道:“你们继续在城里打听消息,最好能打探到王府究竟丢了什么重宝,还有白骨教的消息也要关注一二,每天回来禀报一次。” 四人领命退下,返回皇城。 南疆五杰,被当做了探子,用来打探消息。 反正留在身边也没什么大用。 以云极现在的战力,一个手就能掐死南疆五杰,何况肩膀上还有个更强的免费打手冥鸦呢。 南疆五杰走后,云极唤来了虚舟和尚。 虚舟进门后就如实禀报: “方丈,裴家与怨灵的因果已断,今后不会在遭遇邪祟了。” 云极抬眼看了看虚舟。 因果已断,并不代表着怨灵被除。 看来虚舟和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第864章 养魂之地 禅房里只有云极和虚舟。 云极先盛赞了一番虚舟和尚的能力,大夸了一顿。 把虚舟夸得都有点坐不住了。 随后话锋一转,开门见山。 “监院应该对云镜湖有所了解,我想知道湖底怨灵的来龙去脉。” 云极提及了云镜湖,虚舟的脸色随之变得苍白了几分。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道: “这件事,其实不该外传,既然方丈询问,贫僧只能如实禀报,其实。” “三年前,老方丈在一次进城之际,偶然发现了云镜湖底的异象,为之震惊,亲自前往皇宫面圣,将湖底怨灵的危害告知了陛下。” “当日贫僧陪着老方丈一同进的城,始终等在皇宫之外,老方丈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返回了雷鸣寺。” “之后再也没提过云镜湖之事。” “这件事我始终疑惑不解,渐渐的成为了心病,两年后老方丈为了解开我的心结,才说出了真相。” “那次面圣之后,陛下只对老方丈说了一句话……” “湖底,有先帝之魂。” 虚舟说到这里,摇头轻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云极随之了然。 原来云镜湖里,养着先帝之魂! 仙唐上一任皇帝的魂魄为何会沉入湖底,这一点当今女帝并未解释,也无需对一个和尚解释。 雷鸣寺的方丈虽然德高望重,终究是一介布衣。 女帝肯召见,已经算给足了雷鸣寺的面子。 不可能给老方丈详细解释先帝之魂的缘由。 得知这份消息,老方丈自然不会在多管闲事。 既然先帝之魂不知为何沉入了云镜湖,那么这片湖就相当于皇陵,外人没资格去打扰,也没资格去探寻真相。 “原来如此,看来先帝是个旱鸭子。”云极点头道。 虚舟和尚没听懂,疑惑道:“旱鸭子,是何寓意?” “不会水,所以淹死在湖里了呗。”云极道。 虚舟听罢哭笑不得。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绝对不会发生在皇族身上。 不说皇族护卫中有多少高手,先帝本身也是有修为的,岂能轻易被淹死。 虚舟起身告辞,临走前犹豫了一下,道: “家丑不外扬,虚舟告退。” 云极笑着点了点头。 虚舟这个人,不仅能力不俗,谈吐也很有深度。 虚舟是在隐晦的告知新方丈,皇族那边的事咱们雷鸣寺最好别插手,落不得好,还容易惹一身骚。 皇族家事,未必都是好事。 寻常百姓都有着家丑不外扬的说法,何况是皇族了。 先帝死因,既然无人追究,那就是正常死亡。 然后老皇帝觉得云镜湖风水不错,别人是魂归故里,他是魂归湖底。 “原来是养魂之地。” 云极挑了挑嘴角,鄙夷的笑了笑。 这种说法,估计不仅老方丈知道,仙唐四大世家的家主估计也知道,玉麟书院的大祭酒知道,甚至朝廷中有名有号的人物也知道。 而且都认可了这件事。 否则云镜湖那么大的地方,湖底怨灵的事根本掩盖不住。 养魂之地,的确是个完美的借口。 四家世家信,书院信,老方丈相信,唯独云极连半点都不信。 堂堂仙唐的先帝,驾崩之后不入轮回,反而神魂一头扎湖里了,怎么轮回不好玩,还是来世没意思? 非得去水里当王八呗。 骗鬼呢! 不信归不信,云极可没想去追查什么真相。 皇族本就是冷血的代名词。 别看帝王高高在上,一言九鼎,却没什么亲疏可言。 争皇位的时候,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弟姐妹,但凡有点资格的,全是仇人。 你不弄死别人,就会被别人弄死。 除非提前退出,当个闲散王爷,明哲保身,否则必定会卷入旋涡当中。 到时候别说兄弟了,为了坐上龙椅成为九五之尊,父子相残的都屡见不鲜。 皇族那一套烂摊子事儿,云极一点兴趣都没有。 既然女帝给了说法,那大家都认可就完了,以后去湖边小心点别掉进去就是了。 否则真要追查出真相,大概率会进入一场残酷的游戏。 九族消消乐。 “白骨教的靠山……” 云极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老尚书追查出的线索,是紫宸王,但是以云极看来,白骨教的牵连恐怕远超想象! 云极独自坐在禅房里,仔细梳理了一遍线索。 千人投湖案与白骨教有关。 白骨教与紫宸王有关。 紫宸王是仙唐皇族,而先帝之魂又在云镜湖里当王八。 如果按照这个顺序推测下去,养魂之地应该只是借口而已,湖底怨灵另有他用。 那么当今女帝就有可能与白骨教有关,甚至与长生殿与隐门有关! 仙唐的局势,变得愈来愈错综复杂。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打算挑起仙唐玉长生殿之间的仇怨,结果很可能两家是一伙的! 这要怎么挑? 一旦去挑拨,那不是自投罗网了。 对于神秘的长生殿,云极觉得越来越棘手。 一个天蛊老人就够难对付了,还有其他元婴护法,殿主的实力也肯定深不可测。 云极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实在单薄。 北燕齐家,长寿门,南燕宝器宗,还有雷鸣寺,虽然也汇聚了不少亲朋好友,但是加在一起都斗不过长生殿一个护法。 更别提与长生殿抗衡了。 若是长生殿再与仙唐牵连颇深,那么其实力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云极这边的力量就算加上离国,也极其渺小。 面对神秘而庞大的长生殿,云极甚至生出一种蚍蜉撼树之感。 这可不行。 真到了清算之时,自己这边的力量会被人家连根拔起。 趁着一年的盗书之期,必须找到应对的手段。 否则一旦天蛊老人察觉到千丝血蛊已经被炼化,必然翻脸。 现在云极手里最强的一张牌,就是冥鸦了。 但那傻鸟一点都靠不住,跑路的速度绝对在自己之上。 指望个狡诈的妖族,还不如指望一条狗。 至少家里的大黑忠心耿耿。 思索了良久,云极加深了去书院的决心。 挑动不了仙唐与长生殿,那就只能给自己多找点盟友了。 尤其云极还不止长生殿一个仇家。 炼魂宗也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云极干掉了人家三名生肖使。 天傀山那边的情况虽然好一点,但也不太妙。 段天成与严重光也不知对没对账,自己这个假心腹,早晚会穿帮。 云极站起身,茫然四顾。 恍然间察觉, 不知不觉间,已经把隐门三个最强的山门都给招惹了个遍。 云极扪心自问: “我有这么浪么?” “有么?” 第865章 佛传儒道 浪归浪,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得罪了隐门而已,算得了什么,只要没得罪正道三大山门就行了。 正邪不两立嘛。 隐门若是搅动风雨,那么大义之下,正道三宗就得出手。 “幸好修行界还有正派……” 云极刚松口气,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连正道也给得罪了。 牧家在天剑宗根基很深,云极与牧采珊结仇,相当于得罪了天剑宗。 至于书院嘛,刚被祸害完…… 就剩下个小寒宫。 云极一甩袖子走出禅室。 不想了。 越想越觉得四面楚歌。 先去书院,找大祭酒摊牌。 我承认了! 我就是天人! 这下大家都开心了吧! 什么长生殿什么炼魂宗,拉天上去大家打一场,你们打得过天人,算我输。 找来个小和尚,云极问了问雷鸣寺的藏宝之地。 小和尚挠了挠头,道:“方丈,我们庙里没有藏宝的地方,只有藏经楼,一些灵材之类也会存放在楼内。” “前面带路。”云极吩咐了一句。 既然要去书院,自然得装扮一番,最好弄点什么法宝袈裟之类的充充门面。 到了藏经楼,云极巡视了一圈。 灵材倒是不少,根本入不得云极的法眼,倒是最顶层的东西,吸引了云极的注意力。 藏经楼顶层是供奉历代高僧的地方,摆着的全是灵位。 在灵位下方,是一些遗留之物,有木鱼,有净钵,有佛珠,有禅杖,有袈裟。 有的是法器,有的是法宝。 云极不缺法宝,本打算找一件法宝袈裟穿穿,彰显佛门气势,不过在拿袈裟之前,发现了另一样更好的东西。 舍利子! 灵位前,几乎全都摆着一枚类似石子般的舍利,颜色各异。 云极眼前一亮。 让小和尚将几十粒舍利子全都收集起来。 小和尚惊讶不已,道:“方丈我们雷鸣寺要做法事吗?” 动用所有舍利,小和尚认为这场法事绝对空前绝后,甚至会名震仙唐。 “不做法事,做佛珠。”云极拿出老方丈那粒蓝色的舍利子,吩咐道:“打孔,然后全部串起来。” 小和尚听得瞠目结舌。 雷鸣寺历代高僧的舍利子,穿成一串当佛珠? 那些高僧会不会死不瞑目啊…… 云极可不管死人, 人家别的高僧念佛时手捻佛珠,一看就是得道高僧,气势不凡,老子念佛时手捻高僧的舍利,直接把气势拉满。 无人能及! 将法宝袈裟披在身上,试了试,还挺合身。 一看灵位,智葬。 原来是老方丈的遗物。 云极更不客气了。 “接你衣钵,袈裟也一起接了。”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穿上袈裟就要走,忽然看到袈裟下面压着的一个信封。 打开来看了看。 不是信,而是一份邀请函。 邀请雷鸣寺智葬大师讲经授法。 落款居然是玉麟书院。 “这是谁送来的信?”云极问那小和尚。 小和尚直摇头,他年纪小,刚来雷鸣寺没几年,不知道这封信的典故。 云极随后去找虚舟,终于得知了邀请函的来历。 原来邀请函是书院大祭酒亲手所写,邀请智葬大师去书院担任先生之职。 原因是智葬大师曾经受邀去书院与大祭酒论道,三天三夜之后,两人以平手而告终。 大祭酒与老方丈是老相识了,两人虽然门派不同,却是故友,只不过互相谁也不服谁,都想压过对方一头。 这才有了三天三夜的论道之举。 平手之后,大祭酒亲手送出一份邀请,想要让老方丈成为书院先生,无需住在书院,偶尔来几次,挂个先生的名头即可。 在大祭酒看来, 儒家有儒家的玄奥,佛门有佛门的底蕴,道家有道家的精髓。 儒释道,大可相辅相成,取长补短。 邀请佛门高僧成为先生,大祭酒算是破天荒了,以往书院从未有过如此举动。 由此可见大祭酒不在乎门派之别,是个洒脱之人。 不过老方丈拒绝了这份邀请。 听到这段典故,云极好奇的道: “既然老方丈拒绝去当先生,为何还留下这份邀请函。” 虚舟和尚唏嘘道:“方丈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并非贫僧佛法不精,难堪大任,而是以佛门之学教导儒家高徒,需要天命之才方可,贫僧没有天命,不过将来会有天命之人替我而来,佛传儒道。” 虚舟和尚在唏嘘感慨,认为老方丈连拒绝都说的如此精妙,既不丢了雷鸣寺的脸面,也让大祭酒有了台阶下。 然而听在云极耳中,却犹如一声惊雷! 惊的不是佛传儒道,而是天命人! 老和尚认定了云极就是天命人,当面说过,云极当时根本没当回事,认为老方丈在坑自己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天命人不重要,老方丈对因果律的推演,简直到了出神入圣的地步。 云极目光复杂的拿起邀请函,心里自语道:算出了我要去书院,特意留下邀请函,老秃驴你够厉害的……多谢了。 既然有了老方丈的邀请函,云极去书院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资格。 当先生! 老方丈不想要书院先生的名头,云极可是求之不得。 成了书院先生,那就是书院的自己人了,多了棵大树保平安。 其实云极对自己的安危还不太在乎,毕竟还有灵珠这张底牌。 能去书院当先生,相当于帮阮涟漪也找了条退路。 到时候云极也就有举荐名额,关键时刻,可以把自家娘子拉进书院避祸。 就算不用举荐名额,先生带家属住在书院,应该也没问题。 仙唐的通缉令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退路,对阮涟漪来说就是生死劫难。 而玉麟书院超然世外,不受仙唐管辖,是最佳的避难所。 收好邀请函,云极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对抗隐门,果然还得用正道大派啊。” 云极感慨了一句,背着手走出藏经阁。 此时已经是傍晚,云极打算明早就去书院。 正吃晚饭的时候,一名僧人匆匆来禀报。 皇城里有人出了高价,请雷鸣寺做一场法事,规模必须空前,光是灵石就出了百万。 百万灵石的法事,这绝对是大买卖。 雷鸣寺从未遇过这么昂贵的法事,所以和尚们全都震撼不已。 云极对百万灵石不在乎,倒是对出钱之人很好奇。 谁家这么大方,天价的法事,不过是形式而已,难道他们家也出怨灵了? “何人家里的法事。”云极问道。 “紫宸王府。”僧人如实答道。 云极听罢顿时一皱眉,道:“王府里,谁去世了?” “王爷的一位王妃,名字在这里。”僧人将一份信函奉上。 云极打开一看,顿时目光一沉。 上面的名字十分刺眼。 宇文霓裳! 宇文霓裳,正是宇文雪嫁入王府的那位皇姐。 第866章 傻鸟哭吧不是罪 夜渐深,月高悬。 秋风阵阵,寒意渐起。 “多事之秋……” 云极喃喃低语。 麻烦事一件接一件。 阮青璃的风毒尚未找到解决的办法,阮涟漪又被悬赏通缉,紧接着宇文雪的皇姐亡故。 云极现在不觉得仙唐皇城水深了。 这里不是水,而是海,一点也不深,就是看不到底…… “宇文霓裳怎么死了呢。” 云极百思不解,问了问来报信儿的小和尚,道:“王府那边,有没有说明死因。” “说是病故。”小和尚如实交代。 云极摆手让小和尚退下。 病故这种事,并不罕见。 无论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有生病的时候。 但宇文霓裳病故,云极是不信的。 因为离国皇族以体修为主,而宇文霓裳正是离国的长公主。 只要看到宇文彻与宇文雪的战力,就能对离国皇族有所了解。 身为长公主,宇文霓裳即便天赋不足,应该也修炼过武道,打熬过本体。 即便是筑基境的低阶体修,身体素质也远远超过同阶修士,除非中毒或者被人下蛊,否则轻易不会生病。 一位体修,年纪轻轻就病故,这件事本身就带着蹊跷。 而且又是王妃的身份,紫宸王难道连灵丹都买不起么? 紫宸王,白骨教…… 狩王,红莲教…… 你们这套路明显都一样啊,隐门就不会点别的路数了么。 想到这里,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没相信老尚书的一面之词,但云极已经将紫宸王与隐门画上了等号。 紫宸王背后,极有可能牵扯出隐门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当今那位女帝,是否被蒙在鼓里。 若是被蒙蔽的女帝,那还好,至少仙唐这份力量可以用来对抗隐门。 一旦女帝知道真相,与紫宸王同气连枝,那仙唐就可以划归隐门一列了,到时候邪派的势力将庞大到令人震撼的程度。 正邪之事,云极不再多想。 也不想陷进去太深。 云州修行界的正邪碰撞,必定掀起滔天巨浪。 浪太大,浪子也得避一避才行。 现在麻烦的是武公主。 想起宇文雪即将去找大姐团聚,云极不由得轻叹一声。 姐妹俩,就此天人两隔。 宇文雪说起过她那位皇姐。 那是位善良的长公主,为了妹妹的蛊毒,也为了分崩离析的家国,宁愿孤身前往仙唐联姻,为了离国与仙唐联盟而提前铺垫一份契机。 结果去客死他乡。 “雪儿师妹,怕是要难过了。” 云极摇了摇头,再次轻叹一声。 宇文雪的命,其实很苦。 从小就成为质子,被种下蛊虫,长大了,又失去了疼爱她的皇姐。 宇文霓裳的病故,若是另有隐情,宇文雪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一查到底。 查出真相没什么。 就怕与真相而来的,是滔天大祸。 云极在沉吟之际,房门被敲响。 虚舟和尚得知了王府法事之时,立刻赶了过来。 进门后,虚舟神态肃穆的道: “王府法事不容怠慢,百万灵石绝非小数目,这次恐怕方丈也要出面了。” 其实百万灵石还是小事,主要是紫宸王的身份太高,既然人家点名要请雷鸣寺做法事,就是给佛门一个面子。 百万灵石的天价法事,若是还请不来雷鸣寺的方丈,那以后人家也不会与雷鸣寺再有什么交集了。 虚舟考虑的是雷鸣寺的长久发展。 与仙唐皇族交好,对雷鸣寺有百利而无一害。 “本该如此。”云极沉吟了一下,颔首道:“明日,贫僧走一趟王府。” 一听方丈也出面,虚舟点头称好,下去准备法事的各种用度。 虚舟走后,云极心头一阵烦闷。 阮涟漪被通缉,宇文雪又死了个皇姐,一个是夫人,一个是师妹,都得顾着才行。 明天去王府做法事,正好打探一番紫宸王究竟丢了什么重宝。 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实在不行,只能给阮涟漪找好后路。 思索着接下来的局面,云极背着手在房中踱步。 肩头的冥鸦睡醒了,可能不习惯走路的颠簸,呼扇着翅膀飞到窗台,两只小眼睛盯着云极,小小的脑袋随着云极的身影时而左转,时而右转。 看起来傻兮兮的。 云极没理睬冥鸦,自顾自的想着心思。 冥鸦安静的趴在窗台上, 原本赤红的眼珠,不知何时变成了幽蓝之色,目光也从之前的嚣张猥琐,变得清澈深邃,好似在审视着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和尚。 渐渐的,小鸟歪起头,仿佛从审视变成了好奇。 …… 直至月上中天,云极才从沉思中醒来。 没想到太好的办法,只是肚子饿了。 让小和尚准备宵夜,不多时摆满了一桌。 看着挺丰盛,都是素菜。 “将就吃吧……” 云极从储物袋取出一坛灵酒,拿起筷子开吃。 灵酒是楚慎行的,青木芥子舟上还有很多。 这件飞行法宝,楚慎行上次并未索要,当然了,云极也没打算还回去。 人家是仙唐皇族,堂堂九千岁,还能缺法宝么。 狗大户,就得多割肉才行。 想起楚慎行,云极目光一动。 仙唐皇族的隐秘,楚慎行应该知道一些,明天早点进城,去做法事之前,先见一见楚慎行,看看能不能打听出现有用的消息。 云极端着杯,想着心事。 忽然听到叮当一声脆响。 低头一看, 冥鸦正叼着一杯酒,跟自己碰了下杯。 云极哑然失笑,道: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酒鬼。” 冥鸦叼着杯子,看了眼云极后,一仰脖,将一杯灵酒灌进肚子。 云极也喝了一杯。 随后发现冥鸦叼着空杯子,站在桌上发愣,一动不动。 “小红,你怎么了。”云极问了句。 “啊?没事没事!”冥鸦猛然惊醒,急忙解释道:“被关了百来年,都忘了灵酒是什么滋味了,今天喝到主子的灵酒,实在令我感动得想哭。” “是么,那你就哭吧,傻鸟哭吧不是罪。”云极道。 “呃……呜呜呜,哇哇哇,嘤嘤嘤……咳咳,忘了怎么哭了。”冥鸦道。 “忘了好办,多打你几顿就想起来了。”云极道。 “嘿嘿,主子真会开玩笑,小的不是忘了怎么哭,而是没有眼泪,冥鸦一族属火,眼泪早被蒸干了。”冥鸦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吃罢,既然跟了新主子,自然不会让你饿肚子。”云极道。 “好!好!多谢主子赏赐,那小的就不客气了。”冥鸦嘿嘿笑道,低头开吃。 低头之际,两只小眼珠滴溜溜乱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心事。 第867章 王爷好贱 清晨,雷鸣寺变得十分热闹。 上百名僧人带着做法的器具与各类贡品,列着队,赶往皇城。 这次雷鸣寺动用的人手可谓空前绝后。 不仅方丈亲自出山,监院相陪,还调出了八位护法金刚中的四位。 可见雷鸣寺对这场法事的看重程度。 带上护法金刚,是虚舟和尚的建议,彰显重视。 云极第一次见到雷鸣寺的护法金刚。 平常这八位护法金刚都在庙里闭关修炼,轻易不会露面。 见面之后,云极暗暗咂舌。 被调出来的四位护法金刚,全都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层佛光,跟铜人似的。 从气息判断,这四位均为体修,在佛门则被称为武僧。 云极问了问虚舟,得知八位护法金丹,修为全都一样,都是金丹后期。 云极倒是有点意外。 本以为雷鸣寺的实力也就一般,八位护法金刚的修为参差不齐,结果没想到八位金刚都是金丹后期,距离巅峰也就半步而已。 这就有点吓人了。 金丹后期的武僧,同阶之间也就体修能抗衡一二,很难遇到对手。 甚至八位护法金刚联手之下,对上元婴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云极暗暗点头,看来雷鸣寺的力量比想象的要强得多。 除了八位护法金刚,虚舟也有着金丹境的修为,庙里的金丹境僧人还有不少。 若是加上元婴境界的老方丈,雷鸣寺在仙唐之地的确实力不俗。 可惜元婴境的老方丈已经没了,现在是个血丹境的新骗子…… 呸! 什么骗子,是新方丈! 路上,云极问了问虚舟和尚有关紫宸王的消息。 得知紫宸王为人洒脱,喜欢结交朋友,门客众多,据说有三千之众,汇聚着各种奇人异士。 不仅如此,紫宸王还握着一部分兵权。 麾下的紫鳞卫在仙唐大名鼎鼎,善征战,有着紫鳞出,山河定的美誉。 至于紫宸王的修为,始终是个谜,众说纷纭,有人说紫宸王始终停留在金丹境难以突破,也有人紫宸王早已冲进了元婴。 虚舟和尚将自己所知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对紫宸王比较敬重。 毕竟人家是仙唐独一无二的异姓王,世代传承。 如此高贵的身份,谁人能不羡慕敬佩。 只要不叛国,人家的王爷就能永世传承,仙唐存在多久,紫宸王这份名号就会存在多久。 云极做到心里有数。 紫宸王与狩王有着明显的不同。 尹北冥极其低调,暗中做坏事,紫宸王则十分高调,广结群雄,大气非凡。 云极越听越不对劲儿。 养门客也就罢了,喜欢热闹的皇亲国戚都有这份癖好。 可握着兵权,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异姓王握着兵权,莫非紫宸王不知道这犯了大忌么。 拥兵自重的王爷,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久后,来自雷鸣寺的僧人队伍进了皇城。 同样遭遇了严格的盘查。 进城后,云极瞄了眼城墙上的通缉令。 不是昨天那张了,换张新的。 画像没变,悬赏价格变了,从之前的五百万灵石,加到了六百万灵石。 一天而已,加了一百万灵石! “你们先去王府准备,我有点事要办。” 云极让虚舟带队先去紫宸王府,自己转路赶往九王府。 到了地方,直接叫门。 云极来过一次,看门的认得,虽然上次没进去,但人家与自家王爷可是有说有笑。 于是不敢怠慢,将云极请进王府。 到了待客大厅,云极问道: “九千岁醒没醒呢,我有要事求见。” 天刚亮而已,这个时间,一般的王爷侯爷的肯定没起来,正睡懒觉呢。 云极可等不起, 那边还有法事等着呢,得尽快见到楚慎行,打听到紫宸王的确切消息才行。 “王爷早醒了,在后院练剑呢,小人这就去禀报。”王府下人如实说道。 云极有点意外。 楚慎行这家伙可以啊,闻鸡起舞呢这是。 “带我去后院即可。” 云极跟着王府下人来到后院,果然看到楚慎行在练剑。 而且练得有模有样,剑气森森,剑光缭绕,看得出是一套高深的剑法。 楚慎行练得专心致志,沉浸在剑道当中,鬓角有汗水,浑身灵力涌动。 可见不是做样子,而是当真在苦修。 正将这套剑法演练到巅峰之际,楚慎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拍巴掌的响动。 啪!啪!啪! 清脆响亮。 楚慎行吓得一哆嗦,一身灵力差点散掉。 带着云极过来的那个王府下人,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好心带你过来,怎么能打扰王爷练剑呢,这不要命了么! “王爷好贱!” 云极洪声喝道,大加赞许。 楚慎行听声音就知道是云极,气呼呼的收了法诀,把长剑丢给下人。 一边用清水净手,一边没好气的道: “本王若是没听错的话,少庄主夸的恐怕不是剑道的剑吧。” 楚慎行说完一抬头,顿时又吓了一跳。 光头,袈裟,云极这身行头实在别致。 “听得出弦外之音者,非大智之人不可,王爷剑法很弱智……力倒是很高!”云极拉了个长音儿。 “怎么听你夸人,总觉得像在骂人呢,智力两个字不能连起来说么。”楚慎行知道斗嘴斗不过人家,于是奇怪的问道:“几天没见,少庄主怎么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了?” “是啊,红尘多无趣,贫僧已经了无牵挂,一心向佛,佛门才是贫僧的归属,阿弥陀佛,山寨,山寨。”云极双手合十。 楚慎行越听越别扭。 “是善哉吧,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是山寨?” “一定是你听错了。”云极呵呵一笑。 说的确实是山寨。 山寨方丈。 纯纯的冒牌货。 “你要是当和尚,我就出家当道士。”楚慎行鄙夷道:“我可不信你能舍得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夫人。” “知我者,九王也。”云极笑道:“确实舍不得,这不特意来求九王帮忙么。” “帮忙?什么忙。”楚慎行莫名其妙,道:“先吃早点,边吃边说。” “不吃了。”云极摆手道,神色肃穆。 “怎么,没胃口?”楚慎行有点惊讶。 他认识的云极,绝对是个天塌下来都该吃吃该喝喝的主儿,心宽似海。 连早饭都没胃口,看来遇到了真正的难事。 楚慎行刚生出点同情心,就听云极说道: “不是没胃口,早上在庙里刚吃过,八菜一汤外加一壶灵酒,实在吃不下去了,嗝!” 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第868章 我负责娶了女帝 楚慎行很无奈,他就不该多此一问。 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同情一番少庄主,顺便揶揄几句风凉话,结果人家早就吃饱喝足,饿肚子的反倒是他这位九千岁。 “你吃饱了,本王还没吃呢,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楚慎行一甩袖子要走,却被云极拉住了。 “饭有什么好吃的,吃多了容易变成饭桶,正事要紧。”云极很严肃的说道。 楚慎行目光复杂的看了看云极,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还没吃呢,现在空着肚子呢好不好! “行,你说吧,到底什么事。”楚慎行道。 “通缉令。”云极沉声道:“紫宸王府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大费周章的悬赏六百万灵石。” “怎么,你要赚悬赏?没钱的话,可以说嘛,大家朋友一场,本王不会看着少庄主饿街头。” 楚慎行说完还大气的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很有几分得意的架势。 “我不缺钱,缺钱的话就直接来要账了,王爷别忘了还欠我九千多万灵石呢。”云极拿出欠条晃了晃。 楚慎行顿时气焰全无,忘了这茬儿了。 “既然不缺钱,紫宸王府的通缉令,你这么上心作甚。”楚慎行道。 “你没看到通缉令的内容?”云极反问道。 “皇城里的通缉令基本每个月都有,大到邪道高手,小到江洋大盗,一群匪人而已,本王岂能去理会。”楚慎行道。 “这次通缉的人比较特殊,是王爷的亲嫂子。”云极道。 “什么!”楚慎行一惊,道:“楚镇岳的夫人被通缉了?” 楚镇岳是楚慎行的八哥,楚慎行上边只有这一个兄长。 虽然兄弟不睦,但听到八王妃被通缉,楚慎行仍旧惊讶不已,想不通为何会有这种事发生。 “不是楚镇岳的夫人,是阮涟漪。”云极道。 “阮涟漪……”楚慎行一口气差点没出来。 阮涟漪要是我亲嫂子的话,你是我亲哥呗…… 占便宜也没这么占的啊…… “你夫人,为何会被通缉?”楚慎行疑惑道。 “听说是紫宸王府丢了件重宝,九千岁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云极道。 楚慎行皱起眉,道:“紫宸王府丢东西的事,我倒是听过,只是没想到盗宝者居然是阮涟漪,你夫人难道缺钱了?” 云极再次晃了晃楚慎行当初被迫留下的欠条,道:“九千岁觉得呢。” 楚慎行眼皮一跳,道:“应该是不缺……” 人家夫妻俩,共享欠条,缺钱了都能来九王府要账。 “这件事必定有蹊跷,所以来找九千岁打听一番消息。”云极道。 “我知道的消息也不多。”楚慎行瞥了眼附近候着的家仆,抬脚朝着不远处的花园走去。 云极知道有些话,楚慎行不好说出口,于是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 九王府的花园很大,郁郁葱葱,种满了奇花异草。 周围无人之后,楚慎行才开口: “少庄主不是我仙唐之人,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顾无翳这个人,是楚家的心腹大患。” 云极听罢并无意外,以紫宸王顾无翳广邀门客,拥兵自重的手段来看,皇族肯定有所不满。 云极没表态,听着下文。 楚慎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历代紫宸王,其实还算识趣,即便有领兵出征的任务,完成后也会第一时间交还兵权,从不会在兵权这件事上有所觊觎,这也是顾家能延续至今的聪明之处。” “这一代的紫宸王,其实之前也算老实,可自从先帝过世之后,顾无翳便动作不断,不仅召集门客,还以护卫王府为名,亲手打造了紫鳞卫。” “皇姐登基那年只有十岁,女帝年幼,威名不盛,顾无翳看中了机会才敢如此逾越,如今过了十余年,顾无翳的力量已经积攒到一个可怕的程度,他本身更是进阶到元婴之境,尾大难掉。” “当年我还小,对江山之事懵懵懂懂,后来渐渐发现顾无翳的野心,曾经私下里提醒过陛下,应当尽快将顾无翳铲除,连根拔起,才能让江山牢固。” “可惜陛下每次听完只是点头说知道了,一直没有任何动作,没办法之下,我也只能学着顾无翳,结交天下俊杰,必要的时候,也能为陛下多添一份力量。” 楚慎行说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替仙唐的江山担忧,也替他那位坐在皇位上的皇姐担忧。 云极一点没有担忧,好奇的问道:“十年前才十岁,你姐这么年轻啊,我还以为仙唐女帝至少三四十岁了。” “比我大了几天而已,皇族子女当中,我最小,皇姐排在倒数第二,皇姐是太后所生,我母亲只是皇妃……哎你怎么专门打听岁数呢,重点不是年纪啊!” 楚慎行愁眉苦脸,我跟你谈仙唐的未来,你的关注点却在女帝年不年轻。 “对对对,重点不是年纪,是九千岁何时登临九五,坐上龙椅。”云极明悟般的点头道:“着急的话,我可以让云衣坊先赶制出龙袍,到时候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楚慎行眼皮直跳,道:“我哪能穿龙袍!你不要胡言乱语,被人听到会出事的!” “这里又没人,怕什么,难道九王爷不想成为仙唐之主么,我觉得你皇姐的手腕不太行啊,养虎为患,留着顾无翳早晚是个祸害,到时候楚家江山若是没了,你这位九王爷也会变成阶下之囚。” 云极挑起嘴角,抬手比量个斩落的姿势,道:“何不先下手为强,铲除紫宸王,清除异己,还仙唐一个朗朗乾坤!到时候我云某人可以全力相助!” 楚慎行听完已经不是眼皮跳了,开始心惊肉跳。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辞,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但不敢说,不代表没想过。 身为皇子,对皇位有着天生的觊觎。 那把龙椅,对任何皇子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少庄主,莫非说的是真心话?”楚慎行试探着问了一句。 “当然!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云极发下毒誓。 楚慎行有些心动了,他知道云极的实力与手段。 如果换成别人,他根本不屑一顾,哪怕北燕皇帝说这话,他都一点不会动心。 但少庄主就不同了。 楚慎行深知云极有着搅动风雨的能力,若是人家当中要出手,仙唐格局,或许真能有所改变。 “你要如何助我?”楚慎行压低声音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向往之意。 云极表情凝重,很认真的说道:“你负责去砍了紫宸王,我负责娶了女帝,分兵两路,咱们联手大杀四方!” 第869章 一个字,绝 楚慎行站在花园里愣怔了良久,面无表情的抬手指了个方向。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开个玩笑而已,王爷怎么还当真了,你不会真想篡位吧,不会吧!”云极呵呵一笑,道。 楚慎行一张脸变得跟便秘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终于发现,自己又被耍了。 被耍了无所谓,埋在心底深处的小心思,都被人家诓了出去。 楚慎行目光复杂的盯着云极,他倒是没怎么生气,就是对云极愈发畏惧。 玩人的高手,他不是没见过。 玩弄人心的高手,楚慎行觉得眼前这位少庄主绝对是第一人。 云极收起笑意,道:“紫宸王府,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楚慎行回忆了一下:“一块玉,很名贵的玉,原本应该是两块,可组成一件古宝,现如今丢了一块。” “古宝程度的玉?还是两块?”云极皱起眉,道:“紫宸王府丢的那块玉,该不会叫天涯珏吧。” “就是这个名字,天涯珏,古宝程度的两块美玉。”楚慎行笃定道。 云极愕然了半晌,呵呵了两声。 紫宸王还真会玩啊。 老尚书的古宝,成了紫宸王的东西,只得到一块还不够,为了把另一块也据为己有,竟设下毒计,来了一招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人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另外半块天涯珏。 紫宸王府的通缉令一下,就此坐实了天涯珏的归属,无论在谁手里,都将成为赃物。 抓到了,就是盗匪的同谋。 只要赃物被缴获,紫宸王将得到两块天涯珏,组成完整的古宝。 “无中生有,借刀杀人,反客为主,以逸待劳。” 云极颔首赞道:“看来紫宸王熟读兵书,深谙三十六计,一个字,绝!” 紫宸王顾无翳的手段之狠辣,让云极都有些佩服了。 难怪通缉令的悬赏金额高达六百万灵石,若是得到完整的天涯珏,顾无翳赚的则是天价。 古宝的价值,往往在极品法宝之上。 数千万灵石打底。 这还是残缺的古宝价格。 若是完整无瑕的古宝,那就是真正的无价之物了。 云极对紫宸王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位仙唐的异姓王,绝非北燕狩王那等人物可比,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之流。 楚慎行听到云极夸赞紫宸王,不由得有些纳闷。 “少庄主认为,通缉令有隐情?” “当然有隐情,我家夫人就算缺钱,也不至于去王府盗窃,街上那么多有钱的饭桶,难道打劫不香么。” 云极说完还大有深意的看了眼楚慎行。 楚慎行被看得眼皮直跳,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有钱的饭桶呗? 换成别人,楚慎行肯定会大发雷霆,但是在云极面前,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自从经历过仙河会与月河危机,楚慎行早就看清了局面,眼前这位少庄主看着跳脱,不务正业,又喜欢沾花惹草,但人家的本事,是他拍马不及的。 反正楚慎行早就服气了,被云极指桑骂槐只能忍着,一点反驳的词儿都找不出来。 仙河会上三个打人家一个,都被揍得屁滚尿流,不服都不行了。 “会不会,是一场误会,今天正好要去紫宸王府吊唁,本王可以帮少庄主问问究竟,调解一二。”楚慎行道。 “多谢九公子的好意,打听一下消息没问题,但是别想着调解,这里面的水,可能比你我想象的还深。” 云极回绝了楚慎行的好意。 毕竟狗大户没事儿可以拉出来割块肉,不能一锤子砸死。 云极有种预感,通缉令的真相,也许与阮涟漪的身世有关。 阮正远的警告,云极可一直没忘呢。 陷进这处旋涡,即便楚慎行是仙唐九王爷,也有可能粉身碎骨。 楚慎行听出来云极语气中的凝重,于是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装作没见过通缉令上的人物,不给你们夫妻添麻烦,需要本王出手的话,少庄主开口便是,能帮的,我会尽力帮忙。” “确实有事求王爷帮忙,我现在找不到涟漪,不知她身在何处,这件事就麻烦王爷了。”云极道。 楚慎行翻了个白眼,我就客气一句而已,你是真不客气啊。 “好,我立刻派人暗中寻找,不过送出城就难办了,城里已经开启了大阵,城门加派的人手全是紫宸王的人。”楚慎行皱眉道。 “只要找到人就行,剩下的我来办。”云极说罢,又问道:“九王爷之前听没听过天涯珏这件古宝。” “有所耳闻,应该是上一任兵部尚书的传家之宝,落魄之后,不知去向,这次才知道原来落到了紫宸王的手里。”楚慎行道。 “王府的丧事,会有多少人前往吊唁。”云极道。 “肯定不会少,文武百官不说一个不落也差不多少,紫宸王这三个字,在仙唐可是金字招牌。” 楚慎行撇了撇嘴,既不屑又羡慕,连他这位九千岁都要去吊唁,可见其他人肯定更加重视。 “王妃,真是病死的么。” 云极忽然说了一句。 楚慎行为之一怔,皱着眉不知如何回答。 云极看似随口说完,道:“对了,听说皇城里有邪教作祟,白骨教的余孽,不知抓没抓到。” “抓到了,共有百余名白骨教余孽,其中四名金丹邪修,今日午时,伏妖台问斩。” 楚慎行顿了顿,语气沉重的继续说道:“邪修此案,由紫宸王督办,人,都是顾无翳抓的。” 得知了所需的消息之后,云极直接告辞离开。 楚慎行没了胃口,独自站在后花园里沉吟了良久,始终紧锁眉峰。 “紫宸王居然通缉云极的夫人,这下算是惹祸上身了,他树敌越多,对我楚家越有利。” 楚慎行喃喃自语,他口中的惹祸上身,不是祸患的祸,而是祸害的祸。 惹了少庄主这个祸害,可比惹祸上身要严重得多。 “才来仙唐没几天就已经金丹大成,云极这家伙果然有两下子。” 楚慎行暗暗心惊,他上次见到云极,还是筑基境而已,几天不见居然金丹了。 云极的气息并未刻意压制,所以楚慎行早有察觉。 “筑基境就能斩金丹,如今金丹境了,云极,不知你能不能对付得了元婴强者,若是能帮我们楚家铲除了紫宸王……” 楚慎行遥望着皇宫方向,自语道:“当我姐夫都可以!” 第870章 门口的乞丐 紫宸王的势力之强,云极已经有所了解。 想要对付紫宸王,对现在的云极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个是磐桓于仙唐的大鳄,手握大权,一个是北燕的小王爷,连北燕都被大水淹没,别提权利,人都没几个可用。 相差太过悬殊,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但是既然紫宸王下了通缉令,通缉阮涟漪,那云极只能与其为敌了。 别无办法。 螳臂虽然难以挡车,但可以挖坑嘛。 别看螳臂小小的,只要坚持不懈的挖坑,挖得够深,车轮也会陷进去。 得知此次丧事有很多文武百官会去紫宸王府,云极就开始准备挖个大坑了。 机会难得。 不过有点难度,需要找到一位关键人物才行。 老尚书的亲属,最好是直系亲属。 老尚书膝下无子,又死了十年之久,云极没什么把握能找到人,权当一试。 离开九王府,云极直奔葫悲家。 脚步匆匆,一路疾行。 路上,云极将来龙去脉复盘了一遍。 紫宸王手里的半块天涯珏,不用问,肯定是现任兵部尚书鹤良材给的。 有可能老尚书那边刚死,鹤良材就将半块天涯珏交出去了,用来当做投名状,保自己平安,与老尚书划清界限。 否则既然尚书能暴毙,侍郎就一样也能暴毙。 鹤良材这个人,云极现在无法下定论。 有可能已经归附于紫宸王,是顾无翳手下的走狗。 也有可能鹤良材在明哲保身,送出天涯珏,出自无奈之举。 不管如何,鹤良材这边暂时不必接触了。 对于十年前千人投湖案的追查线索,云极不感兴趣,知道与否无关重要,改变不了什么局面。 除非能一举掀翻紫宸王,否则都是无用之功。 不久后到了地方。 经过刚买下的府宅之际,看到门口坐着个陌生人,蓬头垢面,像个乞丐。 云极没去理会,找到葫悲后,询问老尚书是否还有家人。 “没什么家人了,老尚书家里本就人丁不旺,无子无女,暴毙之后,沾亲带故的早已树倒猢狲散,要不然怎么早早就把宅子卖了呢。” 葫悲摇头感叹,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老尚书还有个侄子,叫宸桓宇,原本是禁军校尉,十年前犯了事,被关进大牢,我跟他从小是玩伴,熟得很。” 云极一听,顿时泄气了。 找不到老尚书的直系亲人,自己手里的半块天涯珏就不能亮出来,否则无凭无据,会被轻易栽赃成盗匪。 除非老尚书还有残魂能现身证明,可惜已经魂飞魄散。 一个外人,拿着半块天涯珏,那么通缉令上就得多出云极的名号了,夫妻俩一起被悬赏捉拿。 葫悲看出云极有心事,直言要帮忙。 “云兄弟若有难处,不妨说出来,我葫悲一定鼎力相助。” “确实有点难处,我自己能搞定。”云极笑了笑,起身告辞。 准备赶往紫宸王府。 葫悲一直送出了门口,正要挥手告别之际,他看到了云府门口的乞丐。 “宇哥!” 葫悲震惊起来,几步跑过去拉起乞丐,道:“真是宇哥!你出狱了!” 那乞丐抬起无神的目光,麻木的点点头道:“葫芦,一别十年,我回来了。” 乞丐称葫悲为葫芦,可见都是小名儿,两人应该从小就认得。 云极本来要走,结果停住了脚步。 打量了一番家门口的乞丐。 虽然蓬头垢面,但模样不错,鼻正口方,三旬上下的年纪,并没有乞丐的卑微,反而有一种稳重之态。 葫悲急忙介绍道:“云兄!这位就是老尚书的侄子,十年前入狱的宸桓宇。” 随后葫悲又对宸桓宇介绍了云极。 得知云极是宸府的新主人,宸桓宇苦笑了一声,拱手道: “家宅既然早已变卖,便是阁下的府邸了,宸某十年来未曾归家,想最后看一看家里的一草一木,还望阁下成全。” 说得十分客气,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云极正愁找不到老尚书的亲人呢,此时大喜过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是宸少,久仰久仰,里面请。”云极笑着拱手相让。 宸桓宇感激的道谢后,走进了阔别十载的家园。 葫悲也陪着进来了。 从前厅走到后院,宸桓宇缓步而行,眼中全是不舍。 十年前,这里还是欢声笑语的尚书府,如今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宸桓宇走了一圈之后,站在自己曾经住过的屋舍门前,眼圈发红,强忍泪水,一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骨发白。 金丹境的灵气波动,不受控制的外溢开来。 四周的荒草如同海浪般起伏不定。 云极微眯起双目。 金丹中期! 老尚书这个侄子,修为不错,气息十分深厚,底子应该极好。 能在禁军效力,可见宸桓宇并非借了老尚书的关系,自己的修为也很扎实。 宸桓宇察觉到失态,压制了气息,仰头看天,道: “大伯,侄儿发誓会接替您的遗愿,将白骨教追查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您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那一天!” 宸桓宇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沉重,眼眶里的泪水不断涌出,又不断被灵力蒸干。 葫悲沉沉叹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以示安慰。 宸桓宇了却了心愿之后,再次感谢了云极,随后就要告辞。 “宸少准备去何处。”云极问道。 “追查白骨教,大伯死因不明,我要将十年前的真相全部挖出来,否则枉为人子!”宸桓宇沉声道。 他在不到十岁就住在尚书府,老尚书他这个侄子当做了亲儿子般对待,从小教导,关怀颇深。 宸桓宇绝非说说而已。 若不找出真相,他这辈子将陷入内疚当中,郁郁一生。 “十年前的尘封旧案,追查起来不急于一时,先填饱肚子才是正道。” 云极说完看了眼葫悲。 葫悲立刻会意,让两人在家等着,他去酒楼买来现成的酒菜。 空旷的府邸中,三人对饮。 葫悲将猫妖之事说了出来,宸桓宇听得震惊不已,悲怒交加,最后起身朝着云极躬身一拜。 要是没有云极,老尚书的残魂将一直困在猫妖身上,甚至最后被彻底吞噬,永远无法解脱。 宸桓宇对云极感激不已。 云极主动拿出了半块天涯珏,说明了老尚书的遗言。 发生在尚书府的事,必须对宸桓宇交代清楚,因为云极需要宸桓宇的配合,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紫宸王玩阴的,那么云极只能奉陪到底,玩个更阴的了。 第871章 先从甩锅开始 对于天涯珏,宸桓宇丝毫没有索要的打算。 他认为既然大伯将天涯珏留给云极,就是相信了云极,相当于一份类似师徒的传承。 加上有葫悲做证,宸桓宇很痛快的认可了天涯珏的归属。 属于云极。 云极也不客气,将天涯珏收了起来,问了问宸桓宇因何入罪,被关押了十年之久。 提及十年的牢狱之灾,宸桓宇紧咬牙关,眼睛有点发红。 “当年大伯追查白骨教的一份关键线索,急需人手,我当时在禁军,于是私自调集了一队人马帮忙追查,却被贼人暗算,百余同僚尽数丧命,我也险死还生,逃回来之后被定了擅离职守的罪名,入狱十载。” “我对不起禁军里的那些死去的兄弟,是我害了他们……” “这十年来我在监牢里每日苦修,终于从金丹初期提升到中期,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雪恨!” “我宸桓宇,与白骨教不死不休!” 宸桓宇的悲惨遭遇,令旁边的葫悲感叹万千,替这位儿时的好友鸣不平。 云极默默的抿了口酒,道: “宸兄有没有一种感觉,你与老尚书追查白骨教的过程,阻力重重,举步维艰。” 宸桓宇点头道:“云兄说得一点都没错,自从大伯接手了千人投湖案之后,一旦找出线索,却很快就会断掉,就像暗中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将真相死死的捂了起来。” “宸兄觉得,那只黑手会是谁的呢。”云极端着酒杯,望向对方。 宸桓宇沉吟了稍许,沉声道:“属于一个位高权重,能在仙唐只手摭天之人。” “这种人,恐怕不多吧。”云极呵呵一笑,道:“我猜是楚慎行。” 宸桓宇愣了下,苦笑道:“不可能是九千岁,十年前他才十来岁而已,还是个孩子,若是十岁就能制造千人投湖案,那不是小恶魔了么。” “人不可貌相,我觉得楚慎行这个人挺坏的,欠钱从来不还。”云极笑着道:“要不然,就是八王了。” “也不太可能,十年前,八王也没多大的年纪,不会是他们。”宸桓宇道。 “这样啊,那么仙唐还有什么人,在十年前风头正盛,又手握大权,还老谋深算呢。”云极说着看了眼宸桓宇,发现对方的神态变得阴晴不定。 “该不会……”云极话锋一转,道:“掌握白骨教的那幕后黑手,是陛下吧!” 宸桓宇豁然一惊,道:“更不可能了!陛下乃是仙唐之主,九五之尊,岂能与邪教有所牵连。” “既然不是陛下,不是八王九王,那我就猜不到了,葫兄,你来猜一个。”云极玩笑般说道。 葫悲一点都没犹豫,道:“紫宸王。” 屋子里变得沉闷下来。 紫宸王三个字,仿佛一座大山,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宸桓宇沉默了良久,叹口气道: “大伯也曾怀疑过紫宸王,可是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甚至大伯之死,都有可能与紫宸王有关,可惜我境界不够,斗不过元婴,这辈子恐怕也挖不出真相了……” “若是有了线索,宸兄可敢作证。”云极适时的问了一句。 “当然敢!云兄以为我宸某人,怕死么,我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一条烂命,若能给大伯报仇雪恨,死又何妨!”宸桓宇凝声道。 “好!”云极猛地拍了下桌子,赞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该不愧于心!豁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宸桓宇疑惑道:“你有白骨教的线索?” “暂时还没有,不过就快有了,线索这种东西,有时候是需要挖的。”云极笑道:“到时候还需要宸兄做个证,若是觉得危险,宸兄也可以置身事外。” “要我证明什么,云兄直言便是。”宸桓宇道。 “证明天涯珏,是宸家之物。”云极道。 宸桓宇愣怔了一下,道:“这算什么难事,天涯珏本来就是我大伯的东西,现在传于云兄,是你之物。” 云极笑了笑没多解释,错开了话题,开始闲谈。 问的都是奇怪的问题,一伙儿询问宸桓宇的母亲姓氏,一会儿又问起七大姑八大姨,跟查户口似的。 云极自然有所目的。 天涯珏是老尚书之物,想要当做证据,必须有宸桓宇出面做证。 而云极始终是外人,关系太远。 最好与老尚书和宸桓宇攀上点亲戚关系,到时候云极说出的话才有份量。 反正夫人足够多,只要找到个宸家亲戚的姓氏,就能做文章。 攀亲戚嘛,多简单点事。 阮,段,齐,悦,林,依,贞,这么多姓氏,还找不到一个么。 结果真就没有。 宸桓宇都快把自家族谱背出来了,也没有一个云极需要的姓氏。 最后宸桓宇想到了一位远房的表叔父,隔着好几层,勉强算是亲戚。 “我那位表叔父姓毕,表叔母姓云……” 刚说到这里,云极顿时一拍桌子。 把宸桓宇吓了一跳。 “你那位表叔母,祖籍在何处?”云极问道。 “这个……”宸桓宇绞尽脑子回忆道:“不是仙唐人士,来自一处小国,在云州偏僻之地,实在记不清了。” “一定是北燕了,整个云州就属北燕最偏僻。”云极当先拍板儿,道:“你那表叔母家中还有何人,是不是曾经住在庄子里?” “呃……好像是庄子。”宸桓宇根本记不清了,小时候就见过两次而已。 云极再次一拍伙子,道: “我家就是山庄啊!整个北燕只有云府建在落云山庄,你那表叔母一定来自我们云家,原来咱们是一家人!表兄,我可算见到亲人了!” 旁边的葫悲一口酒喷了出来,哭笑不得。 宸桓宇也苦笑了两声,改口称呼云极为表弟。 他一个落魄之人,又没什么可贪图的东西,既然人家攀亲戚,那就认了呗。 从老尚书那边算起来,云极相当于弟子,反正不叫表弟也能叫师弟。 况且云极还帮着宸家除掉了猫妖,算得上宸家的恩人。 云极以表兄弟相逢为由,敬了宸桓宇一杯,随后放下酒杯,凝重的道: “大伯之死,必有蹊跷,身为外甥,自当全力而为,事不宜迟,咱们今天就开始追查十年前的隐情!” 宸桓宇和葫悲听得一愣一愣的。 称呼老尚书为大伯,然后自称外甥,这身份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宸桓宇不在乎什么辈分,听闻云极要开始追查,立刻凝重起来,道: “好!表弟,咱们从何处开始查起?” 云极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的道:“自然是先从甩锅开始。” 第872章 离国来的小姨 紫宸王府,白幡遍布,哀声阵阵,哭声不绝。 今日是王妃出殡的日子,登门者不计其数。 满朝文武几乎尽数到访,四大世家均有代表登门,仙唐皇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一个不落。 宽敞的院子里人头攒动,待客的大厅人满为患。 若非王府足够庞大,都装不下这么多人。 在前厅接待的,是世子顾徵明。 萧天虎,寒枝山,齐大千三人也在旁边陪同。 四大才子别管有没有真才实学,谁家若是有事,那肯定是必到的。 跟交情无关,关键是凑热闹。 顾徵明从大清早就开始接待访客,抱拳拱手了几百次,胳膊都酸了,龇牙咧嘴,看得出很是无奈。 伤心这种情绪,在世子脸上是看不到的。 因为紫宸王府与其他王府有点不同,妃子的数量有点多。 正统的皇妃就有三位,侧妃多达数十位之多,更别提没有名分的侍妾之类。 紫宸王的女人,在皇城里属于独一份。 多达上百位。 今天出殡的这位,是正妃之一,来自离国的长公主。 与顾徵明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凭借离国公主的身份才能跻身正妃之列,否则就是没名分的侍妾而已。 对于顾徵明来说,死的,只是他父亲诸多女人当中的一个,他自然没什么感觉。 甚至都没见过宇文霓裳几面。 顾徵明有自己的府宅,早早就搬了出来,与其生母同住。 他生母才是正牌的皇妃,只不过年过四旬之后,容貌不复当年,加上紫宸王的女人太多,老皇妃看着心烦,带着儿子搬出去,眼不见为净。 不过王府办丧事,顾徵明这位世子自然要回来帮忙的。 “尹大人,里面请里面请。” “周将军!将军还是那么威武,快快有请。” “寒前辈,您老居然亲自过来了,王府蓬荜生辉。” 顾徵明机械的拱手抱拳,重复着打招呼的言语。 “这位姑娘……你找谁啊?” 顾徵明正无聊呢,忽然发现新来的客人很面生,从未见过,模样极美,身段窈窕,有一股英姿飒爽之感。 顾徵明立刻眼前一亮,面带微笑的询问。 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两人的眉眼有些相似,但眼圈都有些发红,一脸悲容。 女子没开口,男的拱手道: “在下宇文彻,离国太子,这位是我皇妹宇文雪。” “原来是离国的太子与公主驾到,正好有空房,二位远道而来,先歇歇脚……” 顾徵明客气了一句之后猛然反应了过来。 来的这二位,是皇妃宇文霓裳的弟弟和妹妹! 算起来应该是他顾徵明的长辈。 “我们不累。”宇文雪语气森然的道:“我们只想知道,皇姐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带着一股森森寒意。 宇文雪本就一身飒爽,此刻竟隐隐有杀气起伏,武者的气息暗暗涌动。 今天,是两兄妹准备与大姐团聚的日子。 女帝那边迟迟没有召见,宇文彻与宇文雪实在等得心烦意乱,只能让大姐想想办法。 结果刚到王府,就听说了噩耗。 两人在王府外震惊了半晌,才缓过神儿来。 他们万万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离国长公主,竟然客死他乡。 亲人亡故,自然万分痛苦。 宇文雪和宇文彻都觉得心如刀割,带着一腔怒气,走进了王府,要个交代。 顾徵明尴尬了一下,道: “是病故,怪我们王府没有照顾好长公主。” 顾徵明也只是听说了死因,他对父王的女人其实很厌烦,从不打听这些闲事。 “什么病,病了多久,为何没人去离国告知。” 宇文雪接连发问,目光冷冽,咄咄逼人。 顾徵明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他犹豫了一下,道:“二位先请进,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咱们里面说。” 宇文雪当先迈进王府,冷着脸,一身煞气。 宇文彻也眼中含怒,强忍着怒火。 顾徵明将二人请进内宅的客厅后,道: “二位先稍等,我去禀明父王。” 顾徵明直接去找他爹了。 离国来人,一看就是问罪来的,他可难以应对。 将消息告知紫宸王后,顾徵明重新回到前院。 萧天虎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道: “世子,你离国来的小姨,模样不错嘛,在皇城里绝对能排上前十!” “去去去,谁小姨,要是照你这么算,那我姨得不计其数。”顾徵明撇嘴道:“不过模样确实真好,尤其气质,就像女将军似的,我都不太敢直视她的目光。” “世子不就喜欢威武些的女子么,这个绝对是极品!要不然把世子夫人的位置,安排一下?”萧天虎道。 “我看也不错,离国的小公主,身份也配得上世子。”寒枝山摇头晃脑建议道。 齐大千是四人中最稳重的一个,他摇头道:“别乱说话,王妃的亲妹妹,世子怎么能娶,差辈分了。” 顾徵明咂舌道:“可惜,可惜啊……” “不可惜。”萧天虎傲然道:“世子既然娶不得,我可以帮你娶嘛!咱们兄弟一场,到时候娶过来,借你玩几天。” 顾徵明没说话呢,寒枝山先不干了,怒道:“萧天虎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只借世子玩,不借我玩?” 齐大千无奈的捂住了额头,幸好没人关注这边,要不然他肯定装作不认得这几个纨绔。 实在太丢人了…… 萧天虎哼了声,道:“你个粗人,懂不懂得怜香惜玉,缺女人自己找去,你又不是没钱。” 寒枝山理直气壮道:“花钱的没意思,我就喜欢玩别人的女人!” 萧天虎狐疑的问道:“你丫的什么时候多了这种肮脏的嗜好,难怪上次去青楼,你非要我玩完的那个清倌人,你是变态吧。” 寒枝山嘿嘿直笑道:“你不懂,玩别人的女人,有一种自豪感,相当于给别人戴了绿帽子,想一想就过瘾!” 萧天虎鄙夷的说道:“你还是真是个变态……你他么给我戴绿帽子!” 萧天虎反应过来了,直接动手,扑过去与寒枝山撕扯起来。 “我也花钱了的!又不是白玩!” “你下次别想跟我去青楼!” “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开一家!自己玩个够!” 两人在胡闹,并非真打,闹着闹着,旁边探过来个大光头。 “有什么好玩的,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第873章 羊入虎口 王府,内宅客厅。 宇文彻与宇文雪面色凝重的等待了半晌,终于听到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四十多岁的年纪,浑身带着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此人正是仙唐紫宸王,顾无翳。 进门后,顾无翳看了两人一眼。 宇文彻与宇文雪同时觉得心头一寒,尽管对方并未散发任何气息,两人依旧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这种压制,是气质上的压制。 宇文彻虽然身为离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放在仙唐盛世,远远不及一位王爷,又何况是手握大权,大名鼎鼎紫宸王。 气势上,宇文彻兄妹就矮了一大截。 宇文雪坐着没动,美目含煞,宇文彻先站起来了,因为他实在坐不住了,在紫宸王的注视下如坐针毡。 “太子驾到,本王有失远迎,还望殿下与公主见谅。”顾无翳声如洪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宇文彻则拱手抱拳,客气的道:“王爷百忙中相见,在下受宠若惊。” “坐吧。”顾无翳入座主位。 宇文彻这才客气的重新归座。 坐下之后,宇文彻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不知不觉中,就对紫宸王如此畏惧呢,好歹我也是太子啊。 实在有点丢人。 宇文彻瞄了眼自家妹子,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妹子稳重,没被紫宸王的气焰压住。 “事发突然,本王已经派遣信使前往离国,没想到二位来得如此之快,果然是姐妹连心啊。” 顾无翳说着望向宇文雪,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宇文雪察觉到了紫宸王侵略般的眼神,却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冷声道: “我们兄妹来仙唐是为了结盟一事,并不知晓皇姐病故,还请王爷将皇姐的病情告知。” 顾无翳轻叹一声,道:“飞来横祸,说起来也怪我不知怜香惜玉,前阵子霓裳说在王府里住得烦闷,想要出去走走,于是本王带着她去了趟修建在深山里的别院,换换心情,顺便猎杀一些妖兽。” “猎兽之时,出了意外,有一头蛇妖蛰伏在地底,突然发难,伤了霓裳,她中毒之后我立刻救治,先压制蛇毒,又马上返回了皇城找御医解毒。” “原本一切顺利,蛇毒解除,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即可痊愈,结果那蛇妖是一种异变类妖兽,除了蛇毒之外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蟾毒,当毒发之时,已经回天乏力。” “唉,红颜易逝,本王心如刀割啊。” 紫宸王说出了王妃过世的缘由,合情合理,听不出半点疑处。 而且紫宸王表现出的后悔之情,自然而然,看不出伪装的嫌疑。 宇文彻信以为真,眼圈发红,道了声苦命的皇姐。 这件事,说到底是一场意外。 紫宸王出自好心,带着皇妃去散心,怪不得人家。 不过宇文雪并不完全相信,即便有两种剧毒,以她皇姐的体修造诣,足以坚持一段时间,从而寻到解药,不应该立即毙命。 宇文雪沉吟稍许,提出个要求: “我们想见一见皇姐的尸体。” 紫宸王缓缓摇头,道: “仙唐皇族早有规矩,认为皇族之人的身上均带有皇家龙气,皇族之人若是故去,尸体必须立即葬入皇陵,保证龙气不散,佑我仙唐万世昌盛,霓裳她,已经入土为安了。” 云州数百国,风土人情各不相同。 紫宸王说的并非谎话,而是仙唐的风俗,或者说是仙唐皇族的风俗。 皇族一旦故去,立刻安葬,这份规矩已经传承了千年之久。 既然人已经埋了,宇文雪兄妹想要见皇姐最后一面也就做不到了。 宇文彻深感遗憾,频频叹息,宇文雪则沉默不语。 “王爷,我们离国虽然势弱,但也兵强马壮,可惜有邪修作乱,这次前来仙唐,是打算与仙唐结盟,共同清剿邪修,让云州更加安宁。” 宇文彻觉得这次机会难得,道出了来意,若是紫宸王能帮忙在女帝面前美言几句,结盟的成功率肯定大增。 “邪修作恶,人人得以诛之。” 顾无翳先定下了自己正道的基调,又道:“不过结盟之事本王可做不了主,需禀明陛下方可,离国是霓裳的娘家,本王不会坐视不理,我会亲自恳求陛下,说明利弊,争取促成此事。” “多谢王爷!”宇文彻大喜,起身拱手。 顾无翳笑着摆了摆手,望向宇文雪,道:“久闻离国武公主乃是巾帼女将,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英雄,出少年啊。” “王爷过奖。”宇文雪语气淡淡的道。 “霓裳是本王最喜爱的一位皇妃,她死后,本王始终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如今武公主到了,本王仿佛再次看到了霓裳一般,终于有胃口了。” 顾无翳起身道:“你们就住在王府好了,吃不惯的话,就吩咐下人去酒楼订餐,当是自家一样。” “不必了。”宇文雪也起身,回绝道:“我们住在鸿胪寺即可。” 顾无翳盯着武公主,道:“鸿胪寺那种地方是给外人住的,既然是自家人,当然要住在家里,怎么,武公主难道不认我这个姐夫么,就这么定了。” 紫宸王的霸道,宇文彻与宇文雪未曾预料。 宇文雪还想反对,紫宸王已经大步离去。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宇文彻并不傻,看出了紫宸王可能对自家妹子有好感,尤其那句有胃口,听起来就像要吃掉武公主似的。 宇文彻纠结了半晌,低声道: “大局为重,妹子先忍忍,等结盟之后,我们立刻就走。” 宇文雪则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参加完皇姐的丧事,我们马上离开,我不会住在这里。” 比起宇文彻,宇文雪的预感要更加强烈。 身为女儿家,她对紫宸王那种侵略般的目光有着深深的忌惮,对方就像一头猛虎,视她宇文雪为羔羊。 羊入虎口,就是宇文雪现在的处境。 “行,听妹子的。” 宇文彻咬了咬牙,大不了不结盟了,也不能舍弃妹子去换来利益。 两人起身走出大门。 刚到门口,立刻迎过来两名下人,一个仆人打扮,一个丫鬟打扮。 两人全都面带微笑,客客气气。 “王爷吩咐,让我们来伺候太子与公主。” “有什么需要,两位殿下尽管吩咐。” 两名下人虽然说得客气,可灵力气息却一点没客气的展现出来。 两人全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宇文雪的心头就是一沉。 这哪里是什么下人,分明是派来监视自己的高手! 看来今天真是羊入虎口了…… 第874章 还是你会玩 王府门口,萧天虎顾徵明几人盯着眼前的和尚,愣怔了半晌。 “云子言!” “浪子兄,你这玩得哪一出?” “你怎么出家了?” “我们在说玩姑娘呢,你怎么玩起和尚了?” 云极已经换上了袈裟,此时一副高僧做派,呵呵笑道:“浪子当够了,换换口味,人生在世间,什么都得玩玩才算不虚此行。” 萧天虎四人齐刷刷挑起大拇指。 异口同声:“还是你会玩!” 从浪子跳到和尚,堪比从乞丐到皇帝,跨度之大,也不怕闪了腰。 五大才子齐聚,立刻热闹了起来。 云极抓着顾徵明的手,道:“世子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节哀啊。” 世子顾徵明感动不已,道:“云兄能来吊唁,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云极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世子殿下还是忘了这份情谊比较好,我不是来吊唁,收了你家的钱,我是来做法事的。” 顾徵明的反应也不慢,道:“没关系,我也一点都不哀,反正死的皇妃跟我也不熟,王府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王妃,哈哈。” “世子真乃豁达之人,家里死了人都能笑得出来。” “云兄真是商界奇才,什么黑心钱你丫的都赚呐。” “哈哈哈!” 说笑了一番,顾徵明将云极请进的王府。 他自己还得招呼来客,于是让萧天虎齐大千与寒枝山三人陪着云极去客厅。 经过前院的时候,云极看到法坛已经搭建完毕,虚舟与一群僧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还没到时间,法事要等主家开口才能进行。 客厅里全是人,早没了空位,萧天虎直接拐了个弯,带着云极去了偏厅。 这边没什么人,至少有位置坐。 “浪子兄喝茶,王府里的好茶在外面可喝不到。” 萧天虎将自己当做了主人,以前他没少来王府,对这里很熟悉,自从世子搬出去之后,他也就没再来过了。 “远山楼之事,后来如何了,几位兄台没吃亏吧。” 云极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放下了,做做样子而已。 紫宸王府的茶,云极可不想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当然没吃亏!” 萧天虎一提这事儿就来气,怒道:“酒楼地底的那些邪修真够狠的,牧家的金丹被干掉了一个,我家的金丹也战死了一位,牧雷比较倒霉,邪修将他当做了突破口,各种手段招呼过去,差点把牧雷砸死,我亲眼看到牧雷大口吐血。” 寒枝山摇头晃脑的道:“活该!牧雷那孙子仗势欺人,被打死最好!金丹了不起啊!就像谁家没有金丹似的,下次我出门也带着金丹护卫!” 齐大千神色凝重的道:“远山楼之事闹得很大,最后各家高手赶到,将三名邪修全部生擒,真没想到,仙唐皇城里居然有邪修蛰伏,听说陛下因此事而震怒,命紫宸王负责追查到底。” 萧天虎不屑一顾的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皇城这么大,有些小贼很正常,紫宸王出手自然是小事一桩,不是都抓住了么,一百多号呢,这两天就该问斩了,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寒枝山兴致勃勃的道:“对!一定得看这场热闹!我还没见过一百多个脑袋同时落地呢,肯定好玩!” 听闻了远山楼的后续,云极点了点头。 牧雷居然被重创,那家伙倒是挺倒霉的,那么多金丹护卫都没护得住他。 当初牧雷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凄惨,估计躺在家里养伤呢,也不知多久能缓过来。 即便缓过来,有没有后遗症也在两说。 邪修下手,肯定阴毒,牧雷这次有的受了。 “这次王府丧事,都有谁来了,我看很多人啊。”云极打听起消息。 “文武百官基本全都到了,王府的丧事,谁敢不来。”萧天虎道:“连我们萧家也来了两位长辈,礼尚往来嘛。” “我们家主亲自到的,王府的面子得给。”寒枝山道。 “四大家族都有代表出面,更别提其他的小家族了,陛下也派了人过来,王妃过世,不能不重视。”齐大千道。 听到这里,云极放心了。 紫宸王府的丧事,已经满城皆知,汇聚在王府里人足够多,代表着各方势力。 来的人越多,对云极接下来的行动就越有利。 “世子一个人忙碌,怎么没见他其他的兄弟姐妹帮忙呢。”云极随口问了句。 “世子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齐大千道。 云极诧异了一下,眉峰动了动。 紫宸王,果然不对劲。 那么多女人,光是王妃就有好几位,居然只有一个儿子。 正常情况下,紫宸王这种世袭的王位,自然儿孙越多越好,将来挑一个最优秀的继承王位。 只生一个儿子,一旦出现意外,就是绝后了。 到时候王位也会随之消失,就此断绝。 能生出儿子,说明紫宸王身体没问题。 只生一个儿子,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王府里的那么多女人,难道都是摆设? 几人在聊天之际,云极从窗户看到有人在远处一条长廊上走过。 虽然离着有点远,云极仍旧从背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其中留着短发的,是宇文雪无疑。 另一个肯定是宇文彻了。 宇文雪兄妹俩出现在王府,云极并不意外。 死的是离国长公主,宇文雪得知后一定会赶过来的。 宇文雪兄妹俩的身后,跟着两名王府下人。 不过宇文雪即将走出长廊之际,迎面遇到个王府里的丫鬟,那丫鬟将一个信封交给了宇文雪,说了句话就匆匆离开。 宇文雪与宇文彻很快转过了长廊,看不到了。 而那名丫鬟则往偏厅这边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点心,看样子是要来给云极这边送点心的。 然而没等走到偏厅,曾经跟着宇文雪兄妹的一个下人忽然折返而来,拦住那丫鬟后,抓着胳膊将其带走。 短暂的一幕,云极看得一清二楚。 送信的? 长公主生前给宇文雪留的消息? 云极暗暗猜测。 萧天虎等人都没关注到这种寻常的小事,仍旧在大骂着牧雷。 云极不动声色的散出灵识,朝着王府丫鬟被带走的方向追踪了过去。 带走丫鬟的护卫,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 不过云极的灵识之强,远超同阶,比起金丹后期也毫不逊色,只要隐晦一些,不会被对方轻易察觉。 刚散出感知,云极就察觉到一种轻微响动。 咔嚓。 声音很远,坐在屋子里是听不到的,需要灵识方可捕获。 云极的目光立刻沉了几分。 声音的来源,很容易即可分辨出来。 那是脖子,被掐断的响动。 第875章 一封家书 偶然间瞥到的一幕,让云极推测出一件事。 离国长公主的死因,恐怕没那么简单。 接触宇文雪的王府丫鬟,显然受到了长公主宇文霓裳的托付,甚至是给了足够的好处,让其帮忙送信,或者是遗言之类的消息。 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若是有书信,身为王妃的长公主完全可以派人送去离国,何须拉拢个王府丫鬟。 只能说明长公主宇文霓裳嫁入王府之后,失去了人身自由,相当于被囚禁于此。 这种情况,其实也可以解释得通。 紫宸王太过霸道,将自己的女人视作物品,豢养在王府寻欢作乐。 虽然听起来让人气闷,但人家紫宸王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份实力。 如果单单是这件事,云极不会在意太多,真正的漏洞,出现那名带走丫鬟的王府下人身上。 此人居然直接灭口,掐死了那名送信的丫鬟。 由此可见,那丫鬟送信是犯了大忌,涉及到王府的某种隐秘。 正是感知到丫鬟被活活掐死,云极才就此确定离国长公主的死因,必有隐情。 绝非正常死亡! 望了眼高高的屋顶,云极脑海里冒出个词儿来。 龙潭虎穴…… 紫宸王府绝非善地。 而收取了信件武公主宇文雪,处境堪忧。 不收信还好,多说被蒙在鼓里。 可收了信的话,相当于彻底卷进了这场是非,一旦知道了紫宸王的隐秘,后果,很可能是被灭口! 想到这里,云极起身道: “萧兄看来对王府很熟悉,能否带我走走,见识一番仙唐王府的气派。” “没问题!这里我熟得很。”萧天虎一口答应下来。 齐大千与寒枝山相陪,四人在王府乱逛。 紫宸王府极其庞大,宛如皇宫一般,可谓处处是景,一处院子连着一处院子,没来过的都容易迷路。 云极边走边赞,看似欣赏景致,实则始终散开着灵识,感知周围。 齐大千显得有心事,走过几处院落后,开口问道: “小倩的事,我已经将消息散出去了,云兄千万别食言啊。” “齐兄把心放进肚子里就好,这两天,她就能去书院了。”云极信心十足的道。 齐大千听罢连声道谢,终于长出一口气。 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云极说的去书院,并非只有当学子,也可以当个丫鬟。 云极最近就要去书院,以老方丈的邀请函,成为先生应该问题不大。 既然是先生,自然得有下人才行。 齐大千最担心的就是未婚妻游小倩进宫成为宫娥,唯有书院这个理由最为稳妥,反正进书院就行,学子和丫鬟又有什么区别呢。 云极对这种小事根本不在乎,因为有更为严峻的大事等着呢。 被诬陷从而遭遇通缉的阮涟漪。 陷入王府未必出得去的宇文雪。 在王府转了一大圈,一行人回到前院。 客人们来得差不多了,时辰也要到了,法事即将开始。 云极离开齐大千几人,回到僧人的队伍当中。 虚舟正着急呢。 等了半天都没见方丈,这要错过了时辰,王府肯定会有所不满。 百万灵石事小,雷鸣寺的名声更加重要。 看到云极到了,虚舟长出一口气。 “方丈,时辰快到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妥当。”虚舟道。 “很好。”云极点头道。 在王府转了这一圈,让云极心头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王府后宅被法阵笼罩,感知不到全部,但是能大致感知到活人的生气。 在云极远超同阶的灵识感知之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王府里的生气并不多,好像没多少人存在。 紫宸王的女人很多,按理说王府后宅应该热热闹闹,甚至鸡飞狗跳。 可偏偏安静得出奇。 紫宸王的那些女人,难道不住在王府? 或者如同离国长公主一样,都已经离奇而死。 一位仙唐的王爷,杀害自己的女人,这种事实在骇人听闻。 可若是这位王爷是白骨教,甚至是长生殿的幕后黑手,那就合情合理了。 邪修中的元婴高手,将女人已经不当人了,而是炉鼎。 工具而已。 用完即可随手扔掉,管她死活。 云极这边在分析着紫宸王的真正身份,人群里的宇文雪宇文彻兄妹则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安全脱身。 不久前,宇文雪收到了一封信。 她皇姐宇文霓裳曾经托付王府里的一名丫鬟,让其帮忙将书信交给离国皇族。 那是一封家书,宇文霓裳在活着的时候所写。 宇文雪与宇文彻看完之后,变得震撼与愤怒,惊怒交加。 信里其实没写太过分的东西,写的都是宇文霓裳日常的生活片段。 可正是这些生活片段,让宇文雪觉得难以忍受,怒火燃烧。 宇文霓裳自从嫁入王府,便再没出去过,每天与云霞为伴,寂寞相随。 她曾哀求过王爷,想要出去走走,可得到的只是冷冰冰的拒绝。 紫宸王府里的女人,进来了,就永远出不去了,唯一能走出的,只有紫宸王的第一位夫人,也就是世子的生母。 就这样,长公主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重复而枯燥。 没人说话,每天都是院子里同样的风景。 信里的字迹,在宇文雪看来充满了哀怨,但看不出后悔。 因为宇文霓裳写下了一句话, 她会习惯这种枯燥的生活,只要离国还有明天。 看到最后,宇文雪心如刀割。 这就是联姻的代价,嫁给仙唐的陌生王爷,她的皇姐便成了工具。 而家书的最后,写着一个奇怪的现象。 宇文霓裳嫁入王府一年有余,紫宸王始终没与她同房,从未碰过她一下。 兄妹俩看完了家书,除了愤怒之外,毫无办法。 嫁出去的长公主,相当于归属紫宸王所有,人家是疼爱,还是冷落,与别人无关。 宇文彻冷静下来之后,想起了紫宸王对离国长公主去世所表现出的悲哀与不舍,他忽然惊觉,原来人家只是在演戏而已。 会不会长公主的死因,另有隐情? 宇文彻想到这里,心头开始缓缓下沉。 他看了眼妹子,低声道:“咱们找机会现在就走。” 宇文雪的心智在宇文彻之上,她更早的开始怀疑紫宸王,于是点了点头。 趁着周围都是人,两人就想借机离开这处危险的王府。 刚朝着大门方向走了没几步,就被跟着的那两名王府下人拦住。 “二位殿下应该乏累了,不如去后宅休息。” “请吧。” 两名金丹后期的王府下人,将浑厚的灵力形成威压,笼罩在宇文彻与宇文雪的身上。 第876章 与佛为敌 进门简单,出门难。 被两名金丹后期的高手盯住,宇文雪与宇文彻深感棘手。 强闯的话,肯定闯不出去。 王府里不可能只有两名金丹境的下人,况且紫宸王还是元婴境的强者。 周围虽然人多,但都是仙唐之人,一旦撕破脸,没人会帮外人。 宇文雪觉得骑虎难下,进退不得。 宇文彻豁出了脸皮,客气的道:“我们不累,只是想起还有些事没办,需要出去一趟,二位辛苦了,我们会照顾自己。” 说着宇文彻拉上妹子就要绕过两人。 其中一名下人探手拦住,似笑非笑的道: “这可不行,王爷吩咐要照顾好两位贵客,否则我们就算失职,要被惩罚的。” 另一名丫鬟打扮的金丹高手则站在了宇文雪身旁,浑身灵力涌动,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道: “二位殿下若是急事,我们可以派人帮忙去办,二位只需安心住在王府就好。” 这已经不是挽留了,而是强留! 宇文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身为体修,她不惧高一阶的金丹后期,但是宇文彻就不行了。 金丹初期的境界,被对方压制得死死的,心神都开始散乱。 宇文雪此时有一种孤军作战的感觉,身边没有狼骑,也没有强援,想要突围,只能靠她自己。 宇文雪本就擅长战场杀伐,此时煞气大起,她反手握住了背后的长弓。 离国武公主,岂能会任人摆布! 经历过无数次的冲锋陷阵,这位离国的小公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战而已,大不了一死! 宇文雪这边握住了长弓,对方那两名王府高手也同时抓住了各自的储物袋。 只要宇文雪动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反击。 四人之间,杀气迸溅。 就在此时,忽然旁边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殿下原来这里。” 宇文雪豁然转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小公主充满了杀意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片感动。 师兄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宇文雪很聪明,既然云极喊她殿下,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师兄妹的关系。 于是宇文雪松开长弓,颔首道:“方丈大师,别来无恙。” 云极走到近前,微笑道: “贫僧正要派人寻找二位殿下,正巧在此相遇,等法事之后,还请二位殿下随贫僧前往雷鸣寺,将长公主的长生牌位,改为往生牌位,人去如灯灭,二位殿下节哀。” 宇文彻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急忙点头道:“好!法事之后我们立刻去雷鸣寺。” 虽然想不通为何云极成了雷鸣寺的方丈,但宇文彻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可以趁机离开王府。 云极语气温和的比量个请的手势,道: “二位殿下还请移步,与我雷鸣寺的监院商议一番牌位之事。” 意思很明显,让两人去僧人那边。 这下那两个王府高手不干了,将目光盯住了云极。 “二位殿下是王爷的客人,会住在王府,不去其他地方。” “这位大师,你的职责是做好法事,不是多管闲事,这里是王府,不是你们雷鸣寺。” 两人在说话的同时,将金丹后期的威压同时压了过去。 云极一个人,承受了来自两位金丹后期高手的威压。 换成其他金丹初期的修士,一份威压都难以抗衡,更别说两份。 但云极丝毫不惧,脸上的微笑都没改变半分,视金丹后期的双重威压如无物。 “贫僧知道这里是王府,但二位殿下在雷鸣寺立牌位的时候承诺过,会亲自替雷鸣寺修一座佛祖金身。” 云极微笑的神态渐渐消散,目光转为清冷,眉宇间尽是桀骜,目视着两人说道:“难道你们打算阻止我佛再造金身,打算与佛为敌么。” 一句与佛为敌,听得两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即便不信佛的人,听到这话也得心头发颤。 与佛门为敌,倒是好说,大不了对付一群和尚。 与佛为敌,少一个字,面对的存在就不一样了。 在两名王府高手眼里,对面的哪里是什么高僧,简直是个凶悍之徒! 拿佛祖出来压人,这种事真有人干得出来啊…… 云极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转身带着两人回到了僧人的队伍中。 无需动手,只要做两顶大帽子扣下去就行了。 现成的佛门身份,不用白不用。 两个王府打手而已,云极没工夫跟他们废话,接下来要对付的,才是难缠的角色。 宇文雪暂时安全了而已,尚未真正脱离危险。 能不能平安走出王府,她自己毫无把握,于是传音给云极。 “师兄,我与皇兄羊入虎口,紫宸王要强留我们住在王府,他不会轻易放我们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何时动手,听师兄的。” 宇文雪十分信任云极,她已经准备好战死沙场了。 云极的目光恢复了柔和,深情的注视着武公主,微微一笑,同样传音道: “既然师妹听我的,那就要听话,师兄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宇文雪毫不犹豫的点头,传音道:“好!我听师兄的吩咐,让我做什么都行。” “师妹真听话,那咱们先想几个有趣的姿……招式。”云极咽了下口水,传音道:“师妹的任务很重,师兄怕你坚持不住。” “我能坚持的!师兄不要小瞧人。”武公主扬起头,恢复了飒爽之态。 “那师兄就不客气了,师妹的任务是……”云极顿了顿,传音道:“继续看戏。” 宇文雪听得满头问号。 又看戏? 师兄这么爱演戏么。 但是演给谁看呢,这里是王府,办的是丧事,到底能演什么戏? 云极看到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人出现,浓眉阔目,身穿蟒袍,龙行虎步,一身威严。 虽然没见过此人,但云极料定对方就是紫宸王,顾无翳! 紫宸王现身,说明时辰已到,法事即将开始。 云极忽然挑了下眉峰,眼角的桀骜之意越发浓烈了几分。 传音道: “这场戏,比远山楼要精彩百倍,师妹看好了,看师兄今日如何破局。” 不知为何,听到云极的传音,宇文雪就觉得十分安心,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满怀期待。 倒是旁边的宇文彻满腹狐疑,明明猜得到两人在传音交流,就是听不到半点声音,这感觉就像被无视了一样,很是不爽…… 其实云极没说完。 如何破局是其一,今天要让小师妹见识见识,如何在元婴面前反复横跳。 让小公主知道知道,什么叫浪! 第877章 王爷驾到 顾无翳现身,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敬畏之色。 仙唐紫宸王,只手遮天般的人物! 外界早有传闻,紫宸王能调动禁军,越过女帝直接下达圣旨。 朝中文武,对紫宸王恭敬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女帝。 紫宸王的霸道,在场的很多人心知肚明,说一句挟天子以令诸侯,都不为过。 各方势力甚至早就开始盘算,当紫宸王篡位的那天,自己要如何站队。 安静的气氛中,紫宸王环视众人,一双虎目不怒自威,如同百兽之王在扫视着领地中的臣民。 这种高高在上的目光,丝毫不做掩饰,充满了狂傲之意。 “王爷驾到!” 有王府门客洪声大喝,声音尖细却充满了自豪,好似太监在恭迎着皇帝一般。 呼啦一声,人群自动分开。 王府的一群门客此时如同打了鸡血般趾高气昂,看架势都想跪地叩头山呼万岁了。 顾无翳步履稳健,来到法坛近前。 可能觉得地面不够高,他直接登上了法坛,居高临下道: “诸位能来王府吊唁,本王深感欣慰。” 下面的众人纷纷拱手。 “王府的事,就是我等之事。” “王爷千万保重身体。” “王爷节哀。” 一番恭维之词过后,顾无翳满意的点点头,单手下压,众人顿时噤声。 顾无翳显然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法坛下方的全是各方权贵,有当朝百官,有世家长老,有威武将军,有皇亲国戚。 就连九王楚慎行,也得站在他的脚下,仰头看他。 恍惚间,顾无翳觉得脚下的不是法坛,而是龙椅。 他独自坐在最高处,享受着这种唯有帝王才能拥有的资格。 要是没有旁边的和尚就好了……顾无翳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定睛一瞧,不知何时法坛上多了个年轻的和尚,样貌不凡,带着一种天生的俊逸之感,若非是个大光头,放在人群里绝对是一位帅气公子。 错愕了片刻,顾无翳从对方的袈裟看出了身份。 雷鸣寺的方丈,怎么换人了? 顾无翳心中有些狐疑,他没听说雷鸣寺的事,不清楚老方丈已经故去。 “阿弥陀佛,贫僧桃运,雷鸣寺现任方丈,王爷有礼了。” 云极双掌合十,以点头礼示意,身板始终笔直。 礼节这种事,做做样子就好,能让云极躬身施礼的,在这世上没几个,有师尊师娘,有老方丈与大祭酒,但是没有紫宸王。 台下的一群僧人面面相觑。 方丈不是法号梅运么,怎么换桃运了? 虚舟也百思不解。 其实真相很简单,云极自己换的,梅运太晦气,哪有桃运来的霸气! 贫僧桃运,专门汇聚天下桃花之运。 紫宸王微微点头,道: “原来是方丈大师,这次王府法事,有劳大师了。” “王爷放心便是,雷鸣寺定会倾尽全力,完成这场法事,让已逝之人瞑目,让活着之人心安。”云极颔首道。 “时辰已到,那便开始吧。” 紫宸王不想与和尚废话,这场法事只是个样子而已,做给外人看的,用来彰显他紫宸王用情颇深,对故去的王妃念念不忘。 紫宸王要下台,却被云极拦住了。 “此番法事是我雷鸣寺创立以来最为宏大的一次,为了法事完整,需要了解死因,还请王爷将王妃故去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云极说出了一个要求。 之前与宇文雪传音之际,云极得知了宇文霓裳毒发而亡。 其实死因的真假无所谓,云极的目的不是揭穿紫宸王,而是做个铺垫罢了。 没有任何证据之下,根本扳不倒紫宸王。 紫宸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当着这么多人,他不好拒绝,于是简单的说了死因。 就是对宇文雪说的那一套。 出门游玩,中了蛇毒,解毒之后还有蟾毒蛰伏,突然毒发从而一命呜呼。 紫宸王的讲述,情深意切,带着深深的自责,语气中全是不舍,让人们觉得这位王爷实在一往情深。 台下甚至有人抹起了眼泪。 落泪之人究竟是感同身受,还是装模作样,那就不为人知了。 等紫宸王说完,云极长叹一声,宣了句佛号,感慨道: “有缘无分,红颜易逝,王妃命中当有此劫。” 紫宸王听罢还算满意,认为这个年轻的方丈还算会做人,命中有劫,那就不是人力能干预的了,王妃之死,紫宸王也就没什么责任可言。 “法事的作用在于了结怨念,唯有如此,神魂方可安宁,那条咬伤王妃的蛇妖,必须灭杀,否则这场法事达不到圆满。”云极又道。 紫宸王一听,皱了皱眉, 心说你这和尚怎么事儿那么多呢,找你们来做样子而已,你倒好,非得没事找事。 “蛇妖,已经被我斩杀,王妃的仇,已经报了,法事可以开始了。”紫宸王平淡的道。 “如此甚好,王爷神功盖世,略微出手便可斩妖除魔,魑魅魍魉尽数退避,王爷真乃我仙唐之栋梁,定海之神针。” 一番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夸赞之后,云极忽然话锋一转,道:“王爷斩了蛇妖,可否斩了蟾妖?” 紫宸王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心中烦闷,听闻询问立刻随口说道:“没有……斩什么蟾妖?” “王爷不是说了,那蛇妖是异种,有蟾妖血脉,其蟾毒晦涩难察,既然没斩蟾妖,王府的怨念就难以完全消散。” 云极故作为难的道:“不如这样,我雷鸣寺负责斩杀那蟾妖,还请王爷将蛇妖的尸体或者线索如实告知,比如出没之地,品种如何,当时咬伤王妃的力道有几分,獠牙有几颗……” 云极在这边喋喋不休,紫宸王渐渐瞪起了眼睛。 “不必了,本王会派人追查下去,剿灭那蟾妖全族。”紫宸王脸色渐冷。 顾无翳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方丈,不太对劲,看似热心帮忙,却始终纠缠着毒发一事,打破砂锅问到底,十分固执。 顾无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看出了云极的目的。 一定是宇文雪宇文彻兄妹俩的帮手。 顾无翳已经发现宇文雪与宇文彻站在了僧人的队伍当中,那两名金丹境的手下,正守在一旁,脸色惊疑不定。 顾无翳望向宇文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仿佛在说: 雷鸣寺,护不住你们! 第878章 你他吗玩得可真溜 紫宸王已经把话说死了,无需帮忙。 无论蛇妖还是蟾妖,紫宸王都会自己解决,不用外人多管闲事。 以紫宸王的霸道与自傲,如此行事,台下的众人都十分理解。 因为人家有这个实力。 元婴强者,剿灭野外的蛇妖或者蟾妖,那不是小菜一碟么。 在外人看来,云极这位雷鸣寺的方丈,明显在讨好紫宸王,想尽办法要拉关系。 替人家除妖不过是借口罢了,实际是为了紫宸王的人情。 在仙唐,别人的人情可能不值钱,但紫宸王的人情绝对是无价之宝。 人群里开始出现了低声议论,很多鄙夷的目光落在云极身上。 “雷鸣寺不过如此,这位新方丈倒是会专营,看来雷鸣寺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了,呵呵。” “佛门圣地,原来也讲究人情世故啊。” “可惜人家王爷不买账,这么点小事,轮得到别人么,若是王爷一声令下,皇城里不知多少高手会出动帮着灭妖。” “就是,仙唐之地本就没多少强大的妖物,这种好事岂能抡到他们雷鸣寺。”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也传到了台下僧人们的耳中。 和尚们都觉得有点丢人,一个个低头不语。 若是老方丈在此,绝对不会如此讨好紫宸王,佛门也是要脸面的。 虚舟和尚始终紧锁着眉峰,他实在看不出新方丈到底是何用意。 趁着这次法事,与紫宸王结个善缘,是虚舟和尚的目的所在,但结善缘,可不是卖力讨好。 虚舟也觉得方丈今天有点太殷勤了,有损佛门的声望。 怎奈人家是方丈,虚舟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去阻拦,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新方丈见好就收,千万别太过分了,要不然雷鸣寺的脸面会被丢尽的。 虚舟的祈祷果然有效。 只不过是反效果。 云极提出的帮忙被拒绝之后,现出可惜的神态,继续道: “既然王爷自行处理,那雷鸣寺就不多过问了,不过王爷这次给的灵石实在太多,这场法事用不到一万灵石,却收了百万灵石的费用,无功不受禄啊,不如这样,听说王府丢了重宝,我们雷鸣寺负责帮王爷找回来好了。” 此言一出,台下隐隐出现了笑声。 不是正常发笑,而是嘲笑。 人们这下全都看明白了,雷鸣寺的这位新方丈,这是脸都不要了,也要与王府攀上关系。 哪有人嫌钱多的,明明你们想找靠山嘛。 关键还当着这么多人,台下的不是文武百官就是世家长辈,全是人精,哪能看不出雷鸣寺的目的。 于是鄙夷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多,台上的新方丈,在人们眼里仿佛成为了跳梁小丑,俗不可耐。 这下不仅其他和尚低头,连虚舟都把头低了下去。 不用要什么脸面了,雷鸣寺的脸,已经被新方丈丢没了…… 宇文彻此时心里开始慌乱起来,刚才云极那番与佛为敌的说辞何其霸道,怎么现在转回头开始攀附起顾无翳了? 宇文彻甚至觉得法事之后,云极就得将他们兄妹俩当做礼物,重新送给紫宸王。 唯独宇文雪,目光凝重而坚韧,毫无异色。 她知道云极在演戏,所以认认真真的看戏,虽然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这只是前戏。 因为在远山楼就是如此,她以为的正戏,只是开胃菜而已,今天也一样,师兄真正的表演还没开始呢。 法坛上, 顾无翳除了鄙夷不屑之外,还很不耐烦。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方丈实在脸皮太厚,想方设法的套近乎,目的也太明显了。 攀附靠山,不足为奇。 在皇城里,想要攀附他紫宸王的大有人在。 或私下里献媚,或明面上讨好,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唯独这种二皮脸的方式,最为罕见,当着皇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说出这番讨好之言也算是个奇人了。 顾无翳摆手道: “不麻烦大师了,你只要做好法事即可。” 顾无翳没表现出太多的鄙夷,毕竟雷鸣寺也有名号,他不想得罪,只是这个新方丈的为人,他实在看不起。 本来拒绝之后,顾无翳就准备下台,法事已经耽搁了时辰,再不开始就晚了。 结果他又被云极拦住。 “王爷此言差矣,雷鸣寺虽然是清净之地,高手也有不少,帮不了什么大忙,帮王爷抓几个小贼,还是不难的,还请王爷告知真相,王府到底丢了什么重宝,我们雷鸣寺必定倾尽全力,追查到底!” 云极说得凝重不已,大有不让帮忙就不罢休的架势。 顾无翳已经心烦,冷着脸道: “半块天涯珏。” 这件事算不得隐秘,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顾无翳不想与云极纠缠,既然你们雷鸣寺愿意帮忙,那就帮去吧。 云极听罢立刻开心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十分开怀。 他这份模样,再次引起了一大片的鄙夷目光。 在人们看来,台上的新方丈好似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被主人赏赐点骨头就开始摇尾巴了。 雷鸣寺的名声,在此刻坠落到深渊。 佛门圣地的威望,几乎一扫而空。 虚舟的眉毛都要挤在一起了,苦着脸,无可奈何。 其他僧人也是一头,头都要埋进地里了,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实在太丢人。 台上的云极也不宣佛号了,兴高采烈的道: “王爷放心!这件宝物就交给雷鸣寺好了!一月之内,必定完璧归赵!胆敢盗取王爷的重宝,那贼人实在胆大包天!咦?王爷你说丢了什么重宝?我没听错吧,真是天涯珏?” 顾无翳不耐烦的道:“没听错,正是天涯珏,行了,开始法事吧。” 顾无翳一甩袖子,走到台下。 法坛上,只剩下云极一人。 云极此时的状态有点古怪,也不吩咐其他僧人开始做法,自己默默的站在法坛上,微眯双眼,居高临下的望着刚刚下台的紫宸王。 顾无翳察觉到云极的神态不对劲,抬头看去。 他发现台上的年轻方丈,此时目光里看不到任何谦卑之态,反而带着一种桀骜之感。 仰视这种角度,顾无翳极其不爽。 然而令他更不爽的还在后面,只见云极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半圆形的古玉。 一边把玩着半块天涯珏,云极一边似笑非笑的道: “怎么你丢的重宝,会是我家祖传的天涯珏呢,十年前我家的传家宝丢了半块,难怪始终找不到下落,堂堂紫宸王居然是盗宝贼!贼喊捉贼,你他吗玩得可真溜啊!” 第879章 砸场子 前一刻还唯唯诺诺,下一刻直接开喷。 云极翻脸的速度,堪称光速,在场的没人能反应过来。 连紫宸王顾无翳,也怔在原地。 顾无翳做梦也想不到,有人居然敢在他的王府当着满朝文武,当着所有世家的面,泼了他一身的脏水。 不仅脏,水里面还带屎尿的那种。 一句贼喊捉贼,直接将堂堂紫宸王归纳为贼人一类。 贼人的帽子还不算,更惊人的是那句你他吗。 紫宸王身居高位多年,真正的元婴强者,只有他骂别人,何时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法坛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充满了震撼,心中骇然不已。 他们始终认为雷鸣寺的新方丈是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油滑之人,为了攀附紫宸王而低声下气,脸都不要了。 结果事实正好相反。 人家不是唯唯诺诺的小人,而是嚣张到极致的狂徒! 百余名雷鸣寺的僧人,此时齐齐抬头,目光茫然。 虚舟和尚在愣怔之余,心头猛地下沉,他对新方丈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看得出云极绝非莽撞之人,今天这件事,恐怕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早有蓄谋。 新方丈不是来做法事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想到雷鸣寺与紫宸王府为敌,虚舟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宇文彻此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盯着云极,他之前认为云极会把他们兄妹重新献给紫宸王,从而换个人情,不料猜错了,人家根本不要紫宸王的人情,人家要的是紫宸王的怒火啊。 挑衅的见过,而且见得多了,但宇文彻这辈子都没见过有凡人敢扒开老虎的嘴巴,用小锤子敲老虎獠牙的。 关键锤子上还裹着一层辣椒油…… 你就不怕被老虎一口吞喽? 宇文彻心惊胆颤,宇文雪则不以为然。 紫宸王强留她们兄妹之际,宇文雪就要发作了,只是隐忍了下来而已,此刻只觉得郁闷全消,无比畅快。 低声下气的,那不是武者,更不会是武公主! 宇文雪对云极这位师兄,越发爱慕,在武公主心里,这才算真正的男人。 管它什么紫宸王还是红宸王,不服就战! 大不了一死,何惧之有! 云极这番话说完,如同将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注定要卷起狂风巨浪。 而浪这种东西,就是云极想要的。 萧天虎顾徵明几人全都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实在没想到云极翻脸如此之快,居然敢在王府挑衅紫宸王。 顾无翳很快冷静了下来,虎目中杀意迸溅,冷哼道: “原来你是盗宝之贼,来人,将他拿下!” 王府的护卫与门客呼啦一声围过来上百号,全是金丹修为,一道道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威压巨网,将法坛完全笼罩。 面对百名金丹的联手威压,云极理都没理。 “贼喊捉贼还不够,还要玩一手恶人先告状,你这套路有点俗啊,有没有新鲜点的。” 云极朝着人群角落一招手,道:“幸好贫僧带着证人,否则就让你这傻哔得逞了。” 紫宸王高大的身躯晃了一晃,两只大手捏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浑身元婴气息不受控制的暴起。 之前被骂了句你他吗,顾无翳已经忍无可忍,紧接着就被骂成是傻哔,他差点被气炸。 云极可不管顾无翳的感想如何。 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顾无翳既然嫁祸阮涟漪,通缉自己娘子,云极岂能手下留情。 没把顾无翳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一遍,都算给世子面子了。 宸桓宇走出人群,直接登上法坛,站在了云极身旁。 老尚书的侄子,又是之前的禁军校尉,他一现身,立刻有人认了出来,台下出现不少窃窃私语。 云极举起手里的半块天涯珏,道: “表哥,你来证明一下,天涯珏到底是王府之宝,还是我宸家的传家之物。” 宸桓宇面色冷峻的环顾四周,高声道:“天涯珏,是我大伯、前任兵部尚书宸骥之物,一直属于宸家!” 宸桓宇早已一无所有,他活着的执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追查白骨教,查清大伯的死因。 哪怕与紫宸王为敌,他也无所畏惧。 心存死志的人,岂能怕死。 有了宸桓宇作证,云极的身份也随之公布。 宸桓宇的表弟,宸家的亲属。 紫宸王此时面沉似水,眼中几乎要烧起火焰。 天涯珏这件重宝,在仙唐很有名,有点身份的人几乎都知道是老尚书的宝贝。 老尚书早已亡故,那么家中重宝流落在外,也就有情可原了,没人在乎死人,所以紫宸王说是王府之物,其他人全都相信。 但现在不同了。 老尚书的家人到了,人家手里还有半块天涯珏,那么王府丢的那半块究竟从何而来,就耐人寻味了。 说是买来的也行,说是偷来的也可。 面对来路不明的天涯珏,宸家有此质问合情合理。 这时一名中年文士走出人群,站在台下道: “王府的天涯珏,是本官所送,宸大人临终前将半块天涯珏送于了我,而我转赠于王爷。” 云极没见过这人,不过很清楚对方的身份。 现任的兵部尚书,有可能是齐百书未来老丈人的鹤良材! 老尚书的残魂最后交代过,半块天涯珏留给了心腹手下鹤良材,千人投湖案的一应线索也全部在鹤良材手里。 云极并不信任对方,此刻鹤良材跳出来揽责任,显然早已投靠了紫宸王。 “这位大人如此急着讨好王爷,是不是嫌弃官职太低,想要快点往上爬啊。” 云极瞥了眼鹤良材,不容对方边界,继续道:“大伯临终前留下遗言,另外半块天涯珏被贼人盗走,我与表兄追查多年始终没有线索,没想到居然是王爷偷的,真是应了那句古话,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堂堂紫宸王,居然是个贼。” 顾无翳忍无可忍,正要发作,结果云极先发作了。 轰隆一声闷响! 云极直接踩碎了法坛,寒声道: “不好意思,这场法事我们雷鸣寺不接了,王府的灵石太脏,贫僧怕污了我佛门圣地。” 一连串的甩锅,云极成功将一口大黑锅落在了顾无翳的脑袋上。 虽然实际用处不大,但紫宸王的名声,今天就得彻底臭掉。 鹤良材知道真相,可惜他没有证人,除非把老尚书的魂魄拉出来作证,否则就是百口难辩。 反观云极这边,有宸桓宇这位老尚书的亲侄子,人家老尚书的临终遗言,肯定对家人说啊。 盗取天涯珏的罪名,顾无翳算是洗不掉了。 云极瞥了眼顾无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 “王爷若是有点良知,最好主动归还天涯珏,不给的话,我们宸家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就此告辞,不用送了。” 说罢带着宇文彻兄妹与虚舟等一群僧人,就要离开王府。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哐当一声,王府大门合闭。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桃运大师真当我这王府是菜市场了。” 顾无翳面带杀意,一步步逼近云极,冷声道:“原来至始至终你都打着栽赃嫁祸的心思,天涯珏的归属暂且不谈,本王很好奇,你一介小小金丹,谁给你的胆量在王府撒野呢!” 第880章 出门在外,胆量都是自己给的 随着顾无翳的冷喝,元婴威压如同巨浪般涌动,整个王府仿佛陷入了汪洋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成了恶浪中的孤舟,连身躯都难以站稳,踉踉跄跄,左摇右晃。 元婴强者的强大,远非金丹修士可比。 在这片云州大地,能拥有元婴境界的修行者,足以成为一方霸主! 云极作为始作俑者,被这股狂涛般的元婴威压所笼罩,四周的空气出现了层层波纹,宛如即将碎裂的镜面。 面对元婴强者,云极的神色一如既往,好似磐石般巍然不动! 元婴初期的威压能压制金丹初期乃至金丹后期,但压不住完美血丹。 完美之境的玄奥,连云极自己都尚未完全了解,不过在元婴初期的威压中完全可以做到行动自如。 顾无翳只是散出威压,但王府的一众门客却亮出了法宝。 “大胆狂徒!王府重地岂能容你撒野!” “胆敢诋毁王爷!罪该万死!” “岂能让王爷出手,诸位结阵!将这妖僧斩杀于此!” “废掉他!” 上百名王府门客义愤填膺,各自催动出法宝,摆开架势,将云极团团围住。 他们是在王府混饭吃的,今天有人砸场子,自然要群起而攻之,否则让王爷出手的话,那他们不都成了饭桶废物么。 养打手,不是用来吃饭的,而是用来打人的。 见王府门客们拿出法宝,虚舟就知道今天这件事难以善终了,无奈之下连佛号都不宣了,手中多出了一串法宝佛珠,运转浑身灵力抗衡着元婴威压。 其他僧人一样如此,各自拿出法宝,或是木鱼,或是佛珠,或是禅杖,刀剑倒是很少。 那四位护法金刚更是低喝着跨步上前,站在云极身后,眼中寒光闪动,周身气机涌动。 金丹后期的武僧,元婴初期的威压可压不住,今天只来了四位,若是八名护法金刚齐至,足以与元婴初期一战。 八名金丹后期的体修,对上一位元婴初期的正常修士,胜算虽然不多,但也绝非渺茫。 方丈陷入危机,雷鸣寺的僧人无法不闻不问。 若是方丈今天死在王府,那雷鸣寺今后也不用自称是佛门圣地了,直接关门大吉。 宇文雪此时已经摘下了背后的长弓,紧握在手中,站在云极身旁。 武公主并非好战之人,却厌恶隐忍,能用刀剑解决的事,最好谁都别废话。 战就完了! 常年与战场为伴的武公主,对战斗这件事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此刻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战意高涨。 宇文彻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他已经没了分寸,只能跟着自己妹子站队。 双方各自刀剑出鞘,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云极这边明显势弱。 王府里不仅有上百名门客,还有护卫,周围来吊唁的客人们,几乎全会站在紫宸王一方。 加上紫宸王本身就是元婴强者,真要动手,没人认为云极还有活路。 可偏偏最为弱势的雷鸣寺方丈,气势居然比紫宸王还要强大。 云极扫了眼周围的门客,哈哈一笑,道: “久闻王府里门客众多,奇人异士如过江之鲫,今日得见,果然大开眼界,王爷养着这群垃圾,每天要耗费不少粮食吧。” 门客们一听个,齐刷刷愣在原地。 王爷平时对待我们都是客客气气的,今天居然被称呼为垃圾? 还费粮食! 如此狂言,简直骇人听闻! 上百门客全是金丹境的修为,其中不乏金丹后期,闻言大怒,就要出手。 这时世子顾徵明跑了过来,满脸不解的道: “云子言,你这是何意啊,我们王府又没得罪你,何必闹到这种地步?你认个错,我求父王放你们离开。” 齐大千也跟了过来,劝道:“肯定是误会,云兄别冲动,有话好说,大家都是兄弟。” 顾徵明与齐大千至始至终都在发懵,实在想不通为何好端端的一场法事,会变成这种局面。 如果他们知道被通缉的阮涟漪是云极的什么人,也就不会有此一问了。 世子出面,王府门客们暂时没敢动手,这要伤了世子就麻烦了,紫宸王就这一位宝贝儿子,出点差错可就绝后了。 云极看了眼两人,道: “天涯珏,是我家大伯的遗物,既然紫宸王偷了我家的宝物,自然就是与我为敌,世子不必多虑,我跟你爹是仇人,跟你是兄弟,咱们各论各的。” 顾徵明张着大嘴,都能塞进去个鸭蛋,他脑子实在转不过这个弯了。 你跟我爹是仇人,跟我是兄弟,这还能各论各的? 顾无翳发出一阵笑声。 “很多年没人敢与本王为敌了,勇气可嘉,你的胆量不俗,不过脑子不大灵光,明知元婴当面还敢如此放肆,你以为雷鸣寺的这些和尚,能保得住你么。” 顾无翳说话间,分出一道灵力,将世子与齐大千震开。 两人不受控制的退到一旁。 顾无翳再次走了几步,距离云极只有两丈距离,元婴威压散发到极致。 虚舟和尚与四位护法金刚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唯独云极始终站在原地,脚下一动不动。 “怎么,王爷难道敢灭佛,杀光我们这些和尚。” 云极似笑非笑的道:“最好把在场的客人也杀光灭口,要不然盗宝贼这个名头,你怕是甩不掉了。” “何必要甩掉呢,你的把戏,本王已经看穿了,不外乎借势而为四个字,用天涯珏的归属来给本王扣帽子,将今天在场的宾客当做你的保护伞,用雷鸣寺做盾牌,然后找个由头,便可以尽情的泼脏水。” 顾无翳摇了摇头,冷笑道:“谋划得不错,心智也不错,可惜没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而已,你,今天走不出王府!” 顾无翳双目如鹰,死死的盯住了云极,将云极视为即将被猎杀的猎物。 “说的不错,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阴谋都是笑话。” 云极点了点头,道:“看来王爷深谙此道,其实这句话还有另一个说法,只要没有绝对的力量,那么一切阴谋诡计就都得默默承受,可惜我这人不喜欢承受,我比较喜欢主动。” “哈哈哈哈!好一个主动。”顾无翳冷笑道:“区区金丹小辈居然敢在元婴面前说出主动二字,本王越来越好奇了,你的胆量,究竟从何而来呢。” 云极同样哈哈一笑,从袖子里抓出一只红色的小鸟,道:“出门在外,胆量当然都是自己给的。” 第881章 女帝来临 一句胆量都是自己给的,引起了王府门客的哄堂大笑。 “金丹初期还敢提胆量?老子金丹后期都没你这么嚣张!” “哈哈!他应该患了痴心疯,幻想自己到了元婴境,但凡换个疯子都不敢在王府叫嚣。” “我觉得他没病,而是天生就是个傻子!哈哈哈!” “修佛修魔怔了,等会被王爷捏死他就清醒过来了。” “大家体谅一二吧,快死的人了,就让他吹会牛好了,咱们都是大度之人,给他这个吹牛哔的机会!” “还以为能请出位佛祖来,结果拿个鸟出来,原来不是和尚,是个鸟人啊哈哈哈!” 面对着王府门客的嘲笑,面对着元婴强者的冷冽目光,雷鸣寺的和尚们只觉得无比郁闷。 虚舟和尚叹了口气,将浑身法力灌注到手里的佛珠当中。 四位护法金刚各自运转起全部气机,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 宸桓宇掐动出法诀,宇文彻认命般的握紧了法宝,宇文雪已经拉开了弓弦。 站在云极这边的众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恶战。 今天很容易这百十人全都葬身于此! 然而云极的举动,再次出乎了人们的预料。 只见云极将红色小鸟直接摔在了地上,又抬脚开始踩。 嘭嘭嘭,连踩了好几脚。 如此举动,再次引来王府门客的哄然大笑。 “急了急了!他急了哈哈!” “打不过就开始自残,这种人有个称呼,叫废物。” “他把鸟踩死了怎么办,会不会诬陷我们杀了他的鸟啊,我怎么有点害怕呢嘎嘎嘎!” 在门客们的嘲讽声中,一道红光突然在云极脚下炸起! 骇人的妖气冲天而上,在半空汇聚成两只硕大的羽翅,翻滚的烈焰当中探出了一颗狰狞的兽首,长喙如铁,双目如灯。 呼啦!! 羽翅震颤,掀起了一片热浪,四周的人群纷纷后退,惊疑不定。 冥鸦现出了本体妖身! 妖婴境的气息在烈焰中起伏,在这头巨兽面前,金丹之境将沦为菜肴。 之前嘲笑的门客,此时变得瞠目结舌,冷汗连连。 别说嘲笑了,他们恨不得扭头就逃! 嘲讽一个金丹初期的雷鸣寺方丈无所谓,如果这位方丈带着一头妖婴境的异兽,那嘲笑的举动就与找死无异了。 一些骂得凶的门客,现在连腿都是软的,有几个甚至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面无人色。 顾无翳的神色变化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对面这头异兽不是妖婴初期,而是妖婴中期! 比他这位紫宸王还要高一个小境界! 顾无翳目光复杂的盯着云极,他小觑了人家,没想到人家手里有如此恐怖的异兽。 若是当真动手,顾无翳未必会败,但想要留下雷鸣寺的人,基本是做不到了。 宇文彻惊讶后果,立刻大喜,早知道云极手里有这等王牌,他也能趾高气昂一番,何必在王府里低声下气。 宇文雪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可置信。 她知道师兄很厉害,单凭战力的话,人家以金丹初期足以与她这位金丹中期的武公主战成平手。 但是宇文雪怎么也没想到,师兄居然能拥有妖婴境的灵兽。 惊讶之余,宇文雪忽然心头一沉。 她想起了那只红鸟的来历,师兄说过那是天蛊老人的耳目。 一个天蛊老人已经难以对付了,再加上一头妖婴境的异兽,离国想要摆脱劫难,堪称无望。 宇文雪更担心着云极的处境,如果控制不了异兽,惹怒了对方,她那位师兄有可能成为食物被吞杀。 宇文雪的心情很复杂,云极的心情则是痛快。 冥鸦这家伙擅长装死,不狠狠踩几脚,根本不干活,既然现出妖身,那接下来就可以随意发挥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灵兽,控制不住也无所谓,最好冥鸦能灭了王府。 踢场子嘛,肯定得打一场。 只要冥鸦不开溜,云极就有把握将王府搅个天翻地覆。 一触即发的大战,即将来临。 冥鸦现身之后,它自己也知道没退路了,不帮着云极,就要被火烧。 一想起肚子里的异火,冥鸦就想骂娘。 它现在就像被套上嚼子的老虎,只能听从号令。 与冥鸦的心思相仿,紫宸王顾无翳此时算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平白无故遭遇如此强敌,顾无翳心里无比郁闷,尤其还是在自己家里。 即便身为元婴强者,家里突然出现一头妖婴异兽,都得要惊疑交加,忌惮几分。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忽然王府大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圣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遍王府,院子里的所有人纷纷诧异。 顾无翳立刻吩咐下去,王府中门大开。 云极的眉峰动了动,有些意外。 女帝居然到了! 顾无翳死了个王妃,按理说仙唐女帝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出面吊唁。 难道是…… 云极微眯双眼,以高绝的心智在瞬间判断出女帝来临的真相。 一定是老子刚改的法号奏效了,梅运禅师改为桃运禅师,真他么管用啊! 桃花运这不就来了么! 门外行来一队人马,十名力士开路,其后是十名宫娥。 力士与宫娥进门后立刻站在两侧。 一架奢华到极致的云辇缓缓飘了进来。 九只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凤凰虚影拉着辇车,所经之处,地面不断浮现出金莲虚影。 凤引九霄,金莲铺道! 万年梧桐打造的辇身,离地三尺,不染凡尘。 辇车四周垂落着云纱帷幔,薄如晨雾,却能隔绝任何的目光与灵识探视,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云极暗暗咂舌。 这架凤辇本身应该就是古宝之流,仙唐女帝,果然威仪天下,出行都是坐着古宝。 有钱! 真他么有钱! 既然女帝来临,云极也就收起了大闹王府的心思,一拍冥鸦,命其变化成小鸟形态,落在肩膀。 与顾无翳翻脸,得罪的只有一个紫宸王。 与女帝翻脸,那么得罪的就是整个仙唐了。 仙唐女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于给几分,那就要看女帝的模样值几分了。 十分儿的佳人,就给十分的面子。 一分儿的丑鬼,没面子,有多远滚多远。 云辇行到院落当中,周围的金丹纷纷躬身垂首。 金丹之下,则归附在地。 在仙唐女帝面前,金丹可以不跪,这是一种特权,但是筑基与炼气可没有这种好处。 帝王驾临,不跪就是不尊。 云极没躬身,也没垂首,直视着凤辇,等着见识一番仙唐女帝的真容。 云纱晃动间,缓缓分开。 仙唐真正的主人,现出了真容。 看到女帝的第一眼,云极就是一怔。 第882章 能摸一下你的鸟儿么 云辇内部有龙椅,其上斜倚着一名身着龙袍的女子。 此人便是仙唐女帝,楚天心。 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看起来要小很多,身形单薄,十分清瘦。 柳叶眉,丹凤眼,鼻梁小巧,五官精致,不过脸色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唯有唇上的一点嫣红,是这张俏脸上唯一的色彩,显得惊心而夺目。 仙唐女帝的模样算不得绝美,但足以用标致来形容,以云极的标准,能达到九分以上,加上帝王的气质,说成是十分的佳人也不为过。 然而第一眼看到仙唐女帝,云极心头立刻浮现出两个字。 虚弱。 仙唐女帝十分虚弱,连气息都微不可察,就像久病不起的弱女子一般,犹如一捧即将融化的新雪,让人看了就有种我见犹怜之感。 可女帝的目光却毫无虚弱之感。 那是一双沉静如同古井般的眼瞳,深不见底,仿佛敛尽了万里江山的光影。 被这双看似寻常的丹凤眼凝视之时,会让人的心底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之感,寒意骤起。 楚天心只是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羸弱与威严这两种极致的气质,便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惊人的融合,仿佛那具看似风一吹便倒的躯壳里,栖息着一个能令星河倒转的恐怖灵魂。 云极见过的佳人很多,或清冷孤傲,或灵动狡黠,或热情洋溢,而这位仙唐女帝最为特殊。 尤其对方那双沉静得几乎毫无情感的目光,云极居然有一种淡淡的熟悉之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云极错愕之时,周围已经出现了山呼万岁的声音。 女帝驾临,群臣拜见。 就连紫宸王也在躬身施礼。 堂堂元婴强者,在仙唐女帝面前表现得十分恭敬。 顾无翳施礼后,恭敬的道: “陛下驾临,微臣深感荣幸。” “今日心情烦闷,便出来走走,王爷节哀。”楚天心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微臣这便准备酒宴,还请陛下移步府内。”顾无翳客气的邀请。 “不必麻烦,朕没胃口。” 楚天心轻轻摆手拒绝了紫宸王的好意,将目光转向了云极,道:“这位,想来便是雷鸣寺的新方丈了。” 云极收起思绪,双掌合十,颔首宣了句佛号。 “小僧桃运,见过陛下。” “桃运大师不必多礼,听闻雷鸣寺老方丈陨落,朕没能去吊唁一番,实在遗憾,没想到新方丈如此年轻,佛门圣地果然出人才。”楚天心面带微笑的道。 “悟道不分年纪,成佛皆在有心。”云极道。 “即心是佛。”楚天心轻轻点了点头,望向紫宸王,问道:“在府外听闻喊杀之声,王爷府上出了什么事么。” 紫宸王尴尬了一下,何止出事,差点打起来。 真要元婴动手,王府能不能保住都在两说。 “是场误会,关于天涯珏……” 紫宸王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楚天心听罢沉吟了稍许,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道: “当年我还年幼,倒是听闻过天涯珏的消息,宸大人的至宝,好像交给了鹤大人保管。” 鹤良材急忙上前施礼,解释道: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不过不是保管,而是宸大人将半块天涯珏送给了微臣,当做奖赏,毕竟微臣跟着宸大人多年,矜矜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宸大人膝下无子,始终将微臣当做家人般对待。” “微臣对宸大人的栽培十分感激,不过王爷更是对微臣有提携之恩,于是九年前王爷的寿宴上,微臣将天涯珏转送给了王爷,此事很多人都知道,在场的不少同僚都可作证。” 鹤良材说完,一些文武百官纷纷出声,替他作证。 云极瞥了眼鹤良材,心里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家伙深谙官场之道,老尚书十年前死的,他第二年就把天涯珏送给了紫宸王,改投门户,难怪爬得这么快,从兵部侍郎直接提升到兵部尚书。 之前没给鹤良材机会辩解,云极就是不想让他开口,否则盗宝贼的帽子很难扣在紫宸王的头上。 云极的计划就是大闹王府,尽快打起来最好,将局面搅乱,等消息传出去就会有很多版本,到时候真真假假,紫宸王很难洗清名声。 现在女帝到了,前因后果自然会查明,大闹王府的计划算是无疾而终。 来得真不是时候…… 云极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看了眼女帝,又在心里赞叹了一声,模样是真不错啊。 这种柔柔弱弱又威严无比的女帝,让人能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既想征服,又想呵护。 楚天心听完经过,开口道: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便好,真正的盗宝贼尚未落网,王爷要加派人手才是,早日寻回天涯珏,交还给宸家。” 女帝既然拍案定论,紫宸王立刻躬身称是。 云极这边也没了借口。 人家连天涯珏都要还给宸家,再纠缠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 宸桓宇上前施礼谢恩,对女帝的举动很是感激。 他并不知道云极真正的目的,只觉得女帝还能想着故去的老尚书,不让老尚书的后代心寒,已经十分难得了。 宸桓宇谢恩后,情绪有些激动的道: “陛下!草民宸桓宇恳求陛下追查白骨教,大伯病故,与白骨教脱不开干系,邪教不除,我仙唐难有安宁啊。” 楚天心神色凝重的颔首道: “仙唐盛世,自然不可让邪教泛滥,白骨教一事已经全权交给紫宸王处置,邪教这份毒瘤,必定会清除干净。” 顾无翳立刻拱手道:“回禀陛下,微臣这几日已经将白骨教余孽抓了一批,共计百余人,听候陛下处置。” 楚天心抿起嘴角,虚弱却坚定的道出三个字:“斩立决。” 女帝发话,代表着白骨教余孽的死期。 今日正午,便要人头落地。 顾无翳请示道:“行刑之地,选在何处为好。” “既然是邪教妖孽,理应动用伏妖台,正我仙唐正气,给百姓们一个交代。”楚天心道。 处理完天涯珏与白骨教余孽之事,楚天心的气色明显又虚弱了几分。 这位娇弱的女帝掩口咳嗽了两声,就此打道回宫。 不过临走前,楚天心朝着云极招了招手,让云极近前说话。 云极不知对方有何目的,缓步走到云辇前。 “桃运大师,朕有个不情之请。” “陛下言重了,尽管吩咐便是。” “朕……能摸一下你的鸟儿么。” 第883章 你千万别拿出来啊 王府的闹剧,即将散场。 自从女帝抵达,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这次危机,在场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真要打起来,摆明了是一场恶战,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人们的心情刚刚放松下来,就因为女帝的一句话,再次悬了起来。 刚才冥鸦现出本体,是一头极其强大的妖兽,在场的众人无不忌惮,甚至畏惧。 这要是伤了女帝,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难道责罚。 顾无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鹤良材与其他百官纷纷大惊,雷鸣寺的一众僧人也脸色骤变。 尤其虚舟和尚,心头仿佛有惊雷起伏。 他是见过冥鸦本体的,知道这头异兽有多凶残,能被新方丈收服,已经是佛祖保佑了,一旦外人触碰,说不定会暴躁从而伤人。 来自女帝的要求,几乎让所有人觉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场面一时变得无比压抑。 云极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皱眉道: “陛下这个要求,贫僧实在有些为难,不瞒陛下,我的鸟儿十分危险,会伤到陛下的血肉之躯。” “无妨,朕的胆量其实不小。”楚天心的声音沙哑而柔弱,但是目光却是惊人的冷静,看不出丝毫畏惧。 “也罢,既然陛下心意已决,日后若是被它所伤,可别怪贫僧没提醒过。” 云极语气沉重的警告道。 楚天心语气淡淡的道:“不会怪你便是了,朕赦你无罪。” 两人说到这里,周围的人们愈发觉得心惊肉跳,生怕那异兽一口将虚弱的女帝吞掉,一个个紧张万分。 顾无翳开口想要劝阻,话没说出来呢,就被女帝抬手打断。 那只纤细的玉手,仿佛带着万钧之力,轻飘飘的一摆,没人再敢开口。 这便是仙唐女帝的威严所在。 面对着眼前这位一身威仪的仙唐女帝,云极缓缓点头便是敬佩。 随后当着女帝的面,解开了腰带…… 噼里啪啦,周围掉了一地下巴…… 萧天虎齐大千几人甚至没站稳,脚都给崴了。 不是那只鸟啊…… 你丫的可千万别拿出来啊! 否则王府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容易被灭口啊! 云极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即便元婴强者顾无翳,都险些来个趔趄,惊讶得愣在原地。 女帝楚天心也有些意外, 但她的目光始终平静的望着云极,丝毫没有避开的打算,嘴角甚至抿了一下,无声的笑了笑。 云极解下腰带之后,将肩头的冥鸦抓了下来,用腰带缠住了冥鸦的尖嘴,最后打了个死结。 这才回头看了看呆滞的众人,皱眉朝着萧天虎几人说道: “你们想什么呢,人心,果然龌龊。” 萧天虎在心里发誓,要不是女帝在场,他肯定要骂街。 用什么不能绑鸟嘴啊,非得解腰带呗,你丫的这是什么骚操作! 容易把人给吓死! 云极将绑好的冥鸦放到云辇上,手里牵着腰带的另一端,摆好了随时将其抓回来的架势,看起来十分贴心。 楚天心没有小心的轻抚,而是伸手将冥鸦抱了起来。 捧在手里仔细观望,轻声道: “好漂亮的鸟儿,它有名字吗。” “有,叫小红。”云极和蔼的道,同时对仙唐女帝的胆量有些佩服。 顾无翳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妖婴异兽,女帝居然敢拿在手里,别看身体虚弱,这份胆量就无人能及。 “小红,倒是很适合红羽的鸟儿。” 楚天心沉静的目光中泛起一种喜爱之色,轻抚着鸦羽道:“朕很喜欢这只鸟儿,桃运大师能送给朕么。” 云极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只鸟可不行,你要是喜欢,老子另外还有一只鸟可以送你玩玩。 “咳咳咳……” 楚天心可能今天说的话有些多,轻咳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 女帝将冥鸦还给了云极,脸色苍白的道: “可惜朕身子弱,养不得妖气太重的灵禽,还望桃运大师善意待它,养出一只佛门圣兽。” “借陛下吉言,阿弥陀佛。”云极拿回了冥鸦,口宣佛号。 楚天心的目光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道出了一句惊人之语: “禅师乃佛门高僧,年轻有为,朕想聘请禅师作为仙唐的护法国师,不知禅师意下如何。” 周围的众人纷纷错愕。 仙唐没有国师,佛门道门均可传法,不过仙唐皇城里有着玉麟书院,天下人都知道仙唐以儒道为尊。 今天女帝居然邀请雷鸣寺方丈作为仙唐国师,此举实在出人预料。 若是和尚成了国师,那么儒家的地位必定会下降,相当于得罪了玉麟书院。 云极笑了笑,双掌合十道: “贫僧年纪太轻,怕是当不起国师之位。” “雏凤清声惊四座,少年意气定乾坤。”楚天心目光炯炯的道:“仙唐国运,本该系在年轻人的身上,如此方可蒸蒸日上,永不凋零。” 云极沉吟了片刻,道:“多谢陛下信任,贫僧需要考虑一二。” “好,考虑清楚之后,禅师可以随时来皇宫。” 楚天心朝着云极缓缓颔首,四周的云纱帷幔合拢,云辇行出王府大门,回归了皇宫。 女帝走后,在场的众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恶战没发生,女帝也没被伤到,如此结局算是皆大欢喜了。 尤其令人们震惊的是,女帝居然对雷鸣寺的年轻方丈如此青睐,张口便给出国师的位置。 要知道仙唐国师的地位之高,不亚于王侯将相。 国师,是身系一国气运之人,岂能轻易就定下。 在场的文武百官互相看了看,都准备明天一大早就上奏折,恳求女帝打消选国师的心思。 虚舟不敢久留,生怕新方丈再生事,急忙召集僧人们离开王府。 既然法事不做了,自然要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桃运禅师,留步。” 开口的,是紫宸王顾无翳。 虚舟顿时心头一沉,云极则在门口转身,毫无惧色。 “王爷有何贵干,佛门不渡无缘之人,咱们缘分已尽,法事的事,就免开尊口吧。”云极道。 “佛门能做法事,道门也能,法事就不劳烦雷鸣寺了,本王会请长生观的道长。” 顾无翳冷冷一笑,道:“既然陛下已经下令追查盗宝贼,本王定当全力以赴,能抓到贼人,本王会亲自督斩,到时候桃运禅师可前来观赏一番,顺便拿走你家的天涯珏。” “那便有劳王爷了。”云极笑了笑,转身迈出大门。 顾无翳盯着云极的背影,目光变得阴沉下来。 第884章 出家人不该多情 离开王府之后,虚舟带着僧人们返回了雷鸣寺。 云极则留在了城里。 太子宇文彻安然脱身,对云极感激不已,拉着云极一个劲儿道谢。 今天见到女帝真容,宇文彻愣是没敢提出结盟之事,人家女帝的威严实在太盛,他觉得自己这个离国的小小太子实在渺小得可怜。 宇文雪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师兄,出家人不该多情。” 武公主的状态十分明显,就四个字。 我吃醋了! 云极在王府里当着女帝的面又是解腰带,又是送鸟,宇文雪看在眼里,怒在心头。 要不是顾忌对方仙唐女帝的身份,她早就冲上去拆了云辇。 “师妹,这场戏你还是没看懂,回去之后仔细回想一番。”云极高深莫测的道:“这位仙唐女帝,不简单。” 宇文雪错愕了一下,眼中的冷漠立刻褪去,做错事了般小声嘀咕道: “喔,我错怪师兄了。” 今天的局面实在波诡云谲,宇文雪的心情经历了几番转变,先是皇姐过世,紧接着大闹王府,最后女帝驾临。 宇文雪现在才发现自己确实武断了,今天的局势太复杂,当时师兄独自面对仙唐之主,压力比所有人都要大,肯定有难言的苦衷。 “先回鸿胪寺休息,离国长公主的事还没完呢。”云极语气凝重的道:“落叶归根,长公主的遗体必须埋在离国才行。” “嗯!”宇文雪用力的点头。 宇文彻则担忧起来,道:“皇姐已经嫁给了仙唐皇族,生是仙唐的人,死是仙唐的鬼,遗体我们未必要得回来。” “尽人事,听天命。”云极道。 宇文彻沉声一叹,拱手道谢。 他对要回长公主遗体的事,一点都没抱希望。 分别前,宇文雪的眼中涌起一层水雾,望着云极道: “师兄,会去当仙唐的国师吗。” 武公主的声音罕见的很轻,轻得不像武者之言,带着一种患得患失之感。 仿佛心爱的东西,就要丢掉了一样。 武公主虽然自幼炼体,走的是武道一途,常年杀伐,但她本身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对其他女子的心意,有着天生的直觉。 她觉得仙唐女帝对师兄有种不同寻常的感情,绝非拉拢一位国师那么简单。 如果师兄被女帝招至麾下,她与师兄的缘分,恐怕就要断了。 望着武公主楚楚可怜的娇憨模样,云极莞尔一笑,贴近对方的耳畔低声道: “比起国师,师兄更喜欢当驸马。” 一句话,武公主觉得云开雾散,一张俏脸顿时欢喜起来,眼中全是深情。 若非当前的环境不适合,大街上人来人往,云极又披着架势,宇文雪都想一头扎进师兄的怀里,再也不分离。 恋恋不舍的告别之后,宇文雪与宇文彻返回了鸿胪寺。 等两兄妹走后,云极摇头轻叹。 “师妹啊,多情这两个字对师兄而言,是一种耻辱,师兄岂能是多情之人,师兄是滥情啊。” 扑通扑通。 云极身后的南疆五杰齐刷刷栽倒在地。 厉无生几人一直混在僧人队伍里,目睹了王府里全部经过,充当了一次打酱油的角色。 几人觉得很刺激,又不用出手,还能看热闹,这种事实在太过瘾了。 就是少主这为人,真是……不敢恭维啊。 绝对有邪道至尊的气概! 葫悲此时迎了过来,他始终等在王府门外,见云极与宸桓宇安然无恙,终于放心下来。 宸桓宇始终郁郁寡欢,紧锁着眉头,走在最后。 “宸兄是否认为紫宸王与鹤良材没说实话。”云极道。 宸桓宇点了点头,道:“我不信任他们,但我信陛下,我会继续追查白骨教,直至真相太白的那一天。” “真相,往往预示着凶险,追查到最后,有可能把命搭进去。”云极道。 “我本就一无所有,一条烂命而已,仙唐金丹无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宸桓宇道。 “宸兄是条汉子。”云极拱了拱手。 宸桓宇与葫悲有着相似之处。 后者为了妻儿宁可街头卖艺,前者为了伯父,可以舍命追查真相。 两人都是苦命,但都不惧命运,敢与宿命抗衡。 这种人,才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至少在关键时刻,不需要担心对方在背后捅刀子。 云极敬重这种不惧命运之人,但不敬佩。 因为他自己不仅不惧命运,还敢在宿命枷锁之中反复横跳,玩得就是个心跳。 看了看天色,云极道: “紫宸王抓了不少白骨教余孽,今日斩首,咱们先去吃饭,再去看个热闹。” 葫悲与宸桓宇点头称好,他们现在都以云极为马首是瞻,认可了这位兄弟。 一行人走上街头,正要找一家大酒楼,忽然云极被人拉住,往旁边的小巷里就走。 “喂喂,这位兄台你要当街调戏和尚不成,那边有大姑娘也有小媳妇,你是不是拉错人了。” “什么拉错人!找的就是你!” 云极笑着摆手示意,让葫悲等人在街头等着。 拉走云极的,是九王楚慎行。 楚慎行也去了紫宸王府,他很聪明,始终旁观着局势的发展,老老实实做个人群中的一员。 尤其重要的一点,他站的位置离着云极最远。 没办法,有心理阴影了。 别人不了解云极的作风,楚慎行了解啊! 仙河会上大杀四方,月河之底坑蒙拐骗,最初楚慎行给云极的定义是北燕枭雄,后来觉得不恰当,应该是天下祸害。 天下最大的祸害,一旦出场,那必定寸草不生啊,还是离着远点安全。 果不其然, 王府这顿闹腾,差点发生元婴之战,楚慎行看得是心惊肉跳,所幸女帝驾临,化解了危机。 不过云极在女帝面前解腰带的举动,又差点把楚慎行给吓个半死。 那可是仙唐之主,仙唐女帝! 云州所有国度之中,最为尊贵的存在,一言九鼎的帝王! 敢在女帝面前解腰带,这种举动纯纯是找死啊。 楚慎行现在无比庆幸,当时没和云极站在一起,否则他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那位女帝皇姐。 实在没脸见人了。 将云极拉进小巷,楚慎行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少庄主,你这次惹祸了!惹的还是大祸!” 第885章 死亡微笑 楚慎行的警告,云极不以为意。 “我知道惹祸了,惹了紫宸王嘛,他通缉我家夫人,我自然看他不爽,想揍他一顿,到时候九千岁记得帮忙,我分你个狼牙棒,咱们联手铲除仙唐最大的祸害。” 楚慎行都听愣了。 你自己就是最大的祸害,还要去铲除祸害? 狗咬狗还差不多…… “紫宸王还是小事,至少今天没打起来,我的祸事不是紫宸王。”楚慎行无奈的道。 “那是什么祸事,我这人从小就乖巧,一般不闯祸的。”云极道。 “请别侮辱乖巧两个字,你要是乖巧,那天底下就没恶人了。”楚慎行叹了口气,道:“不开玩笑,这次真是祸事。” “到底是什么事。”云极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问道。 今天除了紫宸王府,自己还没去别的地方浪呢,怎么就惹祸了呢? “是陛下,我皇姐。”楚慎行凝重的道。 “你皇姐模样挺好的,我很有兴趣,九千岁不介意多我这个姐夫吧。”云极道。 “不介意,我就是怕你还没抱得美人归呢,先人头落地了。”楚慎行没好气的道。 “此话怎讲?”云极道。 “我皇姐对你笑了!”楚慎行低声道,目光中有种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是啊,我看到了,还笑了两次呢,刚见面时微笑过,我解腰带的时候,你皇姐也很轻的笑了一下,应该觉得我这人很有趣,对我已经记忆深刻。”云极道。 “一点都没趣!你知不知道陛下其实很少会笑,她脸上几乎就没有这种表情!” 楚慎行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语气中充满忌惮的道:“从小到大,我只见她笑过三次,第一次是六岁那年,有个宫娥失手打碎了她最喜欢的一盆花,皇姐当时笑了一下,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宫娥。” “第二次是十岁那年,皇姐刚刚登基,一位老臣不满女帝登基,以女子误国为由弹劾皇姐,当时她笑了,三天后,那老臣全家一百三十多颗人头,一个不落的全部挂在城头!” “第三次是十六岁,当时岩国的国主仗着兵强马壮,亲自抵达皇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亲,要迎娶女帝,皇姐笑了,一月之后仙唐百万铁骑塌碎了岩国的城墙,血流百里!” “前两年我与莫兄曾经游历到岩国的皇都,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满目荒夷,遍地杂草,人畜不存,连条野狗都没有!” 楚慎行语速极快的说完,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的道:“今天,是我第四次看到皇姐笑,对你而笑!” 来自九王的讲述,带着一种沉重的血腥气息。 仙唐女帝虽然虚弱,却有着铁血的手段! 这种皇室秘闻,外人不得而知,只有楚慎行这样的皇族子弟才有所了解。 女帝的为人,楚慎行比所有人都了解。 笑容,是美好的。 但是放在仙唐女帝的脸上,就是杀戮的代名词。 云极听罢沉默了半晌,道: “一笑倾人城,在笑灭人国……九千岁去岩国游历,只有莫飞凡陪同么。” “啊?啊,是啊。”楚慎行被问得莫名其妙。 人家的关注点,居然是他去岩国游历,而非来自女帝的死亡微笑。 云极的眉峰缓缓锁紧,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慎行,道: “以后还请九千岁离我远一些,我觉得你喜欢男人,应该多过喜欢女人,尤其暗恋着书院大师兄。” “我……”楚慎行差点崩溃,懊恼道:“开什么玩笑!我岂能喜欢莫兄!” “不喜欢的话,为何去哪都要在一起呢,两个大男人结伴游历,又是去岩国,又是去北燕的,想一想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云极做出嫌弃的模样。 “明儿请你去趟青楼。”楚慎行面无表情的道。 “王爷终于想通了,其实还是女人有趣。”云极笑道。 “想什么通!我要自证清白!”楚慎行懊恼道。 “不开玩笑了,去青楼可以,我请客。”云极笑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我那位皇姐她、她……”楚慎行欲言又止。 “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是吧,没关系,我又不怕,我有底牌。”云极道。 “什么底牌?”楚慎行追问道。 云极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九千岁你看,这张帅脸像不像免死金牌?” “我……”楚慎行无言以对,只好挑起大拇指。 你的脸确实够帅,关键还没有皮呢! 楚慎行觉得厚颜无耻这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云极了,应该改为无颜无耻。 “当然这份底牌还不够,九千岁是另一份后手,你去打探一番女帝的心思,看看她究竟是想爱上我,还是想上我。”云极道。 “上……上你?做美梦呢你!我不管,我害怕看到皇姐笑。”楚慎行怒道。 “这事儿又不能怪我,你早知道你那皇姐会死亡微笑,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云极道。 “我哪知道陛下会去紫宸王府!本想找个契机让你与皇姐见面,到时候再对你交代,谁成想这么快你们就见面了。”楚慎行一甩袖子,道:“这事儿我管不成了,我可不想招惹皇姐,你自求多福吧。” “九千岁别那么无情嘛,我还打算在皇城里开设云衣坊呢。”云极道。 “你开什么都与我无关!从今天起咱们划清界限,就当不认得。”楚慎行道。 “云衣坊第一件服装做的是龙袍,先做一百套。”云极笑道。 “你做仙袍都随你,反正我不会承认跟你有瓜葛!”楚慎行怒道。 “九王府其实挺大的,埋个几百件龙袍应该不难,九千岁想要什么质地的呢,蚕丝还是布料?”云极笑道。 “咳咳,皇姐这边的事,我们得从长计议,其实皇姐不错的,喜欢养花养草,也曾天真烂漫,女孩子就该经常笑一笑才好,我先回去探探她的口风儿,然后再做打算。” 楚慎行一改之前的愤怒,心平气和的道。 “有劳九千岁了,咱们去喝酒,我请客。”云极道。 “不喝了,改天吧,少庄主的事重要,我得尽快进宫。”楚慎行道。 “谢过九千岁。”云极道。 “客气什么,大家兄弟一场,也算过命的交情,这么点小事,举手之劳。”楚慎行面无表情的道。 “九千岁果然重义气!哎,九千岁你怎么骂人呢?”云极道。 “我没骂你呀!”楚慎行诧异道。 云极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九千岁,神色古怪的道:“你在心里骂的,我听到了。” “呵呵。”楚慎行干笑了两声,转头就走。 你丫的耳朵可真灵! 对于云极这位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存在,楚慎行实在无可奈何。 他现在就想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嘴太欠! 屁颠颠的跑来送信,结果自己掉坑里了…… 第886章 人生对手 安静的小巷里,云极默默站在原地。 与楚慎行说笑时的神态早已消散,脸色平静得宛如无波古井,目光深邃而凝重。 “楚天心……” 低语着仙唐女帝的名讳,云极的嘴角缓缓挑了一下。 现出一种冷漠与兴致融合在一起的复杂笑意。 “一身病骨撑天地,温柔刀下斩龙魂……吗的,遇到对手了。” 王府之行,云极大致了解了紫宸王的为人。 阴狠毒辣四个字即可概括紫宸王。 顾无翳确实很强,无论修为还是势力与手段,都堪称枭雄级别的难缠对手。 但是在云极眼里,紫宸王与寄怀真类似,都是棋手般的人物。 棋盘上的对手而已,只能代表着某一阶段,只要自己修为提升,对手的高度会被渐渐踩在脚下。 当初云极以筑基境应对金丹境的寄怀真,依旧不落下风,现在若是见面,云极可以让寄怀真一只手。 真正的对手,不仅看修为,更要看手段。 今天在王府,云极第一次遭遇了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 不是紫宸王顾无翳,而是仙唐女帝! 在王府里真正的交锋,没人看得懂。 并非冥鸦对元婴,而是云极对女帝。 所以云极才会对宇文雪说出那句,这场戏你没看懂。 女帝的修为并不高,云极没有去感知,毕竟人家是帝王,不过大致能得出判断,应该在金丹境的程度。 这种对手,按理说对云极毫无威胁,单手即可掐死。 可云极此时却如临大敌。 这种对手,与境界无关,与本心有关。 云极是极品浪子。 能与极品浪子抗衡的,只有一种人物,那就是顶级绿茶! 呼…… 云极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自语道: “还好本庄主足够浪,没落下风,差点被压了一头。” 云极心有余悸。 别看楚天心病殃殃,始终坐在凤辇里,都没出过来,但是人家已经出手了。 从女帝驾临开始,云极已经与楚天心交手了至少三次。 当然都是言语上的交锋,却一次比一次凶险。 第一次, 是云极报出新改的法号桃运,这种法号看似平常,却有着桃花运的寓意在其中,投石问路,先隐晦无比的调戏一波。 女帝明显察觉到了法号的寓意。 所以向来不苟言笑的仙唐女帝,第一次朝着云极笑了一下,以佛门出人才,来作为反击,听着是夸赞,实则是揶揄。 第一次交锋,双方平手。 第二次, 女帝主动出击,那句能不能摸一下你的鸟儿,明显是一语双关,人家来了个反调戏,来对应之前的桃运法号。 没人认为仙唐女帝会说出下流之言,所有人都觉得女帝所指的鸟儿,是云极肩头的冥鸦。 唯独云极才知道真相,因为当时楚天心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目光在云极的腰间扫了一眼。 而云极的应对堪称教科书般的巧妙,直接顺水推舟,解开了腰带。 你想看,就让你看个够。 当时女帝第二次抿起嘴角,第二次现出微笑的含义是出于意外,她没想到云极如此霸道。 随后云极用腰带绑住鸟嘴,来了个反转,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第二次交锋,仍旧是平手。 第三次, 也是最凶险的一次交锋。 女帝提出了国师的邀请。 看似爱才心切,实则是挖了个无底深坑! 仙唐国师,听着威武霸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身兼仙唐国运。 可实际呢,这招其实叫做请君入瓮。 别人眼中的仙唐,夜夜笙歌,天下太平。 可云极随着逐步的了解,早已察觉到仙唐绝非太平之地,甚至有可能是暴风之眼。 只手摭天的紫宸王,虚弱的女帝,云镜湖里的无数冤魂,蛰伏在暗中的白骨邪教,还有其背后神秘莫测的长生殿,这些全都是麻烦。 更有甚者,隐门的力量也许早已渗透到仙唐。 到时候成为国师之后,一旦发现仙唐只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是个千疮百孔即将坍塌的高楼,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么。 高楼坍塌,国运无存,国师第一个会被活埋其中。 活埋还不算,以后还会被后人把遗骸挖出来,打造成小铜人跪在街头,走过路过的行人都会啐一口,骂一句葬国之贼。 没有力挽乾坤的能耐,谁当国师谁不得好死。 真要答应下来,云极就会背上一口有史以来最沉最大的大黑锅。 当然也不能拒绝,否则就是落了下风,云极以考虑为由,暂时拖住了这一局。 勉强又算平手。 但第三次交锋,迟早还会继续下去。 不当国师,就算输了,一旦当国师,云极将卷进腥风血雨。 三次交锋,总结下来仙唐女帝略微占据上风。 所以云极才会将楚天心定义为真正的对手。 短短盏茶的时间而已,两人之间如同经历了一场凶险万分的大战,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险而又险,酣畅淋漓。 互相调戏,互相挖坑,互相甩黑锅,这他么才是人生对手! 可惜的是,这场真正的好戏注定没人能看得懂。 武公主虽然很聪明,若是云极不主动解释的话,估计一辈子也想不通其中的真相。 毕竟极品浪子与顶级绿茶的高端操作,已经达到了大道至简,神乎其神的地步了。 或许最了解云极的齐百书在场,也许能看懂几分。 “仙唐之地,越来越有趣了。” 云极遥望着皇宫的方向,自语道:“想压我一头,可没那么容易,当国师哪有当先生有前途,国师只管一国气运,书院先生可教化天下学子。” 云极打定了主意。 女帝的手腕之高,堪称棋逢对手,云极可不想当大冤种。 互相调戏没问题,奉陪到底。 但是让我背锅,那是门儿都没有。 仙唐的局面愈发复杂,云极可没有什么能力扶大厦于将倾,推一把让仙唐倒塌得更快,倒是没什么问题。 女帝这边就是个坑,万丈深渊那么深的坑,还是去玉麟书院安全点。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 今天是白骨教余孽被斩首的日子,通常情况,时间都会定在午时。 离开小巷,云极与葫悲等人前往朱雀大街。 朱雀伏妖台就在朱雀大街,每次动用这件异宝,都会吸引无数人围观,到时候人山人海,颇为热闹。 去晚了,都挤不进去。 第887章 门上挂珠帘 重霄阁,仙唐最大的酒楼。 共三十三层,取直上九重霄之意,琼楼接天,云端宴饮。 远远看去彷如一座直冲天穹的高塔,金碧辉煌,欢歌笑语。 高是高了点,但不需要爬楼。 重霄阁内设有法阵,可将客人直接托起到对应的楼层。 只要有钱,去最高也是最贵的顶层都没问题,站着不动直接送到。 没钱的话,别说顶层,一楼也进不去。 在重霄阁吃酒,一顿酒宴不准备好上千灵石就别来了。 随便点几个菜,不喝灵酒都得过百的灵石。 重霄阁是皇城最高的建筑,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长安城,下方就是朱雀大街。 在这里观看伏妖台,属于最佳地点。 当云极一行人来到重霄阁的时候,基本已经满员了,只有最高的三十三层还有空位。 云极已经换掉了袈裟,此时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没了高僧的威严,换做了谦谦公子。 不过一颗大光头有点煞风景。 看五官的确是玉树临风的谦谦公子,配上颗大光头,就多了几分桀骜之意,看着就有点凶悍。 站在酒楼前,葫悲一边咋舌一边提议道: “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重霄阁顶层有个别称叫做文气楼,挂着的全是历代大儒的真迹,一桌酒菜三千灵石打底,实在太贵。” 对于葫悲来说,三千灵石一顿饭,那就是天价了,想都不敢想。 “是啊云兄,没必要吃这么贵,在附近找家普通酒楼就行了。” 宸桓宇也赞同葫悲的提议。 他被关押之前还是禁军校尉的时候,他倒是来过重霄阁,老尚书会客之时,带着他去过三十三层,至今想起来仍旧惊叹不已。 在文气楼吃酒很有讲究,不是只有钱就行了,若是没点文气,灵石再多也会被看不起。 重霄阁顶层,说白了就是为了儒道强者,庙堂高官,世家长老与皇亲国戚准备的地方。 灵石,身份,文采,缺一不可。 普通修士根本没想着上去,容易丢人现眼。 “这么贵啊。”云极道。 葫悲与宸桓宇纷纷点头。 “那更得尝尝味道了。” 云极迈步走进了重霄阁,直接唤来伙计,要了顶层的位置。 葫悲与宸桓宇相视苦笑,他们想通了,云极行事不拘一格,劝是没用的,人家去哪,跟着就行了。 法阵开启,一行人缓缓腾空。 上升的速度不快,目的是让客人从低到高的欣赏皇城景致。 看着街上的行人缓慢的变小,周围景致越发开阔,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清爽之感。 云极的目光始终落在一处高大的门楼之上。 相隔数百丈外的朱雀伏妖台。 这座门楼横跨朱雀大街,其上刻画着飞天朱雀的形态,栩栩如生。 看似普通的高大门楼,实则是一件真正的至宝,用来镇守皇城龙气,一旦动用即可诛杀一切邪祟。 尽管时辰还没到,伏妖台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 斩杀囚犯这种事,在皇城里并不新鲜。 由于仙唐皇城实在太大,堪比小国了,作奸犯科者大有人在,几乎隔几天就有午门抄斩的场面。 但是动用朱雀伏妖台,可就罕见了。 诛杀的必定是大奸大恶之辈,甚至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次。 所以每当朱雀伏妖台被开启,都会引来无数人围观。 不多时,云极一行人抵达了顶层。 立刻有模样俏丽的婢女前来引路,将一行人请到靠窗的一张大桌。 这处被誉为文气楼的所在,布置得出乎预料的朴素,没有任何金银装饰,给人一种古朴典雅之感。 接待的都是文人墨客,自然不会太过奢华。 墙壁四周挂着数十张名人字画,落款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名号,不是大儒就是宰相,或者一宗之主,或是世家长老。 其中有大儒季越仁,与大祭酒秦辰的亲笔。 云极点了点头,看来重霄阁的面子不凡,不是皇族的生意就是四大世家的买卖。 没点实力,可弄不到这么多大儒的字画。 云极让厉无生点菜,自己则打量了一番这处文人墨客的钟爱之地。 在东墙方位,立着一座高大的屏风。 屏风很特殊,不知何种材料制成,其上流光四溢,宛如水面。 上面还有字迹,笔锋遒劲,看得出来自名家手笔。 字迹在屏风上起伏不定,好似水中小船,十分奇异。 写的是一句话,看起来很奇怪。 ‘门上挂珠帘,你说是王家帘,朱家帘’ 周围有不少食客,大多是文士打扮,一边吃酒,一边对屏风上的字迹指指点点,看得出很有兴趣。 云极瞄了眼屏风,随口道: “谁家缺帘子了?缺帘子去大集上买啊,在这里留什么言。” 不等葫悲解释,邻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那是一副上联,堪称绝对,已经半月之久没人对得出来喽。” 说话的,是一名青衫老者,留着短须,胡子是白的,身形清瘦,两眼有神。 在青衫老者对面,坐着一名方脸的中年人,模样普通,衣着也普通,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丝毫不起眼,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云极看了眼那老头,见对方年纪不小,也就没去斗口。 否则黄口小儿这四个字一出,怎么也得回应一句白须老狗。 “居然还有这种难看的对联,写的什么啊,太无聊了吧。”云极道。 青衫老者撇了撇嘴,摇头晃脑的点评道: “此乃拆字联,其中的珠字,可拆为王与朱,对应着后面的王家帘,朱家帘,黄口小儿,不懂,就要多学。” 云极再次压了压火气,这老家伙口气够大的。 葫悲生怕云极发作,立刻低声解释道: “文气楼的屏风用来切磋文道,以文会友,来这里的客人可在上面留下佳句,或半句诗,或上联,敢在这里留字的都是了不起的身份,谁若是接得下去,并被认可,便可一夜扬名,成为文坛新秀。” 云极恍然大悟,原来文气楼是个装哔的地方。 那不好意思,本庄主要开始装哔了。 云极起身来到屏风近前。 周围的食客们认为云极要写出下来,纷纷好奇的望来。 在这里能接出下联的,必定文采惊人。 结果云极问了问伙计如何操作后,直接将上面的字迹给抹平了。 一个字都没写! 回到座位,云极见旁边桌的青衫老者一脸呆滞,于是好心的解释道: “看着碍眼,这下大家清净了,写这种脑残对联的,不是饭桶就是傻哔。” 青衫老者本来是一张白脸,此时白脸渐渐转红,又从红转黑,跟变脸似的,看得云极都要鼓掌叫好了。 青衫老者仿佛在压制着什么感情,猛地喝了一杯酒,瞪着云极眼皮狂跳的道: “我写的!” 第888章 病被治好了 云极并非要没事找事,而是有所目的。 经历紫宸王府一事,阮涟漪的处境将变得更加凶险。 顾无翳,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目的,是要搅乱通缉令。 这次大闹王府,看着是一场闹剧般的误会,只要顾无翳冷静下来就会猜到自己与通缉犯有所关联。 否则在离开王府的时候,顾无翳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句全力以赴抓到贼人,再亲自督斩。 亲自督斩,就是在告诉云极,你保不住盗宝贼。 既然没能成功搅乱通缉令,云极只能另想办法,尽快找到阮涟漪。 厉无生几个本就不是仙唐之人,人生地不熟,让他们找人,如大海捞针。 即便有楚慎行帮忙,也未必能在短期内找到阮涟漪的下落。 今天正好有个机会,云极打算换一种方式。 既然找不到阮涟漪,就让阮涟漪来找自己。 云极要用文气楼的屏风做文章,留下一段只有自己与阮涟漪才能看到的话,然后将其传扬出去,再留下地址。 只要阮涟漪听到这份消息,就会寻来。 本来打算得挺好,结果出了点意外。 没想到抹掉的上联,居然是旁边这位青衫老者的字迹。 其实尊老爱幼这种传统,云极一点都不缺。 要不然刚才被称为黄口小儿的时候,都没翻脸呢。 人家岁数很大了,云极没想开骂,结果还是把对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要不然喝完酒去瞧瞧大夫?”云极好心的道。 青衫老者黑着脸,被气的直哆嗦。 对面的方脸中年实在忍不住,笑道: “真是他写的,人家写完之后连着半个月天天在这里吃酒,就是喜欢这种别人对不出来的感觉,确实是一种病,俗称狂傲之症,哈哈哈哈!诸葛兄,今天没白来,你的病被治好了哈哈哈!” 中年文士见老友出糗,笑得无比开怀。 这种事可是罕见得很,难得一见。 “真是你写的啊,这不巧了么,呵呵,呵呵。” 云极打了个哈哈,转回头装作无事发生。 酒菜已经上来了,云极招呼众人吃酒。 没人敢拿筷子。 因为一股元婴威压已经将酒桌笼罩了起来。 厉无生几人心惊肉跳,大气都没敢喘,他们几位哭的心都有。 只要跟着少主,就没有安生的时候,吃个饭都能闯祸。 早上刚惹了个元婴境的仙唐王爷,这还没到中午呢又惹了位元婴强者,咱惹点金丹行不行啊,天天招惹元婴,你受得了,我们要受不了了…… 吓都能被吓死…… 葫悲不知如何是好,人家那青衫老者是元婴修为,他这么点修为,别说面子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宸桓宇忽然起身施礼,道: “您是诸葛先生!学生宸桓宇,拜见先生。” 宸桓宇曾经在书院求学,但教他的先生并非这位青衫老者,见过几面而已,时隔十年之久,一时没认出来。 “嗯。” 青衫老者冷着脸应了一声,盯着云极的后脑勺,咬牙切齿。 云极无奈,只能又转过身,面带笑容道: “原来是诸葛先生,久仰久仰,在下有个习惯,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违心,说实话,您老那对联确实不咋地。” “我看不是什么从不违心,而是狂妄自大!” 青衫老者气得眼皮乱跳,道:“文气楼的规矩,接出下联方可消除字迹,黄口小儿,你坏规矩了!看着办吧!” “这样啊,那不如我再帮你写上。”云极神色凝重的问道:“谁家挂门帘来着?” 青衫老者气得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有元婴修为,他都容易被气吐血。 身为书院先生,自然不会太过分,老者沉着脸道: “晚了!在此地留字,相当于城墙上挂皇榜,你既然摘了皇榜,就要对出下联,否则的话,哼哼……赔钱!” 云极还以为对方要放什么狠话,什么永世为奴啊,什么灭你满门啊,结果这老头一发狠,来了个赔钱。 赔钱算个屁呀。 云极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但是身为铁公鸡,一毛不拔才是基操。 “不至于吧,几个字而已。”云极为难的道。 “怎么不至于!老夫一字千金,你自己算得多少钱!”青衫老者没好气的道。 “是不是对出下联,就不用赔钱了。”云极问道。 “当然了!对得出下联不仅不用赔钱,你还能扬名长安城!”青衫老者自傲道:“我诸葛鉴出的上联,放眼仙唐,能对出者寥寥无几,凤毛麟角。” “那我试试好了。” 云极点了点头,做出思索之态,很快皱眉道:“不行啊,没什么兴致,脑子不转,要不然您老加点钱,只要给钱,我才能对得出来。” 诸葛鉴瞪起了眼睛,他实在没见过这种人。 对个下联,居然还要钱? 没钱脑子就不转? 你小子钻钱眼儿里了吧! 一旁的方脸文士笑道:“诸葛兄不是说过此联一出,至少要在文气楼保留三年之久,无人能对得上来么,现在有人对得上了,可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腔文气才好。” 诸葛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好!你对吧,我若是满意,送你一千灵石。” “才一千啊,太少了,怎么也得一个字一万灵石才行。”云极为难的道。 “行!一字一万!你对吧!对不出来,之前擦掉几个字,你也按一字一万灵石赔给老夫!”诸葛鉴懊恼道。 云极呵呵一笑,张口就对: “半夜生孩儿,管他是子时儿,亥时儿。” 词句一出,诸葛鉴豁然一怔,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呢喃道: “半夜生孩儿,管他是子时儿,亥时儿,孩字拆为子与亥,代表两个时辰,妙,妙啊!” 上联是: 门上挂珠帘,你说是王家帘,朱家帘。 下联对: 半夜生孩儿,管他是子时儿,亥时儿。 云极对得极其巧妙,来自玉麟书院的这位诸葛先生频频点头,十分满意。 当场掏钱,拿出了十四万灵石。 云极总共对出十四个字,赚了十四万灵石。 云极看了眼灵石,没收,摇头道: “诸葛先生,给的钱不对。” 诸葛鉴的眼皮又跳了跳,再次掏出三万灵石,道:“标点符号也算字,你还真是贪心啊,总共十七万,这下对了吧。” 云极还是摇头,道: “应该是二十三万灵石。” “怎么会是二十三万!多出那六个字在哪呢?”诸葛鉴疑惑道。 “我这下联后边,还跟着省略号……”云极很严肃的解释道。 第889章 今时轻别意中人 对个下联而已,二十三万灵石到手,云极觉得还是读书人的钱,比较好赚。 眼前这位诸葛先生,不就是纯纯的冤大头么。 诸葛鉴给钱很痛快,二十多万灵石扔出去,眼都不眨一下。 这便是元婴强者的底蕴所在。 诸葛鉴给完了灵石,自己拿出纸笔将上下联抄写了一遍,指着字迹道: “钱已经给你了,这副对联归我了!” “买卖成交,对联自然归属诸葛先生,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云极笑着道。 “哼,别以为碰巧对出个下联,就觉得自己文采过人,年轻人,送你四个字,学海无涯。”诸葛鉴一边说着一边将对联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跟宝贝似的。 云极呵呵一笑,这位先生实在有趣。 这边教育别人学海无涯,那边还把对联当宝贝,口不对心啊。 “诸葛先生这是准备拿回家挂上,还是准备压箱底儿呢。”云极瞄了眼对联,带着揶揄的语气问道。 “压什么箱底儿,当然是换钱去!”诸葛鉴得意的道:“那上联是季老所出,我跟他打赌一月之内肯定对出下联,这才半月而已,下联这不就出来了么。” 此言一出,周围的众人无不惊骇。 原来人家不是在炫耀上联如何巧妙,而是拿着别人出的上联,在这钓鱼呢…… 云极惊讶着挑起大拇指,道: “诸葛先生果然厉害,钓鱼的功夫实在了得,不知这副对联的赌约是多少灵石?” “不多,一百万灵石的彩头而已。”诸葛鉴得意洋洋的道。 云极点了点头,你丫的比我还黑啊,我只赚你二十三万,你转回头又赚七十七万。 诸葛鉴口中的季老,应该就是大儒季越仁了。 云极寻思着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季越仁,提前将赌约作废,让诸葛鉴这个老家伙空欢喜一场。 季越仁那是真正的大儒,心怀天下。 诸葛鉴这家伙比自己都会占便宜,怎么书院来还有这种先生呢,实在是丢读书人的脸呐。 与诸葛鉴对饮的中年文士也错愕了片刻,苦笑着摇头道: “原来那上联出自季先生之手,诸葛先生好算计啊,把我都给骗了,枉我陪你喝了半月的酒。” “我可没骗你,屏风上的上联是我写的,但我可没说上联是我出的。”诸葛鉴敲了敲酒壶,道:“白喝半月灵酒,柴先生就别说风凉话了。” 名为柴先生的中年文士无奈的笑了笑,无话可说,只好自己喝闷酒。 云极这时唤来了伙计,指了指旁边诸葛鉴那桌,道: “这桌的酒菜,连吃半个月需要多少灵石。” 伙计算了算,道:“两万灵石够了。” 云极从赢来的灵石中拿出两万扔给伙计,道:“再包半个月,请诸葛先生多喝半月灵酒。” 伙计急忙答应下来,收了灵石。 旁边桌的诸葛鉴一听,顿时满意的点点头,道:“还算有点孝心,知道尊师重道,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诸葛先生年迈有为,我们晚辈理应孝敬一二,不过这半个月的酒,不是我请,而是柴先生请你喝的。” 云极指了指诸葛鉴,对方脸文士道:“方才要不是柴先生帮忙,这老家伙未必给钱,对联赚的钱,本该有柴先生一份。” 之前云极提及对联换钱的时候,诸葛鉴没立刻答应,是方脸文士激将了一句,诸葛鉴才同意下来。 云极说对方帮忙,倒也没错。 看似在道谢,又帮方脸文士在诸葛鉴面前找回了颜面。 白喝你半个月灵酒,再还你半个月灵酒就是了。 云极的举动很自然,毫无做作,令人感觉很舒服。 此举有三种深意。 对道谢是其一,回怼诸葛鉴是其二,与方脸文士拉近关系是其三。 真正的浪子,可不止会泡妞而已,还要处事圆滑,八面玲珑。 潜移默化中,云极结了份善缘。 能与诸葛鉴对饮的人物,自然不会是寻常之辈,既然遇到了,自然要先混个脸熟再说。 那位柴先生哈哈一笑,端起酒杯道: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小友了,我叫柴墨,在玉麟书院任教,不知小友高姓大名。” “云极,字子言,家师林雁山。”云极拱手道。 “难怪文采奕奕,原来是林雁山的高徒。”诸葛鉴惊讶了几分,点头道,显然听闻过林夫子的名号。 “听季老说,林夫子已经过世,天下,又少一位大儒。”柴墨唏嘘道。 林雁山虽然修为不高,但名声并不小,在儒家一道,连书院的先生也有所耳闻。 这是儒家修士与其他派别的不同之处。 并非只以强者为尊,学问一道若是精湛,仍旧会有名望,受人尊崇。 道出师承,云极与两位先生也熟络了起来。 大家都是儒家一派,自己人嘛。 就是云极的大光头,有点古怪,儒士可基本没有剃光头的,反而和尚都是光头。 云极自己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光头,只要脸够帅,有没有头发都那么风流倜傥。 云极把椅子搬到了旁边桌,与诸葛鉴和柴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葫悲,宸桓宇,厉无生几人看得是无比羡慕。 瞧瞧人家,到什么地方都混得开。 面对元婴强者,不仅毫无畏惧可言,反而十分轻松,时不时的还敢开个玩笑。 那可是元婴啊! 葫悲与宸桓宇还好,南疆五杰一想起元婴两个字,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们是邪修,旁边就坐着玉麟书院里的元婴先生,这顿饭吃得是心惊肉跳。 喝完一壶灵酒之后,云极起身道: “诸葛先生抛砖引玉,在这文气楼留了上联,小生也打算献个丑,留一句小诗。” “好哇!写来瞧瞧。”诸葛鉴兴致勃勃的道。 “以子言的文采,定是难得的佳作。”柴墨微笑道。 云极来到屏风前。 这块屏风本身是法宝,无需笔墨,即可轻易留下字迹,而且能保存很久。 望着水面般的屏风,云极眼前仿佛浮现出阮涟漪那张倾城倾国的俏脸。 娘子,你在何处呢…… 云极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之意,来自仙唐的通缉令,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不再多想,云极以指代笔,刷刷点点写下一行字。 写的是一行诗,但只有一句。 涟漪无波,今时轻别意中人。 第890章 李代桃僵 写完一句,云极回归原位。 屏风上新的诗作,引起了在场食客们的兴趣,人们议论纷纷,频频点头,甚至有人开始尝试接下去。 “涟漪无波,今时轻别意中人,啧啧啧。” 诸葛鉴咂舌道:“年纪不大,原来还是个情种,词不错,看着就让人心生幽怨。” 柴墨点头赞道:“一对有情人,分别于岸边,即便恶浪滔天,心中也如古井无波,除了彼此再无其他,好诗啊,的确不俗,不过怎么只有一句呢。” “下一句没想出来,我打算重金求购下文。”云极抬高了声音,道:“谁若能写出让我满意的下句,可得百万灵石!” 百万灵石,只求一句诗。 云极的一掷千金,引起了文气楼所有食客的震惊。 百万灵石绝非小数目了,在场的有很多人都有百万灵石的身家,甚至更多,但没几个人能拿出百万灵石当彩头。 这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十多个字而已,就给出百万灵石,败家都没有这么败的。 文气楼里以灵石作为彩头的事,其实很常见,不过达到百万的彩头,那就罕见了。 当云极说完之后,诸葛鉴与柴墨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之前认为云极是个文采不凡的年轻后辈,这一点无论诸葛鉴还是柴墨,都已经认可,毕竟人家随口就能对出下联。 现在两人又认可了一件事。 眼前这位桀骜的少年郎不仅有文采,更挥金似土。 有多少的身家,敢这么往外扔灵石…… 身为元婴境的诸葛鉴,也不会随手扔出百万灵石玩啊。 柴墨对云极的印象很好,怕云极吃亏,道: “子言呐,你是不是说错了彩头,是百万两白银,而非灵石。” 柴墨一番好心,觉得云极只有金丹修为,留着百万灵石干什么不好,买灵丹都能买来一箩筐了。 有钱吃点灵丹,争取冲进金丹中期,何必浪费在文气楼呢。 “哦对,是说错了。”云极恍然道。 柴墨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认为云极孺子可教,懂得收敛。 桀骜可以,年轻人嘛,谁没轻狂过,知错就改,方为正途。 不过接下来云极的一句话,柴墨差点把嘴里的灵酒喷了。 只听云极气沉丹田,洪声道: “百万灵石有点少,再加百万!谁能接出我的诗,奖励两百万灵石!” 诸葛鉴正好吃了一块肉,险些噎住,脸都憋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败家子,这是极品败家子啊! 两百万灵石求诗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整个重霄阁,继而传到朱雀大街,用不了多久即可传遍皇城。 白捡钱的事,往往传扬得最为迅猛。 但凡有点文采的,肯定蜂拥而至,想要赚这笔横财。 这也是云极的目的所在。 只要消息传遍皇城,阮涟漪就能得知。 而这首诗,只有阮涟漪才知道真正的下一句。 分别之时,云极曾情深意切的对阮涟漪说出这句词。 涟漪无波,瑶台有路,今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今天云极将顺序改换了一下。 涟漪无波,今时轻别意中人。 下一句自然是: 瑶台有路,山长水远知何处。 只属于云极与阮涟漪两人的定情诗,别人岂能接得上来。 就算有人接得再好,云极也不会认可。 看似给出两百万的彩头,其实只是白嫖而已,借用文气楼,来寻找阮涟漪。 诸葛鉴离开酒桌,来到屏风近前,背着手看着小诗,看样子很想接出下句。 他倒不在乎两百万灵石,只是想找回场子。 之前他那副上联,云极随口就对出了下联,而且极其巧妙,对得极好。 若是能当场接出合适的下句诗,诸葛鉴至少能得意个一年半载。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背影,心说你还是放弃吧。 对出花儿来,我都不会认可。 柴墨此时端起酒杯,微笑道:“子言,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寻到那位意中人。” “借先生吉言。” 云极也举起酒杯,碰了下,仰头喝掉,同时心头暗惊。 不愧是书院的先生,居然看出了端倪。 柴墨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目的,不是求诗,而是在找人,只是人家没明说而已。 柴墨始终没展现丝毫气息,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而越是这种返璞归真,越代表着修为高深。 以云极猜测,对方应该也是元婴境的强者。 以柴墨这种身份,即便看出端倪也不会张扬,毕竟是小事,而且与他也没什么关系,这一点云极倒是能确定,也就放心了下来。 诸葛鉴很快返回,信心十足的说了几句诗词,接得都不错,不过无一例外的全被云极否定。 诸葛鉴气得眼皮乱跳,一边懊恼,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要接出更好的。 云极觉得这老头倒也有趣,跟个固执的小孩儿似的,老顽童一样。 这时街上出现一阵嘈杂。 云极从窗外望去,看到一队人马抵达了伏妖台。 押解着百余名死囚。 午时将至,白骨教的余孽到了。 云极眯起双眼,居高临下打量着那些白骨教的死囚。 最前方的是四名身形高大的邪教修士,均为金丹修为,以铁锁绑着,浑身血迹,面目全非,不知用了多少大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紫宸王曾经对女帝禀报过,已经抓了百余名白骨教余孽,其中有四名金丹邪修。 从数量来看,对得上。 但是云极的目光很快晃动了一下。 那四名金丹邪修被折磨得极其惨烈,基本看不出原来的容貌了,只有金丹修为还在,气息奄奄。 人数虽然对得上,但是人,不对! 远山楼那一战,云极又不是没动手,那三名白骨教的邪修,他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人很消瘦。 而此时押解来的金丹邪修,全都身强体壮,没有瘦子。 李代桃僵? 紫宸王这是找了群替死鬼啊。 云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起身道: “二位先生先喝着,我下去看看热闹。” 诸葛鉴诧异道:“在这里看得最真切,何必到人群里凑热闹。” 三十三层文气楼,是观景的最佳之地,从上面俯瞰伏妖台,一览无遗。 “我喜欢凑热闹,刚来仙唐不久,还没见过砍脑袋呢。” 云极打了个哈哈,离开酒桌的同时,扫了眼南疆五杰。 厉无生几人立刻会意,跟着云极走出了重霄阁。 第891章 朱雀伏妖 离开酒楼,云极带着南疆五杰来到伏妖台附近,用传音对几人吩咐了几句。 厉无生几人点头称是,散开后挤进人群。 云极就站在人群里,背着手看热闹。 看管囚犯的军兵一边押着囚犯,一边清空伏妖台四周的百姓。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人群喧哗不断,骂声不断,乱糟糟十分嘈杂。 邪修作恶,自然是万夫所指。 作为仙唐的百姓,都以仙唐盛世而自豪,相当于自己家里出了邪修,这种事谁都觉得愤慨。 人们都在骂而已,没人敢动手。 不过很快就有动手了。 一名壮汉忽然冲出人群,朝着一名囚犯就是一脚,踹倒之后抡拳就打,一边打一边吼: “白骨生花!” 被打的邪修一脸茫然,挨了揍也不知道反抗,犹如行尸走肉,一声不吭。 壮汉是寒灯,他接着骂道: “白骨生你吗的花!狗屁的白骨教,你们就是仙唐的一群蛀虫!老子打死你们为民除害!” 军兵急忙冲出过阻拦,将壮汉拉开。 这边刚拉开,另一侧又有人动手了。 一边打一边喊: “浮生若梦!” 被打的邪修依旧茫然,目光呆滞,还流着口水,不躲不避,不喊不叫,被打了个乌眼青。 打人者是厉无生,他接着喊道:“浮生若尼玛的梦!铲除邪教,匹夫有责!” 军兵又冲过去一群。 打人事件同时发生了四次,好在军兵够多,很快全部被镇压。 伤人的四个人,只是被军兵喝斥了几句,就被驱赶出人群,并没问罪。 这种事并不罕见。 一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在行刑之前,甚至会被沿街泼脏水,丢臭鸡蛋。 要不然怎么会有游街呢,就是让恶人得到应有的谴责。 所以一般情况,打了死囚都不会被责罚。 厉无生四人很快汇聚到云极身后。 “少主,试探过了,没人接下句。” 厉无生以传音禀报:“那些囚犯已经神智不清,或者神智早已被震散,都是一群活死人而已。” 云极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南疆五杰的试探,证实了云极的猜测。 这群所谓的白骨教余孽,不过是一群替罪羊罢了。 紫宸王不知在何处找的替死鬼! 白骨生花,黑水沉渊,浮生若梦,大道归真。 这是白骨教的教义。 临死之前,哪能不喊一句教义呢。 真正的教徒,在听到白骨生花与浮生若梦这两句,即便不接下去,也会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可是这群死囚别说情绪变化了,连神智都早已消散。 紫宸王的手段之狠辣,让云极都佩服几分。 够狠! 很快,伏妖台周围被清空。 看热闹的百姓被隔开在十丈之外。 监斩官是一名身披金甲的威武将军,身形高大,满脸煞气。 半炷香之后,时辰到了。 云极发现头顶的天空,好像阴沉了下来。 地面上出现了大片的阴影。 抬头看去,却万里无云,一片晴空。 那阴影,并非乌云,而是一股浑厚而奇异的气息波动,来自朱雀伏妖台。 百余名死囚如同羊群般被赶上了行刑台。 高台看似普普通通,却有着强力的阵法存在,金丹修为站上去,也难以妄动半分,被彻底禁锢在台上。 金甲将军高声断喝: “时辰已到!陛下有令,邪修余孽乱我仙唐,斩立决!” 喝声如洪钟般传遍四周。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往后退去,再次远离了伏妖台。 这不是砍头,可以近距离观看。 伏妖台很少动用,一旦启动,会引来恐怖的杀伐之力。 低沉的嗡鸣开始出现。 高大的门楼闪烁起九彩的光晕,其上的飞天朱雀变得栩栩如生,宛如要振翅高飞。 云极站在人群里,仔细感知着这座伏妖台的力量,心头暗惊。 不仅有古宝气息,还携带着一种惊人的杀气! 这种杀气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主城四条大街,每一条街都有一座门楼,以四圣兽命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以云极估计,朱雀伏妖台只是古宝的一部分,四座门楼合拢才是真正的古宝本体。 四座门楼应该各有用途,朱雀主杀伐,用来当做行刑之地。 云极正沉吟之际,忽然听到一声清越的啼鸣。 门楼上刻画的朱雀居然散发出一片火红之光,那光芒聚而不散,在半空组成了一只庞大的火焰虚影。 虚影不断扭曲,豁然展开两只十余丈的翅膀,紧跟着凝形成朱雀形态,飞天而起! 地面的人们齐刷刷仰头观望,惊叹声此起彼伏。 “朱雀神鸟,佑我仙唐!” “朱雀伏妖台以神鸟之羽炼化而成,这是真正的朱雀之力!” “有神鸟之力庇护,仙唐定可万世无疆!” “区区邪修也敢作乱,真是找死啊,让这群邪道之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仙唐盛世!” 人们的议论中,朱雀虚影在半空盘旋了三圈,发出一声高昂的啼鸣后,急转直下,冲向伏妖台。 虚影尚未抵达,伏妖台上的死囚们已经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仿佛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炸一样。 轰隆!!! 随着朱雀虚影坠落,伏妖台上升腾起滚滚热浪,火光冲天! 百余名死囚,在极致的高温下瞬间被蒸发,尸骨不存! 目睹着朱雀伏妖的这一幕,云极锁紧了眉峰。 朱雀伏妖台的威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这件古宝与众不同,绝非天星鼎那种残品可比。 极有极可能是一件完整的古宝! 而且在古宝当中,威能排在前列! 金丹修为只要被押上朱雀伏妖台,必死无疑,毫无悬念。 寻常的元婴初期,都未必能挺得住。 这玩意堪比天劫啊…… 云极暗暗心惊。 不过朱雀伏妖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不用收尸了。 当朱雀虚影消散,高台上干干净净,连点骨灰都没剩下。 真正的做到了尸骨无存。 “好东西……” 云极瞄着门楼,在心里盘算着这玩意能不能搬走。 估计够呛。 既然仙唐皇族敢将古宝设立在街上,一定有手段控制,平常的时候也有高手护卫。 行刑之后,围观的人们久久不散,议论声不绝不断。 人们都很高兴,认为仙唐有如此神器,代表着国运昌盛。 云极可不那么认为。 神器这种东西,又不是自家养的狗子,它能换主人啊。 见识过朱雀伏妖台的威能,云极心头的紧迫感更深了几分。 得尽快找到阮涟漪才行,一旦被押上伏妖台,神仙都难救了。 返回了酒楼,云极与两位先生又喝了几杯,随后告辞离开。 该去书院了。 得尽快找好退路。 宸桓宇无处可去,云极让其住在府里,先当个管家帮着照看府宅。 宸桓宇本来不想麻烦云极,宸府已经变成了云府,不是他的家了,不过听到云极提出管家的建议后,宸桓宇立刻欣然接受。 无功不受禄,宸桓宇就是这种实在人,给他个职位,他就能安心住下了。 随后云极让南疆五杰也留在府里,不用满城找人了,每天只需要去几次重霄阁打听消息即可。 安排完之后,云极独自赶往玉麟书院。 路上始终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不是如何能顺利成为书院先生,而是在书院里如何能多教些女学子。 别的不会教,先生会教你们如何搭配云缕袜啊! 黑配黑,白配黑,红白配,嘿嘿,嘿嘿嘿…… 云极正想着美事呢,在途经一处茶楼门口时被人拦住了。 对方是一名中年人,家仆打扮。 “方丈大师,我家主人请您一叙。” 云极皱了皱眉,没见过这人,但对方既然知道自己方丈的身份,应该是个熟人。 “男主人,还是女主人。”云极问了句。 家仆明显愣了下,道:“男主人。” “忙,没空。” 对于这种偷偷摸摸的邀请,云极才懒得理会,迈步就走。 见见女主人还行,那叫私会。 男的滚一边去。 “方丈留步,主人命我将此物交给方丈。” 家仆说着拿出了一件小巧的东西。 云极看了一眼后,果然停住了脚步。 家仆拿出来的,是一只小儿巴掌大小的纸鹤。 第892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看到纸鹤的同时,云极的眉峰随之挑了一下。 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不过了。 鹤的人,云极只见过一个。 老尚书曾经的心腹属下,如今的兵部尚书,鹤良材。 沉吟稍许,云极道:“带路。” 家仆引着云极进了茶楼,在一处包间门外比量个请的手势,随后躬身退下。 云极推门而入。 屋子里坐着一名中年文士,身着常服,正在独自品茶。 正是鹤良材。 云极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鹤良材对面。 哐当一声, 先把一柄飞剑拍在桌子上,眼角眉梢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当天涯珏落在紫宸王手里的时候,就足以说明鹤良材这个人背叛了老尚书,这家伙还在王府替紫宸王作证,云极哪能给他好脸色。 只是云极没料到鹤良材会私下里找自己。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鹤良材放下茶杯,道:“方丈不仅文采斐然,煞气也很盛,不太像个出家人。” 云极淡然一笑,说道:“堂堂兵部尚书,也会玩跟梢儿的把戏,不像个好人。” 从鹤良材说出文采斐然这几个字,云极就知道对方掌握了自己在重霄阁的举动。 “算不上跟梢,本官掌管兵部,皇城内的动态自然要随时掌握,布置着眼线,是职责所在。”鹤良材道。 “看来鹤大人倒是尽心尽责,是个好官呐。”云极呵呵一笑,好官两个字,语气咬得很重。 “好与坏,善与恶,谁又能当真分辨得清呢。” 鹤良材感慨了一句,看了眼桌上的飞剑,道:“世事难料,很多时候我们眼中所见的,未必都是真相,就像方丈的为人,本该一心向佛,慈悲为怀,谁能想到出门还带着凶器呢。” “鹤大人此言差矣,这可不是凶器。”云极拿起飞剑,道:“这是贫僧用来剔牙的,没想到吧。” 鹤良材哑然失笑,道:“飞剑剔牙,确实没想到,看来方丈之前在重霄阁吃得不少。” “是啊,要不是吃多了,怎么会来见鹤大人呢,贫僧就是吃饱了撑的。”云极站起身,道:“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鹤大人别忘了欠宸家的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说罢云极转身就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鹤良材这种小人,云极在多坐一会儿容易忍不住动刀。 在云极推门之际,鹤良材忽然打出一道灵力,将房门封住。 云极乐了,转回身,道: “鹤大人若是想抓我,何必如此遮遮掩掩,你可是兵部尚书,调动兵马就是了,单挑的话,我怕你不太行啊。” 最好鹤良材动手,云极也好有借口揍人。 鹤良材的修为不低,从刚才打出的灵力封门即可得出判断,这位并不尚书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甚至有可能到了后期巅峰。 不过云极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还在金丹境,对完美境界的云极来说全都是活靶子而已,该揍一样揍。 对上元婴,云极基本没有胜算。 但是对上金丹,无论中期还是后期,都不是云极的对手。 鹤良材缓缓摇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 “今天请方丈过来,不是斗口的,而是有事相商。” 云极压了压火气,重新落座,也不说话,瞥着鹤良材,等待对方道出缘由。 鹤良材拿起桌上的茶壶。 没倒茶,而是打开盖子,将一粒指甲大小的丹丸丢进茶壶里。 云极看着莫名其妙。 当面下毒,你这是比我还浪啊。 丹丸入水,立刻融化开来,茶壶里飘出一层极淡的云雾。 这股云雾十分奇特,散开成一圈,将这处包间完全笼罩,聚而不散,宛如一层极淡的水纹。 云极始终散开着感知。 察觉到这股云雾并无任何威胁,类似一种小型的法阵。 其用处,是遮蔽气息与声音。 如果外界有灵识探查,这股水纹般的云雾会随之发生改变,产生波纹,用来预警。 很巧妙的法阵,只是用处有限。 唯有重大之事,绝不能让外人得知的情况下,才会动用。 云极的眉峰动了动。 没来茶楼之前,在看到纸鹤的那一刻,云极就猜到鹤良材找自己肯定有着特殊的目的。 刚才斗口只是开胃菜而已,正餐现在才真正开始。 果然与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云极暗暗思索。 鹤良材这个人,不简单,有可能是双面人。 明着投靠了紫宸王,看似背叛了老尚书的辜负,实则卧薪尝胆,隐忍多年。 无间道? 云极心里暗笑,仙唐的这位兵部尚书,玩得挺花儿啊。 “鹤大人,这是何意呢。” 云极淡淡一笑,开口道:“咱们都是光明正大之人,何必偷偷摸摸的关起门说话,贫僧一生行事磊落,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莫非鹤大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走露了风声?” 鹤良材听罢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云极,眼底深处有一种古怪之色。 稍许之后,鹤良材忽然笑了笑,语气古怪的道: “既然是光明正大之人,方丈何必在文气楼留下一句定情诗,不如直接改为云某在此,被通缉的那位姑娘速来寻我。” 云极听罢神色不变,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鹤良材确实不简单。 除了投靠紫宸王之外,自己若是没两下子,是坐不稳兵部尚书这个位置的。 尤其还能一坐就是十年之久。 云极从未小觑鹤良材的心智,堂堂仙唐的兵部尚书,掌管着兵马之权,他能从那句定情诗判断出真相,云极也并不意外。 尤其鹤良材目睹了王府之事,从中看出些端倪,倒也正常。 然而真正让云极意外的,是鹤良材接下来说的话。 “星移阁内戏耍牧家管事,西市当街暴打牧家少爷,远山楼里挑起金丹大战,太始文境里坑骗数千学子,大闹紫宸王府,调戏仙唐女帝……” 鹤良材的神色变得越发古怪,盯着云极道:“桃运大师若是光明正大之人,那世上恐怕就再无光明可言了,哦对了,本官应该称呼你梅运大师呢,还是北燕云王呢。” 鹤良材说完这番话,包间里变得鸦雀无声。 两人的目光都在毫无退缩的盯着对方,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火药味。 只需要丁点的火星儿,就能引爆。 第893章 无间道 鹤良材说出了云极自从来到仙唐皇城之后,几乎所有的举动。 除了雷鸣寺的事之外,甚至连书院里的事人家都知道。 还知道自己来自北燕,是北燕的云王。 这下云极有点意外了。 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容貌普通,气质普通,就连衣着都很普通的兵部尚书。 “看来兵部的眼线,不一般呐。”云极颔首道:“应该有专门探查消息的机构,信息网遍布皇城,甚至遍布仙唐。” “的确如此,兵部的靖安司便是专门的眼线机构,人数多达过万,身份各异,有军中兵将,也有街边的商贩,三教九流,尽数囊括其中。” 鹤良材语气平静的道:“本官这十年来,一直致力于打造靖安司,比起十年前,如今的靖安司已经庞大数十倍,只要我想要的消息,一般都可轻易获取。” “十年如一日的专注于打造探子,鹤大人厉害。”云极赞叹了一句,环顾四周道:“这小巧的法阵除了隔绝外界的探查之外,里面有什么声音的话,外面应该也听不到吧。” “没错。”鹤良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茶,道:“云王是想要灭口么。” 道出了人家的隐秘,人家又询问法阵是否隔绝声音,那么接下来肯定是打算动手灭口了。 这是鹤良材的推断。 只不过他猜错了。 云极诧异的道:“怎么可能灭口呢!你是兵部尚书,宰了你,我还怎么在仙唐混了,进来的时候外面很多人都看到了,就算动手,也得先准备好不在场的证明,把我自己撇清,然后背后动刀子捅死你。” 鹤良材微微诧异,笑道:“确实是个好办法,看来云王深谙此道,既然不准备现在灭口,为何要询问法阵是否隔音呢。” 云极指了指房门,道:“鹤大人先把法阵收了,打开门,把你刚才那番话再说一遍,注意要大点声,最好整个茶楼的人都能听得到。” 鹤良材再次诧异,疑惑道:“此举何意?” 云极淡淡而笑,道:“本王来长安城好多天了,长安城里居然没有本王的传说,实在令人不爽啊,这么好的扬名机会,哪能被小小法阵挡住,鹤大人你说是吧。” “哈哈哈!”鹤良材笑了起来,道:“北燕云王果然是一方枭雄,气魄惊人,本官佩服。” “鹤大人明察秋毫,探马繁多,本王也敬佩得很呐。”云极似笑非笑的道:“鹤大人觉得,本王在化境里的化名用得如何呢。” 鹤良材原本面带微笑,听闻这话,笑容顿时尴尬了几分,变得不太自然。 沉吟稍许,只道出四个字。 “出神入化。” 确实出神入化,让鹤良材想一辈子,他也想不出云极用的那种化名。 想出来也不敢起,实在是丢不起那份人。 “有件事想不通,鹤大人如何认定文境里的苏大,就是我呢。”云极略感好奇的问道。 鹤良材知道文境里的闹剧,并不稀奇,因为他女儿就在书院求学。 不过云极就是苏大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多,除了齐百书,也就大祭酒能猜出真相。 没想到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居然如此笃定。 鹤良材恢复了稳重的神态,道: “从云王在皇城内的种种举动,推测出来的结果,毕竟皇城里很久没出祸……没出云王这种英豪了。” 鹤良材本想说的是祸害,没好意思说出口。 云极点了点头,唏嘘道: “果然我这种耀眼的新星,再如何藏拙,再如何低调,也无法遮蔽自身的光芒。” 鹤良材明显愣了一下。 他能掌握云极在皇城里的种种作为,也能推测出云极是个桀骜不驯的狂傲之人,唯独没想到云极的脸皮居然厚到令人震惊。 敢如此自夸的,鹤良材这辈子第一次见识。 “我对老尚书很熟悉,老人家膝下只有宸桓宇一位子侄,云王既然与宸家无关,为何要趟这摊浑水呢。” 鹤良材皱起眉,语气发沉的道。 “鹤大人明知故问,是你们栽赃在先,我不想趟浑水也不行了。”云极语气冷淡的道。 “唉……”鹤良材沉沉一叹,道:“云王趟浑水也可比,你把水搅得更浑也无妨,但你不能把这摊浑水给掀了啊,本来是对弈之局,正是落子的关键时刻,你却把棋盘给砸了。” 嗯? 云极诧异了一下。 “我砸棋盘?尚书大人此言何意。” 鹤良材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默默的望着云极,眼中有怒意,有懊恼,更多的是无奈。 “这件事,关乎本官的身家性命,按理说不可能告知任何人。” 鹤良材语气无奈的道:“云王在紫宸王与元婴对峙的一幕,并非作假,我看得出你当时准备搏命一战,所以此事的真相,告知云王也无妨,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战友。” 听到这话,云极微眯起双眼,道:“果然是无间道……” “无间道?”鹤良材不解。 “无间,为十八层地狱的无间地狱,坠此地狱者将受无间之苦,黑白轮转,善恶难分,无间道的隐喻,是陷入无尽轮回的黑白之争。”云极瞥了眼对方,道:“不知鹤大人是选黑,还是选白呢。” 鹤良材缓缓颔首,道:“原来如此,无间道,果然契合本官这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啊,我在黑白之间不断转换,不求功名,不求利禄,只求不辜负老尚书的信任与栽培。” “世人都认为本官是贪图荣华富贵的小人,不惜攀附紫宸王,做紫宸王的走狗,可谁又知道本官真正的心意。” “本官投身黑暗,只期待有一天,能迎来撕碎这黑夜的光明!” 鹤良材目光变得炯炯有神,眼中仿佛在燃烧着火焰。 这一刻, 这位仙唐的兵部尚书再没有王府里的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宛如一把火炬,要将怒火烧穿天穹! 云极往旁边避了避。 鹤良材身上的光芒太盛,别把自己的新衣服给烧喽。 “我就知道,鹤大人乃是正道之人!这些年卧薪尝胆,大人,辛苦了!” 云极用充满感情的声音,表达着并不那么真切的关怀。 鹤良材可能压抑得太久,藏了十年的隐秘,终于能有个人能倾述。 他颇为激动的道: “无论我沾染多少黑暗,心,始终是白色,与云王一样。” 云极面无表情的道:“大人别误会,我不是白色。” “嗯?那你是什么颜色?难道是黑的?”鹤良材诧异道。 “也不是黑,而是……”云极傲然一笑,道:“黄!” 第894章 另有其人 没办法,浪子就喜欢这个颜色。 云极从来不自欺欺人。 鹤良材苦笑着点了点头,道:“云王果然不拘一格,当得上风流倜傥。” “鹤大人,我对你女儿没兴趣,咱们说正事儿吧。”云极神态自若的道。 确实没兴趣,因为鹤良材的女儿是齐百书的暗恋对象。 朋友妻不可欺,浪子也是有底线的。 “正事……你真想知道?”鹤良材目光复杂的道。 “当然了!鹤大人既然卧底多年,实在辛苦,有什么帮得上的,在下肯定会帮忙吗。”云极随口说道。 反正话都是用来说的,真要帮忙也得看时机。 “正事就是……你误我大事!”鹤良材拍着桌子吼道,气愤不已。 云极十分纳闷,怎么聊得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呢。 鹤良材自己灌了几杯茶水,觉得火气难消,又拿出来一坛子灵酒,咕嘟嘟喝了一半。 这才长叹一声,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天涯珏,的确是鹤良材送去的,当做投名状,换来了紫宸王的信任,从而平步青云,坐上了兵部尚书的宝座。 然而鹤良材手里的半块天涯珏,被他做了手脚。 在天涯珏里面安设了一个极其精妙的禁制,利用天涯珏本身带有的传送功能,只要鹤良材动用禁制,天涯珏即可自行催动传送能力,无论在何处都会瞬间遁走,回到鹤良材手中。 半块天涯珏原本是失效之物,无法动用传送能力。 鹤良材精通法阵与禁制,得到天涯珏之后用了一年时间才完成这份极其隐晦的禁制,即便元婴强者也难以察觉。 而半块天涯珏本身就没有大用,紫宸王只将其当做收藏,始终没发现端倪。 半块天涯珏,是鹤良材在十年前就埋下了一份后手,今年终于准备动用。 这些年来,他始终在暗查白骨教,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与证据,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紫宸王。 不过证据还不够,不足以扳倒紫宸王。 近期鹤良材追查到几名白骨教的金丹高手,是重要的人证。 这些白骨教的金丹邪修蛰伏在皇城里的远山楼,鹤良材费尽心思才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些金丹邪修的背后不仅能挖出白骨教真正的教主,还能借此当做最后的证据,一举扳倒紫宸王! 多年隐忍,鹤良材终于迎来了机会。 鹤良材准备动手,将其一网打尽,不过他十分稳重,在动手之前,先动用了多年前埋下的伏笔。 半块天涯珏。 鹤良材催动了禁制,王府里的天涯珏不翼而飞。 鹤良材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用天涯珏这件事,引开紫宸王的视线,让其忙于追查天涯珏的下落,他这边好动手。 否则一旦被紫宸王阻拦,不仅一切都前功尽弃,他也会被当做叛徒,承受来自紫宸王的怒火。 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结果行动的时候出了差错。 云极凭空杀了出来。 一场大战将远山楼夷为平地,引来四大世家的金丹高手与军兵。 白骨教的邪修的确落网了,但紫宸王也得知了此事,当天便派人接管了囚犯。 原本被鹤良材当做重要人证的白骨教金丹高手,一个没少,全都落在紫宸王手里,相当于前功尽弃。 不仅如此,云极还在王府里大闹了一次,天涯珏这件事变得更加麻烦。 听完了前因后果,云极也尴尬了一下。 自己无意之下,将鹤良材辛苦十年布置的一盘棋,全给搅乱了。 十年隐忍,到最后白忙一场。 鹤良材说的砸棋盘,倒也没说错。 不过整件事当中,有一个蹊跷的地方。 “既然天涯珏应该回到鹤大人手里,为何会有通缉令?”云极疑惑道。 整件事,与阮涟漪没有半点关系。 究竟为什么自家娘子会卷入其中呢。 “巧合。” 鹤良材叹了口气,道:“我动用禁制之时,是在一家普通的酒楼,正常情况下,天涯珏会出现在我附近十丈以内,结果却毫无踪迹,我找寻了许久也没找到天涯珏的下落。”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在天涯珏传送的途中,遇到了高手,对方察觉到有异宝气息出现,提前动用手段劫下了天涯珏。” 说到这里,鹤良材目光复杂的看了眼云极,道: “云王的那位意中人,看来运气很好啊。” 云极恍然大悟。 以鹤良材的说法,当时阮涟漪应该也在鹤良材所在的酒楼附近,而且位置极好,就在天涯珏与鹤良材之间,相当于挡住了天涯珏的去路。 毕竟是半块古宝,又强行被禁制催动,本身的威能不够,被人拦截也算正常。 “若是得了天涯珏,她不会到处张扬,从而引来杀身大祸。”云极皱眉道。 “未必是张扬,也许去坊市出售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鹤良材说道。 云极缓缓点头,倒是有这个可能。 阮涟漪平白得了件传送类的异宝,拿到手又发现没用,于是去坊市出售。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你们二位,坏我大事啊。”鹤良材无奈的叹息。 “这事儿也不能怪我,谁知道这么巧呢。”云极拿起酒坛,倒了两杯,道:“来,我敬尚书大人一杯,鹤大人再接再励,大不了继续当卧底,早晚能扳倒紫宸王。” “谈何容易!算了,此事确实怪不到你头上,只能说紫宸王气运太好。”鹤良材苦笑道:“没想到云王的红颜,修为如此高深,年纪应该与云王相仿,如此年轻就有半步元婴的修为,实属罕见。” 云极举着酒杯正要喝呢,忽然停了下来,道:“她不是半步元婴,只有金丹初期而已。” 阮涟漪什么境界,云极能不知道么。 虽然分别了几月,再如何天赋斐然,至多修炼到金丹中期,距离半步元婴的金丹巅峰差得太远。 “不可能!除非与我修为相仿,哪怕寻常的金丹后期也未必劫得走天涯珏。”鹤良材笃定的道。 鹤良材本身就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他动用禁制收回的天涯珏,除非路线上也有一位与他境界相当的高手,才有机会被拦截。 云极的神色渐渐变幻起来。 “不对,这件事不对劲……涟漪绝对达不到金丹巅峰,劫走天涯珏的,另有其人。” 云极的表情变得冷冽。 这个人不仅截获了天涯珏,还反手栽赃给阮涟漪,目的是借紫宸王之手,杀掉阮涟漪。 借刀杀人! 第895章 我在想另一个红颜 天涯珏这件事,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云极沉吟不语,眉峰紧锁。 到底是谁,想要阮涟漪的命? 这个人不仅认得天涯珏,知道天涯珏是紫宸王的东西,也认得阮涟漪。 不仅认得阮涟漪,还与她有仇。 在皇城里得罪人了? 或者是以前的仇家? 想到这里,云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牧采珊! 阮涟漪的那位师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为燕剑宗执法堂长老,看似公正,实则双标,绝对是个卑鄙的小人。 牧元茂之死,牧采珊不会善罢甘休。 不仅将怒火撒在自己头上,也会撒在阮涟漪头上。 云极想到了一个有可能发生的局面。 鹤良材催动天涯珏之时,阮涟漪就在酒楼附近,而恰巧牧采珊也在。 牧采珊察觉到天涯珏的气息,从而将其拦下,同时发现了阮涟漪的下落,于是趁机动用了借刀杀人的手段,将天涯珏留给阮涟漪,从而引来了紫宸王的杀机。 牧采珊是牧家之人,牧家又是仙唐四大世家之一,牧府就在皇城之内。 南燕与北燕一样陷入水患,牧采珊离开燕剑宗返回家族也在情理之中,甚至燕剑宗都已经搬家了。 毕竟灵脉都被挖了,又有天灾来临,留在原地绝非明智之举。 至于牧采珊是明着将天涯珏送给了阮涟漪,还是暗中动了手段,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因为目的已经达到,阮涟漪被牵连到天涯珏这件事当中,成了盗宝贼,被仙唐皇族所通缉。 有这么巧么…… 云极一阵无奈。 如果推测的情况是真相,那只能说阮涟漪的运气太差,而牧采珊的手段太阴险。 自己的徒弟,自己找不到借口亲自动手,那就找个机会借刀杀人。 以牧采珊的为人,绝对会做得出来这种事。 除了这种巧合之外,也有可能是阮涟漪在皇城里得罪的其他仇人,从而被栽赃嫁祸,不过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阮涟漪不是惹是生非的人,甚至不喜欢与外人打交道。 换成段舞言倒是有可能。 想起北燕明珠,云极脑海里浮现那位精灵古怪的段家七小姐的身影,往事一幕幕浮现,如同走马灯一样。 离开段家的段舞言,不知下落,云极每当想起就觉得伤心不已。 于是怅然轻叹,眼中全是思念之情。 一旁的鹤良材知道云极在沉思,没去打扰,自顾自的喝着茶。 后来他发现云极的情绪愈发低沉,唉声叹气,于是开口劝道: “优思,伤神,云王切勿伤心过度,只要通缉令没撤,说明你拿位红颜的处境还算安全,咱们可以另想办法。” 云极下意识的随口说道:“不伤神,就是有点分心,我在想另一个红颜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红颜太多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想完这个想那个,唉,浪子可真难啊。 噗。 鹤良材一口热茶全喷了出去。 你到底有几位红颜呐,通缉令上的还没解决呢,又去想另一个。 鹤良材沉重的点点头,果然是敢在太始文境里坑骗学子的强人,人家起的化名,已经早有预示。 苏大嘛,一个红颜怎么够呢! “天涯珏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 云极沉吟道:“应该是被人做局了,有人要借刀杀人,害我红颜。” 牧采珊的推测,云极没说出来。 怕把鹤良材吓到。 一个紫宸王已经让鹤良材疲于应对,在多个牧家出来,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容易撂挑子。 敌人强大到无法战胜的时候,谁都容易躺平。 “既然云王如此笃定,那解决的办法只有先找到你那位红颜,天涯珏是关键之物,找到天涯珏,我们才能另想办法。”鹤良材道。 “我已经在找了。”云极道。 文气楼上的留言,只要阮涟漪能看到,就有相逢之时。 鹤良材提醒道: “我这边若是消息,也会帮忙,不过云王要小心,你那位红颜一旦被紫宸王抓住,那便回天乏术了。” “多谢鹤大人。”云极郑重的拱了拱手。 “无需客气,我们是同一个阵营。”鹤良材微笑道。 他敢将自己的隐秘说出来,就是相信了云极。 “鹤大人的气魄,在下佩服,听说大人有位女儿,生得国色天香,为了我们的联盟更加稳固,不如……” “没门儿!”鹤良材不等云极说完就神色骤变,道:“我就一个宝贝女儿,绝不会将闺女当做筹码,云王风流倜傥,又不缺女人,何必对我家小女动心思。” “不是我要娶你女儿,是我一个好兄弟。”云极道。 “更没门儿!你自己都不娶,还要拿我女儿送人?岂有此理!”鹤良材懊恼道。 云极一阵无奈。 齐百书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云极也就不再多提了。 缘分这种事,外力很容易起反作用,随缘吧。 “鹤大人对云镜湖,有何看法。”云极换了话题。 只要不提女儿,鹤良材随之恢复了正常,沉声道: “湖底冤魂之事,已经存在了很久,养魂之地的说法,其实最初来自紫宸王。” “以我推测,云镜湖是紫宸王的另一个恶行,陛下被蒙骗了而已。” “我准备在月底将云镜湖之事公之于众,若是配合白骨教的人证,极有可能扳倒紫宸王,可惜……” 鹤良材抬头看了眼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骨教的余孽已经都跑了,伏妖台上斩的都是替死鬼而已。 若非云极大闹远山楼,鹤良材的计划即可一环套一环,最终形成强有力的证据,揭开紫宸王的真面目。 “为何要选在月底动手?”云极好奇的问道。 “花船会。”鹤良材说出了三个字。 云极随之恍然。 楚慎行曾经说过要云极在花船会上帮忙,而花船会的举办地点,就在云镜湖。 “确实是个好机会,鹤大人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云极道。 “云王能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云王无需在花船会帮忙,你帮我追查白骨教的一份线索即可。”鹤良材道。 “可以!没问题,线索指向何处。”云极道。 搅乱了人家多年来的布局,帮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鹤良材的神色变得凝重下来,声音沉重的道出了三个字: “长生观。” 第896章 三位元婴 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鹤良材对云极也就没有了隐瞒。 这十年来,鹤良材追查白骨教得到了不少线索。 种种迹象表明,长生观与白骨教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千人投湖案之后,长生观负责超度亡魂,湖底冤魂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长生观确实有嫌疑,但也有可能只是无能而已。”云极提出的不同的看法。 “单凭一次超度,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我掌握的线索比云王想象的还要多。”鹤良材卖了个关子,没去解释,而是拿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看到银票,云极随之点了点头,道:“鹤大人好算计,在银票上做文章,用来追踪白骨教的钱财去向。” 鹤良材惊讶了一下,道: “云王果然聪慧,不点自通,确实如此,我在一些银票上留了特殊印记,想方设法转到白骨教手里,在钱庄的眼线一旦收到这些银票,即可反向追踪,查出银票的来历,这些年追查出不少银票都来自长生观。” 鹤良材的办法十分巧妙,防不胜防。 “鹤大人想要我如何帮忙呢。”云极道。 “你我二人,一明一暗。”鹤良材凝声道:“长生观这些年我暗中查过许久,除了银票之外,再无破绽,只用银票难以定罪,人家可以宁死不认,可长生观其他地方又太过正常,我实在束手无策,既然你已经与紫宸王翻脸,行事就可以不用顾忌。” “搅混水,懂了。”云极点头道:“过阵子我会走一趟长生观。” “去之前,需要想好由头或者借口。”鹤良材提醒道。 “不需要。”云极呵呵一笑,道:“鹤大人别忘了我还有个身份,雷鸣寺的方丈,去长生观无需借口,直接踢馆就是了。” 鹤良材错愕了片刻,苦笑了一声。 他有点跟不上云极的思维方式了,他想要谨慎,人家却直接踢馆。 想想也对, 人家敢大闹紫宸王府,去长生观踢馆算得了什么。 这才是北燕云王的作风。 “云王出手,必定马到功成,那本官就静待王爷的喜讯了。”鹤良材拱手道。 “好说,好说,鹤大人运筹帷幄,卧薪尝胆,大人才是仙唐的定海神针呐。”云极笑道。 “云王谬赞了,下官……”鹤良材恍惚了一下,无奈道:“咱们之间就不必互相恭维了,自己人,何须客套。” “鹤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咱们是自己人,你给我交个底。”云极目光凝重的道:“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之时,鹤大人有几分把握能抓住紫宸王这种元婴强者。” 追查白骨教与收集紫宸王的罪状,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对付一位元婴大修士! 再多的金丹,也难以抓住元婴强者,除非用人海战术,无数金丹拿命往里填,耗尽紫宸王的灵力或许才有几分机会。 一旦人家想逃,基本是拦不住的。 云极问出此言,主要目的,是想知道楚家皇族的真正力量。 鹤良材沉默了稍许,伸出三根手指。 不过有一根手指呈现出半弯曲的状态。 三指的含义,云极一眼就懂。 代表着三位元婴。 楚家有三位元婴可以调动。 只是半弯的手指,应该预示着半个元婴,这就有点奇怪了。 要么金丹,要么元婴,修行界可没有半元婴这种境界。 提及仙唐的元婴强者,鹤良材侃侃而谈: “第一位,要数仙唐的龙威将军,邱白龙。” “邱将军乃是我仙唐排名第一的天骄,不到三十岁便已经冲进元婴之境,最为难得的是,邱将军出身寒门,从边军小卒一路达到了将军之位,如蛟龙入海,平步青云。” “第二位元婴高手,是大内总管无庸。” “无庸从小入宫,如今年逾百岁,曾经在三位帝王面前效力,堪称三朝元老。” “第三位,是太后。” “十年前先帝驾崩,太后始终郁郁寡欢,心病难医,十年来始终闭门不出,有传闻说太后的元婴境出现崩塌之兆,所以只能算半个元婴强者。” “汇聚三位元婴之力,配合兵部与禁军的金丹高手,镇压紫宸王应该毫无悬念。” 得知楚家的实力之后,云极点了点头。 仙唐皇族果然有底蕴,如果加上紫宸王,那就是四位元婴了。 这种力量,估计能与三大顶级山门碰一碰了。 鹤良材继续说道: “只有铁证如山,陛下才能狠下心来对紫宸王动手,否则养虎为患,早晚酿成大祸。” 云极点了点头道:“老虎被养胖了确实麻烦,陛下,为何没早点动手呢。” “唉……” 鹤良材叹息一声,道:“陛下登基时太过年幼,懵懵懂懂,不知紫宸王的野心,当时太后虚弱不堪,境界不稳,龙威将军尚未冲进元婴,无庸则远在边关镇压叛乱,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如今陛下羽翼渐丰,终于到了翱翔九天之时,只要铲除紫宸王,陛下即可一飞冲天,再无束缚!” 云极默默的听着,没有表态。 鹤良材,与老尚书一样,都是忠臣。 忠心耿耿。 为了帝王,宁可十年来卧薪尝胆,只为了扳倒紫宸王的这一天。 可是…… 女帝当真懵懵懂懂么? 王府里的初次过招,令云极都有了几分忌惮。 楚天心的手腕,绝对不是外人想的那么简单。 群臣眼中羸弱的女帝,极有可能是人家刻意打造的人设而已,以虚弱,来掩盖强势,迷惑人心。 云极大有深意的看了眼鹤良材,有点为这位兵部尚书感到悲哀。 你有可能被人当枪使啊老哥…… 上一个枪,是老尚书,下场凄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反正都是人家仙唐的家事,云极是外人,多说无益。 君让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何况是当枪使呢。 看在鹤良材有可能是齐百书未来老丈人的情面上,云极沉吟了稍许,提醒道: “鹤大人除了追查白骨教之外,最好也查一查白骨教身后还有什么势力存在,我觉得区区邪教,即便搭上紫宸王这条线,也不敢在仙唐盛世搅动风雨,除非白骨教身后还有更强的人撑腰。” 点到为止,云极不再多说。 说出白骨教身后有可能是长生殿,甚至整个隐门,云极怕鹤良材直接撂挑子跑路了。 第897章 不逛青楼,只为剽你 引动仙唐对抗隐门,这本就是云极的目的所在。 而紫宸王顾无翳,正好是一个契机。 若真能斩了紫宸王,将白骨教连根拔起,长生殿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要报复。 隐门有可能随之浮出水面。 到时候仙唐将正面抗衡来自隐门的怒火。 至于隐门会不会直接覆灭仙唐,云极一点都不担心。 楚家本身就势力惊人,到时候举国而战,四大世家不可能袖手旁观。 毕竟是仙唐四大世家,仙唐要是倒霉,四大世家一样会跟着倒霉。 汇聚了四大世家的力量,楚家皇族的战力能直接翻倍,甚至翻几倍。 大战若起,玉麟书院也无法置身事外。 因为玉麟书院就在皇城当中,再如何超然世外,云极就不信整个皇城都打成废墟了,大祭酒还能坐得住。 玉麟书院卷入其中,天剑宗与小寒宫也会被波及,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正邪之战。 云极暗暗冷哼:不让老子消停,你们就谁也别消停! 北燕覆灭,化作汪洋,齐家成为阶下囚,连皇城都落入天蛊老人之手,云极这位北燕云王,早已名不副实,光杆司令而已。 北燕都成大海了,还什么云王啊,直接改成海王还差不多。 海王…… 嗯,不错,这个封号好像比云王更适合…… 云极晃了晃头,将脑子里的奇怪思绪甩开。 隐门始终在图谋着什么,如同迷雾一般,既然看不清真相,那就提前引爆,让正邪双方摆开兵马,真刀真枪的战一场。 这就是云极真正的目的所在。 而紫宸王顾无翳,便是最好的导火索。 只有正邪谁赢谁输,云极倒是一点不担心。 正派赢了,就加入正派,邪派赢了,就加入邪派。 反正有两颗金丹,到时候看情况扔一颗就是了,多简单点事儿…… 鹤良材沉思了良久,道: “云王的建议,倒是提醒我了,白骨教极其神秘,尤其那教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见过真容,我会派人详查白骨教的真正来历。” “鹤大人为了仙唐鞠躬尽瘁,在下实在佩服,等事成之时,定与大人一醉方休。”云极道。 “本该如此,到时候我先去祭拜老尚书,再与云王连醉三天!”鹤良材道。 云极起身告辞。 临走前,表情有些古怪的道:“鹤大人,真不缺姑爷吗?” “不缺!真不缺!上门提亲的都快把我家门槛踩平了,云王就放过小女吧。” 鹤良材苦笑了一下,随后神色一正,道:“我给云王个建议,国师之位,云王最好答应下来。” “好处呢?”云极道。 当国师,除了替楚家皇族背锅之外,还有个危险,那就是被女帝当枪使。 对付一个紫宸王,倒是无所谓,反正也结仇了,云极就怕之后还有红宸王,绿宸王,都得自己这位国师来面对。 仙唐国师,绝对是一个无底深坑。 “国师,能出入皇宫。”鹤良材大有深意的说了几个字。 云极沉默了一下,目光变得凝重起来,盯着鹤良材问道:“我对出入皇宫没兴趣,我就想知道,当了国师,能不能见到女帝沐浴。” 鹤良材变得呆滞了几分,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出入皇宫,又不是出入寝宫。” 鹤良材无奈的道:“国师位高权重,不知多少人觊觎这个位置,我知道云王对权利不在乎,出入皇宫,有个好处,有机会能见到太后。” “鹤大人为何要见太后?”云极疑惑道。 “太后的病情有多严重,现在无人得知,太后的力量,是对付紫宸王的一份强大的助力,未雨绸缪,最好能得知太后的近况。”鹤良材说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还是鹤大人想的周全,少一位元婴,我们就少一分把握,除此之外,鹤大人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刻意的想要接近太后,莫非鹤大人……” 云极指了指一张空椅子,道:“想换人了。” 看鹤良材有话难以说出口的架势,云极就猜出了对方的目的。 养虎为患这件事,虽说是女帝年幼的关系,但与女帝的优柔寡断也不无关联。 鹤良材此举,相当于逼宫,逼迫女帝早点下定决心,与紫宸王割裂开来。 鹤良材苦笑了一声,道: “果然瞒不过云王,其实不止是我,过半的满朝文武都有这个心思,若是椅子上坐着一位楚家男儿,说不定早就没有什么紫宸王了。” 关乎皇位这种要命的事,鹤良材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看法。 但对方是云极的话,他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一来云极不是仙唐之人,二来云极与紫宸王是死敌,人家是北燕的王爷,仙唐谁坐皇帝跟人家又没关系。 “国师的事,我得考虑考虑,到时候再说。” 云极没把话说死,随后告辞离开。 走在街上,云极披上袈裟,准备前往玉麟书院。 一边走,一边陷入沉思。 思索着楚天心这位仙唐女帝。 云极知道对方不简单,能与自己棋逢对手,岂能是寻常人物。 但云极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了这位女帝。 楚天心绝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否则就没有那三次微笑,三次杀戮。 一次杀宫女。 一次斩老臣满门。 一次灭国。 三次杀戮,一次比一次凶悍,堪称铁血手段。 这种人物,岂能用优柔寡断来形容。 但是楚天心在满朝文武眼中,就是一个既虚弱,又优柔的女帝,难堪大任。 如此反差,别人看不出,却瞒不过云极。 “刻意营造的假象,目的何在呢……” 云极能看得出女帝的手段,却猜不出女帝的心思。 人前示弱,无外乎几种情况。 一是扮猪吃虎。 以楚天心的身份,没必要,她本就是真龙了,何须扮猪呢。 二是韬光养晦。 以虚弱的外表,羸弱的手段,来麻痹敌人,然后看准时机,一招制敌。 三是准备甩锅。 暗中作恶,明面上却能让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是恶人,无声无息间即可将黑锅甩走,此乃极品绿茶才能修成的高端操作。 云极苦苦思索,仍旧得不到答案。 最后脚步停在一处大门前。 周围很热闹,有很多女子的娇声笑骂。 嗯? 书院门口怎么变热闹了? 云极一抬头,目光一怔。 不是书院,是青楼。 云极低头看了眼双脚,嘀咕道: “真不省心,脑子被占用,你们自己不会分辨方向么,我要去书院,又不是要回家。” 嗯,没错。 青楼是我家,关爱你我她。 云极正要转头,忽然身后传来女子的嘲笑声。 “仙唐的风气可真开放啊,和尚都能逛青楼了。” 云极披着袈裟呢,结果被人误解。 这可不能忍,必须解释清楚,否则有辱佛门。 云极都没回头,张口就解释: “贫僧不逛青楼,只为剽你。” 说完一回头,云极顿时眼皮一跳,急忙改口:“阿弥陀佛,白剽都不要。” 第898章 给师姐点个赞 身后的女子,长得跟麻杆似的,飞机场都没她那么平。 要是不说话,基本看不出是个女人。 别说白剽了,倒找钱云极都不要,因为实在太熟了。 不是别人,正是三师姐,元芊。 元芊旁边站着两人,一个面容苍老乍一看好像七八十岁,另一个气色虚弱好像大病初愈。 分别是大师兄俞长铭,二师兄白获。 元芊嘴欠,看到和尚站在青楼前,非得揶揄几句。 俞长铭与白获没拦住,心想非得惹事不可。 等那和尚一回头,两人也愣住了。 “云极!” “小师弟!” 俞长铭和白获纷纷惊喜起来。 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一件喜事。 元芊的反应最为惊人,她一把拦住云极,哽咽道: “师弟啊,你怎么想不开呀!你出家了,师姐可怎么办,大师兄不要我,二师兄如果也不要我的话,就剩你一个备用的了呀。” 云极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元芊,道:“师姐请自重,虽然你貌若天仙,但师弟心意已决,就此遁入空门,与师姐的美貌再无瓜葛……呕……” “小师弟你怎么吐了?” “没关系师姐,我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呕……” 两人在这边玩闹,俞长铭看得无奈不已,一边苦笑,一边欣慰。 师兄弟四个,又团聚了。 “小师弟别闹了,再说我都要吐了。”白获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结果元芊大怒,不依不饶的道:“二师兄你吐什么!你这副尊容,除了师妹我,谁还能要你!我都没看吐呢,你凭什么先吐!” “我不吐,我不吐,师妹本就貌若天仙,小师弟一点都没说错。”白获连忙告饶道。 嬉闹了一番,云极拉着三人来到附近的酒楼,要了包间叙旧。 要不是三师姐也在,叙旧的地点就选青楼了。 “小师弟怎么成和尚了,这演的是哪一出儿?”白获问道。 “说来话长……”云极叹了口气,道:“长话短说,我被个老和尚坑了,继承了他的衣钵,现在是雷鸣寺方丈。” 三人听得直愣神儿。 你这长话短说,可真短呐。 “方丈好哇!”元芊拍手道:“什么时候小师弟把雷鸣寺卖了,记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佛门之地,不可乱语。”俞长铭沉着脸教训了一句。 元芊撇撇嘴,谁让人家是大师兄呢。 “三师姐说笑了,吃一顿怎么能够呢,至少得连吃一个月才行。”云极呵呵笑道。 “你看,还是我最懂小师弟!”元芊得意的道。 俞长铭干笑了两声,彻底放弃了,反正有小师弟在的地方,就不能用正常人的看法来衡量。 别说佛门之地,连天庭,人家都敢卖。 说笑间,云极发现三人的气息都与之前有所不同,于是散出灵识感知一下。 都是自己人,动用灵识不算逾越。 之后云极惊讶道: “金丹!你们都进阶了!” 时隔几月,俞长铭,白获与元芊,已经全部进阶到金丹境界。 “小师弟你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我们在筑基后期都停留很多年了,根基比其他筑基修士强得多,丹药充足的话,早就可以冲击金丹。”白获道。 “师娘这次全力相助,赐下大量丹药,我们能成功进阶金丹境,全是师娘的功劳,师娘比我亲娘都好,就是嫁错人了,真可惜。”元芊感慨道。 云极默默的伸出大拇指,在元芊胳膊上按了一下。 “小师弟这是何意?”元芊疑惑道。 “给师姐点个赞。”云极道。 “你也觉得师娘比亲娘还好,是吧。”元芊道。 “不,我觉得师娘嫁错人了。”云极道。 包间里沉默了一下,接着响起哈哈大笑。 笑的是元芊和云极,俞长铭和白获其实也想笑,就是怕被师尊听到,然后拉他们回去继续当牛马。 “师兄师姐怎么来仙唐了,师尊和师娘呢。”云极问道。 “都来了!仙唐马上要召开宝器大会,师尊岂能不来。”元芊道。 “宝器宗重建在即,师尊打算在宝器大会上再次扬名,打响我们宝器宗扬名天下的第一炮!”白获道。 “正好借此良机,收一些有炼器天赋的弟子门人。”俞长铭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多年前凉弘一就是在仙唐宝器大会上扬名,才有了弘一真人的雅号。 时隔多年,凉弘一为了宝器宗,准备再次扬名。 这次扬的不是自己的名,而是宗门之名。 自从宗主陨落,宝器宗伤亡惨重,可以说一蹶不振。 剩下的门人弟子,都跟着凉弘一远走他乡,去了兰素仙的家族,休养生息。 云极以为凉弘一得恢复几年,才有心力重整旗鼓,结果几月之后,人家就准备东山再起了。 不得不说,弘一真人对宝器宗确实感情颇深。 或许其中也有宗主陨落后的内疚与自责,凉弘一想要再建宝器宗,也是为了给他师弟,那位宗主贾闻州一个交代。 “什么时候召开宝器大会,我怎么没听说呢。”云极道。 “就在月末啊,每年一次,可热闹了!”元芊道。 “月末?月末不是花船会么。”云极不解的道。 “花船会是正统的称呼,别称就叫宝器大会。”俞长铭解释道。 云极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没听说宝器大会,有时酒楼里的修士们议论的也是花船会,原来二者是同一件事。 花船会,就是宝器大会。 “这次师尊必定能一举夺魁,毫无悬念!”元芊笃定道:“对了小师弟,师尊还说要你把天星宝鼎和千光耀云剑送过去。” “阿弥陀佛,女施主认错人了,贫僧不是你师弟,贫僧也不认得弘一真人,告辞。”云极道。 “师尊要用天星宝鼎,帮你把千光耀云剑炼制成极品法宝。”白获道。 “我觉得吧,师娘没嫁错人,像师尊这种好男人,世上可不多了。”云极感慨道。 俞长铭正喝茶呢,呛得直咳嗽。 “小师弟一点都没变,脸皮还是那么厚,可三师姐却变了,唉。”元芊感慨了起来。 “三师姐除了变得漂亮了,没看出什么地方变了啊。”云极违心的道。 “没看出来吗?师姐金丹之后变得更厉害了呀!哈哈哈!老娘终于能动用出法宝的全部威能了!”元芊大笑。 其他三人却一个都没笑,用鄙夷的目光盯着她。 你脸皮一样也不薄。 “对了师弟,告诉你个消息。” 俞长铭面色凝重,道:“师尊他……” “挂了?我们该分遗产了?”云极搓着手,期待的道。 俞长铭眼皮一跳,无奈的苦笑道:“不一定谁分谁的遗产呢,师尊他老人家,即将要冲击元婴境。” 第899章 好东西应该与仇家分享 弘一真人即将冲击元婴境的消息,对云极来说并不意外。 凉弘一沉迷于炼器,对修炼不怎么上心,否则早有机会冲击元婴境。 这次宝器宗覆灭,凉弘一终于清醒。 炼器造诣再高,境界不够,一样保不住山门。 就像一个远近闻名的铁匠,能打出绝世宝刀,却难以发挥出这件宝刀的威能,到头来很容易落个悲凉的下场,或被杀人夺宝,或被强者奴役。 北燕齐家的遭遇,凉弘一是知道的。 齐家大掌柜的丹道造诣惊人,结果呢,沦为丹奴,被当做了工具。 经历宗门覆灭的弘一真人,这次痛下决心,要一举冲进元婴,然后再开山门,将宝器宗打造为云州之上的上等山门。 用宝器宗的崛起,来告慰宗主师弟的在天之灵。 俞长铭解释了此行的目的。 师尊亲自抵达仙唐,主要是为了采买灵丹与灵材,为了冲击境界做最后的准备。 三天后,就会离开皇城,正式开始冲击元婴境。 地点已经选好,在一处极其隐秘的古林。 到时候师娘会亲自护法,俞长铭白获元芊几位亲传弟子也会守护师尊。 “怎么没选在师娘家里,那边更安全吧。”云极道。 凉弘一与俞长铭这些人,是从兰素仙家里而来,而兰家,是有元婴强者坐镇的。 俞长铭解释道: “小师弟有所不知,修行世家的发展十分缓慢,往往需要多代人的努力才会有所成就,这段过程当中,充斥着争夺与杀伐,结仇无数,基本所有修行世家都有着众多的死敌存在,师娘家也一样。” 白获在旁边道:“元婴天劫非同小可,不能有半点差错,否则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师尊不得不谨慎对待,师娘也建议师尊远离兰家,另寻一处安全之地渡劫,这样稳妥一些。” 元芊补充说道:“兰家那位元婴有伤在身,实力大打折扣,一旦被仇家察觉到兰家有人冲击元婴,肯定会来捣乱,咱们自己找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岂不是更安全,尤其仙唐之地妖兽很少,堪称盛世,在这边渡劫最安全。” “师尊打算在仙唐渡劫?”云极闻言皱了下眉。 仙唐的确没多少妖兽存在,外人看来是盛世,可是在云极眼里,其实比其他地方更加凶险。 妖兽稀少,可不代表邪修也稀少。 隐门的触角不知扩散到什么程度,至少皇城已经出现邪修的踪迹了。 “是啊,在很偏僻的边界地带,放心吧小师弟,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地点的。”元芊道。 “师尊和师娘已经将渡劫之地的附近,完全探查了几遍,荒无人烟,绝对安全。”白获道。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放心了不少。 选在边界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加上凉弘一与兰素仙亲自探查多次,应该能做到万无一失。 “到时候我也去给师尊护法。”云极道。 渡劫,绝对是修行者一生中的大事。 不仅关乎能否冲进元婴境,也事关着生死。 天下金丹修士多如牛毛,可冲进元婴的,千不存一。 如此稀少的概率,预示着巨大的凶险。 师尊渡劫,云极不能置之不理,况且弘一真人对自己不错,连天星宝鼎都交给自己保管,堪称信任有加。 一旦宝器宗当真再度崛起,弘一真人成为宗主,那么云极这位关门弟子,就是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了。 四名真传弟子当中,瞎子都看得出来凉弘一最看重的是谁。 云极虽然擅长坑人,但对这位便宜师尊,是带着敬重的。 尤其师娘对自己太好了,比亲娘都亲,云极岂能不帮忙。 俞长铭几人点头称好。 小师弟去了,那么师兄弟四人就一个不少,一家团聚。 多个弟子到场,未必有什么大用,但是对弘一真人的心情肯定会有影响。 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心理作用,都是不可忽视的东西。 弘一真人若是心情大好,那么渡劫成功的几率也会增加几分。 云极没去询问渡劫之地,毕竟隔墙有耳,这种事不能轻易说出来。 到时候跟着大师兄一起走就是了。 “其实天劫,是个好东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渡劫的时候应该与仇家分享才对嘛。” 云极一边感慨的说着,一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胡乱画着什么。 “小师弟又说胡话了,谁敢在仇家面前渡劫呀,那不是找死么。”元芊道。 “寻常之人,自然不敢,唯有经世之才,雄霸之人,才有如此胆量,比如你们的小师弟。”云极呵呵笑道。 地底月河之战,云极就是引来天劫,重创的阮正远。 “小师弟画什么呢?”白获盯着云极在桌面上划出的弯弯绕绕,实在看不懂。 “路线图。”云极随口道:“看看从什么位置挖地道比较方便。” “挖条地道?”白获惊奇道。 “挖到谁家?”元芊好奇道。 “紫宸王府,我准备下次渡劫,就选在王府地底下,让顾无翳那孙子再尝尝天劫的滋味。”云极笑呵呵的道。 既然天劫是好东西,那么好东西就该分享才对嘛。 与仇家一起分享天劫,是云极最喜欢做的事了。 只是很可惜, 云极现在才金丹初期,想要冲击元婴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仙唐紫宸王,好像是元婴强者吧。”白获惊疑不定的道。 “小师弟得罪仙唐的元婴了?”元芊骇然道。 “元婴初期而已,其实谈不上得罪,就是给他扣了个黑锅,又当着满朝文武骂了他八辈祖宗,又把王府里的法坛拆了,最后差那么一点就动手了。”云极风轻云淡的道。 仿佛说的不是元婴强者,而是街边的地痞。 俞长铭三人听得直吸凉气。 “小师弟,来皇城没多久吧,怎么惹出这么大的祸啊,得罪了元婴强者,今后要如何立足。”白获担忧道。 “小师弟你还惹了什么事,能不能都说出来,让三师姐有个心理准备,仇家太多的我先退出宗门跑路。”元芊愁眉苦脸的道。 “没了,真没了,师姐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 云极一边说一边在掰着手指,默默计算着来皇城之后总共惹了多少祸。 反正一只手没够…… 俞长铭三人看着云极的手指头,都觉得心惊肉跳。 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师尊这次进阶成功,要是没有元婴强者坐镇,不用别人,一个小师弟就能把宝器宗给祸害得鸡犬不宁。 没准今天刚建好山门,明天就被人灭门了…… 第900章 游街示众 叙旧之后,云极问清了俞长铭几人所住的客栈,约好三天后汇合。 弘一真人若是进阶元婴境,云极也算有了个强力的靠山,能与紫宸王真正的掰掰手腕了。 冥鸦那家伙,根本靠不住。 狐假虎威,早晚会被反噬。 云极如今的势力太过单薄,大闹王府的时候若是没有冥鸦这份一点都不稳定的后手,能不能离开王府都在两说。 有可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云极如此冒险,也是无奈之举。 自家夫人被通缉,除了将黑锅扣给紫宸王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可惜没成功。 通缉令依旧存在,阮涟漪的处境依旧危险。 “小师弟现在不跟我们去见师尊吗。”元芊问道。 “我还有些事要办,需要去一趟玉麟书院。”云极道。 “该不会小师弟要拜入书院,当学子吧。”元芊好奇的道。 “怎么可能呢,我生是宝器宗的人,死是宝器宗的鬼,师尊师娘待我如亲生儿女一样,我岂能改投山门。” 云极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道:“我肯定不会去玉麟书院当学子的,打死都不去,我准备去当先生。” 俞长铭三人同时咳嗽了起来,被云极这句话给噎住了。 “小师弟,你答应师姐,别去误人子弟了好不好,积点德吧。”元芊啼笑皆非的道。 “三师姐瞧你说的,有这么好的师兄师姐帮我积德,我肯定功德无量。”云极笑道。 “积再多,也不够你败的呀。”元芊哀叹道。 “既然小师弟还有事,咱们也该去坊市帮师尊寻找合适的丹药了。”俞长铭起身道:“三天后,我们等小师弟一同出发。” 一行人正要离开包间,忽然街上传来一阵轰鸣。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响动,好像谁家店铺被拆了似的。 元芊最喜欢热闹,急忙跑到窗口,探出身子往外瞧。 “有热闹!有人在游街呢!” 元芊大喊大叫。 云极也过去看了眼。 不是热闹,而是相当热闹! 远处街头,出现了一队人马,最前方是两头一人多高的犀牛,头顶生着半丈长短的牛角,通体金色,宛如神兽。 这是两头妖丹境的牛妖,均已被驯化。 在牛妖的尾巴处,绑着两条锁链,三丈长短。 锁链尽头,分别缠在一个人的两脚之上,那人被牛妖拽着,死狗般在地面拖行。 之前的轰鸣声,是一头牛妖摆动了尾巴,将拖着的人甩了出去,撞塌了街边的一家店铺。 死囚游街,只是关在铁笼里而已。 此时的游街画面,简直惨不忍睹,根本没把拖着的那位当人看。 “这是死囚吧,仙唐游街,果然别开生面。”白获感慨道。 “游街的好像是个女人,太远了看不清,我用灵力增加一下目力。”元芊说着运转灵力到双眼,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还真是个女人!好惨呐!” 云极本来没在意,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在仙唐皇城,什么新鲜事都有可能发生。 云镜湖里都能养着无数冤魂,游个街算得了什么。 一次游街而已,实在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不过听闻游街的是个女人,云极立刻又将目光望向街头。 通缉令还在呢,不知是不是阮涟漪。 完美境界带来的好处,不仅是灵识惊人,五感六觉一样远超同阶。 云极无需运转灵力,只要仔细看,即可分辨出远处的景物。 没看清拴在牛尾巴上的囚犯之前,云极先认出了牛妖旁边的两个熟人。 一个是牧家大少爷,牧雷。 一个是仙唐八王爷,楚镇岳。 这俩孙子怎么凑一起了? 云极疑惑之际,终于看清了绑在牛妖尾巴上的囚犯是谁了。 齐大千的未婚妻,游小倩! 游小倩此时满脸血迹,身上伤痕累累,原本是个精致漂亮的女孩,此刻变得凄惨万分,被当众游街。 认出游小倩之后,云极立刻一皱眉。 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云极大致能猜得出来。 楚镇岳既然在场,说明游小倩逃避进宫当宫娥的事,应该被拆穿了。 楚镇岳是皇族之人,逃避宫娥这种事,他完全可以接手过来。 牧雷咽不下这口恶气,为了拆散齐大千与游小倩,不懈余力,甚至请来九王帮忙。 这件事,换成别人未必会做的如此极端。 得不到的东西,大不了让别人也得不到,找机会拆散两人也就是了,而牧雷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宁可亲手毁掉。 牧雷与游小倩早就认得,好歹也是从小的玩伴,结果却如此无情。 游街示众这种事,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游完街,就该定罪了。 云极微眯双眼,打量了一番牧雷。 发现这家伙脸上虽然有伤,气色却不错,行动自如。 远山楼一战,牧雷被伤得不轻,以齐大千几人估计,至少得躺上几个月,没想到过了几天,人家就在此生龙活虎了。 “看来牧家的灵丹妙药不少啊。” 云极暗暗嘀咕了一句。 牧家这种世家豪门,底蕴颇深,远非燕剑宗可比。 如果能抄了牧家,绝对能发一笔横财。 想法很好,但是难以实现。 牧家有元婴强者坐镇,谁敢去招惹。 云极暗暗感慨, 金丹境还是太弱,只要自己有元婴修为,打劫天下也无敌手啊。 嗯,打劫没错。 打遍天下没意思,还是打劫天下比较有成就感。 街头, 撞塌的店铺里跑出几人,没等找人理论呢,就看到了两头妖丹境的牛妖。 店铺的主人认出了八王与牧家少爷,立刻没了脾气,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牧雷冷哼了一声,抬手示意护卫去赔钱。 对坍塌的店铺,看都没看一眼。 这时远处急匆匆赶来几人,为首之人是个四旬上下的中年男子。 到了近前后,中年男子急忙躬身施礼,客气的道: “八千岁!八千岁饶命啊,小女年幼无知,得罪了王爷,还望王爷看在我们游家秉公守法的份上,网开一面,饶了小女吧。” 来的,是游小倩的父亲。 得知女儿被抓,当众游街,当爹的哪能不急。 可惜游家太过弱小,在皇城里别说名气了,基本是无人问津的地位,买卖倒是有一些,可比起四大世家来,简直天壤之别。 八王楚镇岳怪笑了两声,道: “秉公守法?我看你们游家是知法犯法!要不是本王今天心血来潮,查看了一番入选宫娥的花名册,险些被你们游家钻了空子!既然入选宫娥,就要进宫伺候陛下,胆敢抗命者,便是抗旨不尊,大逆不道!该当死罪!” 第901章 我要出去装哔了 一句死罪,听得游家那中年男子面白如纸。 他急忙苦着脸哀求牧雷。 “牧少爷!您帮忙说说好话,小倩与您是儿时好友,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等他说完,就被牧雷摆手打断。 牧雷冷着脸道: “游见海,你家出了罪人,是你这位家主教导无方,怨不得旁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游见海是游家的家主,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万念俱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牧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没把游小倩嫁给他,就是游见海最大的失误,自找苦吃! 对于游见海这种小家族的家主来说,仙唐皇城就是一片大湖,里面大鱼无数,他只是一条小虾米而已,别说庞然大物般的牧家了,中等实力的家族,他也得罪不起。 游见海知道牧雷与齐大千都喜欢自己的女儿,之前他还为此沾沾自喜,女儿无论嫁到牧家还是齐家,对游见海来说都是好事。 能与四大世家之一攀上亲戚,游家今后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 可他万万没想到,牧雷如此阴险狠辣,得不到游小倩,宁可亲手将她毁掉。 宫娥的名单之事,游见海早已知道,当时他心惊肉跳,生怕宝贝闺女进宫,后来听说齐大千有了办法,能解决此事,游见海也就放心了下来。 可没过几天呢,游小倩就被抓了起来,以逃脱宫娥的借口,定为罪囚,当众游街。 游见海实在没了办法,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出牧雷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知道求他没用了,急忙吩咐家丁速去齐家求援。 现在的局面,只有齐大千过来,借用齐家的面子,才有一丝转机。 为了拖延时间,游见海几步来到女儿面前,喝斥道: “傻丫头!你怎么始终不听话啊,牧少爷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知道吗!快些求饶,求牧少爷放你一马!” 游小倩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牧雷,她吐了出血沫子,骂道: “牧雷你这卑鄙小人!我游小倩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 游见海一听,顿时眼前发黑。 这种时候激怒牧雷,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啊。 牧雷瞥了眼游小倩,冷笑道: “别自作多情了,以我的身份,在皇城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游小倩,实话告诉你,我对你根本没什么爱慕之情,我就是从小看齐大千不顺眼而已,他手里的东西,我都想毁掉,包括女人!” 牧雷终于吐露心声,听得游小倩面如死灰。 原来她不是被两位少爷争抢的幸运儿,只是个被人嫉妒的玩物而已。 齐大千摘到个果子,牧雷想吃掉。 齐大千捡到只野猫,牧雷想先玩。 齐大千看中条野狗,牧雷也想先去踹两脚。 齐大千若是爱上个姑娘,那牧雷必定也要想方设法的抢过来。 其实从小时候开始,牧雷只认齐大千一个玩伴而已,因为齐大千是齐家的少爷,与他的身份相当。 至于一起玩耍的游小倩,在牧雷眼中始终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如同街边的猫狗。 嫉妒心,谁都有。 然而牧雷的嫉妒心远超常人,达到了变态的地步。 游小倩的喝骂,引发了牧雷心头的杀意。 他看了眼一名护卫,对方立刻示意,快速离开,朝着长街尽头赶去。 “八千岁,我没打扰到游街吧。”牧雷装模作样的道。 “当然没有!我这份苦差事,若是没有牧少相陪,那就无聊透顶了,哈哈,咱们继续!”楚镇岳怪笑了一声,抬手吩咐继续游街。 两头牛妖缓慢前行。 游小倩被一路拖着,狼狈而凄惨。 牛妖时而烦躁的甩动尾巴,游小倩就会被甩飞出去,砸进街边的店铺。 这一路游街,堪称声势浩大,围观者不计其数。 酒楼包间, 云极与元芊几人目睹了游街的全过程。 元芊愤愤的一拍窗口,道: “狗仗人势!这不是欺负人吗!人家不嫁,就要游街,那姓牧的到底何许人也,实在猖狂!” “四大世家之一,牧家的少爷。”云极冷淡的说了一句。 “四大世家?哦,那确实有猖狂的本钱,人家的命可真好,我怎么就没有大世家的亲戚呢。”元芊感慨道。 “三师姐,投胎是门学问,你得多学学。”云极道。 “说得也对,确实得学学……哎?这玩意怎么学啊,得死了才能学吧。”元芊道。 “他们要做什么?”白获忽然出声,指了指就在酒楼下方不远处的一名牧府护卫。 那护卫之前不知得了牧雷的什么吩咐,来到远处后,将一柄法宝程度的飞剑,直接插在地面。 锋利的长剑,闪烁着寒光。 剑刃处,正对着缓慢行来的两头牛妖。 飞剑就在街中心, 按照位置来看,两头牛妖是碰不到的,不过正好能切到游街的游小倩。 俞长铭紧锁眉峰,沉声道: “他们,要杀人了……” 白获与元芊终于看出了飞剑的用处,两人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 当众游街还不算,人家居然敢当街杀人! “凭什么啊!不嫁给牧家就得死?仙唐还有王法吗!” 元芊怒容满面的道:“牧家简直无法无天!太装哔了!” 白获咳嗽了一声道:“师妹,女儿家要注意言谈举止。” “注意个屁!这里又没有外人,本来就是嘛,哪有人这么装哔的,我身为女人,感同身受,实在看不惯!不嫁就杀人,这种男人真他吗恶心!” 元芊一边骂一边挽起袖子,看架势想要动手。 “仙唐皇族在场,我们莫要节外生枝。”俞长铭皱着眉说道。 “师妹冷静,四大世家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况且师尊进阶在即,千万不能出乱子。”白获在旁边叮嘱。 “弱肉强食而已,弱小的,只能沦为食物,这才是修行界本来的面目,师姐难道还看不开么。” 云极摇头一叹,起身道:“我先去书院了,顺便遛个鸟。” “遛鸟?小师弟要去何处遛鸟?”元芊狐疑道。 云极指了指街头远处缓缓行来的牛妖,道:“街道那么宽,难道只许他们遛人,不许我遛鸟么。” 云极说完,俞长铭立刻眼皮一跳,道:“小师弟,你不是要多管闲事吧?” “我们也想打抱不平,可这里是仙唐,不是别的地方,四大世家与仙唐皇族,我们惹不起的。”白获急忙劝阻。 元芊就是个不安生的主儿,不过三师妹惹祸的话,基本都是小祸事。 小师弟就不同了。 天都敢捅个窟窿出来。 “怎么可能打抱不平!都修仙了,谁还去打抱不平啊,我们修的是仙,又不是侠,自从来仙唐之后,我看到了真正的豪门世家,见识了真正的元婴强者,深感自己的渺小。 于是开始奉行中庸之道,行事尽量谨慎,说话尽量客气,连走在街上都尽量小心走路,生怕踩到谁家养的蚂蚁,师兄师姐可以放心,我,已经不在是之前的浪子了……” 云极感慨颇深的说道,仿佛看透了人间世故。 俞长铭和白获终于把提着的这口气,呼了出来。 不过没等他们重新吸气呢,就听云极接着说道: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比我还能装哔而已,别的能忍,这一点绝对忍不了,师兄师姐在这坐会儿,我要出去装哔了。” 没错,我确实不是浪子了。 老子是海王! 第902章 比累赘强点 包间里,俞长铭,白获与元芊一动不动,跟三尊雕塑似的。 他们是陪着师尊来皇城采买丹药灵材的,没想过惹是生非,而且也没实力去惹事。 虽然师兄妹三人都已经进阶了金丹,放在南燕北燕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在仙唐皇城里,那就泯然众人矣。 街上随便拉个路人过来,都有可能是金丹修为。 仙唐盛世,金丹境界根本不值钱。 元芊第一个醒悟过来。 “小师弟要遛什么鸟!他没带着鸟啊,该不会是……遛他自己身上带着的那只吧!” 元芊说着说着急忙捂住嘴,一边兴致勃勃的望向窗外,一边嘀咕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俞长铭面无表情的道:“三师妹,你应该捂眼睛才对,非礼勿视却捂嘴,嘴巴里长眼睛了么。” “瞧瞧新鲜而已,大师兄你可真会管闲事,你和二师兄的我都看过了,小师弟的还没见识过呢。”元芊道。 俞长铭和白获瞠目结舌,表情惊悚。 “你、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白获道。 “小时候啊,咱们一起长大的嘛,你们俩的实在太弱,蔫了吧唧的,一点都不威猛。”元芊撇嘴道。 俞长铭鹤白获哑口无言,有心解释,又觉得实在难以启齿。 他们俩憋屈不已,有点怀念小师弟了。 这要是小师弟在场,肯定要给他三师姐讲解一番,鸟儿,它是会长大的呀。 “小师弟恐怕要闯祸,大师兄,我们要不要去求助师尊和师娘。”白获皱眉道。 “不用,小师弟的手段,我们拍马难及。”俞长铭摆手道:“小师弟让我们在酒楼里坐会儿,说明他不想让我们插手,旁观即可。” “是不想将我们卷进风波,嫌我们拖后腿还差不多。”元芊现出一脸愁容,道:“本以为冲进金丹,可以大展拳脚一番,结果在小师弟眼里,我们依旧是一群累赘,唉,真受打击啊。” “小师弟一番好心,处处为我们着想,岂能嫌弃我们是累赘。”白获道。 “哦?二师兄那你觉得自己在小师弟眼里,算什么战力呢。”元芊翻了个白眼。 “我……”白获认真的想了想,随后脸色一垮,道:“好像,大概,也许比累赘强点吧……” 师兄妹三人在包间里一边喝茶,一边观看着局势的发展。 三人都对云极十分熟悉,知道云极的能耐,若是小师弟要求帮忙,俞长铭几人二话不说就会动手。 可一旦云极叮嘱过无需帮忙,他们就只管看热闹就行了。 长街上, 两头牛妖朝着街尾,缓慢前行。 速度不快,因为游街示众这种事,游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示众。 越多人观看越好。 如此一来,才能彰显皇族威严。 作为囚犯,游小倩犹如死狗一样被拖着,惨不忍睹。 当牧府护卫将飞剑插进地面之际,围观的人群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有剑挡路!这要怎么过去?” “过不去了,那把剑就是游街的终点,两头牛妖走两侧,飞剑会将囚犯直接切开,劈成两半。” “这不是当街杀人吗!” “逃避进宫,本就是死罪,死个死囚而已,算什么杀人。” “没看八千岁都到了么,人家皇族这是杀鸡儆猴,做给外人看的,否则谁都能忤逆皇家逃避进宫,皇族的威望何在。” “死罪就砍头呗,这种死法太惨了吧,从中间切开啊,还是个女囚,唉。” “确实过分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一刀下去痛痛快快,这不是折磨人么。” 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认为游小倩该死,谁让她忤得罪了皇族,有的认为游小倩可怜,年纪轻轻就要暴尸街头。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有些人知道牧雷与游小倩有过节,也有些人在坊市见过牧雷与齐大千翻脸的一幕。 “牧家少爷作孽啊,游家的女儿都与齐家公子订婚了,结果他把游家女儿送去当宫娥,棒打鸳鸯不说,今天还要当街杀人,简直卑鄙至极!” “前几天坊市里的事,我也听说了,牧雷实在阴险,居然想方设法要拆散人家,真不要脸!” “小点声!别被人家听到了,四大世家的事,咱们看热闹就是了,得罪了牧家,到时候把咱们也给切喽!” 消息很快传遍四周,得知真相的越来越多。 除了同情游小倩之外,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因为牧雷此举,相当于握着尚方宝剑。 游小倩的罪名已经被定下,沦为死囚,牧雷就是要用皇族的刀,来杀掉游小倩! 拖行中,游小倩死死的盯着牧雷,眼中全是怒火。 她看到了那把飞剑越来越近,也知道自己今天难有活路,但她毫无办法,只能认命等死。 “牧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卑鄙之徒!” 游小倩将牙关咬出了血迹,用尽全身力量大骂牧雷。 牧雷冷眼瞥着游小倩,似笑非笑的道: “放心,你不会变成鬼,因为拉着你的两头牛妖最喜欢吞噬魂魄,做人,应该学会选择,选错了路,就会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牧雷指桑骂槐,暗骂游小倩选择了齐大千。 游小倩被气得浑身冰冷,在牛妖气息的压制下,彻底失去了力气,闭眼等死。 街头的飞剑,越来越近。 游见海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惨死街头。 身为家中,游见海此时浑身无力,心中充满了绝望。 随着牛妖的前行,飞剑距离游小倩越来越近。 从百丈,到三十丈。 最后到十丈。 牛妖毫无停步的征兆,仍旧迈动着硕大的蹄子,缓步前进。 眼看着游小倩就要被切开之际,忽然有剑光由远及近。 有人御剑而来,很快落在街头,挡住了牛妖的去路。 来人,正是齐家的公子,齐大千。 “小倩!” 齐大千落地后,一眼看到游小倩的惨状,顿时气得怒火大起。 他刚刚得到消息,游小倩被抓了,正在游街示众,他立刻以最快速度赶来。 齐大千发现路中心的飞剑,立刻看出飞剑的用处。 他大惊之下,急忙抬手抓向地面的飞剑,想要将其拿开。 没等他碰到飞剑,牧雷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那把剑是皇室的尊严,用来斩杀死囚,齐大千,你最好想清楚后果,再拔剑。” 第903章 激将法 齐大千的到来,令游小倩看到一丝希望,不过牧雷的一句话,再次让游小倩陷入绝望当中。 游小倩终于看懂了牧雷的真正目的。 难怪牛妖始终慢吞吞的前行,原来牧雷就是在等齐大千来拔剑! 让齐大千站在皇族的对立面! 借刀杀人,未必是杀一个,用得好的话,就能一次杀两个! 随着牧雷的冷语,看热闹的人们也都反应了过来。 游街示众只是个引子而已,牧雷真正要对付的是齐家的少爷。 这不是棒打鸳鸯,而是刀斩鸳鸯,一个不留! 对于牧雷的冷血手段,人们的心底纷纷生出一股寒意,很多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尤其是之前私底下骂过牧雷卑鄙的人,此时战战兢兢,生怕刚才被对方听到了,从而惹来横祸。 心狠手辣这四个字,被牧雷演绎到了极致。 从今天这件事之后,人们听到牧雷的名号,都会不寒而栗。 齐大千站在飞剑旁,探出去的手,定在半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隔着。 他的双眼泛起血丝,手指在颤抖。 他想抓剑, 只有将路上这柄锋利的飞剑扔掉,才能保住未婚妻的命。 但抓剑的后果,将是与皇族为敌! 八王楚镇岳背着手,冷眼旁观。 他与牧雷私交甚好,这次是牧雷请来帮忙的。 八王的身份,就是皇族的象征。 只要楚镇岳一声令下,游街示众,可以马上改为行刑,当场处死囚犯。 游小倩此时觉得两眼发黑,她沙哑着喊道: “不用管我!大千,你走!今生无缘,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游小倩死意已决,她不想拖累齐大千。 可齐大千却觉得心里堵了块大石头,压得他心神俱裂,气息紊乱,连境界都出现了崩塌的征兆。 修行者的境界,包含着两个部分。 一个是本体修为,一个是心境。 后者很容易被忽略掉,因为并不明显。 可一旦心境出现裂痕,对自身境界会产生巨大的影响,轻则进阶无望,修行之途就此到了尽头,重则境界跌落,甚至神魂溃散。 看着即将生离死别的齐大千与游小倩,牧雷的心情别提多爽了。 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畅快无比。 “齐大千,你的运气总是比我好,小时候你学什么都比我快,捡到的石头都比我的石头漂亮,连个子都始终比我高。” 牧雷狞笑着寒声道:“我什么都比不过你,追求女孩子也被你赢了,你知道吗,我为了在修为上压你一头,这些年服用的丹药多达数千万灵石,想赢你一次,可真难呐。” 牧雷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而齐大千只是金丹初期。 牧雷此时说出了这段经历,就是在告诉齐大千,从今天开始,他牧雷反败为胜了。 从此压着你齐大千一头! 齐大千如梦方醒,他目光复杂的盯着牧雷。 齐大千认为的儿时玩伴,原来不是玩伴,而是敌人。 齐大千惨然一笑,道: “原来如此,原来都是我的错……牧雷,你敌视我可以,甚至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我们一对一,生死一搏,只要你放了游小倩。” “哈哈哈!齐大千你说什么梦话呢,我只是一介草民,哪敢私放朝廷重犯。” 牧雷怪声怪气的笑道:“我们牧家可是仙唐的忠臣,不敢做出对不起皇族的事,你若是当真重情,不妨拔走那把剑,留个痴情的美名,不敢的话,说明游小倩在你心里不过是随时能舍弃的玩物罢了。” 牧雷用出了激将法。 牧家本就势大,堪称四大世家之首,牧雷要对付齐大千,基本毫无悬念。 但是杀了齐大千,牧雷就未必敢下手了。 那样一来,会引起两大世家的仇怨,事态容易失控。 杀个游小倩与杀个猫狗差不多,牧雷随时可以动手,但他对齐家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所以今天他打定主意,借皇族这把刀,来杀掉齐大千。 只要齐大千敢拔剑,牧雷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齐大千死死盯着眼前的飞剑。 牛妖还在前行,游小倩距离剑刃越来越近。 齐大千一狠心,掌心运转灵力抓住了飞剑的剑柄。 牧雷心头大喜,鱼儿上钩了! 当齐大千就要不顾一切的拔剑之际,一道豪光落下。 来的是齐家当今的家主,齐至卿。 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张胖脸,脚踩着一件飞行异宝,落地后顾不得收起法宝,当先抓住齐大千的手腕。 “别犯傻!你是齐家少爷,要知道取舍!”齐至卿低声喝道。 “三叔,我……”齐大千刚要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为了个女人而已,还是个死囚,你难道想要忤逆皇族,让齐家陷入绝境不成!”齐至卿充满威严的喝斥道。 齐大千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话来。 齐家,在四大世家当中属于最弱的一家。 原本齐家有两位元婴强者坐镇,多年前陨落了一位,剩下齐家的老祖又常年闭关,无论财力还是人力,齐家都比不过另外三家。 如今的家主齐至卿,只有金丹巅峰修为,支撑家族颇为不易。 齐大千心里痛苦不已, 一方面无法眼睁睁看着未婚妻死在当场,一方面又不能将齐家拖进深渊。 他进退两难。 局面,一时间僵持下来。 但是牛妖却始终没停,仍旧在缓慢前行。 游小倩距离那把飞剑,越来越近。 云极就站在酒楼门口,背着手,笑呵呵的看着热闹,与旁边看热闹的人群毫无区别。 游小倩的生死,其实与云极无关。 一面之缘而已,根本不熟,虽然模样不错,但入不得云极的法眼。 况且人家早有良配,是齐大千的未婚妻。 但游小倩与云极有着一个关联。 云极曾经答应过齐大千,将游小倩带进书院,以此来解决入宫之事。 云极觉得这事儿很简单, 消息放出去,皇宫那边大概率睁只眼闭只眼,无需禀明女帝,就能将游小倩的名字划掉。 结果出了意外。 皇族统管宫娥的女官,听闻了游小倩即将成为学子的消息,的确没想追究这件事,换个人就行了,犯不着得罪玉麟书院。 进宫当宫女,多少人求之不得。 但八王楚镇岳亲自过问此事,那就瞒不住了。 而楚镇岳,显然是受了牧雷的委托。 云极没料到牧雷这家伙如此狠辣,疯狗一样,咬住游小倩就不松口了,非得咬死不可。 游小倩要是死了,那云极之前空口白牙的承诺,也就成了无用之物。 这不是打脸了么。 那怎么能行呢! 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该少庄主粉墨登场了。 第904章 谁的剑 “齐兄!好巧啊。” 云极走出人群,笑呵呵的与齐大千打着招呼。 齐大千回头一看是云极,苦涩的点了下头,声音沙哑的道:“云兄……” 齐大千已经顾不得别的了,牛妖就在他面前,只要再走几步,游小倩就要尸横当场。 “齐兄这是遛弯呢,正好,我在遛鸟,咱们一起好了。” 云极说着拉上齐大千,朝着牛妖走去,另一只手还牵着一根绳子。 齐大千听得糊涂,什么叫遛鸟? 他顺着云极手里的绳索一瞧,果然是鸟。 绳子尽头,拴着一只小鸡模样的小鸟,死了一样,拖在地上,被拽着往前走。 那状态很是凄惨,跟游街的游小倩都有一拼。 齐大千正觉得无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立刻点头称好。 他认出了云极遛的那只小鸟,就是紫宸王府里那头异兽! 当时云极拿出的小鸟,齐大千看得一清二楚,这玩意看着不起眼,是因为幻化了状态而已。 一旦现出真身,那就是恐怖的凶兽! 云极的出现,让齐大千看到了机会。 他的未婚妻,也许有救了! “好!一起,一起!” 齐大千连忙称好,心里的压抑与绝望仿佛在云极出现的那一刻就变淡了许多。 对面的牧雷,此时脸色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 他接连被云极算计了两次,一次比一次还惨。 第一次在坊市被当街暴打,第二次被引到远山楼,结果撞见了邪修。 牧雷当时受伤不轻,吃了家里的不少珍贵灵丹才好转过来,要不然半年都下不来床。 再次见到云极,牧雷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但他没打算动手。 这次借刀杀人,本打算杀两个,既然云极撞上来,那就多杀一个好了。 皇族这把刀,可快得很呢。 楚镇岳也认出了云极。 这位八王的眼中泛起嫌弃与厌恶。 楚镇岳知道云极是九王那边的人,当时争舞姬的时候,坑了他几百万灵石。 争到最后,人家早把酒楼买下来了,他楚镇岳像个猴子似的被耍了一次。 几百万灵石而已,对楚镇岳来说不值一提。 他懊恼的是被人戏耍。 尤其喝完桌上的酒,他差点没咽气,昏睡了一天一夜才被救醒。 后来从御医口中得知自己中了毒。 这件事成了楚镇岳的一块心病。 让他懊恼不已,又无可奈何。 酒,是九王楚慎行的,他抢过来喝了而已。 说人家给他下毒,鬼都不信。 人家自己的酒,又没让别人喝。 楚镇岳就是想不通,老九怎么脑子坏了,自己喝毒酒? 关键楚慎行没喝呢,全进了他楚镇岳的肚子。 这他么倒了血霉了。 楚镇岳与牧雷的目光,全都带着深深的敌意,盯着云极。 只要云极敢替齐大千拔剑,就会掉进陷阱,相当于劫法场的罪名,要解救死囚。 到时候一个劫囚犯的罪名,就能扣在云极头上,当场抓人,然后直接定下死罪,再当场斩首。 想到这里,牧雷与楚镇岳各自现出阴险的笑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就等着云极上钩了。 不过云极接下来的举动,让两人失望了。 人家看都没看那把剑,直接绕了过去,朝着牛妖走去。 哗啦。 云极拖着的绳子,发出轻响。 冥鸦被拖行的声音。 冥鸦也倒霉,它正睡觉呢,迷迷糊糊觉得脖子被拴住了,然后被拖着走。 冥鸦大怒。 好歹咱也是妖婴境的凶兽,岂能被人当街遛鸟? 怒气刚起,冥鸦就觉得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凉凉的,很锋利。 睁眼一瞧,哦,是飞剑…… 冥鸦翻起了白眼。 我招谁惹谁了? 被遛不说,还得往飞剑上撞? 谁这么缺德啊! 顺着绳子一瞧,哦,是云极。 那没事了。 他不缺德,因为从来都没有…… “咦,怎么遛不动呢。” 云极嘀咕了一句,用力拽绳子。 嘭! 嘭嘭! 嘭嘭嘭! 冥鸦的脑袋,跟剑刃来了十几次撞击。 飞剑都被撞豁口了…… 冥鸦身体倒是没事,毕竟是妖婴境的异兽,寻常飞剑根本伤不到它。 但是冥鸦的心理,遭受了重创。 你这是遛鸟呢? 你这是杀鸟吧! 云极拽了几次之后,回头惊讶道: “小红!小红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你是我世上最后的亲人,你要是死了,就剩我孤身一人了啊!” 云极现出痛苦的表情,几步来到冥鸦近前,将其捧在掌心,宝贝一样。 周围看热闹的全都大眼瞪小眼,不知这位演的是哪一出儿。 飞剑本来是斩杀囚犯用的,结果人家非要往剑刃上遛鸟,实在奇葩。 牧雷与楚镇岳抱着膀子,冷眼旁观,嘴角全都带着嗤笑,仿佛在看着小丑表演一样。 齐大千也觉得云极的举动,实在夸张了点,令他无法理解。 应该先想办法救人啊,怎么还真遛上了鸟了? 旁边的酒楼包间。 俞长铭和白获全都在发愣,想不通小师弟如此举动的目的。 元芊则眼珠乱转,分析道: “它山之石可攻玉,救人未必要直接动手,可以从侧面瓦解敌人,小师弟行事向来与众不同,我觉得他不是要救人,而是要坑人。” 俞长铭和白获纷纷点头认可。 虽然看不懂云极的举动有何深意,但是坑人这件事,对小师弟来说绝对是家常便饭。 人家可是北燕云王,落云山庄的少庄主。 何许人也? 出门散个步,街边的野狗都得踢两脚的人物! 在俞长铭三人的眼里,楚镇岳与牧雷就是街边的野狗,快要挨踢了。 当云极捧起冥鸦那一刻,两头行进的牛妖突然停步。 牛腿开始打颤,牛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天敌的压迫感! 在妖婴境的冥鸦面前,两头妖丹境的牛妖渺小得堪比点心,都不用一口一个,只要冥鸦张开嘴,一口就能把两只牛妖全部吞噬。 两头牛妖站立不稳,跪伏了下来。 如此异象,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楚镇岳与牧雷并不知道云极手里的那只鸟究竟有何玄奥,两人纷纷皱眉,冷着脸盯着云极。 云极夸张的表演完悲苦之情,还没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随后脸上的浮夸表情豁然消失,指着地面的飞剑,声音冷若寒冰的道:“盛世仙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长安城的大街中心怎么会有凶器,这是谁的剑。” 第905章 被大树撞了好几次 救人这种事,其实不用大动干戈。 游小倩的罪名,报出书院学子的名号即可消除,反正云极也要去书院当先生,顺手举荐个学子轻而易举。 打个时间差而已。 就当游小倩先被书院入取,后有宫娥之事,即便闹到女帝面前,云极也有理。 除非女帝亲自找大祭酒对账,否则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为了个普通宫女,女帝不可能大动干戈去书院质问。 就算对账也无所谓。 只要云极有了先生的身份,就可以用资质上佳的名义,推荐游小倩这个宫女成为学子。 玉麟书院要个宫女,女帝难道还能强行不给么。 为了个普通宫女去得罪书院,除非女帝是个脑瘫,换成个二傻子都不会去做。 楚天心显然不是傻子,而且聪明绝顶,这种事,她必然分得出轻重。 所以云极对游小倩的罪名,根本就不在意。 救人,捞不到好处。 坑人,才有横财! 既然牧雷蛮横无理,借着皇族的幌子当街装哔,那么云极自然要反击回去,装个更大的,让皇城里的大家伙开开眼。 你蛮横无理,老子就飞扬跋扈! 北燕云王,何时低调过。 一句,谁的剑。 语气森森,气势骤起,如帝王亲临,带着千重的威严,万重的杀意。 尤其云极说话之时的目光,漠然而清冷,仿佛这双眼中除了天地之外,再无其他,街上的无数人影,皆如无物。 狂到巅峰,傲到极致! 牧雷与楚镇岳都是身份尊贵之人,一个牧家少爷,一个皇族八王,他们与生俱来都带着一股天生的孤傲,眼中所见之人,均都低自己一头。 牧雷代表着四大世家之首的牧家,楚镇岳代表着仙唐皇族,身后都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谁不得仰望。 可今天他们察觉到云极的目光比他们还要狂傲,别说仰望了,人家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看他们俩的目光,跟看街边的猫狗基本一样。 牧雷与楚镇岳同时大怒。 敢在皇城里无视他们俩,简直嚣张至极! 牧雷刚要发作,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瞄了眼路中心的飞剑,冷笑一声道: “那是处决囚犯的杀器,不是阿猫阿狗眼里的凶器,被此剑所伤,只能自认倒霉,走路不长眼睛居然怪路不直,你还真是个奇葩啊,怎么,你也想学齐大千打抱不平?可以啊,我倒想看看,你敢动那把剑么!” 牧雷故技重施,再次用出激将法。 剑,不重要。 重要的是剑的用处。 只要云极夺走飞剑,就是阻挡行刑,以仙唐律法,当以死囚同犯处置。 可以当街诛杀! 齐大千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他刚才就没敢动那把剑,否则齐家将陷入与皇族对立的局面。 同时得罪牧家与皇族,别说齐家了,萧家与寒家也没这份胆量,否则家族将陷入泥潭。 除非如玉麟书院与天剑宗那种顶级的山门,才有同时与两大势力对抗的实力。 这道难题,如今被牧雷踢给了云极,齐大千实在想不出应该如何应对。 好在牛妖停了,游小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否则齐大千非得急红眼不可。 齐大千眼里的难题,对云极来说毫无难度可言。 用皇族压我? 呵呵,想得可真美。 云极淡漠的瞥着牧雷,语气淡淡的道: “你耳朵里塞驴毛了是么,我没问那是什么剑,我问的是,那是谁的剑。” 牧雷被当街大骂,气得他火冒三丈,怒道: “本少的飞剑!你想怎样!” “什么?牧少爷的飞剑!”云极做出惊讶之态,随后拍了拍心窝,道:“幸好,幸好,幸好是你的飞剑,否则赔不起啊。” 飞剑被冥鸦都撞出豁口了,围观的人们都认为云极说的是赔偿人家,遇到熟人,赔的钱就有得商量。 连牧雷与楚镇岳都觉得应该如此。 小鸟毫发无损,飞剑却被损坏,本该赔偿飞剑的主人才对。 牧雷冷着脸道: “按照市价赔偿即可,五百万灵石,赔完钱就滚一边去,跟你的账,我们慢慢算!” 五百万的价格一说出来,立刻周围的人群中发出阵阵低呼。 太贵了! 那把飞剑只有下品法宝的程度,十分普通,价格在两百多万而已。 牧雷直接翻倍,索要五百万灵石的赔偿,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很多人看出飞剑不值五百万灵石,但是没人敢说出来而已,牧家的少爷,谁敢得罪。 牧雷冷哼一声,得意的抱着肩膀,等着云极给钱。 牧雷对云极极其愤恨,但他今天的兴趣,全在齐大千与游小倩身上。 他要亲眼看着两人生离死别的凄惨模样,将心头憋了多年的恶气一次吐出去。 最好将齐大千也牵连进来,拉齐家下水。 借皇族之力,打压齐家,到时候他牧家即可坐收渔翁之利,趁机将虚弱的齐家一口吞掉! 牧雷盘算得很好,眼光也看得很远,更善于谋划,心思狠毒,手段阴险。 但是很可惜,牧雷遇到了一个比他更会盘算,眼光看得更远,心更狠,手更黑的主儿。 云极做出错愕之态,诧异道: “牧少爷,你说什么傻话呢!是你赔我钱才对,我这只神鸟是云家祖传的圣兽,今天被伤得不轻,换成别人,根本赔不起,幸好是你牧少爷的剑,否则我就吃亏了。” 云极这番话说完,长街上变得鸦雀无声。 围观的全都大眼瞪小眼,脑子齐刷刷短路。 连楚镇岳与牧雷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愣在原地。 路边酒楼包间里,元芊大笑着直拍桌子。 “这才是小师弟的作风!这招我用过,有一次探亲回家喝多了,被大树撞了好几次,于是老娘怒拔垂杨柳,扛着大树去找种树的赔钱!” 俞长铭和白获听得目光呆滞。 你撞了树,然后让种树的赔钱,你可真霸道啊…… 白获下意识的接话道:“后来种树的赔钱了么?” “当然没赔,非但没赔钱,还让我多种了几十棵,那棵树是我家门口的,我爹亲手种的。”元芊道。 俞长铭和白获同时看了眼三师妹,心里是同一个念头。 你爹怎么没把你这混账女儿种地里呢…… 第906章 小红,收账 长街上, 面对云极如此霸道的索赔,牧雷直接被气乐了。 “好,很好!敢在皇城勒索我,你还是第一个!你想要我赔多少呢。”牧雷冷笑道。 “大家都那么熟了,不用多,你就赔一亿灵石好了。”云极风轻云淡的道。 周围一片哗然。 “他要夺少?我没听错吧,一亿灵石!” “牧雷要五百万是狮子大开口,人家一张嘴就能吃掉二十个狮子。” “敢让牧家少爷赔钱,这得多大的胆子!” “想起来了,我见过他!坊市里就是他把牧雷暴揍了一顿!” “什么!连牧雷都敢打,他是谁家的少爷?” “不是少爷,是方丈,王府今早做法事的时候我见过他,好像叫什么桃运禅师,雷鸣寺的新方丈。” “雷鸣寺的方丈当街勒索牧家少爷?不会吧!这不是演大戏呢吧!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 “胡说,什么方丈,人家是玉麟书院的学子,是我同窗,文境开启之时我见过他,跟萧天虎几人在一起。” “是方丈还是学子啊,敢在皇城如此嚣张霸道,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群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云极的身份。 只是云极的身份有点多,有认得的,但绝大多数都对他很陌生。 不过身份这种事,是次要的,主要是今天这局面,肯定有热闹可看。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长街两侧的买卖店铺全都不做生意了,店家和客人都跑到街上看热闹,堪称万人空巷。 牧雷的脸色变幻了起来。 他终于看懂了,人家是专门找茬来的! “想要我赔钱,可以,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牧雷冷喝着一挥手,身后的十几名金丹护卫纷纷上前,手中拿出了法宝。 楚镇岳在旁边冷哼了一声,道:“无名小卒也敢当街叫嚣,你以为自己是谁,张口索要一亿灵石,做梦没醒呢吧!” 楚镇岳是来给牧雷撑场面的,既然牧雷要动手,他这位八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楚镇岳一声令下,王府一群护卫也齐齐上前,配合牧家护卫将云极团团围住。 数十位金丹护卫,横眉立目,杀气腾腾。 云极看都没看这些金丹护卫,似笑非笑的道: “伤了我家鸟儿,不赔钱可不行,既然不肯拿钱,那我只能自己取了。” 说罢云极将冥鸦直接摔在地上,砸得冥鸦直翻白眼。 随后抬脚就踩。 冥鸦这次有经验了,不等云极落脚,它先现出了本体妖身。 庞然大物般的巨兽,豁然间出现在长街之上,浑身烈焰腾腾,妖气四溢! 哗啦一声。 围观的人群四散奔逃,惊呼声此起彼伏。 妖婴境的异兽,居然出现在皇城大街上,如此恐怖的景象,谁能不怕。 牧雷与楚镇岳豁然一惊,各自后退了几步。 围着云极的几十名金丹护卫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缓慢的往后退去,生怕惊到异兽,被一口吞喽。 云极掰开冥鸦的大嘴,皱着眉道: “撞得不轻啊,牙齿都出血了,一亿灵石恐怕不够养伤的,可怜的小家伙,你的命可真苦,上个街都能被人暗算,来,吃点牛肉先补一补。” 云极说完指了指趴伏在地的两头牛妖。 牧雷大惊,怒喝:“你敢!” 那牛妖是牧家驯养的灵兽,很是珍贵,价值惊人,远超普通的法宝。 两头牛妖的价值至少在千万灵石上下。 既然云极发话,冥鸦可不在乎牧雷的看法,大嘴一张,一口将一头牛妖生吞。 都没嚼,直接咽进肚子。 可能吃得太快,没品出味道,冥鸦咂吧咂吧嘴,意犹未尽,硕大的眼珠盯住了另一头牛妖。 那牛妖被吓得抖若筛糠,趴伏在地一动不敢动。 “大胆狂徒!”牧雷怒喝道:“吞噬我家的灵兽,你将付出百倍的代价!” 咔嚓,又一口。 第二头牛妖也进了冥鸦的肚子。 转眼间,两头游街的灵兽成了两份点心,被冥鸦完全吞噬。 牛妖被吞,锁链掉了下来。 齐大千急忙冲过去,趁机帮着游小倩解开铁锁。 游小倩暂时脱困,齐大千对云极感激得无以言表,加上坊市里的出手相助,人家帮他两次了,齐大千觉得欠云极的实在太多。 今天若是云极不出手,游小倩必死无疑! 齐大千长出一口气,但心里仍旧忐忑不安。 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游小倩的罪名一天不解决,就还是囚犯的身份。 即便救走,也无处可藏。 除非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囚犯这个身份。 齐大千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对策,他本想请教云极,问问有没有脱身之策。 他看到云极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云极站在长街中心,抬手指向牧雷。 他要做什么? 齐大千不由得心头开始发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这件事,要闹大! 酒楼包间里, 元芊诧异道:“小师弟怎么了,下一步应该收钱了呀。” “杀意……”俞长铭比其他人都了解云极,此时皱眉道:“小师弟与那牧家少爷有仇!” 俞长铭猜对了一半。 云极的确与牧家有仇,但真正的仇人不是牧雷,而是牧采珊! 阮涟漪落到如今这副田地,被通缉追杀,大概率是牧采珊暗中做的手脚,以天涯珏栽赃嫁祸。 至于牧雷,捎带脚的货色罢了。 云极指向牧雷之后,神色平淡的道: “听闻大世家的少爷都是万金之躯,一亿灵石的赔偿,估计你拿不出来,那就换个补偿方式,拿条腿来赔偿好了,小红,收账。” 一句收账,冥鸦豁然扑出,羽翼震荡的气流堪比狂风,在街上掀起了一股气浪。 牧雷惊恐交加,扭头就逃。 他有金丹中期修为,看似不低,实际都是丹药堆出来的。 几千万灵石的耗费,令他冲击到金丹中期,真实的战力与寻常的金丹初期相差不多,基本是个战五渣的选手。 面对妖婴巨兽,他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牧雷做梦也没想到,云极居然敢当街行凶! 刚转身,没等逃出一步呢,牧雷就被冥鸦一口咬住了右腿。 这位牧家少爷整个人悬空,倒着被提了起来,在冥鸦口中摇摇晃晃,好似一条大号儿的毛毛虫。 就在冥鸦咬住牧雷的同时,长街尽头出现了几道剑光,瞬息而至。 牧家的长辈终于赶到。 其中有个云极的熟人,牧采珊! 第907章 先算一笔小账 看到牧采珊出现在仙唐皇城,云极彻底断定了之前的推测。 阮涟漪就是被牧采珊栽赃嫁祸,沦为了通缉犯! 处心积虑要害死弟子,这种冷血的师尊,实在不配为人。 云极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 嘴角却挑起一抹弧度,无声的笑了笑。 来了正好。 今天这出戏,就是演给牧采珊看的。 牧家的长辈抵达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有的惊诧,有的忌惮,有的错愕茫然,而牧采珊则是面沉似水。 冥鸦这种异兽,没人见过。 不过妖婴境的气息,牧家这些长辈却感知得一清二楚。 牧雷被吊在冥鸦口中,他看到家人到了立刻大声呼救: “三姑!大伯!救我!快救我啊!” 牧家一名稳重的老者皱着眉,打算与云极交涉一番,问问情况。 牧采珊提前一步走了过来,沉声道: “云极,我很想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在仙唐惹是生非!你害死元茂的旧恨尚未了结,居然还敢伤我牧家子弟!难道真以为我牧家无人不成!” 听闻牧采珊此言,牧家几位长老立刻明白了过来。 不用交涉了,原来是仇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敢问牧长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的牧元茂。”云极语气淡淡的道:“辟眼是么。” 围观的人们纷纷诧异,随后是惊讶,最后是佩服。 牧家这么多长辈都到了,你是真敢骂啊…… 牧采珊不仅是牧家的高手,还是燕剑宗的长老,身份极高,是寻常修士需要仰望的存在。 别说骂了,在街上见到都得恭敬万分,点头哈腰,低人家一等。 可是在云极这边,哪里有半点恭敬可言,直接破口大骂。 什么牧家长辈,什么剑宗长老,全都是虚名而已,与街边的猫狗无异。 对于云极的狂傲,在场的围观之人心服口服。 就连八万楚镇岳都服气。 楚镇岳只知道云极是楚慎行的人,狡猾多端,没想到如此狂妄。 牧家金丹巅峰的长辈,人家张口就骂,毫不犹豫,这得多大的胆量! “你这狂徒!我牧家跟你没完!”牧采珊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咬牙切齿。 “完不完的,你说了不算,得看我心情。”云极瞥了眼牧采珊,一挥手,冷漠道:“动口。” 君子动口不动手。 听着是君子之言,实际不然。 动口,是给冥鸦的号令。 牧雷察觉到不妙,大呼道:“狗东西你若伤我,牧家会要你的命!要你的命!” 咔嚓一声!! 冥鸦的大嘴豁然合拢,牧雷的右腿被直接被咬断,鲜血迸溅。 牧雷惨叫了一声,从冥鸦口中跌落在地,昏死了过去。 当着一群牧家长辈的面,云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动手。 彻底废掉牧雷! 牧家的丹药确实够多,但是被冥鸦吞掉的一条腿,再也长不出来了。 牧雷就此沦为废人。 齐家家主齐至卿,游家家主游见海,齐大千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连游小倩也呆立在原地。 局面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本以为把人救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料云极居然选择了重创牧雷。 如此一来,就是与牧家彻底结下死仇! 楚镇岳被冥鸦大嘴的合拢声吓得一哆嗦,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是仙唐的八王爷,平日里已经足够嚣张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嚣张的。 人家敢当着牧家一群长辈的面,直接废了牧雷! 牧家的势力之强,与皇族楚家其实不分上下,云极敢当众废了牧雷,肯定也敢当众废了他这位八千岁。 楚镇岳眼珠乱转,把即将出口的喝骂直接咽了回去。 他被吓住了,打定主意不去招惹云极,那头凶兽实在太强,他可对付不了。 堂堂八千岁,金枝玉叶的皇亲国戚,楚镇岳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畏惧这种情绪。 长街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围观的人们都能感受到气氛的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牧家那几位长辈全都变得脸色阴沉,怒视着云极。 牧采珊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很想当场出剑斩了云极,可冥鸦的存在,让她不敢妄动。 “先算一笔小账。” 云极看都没看死狗般的牧雷,瞥着牧采珊道:“后边的账,咱们慢慢算,放心,肯定会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后边的账,指的是阮涟漪。 阮涟漪若是安然无恙的逃离皇城,一切都好说,一旦阮涟漪出事,云极肯定要摘了牧采珊的人头。 云极拍了下冥鸦的脑袋。 冥鸦立刻幻化成小鸡状态,十分乖巧的趴在云极肩头,看起来十分可爱,人畜无害。 但周围的目光,却是恐惧。 “走。” 云极朝着齐大千与游小倩说了个走字,当先阔步行去。 无人敢拦! 在经过楚镇岳的时候,云极冷冷清清的说道: “八千岁这次惹祸了,你抓书院的学子游街,想想如何对玉麟书院交代吧。” 说完扬长而去。 齐大千与游小倩快步跟在云极身后。 齐至卿与游见海互相看眼,也匆匆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楚镇岳的表情极其纠结,五官都挤到一起了,跟便秘似的。 他现在后悔不迭。 陪着牧雷押个囚犯而已,他没想到囚犯居然是书院学子。 既然游小倩是书院学子,名字又怎么会出现在宫女的花名册上? 楚镇岳想来想去,想通了究竟。 自己被牧雷给耍了,人家拿他当刀使! 肯定是牧雷动用手段,把游小倩的名字报了上去,明知游小倩是书院学子,却让人家进宫当宫女。 这要被斩杀在街头,玉麟书院追究起来,他这位八王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交友不慎呐…… 楚镇岳在心里大骂牧雷,转身就走。 一名牧家长辈吩咐护卫将牧雷送回牧家救治,随后语气森冷的道:“伤了牧雷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拥有妖婴境的灵兽,这等人物绝非无名小卒,怎么之前从未听闻。”另一名老者皱眉道。 “他叫云极,北燕云王。”牧采珊死死的盯着云极远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道:“就是他杀了元茂,他是我牧家的死敌!” 第908章 找个更凶狠更残暴的对手 一场游街示众,以牧雷丢了条腿而告终。 长街上,很快恢复了热闹。 人们议论不断,都在好奇着那名敢在牧家与皇族面前嚣张跋扈的年轻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流言纷纷,衍生出许多版本。 第一版, 玉麟书院最狂傲的学子云极,为了救下同窗游小倩,怒掏凶鸟,震慑四方。 第二版, 雷鸣寺方丈慈悲为怀,见不得世间冤案,以佛门高僧的高深修为,怒掏凶鸟,终于令冤案昭雪。 第三版, 老尚书的亲外甥云极,在外修炼多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怒掏凶鸟,英雄救美。 第四版, 仙唐第一纨绔的云家少爷,当街遛鸟,迎面遇到了遛人,各不相让,于是怒掏凶鸟,大杀四方。 三人成虎。 谣言这种事,是寻常人最津津乐道的东西,传的人多了,假的都会变成真的。 而仙塘皇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于是云极的传说,就此传扬开来,用不了多久将变得人尽皆知。 只是传言的版本实在有点多,一些有心人总结了一下,得出一个概括,用四个字即可完美形容。 云极掏鸟! 无需知道太多,单从这四个字中,即可看出无尽的霸道与张狂。 试问皇城内外,谁敢当街掏鸟! 街边酒楼。 包间里,白获神色凝重,道: “希望师尊这次能进阶成功,一举突破元婴境,到时候小师弟也能多一份助力,牧家,可不是好惹的。” “不止惹了牧家,还惹了仙唐皇族呢,小师弟可真不省心。”元芊叹口气,又挥拳道:“不过真爽啊!小师弟够霸道!这才是男人,管他什么牧家什么皇族,顺我者生,逆我者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过瘾!” “你们只看了热闹,真以为小师弟是替那囚犯打抱不平么。”俞长铭若有所思的道:“云极此举,其中必有深意,我比你们认得小师弟更早,他在北燕兴风作浪的时候,看似高调张狂,桀骜不驯,实则做的每件事都有着更深的目的。” “除了结仇,好像没别的好处了吧,小师弟能有什么目的?”元芊疑惑道。 “猜不出。”俞长铭沉吟道:“我们三个的心智加起来,都不及小师弟一个人,人家心智如妖,除非他说出来,否则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我能看出小师弟恐怕有麻烦在身。” “什么麻烦?”元芊追问道。 “那只妖婴境的异兽。”俞长铭声音发沉是说道。 “难道小师弟控制不住他的鸟!”元芊惊讶起来。 白获与俞长铭本来都是神色凝重的状态,元芊的一句话,两人差点破防,变得无可奈何。 “金丹境几乎不可能驾驭妖婴境的异兽,无论小师弟用了什么办法,绝非长久之计,与虎谋皮,很容易反噬。” 俞长铭起身道:“我们也该走了,尽快助师尊进阶才是正事。” 三人就此离开了酒楼,前往坊市。 …… 前往书院的路上,云极耳边始终是道谢声。 齐大千在道谢,游小倩在道谢,游家的家主游见海也在道谢。 今天要是没有云极,游小倩难逃一死。 “云兄接连两次帮我出头,这份恩情实在太重,我齐大千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云兄若需要帮忙,刀山火海绝不推辞!”齐大千神态肃然的道。 今天的这份人情确实太重,关乎他未婚妻的生死,齐大千将云极当做了救命的恩人一般。 “大家朋友一场,客气什么。”云极摆了摆手,笑道:“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比我还能装哔而已。” 齐大千呆滞了一下,一边的游见海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面对牧家与皇族两个庞然大物,就是为了装哔? 齐大千苦笑道:“云兄重情重义,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云极笑而不语。 心说你记下没什么用啊,你们齐家可没打算记下。 齐家的家主齐至卿,见游街之行结束,直接走人,别说过来感谢一番,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将云极无视了。 本来齐家对齐大千的婚事就十分不满,游小倩的家族与地位远远配不上齐家,齐至卿赶来的主要目的,是阻拦齐大千做出傻事。 游小倩的死活,除了齐大千在意之外,齐家根本没人在乎。 既然有人出头,齐至卿自然乐得清闲,坐山观虎斗即可。 身为齐家的家主,齐至卿的做法挑不出毛病,一切以家族为主。 但是云极这边就不爽了。 好歹游小倩是齐大千的未婚妻,将来是齐家的少夫人,怎么少夫人的命还没野狗值钱是不是。 救你齐家一条狗,你家也得客气感谢两句才对,现在倒好,人家看完热闹拍拍辟股走人了。 屁都没放一个。 “齐兄,你们齐家身为四大家族之一,传承多少年了。” 云极一边朝着书院走,一边闲谈般问道。 “齐家传承已经有五百年之久,在仙唐算得上古老的世家了,百年前曾经辉煌过,当时四大世家以齐家为首,这百年来,家族元婴长辈接连陨落,却无后起之秀,齐家近年来已经没落了。”齐大千坦诚的道。 “王朝更迭,世家也一样,兴盛还是败落,需要家族所有人共同努力才行。”云极感慨了一句,道:“齐家既然是古老的世家,分支应该很多吧。” “确实不少,仙唐之内的齐家分支多达十几条,分布在各大城镇,自行发展,若是发展到一定规模,可并入主家。”齐大千道出了齐家的经营之道。 并非什么隐秘,很多世家都是这个路数。 分支出去一部分族人,自力更生,即可以节省资源,一旦主家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这些分支族人会保证齐家不会灭绝,相当于火种。 而分支家族中若出现惊才绝艳的天骄,便会被招回主家,享受主家的丰厚资源,全力培养。 “大世家果然都有底蕴呐,几百年的发展,齐家分支没准会延伸到其他国度。”云极道。 “倒是有这个可能,据我所知,仙唐周边的几处国度就有齐家血脉存在。”齐大千道。 “北燕也有个齐家,规模不小,据说祖籍好像就是仙唐,我一位好友就是北燕齐家的公子,如今在书院求学,如此算来,北燕齐家很有可能就是仙唐齐家的分支血脉。”云极面带笑意的说道。 几句话之间,一个无底的大坑已经挖好了。 齐至卿不想招惹牧家和皇族,打算明哲保身,那怎么能行呢。 自然是给你们仙唐齐家,找个更凶狠更残暴的对手。 第909章 转魂图 俞长铭对云极的了解,比其他人都要深,两人很早就认识了。 云极的手段,俞长铭见识过很多,深知云极的为人,绝对是无利不起早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跟云极基本不沾边。 俞长铭猜对了。 云极之所以救下游小倩,确实有着其他目的。 助人为乐这种事,少庄主从来不会做的,自从在坊市里替齐大千出头暴打牧雷,云极就打着拉齐家下水的心思了。 齐大千这个人,还算不错,但云极与齐大千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可言。 几次出头帮忙,岂能没有目的。 北燕齐家的遭遇,云极无能为力,大掌柜沦为长生殿的丹奴,想要逃脱,基本没希望。 长生殿那种庞然大物,云极也没辙。 只能找点帮手。 而仙唐齐家,就是天然的帮手。 因为两家都姓齐嘛。 同姓家族,最容易攀亲戚。 得知北燕也有个齐家,齐大千并不吃惊。 云州那么多国度,其它国度里有齐姓很正常,有可能是仙唐齐家的分支血脉,也有可能没有血脉关联。 不过既然云极提及的好友,齐大千自然要显得亲热几分,道: “北燕齐家很有可能与我们仙唐齐家血脉相连,云兄的好友能在书院求学,自然是人中龙凤,有机会定要拜访一番,也许是一家人。” “是不是一家人,现在就有机会验证。” 正好途经醉月居,云极带着齐大千直接走了进去,找到齐人志,介绍道:“我那位好友叫齐百书,这位是他堂兄齐人志,他们哥俩血脉一样,用谁的都可以,齐兄找些齐家分支的血脉验证一番,用鲜血相融的办法做个鉴定。” 齐大千听得直愣神儿。 怎么这就要验亲呐,我们齐家不缺亲戚啊。 云极开了口,齐大千哪能回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反正都是齐姓之人,若是血脉一致,齐家只是多一条分支而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齐大千可不知云极的心思,还以为是好事,殊不知齐人志齐百书两兄弟属于落难的公子,身上背着血海深仇呢,仙唐齐家一旦确认了分支血脉,就会被彻底卷进北燕这处旋涡。 到时候齐至卿想逃避都逃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与长生殿对峙,否则仙唐齐家的名望将一落千丈。 分支子弟被邪修奴役,主家却不闻不问,这种家族可配不上仙唐四大世家的名头。 齐人志始终满头雾水。 什么分支血脉? 什么鉴定? 我又不是私生子,有爹有娘,又不是捡来的。 临走前,云极借口叮嘱几句生意上的事,将齐人志拉到单独的屋子。 “三公子,振兴家族的大任,就交给你了。”云极凝重的道。 “啥?王爷在开玩笑吧!让我败家还行,振兴家族这种事,我做不来呀,应该找齐百书,他比我强得多。”齐人志苦着脸道。 “百书兄在书院修炼呢,哪有时间,你最闲,自然得你出面。”云极沉着脸道。 “哦,那好,让我做什么?”齐人志不敢忤逆云极,生怕人家翻脸。 “简单,你这阵子记得多吃点补充气血的东西,养好身子。”云极叮嘱道。 “知道了,养好身体才能振兴家族!王爷放心,我齐人志定会竭尽全力,为齐家赴汤蹈火!”齐人志有点感动。 云王始终没把他当人看过,这次终于信任他了,交付了如此重任,拿他当个真正的人来看了。 “不用你赴汤蹈火,你只负责放血就行了。”云极声音平淡的道:“记住专门找仙唐齐家的分支验证血脉,主家的不要,越偏僻的分支子弟越好,只要找出一个亲戚来,你的任务就算完成。” 齐人志脸色一垮。 原来养好身子的目的,是放血啊…… 齐人志目光复杂的看了眼云极,心说我知道你没把我当人看过,但是万万没想到,你丫的都不把我当狗看呐。 谁家养条狗,也不至于没事儿放血玩啊…… 齐人志有一种万念俱灰之感,不得不认清自己是废物的这种身份。 等云极走后,齐人志心灰意冷,目光呆滞。 自从遇到云极,他接连遭遇打击,被云极的手段彻底吓怕了,以至于不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云极让他放血,他只能乖乖放血。 曾经的齐家三公子,沦为了奴隶一般。 每每想到这些,齐人志就有种颓废的心态,甚至觉得活着都了无生趣。 不如一死了之。 哎? 齐人志从瘫坐在椅子上,一下子蹦了起来。 “不对呀!” “要是与仙唐齐家的血脉有关,那岂不是说,我也是仙唐齐家的少爷了!” “鲤跃龙门,一飞冲天!” 齐人志越想眼睛越亮。 北燕齐家的三公子,多说能在隐龙城横着走,到了仙唐皇城,跪着走都容易挨打,得爬着走才行。 这要是成了仙唐齐家的少爷,那就能在仙唐皇城横着走了! 齐人志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嘿嘿傻笑了半天,然后开始大吃特吃,专门吃些补气补血的食材。 放血而已,这种活儿不就是专门为饭桶准备的么! 齐人志觉得自己太适合认亲这种艰巨的任务了,简直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齐人志信心十足,准备着与仙唐齐家攀亲戚。 而云极则早已料定这件事十拿九稳,基本没什么悬念。 同姓的两家,往上数个几百年,很有可能是一个老祖宗,概率很大。 加上滴血认亲这种事,血脉融合的概率本就偏大,别说同姓了,不同姓的都有可能血脉相融。 只要凑巧即可。 仙唐齐家,算彻底被云极拖下水了。 玉麟书院越来越近。 齐大千变得越来越紧张。 游小倩与游见海也是一样,心里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他们在担心举荐名额。 如果举荐失败,那么游小倩将坐实了逃避进宫的罪名,还是难逃一死。 只有成为书院学子,忤逆皇族的罪名才能被抵消。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云极身上,两人的希望也全在云极身上。 “云兄,全靠你了!” 齐大千的神态变得无比凝重,承诺道:“若能让小倩顺利拜入书院,我答应云兄,等我家老祖出关之时,为云兄求一幅画,一幅以天师画魂术画出的转魂图。” 第910章 超级祸害 画魂术,云极听说过,也见识过。 坊市之行的时候,齐大千给游小倩画出的七蝶图,用的就是画魂术。 从画中摄取周围的活蝴蝶,将蝴蝶封入白纸,随后可让画作成真,很是玄奥。 但是用处嘛, 除了讨好女孩子之外,云极看不出有什么大用。 不过这次齐大千说的不是画魂术,而是天师画魂术。 画出的图,名为转魂图。 还是齐家老祖亲笔所画。 这就值钱了。 虽然仍旧不知道用处,至少云极能确定价值。 齐家老祖的画,绝对价值不菲。 云极心头一动。 既然齐大千承诺下来,应该能说话算话。 画像是小事,云极从齐大千的口中,得到了确定。 齐家老祖,仍旧健在。 这是好事。 至少齐家还有元婴强者坐镇。 否则一个元婴都没有的话,即便齐人志能攀上亲戚,用处也不大了。 长生殿那种庞然大物,没有元婴坐镇,别想撼动分毫。 再多的金丹,只要人家一位元婴护法出手,就能覆灭一大片。 而长生殿的护法,多达四位。 “转魂图想必十分珍贵,如此厚礼,受之有愧啊。”云极很客气的道。 齐大千与游见海闻言都在心中感叹,看看人家这素质,宝山在前而毫无贪念,一身铮铮傲骨,视钱财如粪土,果然是少年豪杰! 这二位刚想到这里,就听云极说出了下句。 “不知齐家老祖会不会画转运图,我最近运道不太好,经常倒霉,最好能转桃花运的,多来点桃花,正一正运势。” 齐大千与游见海同时张开嘴巴,目光发呆。 幸亏是在心里夸的,这要说出来刚才心里想的夸赞之言,转眼就打了自己的脸呐。 人家不是毫无贪念,而是贪得无厌。 关键转运图就转运图吧,最起码图个好兆头,你这转桃花运的图,是什么奇葩玩意呢,闻所未闻啊! 齐大千脸色尴尬的道: “太祖父好像不会画能转桃花运的图,转魂图已经是极限了,转魂图有个玄奥之处,画中之人,可借助画像挪移神魂,显现真灵,甚至能走出画卷,以笔墨之身在附近行动,音容笑貌与本体别无二致。” “转魂图可以安置在固定地点,比如家族祖宅,本体若在远游之时有需要交代的话,即可利用转魂图告知家人。” “反之亦然,家族中一旦出现大事,家人也可以通过转魂图联络图中的亲人,寻求援助。” “太祖父被誉为仙唐画圣,一生只画过三幅转魂图,闭关后就此封笔,我想办法替云兄求来一幅,实在不行的话……” 齐大千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道:“实在求不来,我替云兄画一幅转魂图!” 云极听完随之了然。 转魂图的用处,基本和固定电话差不多,可以随时联系。 倒是很方便。 如果放一幅转魂图在落云山庄,就能随时得知家里的情况。 “那就多谢齐兄了。”云极笑道。 随后发现游小倩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仿佛在担忧着什么。 游见海犹豫着说道:“齐家的画魂术需要极高的天赋,修至大成才会被冠以天师画魂术的美誉,而转魂图这种奇珍,绘画之人需要消耗神魂之力,换言之,画一幅转魂图,画师就会折一次寿。” 云极明白了游小倩为何担忧,原来画转魂图会折寿。 “转魂图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弊端,既然如此,那么……”云极拍了拍齐大千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齐兄可要努力修炼了,早日冲进元婴,才能寿元大增啊。” 游见海差点来个趔趄。 还以为云极要拒绝转魂图,怕齐大千折寿,结果是叮嘱齐大千多增加点寿元。 但凡有好处的事全都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眼前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就是玉麟书院。 走在林间,云极随口问道: “画圣老人家,都给谁画过转魂图。” 齐大千如实道:“第一幅是画给红颜知己,第二幅画的是太祖父自己,第三幅画的是……当今女帝。” 云极听罢有些意外。 折寿的转魂图,没人愿意多画。 画圣给自己和红颜各画一幅,在情理之中,不过给楚天心画了一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绝对不会是老画圣自愿画的,应该是女帝所求,老画圣不得已才画了第三幅。 “画完第三幅转魂图,太祖父明显虚弱了很多,就此闭关至今,已经有三年没见人了。”齐大千的神态有些落寞。 第三幅转魂图,耗费了老画圣不少寿元,相当于削弱了齐家的势力。 对于齐家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踩着林间落叶,云极暗暗沉吟。 转魂图对楚天心来说,用处并不大。 人家是仙唐女帝,坐镇皇城,不需要出兵征伐,她想要见谁,一道圣旨就行了,对方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来。 楚天心的身子很虚弱,寿元恐怕不会太多,这一点云极能完全确定。 孱弱的女帝,莫非要转魂图当做未来的遗像? 竹林茂密, 阳光透过层层的竹叶落在地面,洒下点点光斑,如同摇曳的无数烛光,映衬得林间忽明忽暗。 云极的面孔,也仿佛阴晴不定。 虽然猜不出女帝的转魂图有什么目的,但云极有种直觉。 楚天心的转魂图,一定有着无人得知的用途。 走过竹林,一行人来到书院大门前。 “几位在此稍等,我去要一份举荐名额。” 说罢,云极敲开了书院大门,报出雷鸣寺方丈的身份后,独自走了进去。 大门关闭。 齐大千,游小倩,游见海三人等在门口,心情焦虑,促立不安。 心情焦虑的不止齐大千这几位。 兵部尚书鹤良材的心情,已经不止是焦虑了,还很忧伤。 就在不久前,他得到了一份消息。 牧家少爷牧雷,与八王楚镇岳押着一名女囚游街。 皇城虽然庞大无边,但对于眼线众多的鹤良材来说,只要他愿意,就能随时掌握皇城里的一切动态。 游街示众这种事,对鹤良材来说只是小事而已。 八王本就霸道,牧家那位牧雷也不是什么省油灯,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兵部这边不会多管闲事。 大不了死个囚犯而已,无足轻重。 可就在刚刚,鹤良材又收到一份消息。 牧雷丢了一条腿,游街的女囚被人带走,牧家一众长辈怒不可赦,行凶之人扬长而去。 鹤良材原本还很惊奇,皇城里何时出了这种人物,敢与牧家和皇族叫板。 等他得知始作俑者是云极之后,顿时一张脸变成了苦瓜。 “早上才大闹了王府,这刚过中午就卸掉了牧家少爷的一条腿……一天还没过呢,就不能消停点……” 鹤良材有苦难言。 他发现与云极结盟这种事,好像冒失了。 虽说强大的盟友是极好的助力,但是太能惹是生非的盟友,那就是噩梦了。 鹤良材忽然醒悟了过来, 他急忙派出心腹手下,远赴北燕去查清云王的过往。 鹤良材觉得很有必要弄清云极的为人,一旦这位是个祸害,那他自己也得跟着遭殃。 其实鹤良材有些多此一举了。 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还不如不知道北燕云王的过往,至少能多睡几天好觉。 等他查明云王的过往,估计就得失眠了…… 人家北燕云王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祸害,而是能把天给捅个窟窿的超级祸害。 第911章 不收鸟人 青冥山脉,无边无际。 群峰如剑,直指苍穹。 远远眺望宛如一片青色的碧海,与蓝天遥相呼应。 据青冥而摅虹兮,遂儵忽而扪天。 这片古老的山脉深处,坐落着云州之上顶级的山门,天剑宗。 剑宗深处,一座九层高塔前,汇聚着百名身着白衣的宗门弟子。 这些宗门弟子都很年轻,气息绵长,眸光闪闪,修为全都在筑基后期。 其中达到筑基后期巅峰程度的也大有人在。 一名白发老者站在人群前方,身形笔直,仙风道骨。 老者声如洪钟,开口道: “今天是剑塔开启之日,汝等可入塔冲击金丹,此塔汇聚了剑宗千年来的磅礴剑意,层数越高,剑意越强。” “结丹之时,是融合剑意的最佳之际,金丹蕴含的剑意越强,今后的剑道造诣相应会越高,剑道威能也会强大。” “剑塔结丹,是我剑宗历年来的传统,亦是宗门弟子能获取剑意的渠道之一。” “入塔之后切记一点,按自身天赋强弱来获取剑意。” “一至三层,普通资质。” “四至六层,上佳资质。” “七至八层,天骄资质。” “至于最高的九层,与资质无关,不要命的可以一试。” 说完规则,白发老者挥手打出一道浑厚的剑气,剑塔大门应声开启。 百名准备冲击金丹境的剑宗弟子,此时信心十足的望向高塔,各自的目光都落在选定的层数上。 少数人看向三层,大部分人看向四层以上,只有几名弟子的目光落在七层。 按照自身资质获取剑意,这是天剑宗弟子进阶金丹的一份优势,也是一份极大的好处。 金丹凝结之际,摄取的剑意越多,战力将会越高。 至于第九层,没人敢多看。 至少百年前,天剑宗进阶金丹的弟子当中,没人抵达过剑塔九层。 然而人群有一名明眸皓齿,模样绝美的女孩,此时的目光却没在剑塔,而是望向天空飘浮的一朵白云。 那云朵随着风儿缓慢变化着轮廓。 时而像一片花瓣,时而像一片落叶,时而又好像一张英俊又遥远的面孔,可望而不可及。 “无论剑塔有几层,我只选最高处,因为……” 明媚的女孩,眼底却蕴含着一种思念,在心底幽幽自语:“只有最高的地方,才能离云,更近一些。” 云,在高高的天上。 来自北燕的明珠,此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剑塔九层冲进金丹,汇聚出更强的剑意! 她不要做北燕明珠,她要做更加耀眼的云州明珠,与云相伴。 白衣弟子们走进剑塔,鱼贯而入。 段舞言在人群之后,带着一股决然之意,最后一个踏入了剑塔。 …… 玉麟书院。 云极刚走进大门,忽然脚步一顿。 他觉得心头没来由的重重的跳了一下,仿佛预示着什么。 云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默默站在原地。 冥冥中,云极仿佛有种预感。 命运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宿命,在此刻发生了改变。 “命运之弦,因果之律……” 云极暗暗低语。 成为雷鸣寺方丈之后,虽然没怎么念过经,毕竟在庙里住了有一阵子了。 身上披的是方丈架势,手里盘的是高僧舍利,口中念的是阿弥陀佛,脚下走的是沧桑之路。 佛门传承,哪怕云极不想要,也逃不过耳濡目染。 所以对于玄奥晦涩的因果律,云极居然也有几分察觉。 此时,他察觉到了因果律的细微改变。 哗啦,哗啦。 云极手中的舍利念珠在快速转动。 一个个颜色各异的舍利子,在拇指的按动下不断轮转,犹如代表着宿命的轮盘,在快速推演。 俄顷, 云极拇指停顿,按住了一颗泛着暗淡白光的舍利。 云极微微眯了下眼,随之现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云极宛如开悟的高僧,自语道:“白舍利,如桃花,看来是老子的桃花运到了,善哉,善哉,书院的女先生女学子们,贫僧来了!” 云极阔步而行,龙行虎步,好似要大杀四方的将军一般。 舍利很多颜色,桃花也一样, 反正不管按到哪一枚舍利子,云极都会认定是自己转了桃花运。 就这么自信。 雷鸣寺方丈驾临,书院学正亲自接待,总共两位学正,显得十分热情。 待客的大厅里,云极道明来意,要求见大祭酒。 并将老方丈留下的邀请函拿了出来,作为信物,一并交给大祭酒。 开门见山。 我就是来当先生的。 云极这边很痛快,学正那边也很利索,其中一名学正立刻拿着邀请函去禀报大祭酒。 剩下一位,在大厅里陪着。 不过云极和对方全都没什么话可说,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对方。 陪着的这位学正,云极之前就见过,正是当初被云极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黑面虎,彦峰。 彦峰盯着云极看了半天,皱着眉道: “方丈大师,之前是否来过我们书院,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要不是云极拿出了雷鸣寺独有的信物,彦峰早翻脸了。 他现在十分疑惑,怎么当时被赶出书院的家伙,换了个身份又回来了? 不仅换了身份,还成了雷鸣寺的方丈? 雷鸣寺的地位,在仙唐并不低,虽然比不得玉麟书院,但也不容小觑,堪称佛门圣地。 能成为雷鸣寺的方丈,绝非寻常之辈。 彦峰甚至觉得对方在假冒方丈,他很想去雷鸣寺验证一番,只要证明是个冒牌货,今天就让这家伙有来无回。 可那份邀请函,却是真的。 当年大祭酒写下邀请函的时候,彦峰就在场。 而且大祭酒的字迹,携带着特有的文气,外人是无法模仿的。 彦峰满头雾水,疑惑不解。 云极则十分自然,笑容可掬的道:“学正忙于书院事务,每天都要与很多人打交道,你认错人了,贫僧第一次来书院拜访,之前从未来过。” “是么,可能是我记错了,总觉得在书院大门口见过方丈……”彦峰狐疑的瞄了云极一眼,根本就不信。 身为书院学正,彦峰不仅有金丹修为,文采也不俗,每天都要书写一个时辰,专门默写圣人文章。 他不可能认错人。 云极呵呵一笑,自顾自的品着茶,心里一阵腹诽。 书院学正可真小气,不就是骂了你一顿么,这都半个多月了怎么还记着呢。 等成为书院先生,得向大祭酒建议一番,心胸狭隘的学正,能辞退就早点辞退为好,还书院一份正气。 不多时,前去通报大祭酒的学正回来了。 脸色有点古怪。 将邀请函还给了云极,道: “大祭酒正在闭关,不适合见客,留下一张便签给方丈。” 说着将一张二指宽的小纸条递了过去。 大祭酒闭关,很正常,毕竟是元婴强者。 云极没太在意。 接过纸条看了眼,顿时眼皮一跳。 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不收鸟人’ 第912章 女厕,怎么走 云极神色不变,将纸条收了起来。 喝了口茶水,道:“天色将晚,麻烦学正为贫僧准备住处。” 云极不打算走了。 本以为继承了老方丈的衣钵,来了书院就能当先生,结果碰了个钉子。 当不成先生不要紧,外面的游小倩,可就要没命了。 彦峰看到了纸条上的字迹,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另一名学正刚要答应下来,彦峰当先开口道: “方丈还是回去为好,我们玉麟书院没有空余的卧房来安置闲杂人等。” 一句话,直接赶人了。 一点都不客气。 既然大祭酒都写出不收鸟人,说明眼前的和尚,就是个鸟人。 彦峰岂能给云极留什么面子。 另一位学正皱了皱眉,觉得这种话实在有点难听,即便不准备接待人家,也要找个借口,客气点请走就算了,何必冷言冷语。 都是同僚,既然彦峰开口,另一位学正也就不吭声了。 面对着彦峰的冷脸,云极神色如常的道: “出家人,以天地为家,不需要卧房,随便找个柴房牛舍即可安身。” 对于逐客令,别人可能拉不下脸来,甩袖子就走。 可云极一点都不在乎。 脸皮算什么。 出来混,谁还要脸呐。 老子就不走,你能奈我何。 彦峰愣了愣,眼皮直跳。 如此不要脸的家伙,实在太少见。 彦峰冷笑了一声,道: “对不住了方丈,书院里的柴房与牛舍也都是满的,没地方让你住,若是方丈非要住下,也可以,茅房里有位置,就是味道有点大,怕方丈晚上睡不着。” 彦峰这话说得十分刺耳。 要住也可以,睡茅房吧。 乞丐都不会住在茅房里,何况是别人。 彦峰料定云极会勃然大怒,从而愤愤离去,最好再破口大骂书院,以后就别想迈进玉麟书院一步。 结果彦峰猜错了。 云极根本没生气,反而温和的笑了起来,颇有一种高僧的架势。 彦峰与另一名学正暗暗吃惊,认为云极的心境达到了极高的高度。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对刁难仍可保持平常心,豁达大度,飘然出尘。 能拥有这种心境之人,绝对非同小可! 整个玉麟书院里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这两人并不了解云极,才会有如此想法,如果了解云极就会猜到,云极表面在笑,心里肯定在破口大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云极已经在心里将彦峰的祖宗十八代从前到后,又从后到前的问候了两遍。 让老子住茅房? 想瞎了你的心呐。 等老子当上先生,先在你丫的脑袋上拉泡屎! 让你成为书院里的移动茅房! 云极在心里骂够了,这才微笑道: “既然有地方,那贫僧就住下了,还请二位带路,女厕,怎么走。” 两名学正同时变得呆滞,直勾勾盯着云极,半晌说不出话来。 让你住茅厕,你居然选女厕? 你到底是方丈,还是流氓? 耍无赖而已,这种事对云极来说实在太拿手了。 茅房而已,老子又不是不敢住,就怕你们不让住。 另一名学正很快恢复过来,苦笑道: “我派人清理一下杂物,为大师腾出来一间卧房,方丈稍等。” 说着起身离开,将彦峰也拉了出去。 云极悠然自得的品着茶,一边等着书院给安排住处,一边将大祭酒写的字条拿出来端详。 “不收鸟人……” 云极笑了笑,自语道:“大祭酒的消息很灵通啊,居然得知了游街示众之事,知道我有一只鸟。” 书院大祭酒,儒家当今的第一人。 以大祭酒的地位,轻易不会写出这种粗鄙之词。 不收鸟人,简直与骂人都差不多了。 云极望着字条,若有所思。 四个简单的字,其中,或许暗含玄机。 没过多久,房间准备好了。 云极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里面空荡荡,除了一张木床之外别无他物。 有地方住就好,云极也不挑。 进门后直接坐在床上,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应对。 游小倩和齐大千在外面等着呢,牧家人也许就在远处盯着,一旦游小倩走不进书院,绝对难逃一死。 牧家现在拿云极没辙,但是捏死游小倩却轻而易举。 其实游小倩的事,对云极来说并不是最麻烦的。 更麻烦的,是冥鸦。 云极这几次之所以如此高调,又是大闹王府,又是当街卸掉牧雷的一条腿,其实都是有意为之。 与冥鸦有关。 冥鸦的存在,对云极来说是当前最大的助力。 妖婴境的妖兽,相当于一位元婴境的护卫。 有了冥鸦,云极才能与紫宸王叫板。 否则以云极当前的修为,在紫宸王眼里跟一只小蚂蚱没什么区别。 说踩死,就踩死了。 接连动用冥鸦,云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冥鸦极其不稳定,相当于一个随时都会炸开的炸弹。 束缚冥鸦的,是明德真焰,天知道那团火能存在多久。 一旦熄灭,或者飘走,冥鸦就失去了束缚。 最好的结果,是就此遁走。 更有甚者,会反噬云极。 到时候云极就要面对一头妖婴境的凶兽,死战之下,胜算渺茫。 之所以高调行事大闹王府,当街装哔,废掉牧雷,云极有着自己的用意。 一来给紫宸王甩锅,二来给自己立威。 让皇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一头妖婴境的灵兽。 等冥鸦失控,至少这份威名能持续一段时间,足够云极跑路的。 其实还有更深的用意。 云极想要消耗冥鸦的力量,最好能让冥鸦与紫宸王那种元婴强者殊死搏杀,然后两败俱伤,当然同归于尽那就更好了。 少了紫宸王这个劲敌,也少了冥鸦这个极其不稳定的危机。 可惜女帝的出现,破坏了这盘棋。 楚天心成了搅局之人。 云极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牙根儿痒痒。 既然没能消耗冥鸦,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控制明德真焰的办法。 而玉麟书院里,只有大祭酒才能驾驭明德真焰。 云极真正的目的不是来当先生,而是来求经的。 以书院先生作为退路,只是顺带的一步棋而已。 怎奈刚来书院就碰了钉子。 大祭酒不露面,云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求人不如求己。” 云极感慨了一句,随后沉下心来,将心神归入识海空间。 求人难。 那就求自己……的姐姐好了。 第913章 帮个鸟忙 识海空间,沉寂无声,冷冷清清如一片无边的荒原。 冰冷的石棺,漂浮在半空,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云极已经有段日子没来自己的识海了,自从灵珠陷入沉睡,云极就有种莫名的孤单之感。 仿佛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孤身一人。 云极沉沉一叹,回想了一下,发现这种孤单的感觉,好像没持续多久。 宇文雪若是在身边,那绝对没有孤单之感。 很快云极随之了然。 想岔了。 不是自从珠儿姐沉睡,自己变得孤单,而是只要身边没有美人,自己就会变得孤单。 “珠儿姐,错怪你了呀……” 云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姐弟情深挂心上,有你没你都一样。 心念转动间,云极将元神腾空。 盘坐在石棺之上。 轻抚着冰冷的石棺表面,云极的目光现出追忆之情。 与灵珠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画面,仿佛……都记不清了。 “珠儿姐,弟弟来看你了。” 云极面带唏嘘,幽幽自语。 “我到了仙唐盛世,这里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像回家了一样。” “但弟弟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无人倾诉,只好来说给姐姐听。” “我的鸟儿,出了点问题。” “它就像一团火一样,随时都能伤人,我觉得就快控制不住了。” “珠儿姐,我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靠你了,求姐姐帮忙,让我的鸟儿冷静冷静。” 说完之后,云极欣喜的发现石棺有了变化。 灵珠虽然陷入沉闷,但仍旧能听到自己说的话! 正满心欢喜的等待着珠儿姐出手,云极忽然察觉到石棺表面铺上了一层寒冰。 咔嚓嚓,咔嚓嚓。 寒冰越来越厚,直至将石棺封印成一个巨大的冰球。 从外面都要看不清石棺了,冰层至少三丈厚。 哎? 云极挠了挠头。 “不帮忙就不帮忙呗,怎么把耳朵还堵上了?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不就是让你帮个鸟忙么,女人,真小气。” 云极无奈的退出了识海空间。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就快黄昏了。 云极略一沉吟,推门走了出去。 先把游小倩的名额解决了再说。 到了书院,云极就跟回家了一样,准备找人打听一下,书院里的先生,谁还有举荐名额。 转了一圈,迎面看到一名女学子。 二十多岁,脚步稳健,模样不错,端庄大方,一看就有一种师姐的气质。 “这位施主请留步。” 云极拦住对方,宣了句佛号。 女学子很诧异,上下打量云极,可能从来没在书院里见过和尚,觉得十分意外。 “这位……大师,有事么。”女学子客气而稳重的道,声音挺好听。 “贫僧想打听一下,书院里的先生,谁还有今年的举荐名额,贫僧想要求一份名额。”云极道明的目的。 “这……”女学子犹豫了一下,目光中泛起狐疑,道:“不知大师想给谁求名额?” 云极心说小丫头还挺谨慎的,知道刨根问底儿,倒是是个稳重的人。 既然你有所怀疑,那贫僧就不客气了,先把你忽悠瘸了。 “贫僧一位故人之后。” 云极的脸上浮现出悲容,道:“贫僧有一位故交,今年刚刚过世,家中只剩下一个女儿,孤苦伶仃,前些时日贫僧曾经去探望,结果发现有街痞在她家门外流连,不知打着什么坏主意,贫僧是出家人,无法收留故人之女,只好来书院碰碰运气,求一份举荐名额。” “我那故人之女,从小酷爱读书,知书达礼,十分乖巧,若是独自在家被歹人祸害,贫僧如何面对那逝去的故友。” 听云极说完经过,女学子脸上的狐疑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同情之色。 “既然被歹人盯上了,还是尽快搬走为好,千万别出事,女孩家的清白比命都重要。” 女学子说完,想了想,道:“书院先生每年都有一个举荐名额,大部分先生都会用掉,至于谁还有名额,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有一位先生从来不用举荐名额,从未听说过举荐外人,他手里是一定有名额的。” “不知那位先生尊姓大名。”云极问道。 “诸葛先生,诸葛鉴。”女学子说完还指点了诸葛鉴的住处。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正好,诸葛老头儿也算熟人,文气楼里喝过酒,还被他白剽了一副对联。 道谢后,云极就要离开。 女学子追问道: “不知大师那位故去的友人是谁,我家里还算有些积蓄,如果没要到举荐名额,我可以收留那女孩。” “女施主心善,看得出是个大富大贵的命,将来必定多福,贫僧代故人之后谢过了,若是没有名额,再来求女施主收留,哦对了,贫僧那位故去的友人,他叫鹤良材。” 随便扯个名字后,云极直奔诸葛鉴的住处。 不好意思了兵部尚书,你先死一会儿。 盟友嘛,不就是用来卖的么。 云极大步流星,对名额之事,信心十足。 诸葛老儿,今儿让你破费一番,交出名额,否则就给你来个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上联,让你睡不好觉。 对付诸葛鉴,云极有的是办法。 大不了拿对联或者诗词换呗,只要喜欢文采一类的东西,对云极来说都不算事儿。 上下五千年,什么惊才绝艳的诗词没有。 诸葛鉴才白剽个下联而已,云极肚子里的诗词基本是无数的。 云极都想把子言给改一改,换个更恰当的。 在下云极,字白剽! 云极走后,那女学子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张着嘴巴,一脸呆滞,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半天都没动地方。 “鹤良材……” 鹤雨莲茫然自语:“我爹什么时候死的?我什么时候成孤儿了?还有街痞流氓对我不怀好意……” 云极随口扯了个谎,结果没扯好,扯到原主身上了。 这位女学子,就是鹤良材的女儿鹤雨莲,齐百书暗恋的那位师姐。 鹤雨莲终于醒悟过来,又气又恼的道: “当着我的面,给我求举荐名额?我早就是书院学子了!什么出家人啊,怎么满口谎话,还诅咒我爹,真过分!简直不可理喻!” 第914章 今晚挖坟 鸿胪寺,客房。 宇文彻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面带愁容,坐立不安。 宇文雪则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闭着美目,安静得宛如雕塑。 自从得知离国长公主暴毙过世,两兄妹前来仙唐寻求结盟的计划就被彻底打乱。 长公主是结盟的关键人物,如此长公主过世,离国与仙唐的关联就机会变得很淡,甚至再无关系。 联姻的手段,基本失效了。 兄妹俩的状态截然不同。 离国太子心情烦乱,虽然在踱步,但是越走心越乱。 武公主安静无声,虽然坐着不动,浑身杀气却越聚越浓。 宇文彻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心绪纷乱,但他能感受到妹子身上的杀气很重。 宇文彻停住脚步,道: “大姐命苦,客死他乡,我们离国的未来,看样子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妹子你千万别做傻事,仙唐的王爷,我们得罪不起。” 宇文雪豁然睁眼,眸子里满是清冷之色。 “皇兄认为大姐是毒发身亡,意外过世,还是被人害死,含冤九泉。” 宇文雪声音很冷,周身气机在缓缓转动,杀伐之气几乎凝如实质。 宇文彻愣了下,皱眉道:“这种事,紫宸王没必要撒谎,也没必要害死大姐,大姐可是离国的长公主,离国再弱,也是一方国度,紫宸王即便不喜欢大姐,扔在冷宫养着就是了,堂堂仙唐的王府,还能养不起一位小国公主么。” 宇文彻身为太子,对皇族之事很了解,尤其联姻这种事,离国以前也有过,不算罕见。 宇文彻分析得很透彻,甚至还用了换位思考。 如果他是紫宸王,娶了个不喜欢的小国公主,大不了养在府里,仙唐的王爷又不缺钱,养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宇文雪沉默了半晌,道: “皇兄说得倒也没错,紫宸王不至于害死大姐,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不过……紫宸王说的每个字,我都不信!” 宇文雪的目光变得越发冷冽。 宇文彻担忧不已,皱着眉安慰道: “大姐过世,我也很难过,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与紫宸王起冲突,绝非明智之举啊。” “我不会与紫宸王起冲突,人家是元婴强者,我们在人家眼中弱小不堪。”宇文雪沉声道:“我要把大姐的遗体,带回离国。” “落叶归根,大姐确实该埋在离国……”宇文彻为难道:“可仙唐有仙唐的规矩,皇族之人死后会葬入皇陵,大姐既然嫁给了皇族,就是仙唐的人了。” “皇兄不必为难,这件事,我自己去办即可。” 宇文彻捏了捏拳,道:“师兄说过尽人事听天命,现在是我该尽力的时候了。” 宇文彻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想要挖皇陵吧!妹子你疯了吗!这里是仙唐皇城,不是离国!” 宇文雪始终静静的坐着,她望向窗外的夕阳,道:“不见到大姐的遗体,确定死因,我寝食难安,这辈子也无法释怀,皇兄可以先离开皇城返回离国,你是太子,将来要继承皇位,你不能出事。” 宇文彻急得跺了跺脚,他很想规劝妹子,但他知道自己劝不动。 武公主一旦做出的决定,别说他这个太子了,连离国的皇帝也无法改变。 “行!” 宇文彻一咬牙,道:“既然妹子决定要去挖坟,哥陪你就是了!仙唐皇陵又不是什么兵家重地,守卫应该不会太过森严,咱们小心点,一定能成功!” “今晚就行动。”宇文雪点头道。 兄妹俩做出了决定,今晚挖坟。 远在书院里的云极也做出了一个决定,今晚挖坑。 绕了好一阵子,云极才找到诸葛鉴的住处。 住的很偏僻,在山脚。 书院后方是一座高山,山顶云雾缭绕,宛如仙气飘飘。 远远看去如同一幅水墨之画。 山名玉麟,乃是儒圣闭关问道之地。 也是玉麟书院这个名号的由来。 玉麟书院分为两个部分,前边是书院,筑基境之下的学子们均都在前院求学。 后边是玉麟山,金丹学子的聚集之地。 玉麟山四周修建着一圈屋舍,有居住区,有先生授课的讲堂,还有药园,池塘,灵田一类的区域。 比起前院的恢弘庄严,玉麟山这片区域就显得简洁普通,就像一个小村子差不多。 玉麟山有着浓郁的灵气,想要住在这里的金丹学子需要缴纳固定的住宿费,价格可不便宜。 类似于租赁洞府用来修炼。 这种规矩,在云极看来相当正常,否则学子们在书院里修成金丹之后,肯定会赖着不走,外面可没有这种好地方。 玉麟书院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历代学子薅羊毛啊。 一般情况下,修至金丹就算在书院毕业了,想要继续求学,那就得拿灵石说话,免费的便宜,不给占了。 即便如此,仍旧有很多金丹学子留在玉麟山。 不仅这里有浓郁的灵力,还有元婴境的先生,对自身的修炼有着莫大的助力。 以至于很多离开书院的学子,赚到灵石之后又会回来,在玉麟山租一间小木屋,继续深造。 玉麟书院不留人。 但是书院学子却遍布天下。 这也是书院独有的特点,与宗门或者世家截然不同。 也正是这种特点,玉麟书院即便学子不多,仍旧能傲立于云州之巅,千年来始终是正派顶级山门之一。 元婴境的先生与学子不同,无需交费,基本都住在玉麟山。 来到山下,云极欣赏了一番山景,自语道: “山不错,不知山顶有没有宝贝。” 大名鼎鼎的玉麟山,肯定是藏宝之地,儒圣曾经斩落三千浮云,没准山里就有几朵呢,到时候咱也弄个筋斗云耍耍。 云极发散着思绪,走进诸葛鉴所住的小院。 夕阳西落,天色渐暗。 屋子里点起了油灯。 窗纸上映着老者的身影,正在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 走到门口,能听到轻吟声。 “笔走龙蛇,笔锋老道,佳作,绝对是佳作!” “此处浓墨重彩,如神来之笔!不错,相当不错!” “这一笔的结构居然如此精巧,世间罕见,妙极!妙极!” 听到诸葛鉴在点评着什么,云极直接来到门口,敲了两下,不等对方答话直接推门而入。 进门之后,云极的目光立刻落在诸葛鉴手里的书本上。 于是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全都哑口无言。 第915章 没有黄金屋,全是颜如玉 “咳咳。” 云极咳嗽了一声,道:“诸葛先生别来无恙,贫僧有礼了。” 说着有礼了,云极只是随意的点点头,然后直接坐在诸葛鉴对面。 诸葛鉴这才回过神儿来,表情变得又懊恼又尴尬,急忙把手里的书籍收了起来,小心翼翼,生怕弄褶了。 不是寻常之书,而是难得的好东西。 上面没有字,全是图…… “你怎么来书院了?”诸葛鉴打量一番云极,诧异道:“你不是林夫子的门生么,怎么成和尚了?”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突然有一天就看破了红尘,觉得世间无趣,所以皈依佛门。”云极道。 “这长话可真短呐……”诸葛鉴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了什么,恼怒道:“你这人怎么不敲门呢,有没有礼貌!林雁山难道没教过你礼节吗!” “我敲了呀,还敲了两下呢,诸葛先生难道没听见?”云极故作诧异道。 “敲……”诸葛鉴一时无语。 你是敲了两下,关键我还没应声呢,你就进来了…… “诸葛先生乃是世外高人,岂能在意敲门这种小事,知道先生酷爱读书,正好这里有几本珍藏的典籍,送给先生,解解闷。”云极说着从储物袋里翻出基本书籍。 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是抢的就是夺的,都是没有字全是图那种。 诸葛鉴神色古怪的接了过来,瞥了眼云极,点头道: “不错,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这笔锋酣畅有力,颇有大家风范!” “先生喜欢就好,不过古语有云,看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先生应该出门多走走才行,正好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极其遥远,最适合走路。”云极笑道:“等诸葛先生有时间了,我陪先生去走走。” “哦?什么地方?”诸葛鉴好奇起来。 “青天之巅,楼宇遍地,适合远行。”云极高深莫测的道。 诸葛鉴疑惑起来,呢喃道:“青天之巅,楼宇遍地?青……楼!” 青天之巅,楼宇遍地,前两个字连起来,就是云极说的遥远之地了。 云极呵呵一笑,道:“我请。” 诸葛鉴冷哼一声,板着脸道:“胡闹!我乃是书院先生,堂堂元婴强者,岂能去那种烟花之地!” “加送易容丹。”云极又加了句。 “咳咳,就这么说定了。”诸葛鉴用咳嗽声来掩盖自己的眉飞色舞。 两人相视而笑,屋子响起嘿嘿,嘿嘿的古怪笑声。 好像两只狐狸见面。 一只小狐狸,一只老狐狸。 都喜欢偷腥的那种。 诸葛鉴很快恢复了神态,捻着胡须道:“找我什么事,别说专门来送书,咱们没那么熟。” “自然是有事相求。”云极先叹了口气,道:“我想求先生手里的举荐名额。” “几本书就想换个举荐名额?”诸葛鉴撇嘴道:“门儿都没有!老夫在书院当了几十年的先生,从未举荐过任何人,你可知为何?” 云极凝眉沉思,稍许后,沉声道:“因为先生要价太高,别人买不起,要我说,先生应该薄利多销才对,便宜点,肯定就卖出去了,我出一千灵石,先生考虑考虑。” 诸葛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休要胡言乱语,老夫不用举荐名额,是因为没人值得我举荐!” 诸葛鉴现出一副傲然姿态,道:“天下学子无数,真正有天资者万不存一,除非遇到天资斐然之人,否则老夫不会举荐任何人,这叫宁缺毋滥,免得以后教出来个饭桶,平白败坏了老夫的名声。” 云极点了点头,明白了诸葛鉴为何从来不用举荐名额。 原来这老头还挺爱惜羽毛的。 关键你丫的没事儿就躲在屋子里看皇叔,你能遇到好学子就有鬼了。 书中没有黄金屋,全是颜如玉呗。 还是没衣服的那种…… 腹诽了几句之后,云极继续忽悠道: “先生可以放心,我是为一位故人之后求的举荐名额,我那位故人染病暴毙,家中只剩下独女,孤苦伶仃,经常有街痞骚扰,那孩子为人十分善良,从小就酷爱读书……” 云极将忽悠刚才那名女学子的话,基本原封不动的又说给了诸葛鉴。 说得声情并茂,令人闻之落泪。 诸葛鉴听得不是滋味。 太惨了! 年幼的女孩,无依无靠,又被歹人盯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 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哪能不管呢。 书院先生,脾气各异,有的热情有的冷漠,有的乖张古怪,比如诸葛鉴,就是那种老顽童的脾气。 越老越爱玩。 但书院先生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善念。 没有善念,是成不了先生的,又何况是闻名天下的书院先生。 诸葛鉴听完后皱着眉,问道:“你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云极想都没想,顺口道:“鹤良材。” 说习惯了。 不好意思尚书大人,你再死一次…… “鹤,良材……” 诸葛鉴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盯着云极道:“你那位故人之女,是不是叫鹤雨莲啊。” “是啊,先生怎么知道的呢。”云极道。 “呵呵,巧了,老夫有个弟子就叫鹤雨莲,她爹也叫鹤良材,是兵部尚书,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朋友不少啊。”诸葛鉴怪声怪气的道。 云极稳如泰山,脸上一点尴尬都没有。 “是么,可能是重名了,纯属巧合。”云极神态自若的道。 “看在那副下联的份上,想喝茶可以给你冲一壶,想要举荐名额的话,没有!”诸葛鉴道。 “实在不行的话……”云极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某种肉疼的决定,道:“我出两千灵石!” “茶也没了!”诸葛鉴气得直拍桌子。 刚才出一千灵石,现在出两千,你是没把元婴当人看呐! 书院先生的举荐,就那么不值钱么! 云极呵呵笑道: “开玩笑嘛,先生怎么还生气了,莫非玉麟书院的先生只有如此气量?” 诸葛鉴立刻现出笑脸,道:“老夫也在开玩笑而已,来,尝尝老夫这壶百年好茶。” 说着诸葛鉴抓起空空如也的茶壶,给云极倒了一杯空气。 第916章 走火入魔的本命诗 空气茶,云极自然是不喝的。 这玩意喝多了容易放屁。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开个价吧。”云极直言道。 “一幅对联即可赚来百万灵石,老夫又不缺钱。”诸葛鉴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说道。 “实不相瞒,我要举荐名额是用来救命的……”云极正要说出实情,将游小倩的事说出来。 结果诸葛鉴直接打断,捂着耳朵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什么都听不见!” 云极一阵无奈。 这家伙怎么跟个老小孩儿似的…… “不如我与先生再赌一次对联好了。” 云极沉吟道:“先生再出个上联,我若对得出来,举荐名额归我,对不出来,百万灵石归先生,每年一个名额,眼看到年底了,不用多浪费。” 百万灵石的赌注,赌一个举荐名额。 诸葛鉴放下手,想了想,道:“上联倒是有几个……” “先生同意了?”云极道。 “不同意!”诸葛鉴狐疑道:“你小子文采不错,我的上联估计难不住你,到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白输出去一个举荐名额。” 云极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诸葛鉴接着说道:“看你如此诚心实意,应该当真是急事了,这样吧,你若能做出一首令老夫满意的诗来,举荐名额送你也无妨。” 云极眼前一亮,道:“可以,先生想要什么诗,以何为题。” “花!” 诸葛鉴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道:“去年赏月的时候,几位先生对饮,定下以花为题,各作一首诗,老夫当时喝得有点多,醉意太深,没做出来,被同僚嘲笑了一年。” “你要是能做出一首以花为题的好诗,让我把面子找回来,举荐名额当场奉上!” 云极听完,瞄了眼诸葛鉴。 心说你就编吧, 元婴修为还能喝多了? 你喝了五百斤毒酒吗? 既然有求于人,自然看破不说破。 反正编故事这种手艺,云极更擅长,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好,先生准备笔墨。” 云极说着也站起身,来到窗前,看似在酝酿诗意,实则是在无聊发呆。 诗词这玩意,张口就来。 要多少有多少。 但不能太明显,免得吓到人家。 诸葛鉴很快准备好宣纸,提笔等待之际,云极开始轻吟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 诸葛鉴立刻下笔,刷刷点点,写出七个字。 他的笔力很强,笔锋如走龙蛇,单单这幅字拿出去都能卖个好价钱。 书院先生的真迹,千金难求。 虽然字写得极好,但诸葛鉴的嘴巴却挺臭,写完还嘀咕。 “待到秋来九月八……意境倒是有了,没有花啊,深秋之际,花都谢了,难不成写雪花么。” 云极没去理睬对方的嘀咕,继续道:“我花开后……” 诸葛鉴写得极快,云极这边说完一个字,他立刻就能写完。 而且写完还点评。 “这啥呀这是,还我花,太俗气了吧,” 云极充耳不闻,继续说出后半句:“百花杀!” 诸葛鉴原本一脸不屑,撇着嘴写字,可写完这三个字之后,他豁然一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时百花杀……好生霸道!深秋之际开放的唯有百花之王,此诗写的是菊!” 诸葛鉴在玉麟书院当了多年的先生,自身岂能没有文采,他一眼看出这两句诗的高明之处。 甚至能感受到字迹间隐隐透出的文气波动! 最令他吃惊的,是文气相伴着煞气! 诸葛鉴收起了小觑之心,此时变得无比凝重,端详着两句诗呢喃道: “好强的文气!此诗若成,当为千古绝句!老夫的本命……” 说了半句恍然惊醒,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诸葛鉴不是赏月之时做不出诗词,而是他缺少一首本命诗。 儒家修士,文气与灵气同样重要。 若有一首完美的本命诗,无论对名声还是修炼,都有着极大的好处。 甚至有些本命诗有着镇魂养神之效。 一首诗,代表着一个人。 人终有一死,而诗,是可以流传千古的。 身为书院先生,诸葛鉴虽然是个老顽童的脾气,但后世之名,他仍旧十分在意。 诸葛鉴看着云极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不屑一顾,现在是期待万分。 云极吟出两句后,清了清嗓子,道: “有点渴啊。” 诸葛鉴立刻亲自泡茶,为了节省时间,直接用灵力将冷水烧开,生怕时间拖久了,打断了云极的思路。 品了口灵茶,云极这才满意的继续说出第三句。 “冲天香阵透长安。” “妙哉!妙哉!”诸葛鉴抚掌赞叹,目光炯炯,期待不已。 三句诗,已经勾勒出整首诗的意境了。 诗中没有任何秋菊的描写,却蕴含着一股磅礴之势,宛如千军万马在冲锋一般。 诸葛鉴几乎能断定,这首诗绝对是佳作。 他终于有机会拥有自己的本命诗了。 而且只是用个名额而已,连一文钱都没花,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诸葛鉴此时瞪着眼睛,紧握双拳,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比娶媳妇都紧张,比高中状元都激动! 他现在对云极的文采佩服得五体投地,坚信最后一句绝对会圆满。 不料云极停笔了。 “还差一句了,万万不能前功尽弃啊!”诸葛鉴紧张的说道。 “脑子不转了,缺少点动力,比如举荐名额之类的小东西。”云极挑了挑眉峰,说道。 “简单!” 诸葛鉴急忙找出举荐名额,盖上他独有的先生印记,大度道:“拿去!随便你举荐什么人都行,自己添个名字即可。” 别说举荐个学子了,就算云极要举荐一条狗来书院,诸葛鉴都不在乎了。 只要诗成,一切都好说。 云极收好举荐名额,提笔落字。 唰唰唰,很快写完了最后一句。 诸葛鉴眯起眼睛,盯着诗词,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时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穿云缕袜……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云缕袜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人见人爱的好东西,正好我这里有个样品,诸葛先生可以留作纪念,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辞。” 云极贴心的留下了一双云缕袜,带着举荐名额离开了院子。 诸葛鉴狐疑的拿起薄如轻纱般的云缕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神色变得精彩起来。 “原来如此!此物若是穿在女子身上,绝对养眼呐!哎?这玩意是云缕袜!满城尽穿云缕袜!我的本命诗被最后一句给毁了呀!好你个云子言,不当人子!” 诸葛鉴欲哭无泪。 这首诗要是当做本命诗,容易走火入魔。 第917章 无可替代的青梅竹马 书院门外, 随着天色渐暗,齐百书与游小倩的心也越来越沉。 古朴而厚重的书院大门,对游小倩来说是最后的希望,只有走进去,才能活命。 怎奈大门纹丝不动,听不到书院里的丝毫声息,仿佛永远关闭了一样。 “大千,你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等候即可。”游小倩声音沙哑的道。 齐大千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凝重道:“不!我陪你一起等,我们一定会等到举荐名额!” 游小倩凄然一笑,道:“没那么容易的,书院名额只有先生才有,每年可举荐一人,如今即将年底,该用的,早都用过了,想要在这时候要来举荐名额,谈何容易。” “我相信子言,他说能要到,就一定能要到!”齐大千声音坚定的道。 除了选择相信云极,齐大千别无办法,他面前的已经是绝路一条,只有云极是最后的希望。 四周已经黑了下来,远处有许多火把在晃动,很多人影朝着书院门口汇聚而来。 那是些官兵,还有牧家的护卫。 游小倩望着接近的官兵,轻叹一声,道: “别等了,大千你走吧,我不能拖累你,大不了一死而已,我认命了。” “不许你胡说!你不会死,你要嫁进齐府,做我齐大千的夫人!”齐大千情深义重的道:“豁出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死的,如果保不住你,我就陪你一起死,咱们在地府也要做夫妻!” 游小倩眼含热泪,轻抚着齐大千的面颊,道:“你我儿时就相识,青梅竹马,本以为这辈子一定会嫁给你,可谁知命运多舛,我的命不好,等我死后,你要找一个命好的女人,你是齐家的公子,最有希望继承画魂术的齐家子弟,齐家老者的衣钵,还等着你继承呢。” “我不要什么继承!我宁可不学画魂术……”齐大千情绪激动的道。 他说了半句,就被游小倩突然的冷喝所打断。 “齐大千!” 游小倩瞪着眼睛,厉声道:“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要像个真正的男人,学会取舍之道!我就是个普通女人而已,家世平平,修为平平,模样也平平无奇,忘了我,你会找到比我更优秀,也更美丽的妻子,你走吧!” 面对心上人的喝斥,齐大千先是愣了愣,丝毫没有懊恼,反而笑了起来。 “天下间,的确美人无数,但我齐大千的青梅竹马,只有你游小倩一人,你虽然普通,却无人能代替,这一生,我愿与你同生共死,无怨无悔。” 齐大千的声音十分柔和,没有霸道,全是深情。 游小倩的泪珠如雨滴般无声落下,泣不成声。 她恨! 恨齐大千用情太深,赶都赶不走。 恨牧雷的手段太毒,她被逼上绝路。 恨苍天无眼,恨造化弄人,本是有情人,却无法团聚。 远处的人马此时已经围拢了过来。 为首一名中年男子,身着官衣,冷着脸走到近前,道: “你是游小倩。” “是我。”游小倩站直了身体。 她知道逃不过这一劫,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刑部侍郎,章棋。”官衣男子拿出腰牌自报家门,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冷声道:“你的案子已经转交刑部,尚书大人亲自下令,缉拿案犯,来人,拿下。” 呼啦一声,刑部的棺材冲上来就要抓人。 “等等!” 齐大千一声大喝,道:“章大人,这件事是一场误会,小倩她……她其实是书院学子,是牧雷设下毒计,陷害小倩,将小倩的名字报到了皇宫里,她不可能去当宫娥的,这件事全都是牧雷一手造成!” 章棋不为所动,道:“我只负责抓人,至于真相如何,尚书大人会亲自审讯,还望齐公子某要阻拦,否则以同犯处置。” 齐大千一听,心头就是一沉。 仙唐四大世家当中,牧家与皇族的关系最为亲近,牧雷之所以能轻易给游小倩报名当宫女,就是因为牧家动用了与关系。 最让齐大千绝望的,还不是牧雷,而是刑部。 当今的刑部尚书,就姓牧,是牧家之人。 一旦游小倩落在刑部之手,下场可想而知,屈打成招那都是轻的,有可能在天牢就无声无息的死了。 天牢重犯,谁会在意死活。 游家在牧家面前,渺小得堪比蝼蚁。 游见海此时脸色惨白,急忙说好话:“章大人,您通融通融,小倩的学子令牌就在书院里,一会儿就能拿出来,我这里有点灵石,您先去喝杯茶,过后一定登门道谢。” 游见海说着将一个储物袋塞了过去,打算拖延下来。 至于未知的举荐名额,他也没什么信心,但现在这种局面,一旦被刑部抓走关进天牢,他女儿至少丢掉半条命。 章棋挥手将储物袋拍开,冷声道: “公事公办,我也没办法,游家主若想求情,不如直接去求我家大人,刑部办案,我可不敢给你通融。” 游见海满头冷汗,手足无措,他这个小小的游家家主实在没什么面子可言。 章棋挥手就要抓人。 齐大千上前一步挡在游小倩身前,神色狰狞道: “想抓我夫人,先杀了我再说!小倩别怕,我去求老祖,元婴强者的面子,我看他们刑部是给,还是不给!” 齐大千只能拿出最后一招,抬出自家老祖的名号。 章棋忽然冷笑了一声,道:“齐公子还是省省吧,你家老祖闭死关,岂能为了个外姓人而出关,今天既然刑部动手,那么就没人能保得住游小倩,抓人!” 章棋说罢当先动手,一身金丹中期的气息催动而起。 刑部官差一拥而上。 牧家的护卫则在后面全力戒备,他们到场,是为了防止游小倩逃走,两位牧家金丹后期的长辈亲自坐镇。 牧雷被重创,牧家岂能善罢甘休。 齐大千是齐家少爷,他们暂时动不了,但是游小倩必须以死谢罪! 齐大千这边除了游小倩与游见海之外,再无帮手,三个人面对刑部与牧家的高手,毫无胜算。 齐大千一咬牙,决定拼了。 就在即将动手之际,忽然书院的角门开了。 嘎吱吱……哐当。 有人嫌弃门开得太慢,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什么破门,就不能弄个自动的法阵么,自己开关多方便……” 一名身披袈裟的光头青年,自言自语的走了出来。 一看到出来这位,齐大千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918章 天下第一大好人云极 玉麟书院里走出个和尚,这种画面绝对难得一见,前所未有。 刑部的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要不是高悬着玉麟书院的匾额,这帮人都会误以为眼前的不是书院,而是庙宇。 出门后,云极也是愣了下。 “这么多人?都回去罢,今年书院不招人了,明年考核之时记得早点来报名。” 云极轰苍蝇似的挥手道。 章棋冷冷一笑,拿出一幅人像图,对照了一下,道: “你是云极,对吧。” “咦?”云极做出惊讶的模样,道:“你怎么不认得我么,我还以为我在皇城里够出名了,居然还有人不认得,真是失败啊。” 周围一阵沉默。 齐大千听得很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你这玩的反套路啊,不是应该惊奇的说,你怎么认得我呢。 结果人家反过来了,你怎么不认得我。 章棋的脑子一时有点抽筋,跟不上云极变幻莫测的脑回路。 “当街行凶,云极,你是案犯之一,尚书大人下令,缉拿你归案。” 章棋冷着脸道:“你是选择自己跟我走呢,还是选择与刑部动手,拒捕的案犯,罪加三等!” 云极扫了眼刑部这群官差。 最多金丹境而已,虽然人多,想要抓自己是没机会了。 就算加上远处牧家的金丹高手,一样没机会。 不过云极可不会动手。 刑部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女帝的威严,真要动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扣了个罪大恶极的帽子么。 君子动口不动手,云极准备与对方好好掰扯掰扯。 “我想问问,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名,以至于被刑部通缉,没道理啊。”云极装出茫然的模样,问道。 “你自己犯了什么事,难道自己不清楚么。” 章棋冷笑一声,道:“牧雷被你重创,丢了一条腿,你当街行凶,至少几百人亲眼所见,视仙唐律法如无物,你还不知罪!” 章棋动用了灵力的冷喝,带着千重的威严。 他这位刑部侍郎,官职仅次于刑部尚书,手握大权,除了负责缉拿囚犯之外,还掌管着天牢重地,平日里养出了一身煞气。 章棋的冷喝,齐大千,游小倩与游见海全都心头一惊,被其震慑。 反观云极,一点都没在乎。 云极背着手,叹息道: “这位大人可能弄错了,牧雷,不是我伤的,是被鸟给咬了一口,不关我的事啊,我是无辜的。咱们打个比方,比如大人你走在街上,突然被狗咬了一口,只能算你自己倒霉,与牵狗的有什么关系呢。” 章棋冷笑了一声,道:“凶犬伤人,养犬者同责,此乃仙唐律法所规定,云极,你的小聪明在我这里没用,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为好。” “狗咬人,养犬者同责,这一点倒是不错嘛,难怪是仙唐盛世,律法都如此完善。” 云极赞叹了一声,道:“不过大人可能弄错了,咬你的狗,不是我养的,就算咬死你也跟我没关系啊,那只鸟,是我在街边捡来的,它突然失控咬掉牧雷一条腿,只能怪牧雷自己倒霉,可能他亏心事做多了,受了报应,要不然怎么没咬别人专门咬他呢。” 云极的解释,听起来毫无道理可言,仔细想想又合情合理,听得四周众人再次瞠目结舌。 养的狗咬了人,要负责。 可是刚捡的野狗,咬了别人,那就没什么责任可言了。 章棋深吸一口气,压制下心头的火气,冷着脸道: “妖婴境的异兽,难道说捡,就能捡得到么,我怎么没这种好运气。” 游街之事,刑部已经知道了全部经过。 章棋忌惮着云极的那只异兽,但他并不畏惧。 一旦云极敢反抗,或者动手,那么不仅刑部会集结人马,兵部也会调动大军,龙威将军与紫宸王都将出手,到时候云极插翅难飞。 一头妖婴境的异兽,撼不动仙唐的根基。 章棋有绝对的信心,将云极与那只异兽困死在皇城之内! 可惜, 云极根本没有动手的打算。 这么点小事,用嘴就解决了,何必用鸟。 “你没运气,那是你的问题,我捡得到,说明是我的造化。” 云极呵呵一笑,道:“我这人向来运气极好,上街就能捡钱,经常捡到些猫啊狗啊鸟啊什么的,每次捡到这种活物,我都会牵着它们寻找施主,丢了东西的人肯定很着急,其实像我这样的好人,在世上可不了,我建议你回去禀明陛下,给我打造个牌坊,名字都替你想好了,就写天下第一大好人云极。” 章棋的目光再次变得呆滞。 周围的刑部官差一个个目瞪口呆。 脸皮厚的,大家都见过。 可是不要脸的,说实话,真不多见…… “休要狡辩!你纵使妖兽行凶,人证物证齐全,押入天牢候审!”章棋怒道。 “人证是牧雷,这个我知道,但是物证在哪呢,那只鸟,根本不是我的鸟。”云极道。 “你如何证明不是你的鸟!”章棋怒道。 “我证明不了,所以麻烦这位大人证明一下那只鸟是我的,如果你能找到有力的证据,我就跟你回刑部受审,否则你就是假公济私,借刑部之名坑害好人,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呀。”云极善意的提醒道。 “好!我会找到证据,不过你要跟我回刑部,你是嫌犯,此案了结之前,必须关押!”章棋冷声道。 “这就不必了,我又不会跑,我可是玉麟书院的人。”云极指了指身后的大门。 “书院学子,一样受仙唐律法管辖!”章棋冷声道。 “抱歉,我不是书院学子,我是书院的先生。”云极背着手,微笑道。 我是书院先生,就站在书院门口,你能奈我何。 章棋愣了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极居然会成为书院先生! 带着满腹狐疑,章棋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 越看越不像…… 披着袈裟的书院先生,简直闻所未闻。 可人家就从书院里走出来,章棋有些拿不准了。 得罪云极,他一点都不怕,哪怕云极有一头妖婴境的异兽也无妨,仙唐这边又不是没有元婴强者坐镇。 可得罪玉麟书院,章棋就算再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章棋思索了一番利弊,做出决定,先不管云极,等弄清对方真正的身份再说。 他将目光落在游小倩身上,冷声吩咐: “拿下游小倩,押入天牢!” 第919章 一天三祸 “慢着。” 云极抬手挡住了一群刑部官兵,面带疑惑的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因何要缉拿游小倩,你们有仇吗,难道又想公报私仇了?” 章棋心里这个火啊,什么公报私仇,我这是奉命行事! 关键最可恨的是,人家非得加了个又字。 又想公报私仇,我之前没想过好不好! 章棋压着火气,将缉捕游小倩的文书拿了出来,打开后,拿到云极眼前。 “看好了!刑部的大印在此!” 章棋气恼之下,直接将文书贴在云极脸上。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游小倩逃避宫娥之职,忤逆陛下,即刻缉拿归案。 云极站在原地没动, 在别人看来,就像脸上糊了一张纸似的,有点狼狈。 齐大千看到此景,立刻提心吊胆。 他在担心。 不是担心云极,而是替章棋担心。 云极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一大早大闹王府,中午当街废了牧雷,手段之凶戾,骇人听闻。 在齐大千看来,云极绝对是有仇必报的主儿,一点亏都吃不得。 谁让他吃亏,肯定当场翻脸。 以云极的能耐,真要翻脸,在场这些刑部的官差估计一个也活不成。 齐大千生怕云极当真动手。 杀了刑部的人,就是与仙唐为敌! 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齐大千暗骂章棋这个饭桶,你倒是了解清楚再来抓人呐,以为云极是游小倩这种软柿子么,说捏就捏。 人家是炸弹呐! 不用捏,一碰就会爆! 齐大千刚想动用传音劝说云极千万别动怒,忽然看到云极抬手将脸上的文书轻轻推开,动作轻缓,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齐大千松了口气,认为云极城府够深,知道隐忍。 这也就是齐大千不太了解云极,如果换成齐百书在这就会知道,云极越笑得温和,一会儿动起手来就越不会留情。 “看清楚了么。”章棋收起文书,冷着脸道。 “看清楚了,的确是刑部的文书,上面还有大印呢。”云极微笑道。 “看清了就让开,谁敢阻拦刑部办案,一概以同犯论处!”章棋说罢就要亲自动手抓人。 “文书的确看清了,但是大人,抓错人了啊,你眼睛是不是瞎了?”云极微笑道。 “你说什么!说我眼瞎?”章棋脸色变得更冷。 堂堂刑部侍郎,官居高位,谁敢骂他眼瞎,那不是找死么。 “对啊,说的就是你眼瞎,放着真正的凶犯逍遥法外,却来抓受害者,你说你不是眼瞎是什么。”云极笑呵呵的道。 “受害者?”章棋看了眼游小倩,道:“她逃避进宫,是忤逆皇族的案犯!” “谁说她逃避进宫,游小倩是玉麟书院的学子,她怎么可能去报名当宫女,摆明了有人做了手脚,将游小倩的名字写在宫娥的名单上,目的是从中挑拨书院与陛下,要引发仙唐皇族与玉麟书院的一场死斗!” 云极忽然神色转冷,沉声道:“暗中给游小倩报名之人,心怀叵测,所图极大,一旦皇族与书院斗得两败俱伤,皇城将沦为废墟之地,仙唐盛世将迎来末日!” “这种凶徒,是仙唐真正的大敌,一定要抓出来,先凌迟处死!再抄家灭族!必须全族上下杀得一个也不剩,才能铲除祸根,否则今天他能用书院学子的名字冒充宫女,明天就能用书院先生的名字冒充国师,搅得仙唐不得安宁!” 云极一番慷慨之词说完,四周鸦雀无声。 人们的眼睛都是直的。 所有人都在无比佩服。 厉害! 把谎话说得如此义愤填膺,实在厉害! 如果按照云极的说法,那么牧家就该灭族了…… 章棋被气乐了,盯着云极道: “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们刑部什么都不知道,游小倩根本不是书院学子!你在指黑为白,包庇罪人,诬陷好人!” 云极也乐了,一边乐一边伸出手。 啪!!! 一个大耳瓜子,结结实实扇在章棋脸上。 画面就此定格。 四周的所有人,几乎忘记了呼吸,大眼瞪小眼,全都说不出话来。 齐大千的心砰砰直跳,哭的心都有。 这才刚到晚上啊,你这一天惹了三场大祸! 早上大闹王府,中午卸了牧雷一条腿,到了晚上又扇刑部侍郎的嘴巴子…… 齐大千都惊了。 惊为天人! 这得什么勇气啊,一天之内得罪三处庞大的势力。 得罪完紫宸王,得罪牧家,然后又得罪刑部…… 你是生怕敌人不够多,还是怕自己太无聊啊…… 齐大千彻底服了。 他觉得有云极这种朋友,自己这辈子肯定不能消停。 真他么刺激! 四大世家的嫡系少爷,也没这么能惹祸的。 甩出巴掌之后,云极做出惊讶状态,急忙把手收了回来。 手是收回来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牌子,印在了章棋脸上。 “章大人勿怪,是我太心急了,怕你错失良机去缉拿真正的罪犯,你快仔细看看牌子,那是游小倩的学子令牌,如假包换。”云极好心的提醒道。 章棋目光呆滞,将脸上的令牌扣下来,看了一眼。 确实是学子令,上面有游小倩的名字。 这玩意基本做不了假,学子令上蕴含着书院独有的笔墨气息,天下大儒都未必能模仿得出来。 “学子令,到底怎么回事……” 章棋这次彻底懵了。 刑部已经调查过游小倩的底细,能断定她不是书院学子,怎么会有学子令? 云极拿回令牌,交给游小倩,并批评道:“下次出门记得随身携带,学子令怎么能放在书院里,不带着令牌,外面的猫猫狗狗都会咬你一口,人心险恶啊,记住下次别再犯这种错误。” 游小倩接过令牌,一脸茫然。 局面反转得太快,她本打算一死了之,免得拖累齐大千,可不到盏茶的时间,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书院学子! 齐大千激动得恨不得大吼几声,但他知道不能破坏云极营造出的局面,于是紧紧捏拳,闭口不语。 除非去书院里追查,否则游小倩就能以学子的身份,摆脱罪名。 非但危机解除,还能返回头状告牧雷。 就像云极说的那样,牧雷挑拨书院与皇族,罪大恶极。 云极推开书院角门,对游小倩道: “罚你面壁三天,自行悔悟。” 朝着齐大千点了点头,云极带着游小倩进了书院。 齐大千长吁一口气,彻底轻松下来,对云极感激不已,下定决心一定要给云极求一幅转魂图。 一旁的游见海险些瘫软在地,满身都是冷汗,好在结局是好的,他女儿转危为安,因祸得福,成了真正的书院学子。 章棋则是心情最复杂的一个。 身为兵部侍郎,亲自来办案,结果一个人没抓到不说,还结结实实的挨了个大耳光。 章棋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似的。 怎么浑浑噩噩就被人打了? 关键打完之后,还没什么理由去反击。 人家解释得很清楚了,一时心急,学子令拿得快了点。 但你不止是快,下手还够狠呐! 章棋在心里大骂,我的脸都被打肿了! 第920章 一不小心就灭族了 书院门外,章棋被气得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 人家已经进了书院,他只能干瞪眼没辙。 刑部侍郎的官职,在皇城里绝对不低,哪怕四大世家也要给几分面子。 但是面对玉麟书院,章棋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说他这位刑部侍郎,哪怕刑部尚书来了也束手无策,仙唐根本管不到书院。 玉麟书院只是坐落于仙唐皇城之内而已,并不属于仙唐管辖,女帝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章棋运了半天的气,带着手下离开。 他今天吃了个大亏, 案犯没抓到不说,还被甩了个大耳光。 关键案子都被扭转了过来。 学子令就是最佳证据,原本的犯人游小倩成了无罪之身,私自给游小倩报名宫娥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章棋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找个背锅的,当场替罪羊杀掉,尽快结案。 否则再闹下去,牧雷会被牵扯出来,到时候麻烦的是牧家。 刑部尚书就是牧家的人,章棋这个下属,自然要替牧家考虑。 牧家来的两位长辈,已经无声无息的退走。 他们知道这件事没办法在追究下去了,游小倩进了书院,就动不得了,人家成了书院学子,真要动手,书院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而最大的仇人云极,更麻烦。 游小倩还好说,普通学子而已,云极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书院先生。 牧家实在想不通,这家伙怎么身份如此多变? 又是雷鸣寺方丈,又是书院先生,尤其女帝还亲口邀请人家当国师。 真要成了国师,那就是身兼三职! 要是普通身份,就算再多也无所谓,可是云极这些身份,随便拿出一样就令人心惊胆战。 一个身份,背后就代表着一方势力。 雷鸣寺是佛门圣地,虽然唯一的元婴强者老方丈已经坐化,但雷鸣寺里的武僧可不少呢,金丹境的有很多,全都能打。 玉麟书院更不必多说,云州之上正道的顶级势力,书院先生的地位,在云州都能横着走。 国师这个身份就复杂得多了。 身兼仙唐国运,又是女帝钦点,说明深得女帝信任,看似没有实权,实则可以调动仙唐之力。 三种身份,让牧家的两位长辈心惊不已,决定返回后立刻轻视家族的元婴强者。 牧雷的仇,到底是报还是不报,已经成了未知数。 其实牧家与章棋对云极还是太过陌生了。 云极的身份,岂能只有区区三个。 除了雷鸣寺方丈,书院先生未来的国师之外,人家还是天傀山山主的心腹,长生殿派出来的内奸,离国驸马,宝器宗真传弟子,落云山庄少庄主,北燕云王。 身份很多,名头都很响亮。 而且大部分身份还不用求人,都是自己给的…… 书院门外安静下来。 齐大千与游见海在门口站了良久,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大千呐,你这位朋友了不得啊,第一眼见他,就能看得出一身的霸气!将来绝对是人中龙凤!”游见海赞叹道。 他这位游家的小家主,之前始终提心吊胆,认为云极口中的举荐名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那可是玉麟书院的举荐名额,岂能随便就要得来。 结果人家轻而易举就拿出来。 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与书院先生甚至大祭酒都很熟,甚至交情莫逆! 难怪听说女帝都邀请人家当国师呢,这等人物,堪称年少有为,早晚要一飞冲天的。 游见海羡慕又感慨,认为云极与书院先生关联匪浅,殊不知举荐名额是连蒙带骗给诓来的。 诸葛鉴正恨得牙根痒痒呢。 游见海唏嘘道:“小倩能逃过此劫,是有贵人相助啊,她成为学子,以后就不用担心牧家的报复了。” “伯父难道忘了么,小倩早已是书院学子,牧家再如何动手脚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齐大千道。 游见海恍然醒悟,连忙道:“对!对!我女儿早就是书院学子,牧家连书院学子都敢嫁祸,简直胆大包天!” 齐大千很清醒,游见海也不是傻子。 他们都知道游小倩这件事,有一个破绽,那就是时间对不上。 报名宫娥的时候,先成为学子的话,牧家就要背上挑拨书院与皇族的罪名,女帝未必会对牧家问罪,但肯定会有所不满。 如果是后成为学子,对游小倩来说问题也不大,但是牧家就没什么罪名了。 这是云极刻意营造出的反嫁祸。 将牧雷扣在游小倩头上的黑锅,又给牧雷甩了回去。 既然游小倩已经顺利进入书院,齐大千与游见海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两人正要离开的时候,角门又开了。 云极走了出来。 “云少爷!”游见海急忙打招呼。 “子言!”齐大千意外的道:“你怎么出来了?” 云极看了看四周,见刑部与牧家的人都已经退走,这才笑道: “书院里的伙食一般般,出去吃顿饭。” 确实一般般,空气茶,空气饭,连点味道都没有。 云极是强行住下来的,不属于书院的客人,于是没人招待,饭都没有。 只能自己出去吃。 反正皇城里全是酒楼,还能饿肚子不成。 “正好我与游伯父也没吃呢,咱们一起,我做东!”齐大千不由分说,拉着云极就走。 三人来到距离书院最近的一家酒楼,要了个雅间儿。 齐大千不看菜谱,只要最贵的酒菜。 “游小倩已经交给书院学正,正在领取衣物安排住处,明天就能以学子身份上课了。”云极吃着酒菜,将游小倩的状况简单说了说。 齐大千与游见海再次感激了一番。 齐大千正色道:“子言兄的大恩,在下没齿难忘,答应过的两件事一定帮你办好,我马上派人带着那位齐家公子去验证血脉,不过转魂图,需要等一阵子,老祖闭关,除非家族的生死大事不可打扰。” “画圣老人家既然闭关,定是参悟大道,还是别去打扰为好,一幅画像而已,有缘得之,无缘作罢,齐兄不必太在意。”云极大方的道。 转魂图而已,云极又是急着用。 再说了, 只要齐人志能趁机认祖归宗,成为仙唐齐家的血脉,那么老画圣的出关时间就得提前了。 长生殿那等大敌,对齐家来说绝对是关乎家族的生死大事。 一个不小心,齐家就灭族了…… 第921章 大祭酒的暗喻 吃过饭,齐大千直接去醉月居带走了齐人志。 今晚的齐家,不少人都要放血了。 而齐人志放的血,自然最多。 云极回了趟府宅,询问重霄阁文气楼的消息。 厉无生几人一起摇头。 他们换班去重霄阁等着,一有消息就会马上得知。 接了下句的人,倒是有几个,但接得都不对。 云极皱了皱眉,有些焦急,不过没太担心。 一天时间还没到,文气楼的百万赌约虽然是新鲜事,但仙唐皇城实在太大,阮涟漪若是躲起来的话,未必能得到消息。 只要阮涟漪得知此事,肯定会去文气楼。 “继续盯着文气楼的消息。” 云极吩咐了一句,让几人退下。 独自坐在大厅里,云极拿出了大祭酒的那张便签。 不收鸟人。 四个字看起来十分刺眼,代表着冷漠的拒绝。 在别人看来,大祭酒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书院不会接受云极这种先生,老方丈的邀请函,就此作废。 换成旁人,可能早就撕了字条,与书院划清界限,再无关联。 人家都下了逐客令,赖着不走,徒增笑柄。 但是云极可不想走。 非但不走,还打定了主意当先生。 盯着字条,云极的嘴角渐渐翘起一抹笑意。 “大祭酒难怪与老方丈是好友,你们都喜欢打机锋啊。” 云极自语了一句,目光落在字条最后两个字。 鸟与人,两个字之间的空隙,比前面的字迹空隙要大了一些。 很微妙的差距,除非仔细观察,否则乍一看,谁都不会发现。 这个空隙,就是玄机所在。 以云极猜测,大祭酒留下的这张字条,本意与字面上的意思截然不同。 鸟与人之间的空隙,是一个标点符号,只是没写出来而已。 不收鸟人, 正确的含义应该是:不收鸟,人…… 人字后面虽然没有字了,但标点如果出现,那么人字后面的寓意呼之欲出。 人,可以留下。 大祭酒的字条,其实在暗示着六个字。 不收鸟,人可留。 云极其实早看出字条上的玄机,所以解决完游小倩的事之后,才离开书院。 得先安置好冥鸦,才能见到大祭酒。 带着冥鸦去书院,是绝对见不到大祭酒的。 云极几乎能断定,大祭酒知道天人的存在。 不仅如此,大祭酒还知道冥鸦的来历! 云极沉吟不语,陷入沉思。 莫非百年前从天而来的天人,与大祭酒打过交道? 以大祭酒秦辰的修为,年过百岁十分正常,说不定真的见过天人。 否则为何忌惮冥鸦,特意留下字条,写出不收鸟这种暗示呢。 想到这里,云极心头一动。 大祭酒的字条,除了暗示之外,还隐含着另一层深意。 百年前抵达云州的那位天人,应该还活着,从百年前存在至今! 冥鸦的境界确实强大,妖婴中期的妖兽,吞杀金丹如同吃饭喝水般轻而易举。 但是大祭酒可不是吃素的。 大祭酒的修为,至少与冥鸦相当甚至更强。 他不该忌惮冥鸦才对。 大祭酒真正忌惮的,是冥鸦的主人,那位神秘的天人。 百年前降临云州的天人,到底是谁…… 大厅外, 厉无生几人站在远处,望着屋子里陷入沉思的云极。 几人在嘀嘀咕咕。 “少主这种状态实在罕见呐,本体一动都不动,心里肯定难过又焦虑,少主对少夫人真是一往情深。” “关心则乱,少夫人被仙唐通缉,少主肯定担心万分。” “希望文气楼那边早点有消息,咱们也好早点完成任务,哎,少夫人命真苦,居然被仙唐通缉,相当于身临绝境啊。” “少主的表情有变化了!你们看,好像在愤怒,捏拳头呢。” “还咬牙切齿!肯定在压制着怒火!” “冲冠一怒为红颜,少主难道要对仙唐皇族出手?” “有这个可能,用情太深的话,一旦少夫人出事,少主肯定会爆发。” 厉无生几人在提心吊胆,生怕云极一怒之下冲进皇宫,干掉女帝。 冲皇宫和杀女帝,他们不怕。 他们就怕云极带着他们一起冲…… 大厅里响起拍桌子的声音。 云极冷着脸,气呼呼的走出门外。 确实生气了,还很愤怒! 瞧瞧人家百年前的天人,人不知道死哪去了,至少留个鸟啊。 妖婴境的灵兽,这是多大的助力! 在看看自己那个便宜姐姐,除了个珠子,啥也没有。 灵珠好歹是五百年前的天人,连点家底儿都没有呢! 哦,留东西了。 留了个不知何时,就会从月河里追杀而来的古尸。 留了个要命的玩意! 云极很生气,并且很郁闷。 哪怕灵珠也留个鸟呢,老子是不是现在就有两只鸟了。 亮出来多威风! 人一生气,脾气就会变得很差,总想找点什么东西撒撒气。 云极背着手往外走。 厉无生几人很有眼力见,看得出云极在懊恼,于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四尊雕像差不多,气息都屏蔽了。 生怕被当做出气筒。 幸好云极直接走了过去,看都没看他们四个一眼。 厉无生几人终于长吁一口气。 不过下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呢,发现云极又转了回来。 “一二三四……你们四个怎么都在?谁在重霄阁盯着呢?”云极盯着厉无生几人质问。 “回禀少主,管家在那边盯着呢,没事,一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传回来!”厉无生解释道。 “宸桓宇办事比我们都稳妥,有他盯着,绝对万无一失!”谢冥接着说道。 “管家将府内上上下下打理得十分稳妥,办事牢靠,是个稳重之人。”菊老夸赞道。 “宸桓宇还勤快呢!听说了重霄阁的事,他问我们用不用人手,我说用,他就去了,简直是个大好人!”寒灯傻笑道。 寒灯说完,厉无生,谢冥,菊老三人同时脸色发苦。 你他吗说什么大实话! 咱们在家里偷懒,人家宸桓宇去干活,你得夸呀! 说了实话,咱们不得倒霉么! 云极点了点头,道: “宸桓宇确实不错,云府交给他打理,我是比较放心的,既然你们四个没什么事,那就给你们找个好差事吧。” 寒灯一听顿时眼睛发亮,搓着手道:“什么好差事!少主您吩咐!” 云极指了指地面,道:“都蹲下,抱头。” 噼里啪啦,云府大院里传来一阵拳脚响动,伴着鬼哭狼嚎。 一盏茶之后,云极心情愉悦的走出门外。 人要是郁闷,就得找出气筒才行,最好找四个。 你看, 把四个出气筒暴打一顿,这心情立马就好了! 第922章 方丈我又醒了 带上南疆五杰,云极离开皇城返回了雷鸣寺。 得知方丈归来,雷鸣寺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不是高兴,而是安心。 方丈今天大闹王府,闯下大祸,随后就不见了踪迹,和尚庙都在担心方丈就此跑路。 既然方丈归来,那大家就放心了,可以睡个安稳觉。 虚舟一直在等云极,第一个赶了过来。 “方丈,王府的事,我们雷鸣寺要如何应对。”虚舟皱着眉,满脸愁容。 “什么事?”云极疑惑道:“我们雷鸣寺乃是佛门圣地,与王府又没有瓜葛,何须应对。” 虚舟愣了下,苦涩的道:“法事之事,我们彻底得罪了紫宸王,以顾无翳的地位与手段,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会报复。” “法事这种事,就是一锤子买卖,我们没做他们王府的买卖而已,报复什么,有句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放心吧,一次买卖谈崩了而已,顾无翳不会那么小气的。”云极不以为意的道。 虚舟的脸快要变成了苦瓜。 买卖谈崩了确实是小事,关键今天你都差点要动手了啊。 “紫宸王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方丈大骂一顿,就算紫宸王不小气,但是未必会咽的下这口气啊。”虚舟担忧道。 “我骂他了么?”云极诧异道。 “骂了,还很难听。”虚舟笃定道。 “可能当时随口而出,无妨,童言无忌嘛,我还是个孩子,紫宸王那么大的王爷,岂能跟我这个小孩子计较。”云极道。 虚舟都无语了。 你确实年轻,但是跟‘小孩子’这三个字好像不沾边吧…… 见云极如此不以为意,虚舟无奈只好继续提醒道: “据我所知,紫宸王此人睚眦必报,方丈得罪了紫宸王,今后一定要小心行事,实在不行,就在庙里闭关几年,一来提升修为,二来为了避祸,紫宸王虽然势大,未必敢对雷鸣寺下手。” 云极听完凝重的点点头,道:“为了贫僧的安危,监院费心了。” “方丈是雷鸣寺的住持,谁出事,方丈也不能出事。”虚舟由衷的说道。 老方丈的衣钵传人,虚舟与其他和尚早已认可,并且心服口服。 因为冥鸦危机,就是这位新方丈所解除的。 “闭关倒是个办法,可惜不适合我。” 云极沉吟了一下,道:“我看这样好了,一旦我出了什么事,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带着雷鸣寺的所有人前往紫宸王府。” “去为方丈报仇?”虚舟问道。 “不必,你们加起来也未必是紫宸王的对手,真要动手,怕是有去无回。”云极道。 “那我们去王府,要做什么呢?”虚舟不解的道。 “你们只要做一件事即可。” 云极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闪动凶光,道:“在紫宸王府集体上吊!一口气全都死在王府门口,把灭佛的这口大黑锅,焊死在顾无翳的脑袋上!我倒要看看他顾无翳什么时候走火入魔!” 虚舟变得呆若木雕。 这办法,听起来这么恐怖呢? 顾无翳是否走火入魔不知道,但雷鸣寺肯定灭绝了。 集体上吊,什么脑回路能想出这种奇葩的手段呐…… 寒灯侯在旁边,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库库库的笑出声来。 “不用等走火入魔,到时候佛祖就下来抓他了,嘎嘎嘎!少主这办法真是妙!” 寒灯本想拍个马屁,结果拍在马腿上了。 云极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寒灯,对虚舟道:“他今天出家了,到时候第一个吊死他。” 寒灯笑不出来了,很想哭。 “妖塔修建得如何了。”云极问道。 “已经修缮完毕,方丈可以过目。”虚舟道。 云极点了点头,跟着虚舟来到妖塔。 依旧是六层高塔,地下还有一层。 模样与原本的妖塔一样,只是外观崭新。 里面的构造也一模一样,每一层都有一座墓碑。 地下一层,立着一座新墓碑。 虚舟做主,替老方丈所立。 云极站在塔里,摆手让其他人退下。 大门关闭。 塔内一片漆黑。 云极不是来怀念什么,而是来安置冥鸦。 走到地下一层,将冥鸦放了出来。 “这地方,眼熟吗。”云极道。 “还行,住了百年,挺熟的。”冥鸦小眼睛乱转的道。 “既然挺熟,那就继续住这里吧。”云极声音淡漠的道:“这是对你的惩罚,再次面壁思过。” “啊?”冥鸦满头雾水,道:“主子明示,我犯了什么错啊?” 冥鸦实在想不通。 它最近挺老实的,整天躲在云极的衣领里睡大觉。 没惹事啊。 “犯了什么错,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么,哼!” 云极一挥袖子,转身往外走,道:“自己在这里想清楚,以后再犯,别怪我炖了你。” 云极走后,冥鸦在妖塔里呆呆发怔。 用它那并不发达的脑子,回想着自己有可能犯下的错误。 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迷糊。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离开妖塔,云极暗暗松了口气。 犯错只是借口而已。 云极自己都找不出太好的借口把冥鸦关起来,还不能让它随便乱跑去惹祸,只能随便说个犯错,让冥鸦自己脑补。 对于这个难以掌控的异兽,云极也很无奈。 好在冥鸦的脑子不太灵光,比较好忽悠,倒是暂时能控制得住。 一旦明德真焰消失或者遁走,那才麻烦。 所以云极要尽快见到大祭酒,得到控制明德真焰的手段。 若能驾驭那团异火,相当于拥有了威慑冥鸦的力量。 “希望控火之法,别太难学……” 云极在心里默默想着。 安顿了冥鸦,云极就要返回皇城。 没了鸟,就可以见到大祭酒了。 刚从妖塔出来,一名报信的小和尚匆匆赶来。 “方丈,外面有人求见。” “就说方丈睡了。”云极道。 “是个很漂亮的女施主。”小和尚道。 “方丈我又醒了!”云极特意睁大了眼睛,道:“这么晚了还来庙里,一定是虔诚之人,不可不见。” 小和尚也不敢多说什么,在前边带路。 等云极见到来访之人,就是一愣。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武公主,宇文雪。 宇文彻也在。 两兄妹的脸色都不好看,显得十分苍白。 赶走了小和尚,云极将两人让进禅房。 “你们怎么来庙里了,出了什么事?”云极问道。 “我和皇兄刚才潜入皇陵,找到了大姐的坟墓。”宇文雪声音发沉,道:“棺椁,是空的。” 第923章 师兄会心疼死的 宇文雪将冒险潜入皇陵之事,告知了云极。 她和宇文彻入夜后,换了装扮,一路潜行,以武道修士独有的身法,成功潜入皇陵,找到了宇文霓裳的坟墓。 结果挖开之后,棺椁里并无尸体。 空棺下葬! 如此诡异的现象,宇文雪与宇文彻并未料到,于是第一时间赶来雷鸣寺寻找云极。 在宇文雪眼里,师兄足智多谋,有着掌控大局的能力,这件事必须与师兄商量才行。 宇文雪的小脸此时苍白得毫无血色,眉宇间遍布煞气,看得出强忍着怒火。 离国长公主非但客死他乡,居然还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这是离国之耻! 云极也皱着眉,背着手沉默不语,好像在盘算着什么。 宇文雪和宇文彻等待了半晌,就听云极问道: “你们潜入皇陵,没被发现吧。” “没有,一路顺利。”宇文雪道。 “皇陵守卫的实力如何。”云极又问。 “守卫森严,金丹高手有很多,好在皇陵范围很大,皇姐的坟墓又在边缘的偏僻处,找到墓地不算太难。”宇文雪道。 “别忘了皇族有元婴强者存在,一旦被发现,你们的下场可想而知,那是皇陵,不是乱葬岗,师妹,你这次莽撞了。”云极道。 “我想带大姐的遗体回家……师兄,我知道错了。”宇文雪默默的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 宇文彻在旁边看得暗暗咂舌。 那可是武公主! 战场上率军冲锋的女将军! 是离国独一无二的女中豪杰! 可是在云极面前,他这位皇妹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似的,居然经常会出现乖巧的一面。 宇文彻这辈子都没见过武公主如何听话,这让他暗暗称奇。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知道错在哪了么。”云极板着脸质问。 宇文彻听得眼皮一跳,这种话,离国的国主都不会轻易对武公主说。 在宇文彻的记忆中,皇妹几岁大的时候,父皇有过这种质问,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因为随着武公主的长大,战力也在不断增加,十岁的时候,武公主就可以在战马上征战了。 换成别人问出这话,武公主基本要拔刀了。 可云极问出来,宇文雪却反而有些委屈的说道:“错在擅自闯皇陵,没有事先告知师兄。” 宇文雪说完,云极忽然伸出两个手指,捏住武公主的小脸儿,批评道: “知错犯错,罪加一等!仙唐皇陵那种险地也敢乱闯,你要是出点事,师兄我怎么办!你想害死师兄是不是?” 宇文雪委委屈屈的抬起头,道:“就算被抓住,我也不会连累师兄的,不会害死师兄。” “怎么不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师兄会心疼死的!”云极没好气的道。 宇文雪愣了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神色好转不少,原本压抑的心情也消散了许多。 武公主从不扭捏,也不管师兄穿着袈裟,此时一头扎进云极怀里。 宇文彻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这位离国太子现在很想给云极磕一个。 你丫的泡妞之道,简直登峰造极了啊! 这种手段,天下间有哪个女人能招架得住。 宇文彻的目光变得狐疑起来,瞄着云极若有所思。 同为男人,宇文彻总觉得云极的这些泡妞手段太过游刃有余,以前肯定没少用的。 也就是说,这位北燕云王的女人,肯定不会少啊…… 宇文彻又看了看自己的傻妹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离国驸马,估计没戏了。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自家妹子嫁到北燕当王妃。 成为不知多少位王妃中的一员。 云极轻轻拍着宇文雪的后背,安抚一会儿,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办。” 宇文雪凝重的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会让皇姐死得不明不白!” 宇文彻也沉声道:“紫宸王果然没说实话!皇姐之死,一定有隐情,否则岂能空棺下葬,难道仙唐皇陵里的尸体还能不翼而飞么。” 见两兄妹决意要追查此事,云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见云极的神态有些落寞,宇文雪道:“师兄若有难处,师妹不会强求,我们可以自行调查此事,不找到皇姐的尸体,我不会罢休的。” “不是我有难处,而是这件事很麻烦,师妹可知空棺下葬,代表着什么。” 云极皱着眉,不等对方回答,当先说道:“代表着两种可能,第一,人没死,第二,死得很惨。” “难道皇姐还活着?”宇文雪的心头升起一丝希望之光,不过很快就熄灭了。 既然紫宸王连丧事都办了,说明宇文霓裳必然已经殒命,不可能还活着,否则紫宸王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拿仙唐皇族的声望开玩笑了。 既然第一种可能几乎不会存在,那么只剩下第二种。 宇文雪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指骨捏得发白。 宇文彻咧了咧嘴,道:“能惨到什么程度?” “尸骨无存,惨绝人寰的程度。”云极目光发沉的道。 以云极判断,离国长公主必死无疑了,绝不可能还活着。 那么空棺所代表的,将是一幕凄惨无比的画面。 但凡宇文霓裳还有个相对完整的尸体,都不可能用空棺,哪怕四分五裂,缝起来也能下葬。 结果棺椁里根本没有尸体,只能说明宇文霓裳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死亡方式,离开了人间。 她临死前的经历,估计比凌迟都要可怕。 云极没再多说什么。 之前逗了逗武公主,终于让宇文雪有了点生气,此时又变得情绪低沉。 不仅低沉,还有满腔怒火。 “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明真相,给皇姐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宇文雪咬着牙道。 云极再次叹了口气。 知道劝说是没用了,以宇文雪的倔强脾气,这件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亲姐姐惨死在仙唐,武公主必定也要追查到底。 “空棺下葬,暂时没有线索,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先找到线索才能继续追查下去,师兄会帮你的。”云极道。 “我有线索。”宇文雪笃定道。 云极诧异了一下,问道:“师妹有什么线索,你在皇陵还有什么发现不成?” 宇文雪摇了摇头,挽起袖子,从手腕上,摘下了一件精美的玉镯。 第924章 子时相见 玉镯晶莹剔透,其内泛着幽蓝的光泽,宛如宝石一样。 这种成色的玉镯,一看就知道是天价之物,万金难求的那种。 云极有点疑惑。 玉镯应该是宇文雪随身携带的,又能当做什么线索呢? 宇文雪将玉镯放在桌上,解释道: “此物名为连心镯,以琉璃玉所打造,父皇在年轻时得过一块罕见的美玉,是整个离国最好的一块玉石,于是命工匠打造出一幅玉镯,取名连心。” “连心镯本是父皇与母后的定情信物,皇姐出嫁之时,母后将她的连心镯送给了皇姐。” “当时母后说,我们离国是小国,但也不能让仙唐皇族看轻,嫁过去的女儿,一定要带着些贵重之物,琉璃玉出自离国,若是想家了,就摸一摸镯子,上面有离国大地的气息……” 说到这里,武公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强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 战场上可以大杀四方的武公主,此时变得十分柔弱,令人怜惜。 长姐之死,成了宇文雪的一块心病,每每想起,都会痛苦不已,心如刀割。 云极能理解宇文雪的心情。 家人的逝去,本就是一场难以修复的痛苦,往后余生,只有怀念,无法再见…… 树欲静而风不,子欲养而亲不待。 便是相同的道理。 宇文彻沉沉一叹,接着道出了连心镯的往事。 “后来父皇将另一只连心镯送给了皇妹,姐妹俩一人一只,代表着姐妹连心,怎奈皇姐撒手人寰,连心镯,再也连不到心了。” “这两只镯子同出一处,同为一块琉璃玉所打造,有着一份奇特的功效,只要一只玉镯碎裂,其内蕴含的玉髓气息就会遁入另一只玉镯,玉可碎,而髓不散,这便是琉璃玉的奇异之处。” “妹子是想打碎自己这只连心镯,借用玉髓会寻找另一只玉镯的特点,来找到皇姐尸体的下落。” 宇文彻说完,也陷入了悲伤当中。 宇文雪止住了抽泣,声音沙哑的道:“只要皇姐还带着那只连心镯,就一定能找到她!” 听完两兄妹的打算,云极思索了一下。 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办法。 但是未必有效,还有着一定的凶险。 若是宇文霓裳临死前,被人拿走了连心镯,那么找到的就不会是尸体,而是凶手! “可以一试。” 云极沉声道:“第一步只是找人而已,确定位置即可,第二步如何行动,需要看情况而定,不可莽撞行事。” “我听师兄的!”宇文雪答应道。 武公主现在对云极无比信任,就算云极现在把她卖了,她都能帮着数钱。 当然云极是不会卖师妹的。 与师兄和师妹的牵连无关。 主要是师妹漂亮。 如果是丑师妹,有多少卖多少。 不要钱,送人都行。 “师兄,我想尽快开始寻找另一件连心镯,免得夜长梦多。”宇文雪道。 连心镯只是外物,戴在长公主手上,就能找到尸体,一旦被取走,那就在没有机会了。 “也好,今天就开始第一步行动,长公主之死,紫宸王绝对脱不开干系,尸体的下落即便不在皇城也不会离着太远,很可能就在皇城之内,我们先回长安城。” 云极略一沉吟,道:“打碎玉镯之前,我需要找个帮手,有他帮忙的话,找尸体的事会更加顺利一些。” 虽然要去书院见大祭酒,但是寻找长公主尸体这件事也不能耽搁,云极决定先找尸体。 事有缓急。 冥鸦被忽悠到了妖塔里闭门思过,一天两天的应该不会出来。 见大祭酒不急于一时。 而且现在刚入夜,还没到见大祭酒的时间。 大祭酒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而已,并没给出见面时间,但云极猜出了有时间的限制。 今夜子时。 也就是半夜。 因为便签是一张纸条。 纸,暗示着子时。 并非云极自己脑补出来的见面时间,而是分析大祭酒的举动所得出的结果。 若是不想见自己,直接下逐客令就是了。 让学正直接赶人。 何必写张纸条。 秀自己的笔法么,诸葛鉴倒是能干得出来这种无聊事,但书院大祭酒绝对没那份闲心。 所以纸条的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至于为何子时相见,云极一时也想不通。 来书院的目的是寻找控火之法,最好能驾驭明德真焰,相当于来偷师的,又不是来偷晴。 定下计划后,云极换下袈裟,换了套便装,几人就要动身离开雷鸣寺。 这时小和尚又来禀报,又有一位施主要见方丈。 云极一阵无奈。 我是方丈,又不是青楼歌姬,一个个都来庙里点我,成何体统! 以后得明码标价,见一次一千两! 云极急着出门,本来没打算见香客,结果路过大殿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少掌柜,齐百书。 这就不能不见了。 云极拐了个弯,走进大殿。 “云兄!” 齐百书一见到云极,立刻高兴起来,道:“听说云兄今天去了书院,又被赶出来了,正好晚上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云兄没事就好。” “当然没事,谁说我被赶出来了?”云极道。 “都这么传的啊,书院学子都知道了,雷鸣寺新方丈要来当先生,结果被赶出门外,书院食堂里还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没有斋饭四个字。”齐百书讲述起书院里的传闻。 云极越听越恼火。 肯定是黑面虎彦峰那孙子传出去的消息,这是生怕自己在书院不够丢人呐。 大祭酒写了不收鸟人,黑面虎来一个没有斋饭,这孙子倒是学得挺快,就是没学到精髓,学岔劈了。 怎么不立个牌子呢,方丈与狗禁止入内。 等老子当上先生的,先给所有学正上一课! “以讹传讹罢了,我在书院有住处,无需担心,本打算忙完就是去找百书兄呢。”云极道。 “我就说嘛!以云兄的文采,只要稍微展现那么一丁点,就能让书院为之震动,岂能被赶出门外。”齐百书十分自豪,对好友的能力信心十足,他随口问了句:“云兄住在哪,以后我好去找你。” “女厕……”云极脑子里正想着长公主尸体下落这件事,随口说了出来。 说完就发现齐百书张着大嘴,一脸震惊。 旁边的宇文雪和宇文彻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甚至有些惊悚。 “咳咳……女厕旁边的客房。” 云极不动声色的圆了回来,道:“最近书院里访客比较多,就剩下女厕旁的空屋子了,对了百书兄,这次正好要去见一个人,你应该比较感兴趣,咱们同去。” 第925章 泡妞界唯一真神 临行之前,云极找来虚舟交代了一番,告知冥鸦被暂时关在妖塔。 随后飞舟腾空,载着几人离开了雷鸣寺。 虚舟望着远去的飞舟,呆立在原地,半晌没缓过来。 要是云极说封在妖塔,虚舟还能好一些,关在妖塔这四个字,如同当头棒喝,令虚舟胆战心惊。 冥鸦那玩意,能关得住吗! 妖婴境的异兽,一旦狂暴起来,雷鸣寺根本没人能压得住。 老方丈陨落之后,雷鸣寺已经没有了元婴强者,这也是虚舟最为无奈的地方。 虚舟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期待雷鸣寺再出元婴了,而是盼着云极早点回来,把冥鸦这尊大佛带走…… 雷鸣寺太小,实在养不起妖婴境的凶兽啊…… 路上, 云极将宇文彻宇文雪兄妹介绍了一番。 得知齐百书是云极的好友,宇文彻立刻热情的打着招呼。 一个离国太子,一个丹香阁少掌柜,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年纪又相仿,几句话就熟络起来。 齐百书一边与宇文彻攀谈,一边瞄了眼云极与宇文雪牵在一起的手。 心里无比羡慕。 浪子就是浪子,不管到了什么地方,身边都不缺美人。 云兄果然依旧风骚! 如果是以前,齐百书肯定羡慕得不得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因为他也有了意中人。 一想起鹤师姐,齐百书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那么甜。 跟宇文彻说着说着,自己就傻笑起来。 笑得宇文彻有点发毛,心说这位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百书兄,鹤师姐那边的态度如何了。”云极关心的问道。 好兄弟的终身大事,自然要打听一下。 “嘿嘿,我准备了一件小礼物,打算送给鹤师姐。”齐百书挑着眉毛道。 自从上次被云兄指点之后,齐百书开窍了。 他在街上精心挑选了一件礼物,一是作为赔罪,而是作为试探。 他虽然口舌也算伶俐,但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就会变得笨嘴拙舌,脑子也不会转了,傻乎乎的像块木头。 而礼物的好处,能当做试探心意的问路石。 只要鹤雨莲肯收下,就说明对他齐百书还有好感,八字也就差一撇了,再努力努力,就可以抱得美人归。 不收的话,那就说明人家还在生气,只能另想办法。 齐百书的心思,云极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也没说,只是挑了挑大拇指,给予鼓励。 “云兄你说我这件礼物,什么时候送给鹤师姐比较好?”齐百书请教道。 感情上的问题,齐百书认为云极若是称第二,世上没人敢称第一。 什么先生,什么大儒,统统靠边站! 少庄主乃是泡妞界唯一真神! “带着呢么。”云极问道。 “当然随身携带!”齐百书拍了拍储物袋。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一会儿你就送了吧。”云极道。 “那好,我先回书院,然后再来找云兄。”齐百书道。 “不必回去,跟着我,你就能见到鹤师姐了。”云极笑道。 齐百书听得满头雾水。 飞舟很快抵达了皇城,进城后,云极先在街上买了两样东西。 一只老母鸡,一只大乌龟。 都是活的。 齐百书更是莫名其妙,看不出云极这是准备做什么。 最后云极来到兵部尚书府。 没去叫门,而是在街对面找了家茶铺。 云极吩咐菊老带着东西去鹤府,自己则与齐百书,宇文彻几人在茶铺里悠哉悠哉的品着茶。 鹤府,书房。 鹤良材正在写字。 宣纸已经堆了半尺高,每一张都只写一个字。 静。 写静字,是用来静心。 这是鹤良材的习惯。 每当心烦意乱或者心神不宁,他都会写静字,一次要写上百次,甚至更多。 鹤良材的心神不宁,自然与云极这个盟友有关。 鹤良材在仙唐是兵部尚书,绝对算是个人物,他之前就跟着老尚书多年,阅历极高,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高手。 唯独云极这种,他从未见识过。 当心神渐渐静下来之后,鹤良材终于无奈的发现,自己这个盟友,估计是个祸害…… 于是鹤良材决定今天多写点静字。 至少一千个打底! 要不然真静不下来啊…… 正写字呢,心腹手下前来禀报,门外有人求见。 鹤良材始终望着宣纸,一边继续写字,一边问道:“来者何人。” “是个家仆,带着一些土特产,说是他家的少庄主想要求见大人。” 鹤良材心头一动,笔锋悬停在半空,道:“带了什么东西。” 尚书府门口,自然是车水马龙,以鹤良材的地位,想要见他的人每天都有很多,攀亲戚拉关系的不计其数,送礼的更是络绎不绝。 送些土特产,可以说是最低廉的礼物,一般都是乡下人,但凡有点身份,都不会带着土特产去尚书府登门拜访。 不过少庄主这三个字,让鹤良材升起好奇之心。 “带了一只老母鸡,还有一只乌龟。”那名心腹属下如实答道。 鹤良材一听就是眼皮一跳,问道:“说没说他家少庄主是谁。” “说了,很俗气的名字,叫苏大。” 鹤良材面无表情的放下了笔。 不用问,知道是谁来了。 名字叫苏大,送的礼物是老母鸡和王八,连在一起就是骇人听闻的一个称号了。 鹤良材一想起这个名字,眼皮就开始乱跳。 “带他来见我。” 鹤良材吩咐了一句,继续写字,只不过越写越静不下心来。 …… 茶铺里,云极喝完一杯茶之后,尚书府的人也到了。 来人家仆打扮,看似普通,两眼却有神,见到云极后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走向茶铺后院。 云极起身跟了过去。 后院有两间房,其中一间住着茶铺的掌柜,另一间空着。 那家仆来到院子后,低声道:“只见一人,请吧。” 说罢看了眼空屋子。 云极立刻明白了过来,这间茶铺是鹤良材的,后院可以直通尚书府。 狡兔三窟啊,云极暗自一笑,鹤良材倒是够小心的。 让宇文雪兄妹与南疆五杰在茶铺里等着,云极带着齐百书走进了空屋子。 家仆跟进来之后,皱着眉道: “你一个人过去,他不能去。” 齐百书看得出云极要见的人物非同小可,于是打算退出去。 云极没让齐百书走,对那尚书府的家仆道:“他不是外人,没事的。” “大人有令……”家仆冷着脸说了半句就被云极打断。 云极指了指齐百书,道:“说了他不是外人,他是你们家的人,你家未来的姑爷,赶紧开门。” 家仆张了张嘴,阻拦的话,说不出来了。 未来的姑爷? 这可不能得罪。 家仆在墙上按动机关,地面无声开启,现出了一条密道。 云极当先走了进去。 第926章 狐朋狗友 走出密道,云极被带到一间书房,见到了鹤良材。 鹤良材正在写字。 他瞥了眼云极,打算将静字的最后一笔写完。 结果看到云极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 鹤良材这最后一笔直接写歪了,他瞪了眼那名心腹手下,摆手命其退下。 他与云极的关系,不可被外人得知,一旦紫宸王得知消息,那就是大祸临头。 鹤良材皱着眉,安坐在大椅上,也不说话,等着云极解释。 “齐百书,我兄弟。” 云极简单介绍了一句,朝着齐百书道:“来百书兄,见过仙唐的兵部尚书,鹤良材鹤大人。” 齐百书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位中年男人,居然是鹤雨莲的亲爹。 未来的老岳父啊! 他立刻神色一正,恭恭敬敬的施礼,道:“在下齐百书,见过尚书大人!” 鹤良材仍旧紧锁眉峰,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目光中带着一种狐疑之色,想不通云极为何要带着外人来见自己。 齐百书见礼之后,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显得十分拘谨。 云极大大咧咧的拉了把椅子,坐下后继续介绍道: “北燕丹香阁,以鹤大人的阅历应该有所耳闻,百书兄就是丹香阁的少掌柜,齐家嫡子,自幼苦学丹道,如今在书院求学,说一句人中龙凤可能有点夸张,但是少年俊杰这四个字,绝对当得上。” 鹤良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鹤良材手里的情报机构,遍布仙唐,收罗的消息极其繁多,北燕一些有名号的世家,他确实知道。 比如隐龙城的三大世家。 但他始终想不通,云极为何要给自己介绍个来自北燕的年轻人。 我跟你结盟是绝密,拉个外人来,算什么事呢。 云极仿佛没看到鹤良材审视的目光,继续道: “百书兄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不仅丹道造诣不俗,人品也是一等一,根基扎实,一年内就有很大的机会冲进金丹境,鹤大人觉得我这位兄弟,怎么样?” 鹤良材都听懵了。 你兄弟就算是天骄级别的人物,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鹤良材缓缓点了点头,道:“年少有为,不错。” 六个字的评语,虽然有点短,但听得齐百书心花怒放。 “既然尚书大人看着不错,那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找个日子把亲事定下,免得夜长梦多。” 云极说完觉得夜长梦多这种说辞有点不妥,于是又加了句:“尚书大人早点抱上孙儿,就有了血脉延续,免得灭门的时候一个不剩。” 哎? 这么说好像更不妥了…… 云极暗暗懊恼,我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竟说大实话呢? 鹤良材这次终于听懂了。 他愣愣的盯着齐百书,心情复杂,半晌才问了句:“你和莲儿,是何时……” “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生修来的同船渡,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鹤大人尽早定日子吧。”云极替齐百书答道。 既然齐百书顺路过来了,云极自然要帮一把自己的好兄弟。 齐百书追女孩子实在太慢,正好有机会,那就直接成亲算了。 送佛送到西嘛,直接把好兄弟送进洞房。 一听生米煮成熟饭这几个字,鹤良材惊得站了起来,两只手都在哆嗦。 他那女儿从小知书达礼,既稳重又懂事,从来不会惹他生气,贴心的小棉袄一样。 怎么去书院读个书,就跟别人生米煮成熟饭了? 不仅鹤良材惊了,齐百书在惊了,呆呆发愣。 别说熟饭了,他连鹤雨莲的手都没碰过呢,关系都还没确定,这就要入洞房了? “咳咳咳……” 鹤良材咳嗽了好几声,缓缓坐下,重新打量了一番齐百书。 确实一表人才,又是书院学子,人品应该没问题,家境也不错…… 鹤良材的心情开始转变,看齐百书也越来越顺眼。 不过对自家女儿却十分生气。 这种大事,鹤雨莲居然只字未提! 这让鹤良材生出一种女大不中留的唏嘘之感。 “这件事……”鹤良材犹豫着如何面对未来的姑爷。 这时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 “爹,给您送茶。” “进来吧。” 门一开,鹤雨莲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进门就是一愣。 鹤雨莲第一眼看到的是齐百书,她惊讶道:“你怎么来我家了?” “鹤师姐,我来提亲……” 齐百书脑子有点僵硬,脱口而出,随后反应了过来,急忙改口:“我来拜访!拜访伯父!” 鹤雨莲闹了个大红脸。 她的确对齐百书有些好感,但是仅此而已,婚姻大事在鹤雨莲看来无比神圣,需要两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才行。 哪能如此鲁莽,都没答应交往呢,先来提亲了。 很快鹤雨莲看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位客人,这下她的脸不红了,而是由红转白,面带怒意。 齐百书没发现鹤雨莲的表情变化,急忙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兄弟……” 齐百书想得挺好,自己的兄弟肯定要让鹤雨莲认识认识,将来都是一家人嘛。 结果鹤雨莲突然发怒,朝着齐百书冷喝道:“狐朋狗友!” 说罢转身离开了书房。 齐百书愣在原地,茫然无措。 他本就不了解女孩的心思,实在猜不出鹤雨莲好端端的为何生气。 其实不仅是他,连鹤良材都看不懂女儿这是怎么了。 唯独云极,装作无辜的默默品茶。 云极实在没想到,在书院里问路的那个女学子,居然是鹤良材的女儿鹤雨莲。 当场还诓骗人家,为故去的友人之女求个举荐名额来着,结果撞见了正主儿,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的爹给说死了…… “我觉得可能有误会,百书兄还不追出去解释解释。”云极在一旁出主意。 齐百书如梦方醒,急忙追了出去。 小误会而已,云极倒是不在意,至于尴尬与否,那更不存在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云极是不尴尬了,鹤良材此时却尴尬得无以复加,两条眉毛皱得都要叠在一起了。 他女儿喝斥齐百书结交的都是狐朋狗友,这没什么问题。 关键云极是盟友,也算他鹤良材的朋友…… 鹤雨莲一句话,把齐百书和她爹全给骂了。 鹤良材看了眼窗外初升的明月,无奈的沉沉一叹。 今天还没过完呢, 云极不仅惹了三场祸,最后还要来祸害鹤家,鹤良材觉得不用派人去北燕打探虚实了,北燕云王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祸害。 从北燕,一路祸害到了仙唐…… 第927章 有后路 喝了杯茶水,云极道明来意。 “突发事件,不得已来求助大人,王妃的棺椁里,是空的。” 云极将空棺下葬的消息全盘托出。 鹤良材与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需隐瞒。 “王妃居然是空棺下葬,尸体去了何处……” 鹤良材沉吟良久,道:“此事蹊跷,应该与紫宸王有关,离国公主既然有连心镯能当做线索,只要追查出尸体的下落,正好可以当做另一份力证,紫宸王作恶多端,挖出他的恶行越多,扳倒他的希望就越大。” “有鹤大人帮忙,寻找遗骨之事,定可顺利。”云极放下茶杯,道:“王妃之死,以鹤大人掌握的耳目,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么。” 鹤良材缓缓摇头,道:“我的耳目,进不去王府,曾经我试着派遣一名心腹混进王府,后来再无音讯,死得无声无息,自此我便彻底放弃了在王府里安插耳目,否则紫宸王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 “鹤大人够小心的。”云极道。 “何止小心,这十年来好比如履薄冰,每天都走在悬崖边上,不知何时就会跌落深渊,万劫不复。”鹤良材轻叹道。 “既然鹤大人有所明悟,何不早点准备后路。”云极道。 “哪里有后路,自从老尚书暴毙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没有后路了,只有往前走,或扳倒紫宸王,或身死道消。”鹤良材沉声道。 “有的,有后路的大人。”云极很认真的道。 “愿闻高见。”鹤良材疑惑道。 “尽早成亲,让你女儿多生几个外孙不就是后路么。”云极道。 鹤良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喝了半壶茶。 你这后路找得可真他么好啊…… 云极与鹤良材谈论空棺之事的时候,齐百书在尚书府的小花园里追上了鹤雨莲。 “鹤师姐!” 齐百书拦在鹤雨莲面前,神色凝重的道:“鹤师姐误会了,云兄他不是狐朋狗友,他虽然行事不修篇幅,喜欢开玩笑,有时还会坑人,但他深明大义,嫉恶如仇,对朋友够义气,对家人更是没得说,他自称浪子,却是一位奇人!” 鹤雨莲默默的听着,目光始终冷漠。 等齐百书说完,鹤雨莲冷淡的道:“本以为你不善言辞,是个老实人,没想到替朋友狡辩起来倒是妙语连珠。” “我确实很老实的……我没狡辩呀!我说的都是真的!云兄他不是坏人。”齐百书挠了挠头,道:“鹤师姐难道见过云兄?” “在书院里见过,他拿我当傻子骗。”鹤雨莲冷声道。 “啊?不会吧!云兄肯定当时有急事,他骗你什么了?”齐百书追问。 “他要去找诸葛先生,替一位已故的友人之女,求一份举荐名额。”鹤雨莲道。 “那一定是个可怜的女孩,云兄心可善了,见不得女孩子受苦。”齐百书道。 “哼,是啊,那个丧父的可怜女孩,就是我!”鹤雨莲恨恨的道。 齐百书听罢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 他明白了经过。 云极的为人,齐百书最了解,肯定是问路之时,随口编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话而已,结果撞见了正主儿。 齐百书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鹤师姐今天走得早,可能不知道书院里多了位新学子,估计就是云兄举荐来的,她叫游小倩,她去学正那边录入名额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满身是伤,半边脸都是血迹,可怜极了。” “游小倩?”鹤雨莲原本冷着脸,听闻这个名字后,诧异道:“她怎么来书院了,她不是要成亲了么?” “鹤师姐认得游小倩?”齐百书问道。 “游家的女儿,我早就认得,偶尔还会约她一起去坊市逛街。” 鹤雨莲蹙起秀眉,道:“她最近好像惹了麻烦,得罪了牧家少爷,今天听说被抓住游街,我去游家找过,她不在,原来去了书院。” “游街的事我也听说了,晚上才传到书院,听说可热闹了!”齐百书比比划划的说道:“据说牧家那少爷嚣张无比,后来被人教训了一顿,卸掉了一条腿!听起来就解气!” 两人一边说着,同时坐在了小花园的凉亭里。 “游小倩的为人我很了解,她比较好动活泼,但心地善良,绝不会惹是生非,牧家那少爷仗势欺人罢了,丢了条腿,算他活该!”鹤雨莲为自己的好友打抱不平。 “确实活该,早该教训一顿!不过牧家势力很大,敢替游小倩出头,那位壮士恐怕要麻烦了,也不知谁这么大胆子,连牧家少爷都敢当街废掉,听说好像是个年轻的和尚。”齐百书回忆着书院里的传闻。 “不畏强权,惩强扶弱,当为男儿本色。”鹤雨莲赞叹了一句,瞪了眼齐百书道:“你要结交这等豪杰才对,刚才那个光头,只会口花花的骗人。” “云兄肯定不会故意骗你的,光头……”齐百书脸色发苦的想要解释,随后豁然一惊,道:“我知道当街废掉牧家少爷的是谁了!一定是云兄干的!” 以齐百书对云极的了解,在仙唐大街上敢当街废掉牧家少爷的,除了少庄主基本没别人了。 云极找鹤雨莲问路的目的是找先生求举荐名额,随后游小倩就进了书院,而且云极现在就是光头和尚,前后这些事串联在一起,齐百书几乎能断定就是云极出的手,救下了游小倩。 虽然云极没说这件事,但齐百书已经差不多脑补出的前因后果。 云州高手众多, 在修为上面,少庄主绝对排不上号儿。 但是论高调,那就是舍我其谁了。 “他救了游小倩?他敢得罪牧家?”鹤雨莲吃惊道。 “我说了云兄嫉恶如仇,救人这种事太平常了,至于得罪牧家,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云兄心情的问题。”齐百书感慨道。 得罪你,不是因为你惹了我。 而是因为心情不好,老子不爽。 见齐百书说得信誓旦旦,鹤雨莲也变得迟疑起来,道: “如果真是他救了小倩,那刚才我说的话确实过分了,我去赔个不是……咦?不对呀,我爹怎么会见你呢,他又不认得你。” 齐百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是陪着云兄来的,云兄才是伯父的贵客,他们好像早有交情的样子。” “早有交情?”鹤雨莲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道:“你是说,你那位云兄,是我爹的朋友?” “嗯。”齐百书点头。 鹤雨莲呆愣了一下,哀怨道: “糟了,我把我爹也给骂了……” 第928章 天选之子 当鹤雨莲与齐百书返回书房,准备道歉的时候,鹤良材与云极正要出门。 “爹,女儿说错话了。” 鹤雨莲垂着头,认错道。 见女儿回来了,鹤良材沉着脸,指了指书房里的桌案道:“三缄其口这几个字,你应该明白其含义,说话,要谨慎,老规矩,罚千字,写去罢。” “哦。”鹤雨莲乖乖的进了书房。 云极拍了拍齐百书的肩膀,道:“有难同当,百书兄帮着分担一半,你写五百字。” “好!”齐百书心花怒放。 只要能陪着鹤雨莲,别说写五百个字,写一辈子都行啊。 鹤良材没说什么,默许了齐百书也留下。 “爹,今天写什么字啊。”鹤雨莲问了句。 “静!” 鹤良材一挥袖子,大步离开。 他想静静…… 云极出门前还挑着眉毛叮嘱道:“百书兄别忘了多写一个静,你写五百零一个字。” “为啥呢?”齐百书不解。 “你写五百零一,她写五百,加起来就是一千零一个字,千里挑一嘛。”云极坏笑着走出门外。 听闻千里挑一,鹤雨莲没反应过来,鹤良材却在眼皮直跳。 千里挑一是好女婿是吧! 你丫的可真是个祸害啊,一天闯了三次大祸不说,把我闺女都给我拐跑了…… 气归气,鹤良材很快恢复了正常。 身为兵部尚书,又是卧薪尝胆了十年之久,鹤良材的压力可想而知,他自己有一套自我安慰的思路,每当遇到烦闷之事,都会自我开导。 今天也一样。 鹤良材自我开导的方法很简单。 幸好姑爷不是云极…… 真要是云极成了自己的女婿,那才要了老命…… 离开府邸,依旧走的密道。 行走间,云极发现鹤良材的身上出现了变化。 面容变得苍老了二十岁,几步之后成了个六旬老者,头发也跟着花白了一半,就连身上的衣物都自行改变了款式,从居家的便装,变成了深灰色的袍子。 走出密室的时候,鹤良材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名毫不起眼的普通老者。 云极暗暗赞叹。 敢在仙唐玩无间道的,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鹤良材应该修炼了可以随时改变样貌的特殊法门,无需服用易容丹即可改换模样,身上的衣服也是特殊法宝,可随着心念而改变。 鹤良材足够小心,不用原貌去见离国太子与武公主,将自己伪装成陌生的老者。 “说我是你二叔即可。”鹤良材语气淡淡的说了句。 “这……不好吧。”云极有些犹豫。 “怎么,怕占你便宜?我的年纪本就与你叔伯同辈。”鹤良材哼了一声。 “那倒不是,就是我二叔吧,他人品不怎么好,是个极品人渣,在云家人人喊打的那种,他仇家也多,都不敢出门,修炼还出了问题,走上了歧途,找了个女婿还是白眼狼……”云极道。 “停停停!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的家事,你随便给我找个身份就行。”鹤良材无奈的道。 当你二叔可真难呐,说不定哪天就被雷劈死了…… “二叔确实挺倒霉的,大人就当我表叔好了,我表叔运气好多了,堪称天选之子。”云极道。 “你表叔,气运惊人?他在何处?”鹤良材惊讶道。 天选之子这四个字,听起来就震撼,这得打听一二。 “还没出生呢。”云极随口道。 鹤良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噎死。 还没出生? 那叫天选之子? 那是没选中好不好…… 回到茶铺,云极将鹤良材这个便宜表叔介绍给宇文彻宇文雪兄妹。 既然鹤良材要伪装容貌,说明他有苦衷,不敢在外人面前展现与云极的关联。 云极自然理解。 否则一旦传到紫宸王耳朵里,鹤良材卧薪尝胆这十年,也就前功尽弃了。 对于云极带来的人手,宇文雪宇文彻兄妹自然十分信任,毫无怀疑。 接下来就是商量在何处动用连心镯。 “去我府上。”云极道。 众人没有异议,于是当即离开茶铺。 刚买的这座府宅,云极没打算安排下人,只有宸桓宇暂时充当管家。 没人打扰,比较清净。 宸桓宇去了文气楼那边盯着,家里也就没人了。 回到府上,关好大门,几人围坐在大厅。 宇文雪将连心镯放在桌子上,眼中满是不舍。 这是她与皇姐最后的一份牵挂,一副连心镯,连着姐妹俩的心。 为了追查长公主的死因,宇文雪只能狠心将其摧毁。 云极,鹤良材,宇文雪,宇文彻,坐在桌旁。 厉无生四人站在旁边。 屋子里八个人,齐齐盯着桌上的玉镯,各自催动起灵气,准备追踪玉髓的气息。 云极沉声道:“开始吧。” 宇文雪深吸一口气,运转气机,一拳砸在玉镯上。 玉镯本身有法器程度,寻常手段是砸不碎的,不过武公主这一拳,足以崩裂法器。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晶莹剔透的玉镯,在表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很快蔓延开来,最后完全碎裂。 当连心镯碎裂的那一刻,一团淡紫色的气息漂浮而出。 玉髓,乃玉中精华。 有髓之玉,才当得上极品之称。 玉髓气息很淡,如一指长短的游鱼,漂浮之后,立刻飞行窗口。 之前云极早已交代过,此处众人的任务就是追踪玉髓。 一旦玉髓飞行过快,那就需要鹤良材动用手里的耳目来追踪了。 好在玉髓飞行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飘飘荡荡,飞往一个方向。 云极与宇文雪几人早已动用灵识锁定了玉髓,立刻跟了出去。 玉髓的速度,类似正常人快步行走,飘在距离地面两丈左右的高度。 这种速度,云极这些人不需要动用法宝飞行,跟着走就可以了。 一路行去,穿街过巷。 不久后,玉髓终于飘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湖水,接天连地,碧波无痕,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云镜湖……” 云极目光晃动,呢喃自语。 之前有所猜测,只是无法确定。 随着玉髓坠入水面,云极终于能断定。 这片蕴含着无数冤魂的湖底,就是离国长公主的葬身之地。 紫宸王的王妃不是病死在家中,而是与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一样,沉尸湖底! 第929章 太子加油 当玉髓的光泽没入水面,平静无波的云镜湖荡漾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无声无息,犹如风波渐起。 云极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离国长公主的遗骸既然在云镜湖底,那么十年前千人投湖案的始作俑者,也就呼之欲出了。 紫宸王! 云极有点纳闷,顾无翳怎么喜欢往湖里扔人呢。 而且扔的全是女人。 养水鬼呢这是? 以顾无翳的地位,没有巨大的好处,他不会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来。 根本没必要。 真想杀人,完全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处决多少人都不会泄露消息。 何必在云镜湖这种名胜古迹动手。 云极微眯双眼,默默的望着湖面。 眼前的这片湖,藏着惊天的阴谋,而真相却埋葬于湖底,难见天日。 至于先皇之魂的说法,骗骗外人还想,在云极这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即便用魂魄来祭奠先皇,那也是楚家人动手才对,顾无翳又不姓楚,外姓王而已,顾无翳要是忠君到连自己媳妇都能扔水里淹死的程度,那云极就真去出家,一辈子不碰女人。 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宇文雪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眼中有怒火在闪烁。 “皇姐的遗骸怎么会在湖里?”宇文彻惊讶又诧异。 “皇姐不是病死的,而是活活被淹死在此地……”宇文雪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怒火道:“顾无翳,我离国与你不死不休!” 说罢宇文雪就要下水去找尸体,却被云极拦住。 “这里的水太深,师妹莫要冒险。”云极道。 水太深,暗指着水底的无数怨魂。 上次云极下水,宇文雪担心也跟着下去了,她见过水底的恐怖景象。 但是为了寻找长公主的尸体,宇文雪不肯后退,道: “我一定要找回皇姐的尸体,师兄你让开,我能保护自己。” 云极摇了摇头,道:“以师妹的能耐,探索其他险地轻而易举,但是这里不一样,除非你修炼过神魂之类的法门,否则一旦被大量怨魂附体,伤及了元神,那就麻烦了。” 鹤良材此时开口道:“昼行火焰山,夜入云镜湖,均为绝险之事,不到元婴,难有活路。” 宇文雪渐渐冷静下来,望着云极哽咽道:“师兄,我想找回皇姐的遗骸……” 武公主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碎。 宇文彻实在受不了,道:“妹子在岸边等着,我下去捞尸!” 宇文彻身为兄长,见不得自家妹子如此模样,要知道那可是离国武公主啊,宇文彻甚至从小就没见过妹子流泪。 加上长姐葬身湖底,宇文彻身为三兄妹中唯一的男人,他自然要替姐妹出头。 离国太子也从小修武,身为武道修士,胆量不可或缺。 宇文彻说完就要往湖边走,目光坚定。 随后他听到身后响起云极的声音,很简短,就四个字。 “太子加油!” 宇文彻脚下一个趔趄。 你拦着我妹子的时候那叫一个担忧又体贴,到我这不仅不拦住还喊加油? 怎么待遇差这么多呢…… 拿公主当媳妇儿,拿太子当工具人呗。 宇文彻翻了个白眼,他本就决定下水,一无往前的走向湖边。 不过到了水边,宇文彻犹豫了。 他散出的灵识感知,居然穿不透水面三丈! 仿佛在水底深处,栖息着择人而噬的凶兽,水底涌动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宇文彻身为武道修士,他的胆量绝对不小,但是面对着深不见底的云镜湖,这位离国太子的心神出现了强烈的波动。 一种惧意,如同附骨之蛆般爬上了心头。 不同于其他修士,体修除了本体强悍之外,还有着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 这种感知与灵识感知截然不同,类似于野兽的预感。 遭遇天敌之前,一些野兽都会出现这种预感,从而迅速逃离。 宇文彻现在就想逃。 但是无法离开,因为他皇姐的遗骸就在水底。 站在湖边,宇文彻的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不得不运转气机来抚平心神上的惧意。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心里的惧意非但不减,反而越来越浓。 宇文彻最后把心一横,管他三七二十一,下水! “皇兄,你是离国太子,不能出现意外,我去。”宇文雪拦住了宇文彻,道:“我有保甲护身,修为又在皇兄之上,真有危险的话,我还有神弓在手。” 宇文雪说着抓住了背后的长弓。 “可是……”宇文彻迟疑道。 “别可是了,你们都在岸上等着,我有办法。” 云极来到湖边,自己则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雕像,示意两兄妹退后。 宇文雪宇文彻兄妹退后了两步,惊疑不定的望着云极。 只见云极将木头雕像扔到地上,眨眼间变化成一人多高的木头人,在云极的驾驭下,木头人开始活动手脚。 “机关傀儡!”宇文彻惊讶道:“云王居然还会傀儡术!” “坊市里随手买的小玩意,没想到会有用到的一天。”云极一本正经的扯着谎。 傀儡这玩意,还是划清界限为好,毕竟是天傀山的法门。 咱是正道人士,岂能与邪派有所瓜葛! 云镜湖底的冤魂实在太多,还有一群被怨念侵蚀的怪鱼,这片大湖绝对是凶险之地。 平时在岸边没什么危险,真要下水,那就是九死一生。 尤其在晚上跳进云镜湖,绝对是自杀的最佳方式,骨头渣都不会剩。 云极下去过一次,可不想下去第二次。 于是想了个办法,动用木人傀,控制傀儡下去寻找离国长公主的遗骸。 玉髓落进湖底倒是没什么关系,云极已经动用灵识将其锁定,始终感知着方位,丢不了。 只是木傀术,云极不太熟,需要先熟悉一番。 纸傀术倒是熟悉,可惜纸人下水就会废掉,否则云极就扔纸人了。 回想着木傀术的法门,云极在这边控制木人傀的时候,鹤良材的脸色随之变了几变,渐渐凝重起来。 鹤良材盯着云极,皱着眉疑惑道: “傀儡不算多见,但坊市里也有一些,但这具傀儡基本不会有人售卖,这是木人傀,需要天傀山的专属法门才能驾驭,你……怎么会控制木人傀呢?” 第930章 没拿你二叔当人啊 鹤良材问的是你怎么会控制木人傀,言外之意,你怎么会天傀山的法门。 天傀山是什么样的存在,鹤良材一清二楚。 那是邪派顶级山门! 而仙唐是正派一方,皇城内又坐落着玉麟书院这种正派大宗,邪修很少敢来仙唐作乱,一旦被发现将遭遇来自仙唐的诛杀。 鹤良材现在心头有点发沉。 云极是祸害,也就罢了,他这个盟友大不了跟着倒霉。 可云极若是天傀山的人,那就坏菜了,他鹤良材也会受到牵连,非但扳不倒紫宸王,他自己都容易被当做邪派奸细,到时候就不是杀头那种简单的惩罚了,必定株连九族! 灭门之灾! 云极瞥了眼伪装成老者的兵部尚书,心说你个老狐狸懂的东西还不少呢,居然认得出木人傀。 云极不动声色的道: “买来傀儡的时候,卖家给了使用手册,照着手册就能驾驭了,不给说明书,谁买这玩意啊,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是吧,表叔。” “呃……确实是这个道理,真是买来的?”鹤良材不放心,又问了句。 “当然了!我和表姐一起去的坊市,你回家问问你女儿就知道了,她还帮我砍价来着。”云极随口说道。 鹤良材原本有点信了是买来的,结果一听这话,他是一点都不信了。 鹤良材沉着脸,低声道: “你可知此物的来历,这东西只有天傀山才能炼制出来!” “买东西,谁管来历啊,是天傀山炼制还是天鬼山炼制,有什么关系呢,都是在山上炼的嘛。”云极道。 云极这边装糊涂,宇文雪和宇文彻的脸色也变幻了起来。 宇文雪拉住云极,担忧道:“师兄,天傀山是邪派宗门,既然这傀儡来自天傀山,肯定是邪异之物,沾染不得。” 宇文彻也十分担心的说道:“天傀山与长生殿一样,是邪道顶级山门,云王万万小心呐,千万别被邪道之人利用。” “啊?邪派!” 云极故作惊讶的道:“这玩意居然是邪派的东西!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邪派,我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祖上十八代都是正道人士,我与邪道不共戴天!” 宇文雪凝重的点点头,道:“我与师兄一样,与邪道不共戴天!” 离国沦落到如今的境地,就是邪修一手造成,宇文雪与宇文彻对邪道的痛恨,是发自内心的,从小就恨。 但云极不一样。 云极是跟着正派在一起的时候,肯定骂邪派。 跟着邪派在一起的时候,必定骂正派。 入乡随俗嘛。 如果身边是个邪道美人,那云极的说辞就会改为我家祖上十八代都是邪道人士,我与正道不共戴天。 不过这种说辞容易被骂。 如果被严重光得知,一定会狠狠啐一口,邪道没有你这种败类! 鹤良材此时的心情是七上八下,他生怕云极跟邪派有关,有外人在,他又不好多问,于是心情变得十分忐忑不安。 云极看出了鹤良材的担忧,笑了笑,道: “表叔不用担心,既然这傀儡是邪道之物,正好扔进水里,找到遗骸之后就不要了。” 云极这边故作大方,实则料定了木人傀肯定收不回来。 能找到遗骸的位置就算走运了,说不定下水就被怪鱼给咬烂。 鹤良材点了点头,道: “下次买东西,一定要看好再买,别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买了不该买的东西,容易惹来是非。” 鹤良材是在暗示云极,以后行事别那么高调。 这种话,从身为表叔的长辈口中说出来,正常不过,宇文雪宇文彻也觉得没什么。 叔叔教导侄子,理所应当嘛。 但云极不爽了。 又不是真的表叔,大家是同盟而已,同在一只破船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船了。 友谊的小船都说翻就翻,何况这种一点都不牢固的破船。 云极脸色凝重的道: “表叔说的是,以后我会谨慎一些,不给表叔惹麻烦。” 鹤良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办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也不可太过张扬。” 鹤良材本就是兵部尚书,又下意识将云极视为晚辈,这种教训属下的话,说得太顺口。 云极也表现得很听劝,一个劲点头。 “表叔放心就是了,不过我既然能买到邪修之物,说明长安城的坊市里有邪修蛰伏,这可是大事,需要尽快追查,表叔身居高职,太过忙碌,这种小事就交给侄儿好了,我在北燕整顿过坊市,经验十足,整顿之后,隐龙城坊市欣欣向荣,一片和气。” 云极义正言辞的毛遂自荐。 鹤良材沉吟了稍许,道:“坊市鱼龙混杂,确实也该查一查了。” 身为兵部尚书,这种小事对鹤良材来说没什么问题。 借兵部之名清查坊市,举手之劳而已,真要抓出几个邪修来,那就是功劳一件,对鹤良材来说有利而无害。 “那就说定了,小侄定当竭尽全力!” 云极凝重的承诺道,看起来一身干劲儿,朝气蓬勃。 鹤良材暗暗点头,心说果然是年轻人啊,这种累活儿也要抢着做。 鹤良材尚未得到北燕云王的真正经历,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等他查清云王的过往,他就知道北燕坊市是什么情景了。 别说欣欣向荣一片和气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自从云极整顿了隐龙城的鬼市之后,鬼市直接黄铺了…… 那油水捞的,简直是天怒人怨呐。 解释完木人傀的来历,云极也差不多熟悉了驾驭傀儡。 下水之前,先拿出把匕首,在木人傀身上刻了三个字。 鹤良材狐疑的盯着字迹,念道:“云,炙,豹……” “哦,我亲二叔,你表弟。”云极收起匕首,轻呼一口气,好像轻松了几分。 “为何刻你二叔的名字?”鹤良材不解道。 “水底下怨灵太多,我怕被那些怨灵缠上,先找个替代品,替我承受冤魂之灾。”云极解释道。 鹤良材眼珠子有点发直。 难怪你不让我假冒你二叔呢,你丫的这是没拿你亲二叔当人啊…… 李代桃僵的手段,云极玩得贼溜,冤魂要是被惊扰,去找二叔,别找我,我是无辜的。 随后云极又准备第二层防御。 做出奇怪的举动。 这下不仅鹤良材看不懂,宇文彻宇文雪兄妹也看得莫名其妙。 第931章 高利戴 在几人的目光下,云极将手腕上缠着的佛珠,直接顶在了脑袋上。 一颗大光头,顶着佛珠,显得不伦不类,尤其佛珠还散发着暗淡光泽,远远看去就像顶着个光圈儿似的。 鹤良材心里下意识的冒出个奇葩的想法。 我看你不像是要下水,你小子是要飞升啊…… “这又是什么宝器?”鹤良材无奈的询问。 云极控制傀儡下水,他也担心,毕竟云镜湖的凶险实在可怕,鹤良材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盟友,今晚就死于非命。 宇文雪宇文彻也在一旁好奇不已,看不出云极拿出的这串佛珠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此物乃是雷鸣寺至宝,名为高利戴,可护佑神魂,不受外邪所扰,戴上之后福泽无限,九出十三归……哪个归,归,皈依我佛!阿弥陀佛!” 云极说走了嘴,急忙又圆了回来。 “高利……戴?” 鹤良材听得满头雾水,脸色变得跟便秘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宇文雪和宇文彻也是莫名其妙,想不通这是什么佛门至宝,怎么名字如此奇葩。 “对,没错,就叫高利戴。”云极很认真的解释道:“高僧舍利头上戴,魑魅魍魉忙下拜。” 鹤良材一脸的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高僧舍利头上戴,这么个高利戴啊,你可真是取名界的奇才。 “不知是雷鸣寺哪位高僧的舍利子。”鹤良材下意识的问了句。 “历代高僧。”云极道。 鹤良材惊得差点蹦起来。 历代高僧? 你咋不说顶着雷鸣寺的祖坟呢! 把雷鸣寺历代高僧的舍利子都给挖出来串成一串儿,你到底是去当方丈,还是去灭门呐。 灭门方丈呗…… 鹤良材一时无话可说。 他不敢多问了,生怕再问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出来。 没办法,人一上了岁数,心脏的承受能力就不行了,鹤良材怕自己英年早逝,被云极这位盟友给吓死。 想到这里,鹤良材倒是释然了很多。 反正咱们俩结盟,没人知道,你知我知,实在不行就来个死不认账。 我这条船虽然破了点,摇摇欲坠,行于险地,但它好歹还算船呐,你丫的那就不是船,而是撑着一口大黑锅来结盟。 你上了我的破船,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我跳进你的油锅,这辈子容易死不瞑目…… 其实鹤良材此时的感悟,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云极的底细一旦全挖出来,他确实容易吓死。 在天傀山当假心腹,睡炼魂宗地魄杀手,在长生殿玩无间道,趁乱抄家燕剑宗,坑骗上千玉麟书院学子,云州顶级势力,就差的小寒宫与万妖谷没得罪了。 其实这些惊天动地的往事,云极一般都不会多想。 无他,想起来自己都怕…… 准备好之后,云极控制木人傀走进云镜湖,同时双眸变得暗淡了几分。 木傀术催动的效果,不仅能控制傀儡,还可共享傀儡的视觉。 顶着佛珠,不是为了防备怨灵也不是为了搞怪,而是遮蔽自身散发的灵气波动。 天傀山的傀儡术,其实动用的灵力不多,越是低阶傀儡,所需灵力就越少。 纸人傀那种入门傀儡,只需要一丝灵力即可,外人几乎无法察觉。 木人傀比纸人傀高一个等阶,需要灵力多了一点,其实也不多,但是云极需要运转血丹,容易被鹤良材察觉到。 而舍利散发的佛门气息,可以完美遮蔽住外溢的些许灵气。 否则鹤良材一旦察觉到血煞气息,免不得又要一番盘问和啰嗦。 木人傀入水后,直接潜向湖底。 朝着玉髓的气息寻去。 云极控制得很小心,尽量避开湖底的怪鱼。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木人抵达湖底深处。 四周漆黑一片,遍布着摇曳的水草,好似无尽的发丝般,看起来惊人头皮发麻。 远处,一点幽蓝的光泽若隐若现。 那是玉髓的所在地。 木人傀迈动脚步,开始在湖底行走。 除了湖水的阻力之外,云极能感受到另一种力量的阻隔,以至于傀儡的行进极其缓慢。 就好像陷入了淤泥当中,如果是活人,必定寸步难行。 云极猜得到这股力量是什么。 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怨念! 这种怨念常年沉寂于湖底,越聚越多,已经达到了遮蔽灵识甚至阻隔灵力的程度,类似天然的屏障,将湖底世界隔绝开来,形成不见天日的黑暗之地。 随着木人傀的行走,盘坐在湖畔的云极开始缓缓锁起眉峰。 表情凝重,深邃的目光中仿佛带着一丝悲意。 宇文雪察觉到云极目光的变化,想要开口,又怕打扰到师兄施法,于是沉默着继续等待。 宇文雪并不知道云极看到了什么,实际上云极通过木人傀的视觉,除了眼前繁杂的水草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来自脚底的感觉,让云极的心头渐渐发沉。 木人傀的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地面,这与正常的湖底不太一样。 水底一般都是平面,水流的涌动,可以抚平泥沙。 而木人傀几乎每次迈步,都能踩到一些类似岩石的东西,深埋湖底,表面却很光滑。 并非方形,全是半圆。 一块两块的半圆石头,并不稀奇,毕竟石头这种东西,什么形状都有。 但是十块百的圆石,就不正常了。 木人傀在走出上百步之后,低头看了眼脚下。 木头脚的下面,果然是一块半圆的石头,比西瓜小些,惨白如纸,光洁如冰。 木人傀收回目光,继续踩着这些古怪的圆石,朝着玉髓的方向行去。 岸边的云极,则轻叹一声,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只有云极才知道,湖底的,并不是什么石头,而是成百上千,甚至上万颗失去了血肉的人头骷髅! 那些骷髅的身体埋在湖底,只有头顶在外面。 杀生这种事,云极并不在乎,但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没有无辜的生灵。 而湖底的无数白骨,却都是冤死的女子,成千上万! 难怪云镜湖里会有如此可怕的怨念…… 云极的目光泛起一抹寒意。 紫宸王,果然是个畜生。 一炷香过后,木人傀终于来到玉髓近前。 映入云极眼帘的,是一幕惨烈的画面。 一只白骨之手,立在湖底深处,手腕上,戴着一只散发着淡淡幽芒的玉镯。 骨手的主人,不用问,肯定是离国长公主宇文霓裳。 那只骨手的状态是五指张开,形如利爪,好像要抓住什么一样,可见临死之前的遭遇有多凄惨。 离国长公主,惨死于此。 以云极猜测,应该是活活淹死的。 木人傀默默注视着玉镯之际,忽然那骨手的五指动了一下,不知是水中出现了波动,还是骨头即将碎裂。 岸边, 云极忽然锁紧了眉峰。 在木人傀的视觉中,宇文霓裳的遗骸里居然冲出一团黑气,如同凶兽般将傀儡吞噬! 第932章 送你一座坟 黑气来得太快,加上木人傀在水底行动缓慢,无法躲避,瞬间被笼罩。 水底传来咔嚓咔嚓的异响。 木人傀的身上出现了大片裂痕,如同陷入了刀阵剑网当中。 若是活人,恐怕瞬间就会被撕裂! 岸边。 云极的眉峰挑了一下。 与木人傀的联系变得极其暗淡,不过傀儡的视觉还在。 能看到黑气当中,有一道鬼影在盘旋。 这团黑气,是极致的怨念所化,那那鬼影,便是又一只怨灵! 比起裴家的怨灵还要强大! 云极控制木人傀坐在水底,一动不动,借助傀儡的视觉观察四周。 反正是个木头人,毁就毁了,云极也没打算收回去。 充其量是法器程度,没几个钱。 身上还有件金人傀,堪比法宝,但是云极可不想动用。 鹤良材已经起疑了,得稳住这老小子才行,免费的大手必须要拉拢住。 黑气始终包裹着傀儡,散发的力量不断切割着傀儡本体,很快,木人傀变得残破不堪。 随着云极的观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黑气的怨灵,在逐渐变得的强大! 这种变化十分缓慢,难以察觉,除非云极本体下来才能勉强感知得到。 当然不是感知到的,而是看到的。 在木人傀眼中,湖底周围有很多条细小的黑气,就像一条条黑线,不断融入怨灵所在的黑气当中。 那些黑气,代表着亡者的怨念。 眼前这只怨灵,可以融合其他亡者的怨念,来强大自身。 云极暗暗叹了口气。 化作怨灵都能称霸一方湖底,并非离国长公主有多强,而是她死得最惨,怨念最深。 宇文霓裳生前,怀着强烈的不甘。 她的遗憾太多。 没能促成离国与仙唐结盟,没能替父皇分忧,没能帮到被蛊虫侵蚀的小妹…… 宇文霓裳的联姻之举,没给离国百姓带来任何希望,甚至她自己都陷入了绝望当中。 嫁给了一个冷血屠夫! 可能宇文霓裳并不怕死,但她无法忍受被自己的夫君亲手灭杀! 如此深重的怨念,若是不成怨灵,那才叫稀奇。 又何况是死在了云镜湖底,这种罕见的阴气浓郁之地。 木人傀陷入黑气,收不回也难以动弹,云极只好在岸边枯坐。 发散思绪。 离国长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宇文霓裳,多美的名字啊。 宇文雪的长姐,模样肯定不会丑,应该是个端庄文静的古典佳人。 云极的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 身着华贵裙衣的女子,斜倚在窗口,遥望着天边的云朵,精致的眉宇间透着思乡之情,腕间玉镯漾出的幽光,恰似故国山川凝就的碧色,眼角的胭脂里,藏着故国凋零的春秋。 本该是无忧无虑,荣华富贵汇聚一身的王妃,却在某一天,藏身湖底。 丽色本天成,奈何红颜命薄,客死他乡。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云极低声呢喃。 为逝去的离国长公主而唏嘘。 宇文雪就站在云极旁边,随时准备护卫师兄的安危,此时听到这几话,武公主的眼圈再次发红。 “皇姐比我还美,是离国的第一美人,温柔又大方,说话的声音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听起来让人心里有种暖意,可惜,我再也听不到皇姐的声音了……” 宇文雪轻声自语,陷入了回忆当中,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儿时的画面。 姐妹连心, 自从接近仙唐皇城,宇文雪就始终心神不宁,结果到了皇城之后,却听到了皇姐过世的噩耗。 如此打击,令武公主难以承受。 她发誓要找出真凶,否则这辈子都心神难安。 湖底的黑气,渐渐开始变淡。 怨灵察觉到傀儡是死物,好像失去了兴趣,自行游曳在水中,看似飞天的仙女,却顶着一张惨白的鬼脸。 云极再次动用傀儡术,控制木人傀接近了宇文霓裳的遗骨。 此时的木人傀已经残破不堪,身上的木头七零八碎,很快就要支撑不住。 挖出遗憾,已经做不到了。 况且云极也没想现在就挖尸体。 这次是在确认地点,宇文霓裳的遗骸,还有其他的用处。 连心镯上的光晕慢慢消失,很快变成了普通的玉镯。 在这种阴气弥漫的湖底险地,玉髓的气息被压制得几乎消散。 望着探出地面的骨手,云极沉吟了稍许,控制木人傀来到近前,缓缓倒在了骨手之上。 倒下的同时,傀儡解体,散落的木块将骨手遮盖了起来。 “可惜没欣赏到离国第一美人的风姿……虽然活着的时候没见过,死了之后也算有一面之缘,送你一座坟,当做见面礼。” 云极在心里默默的低语了一句,将碎裂的木人傀当做坚毅的坟墓,留在了湖底。 见云极站了起来,宇文雪和宇文彻立刻紧张起来,盯着湖面,认为遗骸即将被捞出。 “傀儡碎了,不过找到了长公主的葬身之地。” 云极轻轻拍了拍宇文雪的后背,道:“看来今日不宜捞尸,你皇姐还不想出来。” “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一定能打捞出皇姐的遗骸。”宇文雪忍着眼泪道。 “实在不行,我们多找点傀儡放下去,用蚂蚁搬家的办法,早晚能捞出来!”宇文彻道。 “捞尸体,不难,可死因未明,捞出来了,证据也就没了,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比如万众瞩目之时,再掀开湖底的黑暗。”云极的目光在夜晚中显得冷落如冰,望着湖面幽幽道:“等她重见天日之际,就是沉冤昭雪之时。” 宇文雪用力的点着头,宇文彻咬着牙跺了跺脚,而一旁的鹤良材则若有所思。 “花船会……”鹤良材低语出三个字。 他大致猜出了云极的目的。 只有万众瞩目之时揭开紫宸王的老底,才能将紫宸王陷入万夫所指的境地。 “是啊,我准备在花船会的时候捞尸,表叔觉得如何。”云极道。 “的确是个好日子……”鹤良材缓缓点头,翘起嘴角,默默冷笑。 苦等十年,鹤良材终于看到了机会。 花船会,就是扳倒紫宸王的机会! 到时候不仅仙唐高手齐聚,来自云州各地的强者也会相聚一堂,只要将紫宸王的恶行公之于众,正道修士必将大怒,到时候联手攻之,即便元婴强者也难以招架。 简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在商量。” 云极看了看天色,快到半夜了,得去书院了。 一行人正要离开湖边,忽然湖面刮起了一阵寒风。 寒风吹拂的同时,湖畔结霜,一片惨白! 云极顿住脚步,豁然回头。 只见黑漆漆的湖水里,浮现出两团幽蓝的光泽。 那是一双眼,带着无尽恨意! 第933章 一起自爆 湖畔结霜,天降异象。 宇文雪与宇文彻兄妹不明所以,但是感受到了一种彻骨寒意。 站在寒霜之上,就像站在了万年冰山深处一般。 两兄妹的眉毛很快染上寒霜,外衣几乎被冻成了铁片。 若非武道修士,很容易被冻毙在湖边! 鹤良材的修为比较高深,他的外衣就是一件法宝所化,足以抵抗住这种程度的严寒,但是这位兵部尚书仍旧如临大敌,灵力尽数运转而起,准备着随时出手。 厉无生几人离着较远,仍旧感受到了寒气,四人纷纷后退,惊疑不定。 云极的身上也铺了一层寒霜。 混元炼体诀所打熬的本体,甚至超过了武公主,云极的抗寒能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虽有寒霜,云极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变得越来越冷,望着湖面下的那双幽蓝之眸。 “送你坟,是让你住得安心一些,现在还不是出来的时候,回去罢,否则……” 云极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重,冷漠道:“魂飞魄散。” 湖畔寒霜的由来,定是离国长公主的怨灵所为。 宇文霓裳的怨灵被木人傀惊扰,居然从湖底浮了上来! 云极知道水下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其他人可不知道。 宇文雪直接催动出保甲,手握长弓,宇文彻也抓出了法宝,准备出手。 湖畔变得安静下来。 云极始终站在湖边,没拿刀也没拿剑,手里缓慢的盘着佛珠,漠然的注视着水面。 与怨灵对视。 不知是雷鸣寺历代高僧的舍利有效,还是云极身上的煞气太重,过了不久,水底的幽蓝之眸开始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湖底深处。 湖畔的寒霜随之融化,地面变得泥泞。 “走罢。” 云极当先大步离去。 在远离了云镜湖之后,宇文雪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回头看了眼静无波澜的水面。 不知为何,当水面下方出现那双幽蓝之眸的时候,这位武公主就有一种哭泣的冲动,心神不宁。 “皇姐……” 宇文雪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就此离开。 云极让宇文雪兄妹先回去,下一次捞尸,需要从长计议,等忙过这几天再说。 鹤良材朝着云极点了点头,自行离开。 三人走后,云极带着南疆五杰来到书院附近。 竹林里,云极停步。 “今天是非太多,今晚恐怕也不得安宁,你们四个在书院外面守着,如果明日午时之前我不出来,你们就各自行动。” 云极表情凝重的吩咐道。 厉无生几人听得一惊,没敢多问,连连点头。 “少主吩咐就是。” “少主让我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生是少主的人,死是少主的鬼!” “这都半夜了,少主还要去浪啊?” 最后一句是寒灯说的,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 寒灯觉得今天一整天,都是少庄主在浪,从王府到浪大街,从大街又浪到书院门口,刚才又在湖边浪了一个,怎么还没浪够么。 浪太多了,就不腻歪么? 你浪不够,我们看够了呀,都看困了…… 寒灯说完,厉无生几人条件反射般往旁边避开。 按照他们的估算,寒灯这傻子又要挨打了,可别被牵连。 出乎预料的是,云极居然没动手。 而是背着手,面带怅然的道: “寒灯啊,你觉得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比活着还重要。” “比活着重要?有哇!” 寒灯一拍脑门,道:“钱就比活着重要!没有钱,就买不了好吃的,用不起好法宝,逛不了青楼,喝不上好酒,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还不如死了!” “说得没错,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比活着还要更重要的东西。” 云极的目光愈发深邃,整个散发出一种看尽世事的沧桑之感,唏嘘道:“有人看重钱财,有人看重亲情,有人看重姻缘,有人看重仕途,不同的人的眼里,有不同的东西比活着还重要,然而人们都错了,其实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比活着重要,那就是……装哔!” “你们既然是云府之人,就要用生命来铭记云府的家训。” “活着不装哔,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寒灯的嘴巴张得能塞个西瓜,下巴都要脱臼了。 云府家训,这么直白么! “记住了么。”云极板着脸道。 “记住了!”寒灯急忙点头道。 “记住就好,接下来是你们明天的任务。” 云极背着手开始吩咐:“明日午时我若没出来,你们分兵四路,一人去坊市通知我师尊弘一真人,一人去兵部尚书府替我喊冤,一人去皇宫求见女帝就说国师深陷学宫生死不明,一人去雷鸣寺送信让所有和尚到书院门口上吊。” 云极说完,厉无生四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雕。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你又不是没去过书院,出来进去的好几次了,怎么这次好像要去的不是玉麟书院,而是去地府呢。 有那么危险么? “听明白了么。”云极沉声道。 “明白了!”厉无生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道:“少主放心,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明日午时若是看不到少主,便开始行动。” “好,不愧是我云府的家丁,辛苦你们了。”云极颔首道。 寒灯挠了挠头,多嘴道:“送完信,我们去哪呢?用不用强闯书院把少主救出来?” 寒灯说完,厉无生三人直抽冷气。 三人恨不得联手把寒灯暴打一顿,然后直接把嘴缝上。 那是玉麟书院! 又不是什么小户人家,说闯就闯。 其他人擅自闯进去,也许问题不大,多说挨顿打,他们四个可是正儿八经的邪修啊! 四个金丹境的邪修,强闯玉麟书院,这不是闹呢么! 活腻歪了! “不必。” 云极大度的一摆手。 厉无生几人终于缓过这口气,可惜没喘下一口呢,就听云极继续吩咐。 “送完信之后,你们四个就在书院门口一起自爆即可,记住,要炸得干净点,尸骨无存的那种。” 厉无生几人听得脸都黑了,满脸惊悚。 这他么可真是个好差事啊! 寒灯茫然问道:“为啥要自爆呢?” 云极哼了声,没好气的道:“主子都死了,你们当奴才的还活个屁呀!” 说罢一转身来到书院大门口。 敲开门之后,云极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悲壮迈步而入。 第934章 狗男女 玉麟书院,云极并不陌生。 来过好几次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找大祭酒摊牌的,事关天人之说。 云极对书院大祭酒并不了解,猜不出对方与天人有何瓜葛。 是否有仇怨,或者是同路人,甚至有可能大祭酒也是天人中的一员。 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云极不得不防备一二。 大祭酒的人品,肯定没得说。 但是触及了真正的隐秘,就算人品再好,声望再高,灭起口来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天人,是整个云州之上最大的隐秘。 隐门的消息与其相比,恐怕都不算什么了。 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局面,云极一边信步而行。 走着走着,没路了。 一抬头,眼前是一片池塘。 书院里景致优美,有山有水,小池塘有好几座。 池塘边有长椅,每当夜晚总有些情侣依偎于此,互诉衷肠。 眼前的池塘边,就有一对小情侣。 从云极这个角度正好看到背影,男学子寸许短发,女学子长发如瀑。 可能女学子被欺负了,时而抹眼泪。 而男学子则一边轻拍肩膀,一边低声安慰着对方。 很常见的一幕,在书院里经常能见到。 云极不以为意,刚要绕过去,忽然又停住了。 仔细辨认一下, 那女学子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正是林陌阑! 云极不走了,开始挽袖子。 自己的青梅竹马,居然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这还了得? 老子可是浪子! 脑袋上什么都能戴,就是不能戴绿帽子! 云极火大, 怒气冲冲走了过去。 什么天人,都滚一边去! 天人哪有美人重要。 几步来到近前,云极薅着脖领子将那寸头的家伙拎了起来。 林陌阑被吓了一跳,一回头,惊喜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云极!你终于来看我了!” 林陌阑欣喜不已,眼圈虽然有些泪痕,但笑容却发自内心,破涕为笑,转忧为喜的容颜,犹如牡丹盛放般绝美。 云极暗暗感慨,半年多没见,林小狗比之前好像更漂亮了。 少了几分乡村女孩的泼辣,多出了一些成熟的书卷气息。 有林夫子教诲,林陌阑从小就苦读诗书,学问绝对不低,不过书卷气却没多少。 因为住在小城里,从小到大经常在外面疯跑,跟个疯丫头差不多。 自从林夫子过世,拜入玉麟书院,林陌阑变得稳重多了,一身书卷气也逐渐养成,显得更加清丽。 云极欣赏了两眼青梅竹马,脸色却不大好看,指着手里拎着的家伙质问: “大半夜的不睡觉,狗……” 狗男女三个字没说完,云极立刻被噎住了。 因为看清了手里拎着的家伙,不是男人,而是个留着寸头的女学子! 关键还是个熟人,正是刚刚拜入书院的游小倩! 云极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面容呆滞的游小倩放下,没事人似的道: “苟富贵,勿相忘,若贫贱,勿志移!二位姑娘别来无恙,你们能成为朋友,呵呵,我心甚慰。” 游小倩整理一下仪容,一躬到地,道:“小倩见过云公子,多谢云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何须挂齿。”云极摆手笑了笑,问道:“你的头发呢?” 游小倩要不是剪了个寸头,云极也不至于误会。 “削发明志,我发誓要在书院刻苦修炼,一定要冲击到金丹后期!”游小倩凝重的道。 云极点了点头,游小倩看来是个倔脾气,为了争口气,决心刻苦修炼。 倒是好事。 只不过恐怕要苦了齐大千,两人的婚事看样子得往后拖了。 “你们认得?”林陌阑诧异道。 “云公子,就是今天帮了我的恩公。”游小倩解释道。 “是他救的你呀!可以呀云子言,你终于办件人事儿。”林陌阑老神在在的拍了拍云极的肩膀,如同长辈般给予了认可。 云极眼皮跳了跳, 心说等老子有空的,不仅办人事儿,还得办了你这只林小狗! 林陌阑见到云极十分高兴,拉着云极将她与游小倩相识的经历说了一遍。 原来游小倩初到书院,路不熟,分配完住处后迷了路,正好林陌阑经过,于是带着游小倩找到住处。 恰巧,两人住的屋子挨着,于是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刚才在池塘边,林陌阑听完了游小倩的经历,同情得抹眼泪。 得知云极是林陌阑的青梅竹马,游小倩也很高兴。 她与林陌阑一见如故,而救命恩公又是好友的青梅竹马,都是一家人。 “你们继续聊,我还有点事。”云极摆手告辞。 林陌阑抓着云极的袖子,板着小脸儿质问道:“刚见面就要走,你要去哪,难道不是来探望我的吗?” “那个……其实吧,我是探望大祭酒的。”云极无奈道,见林陌阑脸色变差要发飙,立刻加了句:“当然探望大祭酒只是借口,否则进不来书院,我真正的目的,自然是看你的。” “这还差不多。”林陌阑转嗔为喜,道:“说,你数到多少了。” “数什么?”云极茫然道。 “雷呀!不是说好了么,分别之后,我们都要数着雷霆的数量么,每当打雷,我都会数的!”林陌阑执着的道:“这半年多,我一共听到了三百三十一声雷鸣,你呢?” 云极一阵无奈。 雷鸣? 老子在雷鸣寺天天听雷鸣…… 望着女孩天真烂漫的模样,云极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目光温柔的道: “你走之后北燕大旱,无雨,无雷。” 说完云极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北燕旱得都他么发大水了,一片汪洋…… “居然发生了天灾,不知北燕百姓能否度过此劫。” 林陌阑感叹了一句,忽然又道:“云极,你的头发呢?” 云极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沉沉一叹:“相思愁,发如雪,念你太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陌阑小脸儿一红,啐了口,道:“谁让你想我了,活该!” 云极嘿嘿一笑,趁机开溜。 “记得明天来找我呀!”林陌阑一边摆手告别,一边叮嘱,忽然愣了下,道:“发如雪,不是白头发么?你是没头发呀!” 云极脚步飞快,回头解释道:“雪那玩意,时间长了就化啦!” 绕过小池塘,不多时便抵达了文殿。 来到这座普通的小屋近前,云极放慢了脚步,目光也变得格外凝重。 不知为何, 大祭酒所在的这座文殿附近,夜浓如墨,格外漆黑。 仿佛月光都难以落下。 窗户亮着。 屋子里燃着油灯。 但是灯光却显得极其遥远,宛如夜幕中的一点尘埃。 沉下心神,云极在午夜子时,敲响了文殿之门。 “来者便是客,进来罢。” 屋子里,传来了大祭酒的声音。 第935章 夜如墨,好黑啊 云极推开了文殿的木门,却没有立刻走进去。 而是望着脚下,若有所思。 周围的环境十分怪异。 文殿里点着油灯,但是屋门之外却没有半点光亮。 门已经开了,灯光竟被隔绝在屋内。 云极此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置身于深渊的最深处,任何光亮都无法落下。 这种感觉足以令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可以设想, 若是一个人站在无尽的黑暗当中,明明能看到眼前的灯火,但身上却没有丝毫光亮,就像被剥离光明,打入深渊一般。 诡异的黑夜,会带来心态上的剧烈变化。 令人出现一种自我怀疑的心态,将自己归纳为黑暗,不敢踏入光明。 生怕迈进屋子,就会被那些烛光所焚化。 云极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变化,脑海里推演出数十种可能,猜测着大祭酒的目的。 片刻后,忽然鼻翼动了动。 云极挑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自语般说道: “夜如墨,好黑啊,还是屋子里亮堂……” 说话间,大步走进了文殿。 身后的木门自行合拢,将黑夜与星光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大祭酒正在品茶。 白发老者端坐在木椅上,衣着普通,模样普通,连神态都如凡人般普普通通,就像邻居家喜欢晒太阳的老头儿一样,看不出任何强者该有的风范。 云极暗暗点了点头,果然是玉麟书院的最强者。 返璞归真! 进门后,云极拱了拱手,道: “学生云极,见过大祭酒。” 打招呼也是有学问的。 云极没亮出老方丈的邀请函,也没摆出北燕云王的架势,而是以学生自居。 先把自己归纳为儒家一方,然后才好办事。 相当于先给出了声明,自己人! 反正云极是林雁山的学生,并不算冒充儒家学子。 秦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这才抬眼看向今晚的不速之客,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能看得出夜如墨,方丈之眼力,果然不凡。”大祭酒抬手示意云极落座。 桌对面,早已摆好了一杯热茶。 虽然客气,大祭酒的言语间却带着一种隔阂,称云极为方丈。 云极大方的落座,道: “大祭酒说错了,学生肉眼凡胎,看不破世事也看不破暗夜,学生是闻到的,有墨香。” 进门之际,云极闻到了淡淡的墨香。 墨,便是文殿外的黑暗来源。 整座屋舍,已经尽数被无形的水墨所包裹,以至于隔绝了光线。 也隔绝了星月之光。 虽然大祭酒有着淡淡的隔阂,但云极一点都没在乎,始终以学生自居。 玩脸皮这种事,谁能比得过少庄主呢。 “久闻云王聪慧,今日得见,更盛传闻。”秦辰面带笑意。 “以讹传讹罢了,学生愚钝得很,所以才千方百计拜入书院,能在圣人门下读书,乃是学生的毕生所愿!”云极道。 大祭酒知道自己是北燕云王,云极并不意外。 别看玉麟书院不问世事,但人家大祭酒可是元婴强者,想要打听些消息,轻而易举。 “你……真想来书院教书?”秦辰道。 “当然!身为儒家之人,自然要将儒家发扬光大!唯有桃李满天下,才不会辜负恩师林雁山的多年教诲。” 面对元婴强者,云极没有丝毫的紧张,神态轻声,侃侃而谈:“佛本是道,道又通儒,儒家包含万象,唯有人人均为儒士,方可太平盛世。” “巧辩之道,云王恐怕天下无敌,不过儒家包含万象的说法,倒是不假。”秦辰点了点头。 马屁只要拍正地方,谁都爱听。 大祭酒也不例外。 “大祭酒,同意收留学生了?”云极问道。 “当学生的话,估计书院里没人能教得了云王,若是当先生,不知云王能教些什么呢。”秦辰品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蛊术,在书院是没人敢学的。” 云极听罢心头一动。 果然大祭酒不好糊弄,之前文境开启的时候,人家察觉到了千丝血蛊的存在。 云极在沉吟着如何应答之际,又听大祭酒开口道: “血丹之法,书院里也没人敢学。” 云极脸色一垮。 得, 自己的老底儿,人家都知道。 云极虽然带着两仪分光镜,能遮蔽自身气息,但这种法宝未必挡得住元婴强者的仔细探查。 元婴初期的紫宸王未必能察觉,但是大祭酒的修为绝非初期,至少中期甚至元婴后期! 这种强者,想要以一件法宝当做障眼法,基本是无效的。 既然大祭酒点出血丹,云极也就放开了,道: “血丹与血蛊,都是天蛊老人害的,学生无力反抗,只能投靠玉麟书院找个靠山,家师林雁山虽然对我恨铁不成钢,但我始终认他是先生,大祭酒你可要看清楚,我真是儒家之人呐!” “没人会在自己身上种下血蛊,老夫自然知道你是被人害了,不过血丹,难道不是你自己修成的么?”秦辰疑惑道。 “我修成的是金丹!” 一提起这事儿云极就来气,怒气冲冲的道:“都怪那天蛊老人,不仅给我种下血蛊,强迫我来书院偷书,还给我吃下无数毒丹,害得我硬生生将金丹转为了血丹!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与邪修不共戴天!” 秦辰皱起眉头,道:“你是说,你将金丹转为了血丹?” “对啊,要不我早嗝屁了,血蛊加上一堆毒丹,正常金丹没人能扛得住。”云极说得半真半假,把恶名全推到天蛊老人身上。 “如何转换?”秦辰问道。 “云家老祖留下的一门秘法,大祭酒要不要也学学?”云极道。 秦辰的眼皮跳了跳。 正道修士谁学这玩意,好端端的金丹不要,非得转血丹是么。 “大祭酒放心,等我修为高深之后,还有机会转回金丹,只是机会很小,需要高深的修为与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再加上十足的运气,才有望由邪转正。”云极感叹道。 云极这话说得依旧是半真半假。 的确能转回金丹,因为原本就有金丹,被灵珠封印了而已。 灵珠之事,是云极最大的隐秘,绝对不能往外说的。 秦辰对于血丹如何转换,并没兴趣,反而神态凝重的追问了一句: “你之前,当真修出了金丹?” 第936章 天人都是要脸的 金丹还是血丹,对云极来说其实无所谓。 怎么都能修炼,血丹反而比金丹修炼得还快。 但是对大祭酒来说,就是很严重的问题。 金丹修士,未必都是正派人士。 但是血丹修士,百分百都是邪道之人。 玉麟书院是云州正派的顶级山门,真要出现邪修,那后果就严重了。 不仅影响书院的威望,还会影响儒家在世人眼中的地位。 甚至让儒圣蒙尘。 这是大祭酒无法承受的,所以必须问清楚才行。 “当然是金丹!” 云极理直气壮的道:“我有个好友叫齐百书,他就在书院求学,大祭酒可以把他抓来拷问一番,去北燕调查也行,认得我的人不少,总会有人替我作证,半年前的仙河会,南燕北燕各大山门齐聚,我在擂台一挑三,在场围观的修士多达数万,都可以为我作证。” 云极说完,心头松了口气。 幸亏之前足够浪,修炼的也是正派法门,毫无半点邪气。 这一点就连死对头牧采珊都能认可,若是邪修的话,当初在招夫擂的时候云极早被一群邪派金丹碾死了。 秦辰默默的喝着茶水,半晌后,声音有些沉重的道: “金丹与血丹,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你不是天人就好。” 云极暗暗呼了口气。 自从进门,云极就打定主意将自己与儒家绑在一起,幸亏没有贸然借用天人的身份。 看样子,大祭酒对天人并不那么友好。 云极沉默了稍许,道: “我这人不太喜欢说实话,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不过今天我可以给大祭酒交个底,我云极,可能在外人眼里是个坏人,但绝非天人。” “我知道你不是天人。”秦辰放下茶杯,道:“稳妥起见,还是核查清楚为好。” “大祭酒怎么看出来的?”云极好奇道。 能分辨天人,这种能力可要打听清楚。 “自从太始文境开启之后,我派人追查过你的身世,况且天人不会给自己种下千丝血蛊那种剧毒之物。” 秦辰望了眼云极,语气有些复杂的道:“高高在上的天顶之人,以我猜测,都是要脸的。” 言外之意,你这种不要脸的家伙不可能是天人…… 云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大祭酒说得没错,我确实比天人更要脸。” 堂堂书院大祭酒,此刻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说你不要脸呢,你居然能感悟出比天人更要脸这种奇葩思路,简直是倒反天罡,天下第一的厚颜无耻啊…… “你既是林夫子的得意门生,又有智葬禅师的衣钵传承,留在书院倒也无妨。” 秦辰深深的看了眼云极,神态变得纠结起来,沉吟良久,道:“先做个客卿先生好了,只挂名,别授课。” 大祭酒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才做出了这个选择。 或者说成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也行。 反正说什么也不能给个正牌先生的头衔,真要让云极去教导书院学子,那就坏菜了。 误人子弟都算轻的,容易把书院一群天真的学子都给带沟里去。 大祭酒派人详查过北燕云王的事迹,当得知云极的过往之后,大祭酒愣了一炷香的时间。 云极在北燕的经历,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那根本不是什么北燕云王,而是北燕第一祸害。 今后估计就是云州第一祸害。 云极倒是很满意。 客卿就客卿,反正是先生的辈分了,最主要的是有了玉麟书院这棵大树。 “大祭酒留下纸条,想必认得冥鸦。”云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自是认得,当年此兽肆虐仙唐,正派修士汇聚多位强者联手镇杀,老夫便是其中一员。”秦辰道。 云极心说果然如此。 老方丈当年也在那些联手围杀异兽的修士队伍当中,智葬禅师心中所恋的那位红颜,便在当年恶战中陨落,身死道消。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实不相瞒,冥鸦那家伙我难以驾驭,全靠着一团明德真焰在压制它,大祭酒有没有办法驯化此兽,一旦被它逃脱,又是一场劫难。”云极道。 秦辰缓缓摇头,道: “妖婴中期的异兽,神智早已大成,本就难以驯化,又何况是有主之物。”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冥鸦是个棘手的麻烦,不仅是妖婴中期,还是天人的坐骑。 “既然如此,不如大祭酒动用法力,引爆那团明德真焰,烧死那只傻鸟。”云极道。 冥鸦是个极其不稳定的威胁,随时都有可能反噬,留在身边,云极早晚得倒霉,不如痛快点直接清除。 云极足够果断。 妖婴境的异兽,虽然无比珍贵,但是难以驾驭的话,那就先下手为强。 大祭酒再次摇头,道: “老夫确实有能驾驭明德真焰,但需要在文境里提前炼化,你带出来的真焰,老夫无法控制。” “再炼化一次呗。”云极道。 “谈何容易。”秦辰无奈的笑了起来,道:“明德真焰也叫因果之焰,每一缕明德真焰都有固定的因果循环,你带出的那团真焰已经沾染了你的因果,别人根本无法控制,除非儒圣亲临,否则除你之外,没人还能炼化。” “这么说,那团火赖上我了呗!”云极懊恼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怪不得那团真焰,真焰缠身只是果,你在文境里的所作所为,才是因。”秦辰道。 云极这下没招儿了。 自己招惹出来的明德真焰,只能自己承受。 早知道就不去太始文境了。 好处的确捞了很多,但坏处好像更不少。 将明德真焰的事放在一边,云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道: “大祭酒为何怀疑我是天人?” “你的血丹气息,与众不同,与天人极其类似。”秦辰道。 “可能是我金丹转修血丹之后,气息变得于总不同……”云极说完忽然惊讶道:“大祭酒莫非见过天人?” “是啊,确实见过……”秦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沉重的道:“在百年前,见过一面。” “天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云极问道。 对于天人的存在,云极其实不算好奇,因为灵珠就是天人。 真正让云极好奇的,是百年前乘着冥鸦而来的那个天人,究竟是谁,现在何处。 大祭酒的目光变得幽深,声音低沉的道: “一袭黑袍,从天而至,我所见过的那位天人,没有模样,兜帽之下不是面孔,而是……星辰。” 第937章 老东西,交出你的焚诀 大祭酒描述的天人,神秘而诡异。 听起来强大又可怕,宛如神只一般! 云极能想象到那种画面。 一名黑袍之人,冲天而降,袍袖鼓动间散发着天地气息,兜帽里流转着星辰好似双眼,俯瞰人间。 云极暗暗咂舌。 果然是天人,出场效果就是牛哔。 “天人既然居住在高天之下,为何来地面呢,地上好像没什么好东西吧。”云极十分好奇的问道:“天人来找大祭酒,所为何事呢。” “索要一件东西。”秦辰微眯起双眼,仿佛在回忆着百年前的那一幕。 云极能感到受文殿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天人果然有所目的,否则岂能轻易降临凡尘。 “要什么?”云极道。 “一本书。”秦辰说罢站起身,从靠墙的书架上拿出一本极其古老的书籍,放在了桌上。 云极看到封面的字迹后,心头就是一惊。 三个古朴得几乎快要模糊的大字……天蛊经! 天蛊老人命令云极混进书院,目的就是要盗取天蛊经。 没想到神秘的天人,居然也索要这本天蛊经。 云极有些想不通。 天蛊经莫非记载着通天的威能,否则天人怎么也会索要呢。 “你应该听说过儒圣登天的传说。”大祭酒落座后,再次端起茶杯。 “季老曾经说起过,儒圣一怒登天,斩落三千浮云。”云极道。 季越仁的确说起过这段传说,但是儒圣为何登天,云极却不得而知。 “儒圣斩落的不止三千浮云,还有这部万古邪经。” 秦辰锁起了眉峰,幽幽一叹,道:“天蛊经,便是儒圣登天之后带回来的,就此封印在文殿之内,已有千年之久,历届大祭酒的职责之一,便是看守此经,不得让其重见天日。” 云极听完这番话,脑海里已经形成了整件事的大致脉络。 儒圣既然怒而登天,必定愤怒到极致,那么愤怒的来源,就是天蛊经了。 而天蛊经是儒圣带回来的,说明此物原本在天人的手里,是儒圣硬生生将其夺了过来,封印在文殿。 天蛊经,居然是天人的东西! 云极十分惊讶。 高高在上的天人,怎么会有这种邪物? 被大祭酒称之为万古邪经,可见天蛊经非同小可,其上记载的邪法,能让儒圣为之动怒。 莫非所谓的天人,其实是一群邪恶又强大的邪修? 云极思索着天蛊经的由来,随手就想翻看一下,结果根本碰不到古书本身。 天蛊经外侧,有一层隐晦又强大的禁制,应该是出自儒圣之手。 “儒圣,曾经与天人开战……”云极声音沉重的道。 这种事,实在骇人听闻。 “也许是,也许不是,当年的真相没人知道,儒圣并未留下任何解释,只有对天蛊经的禁忌,流传至今。” 秦辰望向窗外,唏嘘道:“天人这两个字,书院里没人愿意提及,老夫也一样,所以才暗示你子时相见,夜最深的时候,大地,最为黑暗。” 云极随之恍然。 不仅天蛊经是禁忌,天人也一样。 难怪大祭酒选在子时,又动用了强大的法力封闭文殿,目的就是避开天人。 云极能感受到大祭酒对天人的忌惮。 其实云极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儒圣登天,夺来了天人手里的天蛊经,这段经历,肯定不会太友好。 斩落的三千浮云,也可能是三千天人。 儒圣一怒登天,必定血流成河,这一点从明德真焰的形成即可猜出一二。 云极要是有能力将怒气转化为烈焰,那肯定是怒到了极致,自然要大开杀戒。 对于天顶之上的天人,云极不太在乎。 毕竟那么遥远,天人又不是天神,但是地面上也有天人! 除了灵珠之外,还有百年前那位来过书院的神秘天人。 百年前人间索要天蛊经,大祭酒这边没给,那么人家肯定会想办法再来,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索要那么简单了。 没准儿人家汇聚起大军,集结无数天人,直接踏平书院! 想到这里,云极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妙! 老子怎么好像掉坑里了…… 云极抬头看了眼大祭酒。 秦辰正在品茶,仿佛放下了什么心事一样,显得悠哉悠哉。 “哪个……大祭酒啊,我觉得客卿先生这件事……” 云极想要反悔。 本来是想着抱书院的大腿,结果没成想书院这边好像更麻烦,儒圣的仇家是天人! 这就有点吓人了。 真要有大批天人下来,玉麟书院第一个倒霉啊! “书院有规定,客卿先生为终身制,云先生安心住下便是。”秦辰笑呵呵的说道。 云极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是书院大祭酒,不能这么干呐! 大祭酒怎么也会坑人呢! 道德在哪里? 王法在哪里? 你家祖坟在哪里! 云极抢过茶壶,吨吨吨喝了半壶灵茶。 先压压惊…… 云极现在终于看明白了,修行界的这些老家伙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老方丈就挖了个大坑,关于冥鸦。 结果大祭酒又挖了个坑,关于天人。 云极现在想跳出去都晚了。 真要天人打过来,书院先生首当其冲。 不过云极有个能力,可以无视任何危机,无惧任何强敌,那就是直接躺平。 先生就先生,谁怕谁,我仇家也不少。 什么长生殿啊,炼魂宗啊,天傀山啊,天剑宗啊,紫宸王啊,仙唐女帝啊,反正得罪的人多了。 云极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多个敌人也无所谓。 何况天人虚无缥缈,百年前的那位,始终没来过,也许早死了都说不定。 只要儒圣的威名还在,天人就未必敢对书院出手。 云极很快振作起来,先把好处捞够了再说! “大祭酒可真会算计,我这种小喽啰,对天人好像没什么威胁。”云极道。 “能引出明德真焰,定是儒圣因果加身之人,云先生福泽深厚,切勿妄自菲薄。”大祭酒微笑道。 “坑了一群学子,儒圣若是知道肯定不高兴,这也叫因果?”云极诧异道。 “爱恨情仇,皆为因果。”大祭酒的笑容变得愈发开怀起来。 云极一阵无语。 你这因果可真牵强啊…… “既然大祭酒如此信任,那么我就不推辞了,不过当先生之前,大祭酒得先教我控火之道,帮我搞定那团明德真焰。” 云极道义正言辞的道,就差没说出那句经典之言了。 老东西,交出你的焚诀! 第938章 冥鸦吞焰,云极埋鸦 云极来书院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帮阮涟漪找一条退路,一个是明德真焰的控制之法。 客卿先生这个身份,对云极来说其实可有可无,主要为了阮涟漪能有一处避风港,毕竟在仙唐皇城之内,唯独玉麟书院是世外之地,没人敢来书院抓人。 只要将阮涟漪带进书院,即可避开通缉令的追杀,至于如何逃出皇城,可以再做打算。 控火之法则是解决云极自身麻烦的关键法门。 冥鸦对云极是个巨大的威胁,但也有一份好处,不仅能借助冥鸦的力量威慑旁人,还能将冥鸦当做一个容器,封印那团明德真焰。 要是没有冥鸦,云极就得直面明德真焰。 很容易被烧死。 很奇怪的因果,云极自己都觉得无语。 云极不想留着冥鸦,因为太凶险,但不留又不行,因为这份凶险能压制另一份凶险。 这条因果律就像一个圆环一样,打了个死结,谁都逃不出去。 其实最倒霉的要数冥鸦。 冥鸦时刻都需要动用大部分力量来压制明德真焰,否则就算妖婴异兽也容易被活活烧死,殊不知那团异火根本不是朝它去的,它一直帮着云极干活来着。 堪称极品牛马。 文殿里, 云极带着期待的目光,等待着大祭酒传下独门秘法。 只是秦辰毫无动作,自顾自的品着茶。 “世上,没有专门控制明德真焰的法门。” 大祭酒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不是吧……那你怎么炼化的明德真焰?”云极震惊道。 “所谓的炼化,其实是一种感悟。” 秦辰的表情变得唏嘘,解释道:“修士可以炼化灵材、灵草,炼制灵丹、法宝,更有丹火之力可炼玩物的说法,然而圣人之怒,岂非等闲之物,除非有儒圣的修为造诣,或许才能用炼化来驾驭明德真焰,否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自行感悟。” “感悟圣人发怒时的心境,感悟明德二字的真谛,感悟愤怒之念的由来,感悟怒意的因果循环……” “老夫用了一甲子的时间,仅仅感悟感悟到这些明德真焰而已。” 说话间,大祭酒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呼! 一团无形无色的火焰,凭空而现! 火焰如巴掌大小,燃烧在大祭酒的手心,感受不到半点热气,反而有一种寒意直抵心神。 让人容易生出错觉。 仿佛那不是火焰,而是一块燃烧着的万年寒冰! 再次见到明德真焰,云极的目光变得十分凝重。 并且心里很是羡慕。 大祭酒居然能用掌心托着明德真焰,可见已经完全能驾驭火焰,不会伤及自身。 云极就不行了。 冥鸦肚子里的那团烈焰,一旦出来,还会追着自己烧。 跟癞皮狗似的。 云极都有点怀疑那不是什么明德真焰,而是阴魂不散…… 大祭酒展示了一番明德真焰之后,五指合拢,掌心的火焰随之消散,不见了踪迹。 “此焰玄奥莫测,当你真正掌握之后,可用来炼丹炼器,可当做护身之物,也可用来对抗强敌。” 大祭酒说完,端起茶杯问道:“被你引出太始文境的明德真焰,有多少。” “不太多。”云极道。 “那就好……”秦辰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水。 “也就水缸那么大的一团,是大祭酒刚才展示的一百倍吧。”云极道。 噗!!! 秦辰一口茶水喷出老远,直愣愣盯着云极,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多少?”秦辰再次质问。 “差不多水缸大小。”云极觉得情况不太妙,又加了句:“小水缸……是不是有点多?大祭酒总共炼化了多少?” 秦辰一脸的无奈,放下茶杯道:“刚才你看到的那团火焰,便是全部了。” 这下轮到云极无奈了。 巴掌大小的明德真焰,就炼化了一甲子! 六十年啊! 我这边的明德真焰比你多了百倍,岂不是得耗费六千年? 开什么玩笑! 老子不炼了! “既然没有控火法门,那么就请大祭酒帮帮忙,咱俩联手把冥鸦埋远点,最好让那死鸟这辈子也出不来,明德二字,与我无缘。” 云极想了个好办法,只要把冥鸦封印在某处,冥鸦肚子里的明德真焰不就解决了么。 冥鸦吞焰,云极埋鸦。 没准以后还能成为个典故呢,流芳千古的那种。 大祭酒缓缓摇头,道: “你的想法,老夫能理解,那么多的明德真焰确实难以驾驭,不过这个办法无效,除非将冥鸦埋在你附近。” 云极皱眉道:“什么叫埋在我附近?” 大祭酒深深的看了云极一眼,目光中有着一种古怪的怜悯,道:“若是超过一定距离,明德真焰会自行遁出,追踪而至。” 云极深吸一口气,此刻只有两个字能代表自己的心情。 卧槽!! 明德真焰居然还有距离限制! 这玩意就甩不掉了呗! 云极觉得自己应该去给儒圣上炷香,求求圣人可别发怒了,消消火吧…… 大祭酒喝了几口茶之后,发现旁边没声音了。 扭头一看, 云极正在掰指头,好像计算着什么难题一样。 “在算什么?”秦辰略感好奇。 “我觉得这次来书院,我好像赔了,不划算呐……”云极道。 确实不划算。 明德真焰无法解决,又多了个百年前的天人为敌。 那个天人来索要天蛊经,结果空手而归,不恨书院才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报复。 再加上儒圣登天之举,估计把上边的天人全给得罪了,玉麟书院绝对是天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里当先生,容易遭雷劈。 秦辰笑了起来,道:“至少书院里可以修心,心太浮躁,绝非好事。” 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大祭酒说得没错。 自己的心境确实越来越浮躁。 究其原因,是丹田的血丹所致。 血丹气息,邪异而阴寒,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本体。 长久下去,云极觉得自己不仅会浮躁,还会狂躁呢。 即便是现在,云极也无法动用血丹的全力,否则会陷入癫狂状态,宛如凶兽。 既然大祭酒所书院能修心,是在暗指云极修为上的最大弊端。 “玉麟书院已有千年之久,文气浓郁,灵气精纯,可蕴养浩然正气,是最佳的修心之地。” 大祭酒顿了顿,声音凝重的道:“洗尽铅华,方得正果。” 第939章 元婴有缺 大祭酒的一番好意,云极只能心领了。 在书院里潜心修炼,压制血丹带来的躁动,确实是好办法。 但是治标不治本。 云极的状态与其他邪修截然不同。 其他邪修或者专门修炼邪法而凝结血丹,或者金丹无望才转而求其次,修成血丹。 别人修炼的血丹,或许可以借助修心之举来消弭煞气,可云极这颗血丹不是普通血丹,而是完美血丹! 文气还是浩然气,估计都无效。 还有更要命的。 可云极还有一颗完美金丹呢! 完美血丹与完美金丹早晚会有一战,到时候云极的本体就是凶险万分的战场。 狂躁与否,到时候对云极来说都没关系了。 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再多想血丹之事,云极询问起百年前那名天人。 “既然大祭酒说百年前的天人与我的气息相似,莫非对方也是血丹?”云极狐疑道。 “没错,很玄奥的血丹气息,老夫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那么精纯又玄奥的血丹之境,世间之人,绝无此类。”秦辰唏嘘道。 “完美血丹,确实罕见。”云极随口道。 “完美……这个词确实恰当。”秦辰颔首道:“完美之境,或许才是进阶元婴的真正境界。” “金丹后期或者巅峰,不就可以冲击元婴了么,未必需要完美吧。”云极听出了大祭酒语气中的一丝遗憾之意。 “元婴有缺……”大祭酒皱起眉,没再多说什么,转而道:“老夫很期待云先生的结婴之时,到时候,我会亲自帮你护法。” 元婴境距离云极太过遥远,现在只是金丹初期而已。 而且云极的心思也不在元婴上面。 没解决完美血丹与完美金丹的麻烦,别说元婴境了,能活多少都是未知数。 “百年前的天人,去哪了。”云极问道。 “自从来过书院索要天蛊经之后,便销声匿迹。”秦辰的眉峰锁得更深了几分,道:“这百年来,我甚至有时候会出现错觉,仿佛那是一场梦,并没有天人来过……” 突然而至,又转瞬消失的天人,始终是大祭酒心中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天人降临,索要天蛊经。 这种举动,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开战的信号! 天蛊经被封印在玉麟书院,已有千年之久,从未有人敢来打主意。 百年前,天人来了。 索要经书。 大祭酒没给。 那么接下来,会不会就是清算了呢。 清算当年儒圣登天之仇! 这百年来,大祭酒几乎随时在准备着迎战。 可那名天人却仿佛就此蒸发了一样,再无任何音讯,没再来过书院。 但是秦辰始终有一种预感。 那名天人,依旧还在人间! 玉麟书院与天人之间的恩怨,起始于儒圣,但是儒圣早已坐化,到时候谁又能庇护书院呢。 这是书院历届大祭酒,都会存在的担忧。 秦辰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被秦辰深深埋在心底的担忧,淡化了几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变数。 那就是云极! 在秦辰看来,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有可能是解决天人危机的关键。 秦辰没有老方丈的能耐,他算不出因果律。 他的判断,来自明德真焰。 玉麟书院建立了千年之久,唯独云极能从太始文境里引出一团明德真焰。 也许是巧合。 更可能是因果。 云极,有可能就是儒圣选中的接班人! 想到这里,秦辰眉宇中的忧虑渐渐散去,品了口茶水,觉得索然无味。 如此喜事,应该喝酒才好! “那团明德真焰,你是如何带到雷鸣寺的。”秦辰微笑着问道。 “用一件残缺的古宝。”云极并没隐瞒,大祭酒若是抢古宝,那天下就没好人了。 “随身携带?”秦辰笑容更盛。 “是啊,别的地方装不下啊,一放出来就追着我跑,甩都甩不掉。”云极无奈道。 “甚好,呵呵呵,甚好。”大祭酒笑得十分开心。 确定了,你就是因果之人! 秦辰这下放心了。 明德真焰可不是别的火焰,沿着草皮慢慢烧过来。 一旦有邪恶之力出现,明德真焰绝不会慢悠悠的追着烧,瞬间就会覆盖而下。 那可是儒圣的怒火。 乞丐一怒都会拿砖头拍人呢,何况圣人。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圣人一怒赤地千里! 既然明德真焰慢悠悠的追着云极,说明不会伤他,否则以云极的血丹,早被烧成灰了。 秦辰觉得这件事先不说出来,等找个恰当的机会,让云极对儒家心怀感恩才行。 如此才能让云极死心塌地为儒家,为玉麟书院效力。 大祭酒的确是好人,但好人也有心眼儿,否则那就成傻人了。 云极狐疑的瞄了眼秦辰,觉得此时的大祭酒,怎么笑得像个老狐狸呢…… “对了大祭酒,百年前的天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云极问道。 “看不出,对方并未开口,只用灵力凝结一排字迹,隔空展现。”秦辰疑惑道:“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了,男天人可以直接掐死,女天人能留着做小妾。”云极很认真的回答。 大祭酒的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跳。 天人做妾? 秦辰觉得会不会是误判了明德真焰的因果。 不是明德真焰不想烧死云极,而是脸皮太厚,烧不穿…… “分辨出男女,才更容易找到此人!”云极捏起拳头,道:“难道大祭酒不想抓个活的天人,问一问天上人间究竟怎么消费……呃,是个什么样的好地方。” 秦辰闻言点了点头,道: “确实是个线索,可惜看不出男女,对方穿着宽大的黑袍,笼罩全身。” “那天人走的时候,一共走了几步才消失。”云极道。 “两步,第三步踏入虚无。”秦辰笃定道。 “大祭酒有没有当时的影像之类,让我看一眼,即可分辨出男女。”云极道。 大祭酒点了点头,抬手施展出法力,在屋子里凝聚出一幅画面。 画面很简单。 一名黑袍人,转身而去,只走了两步就彻底消失。 “女人。”云极斩钉截铁的道。 大祭酒十分吃惊,道:“两步即可分辨男女,云先生是如何看出来的。” “扭辟股啊。”云极斜倚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道:“不是吹嘘,我看别的或许未必准,观女之法,绝对天下无双!” 大祭酒都惊呆了。 人家就走了两步啊,走两步你都能看出来扭辟股,你这眼力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第940章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百年前的天人线索,被云极一眼就给缩减了一半。 男人全都可以排除了。 可不是一半么。 “若能找到百年前的天人,自然最好。” 大祭酒沉吟道:“至少要弄清楚她的目的,天蛊经,恐怕不是她的第一选择,否则这百年来,为何从未再来书院。” 云极凝重的道:“大祭酒慢慢找,用得上我的时候,知会一声即可,学生定当全力甩锅,呃,全力以赴!” 书院的麻烦事,云极哪有心思掺和。 “还有件事想麻烦大祭酒,我有个亲小姨子叫阮青璃,就在书院读书,她身上有一只风蛟……” 云极说了半截,见大祭酒摆了摆手。 秦辰叹息道:“阮青璃的伤势,老夫看过了。” 云极追问道:“大祭酒可有办法?” 秦辰沉吟道:“办法倒是有,不过……” 云极急忙道:“大祭酒直言即可,我拿阿璃当亲妹子一样看待,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不计代价!” 秦辰叹口气:“那丫头的风毒已经深入骨髓,与风蛟融合得又太深,想要恢复过来,几乎不可能了,只有强行剥离风蛟,如果她命大的话,或许能活下来,不过修为尽废,至多还能活十年。” 云极的脸色变得低沉下来,沉默不语。 修为尽废倒是次要,可只能活十年,实在无法令人接受。 至多十年,也就是不到十年! 八年,九年? 还是五年六年? 难道阿璃连二十岁都活不到了? 见云极沉默,秦辰开口道: “玉麟书院对医道并不擅长,也许世间还有奇人能解决风蛟之劫,无需太过气馁,皇族擅养龙鲤,你可去楚家询问一番,或有转机。” 云极点了点头。 连大祭酒都几乎束手无策,恐怕皇族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养风蛟,阿璃相当于用本体在养那头凶兽。 天边已经泛白。 云极打算告辞。 除了看了眼天人的辟股,书院基本是白来一趟。 临走前,大祭酒拿出一支古旧不堪的毛笔,道: “冥鸦是天人坐骑,亦是寻找天人的最佳线索,此兽凶猛狡诈,你带在身边凶险万分,老夫送你几个字。” 说罢开始下笔。 没用纸,而是在半空中直接写字! 每一笔,都如同落在纸上,墨迹居然在空中凝聚,玄奥非凡。 在大祭酒写字的同时,云极能感受道一股磅礴的气息在文殿中起伏。 那是文气,浓郁到令人震撼。 大祭酒很快写完了八个字。 天地之理,万物之徳。 八个大字排列在半空,闪烁光泽,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一看便是名家之作。 尤其大祭酒手中的毛笔,其气息绝对是古宝一类。 云极看得直眼馋,要是能弄点儒圣遗产,那就发财了…… 秦辰收起毛笔,道: “通达天地之理,统率万物之徳,圣人之志,亦是圣人之愿,唯有理解了圣人之愿,才能通晓圣人之怒。” 大祭酒是在告诉云极,如何以正确方式去驾驭明德真焰。 随后那八字真言融为一团墨水,指甲盖大小,飘到云极面前。 秦辰颔首而笑,云极则躬身道谢。 收下这团墨水,云极就此离开。 这八个字,蕴含着大祭酒的深厚法力,可当做防身之物。 大祭酒的馈赠,已经足够惊人。 要知道天下间想要得到书院大祭酒的真迹,绝非易事,又何况是这种笔墨形成的强大法术。 不过云极一点都买账。 走出文殿,就开始腹诽大祭酒小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要你的字干嘛,字谁不会写呀,我想要的是那只毛笔呀! 大祭酒可真抠门! 至于大祭酒提点的控火方式,云极更懒得多想,还是让那团明德真焰与冥鸦同归于尽最好。 这样大家都不麻烦,世界清净了。 离开文殿,云极来到学子居住区,打听了一下,寻到一间小院儿近前。 一名十多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正看得专心致志。 女孩戴着半张面具,只能看到半张小脸儿。 尽管有面具,仍旧掩盖不住那清纯得不染凡尘的容颜。 日出之时,晨曦洒落。 朝阳之下的少女,仿佛一幅绝美的画作,让人不忍心打扰。 站在门口,云极望着屋檐下的女孩,眉峰微蹙。 良久,才声音略有些沙哑的呼唤了一句。 “阿璃……” 女孩豁然抬头,当她看清门外之人的时候,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姐夫!” 小丫头几步跑了过去,一头撞进云极的怀里。 云极面带微笑,轻抚着小丫头的头顶,温声道:“姐夫来看你了,阿璃在书院里乖不乖,有没有再养小鱼。” 阮青璃抹着眼泪,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阿璃很乖,阿璃不养小鱼了……” 风蛟的劫难,就是从养小鱼而来,阮青璃喜欢小鱼,但是不敢再养。 云极看了看小院,发现墙角有水缸,于是笑着指了指,道: “当鱼缸不错,阿璃,姐夫今天教你一个人生道理。” 云极的神态变得沧桑起来。 “战胜恐惧的最佳方式,便是面对恐惧。” 云极说完,阮青璃立刻小鸡似的点着小脑瓜,她知道姐夫的用意,只要继续养小鱼,养着养着,就会忘掉风蛟的可怕,也就不会再害怕了。 小丫头这边正点头呢,忽然听到姐夫说出了下句话。 “所以,我们要养死天下间的所有小鱼!鱼都养死了,就再无畏惧!” 呃? 阿璃一阵茫然。 姐夫的思维,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变化莫测。 实在跟不上…… 再次见到姐夫,阿璃很开心,亲手做了早餐。 很简单,家常菜,白面馒头小米粥,外加两碟小菜。 云极吃得狼吞虎咽。 小丫头看得越发开心,有一种回到了落云山庄的感觉。 “姐夫见到姐姐了么,姐姐之前经常来探望我,最近一直没来过书院,我有点担心。”阿璃问道。 “你姐她……”云极沉吟了一下,道:“她很好,最近在闭关修炼,过阵子会来看你,放心好了。” 没把实情告知阿璃,是不想让小丫头跟着担心。 “喔……” 小丫头闷头吃饭,但是看得出有些忧心忡忡。 云极暗暗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姐夫……” 阮青璃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闪烁着泪光,但神态却十分坚强的问道:“阿璃还能活多久?” 第941章 阿璃的愿望 还能活多久? 这种问题太过沉重,没人愿意回答,甚至没人愿意去多想。 人生在世,终有一死。 除非成仙,方可永生。 可天下间修仙者无数,如过江之鲫,真正能成仙得道的,从无记载。 甚至修仙者的寿命,很多时候还不如普通凡人。 凡人若是无病无灾,身体康健,活个六十年七十年都轻而易举,甚至八十岁九十岁的也大有人在。 一旦踏上修行这条路,面对的就是无数凶险,稍有不慎,身死道消。 云极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但是神态却努力的保持着平静,不让小丫头看出丝毫的悲意。 否则会被看穿心思。 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是十分聪明。 云极沉默了稍许,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大祭酒已经说过,阿璃就算强行剥离风蛟,至多也活不过十年,充其量还有几年寿命。 如果不剥离风蛟,那么半年后,没有了血脉之丹的延续,便是小丫头的死期。 摆在阮青璃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都是死路。 “姐夫,你别难过,阿璃不怕死的。” 小丫头虽然看不到云极的表情变化,但是她隐约能感受到云极沉重的心情,于是微笑起来,反过来安慰云极。 “阿璃不会死的。” 云极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头顶,道:“姐夫会想办法解决风蛟的麻烦,你不用多想,安心在书院求学即可。” “嗯!阿璃听姐夫的话,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阮青璃垂下头,两只手捏着衣角道:“阿璃有个愿望……临死之前,阿璃想要姐夫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没问题,无论什么愿望,姐夫都会帮你实现,哪怕阿璃想要猩猩,姐夫也会帮你抓来。”云极笑着问道:“阿璃有什么愿望呢?” 小丫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空。 星星,不是摘来的么,怎么会是抓来的呢? 其实不怪阿璃太小,实在是她姐夫的套路太深…… “还没想好,等阿璃快死的时候,一定会告诉姐夫。”阮青璃认真的说道。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只是现在不能说出来。 云极留下一些滋养类的灵丹给阿璃,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准备离开。 快中午了,不走不行了。 否则没等阿璃死呢,外面先死一片。 南疆五杰会不会自爆,云极不知道,不过雷鸣寺的和尚,是真有可能来上吊的。 小小的院落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互相道别,好似兄妹。 远处, 大祭酒背着手,站在一棵古树之下。 遥望着小院里的这一幕。 秦辰的目光中,泛起一种欣慰,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修成血丹,不过心境未变,倒是难得……” 想要了解一个人,其实很难。 为了了解云极,大祭酒耗费了不少心力,多方打探,甚至派人前往燕国调查云家的底细。 从得来的消息分析,落云山庄的少庄主,是个实打实的祸害。 明德真焰的异动,虽然代表着变数的出现,但是大祭酒之前并未打算将云极留在书院。 他也怕书院被云极祸害。 上次人家去了一次太始文境,几乎所有学子都被坑了一次。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 一旦血丹的煞气改变了心境,云极将逐渐转化为冷血无情的邪修,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让大祭酒改变想法的,其实正是阮青璃。 真正的邪修,是不在乎亲情的。 父母子嗣,在真正的邪修眼中只是工具罢了,需要的话,甚至可以直接炼化。 秦辰看得出云极与阿璃的亲情。 只要心中还有亲情存在,那么即便有血丹存在,云极仍旧能保持本心,保持清明。 呼…… 大祭酒呼出一口浊气,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 转身而去,宛如一片清风。 在身影即将消散之际,秦辰听到了小院里,云极与小丫头的最后对话。 “不要胡思乱想,我家阿璃福大命大,肯定能像大祭酒一样,长命百岁。” 原本已经遁入虚无的大祭酒,忽然一个踉跄,法术都失效了,落地后差点崴了脚。 长命百岁确实是个美好的祝愿。 但是放在大祭酒身上,就是恶毒的诅咒了。 像我一样长命百岁? 老夫今年一百三十三岁,合着三十多年前我就该咽气呗…… 秦辰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也不用法术了,改为走路回去。 …… 云极看望过阿璃之后,匆匆离开了书院。 姐夫走后,阮青璃独自站在小院里良久,默默望着脚下的地面。 天气阴沉,乌云密布。 一些小蚂蚁正在扛着食物往洞口爬。 小丫头跟着蚂蚁,来到蚁巢旁边,看着爬来爬去的小蚂蚁出神。 其他蚂蚁都往洞里爬,却有一只小蚂蚁往外爬,可能还要去找食物。 “要下雨了,小蚂蚁快回家吧……” 阮青璃轻声自语着,提醒着外出的小蚂蚁,尽管她知道小蚂蚁根本听不懂。 “蚂蚁都有家,阿璃也想有个家。” 小丫头轻声呢喃,道:“临死之前,阿璃的愿望是嫁给姐夫,这样就算阿璃死了,也可以瞑目……” 女孩家的心思,云极是猜不到的。 不过走出书院之后,云极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风蛟的麻烦,超出了云极的预料。 连大祭酒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恐怕世上没人还能救得了阿璃。 要知道大祭酒算得上云州的顶级强者了。 云极在心里再次将便宜老丈人阮正远拎出来骂了一顿。 要不是阮正远,阿璃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番绝境。 什么爹啊这是。 简直是坑爹! 书院门口, 厉无生几人正心惊胆战的坐立不安。 眼看快到中午了,南疆五杰全都满头冷汗。 兵分四路没关系,送信而已,这种事实在简单。 可送完信让他们在书院门口自爆,这差事怎么完成啊! 不自爆的话,他们还怕云极真要出事,提前动用手段,将他们身上的禁制引爆。 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 就连废话最多的寒灯,这时候也脸色发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嘎吱,角门开启。 厉无生几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随后他们看到云极走了出来,于是纷纷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自爆了…… 厉无生几人急忙迎了过去,嘘寒问暖。 “少主平安就好!” “少主天命加身!” “少主气运无双!” “少主咱们去哪?” 最后一句又是寒灯问了。 他问完,厉无生三人的心里全都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极目光森冷,道: “皇宫。” 第942章 防风防雨防云极 书院。 林陌阑今天早早就起来了,天还没亮就开始梳妆打扮。 本就是美人,天生丽质,稍微打扮一下更是风采夺人。 林陌阑平常是不怎么打扮的,只因为云极来了。 她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云极。 昨晚约好了,今天相见,结果林陌阑从早上就开始等着,一直等到了中午,也没见云极的人影。 等了半天,林陌阑的脾气上来了。 出门出找。 结果问了一圈,得知云极已经离开了书院。 林陌阑气得破口大骂。 “云赌狗!你又骗我!说好今天来找我,你居然偷偷溜了!”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骂完之后,林陌阑气呼呼的回到住处。 望着镜子里美丽又年轻的倒影,林陌阑噘嘴道:“我不美么?还是你那个未婚妻更美?哼,你不想看,有的是人想看!” 林陌阑的容貌,即便在仙唐之地也是顶级的佳人。 书院里的男学子,不知有多少人心心念念着这位林师妹,就连书院大师兄莫飞凡,都是无数爱慕者中的一员。 可以说林陌阑是玉麟书院的第一美人。 “可是……” 对镜而望的女孩,嘟着小嘴儿,哀怨道:“云极,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 女为悦己者容。 今日红妆,为君而梳。 君不来,梳妆打扮便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 其实云极不是忘了与林陌阑的约定,而是心绪烦乱。 阿璃的风蛟之毒,出乎预料的难缠。 云极只想尽快找到办法。 不止阮青璃的风毒是麻烦,还有被通缉的阮涟漪。 姐妹俩好像同命相连似的,妹妹有麻烦,姐姐一样有麻烦。 而且都是致命的危机。 走在书院外的林间,云极步伐匆匆,心头一阵躁动不安。 本以为将阮青璃送到书院,就会借助书院的力量解决风蛟的劫难,结果事与愿违。 非但没帮到小丫头,反而连着阮涟漪都陷入了绝境当中。 仙唐盛世,好像对姐妹俩并不欢迎一样。 不过云极是不会放弃的。 大祭酒没办法,那就去找女帝。 女帝没办法,就去其他强者,踏遍天下,云极就不信找不到解决风蛟的办法。 心绪的烦乱,引动起血丹运转。 云极身上开始外溢出煞气。 云极目光阴沉,如一头猛虎般,行走间,引动起阵阵寒流。 沙沙沙。 林间的落叶纷纷晃动起来。 树顶的叶片也开始摆动。 阴沉的天象,预示着大雨将至,原本无风,却在林间出现了一股寒风,随着云极的步伐四溢开来。 跟在身后的厉无生几人全都闭口不言。 他们本就是邪修,能清晰感受到云极身上溢出的煞气。 厉无生几人没敢吭声,知道少主现在心情不好,就连寒灯都闭紧了嘴巴,生怕再变成出气筒。 风势越来越强。 狂风肆虐,直至林间的树木都开始晃动。 这时林外有人行来。 方向是书院。 隔着太多树木,只能听到稳重的脚步声,看不到人影。 这人走进林间之后,居然也带着一股风势。 与云极带起的狂暴气息截然不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此人的脚步经过之处,周围的狂风随之消散,或者是融入了他本身那股温和之风当中。 两股风力,在两人相隔十丈之地最终相遇。 此时大雨落下。 雨幕接天连地。 竹林里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侧是狂风骤雨,宛若雷霆之势。 一侧是清风细雨,犹如春雨无声。 云极脚步没停,继续往外走。 对面的人一样也没停步,继续往里走。 随着距离的拉近,两人之间的风雨之势时而温和,时而狂暴,却不停息。 谁也压制不了对方! 直至越过最后两棵古竹,两人终于面对面,风势才终于停息。 来人是个年轻的书生,一袭儒衫,面带轻笑。 他开口道: “书院门口搅动风雨,一猜便是少庄主到了。” 云极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神态也恢复了正常,拱了拱手,笑道: “恭喜莫兄,金丹大成。” 走向书院的年轻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玉麟书院的大师兄,莫飞凡。 莫飞凡自从护送阮青璃回到书院,便就此踏上了旅途,一走数月。 归来时,已然是金丹之境。 见到熟人,云极的心情也就好转了一些。 尤其莫飞凡之前带出的风势,蕴含着正宗的儒家气息,有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效果。 “进阶金丹如探囊取物,只是心中有些未解之处,心境尚未圆满,需要游历一番,方可结丹。”莫飞凡说得一点不客气。 听起来如同吹牛,但是云极知道人家并没吹嘘,只是陈述着事实。 以莫飞凡的造诣,他确实早就可以进阶金丹,始终没进阶,不是修为差了火候,而是心境上的问题。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成为书院筑基学子的大师兄呢。 大师兄三个字,代表着极高的天赋,无人不服。 云极打量了一番对方。 与之前一样,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只是多了一种更加厚重的气息。 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文雅,如一块温润之玉,在无瑕疵。 “君子如玉……”云极点头道:“莫兄的儒家造诣,越发精湛了,下一任大祭酒,恐怕非你莫属。” 云极这番话说得看似拍马,其实与莫飞凡一样,并非马屁。 而是同样陈述着事实。 莫飞凡的年纪,加上造诣与心境,说成大祭酒的接班人,一点都不为过。 如今进阶金丹境,恐怕回到书院之后就不再是学子,而是先生了。 “少庄主不必捧我,就算将来接任大祭酒之位,我也不会聘请云兄来书院的。”莫飞凡呵呵一笑,调侃道。 “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如此见外呢,莫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云极神态古怪的道。 “不是瞧不起,而是书院为幽静之地,经不起少庄主祸害。”莫飞凡心情不错,开玩笑道:“防风,防雨,防云极。” “哈哈!还是莫兄了解我。”云极也呵呵一笑,道:“不过晚了,没防住,本庄主现在已经是书院的先生了。” 莫飞凡为之一怔。 原本的好心情仿佛被打碎的琉璃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第943章 粗茶淡饭,晚霞正好 熟人见面,自然要攀谈一番。 比起九千岁楚慎行,云极还是看莫飞凡更顺眼。 因为莫飞凡这个人比较纯粹,如同书院的那些先生们一样。 “莫兄这次远游,不知有何奇遇,在什么地方结丹的。”云极问道。 “没有奇遇,一路简简单单,风霜露宿,结丹之地就在一户农家院里,当时粗茶淡饭,晚霞正好。” 莫飞凡面带笑意,继续说道:“这一路看看风景,看看天地,看看最高的山,再看看最大的河,其实云州美景无数,只是人们匆匆而过,不知欣赏罢了,就像人生一样,走得太急太远,就会错过很多美丽的风景。” 看似在讲述着自己的远游经历,又何尝不是对云极的一番开导。 云极知道莫飞凡拿自己当了真正的朋友。 否则之前相遇的那场风雨,莫飞凡完全可以无视。 他既然动用儒家气息扬起风势,目的不是对抗,也不是压制,而是帮忙。 帮云极抚平心绪上的躁动气息。 “看来莫兄此行,没少喝鸡汤啊。”云极道。 莫飞凡愣了愣,道:“确实喝过几碗,暖暖身子,不过没喝太多……莫非鸡汤,有着其他寓意?” 莫飞凡看到云极的古怪神态,立刻判断出喝鸡汤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儿。 只是他实在不懂其中的含义。 “心灵鸡汤嘛,我不缺那玩意,不过还是多谢莫兄了。” 云极叹息一声,道:“可惜我这一生,停不下来,欣赏不了身边的美景,只能一路向前,无法回头。” 莫飞凡蹙起眉峰道:“若肯停,总会有办法停下的。” “真停不了,因为我一停下来,就淹死了啊。”云极无奈的摊手道。 莫飞凡呆滞了一下,恍然大悟。 原来你走的是水路,一停就淹死,一生全是浪呗…… 云极哈哈一笑,用目光瞥了眼南疆五杰。 厉无生,谢冥,菊老立刻会意,往后退去,唯独寒灯开始挽袖子。 随后被厉无生踹了一脚,拖出了竹林。 走远后,寒灯还纳闷呢,问道:“少主不是示意我们动手么?那个狗书生有点装啊,不该教训一顿吗?” “教训个屁!少主的眼神都看不懂,你真是个猪脑子!”谢冥骂道。 “你们都看懂了?啥意思啊?”寒灯问道。 “少主让你滚远点!”菊老捂着额头道。 厉无生沉着脸道:“其实我们的名号起错了,不该叫南疆五杰,应该叫南疆六杰。” “为什么是六杰呢?”寒灯奇怪道。 “因为有个二哔。”厉无生面无表情的道。 “老大你怎么不会算数了?就算有个二哔,那也是五个人呐。”寒灯说完更加好奇的问道:“谁是二哔啊?” 厉无生,谢冥,菊老全都一个表情。 斜着眼盯着寒灯。 他们觉得当初定下南疆五杰就是个致命的错误,四杰多好啊,为啥要加个饭桶进来呢…… 失误,真他么失误! 竹林内,细雨中。 云极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道: “莫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的修为的确出了点问题,不过问题不大,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现在有个难题需要莫兄帮个忙,进城的时候,莫兄应该看到通缉令了。” “看到了,云兄的夫人居然被通缉,当时我还很诧异,打听了一番,居然与紫宸王有关,若能帮忙,我不会推辞,云兄开口便是。”莫飞凡道。 “我最近要出趟门,离开皇城几天,若是涟漪现身,还望莫兄帮忙开下书院的大门。”云极指了指身后的书院方向。 “可以,这么点小事,放心便是。”莫飞凡直接答应了下来。 将玉麟书院作为避风港,莫飞凡十分理解。 毕竟这里是皇城,招惹了紫宸王的下场,很难有善终。 “多谢莫兄。”云极郑重的拱了拱手。 “朋友之间何须客气。”莫飞凡感叹了一声,道:“阮家姐妹厄运缠身,命太苦了,这次远行我寻访过一些御兽高手,打听过有关风蛟的线索,可惜没人会驾驭风蛟这等异兽,估计天下间除了两个地方之外,很难有人会清除此兽。” “莫兄费心了……两个地方?一个应该是仙唐皇族,另一个呢。”云极问道。 “确实一个是仙唐楚家,另一个地方,应该只剩下万妖谷了。”莫飞凡道。 听闻万妖谷三个字,云极若有所思。 云州之上的顶级修炼圣地,共有四处。 天剑宗,玉麟书院,小寒宫,万妖谷。 前三处为正派大宗,最后的万妖谷,则是妖族汇聚之地,生人勿近。 风蛟本是妖物,而作为妖族圣地的万妖谷,也许会找到有关风蛟的线索。 不过万妖谷那种地方,是云州绝险之一,元婴强者都忌惮三分,金丹去了,估计就是一盘菜。 自己把自己当外卖,直接送到人家嘴里。 除非再无希望,否则云极也不想轻易踏足万妖谷那种绝境。 在正派与邪派之间反复横跳,虽然凶险,至少有周旋的余地。 在妖群里反复横跳……估计根本跳不起来,蹦起来就被吞了。 “我正打算去一趟皇宫,见一见仙唐女帝。”云极道。 “据说豢养龙鲤之术是皇家不传之秘,唯有储君方可修行,其他王子王女不会得到任何传承,云兄此行恐怕希望渺茫。”莫飞凡沉吟了一下,道:“陛下体弱,据说是先天有缺,若是云兄有办法能让陛下恢复一些,或许才有机会。” 云极点了点头,道:“莫兄说得有理,直接上门去要,人家哪能轻易答应。” 此时云极的心境已经彻底恢复了过来,不再躁动。 之前打算直接去皇宫的心思,也被就此掐断。 现在不是去见女帝的时候。 有求于人,必定被人家拿捏,到时候自己将十分被动。 最好找个契机。 “莫兄游历了多日,本该给你接风洗尘,怎奈琐事缠身,下次请你喝酒。”云极道。 何时见女帝,不急于一时,可以再做打算,不过弘一真人那边就要渡劫了,这是头等大事,耽搁不得。 “好,下次一醉方休!” 莫飞凡微笑起来,道:“云兄保重,若是心情不好,可以来找我品茶喝酒,谈天说地,切勿闷在心里,我们修行者的心境,其实比修为还要重要,心境出现裂痕,容易走火入魔。” “莫兄说的那些对我没用,我心情不好只有一个办法能治疗。”云极道。 “什么办法?”莫飞凡好奇道。 “给我点钱就治好了。”云极笑道。 “既然如此……云兄想要多少钱。”莫飞凡拿出了储物袋。 云极都惊了。 “莫兄,这个使不得吧,平白无故的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若能让云兄心境平和,拿出些钱财又何妨。”莫飞凡笑道。 云极挑起了大拇指。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为人慷慨,绝对的真君子! “既然莫兄如此大度,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来一亿灵石花花,我就开心了。”云极呵呵笑道。 这次换莫飞凡惊了。 一亿灵石? 先不说我有没有,真要给你一亿灵石,你是开心了,我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第944章 网中的猎物 皇城北,兰花巷。 兰花巷名字很好听,只是住户不多,因为这里是仙唐最大的花集,以兰花为主。 五颜六色的兰花争相开放,满街望去亦如花海。 最名贵的兰花堪比灵草,价值惊人,以至于天南海北的花农,都将长安兰花巷视为圣地,若是手里有珍稀品种,不远万里也要赶来此地,不为卖个好价钱,更为争一争花王之位。 午时, 一处商户门前停着几架马车,车上装满了兰花。 其中一架马车上只摆着一盆紫色的兰花,九瓣的花朵极具特色,花香扑鼻,其香气不仅浓郁还带着一种茶香。 这是本月的花王,已经售出了一个天价,正准备送往城外。 花王的运送一般都很讲究,不可装入储物袋,否则会影响花色与花香,只能以运输工具运转。 先用马车送出城外,然后在用飞行法器运抵目的地。 这是一队运送花王的行商队伍。 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即将出发。 商队首领是名四旬女子,带着头巾,眼角虽有些许细纹,但手脚麻利,十分干练。 “再检查一遍车轮,尤其花王的车辆,千万不能大意,这里距离北城门虽然不远,也得走上小半个时辰,车轮若是颠簸,哪怕花王掉一片叶子我们都得赔个倾家荡产。” 商队首领吆喝着手下,随后对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说道:“连衣你负责花王那辆车,一定要看护仔细。” 名为连衣的年轻女子点头道:“知道了,我会小心。” 很快车队上路,赶往北城门。 仙唐皇城禁止飞行法器与飞行法宝,修士们可以动用自身灵力自行飞空,但是不能动用法器法宝。 否则皇城里必定满天飞行法器,混乱不堪,到时候星移阁也就没生意可做了。 其实这种规矩,主要是给低阶修士定的,金丹才能踏空而行,金丹之下只能借助外力。 护送花王的车队,融入街上的人海当中,显得毫不起眼。 像这种车队,每天不知有多少,成千上万。 花王所在的马车上,名为连衣的年轻女子始终沉默不语,虽然模样普普通通,但是那双眼,清澈得宛若寒潭,目光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一种清冷。 若是云极在这里,虽然认不出对方,不过一定能从那道熟悉的清冷目光中辨认出此人的真正身份。 她,正是以易容丹改换了容貌的阮涟漪。 这些天来,阮涟漪一直在想办法离开差长安城。 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已经试过了三座,每次都无功而返,有一次还被守军中的金丹高手察觉到蛛丝马迹,险而又险的逃了回来。 那守军中的高手,身边带着一头妖丹境的猛犬。 狗鼻子就够灵了,何况是妖犬。 根本出不去! 阮涟漪想过去书院,但是她始终没去。 因为她不想连累阿璃。 姐姐被通缉,妹妹很容易被牵连。 为了阿璃的安危,阮涟漪决定自己冒险出城。 这次她混进了兰花巷的一个商队当中,等了三天,终于等到出城的机会。 而花王的存在,又是一层掩护。 花王不仅有香气还有精纯的灵气,能遮蔽阮涟漪本身的气息波动,可以说是一件天然的保护伞。 坐在马车上,阮涟漪望着越来越近的北城门,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仙唐皇城有法阵笼罩,跃出城墙看似简单,却会激发法阵,能不能冲出去都是未知数,追兵更会顷刻而至。 只有从城门混出去,才是唯一的机会。 不到半个时辰,行商队伍抵达北城门。 自从通缉令出现,城门的盘查变得格外严格。 不仅守军人数增加,还有些来自紫宸王府的门客驻守。 抵达城门之后,阮涟漪的心头渐渐发沉。 北城门依旧有妖兽存在。 是两头妖丹境的白狼! 狼的嗅觉,不亚于犬类。 妖狼守门,想要混出去的几率变得很低。 幸好阮涟漪本就是清冷之人,遇到危机,不会太过慌乱。 行商首领去守军那边登录信息,人太多,需要排队。 阮涟漪则在思索对策。 始终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能将遮蔽气息的希望,寄托在身边的花王之上。 希望花王的气息能扰乱狼妖的嗅觉。 阮涟漪垂着头,心里想起了云极。 “若是换成夫君,该会如何应对呢……”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福至心灵,在马车即将前行之际,阮涟漪忽然轻轻碰了下花王的花朵。 一片花瓣,被摘了下来,握在手心。 九片花瓣的花王,变成了八片,品相大打折扣,不过没人发现。 阮涟漪在心里默默的道了个歉,若是能平安出城,她会赔偿花王的损失。 兰花巷每月选出的花王,只是小花王,价格在上万灵石左右。 几万灵石,对阮涟漪来说不算什么,轻易即可拿得出来。 每年一度的花船会,才会选出大花王,动辄百万灵石起价。 马车缓慢前行,终于抵达城门下。 阮涟漪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城门处的盘查极其严格,车上的人全部得下来,阮涟漪也不例外。 站在马车旁边,阮涟漪准备着随时动手。 一旦被查出真身,只有奋力逃命。 两头狼妖在阮涟漪经过的时候,鼻子嗅了嗅,没有其他异样。 经过狼妖,阮涟漪终于放心了。 过了狼妖这一关,这次出城便机会大增! 走在昏暗的城门洞,阮涟漪的心情变得轻松很多。 几丈之外,便是城外。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只要不被困在皇城,以阮涟漪的修为与谨慎,足以避开来自皇城的危机。 眼看着还有一步就要迈出城外的时候,阮涟漪忽然停下了。 她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挡在面前。 就像一堵墙。 能感受到助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马车过去了。 花王过去了。 商队里的其他人也过去了。 唯独阮涟漪被隔绝在城门之内! 任凭她调动灵力抗衡,却始终冲不破那面无形的墙壁。 阮涟漪焦急之下,想要动用法宝,可是她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眼前的这面墙,仿佛无比厚重! 斩不开! 这究竟是什么…… 阮涟漪一个人站在城门之内,眼睁睁看着商队其他人顺利出城。 商队首领回头催促道:“走啊连衣!你在等什么呢?” 城门处的守军,此时纷纷望来。 阮涟漪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道:“抱歉,忽然想起来家中有点急事,我不能跟着商队了。” 说罢转身返回,快步离开了城门口,融入街上的人群当中。 阮涟漪最后的离城希望,就此破灭。 她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而城门口那股诡异的力量,更让阮涟漪心头发沉。 她觉得长安城,仿佛是一张大网,自己早已成为了网中的猎物。 根本逃不掉。 第945章 我对他们可好了 皇城坊市。 一家客栈中,俞长铭,白获,元芊三人垂手而立,低头听训。 “你们在坊市里转悠了两天,都买到什么了?有用的一点没有,没用的买来一大堆!” 凉弘一坐在椅子上,指着桌上一堆材料训斥道:“你们自己瞧瞧,这种品相的落叶草能有用吗,叶子都枯了一大半!这些寒雷沙,寒气是有了,雷呢?连点雷电之类都没有,也叫寒雷沙?” “还有这几棵玉绒草,品相虽然那还凑合,可药龄明显不足,至少再培育十年以上才算成品,你们谁会拔苗助长,快点施展一下,让师尊也开开眼!” 面对三个真传弟子,凉弘一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一顿训斥。 俞长铭和白获都老老实实的低头听着,不敢反驳。 元芊觉得委屈,指了指被师尊点评的几棵灵草道:“师尊,那不是玉绒草,是冰玉草。” “啥?冰玉草?”凉弘一拿起灵草皱眉看了看,问道:“冰呢?” 冰玉草,本该外表裹着一层冰衣,晶莹剔透的样子。 “冰……原来是有的。” 元芊缩了缩脖子,解释道:“买来后被我放在储物袋里,忘记隔开了,跟一种火属材料挨着,冰就化了……” 凉弘一气得直拍桌子,骂道:“全是饭桶!没一个省心的!我怎么教出你们这几个没有的徒弟,一个不如一个!” 一旁的兰素仙打圆场道:“行啦行啦,孩子们都很尽力了,马不停蹄的帮着采买灵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孩子们都已经结丹了,现在都是金丹大修士,哪能像以前那么呼来喝去的。” “金丹怎么了?”凉弘一翻着眼皮道:“别说金丹,就算他们元婴了,也是我弘一真人的弟子!” “对对对!师尊说得没错,我们就算冲进元婴境依旧您老的弟子。”白获道。 “一生为师,一生为父,师尊待我们如同子嗣,师恩永不敢忘。”俞长铭道。 “师尊放心好了!就算我成仙了,肯定也会隔几百年就下凡来看望师尊的!”元芊道。 凉弘一翻了个白眼,道:“先不说你能不能成仙,祭日都每年一次呢,你隔几百年看一回?你个逆徒!” 元芊一缩脖子,又说错话了。 凉弘一今天显得心情很烦躁,三个真传弟子,挨个骂了一通。 还没消气,自顾自的开始喝闷酒。 兰素仙能理解夫君的烦躁,毕竟马上就要渡劫了。 成功,便是元婴强者。 失败,便是烟消云散。 渡天劫,生死之劫。 “宝器宗的劫难,夫君已经扛过去了,这次天劫,一定也能扛过去!”兰素仙安慰道。 若是平常,夫人如此温柔的话语,凉弘一肯定会美滋滋的听着,可今天听什么都觉得心烦。 弘一真人摆了摆手,道: “夫人不必安慰我,渡劫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不了身死道消,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能让凉弘一说出这种话,可见他的底气一点都不足。 对于这次的进阶,凉弘一的确没多少把握。 其实不是凉弘一的修为不足,而是元婴修士实在太少,进阶成功率实在太低。 千不存一! 有多少金丹死于天劫之下。 其中不乏天骄之辈。 兰素仙无声的轻叹,不知如何开导。 俞长铭几人则闷不做声,不敢多言,屋子里显得十分沉闷。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敲得很急,而且声音很大。 本就烦闷的弘一真人,顿时恼怒起来,骂道: “住店时就说了不可打扰,你们家伙计都是聋子是不是!滚滚滚!别来烦我!” 外面没声音了。 不过门开了。 这下凉弘一更怒。 没让进的,就敢进来,谁这么大胆子! 等看到来人,凉弘一张了张嘴,骂不出来了。 进来的,正是云极。 “师尊,师娘,弟子来了。” 云极笑吟吟的走进屋子,先给两位长辈施礼,又见过三位师兄师姐。 云极到了,俞长铭白获和元芊纷纷松了口气。 终于来个一起挨骂的。 有人分担伤害,自己就能轻松点…… 一看到云极,兰素仙立刻笑了起来,招手道: “云极啊,快过来让师娘看看,瞧瞧这孩子,几月没见怎么瘦了?肯定是在皇城里吃不好睡不好,等你师尊渡劫结束,师娘亲手给你做些好吃的。” 兰素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云极,拿云极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还是师娘疼我,最近一直吃斋饭,连点肉都吃不到,能不瘦么。”云极笑道。 “怎么吃斋饭?难道你一直住在庙里,为何连头发都剃了?云极啊,你不是想不开,出家当了和尚吧!”兰素仙疑惑道。 “不止当和尚,师娘,徒儿现在还是方丈呢。”云极道。 “什么!你真出家了!”兰素仙惊讶起来。 “出家人不打妄语,你可别胡说八道,到时候佛祖怪罪下来,别说我是你师尊,我可担待不起。”凉弘一没好气的道。 “当方丈是真的,不过出家嘛,那就是假的了。” 云极笑道:“我要是出家了,那么多的夫人怎么办,她们都等着给师娘和师尊生一群孙儿呢。” “就是,咱可不能想不开去当和尚,师娘等着抱孙子。”兰素仙笑着问道:“快给师娘说说,你怎么当了方丈。” 云极落座后,将雷鸣寺的遭遇简单讲述了一遍。 有些地方省略掉,有些地方加工一下,就成了一个奇异的故事,听得屋子里的众人惊奇不已。 编故事是云极的拿手好戏,又何况这种自己亲身经历的奇遇。 等云极讲完,兰素仙长吁一口气,道: “没想到雷鸣寺里居然镇压着凶兽,老方丈以身镇妖,当得正果啊,云极你这个新方丈,记得离开之前一定要做好善后,别让庙里的和尚们陷入危机,至少与佛门结个善缘。” “师娘放心,我这人心地善良,不会害那些和尚的,您老可以去雷鸣寺打听,我对他们可好了!”云极道。 南疆五杰没跟来,要是听到这话肯定同时啐一口。 呸!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准备让雷鸣寺的和尚庙集体上吊的…… 随后云极问了问何时启程,得知今晚就走。 一天之后,便是弘一真人的渡劫之时。 第946章 只要胆子大,仙女放产假 “师尊准备得如何了。”云极收起了笑容,问道。 “马马虎虎。”凉弘一不耐烦的道。 云极没再多问,听凉弘一的口气就知道没什么底气。 云极将天星宝鼎与千光耀云剑拿了出来。 “天劫事关生死,师尊一定要小心。”云极道。 凉弘一收下了天星鼎,把千光耀云剑推了回去,道: “剑没用,不到极品扛不住几道天劫,等为师渡完劫,再帮你把此剑提升到极品,金丹是炼不出极品法宝的。” 凉弘一说完,看了看四个徒弟。 “师门团聚,既然人都到齐了,有几句话要对你们嘱咐一番。” “这次为师渡劫,说实话,把握不足三成,你们也不过担心什么,不是为师吹嘘,世上金丹没几个有三成把握渡天劫。” “成功的话,宝器宗再次开宗立派,为师会广收门徒,到时候你们四个就是师门长辈,宗门一切资源以你们为先。” “失败的话……” 凉弘一沉默了一下,看向云极道:“宝器宗依旧开宗立派,云极继承宗主之位,掌管天星宝鼎,收不收弟子,随你的便,只要宝器宗不灭绝即可。” “还有,要记得照顾你们的师娘,我不在了,她会伤心……” 凉弘一的语气有些低沉,兰素仙听罢立刻眼圈发红,抹了把眼泪。 云极默默的听着,没有打断,而是心中有些感慨。 生离死别,人生无常。 修行者其实与凡人一样,都有羁绊,都有不舍。 修仙啊修仙,不修成真仙,任你有通天之力,不还是凡人么。 就像蚂蚁一样。 飞不到天上的蚂蚁,再如何强大,也只是个蚂蚁群里强壮的蚂蚁罢了。 云极对修仙始终无感。 别说修仙了,修炼都不耐烦。 如果可以的话,云极宁可在落云山庄当个逍遥的少庄主,妻妾环伺,享尽齐人之福,那多自在。 可惜做不到了。 妻妾是不少,但几乎每个女人都会牵扯出一段因果。 云极若是还是个炼气境的小小少庄主,早被这些因果之力撵成灰烬,渣都不剩的那种。 为了女人,不得不修炼。 其实想一想,云极也觉得挺无奈的。 凭什么呢? 就不能一群女人为了我而修炼? 自己的女人都修成女仙,然后下凡来伺候相公,那多美啊。 确实挺美。 美梦而已。 换成别人恐怕想都不敢想。 反正云极什么都敢想一想,只要胆子大,仙女放产假嘛。 弘一真人遗嘱般的叮嘱着弟子,其他三人认真听着,云极则神游天外。 等凉弘一说完,气氛显得更加沉闷。 兰素仙红着眼圈拿出了一个丹瓶,道: “这是妾身在家中求来的一粒玄元丹,品相极佳,药效比起坊市里的应该要好一些。” 玄元丹,有着增加大量灵气的效果,经常被用作冲击元婴,价值百万灵石起步,品相越好,价格越贵。 “我身上已经有了一粒玄元丹,夫人留着为好,等你冲击元婴的时候也会用到。”凉弘一道。 “不行!一粒玄元丹我不放心,至少准备两粒,到时候你都吃掉,不许留下。”兰素仙凝声道。 凉弘一只好收下。 师娘起了个头儿,接下来就是弟子们尽孝了。 俞长铭拿出一件长袍,是他亲手炼制,虽然防御力对天劫来说不值一提,但是颜色与款式都是弘一真人喜欢的。 有个好心情,对渡劫来说,也是一份助力。 凉弘一很满意,直接将长袍换上,十分合身。 白获拿出一节紫色的竹子,也就手指长短,还不是圆的,而是半截。 “这是弟子在坊市里收购的,希望能帮到师尊一二。”白获道。 “天雷紫竹?倒是罕见。” 凉弘一满意的点点头,拿过来竹子观看道:“此物有吸纳天雷之效,是辟邪的好东西,可惜太少见,只有玉麟书院才有。” 白获嘿嘿一笑,挠挠头没说什么,别看这么点的天雷紫竹,耗费了白获全部家当。 “这是我买来的好东西!师尊过目!” 元芊拿出的东西比较特别,类似两片玉石,十分轻薄,指甲盖大小,好似玉石碎片。 “文玉碎片!不错,居然能买到两片。” 凉弘一再次满意的点点头,拿出天星宝鼎,道:“看好了,师尊教你们如何炼化文气。” 只见凉弘一将两片文玉碎片扔进宝鼎,开始炼化。 火焰升腾中,两片文玉碎片渐渐融入宝鼎的内壁,形成两个圆环。 当火焰熄灭,天星宝鼎虽然威能不变,但是坚韧程度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是完好的宝鼎,凉弘一的把握还能多加两成,达到五成。 可惜这件古宝本就遍布裂痕,即将碎裂,即便坚韧了一些,也未必能抗住几道劫雷。 来自夫人与弟子们的礼物,终于让凉弘一的心情好转了几分,道: “有了这些东西,此次渡劫应该接近四成把握,你们……费心了。” 能让弘一真人说出费心了这几个字,实在难得。 俞长铭几人也觉得很欣慰。 终于能让师尊夸一句了。 唯独云极,皱着眉,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兰素仙咳嗽了一下,道: “既然今天团聚,就在这里吃一顿团圆饭好了,元芊呐,你去让店家准备酒宴。” 兰素仙误以为云极没带礼物,或者身上没有好东西拿不出手,为了避免小徒弟尴尬,于是岔开话题。 在兰素仙看来,弟子送礼物,只是代表着一份关切之情。 情义到了即可,至于有没有礼物,无关重要。 凉弘一也没在意,准备着大喝一顿。 反正明天就渡劫了,也许这顿饭是最后一顿都说不定。 “师尊,这玩意有用吗?” 云极指了指宝鼎里的两个光圈,道:“这不就是打补丁么。” “当然有用!”凉弘一道:“文玉碎片乃是玉麟书院太始文境里的独有之物,在外面很难遇到,两块文玉碎片,至少能让天星宝鼎坚固一成左右。” 元芊得意洋洋的道: “小师弟你不知道,文玉碎片可是稀罕物!师姐我在皇城坊市里转了两天才换来两片,人家还不是特意售卖,是位书院学子,风度翩翩的,好说歹说磨了半天才换来的,师姐差点都要牺牲美色了!” “我知道了,对方是个瞎子。”云极点头道。 元芊气得张牙舞爪,要不是大师兄二师兄拦着,非得冲过去咬云极两口不可。 “既然文玉碎片有效,那弟子也孝敬师尊一些。”云极笑着说道。 “哦!你也有文玉碎片?有几片!”凉弘一惊讶起来,搓着手期待的道。 天星宝鼎越坚固,对渡劫就越有效。 云极要是再能拿出一片两片的,弘一真人就更高兴了。 渡劫事关生死,只要多一丝希望都是好的。 第947章 坑来的缘分 渡劫之前的准备,对于渡劫成功有着极大的影响。 准备得越充分,成功率越高。 凉弘一已经准备了半年之久,可以说倾尽全力收集资源,加上夫人的全力相助,也不过才三成把握而已。 这三成把握,还是乐观分析的结果。 水分很大。 外人不得而知,但凉弘一心知肚明。 越是临近天劫,他越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天劫的气息,强大而恐怖,宛如万仞高山横于眼前,让人绝望。 按照凉弘一自己判断,他这次渡劫的成功率,不到两成。 加上夫人拿出的玄元丹,与弟子们拿出的天雷紫竹与文玉碎片,也就至多能达到两成的把握。 说四成把握,是不想让大家担心罢了。 两成把握,已经是弘一真人能做到的极致了,无法在提升。 云极既然开口说有文玉碎片,凉弘一还是很欣慰的。 别看这个关门弟子不太靠谱,办事还是稳重的。 在凉弘一想来,只要云极能多拿出一块文玉碎片,都是巨大的惊喜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白获惊喜道:“小师弟居然也有文玉碎片!那东西据说只有书院学子才能得到,对儒家修士来说是绝对的宝物十分罕见。” 俞长铭笑道:“小师弟经常会有奇遇,能得到文玉碎片不算意外。” 元芊撇嘴道:“不会是碎渣吧,我拿的可是完整的两片文玉碎片,小师弟你千万别拿玉渣来糊弄师尊啊。” 云极笑了起来,道: “师姐果然明察秋毫,我手里的文玉碎片确实品相不怎么样,七零八碎的。” “你看,我猜对了吧!” 元芊立刻挺起腰板,老气横修的道:“小师弟啊,不是师姐说你,买灵材之前一定要了解这种灵材的用处,就拿文玉碎片举例子,这种灵材出自玉麟书院,每一片都十分珍贵,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不仅要出高价,还要有缘才行,师姐就与文玉碎片有缘,所以才能买来,你就不行喽。” 元芊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的两片文玉碎片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兰素仙拍了下元芊的手背,嗔怪道: “你是当师姐的,要有师姐的样子,你师弟手里的文玉碎片就算有瑕疵,那也是一番心意,你们师尊一视同仁,不会因为谁的礼物重,就格外偏袒谁。” 凉弘一也觉得元芊说话有点伤人,这丫头嘴就没有把门儿的。 于是凉弘一咳嗽了一声,道: “夫人说得没错,心意到了即可。” 凉弘一与兰素仙都认为云极手里的文玉碎片只是些零散的碎玉而已,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俞长铭和白获与元芊也是一样,尽管他们知道小师弟有能耐,但文玉碎片实在难以获取。 然而当云极从储物袋里拿出整整一盆文玉碎片之后,在场的几位全部呆若木雕,直勾勾盯着铜盆,全都说不出话来。 哗啦,哗啦。 云极用手抓起一把文玉碎片,又洒落进铜盆,跟玩沙子似的。 “差不多几十斤,师尊觉得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够、够、够了!” 凉弘一咽了下口水,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道:“用不了这么多!能补全天星鼎就够了,为师只会用文玉碎片加固宝鼎,其他用途又不会,儒家修士才擅长驾驭此物。” 兰素仙惊讶道:“这么多!这不得几百片文玉碎片!” 元芊拿出两片文玉碎片,就让弘一真人夫妻俩很欣慰,很高兴了,结果云极拿出来的不论片,而是论斤。 夫妻俩只觉得惊讶无比。 俞长铭目光呆滞,道:“小师弟……果然有奇遇……” 白获张着大嘴,说道:“小师弟不会又去打劫了吧……” 说完这话,白获还有点奇怪呢,我怎么要说‘又’呢? 元芊很快醒悟过来,道:“小师弟你说实话,是不是去挖儒圣坟墓了?” “三师姐你刚才都说了,文玉碎片需要有缘方可得之,我与此物有缘。”云极笑道。 确实有缘。 跟文玉碎片没什么缘分,跟书院那三千学子有缘。 全是坑来的缘分啊…… 凉弘一惊喜过后,急忙开始炼化文玉碎片来修补天星鼎。 云极拿出来几百片,弘一真人只用了五十片左右。 天星鼎内部已经铺满了文玉,好似一个个小巧的补丁,将这件遍布裂痕的古宝加固到了极致。 虽然与完整的古宝相距甚远,但比之前要坚固数倍。 “剩下的你都收起来,五十片已经足够了。” 凉弘一心情大好,托着天星鼎道:“加固宝鼎之后,渡劫几率可提升一成!三成几率渡天劫!” 元芊疑惑道:“不是该五成了么,怎么才三成啊。” 兰素仙原本面带笑意,此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忧色更浓。 她知道夫君说漏嘴了。 之前的四成,只是安慰大家而已,即便天星鼎被加固,也仅仅才三成的机会。 剩下的七成,是灰飞烟灭! “师娘别担心,师尊福寿绵长,不会有事的。”云极安慰道:“若是师尊这次无法成功,我们当弟子的都同意师娘改嫁。” 俞长铭几人听得心惊肉跳。 弘一真人更是眼皮乱跳。 元芊是嘴没把门儿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但好歹人家嘴里有个门呐。 你这不是没有把门儿的,连门都没有…… 凉弘一气得笑了起来,道: “话糙理不糙!云极说得也对,若我死了,夫人可以改嫁,不过得选个稳重老成对你一心一意的才行。” 兰素仙顿时眼泪下来了,哽咽道: “我这一生只有一位夫君,那就是弘一真人,夫君若是当真死于天劫之下,我这辈子宁可孤身一人,岂能改嫁。” 兰素仙一旦流泪,凉弘一立刻慌了,急忙给几个徒弟使眼色,让几人帮着劝慰。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立刻会意,纷纷劝说。 作为惹哭了师娘的始作俑者,云极根本没劝,反而把玩着二师兄拿出来的一小节紫竹,好奇道: “天雷紫竹,这东西莫非是文殿外的那些紫竹?” “正是出自文殿外的紫竹林,极其罕见,据说能吸纳天雷。”白获解释道:“小师弟别小看这一节竹子,此物与文玉碎片一样都是难得的东西,在外面很少会见到。” “难得是难得,就是太小了。”云极笑道:“文玉碎片是孝敬师尊的,弟子还有件礼物是孝敬师娘的。” 一听云极还有礼物, 兰素仙不哭了,凉弘一睁大了眼睛,俞长铭几人纷纷好奇起来,想要看看小师弟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第948章 礼物有点大 拿出礼物之前,云极先摆了摆手道: “师兄师姐,你们先让让,礼物有点大,屋子里装不下。”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一听,立刻退到墙角,惊奇不已。 凉弘一和兰素仙互相看了眼,都是满头雾水。 这间屋子已经不小了,是客栈里最大的一间,摆下三大桌酒宴都不在话下。 什么东西会连屋子都装不下? 在几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云极一拍储物袋。 只见紫光一闪,竹叶翻飞! 一棵二十多丈的古竹出现在屋子里,一人都难以合抱,犹如大树,树顶直接撞出了窗口,一半都支在外面。 从街上看,就像这家客栈里长了棵巨大的紫竹一样,很是奇特。 屋内, 一片死寂。 凉弘一与兰素仙两人眼睛发直,呆呆发愣。 文玉碎片论斤往外拿,天雷紫竹论棵往外掏…… 两夫妻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豪气冲云! 不是豪气与豪迈,而是土豪! 凉弘一看云极的眼神儿都变了,不像师尊看弟子,也不是弟子看师尊,而是宗门杂役突然有一天看到了祖师爷! 白获看了看巨大的整颗天雷紫竹,又看了看桌上自己拿出来的那块小竹片。 这位二师兄把眼一闭,不看了。 再看容易被打击得心境崩塌,人跟人就不能比,比起来容易死! 俞长铭还好些,震惊过后羡慕不已。 他是最了解云极的,知道这位小师弟奇遇不断。 文玉碎片算什么,天雷紫竹又算什么,人家在落仙河那种险地随便走走都能捡到宝贝。 捡到的最大宝贝,就是他这位被困螺壳里半死不活的大师兄…… 凉弘一愣怔了半晌,忽然醒悟过来,手忙脚乱的掏出储物袋直接扣在紫竹上,将其收了起来。 紫竹消失,凉弘一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觉得心惊肉跳。 天雷紫竹在坊市里极其罕见,很少能遇到。 就算遇到,也是小片的竹片而已,基本都已经风干的那种。 即便如此依旧价值连城。 因为太过稀少。 出处只有一个,那就是玉麟书院文殿前的紫竹林。 其他地方其实也有天雷竹,但是紫色的天雷竹才是极品,唯有文殿的磅礴文气经过千年岁月方可蕴养出来, 别的地方是绝对找不到天雷紫竹的。 云极若是拿出几块竹片,凉弘一不至于如此失态。 哪怕像文玉碎片那样端出来一盆,凉弘一也只会惊讶而已,达不到手忙脚乱的地步。 但是一整颗的天雷紫竹,那就太吓人了。 肯定是从书院里挖出来的啊! 没看根须上还有土呢么…… 凉弘一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目光复杂的看眼云极,没有过问紫竹的来历。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云州顶级山门的玉麟书院,你小子居然敢去挖紫竹,绝对是胆大包天! 关键还能挖得出来! 凉弘一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表情跟便秘似的,又高兴又惊悚。 紫竹收起的同时,窗外传来哎呀一声。 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响动。 “什么东西掉下去了?”白获疑惑道。 “可能是竹子上的鸟巢。”云极道。 “不对吧,鸟巢怎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白获看了看四周,惊讶道:“三师妹呢?” “挂树上了……”俞长铭捂着额头道。 竹子冲出窗外的时候,正好把元芊也给带出去了,凉弘一这边收起紫竹,元芊直接掉了下去。 不多时, 元芊一瘸一拐的推门进来,龇牙咧嘴,很是好笑。 “师尊,那是送给师娘的礼物,您老怎么给抢走了。”云极埋怨了一句,转头对兰素仙道:“弟子的这份礼物,师娘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你这孩子怎么有这么多宝贝?那是一整棵……” 兰素仙说了一半,看到凉弘一频频点头,立刻会意,道:“一整棵的竹子啊!” “当然是整颗的,边角料多没意思,我前几天刚……” 云极刚说到这,凉弘一就冲了过来直接把他嘴给捂住了。 “徒儿啊,为师最近心神不宁,睡不好觉,不想听恐怖故事。”凉弘一满脸无奈的道。 凉弘一生怕云极说出天雷紫竹的来历。 到时候天劫没到,玉麟书院的追杀先到,那就搞笑了。 渡他么两次劫…… 云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凉弘一这才松手。 从弘一真人的惊恐模样,云极看出了紫竹的珍贵程度。 这玩意多得是啊,文殿前边一大片呢! 不能浪费啊! 云极都想好了, 直接挖的话,太引人瞩目,容易被学正查出来,毕竟咱也是个先生了,虽然是客卿先生,也要注意一点为人师表嘛。 不能只挖不种。 先在外面买几百棵普通绿竹,全部染成紫色,然后去书院紫竹林。 挖一颗,种一棵。 再挖一颗,再种一颗。 什么时候把天雷紫竹全部挖干净,什么时候收手。 短短片刻而已,云极脑海里已经规划好了全盘计划。 云极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这也就是屋子里的其他人不会读心术,否则要是知道云极此时的想法,屋子里的几位都要开始准备一件事。 赶紧把这个祸害逐出宗门…… 凉弘一喝了几口茶,终于安稳了下来,开口道: “咳咳……云极啊,你是为师的福星,有了你这两份礼物,为师渡劫的成功率有机会逼近五成!” 一听五成,兰素仙终于现出欣慰的笑容。 从两成到五成,是一种巨大的提升! 一半的成功率,绝对不低了。 “我就知道云极是个好孩子,当初你还瞧不上这个关门弟子,现在知道享福了吧。” 兰素仙嗔怪的瞪了凉弘一一眼。 弘一真人嘿嘿直笑,有点尴尬。 确实当初对云极不太重视,但自从云极能动用天星宝鼎,凉弘一就知道这小子天赋惊人,这才当成了宝贝徒弟。 只是弘一真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渡天劫的关键时刻,最大的助力,居然是云极这位关门弟子。 “为师这次渡劫,也许也是你的一番机遇。” 凉弘一望着云极,神态凝重的道:“文玉碎片作为补丁融入天星鼎,只能消耗掉,估计是剩不下的,不过天……那棵竹子,却未必毁掉,若是吸收了天劫之雷而不毁,此竹有机会转化为更强的灵材!蕴含劫雷之力!到时候为师亲手为你炼制一件绝无仅有的神兵利器!” 第949章 剑仆 拿出紫竹,云极就没想着要回来。 毕竟便宜师尊为人不咋地,小气又抠门,但是师娘对自己实在太好。 为了师娘,云极也得掏腰包。 谢过师尊之后,云极没当回事,反正书院里还有一整片紫竹林呢,用的时候在去挖呗。 弘一真人一扫颓态,变得精神奕奕。 让客栈伙计去旁边酒楼要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师徒几人对饮。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云极将阮涟漪被陷害之事与自己大闹紫宸王府的事说了出来。 这事瞒不过去,也没必要隐瞒。 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云极还指望着弘一真人元婴之后抱大腿呢。 凉弘一听罢目光一冷,道:“仙唐紫宸王,元婴强者,怕是不好对付,不过徒儿安心便是,正好月底是宝器大会,为师若能结婴成功,会一会紫宸王也无妨!” “师尊威武!”云极道。 弘一真人别看沉迷炼器,却不是怕事的人,自家弟子若是有了麻烦,他不会置之不理。 “阮涟漪居然一直逗留在皇城,我说在天剑宗怎么没见到她。” 兰素仙恍然道:“前阵子我回了趟天剑宗,本想着找一找那孩子,真要被牧采珊欺压,便让她拜入我门下。” “多谢师娘。”云极感激的道。 “唉,谢什么,早知道她在皇城,我就来长安找她了,何必落得如此田地。” 兰素仙叹息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虽然没找到阮涟漪,但师娘在宗门里见到段舞言了。” “舞言去了天剑宗?”云极听罢轻呼一口气,道:“有下落了,那就好。” 古灵精怪的段家明珠,云极同样也在担心。 都是自家夫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出事,云极都心疼。 这就是浪子的弊端。 女人太多,有时候容易忙不过来。 “天剑宗乃是云州顶级山门,段舞言那丫头又天赋极高,等她结丹之后从剑塔出来,必定会被宗门重视,成为长老是迟早的事。”兰素仙说道。 “剑塔是什么地方,修炼用的闭关地么?”云极问道。 兰素仙降九层剑塔的由来与用途讲述了一番。 “宗门筑基境的真传弟子在冲击金丹之际,都会入剑塔,引发剑气共鸣,层数越高,剑气越强,甚至有机会再剑塔中得到剑宗历届强者的本命飞剑,可以说成是闭关圣地。”兰素仙道。 “师娘,段舞言去了剑塔第几层。”云极又问。 “这就不清楚了,筑基弟子入塔之前我便离开了山门,应该不会太高,六层几乎就是筑基境的极限了。”兰素仙道。 云极点了点头,心绪忽然有些烦闷。 九层剑塔,越高越凶险,以段舞言要强的脾气,绝不会在六层之下。 “若是走到第九层,会有什么后果。”云极道。 “第九层?”兰素仙诧异了一下,想了想,蹙眉道:“九层的凶险,罕有人知,剑宗百年来只有一人登上过九层。” “那人成功结丹了么?”云极道。 “成功结丹了,也成功得到了一柄威力绝伦的古剑,不过……” 兰素仙神色沉重的道:“那名弟子无法驾驭古剑的剑灵,神智被渐渐吞噬,就此沦为了剑仆,此生侍剑,如同行尸走肉。” 天剑宗的这份消息,让云极更是心头发沉。 在心里默默祈祷。 七姑啊七姑,你可别想不开去第九层,为夫的麻烦够多了,你千万听话,别惹事啊…… 越想,云极就越觉得不安。 换成阿璃,肯定会听话。 但段舞言就不是听话的人呐。 天色渐暗。 弘一真人定下明日午时启程,云极起身告辞。 得先回一趟雷鸣寺,明天再过来汇合。 这次出远门,冥鸦得带在身上,否则距离太远,明德真焰容易自行遁出来。 到时候飘到云极眼前,那就坏菜了。 弘一真人渡天劫,再要来个火劫,老头子容易被两面夹击。 离开客栈坊市,云极先去了一趟府宅。 文气楼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吩咐厉无生几人盯紧点,云极转而出城,回到雷鸣寺。 方丈一回来,虚舟和尚终于放心下来。 云极在庙里转了一圈儿,本想好好睡一觉,结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于是不睡了,来到大殿。 天已经黑了。 雷鸣寺正殿内燃着两排烛火,将殿宇照耀得亮如白昼。 云极盘坐在佛前,紧锁着双眉。 “佛祖啊,我好歹也是雷鸣寺的方丈,还帮着佛门降妖除魔,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老能不能帮个小忙,保佑一下阮涟漪和段舞言。” “拜托拜托,阿弥陀佛……” 云极在大殿里嘀嘀咕咕,正好虚舟和尚途经门口。 听到方丈的低语之后,虚舟整个人都愣了。 祈福,很正常。 雷鸣寺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烧香祈福。 但你是方丈啊! 雷鸣寺的方丈,居然在雷鸣寺祈福!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天明时分,云极从睡梦中醒来。 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四周。 “果然佛前好安眠,下次睡不着……就把佛像放床头!” 少庄主从来不走寻常路,睡不着就来佛殿这种事太麻烦,把佛像搬到床头就轻松多了。 云极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这是武道修士特有的能力,寻常修士也能,不过容易骨折。 吃过早饭,云极走进妖塔。 冥鸦这次不能放身上,得装进灵兽袋里,否则容易影响弘一真人渡劫。 收起这头凶兽之前,云极要先恫吓威胁一番,让这家伙老实一阵子。 同一时间, 坊市客栈。 兰素仙早早的起床,穿戴好之后准备出门。 “夫人要去何处?”凉弘一询问道。 “城外有座长生观,听人说很灵验的,我去为夫君求个签,顺便替夫君祈福。”兰素仙微笑道。 “都是唬人的,我又不是善男信女,渡天劫本就是逆天而行,求谁都没用。”凉弘一道。 “信则灵嘛,求个好兆头也好,反正又不远,半个时辰就够了,我去去就回。”兰素仙道。 兰素仙执意要去,凉弘一也不好阻拦,毕竟是夫人的一番心意。 兰素仙走后,凉弘一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仔细检查所有法宝与丹药,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从清晨到午时, 原本半个时辰即可结束的求签祈福,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兰素仙始终没回来。 第950章 一天踢两次 午时之前,云极到了客栈。 俞长铭,白获,元芊三人都已经准备妥当,精神奕奕的等待启程。 “师娘呢。”云极没看到兰素仙,于是问道。 “去了城外长生观,替师尊祈福。”俞长铭道。 “长生观?”云极听罢顿时一皱眉,道:“走多久了。” “清晨走的,两个多时辰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俞长铭道。 云极目光一沉。 长生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云极猜测,长生观与紫宸王应该有着某种关联。 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就是长生观负责超度,可云镜湖底的冤魂却一点都没少。 见到凉弘一之后,云极提议立刻出发。 不等了,直接去长生观找师娘。 “也好,那咱们这就启程。” 弘一真人起身道。 云极没多说什么,毕竟长生观与紫宸王之间是否有关系,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况且长生观就在皇城附近,胆子再大也未必敢劫杀外来的修士。 出门前,云极抢着付账,从储物袋里拿出银两,并多给了百两银票。 并对店家叮嘱道: “我家师娘若是回来,麻烦告诉她一声,就说我们去长生观找她了。” 店家白得了一张百两的银票,自然连忙答应下来,这么点小事就能得到百两纹银,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云极的举动,弘一真人看到眼里。 凉弘一点了点头,夸道: “办事稳妥,年少老成,不错,以后将宝器宗交给你,为师也就放心了。” “都是师尊教导得好,上梁正,下梁才不会歪,宝器宗定可发扬光大。”云极一副虚心受教的神态,说完顺手将储物袋还给了二师兄,跟着弘一真人走出客栈。 白获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徒留叹息。 宝器宗的上梁正不正,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下梁肯定是歪的,还不是普通的歪,而是七扭八拐的那么歪。 住店付账,天经地义,用我的钱付账也没问题。 但你丫的不能用我的钱当自己的钱,还得来师尊的一番夸赞,付账这种简单的事,我也会呀! 元芊经过白获身边的时候,撇嘴道:“二师兄可真老实,这招我也学会了,下次用用,呵呵,呵呵。” 俞长铭拍了拍白获的肩膀,安慰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一行人离开皇城,乘上飞行法宝,直奔十里外的长生观。 路上, 凉弘一始终皱着眉,忽然问了句: “长生观,是不是有问题。” 兰素仙说了半个时辰返回,结果这都两个时辰仍旧不见人影,凉弘一没太担心,毕竟这里是皇城附近,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他从云极催促启程的焦急中,看出了一点端倪。 既然师尊问了,云极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凉弘一听罢一语不发,脚下的灵力却愈发浓郁,飞行法宝的速度暴增一倍,很快就抵达了长生观。 长生观坐落于山脚,背靠青山,面朝长安。 道观内殿宇林立,飞檐斗拱,宏伟中带着一种肃穆庄严。 高大的木门上方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 长生观! 正门开着,前来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 门内摆着巨大的香案,燃着九根丈许的高香。 香气并不呛人,反而闻起来犹如花香,飘散在观宇之内如同薄雾,营造出一种人间仙境的意味。 师徒几人跳下飞行法宝,凉弘一当先阔步走进道观。 云极和俞长铭几人跟在后边。 进门后,俞长铭的鼻翼动了动。 他在确认檀香的香气,得到的答案是没有问题。 白获则谨慎的四处打量,观察着观宇里的香客与道士。 香客们神态如常,道士们目光明亮,一样没问题。 元芊比较没心没肺,但此刻也打起了精神,右手放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抓出法宝。 师兄弟四人当中,唯独云极的表情最为狰狞,咬着牙,横着眼,时不时的还冷哼两声。 俞长铭察觉到云极的状态不对,低声问道:“小师弟莫非发现了什么危机?” “还用发现么,一眼就看出来了!”云极冷着脸道:“难怪雷鸣寺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原来都被长生观抢来了!在这么下去就是雷鸣寺的生死危机!一大群和尚都等着吃饭呢,老衲早晚来踢馆!” 俞长铭一阵无语,白获捂住了额头,元芊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发现的危机,就是被抢生意呗…… 又一想,也不对。 不是抢生意,这是抢香客,抢人头儿啊! 俞长铭无奈道:“生意上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尽量别生事端。” “大师兄说错了,这种事肯定趁早不趁晚呐,正好就今天了。”云极道。 “你不是刚说完,早晚来踢馆么?”白获不解道。 “是啊,早晚来踢馆,早一次晚一次,一天踢两次,如此雷鸣寺才能发扬光大。”云极道。 两位师兄再也说不出话来,彻底被噎住了。 元芊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那以后的宝器宗,应该也用这种方式发扬光大啊!谁家弟子比我们多,咱们就去踢馆!” “三师姐你说错了,应该是谁家弟子比我们少,才去踢馆。”云极道。 “为啥呢?”元芊疑惑道。 “柿子专挑软的捏呗,这种至理,三师姐怎么还不懂呢,咱们的修仙之道就应该遇强则避,遇弱则欺,唯有如此,宗门方可常青不倒,此乃开宗立派的不二法门。”云极解释道。 “哦,听懂了,就是只欺负弱小呗,这是什么修仙之道哇。”元芊道。 “呵呵,苟道。”云极笑道:“三师姐只要肯努力,定可苟出一个万古大宗。” 俞长铭和白获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丢人了。 元芊则若有所思,道:“苟道?确实比较适合我,师姐以后一定试试。” 俞长铭和白获现在不想钻地缝里,他俩想退出宗门,你们师姐弟果然才是一路货色。 俞长铭三人原本很紧张,现在只剩下啼笑皆非。 只要有小师弟在的地方,即便暗藏危机,也能平静面对。 凉弘一走进大殿之后,找来一名金丹境的道士,直接道明来意,询问兰素仙的下落。 “原来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弘一真人。” 那道士打稽首,客气道:“贵夫人确实在观内,观主正亲自接待,我带你们过去。” 第951章 狐狸窝 得知夫人与观主在一起,凉弘一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道了声好,凉弘一跟着道人来到道观后方,一处幽静的院落。 这处院落,是长生观观主的住处。 走进院子,立刻能听到屋内传来两个女子说笑的声音。 一个是兰素仙,另一个便是观主。 道士来到门前禀报,只听屋内说了声请。 由于观主是女人, 凉弘一整理了一下仪表,推门走了进去。 俞长铭与白获和元芊也跟了进去。 云极走在最后。 进屋之前,云极扫了眼院子里飘浮的淡淡青烟。 长生观里的巨型檀香,有着营造气氛的用处,让长生观显得仙气缥缈,而檀香并无任何毒力,这一点云极也能断定。 不过这种烟雾还有个隐藏的用处,不仅俞长铭没发现,连弘一真人也没察觉。 那就是遮蔽气息。 云极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血丹气息,仿佛被烟雾包裹了起来,不会外溢。 即便外溢,也会被檀香中的香气所掩盖掉。 之所以云极能发现这个隐藏用处,并非他修行经验过人,而是身为邪修,血丹大成,才会有如此感受。 换成凉弘一与俞长铭等人的正常金丹,是发现不了的。 由此云极得出一个判断。 长生观里,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气息! 妖气? 鬼气? 还是尸气? 云极猜不出真相,但这座长生观,绝对有问题! 进门后,云极看到了兰素仙。 这位师娘正坐在一张方桌旁,神态轻松,面带笑意,好像攀谈得兴致十足。 兰素仙对面,端坐着一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道姑。 这道姑外表看来三十岁上下,容貌清丽,眉眼狭长,右眼下方的一点泪痣,多添了几分妩媚。 抬眸时宝相庄严,垂睫处媚意如丝,整个人坐在那里,好似雪中寒梅,清极,艳极! 看到长生观的观主那一刻,不仅俞长铭与白获愣住,连身为女人的元芊都被迷住了,一眼不眨的望着人家。 甚至弘一真人,也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在几人心头,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评语。 仙姿内敛,媚骨天成! 很难想象,一位坤道,居然生得如此妩媚。 这等罕见的美人,居然遁出红尘出家为道,让人有一种扼腕叹息之感。 然而最爱美人的少庄主,此刻的目光却愈发深邃起来,眼中没有任何迷恋之色,反而有种淡淡的冷意。 不是观主不美, 按照云极对佳丽的评判标准,这位观主绝对是满分。 而是云极总觉得对方的妩媚有点不同寻常。 妩媚这种东西,有先天与后天的区别。 后天能学到妩媚的精髓,可增加自身的美感,青楼花魁最为拿手。 先天妩媚,才算难得。 在云极身边的佳人当中,论起妩媚,当属段家明珠。 段舞言便是妩媚天成,天生佳丽。 时而灵动如狐,时而狡黠似猫,让人爱不释手…… 咳咳,想得有点歪,云极急忙在脑海里将爱不释手这几个字抹掉。 段舞言的妩媚,占了气质的七成。 不多不少,堪称完美。 少一成,少了灵动。 多了一成,便多了做作。 七成妩媚,在云极看来便是极致了。 可是这观主的妩媚,在云极眼里能达到九成,甚至十成! 七成妩媚的佳人便可灵动如狐,十成妩媚,基本不是人族能拥有的天资了。 除非是真正的狐! 想起长生观里缥缈不散的檀香烟气,云极的心头豁然一沉。 该不会,进了狐狸窝吧…… 凉弘一很快恢复了过来,老脸一红,拱手客套道: “凉某,见过观主。” 女观主微笑着站起身,打稽首还礼道:“久闻弘一真人的大名,今日得见,真人果然风采不弱当年。” 凉弘一诧异了一下,道:“观主,莫非见过我?” “当年宝器大会之上,真人力压群雄,一举夺魁的风采,贫道还历历在目,怎奈当年寂寂无名,没资格与真人道贺。”女观主说着面带遗憾,本就一身媚态,此刻更显迷人。 凉弘一错开目光,没敢多看,客气道:“我说怎么有点印象呢,观主当年也定是人中之凤。” 兰素仙笑着开口道:“观主我与很是投缘,给我讲了许多当年夫君在宝器大会上的事迹,一时听得入迷,忘了回去,夫君勿怪。” “无妨无妨,夫人开心就好。”凉弘一摆手笑道。 “这次我替夫君求了签,是上上签!夫君此行定可马到功成。”兰素仙心情很好,美滋滋的笑道。 她的模样虽然比不过那观主,但有着独特的温婉气质,即便站在观主旁边也不会黯然失色。 “夫人有心了。”凉弘一深情的望着自家夫人,笑道。 他有点不太敢看那观主。 倒不是害怕在夫人面前出丑,而是那观主好像有一种魔力一般,一双媚眼摄人心魄。 还是看着自家夫人比较好,缓一缓神儿。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凉夫人既然能求得上上签,真人此行便可一切顺利。” 女观主轻笑道:“我这长生观虽然名气不大,求签的话,还是很准的。” 兰素仙急忙道:“借观主的吉言了,若这次夫君能顺利,我们夫妻定会再来还愿,重修观宇,再塑金身。” 女观主打稽首:“如此甚好,福生无量天尊。” 凉弘一也客气的拱了拱手,道:“还没问观主尊姓大名。” 女观主微笑道:“俗家名号,不提也罢,贫道法号红棉。” “原来是红棉道长。”凉弘一指着身后道:“这是凉某的几名真传弟子,你们过来见过观主。”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立刻上前几步,纷纷拱手躬身,口称见过道长。 云极也是一样的举动,客客气气,和和蔼蔼,始终面带微笑,还是笑不露齿的那种标准假笑。 红棉道长抬起媚眼,看了看几人,道: “名师出高徒,果然都是一表人才。” 一表人才这种赞许,别人听着没什么,白获听得很是别扭。 我都老成这样了,也叫一表人才? 老人才? 女观主的目光,只是扫过俞长铭白获与元芊,最后落在云极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弯起媚眼,忽而一笑。 这一笑,可谓风情万种。 但是云极没有任何得意的感觉,反而觉得心凉如冰。 第952章 人工支架 打过招呼后,云极与俞长铭几人退后了几步。 给师尊让出地方。 元芊觉得一阵狐疑,歪头看了眼云极,脚下还抖了抖。 好像在踢东西似的。 那意思是在询问小师弟,你不是要踢馆么,怎么阿弥陀佛都不念了,也跟着我们一起拱手施礼呢? 云极面无表情的瞥了眼三师姐,又面无表情的转过目光。 踢馆? 踢个屁呀! 长生观明显是块铁板,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云极虽然没见过红棉道长,但是听过这个名号。 卯兔齐微月曾经说起过,她在长生殿效命的强者,就是红棉道长,人家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与天蛊老人地位相当! 长生观的观主,居然是长生殿的护法! 而且齐微月还说过这位红棉道长不是人族,而是妖修,本体是狐妖之身! 难怪云极之前觉得这女观主的妩媚有点过了,任何美人都无法达到了十成妩媚,而狐妖却能。 能成为长生殿的四大护法之一,红棉道长的修为必定与天蛊老人相仿。 妖婴强者! 云极心头十分无奈。 还真就进了狐狸窝! 以前逛青楼的时候,少庄主最喜欢称呼那些青楼花魁为狐狸精。 云极最大的爱好,就是身边全是狐狸精环绕。 但云极可不想面对个真正的狐狸精。 青楼里的狐狸精,是用来玩的。 真正的狐狸精,就反过来了,不仅被人家玩,还容易被玩死! 现在别说什么踢馆了,入馆都行啊。 变通之法,云极最为拿手。 实在不行今天就让雷鸣寺改穿道袍,什么佛门道门,进了这个门,都是一家人嘛。 弘一真人那边谈笑风生,时而传出笑声。 红棉道长不仅人美,话也说得漂亮,而且人家从来不打听弘一真人夫妻俩的去向,时不时的说出几句道门至理,听得夫妻俩连连颔首。 难怪兰素仙觉得投缘,听得云极都觉得要投缘了。 这红棉道长虽然是狐妖,对道门却十分了解,一些典故张口就来,可见此妖城府极深,对道门下了功夫。 云极觉得不能拖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 虽然现在红棉道长没套话,但是说了多了,很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人族金丹进阶元婴之际,是最为虚弱的时候,一旦被狐妖得知下落,恐怕要有危险。 金丹与元婴,对妖族来说可都是大补之物。 尤其后者,几乎没有妖族能放弃这种难得的良机。 想到这里,云极现出一种焦虑之色,直接开口道:“师尊,咱们该走了,家父的病还等着师尊出手相救呢。” 俞长铭几人不敢开口催促,云极可不在乎。 大不了就翻脸动手。 早点动手,总好过在结婴的关键时刻被偷袭。 云极虽然忌惮对方,却并不惧怕。 因为冥鸦就在灵兽袋里装着呢。 大不了就战一场! 别人亮剑,云极亮鸟! 凉弘一看了眼云极,目光晃动了一下,点头道: “确实不能耽搁了,那么我等就告辞了。” 兰素仙也起身告辞,再次谢过女观主。 红棉道长微笑着挽留道: “贫道已经备好斋饭,二位不如吃罢再走,治病之事并非急于一时,即便重病卧床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工夫。” 观主盛情难却,兰素仙面带难色,凉弘一也为难起来。 主要是云极已经说出了缘由,要去治病,凉弘一和兰素仙只能按着这个说法走,再找其他借口就显得太假了。 可是治病,还真就不差一顿饭的时间。 治病的这个借口,其他人都接不上来了。 不过云极自己能接。 “道长有所不知,家父的病,确实差这一顿饭的时间,多耽搁片刻都有殒命的风险。”云极面带焦急的道。 “是么,贫道擅长些医术,这些年治过不少病人,不知你父亲得了什么重病,连片刻都耽搁不得。”红棉道长询问道。 云极心里早在破口大骂。 得你姥姥个病! 老庄主早被烧成灰了。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云极继续道: “内伤所致。” 编故事嘛,谁编得精彩谁就赢。 患病有多种,内伤也算病。 “伤在了何处。”红棉道长追问。 “骨头碎了。”云极道。 “因何所致。”红棉道长又问。 “为了争家产,跟我二叔了打起来,打得那叫一个凄惨,骨断筋折的,现在都躺在家里等死呢。”云极道。 红棉道长笑了起来,道:“听闻弘一真人擅长炼器,居然也擅长医道,不知真人要如何医治骨伤之症呢。” 凉弘一眼皮一跳。 他哪里会什么医术啊,现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云极接过话来,道: “其实请师尊出山,是为了炼制义肢,也就是假骨,只有帮家父与二叔的断骨用假骨再接,才有活路。” 红棉道长显得愈发好奇起来,道:“据贫道所知,断骨之伤,并不会即刻致命,为何你还如此焦急呢。” “断骨是不致命,但是断骨压住了血管,而血脉不通的话会凝结成血栓,一旦通往心脉的主要血管被血栓阻隔,人就会随时丧命,这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云极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如此严重的伤势,不知弘一真人有什么手段治愈。”红棉道长继续发问。 一次询问,一个坑。 最后终于将弘一真人陷在了大坑里。 凉弘一都无语了。 炼制义骨还好说,毕竟跟炼器有关,涉及血管,我怎么治啊! 从云极的举动,凉弘一看出了暗藏的凶险。 正常情况下,云极不会如此模样,就算走,大不了不在乎对方的面子,直接离开就是了, 既然云极开始编故事,说明长生观里的危机,超乎想象! 至少在场的这几个人,即便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平安离开。 凉弘一心头开始发沉,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话已经说到这里,算是进了死胡同。 在凉弘一看来,云极已经编不下去了,接下来就该翻脸了。 不过云极一点都不紧张,侃侃而谈,继续解释: “师尊出手,是要炼制一个极其小巧的支架,能将血管支撑开,达到疏通血液之效,如此一来,人也就保住了,而这种炼器方式,天下间只有师尊能做到,其他人还差着不少火候,所以炼器一道,若是修至高深一样可以治病。” 屋子里的几人,听得瞠目结舌。 连女观主都惊讶起来,点头道: “原来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医术,今日倒是开了眼界,那么贫道就不强留了。” 弘一真人与兰素仙终于松了口气,拱手告辞,就此离开。 红棉道长亲自将一行人送到道观门口。 当远离了长生观,云极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大骂。 他吗的! 为了平安脱身,老子是禅精竭虑啊,还得给狐狸精科普一下人工支架…… 第953章 强盗宗 飞舟腾空,破风而行。 凉弘一站在船头,神态变得十分凝重。 听完云极说出的长生观真相,弘一真人只觉得一阵后怕。 狐狸窝里走一趟,不亚于鬼门关前晃一圈儿。 金丹修为,在妖婴面前基本没什么活路。 兰素仙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颤声道: “那红棉道长看似温文尔雅,居然是妖婴境的狐妖!幸好云极机智,要不然我们凶多吉少。” 兰素仙此时不仅后怕还后悔。 她去求签祈福,本是一番好意,若是连累了夫君,那就成了好心办错事,为弘一真人引来一场劫难。 “是师娘福运过人,咱们才能平安脱险。”云极笑呵呵的道。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三人也觉得心惊肉跳,纷纷对云极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师弟果然是有福之人。” “有小师弟在,我们就会福星高照!” “小师弟快给师姐念一段清心咒,我这心砰砰直跳,停不下来呀。” “清心咒我不会呀,往生咒行不行?” “还是算了吧,师姐这辈子还没活够呢,不想往生。” 凉弘一站在船头,眼中遍布着疑惑。 “妖婴护法……长生殿的爪牙居然能伸到长安城外,难道楚家皇族毫无察觉?” “有内应呗,紫宸王估计也与长生殿有关,他们穿一条裤子。”云极道。 “仙唐,何时变成了如此模样?外表是煌煌盛世,内里却千疮百孔!”凉弘一惊疑道。 “女帝孱弱,镇不住国运,又有恶人当道,里应外合,仙唐盛世,呵呵,我看是仙唐生事才对。”云极冷笑道。 “难道长生殿要图谋仙唐!”兰素仙惊讶道。 “一个长生殿,未必敢对仙唐下手,毕竟玉麟书院就在皇城之内,除非……”凉弘一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的道:“是整个隐门!” “隐门,代表着云州邪派,以三大山门为首。”兰素仙惊悚道:“若是隐门联手,足以与正道修士抗衡,以仙唐如今的力量怕是难以应对。” “这件事非同小可,夫人看来还得回一趟天剑宗了。”凉弘一道。 “等夫君渡劫结束,我就回去送信。”兰素仙叹气道:“多年来云州正邪相安无事,原来只是表面而已,暗流,早已涌动。” “多事之秋啊……”凉弘一望着脚下山林的秋景,不由得摇了摇头。 “隐门虽强,正派三宗也不是吃闲饭的,天塌下来有三大山门顶着,师尊只要安心渡劫即可。”云极安慰道。 “是啊,说得没错,以宝器宗的实力,在这场变故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除非我能进阶元婴。” 凉弘一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握拳道:“若有元婴坐镇,才能在云州之上达到二流宗门的地位,到时候我们宝器宗也将成为一份举足轻重的力量!未必能改变大势,却能多一份转机。” 弘一真人的气势与自信,感染了其他人。 兰素仙微笑着颔首,为自家夫君默默祈福。 俞长铭几人则纷纷表态。 “宝器宗有师尊坐镇,定可稳如泰山,任凭暗流涌动,宝器宗也可巍然不动。” “算上我们,宗门有十几位金丹,即便比不上仙唐四大世家,应该也不会弱太多,到时候师尊一声令下,我们定会全力以赴!” “我们宗门的名字一听就是好名字,宝器嘛,宝物繁多,实力肯定越来越强!” 三人对宝器宗的未来都抱着一份憧憬,信心十足。 最后云极开口道: “浑水才好摸鱼,正邪碰撞对我们宝器宗来说未必是坏事,只要找好机会,趁乱挖走仙唐皇族的宝藏,再挖走玉麟书院的宝贝,最后挖走天剑宗的灵脉,到时候仙唐之主说不定落在谁家呢!先让长生殿做嫁衣,我们宝器宗最后穿身上!” 云极说完,发现周围几人全都直勾勾盯着他。 “是不是挖得有点少了?还剩个小寒宫,有点远,我认为还是等以后再去挖比较靠谱。”云极道。 俞长铭捂着额头道:“不是挖少了,是挖错了,小师弟,咱们是正派啊……” “正派?” 云极一拍脑门,道:“原来咱们是正派啊,那就反着挖,把长生殿,炼魂宗,天傀山的宝贝都挖走。” 众人一阵无语。 大家都算看明白了,正邪之分,在小师弟这里基本没什么区别。 “正派之中,不乏恶人,邪道之内,也有善念。”凉弘一叹息一声,道:“不将正邪分得那么清楚,又何尝不是一种释然呢,徒儿啊,你的心境,比师尊高得多啊。” 凉弘一此言并非揶揄,而是发自内心。 因为一旦绑死在正邪任何一方,都将被卷暗流。 唯独云极这种亦正亦邪的人,才能在正邪大战当中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可惜,凉弘一做不到。 宝器宗的存在,就注定了他属于正派的一份力量。 若是邪派宝器宗,当初建立的时候,就会被同在南燕的燕剑宗直接灭掉了。 “师尊,其实还有一种方式,可以不被正邪之战波及。”云极道。 “哦?什么方式,说来听听。”凉弘一好奇起来。 兰素仙与俞长铭几人也觉得很新奇。 “中立门派。” 云极不卖关子,自接道:“宝器宗可以在再次立宗之时宣布,我们是云州唯一的中立门派,不属于正派一方,也与邪派一方无关,可以理解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们正邪随便打杀,宝器宗谁也不帮,也不会落井下石。” 兰素仙疑惑道:“办法倒是不错,可以后恐怕难有立足之地,不归正邪任何一方,注定会被正邪双方所打压,难以发展。” “确实会被正邪双方打压,但能收获一个好处,那就是信任,只要咱们在正邪大战的时候旁观个几十年,名声出去就好办了,然后开设一家云州最大的灵石钱庄,利息高,又安全,正邪的灵石都可互通,到时候宝器宗就是云州最大的钱庄,旱涝保收。”云极道。 兰素仙恍然大悟,道:“云极这孩子,脑子果然够灵的,即便不修炼,也足以成为一方首富。” 弘一真人点头道:“真要能成为云州最大的钱庄,宝器宗的名字,也就应验了,宝器之宗,天下宝器的汇聚之地,宗门长老与弟子自可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才哪到哪,还没完呢师尊。”云极继续讲解道:“宝器宗可不是存钱的地方,收来的钱全用来培养门人,争取养出几十个元婴来。” “那不是用别家的钱,养自家的人么?人家来要账怎么办?”白获十分不解的问道。 “要账?”云极呵呵冷笑,道:“我都有几十个元婴了,云州谁家敢来要账,不仅没人敢来要钱,他们还得年年来存钱呢。” 噼里啪啦,下巴掉了一地。 大家终于听明白了。 你建的不是宝器宗,是强盗宗啊! 第954章 臭味相投 云极的办法确实很好,可惜弘一真人不敢用。 他怕遗臭万年。 毕竟凉弘一还是要点脸的,不像云极,根本没有脸。 距离渡劫之地需要一天的路程,飞行途中,凉弘一时常望着天边出神。 渡天劫,对金丹修士来说压力极大。 也许今天,就是他弘一真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天。 兰素仙能感受到夫君的心情,始终陪在旁边,夫妻俩坐在船头,时而轻声攀谈几句,大部分时间都依偎在一起,默默体会着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宛如一对暮年夫妻,在黄昏下留下最后的剪影。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三人都觉得不是滋味,坐在飞舟后边默然不语。 这种悲凉的气氛,云极十分不喜。 云极揉了揉肚子,道:“三师姐,你饿了吧。” 元芊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揉肚子,问我饿不饿? “不饿。”元芊板着脸道。 云极指了指不远处山林间的几头野牛,道:“本打算请三师姐尝尝烧烤呢,架上火炉,牛肉切片,撒上调料,那滋味简直令人回味无穷,既然三师姐不饿,那就算了。” “刚才不饿。”元芊原本板着脸,下一刻就变成了笑开花,挑着眉毛道:“现在师姐饿了,小师弟快点来一顿烧烤。” 云极呵呵一笑,扔出一柄飞剑。 别人都等着他御剑下去呢,结果云极斜倚在船尾,一动不动。 “牛呢?”元芊道。 “问二师兄啊,我只管烤牛肉,不管抓牛。”云极道。 白获无奈,只好自己动身跳上飞剑,不多时抓了头野牛回来。 云极挽起袖子开始指挥。 大师兄切肉片,二师兄架火炉,三师姐准备调料。 三人一通忙活。 等全都准备好了,三人这才回过神儿来。 你小子不干活,挽什么袖子啊…… “师尊师娘,来尝尝弟子的手艺。”云极笑着招呼道。 凉弘一与兰素仙也坐了过来,师徒几人围着火炉,烤着新鲜的牛肉,说说笑笑,之前的悲凉渐渐被美食所驱散。 世上就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再烤一顿。 天刚黑,还有一夜的飞行时间。 云极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师兄,师姐,我给你们讲个故事,说的是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云极将西游记的故事,掐头去尾,挑几个精彩的片段讲了出来。 至于师徒四人的真正身份,那就没时间多解释了,一笔带过。 云极本来口才就好,加上齐天大圣的故事本就是经典,不仅俞长铭白获和元芊听得入迷,凉弘一与兰素仙也被故事的曲折离奇所吸引,听得津津有味。 听完故事,元芊看了看周围,拍手道: “正好我们四个徒弟,也要给师尊护法,像不像故事里师徒四人!” “别说,还真有点像。”白获点头道。 “既然唐僧师徒能取得真经,这次师尊也能成功渡劫。”俞长铭道。 元芊眼珠一转,道:“那咱们排个顺序好了,我是三师姐,所以我是故事里的三徒弟沙和尚!” 俞长铭和白获一听,顿时心领神会,抢着开口。 “我是大师兄孙悟空!” “我是二师兄猪八戒!” 三人分别认领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相视一笑。 自从小师弟拜入宝器宗,每次都是占他们便宜,这次三人觉得占云极一次便宜,把最后的白马位置留给了云极。 小师弟就得当牛做马才对嘛。 云极一点都不在乎,笑呵呵的解释道: “其实大徒弟孙悟空,真身是只猴子成精。” “啊?我是猴子?”俞长铭无奈道。 “二徒弟猪八戒呢,他就是是猪了。”云极又道。 “我成猪了!”白获一脸苦涩。 “三徒弟沙和尚呢……”云极看了眼满脸惊恐的元芊,道:“是个秃头。” “啊!小师弟我恨你!我不要秃头!”元芊大喊大叫,道:“那你还是一匹马!比我们都差!” “对啊,我是马,但我不是普通的马,其实我是一匹……”云极仰望星空,唏嘘道:“种马!” 噗! 三人喷了一地。 原本想占小师弟个便宜,结果非但便宜没占到,又让小师弟装了一次。 “唉,其实师弟我得了一种绝症,这辈子也治不好了。”云极感叹道。 “什么病?”元芊很捧场,当了个合格的捧哏。 “一天不装哔就难受的病,没治了。”云极道。 “去你的吧!” 这次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三人异口同声,改群口了。 有云极在,这一路自然不会烦闷。 一路说说笑笑,直至月上中天。 午夜时分,云极收起了笑意,来到弘一真人身旁。 “师尊,最好绕个路,别走直线。”云极道。 凉弘一立刻会意,点了点头,驾驭飞舟转了个弯,飞往另一个方向。 红棉道长是妖婴强者,不得不防。 凉弘一即将渡劫,若是失败了没什么好说的,一死而已。 成功的话一样凶险。 元婴凝结之时便是元婴强者最为虚弱的时候,一旦有妖物出现,将陷入巨大的危机当中。 凉弘一原本也有此意,云极说完,立刻改路。 先飞行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换乘一件特殊法宝,遁地而走。 遁出百里之后,是一条大河。 弘一真人第三次换了飞行法宝,在水下又行进一个时辰,最后才遁出水面,朝着目的地飞去。 虽然麻烦了点,但渡劫事关重大,稳妥为上。 绕行一大圈,估计就算有妖族强者追踪,也难以察觉到飞行法宝的去向。 天亮之后, 飞行法宝抵达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高山峻岭,人踪罕至。 这片山脉,便是弘一真人为自己准备的渡劫之地。 飞行到山脉深处,法宝落在一座毫不起眼的荒山脚下。 眼前是一个山洞,隐约有烛光。 一道人影匆匆走了出来。 正是曹九钱。 “师兄,嫂子。” 曹九钱嬉皮笑脸的道:“这几天我哪也没去,一直守在这里,没人来过,放心吧。” 自从定下渡劫之地,凉弘一就将曹九钱留在这里看家。 这几天曹九钱始终住在山洞,跟个野人似的,早就不耐烦了。 凉弘一没去理睬曹九钱,大步走进山洞。 “辛苦师叔了。”云极龇牙一笑。 “不辛苦,自家师兄,有什么苦的,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师叔还等着抱大腿呢。”曹九钱嘿嘿笑道。 “一起抱,哈哈,先抱师尊的,以后抱师叔的。”云极笑道,跟着曹九钱往里走。 曹九钱停下脚步,伸出左腿道:“别以后了,现在抱吧,我怕你这辈子抱不到了,师叔我估计成不了元婴喽。” 云极嫌弃的瞥了眼曹九钱的腿,道:“师叔,师侄知道你没什么希望,没说抱你大腿。” “那你要抱啥?”曹九钱道。 “等师叔以后生个闺女,我好抱进洞房啊。”云极道。 “你个臭小子!有骨气!师叔多给你生几个,让你抱个够!”曹九钱道。 旁边的俞长铭白获和元芊同时翻了翻白眼,这就叫臭味相投了吧。 第955章 我最瞧不起邪派这些小人 山洞里布置得十分简单,中心处是一座石台。 不是普通的石台,而是凉弘一亲手炼制的防御法宝。 在山洞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十件功效各异的法宝,形态各不相同,刀枪剑戟都有,丹鼎丹炉,还有锅碗瓢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在这里过日子了。 除了法宝之外,凉弘一在身边备好了数百张灵符,与大量灵石。 几种重要的灵丹,直接抓在手里,准备随时吞服。 半天的准备之后,凉弘一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黑漆漆的穹顶。 “快到了……” 自语了一句之后,凉弘一望向自家夫人,神态变得十分柔和,道:“还请夫人暂避,为夫,要渡劫了。” 兰素仙泪眼汪汪,点头道:“夫君定可马到功成!” 夫妻俩依依惜别,恋恋不舍。 可是再如何不舍,也该走了。 天劫之下,不分善恶,不辨亲疏。 谁若留下,将同样承受天劫之力。 没人敢在渡劫之时动手帮忙,一旦弄巧成拙,无论帮忙的还是渡劫的都将灰飞烟灭。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天劫开玩笑。 整个修仙界,也就云极敢用劫雷当武器,轰的还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 弘一真人夫妻俩可没那个胆量,循规蹈矩,按照数千年来传承的规则,独自渡劫。 众人离开山洞,又退出了十里。 站在远处观望。 兰素仙始终紧张不已,来回踱步。 曹九钱也不再大大咧咧,坐在一块青石上,怔怔的望着荒山方向。 俞长铭,白获与与元芊的状态都差不多,坐立不安,心慌意乱。 弘一真人是宝器宗的定海神针,如果渡劫成功,宝器宗的名号将就此崛起。 若是失败…… 今后云州修行界还有没有宝器宗都是未知了。 云极也很凝重。 站在一棵古树下,等待着劫雷降临。 等了一会儿,云极觉得这地方不太好,于是换到曹九钱旁边。 树底下看雷,容易被劈呀。 在曹九钱旁边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 两个坏蛋站在一起,也容易挨批。 最后云极选择站在师娘旁边。 这下应该安全了,天劫虽然无眼,那也是老天爷降下来的雷罚,师娘这么好的人,总不会被雷劈吧。 兰素仙来回走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问道: “云极啊,你来仙唐之前,有没有听说过燕剑宗的劫难,不知是谁挖走了燕剑宗的灵脉精髓,天剑宗得知此事之后,已经发下通牒,追查盗宝贼呢。” “还有这等奇闻?燕剑宗那么强大,谁如此胆大妄为,连燕剑宗的灵脉都敢挖!”云极惊讶道。 “得知消息后,我都不太相信,燕剑宗虽然是天剑宗的分支山门,但金丹长老众多,那么多高手,怎么会把灵脉丢了呢。”兰素仙叹息道。 “估计又是隐门所为,这帮邪派太不是东西了!”云极义愤填膺的道:“有种就堂堂正正抢走灵脉,偷走算什么能耐,实在令人鄙视,我最瞧不起邪派这些小人了。” 说完云极又换了个地方,来到俞长铭旁边。 师娘是好人,但我不是啊,燕剑宗的灵脉就是我挖的…… 云极觉得天劫之下,还是别连累师娘为好。 男子汉就要顶天立地! 要劈!就劈我……大师兄好了! 俞长铭瞄了眼云极脸上的表情,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这位大师兄自从被坑得次数多了,都练就出预感了,觉得要倒霉。 轰隆隆…… 沉闷的雷音从高空传来。 片刻前还是晴空万里,几个呼吸之后,便阴云密布! 大片的铅云汇聚在弘一真人所在的荒山上空,不断翻滚,不断汇聚。 却没有任何的风。 荒山四周,寂静无声,充满了一种压抑感。 “来了……” 云极眯起双眼,注视着远处的乌云。 乌云越聚越多,互相融合成一片,最终形成了圆环状的怪异云层。 这片云,已经不是普通的乌云了。 而是劫云! 兰素仙,曹九钱,俞长铭,白获,元芊,五人此时全都紧张了起来,大气不敢喘,直勾勾盯着劫云。 在场的只有云极最为冷静。 其他人没见过劫雷,云极可见过。 不但见过,还玩过呢。 把便宜老丈人都给玩死了。 云极观察着劫雷的形态与大小。 结丹时,云极在地底月河,看不到劫云的模样。 但是劫雷当时的气息,云极却能感受得十分清晰。 对比之下,云极发现弘一真人的元婴天劫,比自己的结丹天劫还要强大。 至少强出一倍以上。 阮正远的修为在金丹后期,连他都挡不住一道劫雷,可见天劫的可怕。 而此时的天劫,显然比月河时的劫雷更强! 云极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天劫果然是修行者的最大劫难,古往今来,不知多少金丹强者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 “修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 云极感概着低语了一句。 旁边的俞长铭听罢感触颇深,道:“修仙不外乎为了长生,谁都想寿与天齐,可是天,未必同意。” 在师兄弟感慨之际,第一道劫雷出现。 劫云中心,闪烁起刺眼的豪光!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一道金色的劫雷冲天而降,直接轰击在荒山的山顶。 刹那间山崩地裂! 劫雷落下的瞬间,山体直接被贯穿,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寻常的荒山而已,岂能挡得住天劫之力。 别说荒山,即便云州的名川大山,依旧会在天劫之下崩塌溃散。 劫雷落进山中,发出沉闷的回音,久久不散。 山洞里出现法宝的光泽。 云极从劫雷气息推算了一下,威力的确惊人,不过以凉弘一的手段,应该扛得住。 毕竟人家是弘一真人,别的没有,就是法宝多。 紧接着第二道劫雷汇聚而出。 轰隆又是一声炸响! 第二道劫雷落进山洞之后,云极反而松了口气。 威力与第一道相似。 差不多与三位金丹后期巅峰强者联手攻出一击。 “大师兄,元婴天劫总共几道劫雷。”云极低声问道。 “五道。”俞长铭沉声道。 云极点了点头,得出个大致判断。 如果劫雷都是这种程度,那么凉弘一渡劫成功的概率极大。 不仅有众多法宝,还有天星宝鼎与那棵天雷紫竹呢。 很快第三道劫雷落下。 威力比前两道更强,荒山崩裂,坍塌了大半。 废墟里出现了天星宝鼎特有的嗡鸣之音,弘一真人终于动用了古宝。 不多时, 第四道劫雷来临,比之前的又强了一些。 凉弘一的渡劫之地彻底沦为废墟,荒山完全崩塌,原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四道劫雷过后,兰素仙几人紧张得无以复加,全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深坑里传来弘一真人沙哑的笑声。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人还在,就好。 然而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闷。 第五道劫雷,迟迟没有落下。 第956章 你小子毛病可真多 群山之中,天劫气息四散弥漫。 山脉里的虫蚁走兽无不慑服,躲在洞窟里瑟瑟发抖。 别说山里的小兽,即便兰素仙和曹九钱这种金丹多年的修行者,也被天劫的气息震慑得面白如纸。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更是不堪,早已跌坐在地,根本站不稳。 云极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倒不是担心弘一真人,而是担心着自己的元婴大劫。 正常金丹的元婴天劫都如此恐怖,完美血丹的天劫威力至少得翻倍。 甚至几倍! 这是云极第一次亲眼目睹元婴天劫,带来的震撼自不必说。 他的压力,比兰素仙几人更重。 如果是正常金丹是逆天而行,需要经历恐怖的天劫,那么完美之境就是苍天不容的存在了。 正常金丹渡劫或有一线生机,完美之境估计没什么活路。 死劫! 来自元婴天劫的压迫感,在云极心里十倍百倍的扩张开来。 高空那团劫云仿佛汇聚出一幅鬼面,朝着云极无声冷笑。 然而云极心境的压力,仅仅片刻就烟消云散。 大不了,不渡了! 金丹境挺好的,为啥非得找死呢。 只要我躺平,老天爷也别想给我压力。 心境的转换,让云极再次轻松起来,心绪平静,毫无压力可言。 云极这边轻松了,兰素仙和曹九钱那边都要急死了。 最后一道劫雷迟迟不落,兰素仙的心就始终悬着。 “这第五道劫雷,为何如此缓慢。”兰素仙焦急道。 “嫂子稍安勿躁,师兄肯定有办法挡下来的。”曹九钱说着安慰的话语,自己却心惊肉跳,生怕最后一道天劫太过强大,直接把他师兄劈死。 元婴天劫,很少有人见过。 了解的渠道一般只在大宗门当中,由渡过天劫的元婴强者透露。 而且每个人的元婴天劫各不相同。 除了五道劫雷之外,劫雷的威力与落下的时间,都截然不同。 没有规律可循。 甚至有人需要渡劫三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完整的经历五道劫雷。 弘一真人渡天劫的时间算快的了,前四道劫雷几乎没这么间断就相继落下。 但是劫雷太快,并不是好事。 留给渡劫之人恢复的时间就会相应的变短。 山体废墟当中, 凉弘一此刻浑身血迹,衣衫残破,披头散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为了抵挡前四道劫雷,凉弘一耗费了大半的法宝。 在第四道劫雷来临之际,更是动用了天星宝鼎。 即便如此,本体仍旧被劫雷气息重创。 “修仙,果然是逆天而行……” 凉弘一看了眼手里只剩下一半的天星鼎,发出低沉的感慨之语。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天劫之威。 半年的准备,本以为足够充沛,其实却远远不够。 身在劫云之下,凉弘一能清晰感受到天威渐浓。 劫云在酝酿着更强的一击! 最后一道天劫,有可能比前四道加起来都要恐怖! 凉弘一此刻生出一种感觉。 大限将至! “今日,怕是挺不过去了……” 凉弘一咬了咬牙,将最后几件法宝祭出,护在头顶,又拍动储物袋,取出了天雷紫竹。 高大的紫竹凭空而现,在废墟中显得独特而奇异。 紫色的竹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紫竹上蕴含着书院独有的文气波动,这股气息,让凉弘一几乎绝望的心境多了几分希望。 如果没有这棵紫竹,凉弘一绝对扛不过这次天劫。 即便有天雷紫竹,能否在最后一道劫雷之下存活,也是未知之数。 拿出丹瓶, 凉弘一仰头吞下数粒灵丹,把空丹瓶往后一扔,昂首看天。 “老夫炼器数十载,早知今日,就该炼体才对,失策,失策啊。” 凉弘一摇头苦笑。 他要是将沉迷炼器的漫长岁月,全都改为炼体,那么肉身本体的强度至少能比现在强大数倍甚至十倍。 渡劫,说白了就是挨雷劈。 除了法宝古宝这些外物可以用来抵御劫雷,肉身本体也是一种防御。 本体越强,渡劫的成功率就会越高。 炼体的武道修士,在渡劫这件事有着先天的优势。 可惜凉弘一不是体修,本体并不强悍。 只能借助外物来抗衡天劫。 “也罢,该来的早晚会来,看我的造化吧……” 凉弘一散去杂念,盘坐在紫竹之下,默默等待着最后一道天劫的来临。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山外, 云极都等得不耐烦了,无聊得直打哈欠,昏昏欲睡。 “小子你精神点!你师尊渡天劫呢,你怎么能睡觉呢。”曹九钱蹲在云极旁边嘀咕道。 “师叔您老有所不知,我从小就有个毛病,一紧张就犯困,别看我现在昏昏欲睡,其实比谁都紧张,你看我都紧张得快要睡着了。”云极道。 “你小子毛病可真多……”曹九钱撇嘴道,根本不信。 以他对云极的了解,岂能信了这种鬼话。 “半天时间了,劫雷还没落下,师叔,咱们是不是应该巡查一番。”俞长铭担忧道。 “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外人发现劫云的存在,路过的修士若是寻来还好说,一旦引来强大的妖物就危险了。”白获提心吊胆的道。 曹九钱摆了摆手,道:“无需多虑,我已经在此山周围安置了上百座法阵,均为探查法阵,一旦有外人接近立刻会得知。” 兰素仙颔首道:“九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了师兄渡劫,别说摆点法阵,让我去帮着扛劫雷都没问题!”曹九钱道。 客气话而已,谁都没当真。 不过云极当真了,道:“师叔那你快去吧,还等什么呢,有了师叔相助,师尊肯定能平安无恙。” “我……”曹九钱瞪了瞪眼睛,愣是说不出话来。 天劫那玩意,谁敢去帮忙! 就算帮忙成功了,后续的因果也没人吃得消。 一旦沾染了劫雷气息,等到自己下次渡劫,会被天道视为异类,降下的劫雷会变得更强。 尤其两人一同渡劫,更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劫雷的次数甚至威能都有可能发生巨变。 一句话, 帮别人渡劫,害人害己。 纯属找死。 第957章 师尊糊了 漫长的等待中,劫云毫无消散的迹象。 第五道劫雷,也始终没有任何征兆。 劫云不散,说明天劫未消。 没人敢去查看凉弘一的处境,只能选择等待。 从天亮,等到天黑。 劫云依旧在翻滚涌动。 云极坐在一块青石上,实在无聊,又饿得慌。 这种时候若是自行修炼,肯定不行。 不说太过离谱,师尊渡劫徒弟却在修炼,有点不伦不类。 真要修炼到关键时刻,一个炸雷落下,必定会被惊扰。 然无法修炼,云极只能选择吃东西。 烤牛肉不错,昨天没吃够,又馋了。 可惜周围没有牛。 就算有,吃烤肉好像也不太合适。 师尊渡劫,徒弟烤肉? 不是不伦不类了,而是大逆不道了…… 没什么吃的,云极于是拿出几瓶灵丹,嘎嘣嘎嘣吃了起来。 反正储物袋里的丹药几千瓶呢,云极甚至都没分类,随意堆在储物袋里,用来充饥正合适。 不仅顶饿,还能增加灵力乃至修为。 元芊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闻了闻云极手里的丹瓶,惊讶道: “下品昊元丹!小师弟灵力缺失了?” “没有哇,我就是饿了,这丹药有什么用。”云极道。 丹药种类繁多,云极又是个懒得修炼的人,对丹药种类用途根本没上过心。 他分辨丹药的手段也简单,只要闻着气味正常,灵气浓郁,没什么邪道气息就能吃。 不过就算气息邪异,云极吃了也没事,反正他是血丹。 “昊元丹的功效是增加大量灵力与少量的修为,分上下两品,下品金丹修士适用,上品对应元婴境的强者,一般情况下用来在战斗中快速补充灵力,虽然能提升修为但是十分有限,吃一粒差不多相当于增加两三天的修炼,没人会为了那么点修为专门去吃昊元丹,除非钱太多没处花了。” “下品昊元丹一粒至少五千灵石起步,小师弟拿昊元丹当豆子吃,可真有钱呐。” 元芊说到最后,变得怪声怪气,羡慕又嫉妒。 “这玩意还能抵得上修炼?好东西啊,师姐要不要尝尝。”云极晃了晃丹瓶道。 “肯定要尝啊!小师弟可真好,三师姐没白疼你……”元芊一把夺过丹瓶,美滋滋的仰头往嘴里倒。 结果什么也没倒出来,吃了一嘴空气。 是个空瓶子,里面的灵丹都被云极吃光了。 “哼!真小气!”元芊气呼呼的走了。 云极呵呵直笑,又拿出一瓶不知名的灵丹,继续当豆子嚼。 他这边嘎嘣嘎嘣的响动,听得本就心绪烦乱的众人更是心烦意乱。 曹九钱背着手走了过来,道: “师侄啊,灵丹虽然是好东西,但一次不可过量,否则容易积累出丹毒,我们金丹修士的紫府,其实十分脆弱,一旦丹毒汇聚将对金丹造成无法逆转的损害,到时候可就麻烦喽。” “知道了师叔。”云极说着又吃了一粒。 曹九钱眼皮一跳,咬牙切齿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可是你的亲师叔,还能害你不成!你要是丹药太多,师叔帮你吃点!” “师叔,我不怕丹毒。”云极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我血丹呐,不是金丹。” 曹九钱怔了怔,摇摇头,背着手又走了。 他属于多此一举, 确实如云极所言,血丹根本不怕丹毒。 尤其是完美血丹,邪物中的至邪,就算有丹毒凝聚出来,也会被血丹当做养料吸收。 血丹与金丹,是截然不同的修行路线。 前者中正平和,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几乎一路坦途。 后者邪异暴躁,类似凶兽一般,有着吞噬外力的特点,别说丹毒,直接吃毒药也会转化为自身灵力。 这也是邪修的可怕之处。 吃了几瓶灵丹,云极也没觉得饱,反而越吃越饿。 “邪修都这么爱饿吗?” 云极思索了一下,恍然自语:“原来是没菜啊……” 灵丹如果屏蔽掉灵力灵气,跟豆子没什么区别,吃几把豆子,实在谈不上饱。 午夜时分, 劫云终于出现了异动,其内隐约有雷光游走。 “来了!” 云极扔掉手里的空丹瓶,站了起来,凝神观望。 其他人全都聚精会神,紧张的等待着最后一道天劫的降临。 云极的注意力,全被劫云所吸引,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血丹在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被他吃进去的丹药,此刻纷纷化作不同的药力,有的温和,有的霸道,不过这些药效的最终下场,都是被血丹吸纳吞噬。 紫府之内,完美血丹的颜色变得越发猩红…… 轰隆隆! 雷音滚滚,预示着劫雷将至。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道金色的劫雷从天而降! 这道劫雷落下的同时,带出了刺耳的啸声,宛如龙吟! 轰!!!!!! 金色劫雷不偏不倚,轰在了废墟般的荒山中心。 炸起的雷光,将这片山脉照耀得亮如白昼! 云极脚下的地面,跟着晃了三晃。 好半晌,雷光才渐渐消散。 废墟里散发出焦糊的气息,烟雾弥漫。 由于烟气来自劫雷,蕴含着天劫气息,兰素仙与曹九钱的灵识感知根本探不下去,感知不到弘一真人的死活。 云极抽了抽鼻子。 “好像什么东西被烤焦了。” 他不说还好,说完这话,兰素仙差点没昏过去。 曹九钱翻了个白眼, 心说还能是什么,你师尊呗! 不等劫云散去,兰素仙第一个冲进废墟,其他人紧随其后。 “弘一!”兰素仙来到大坑旁边,呼唤道:“弘一你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坑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浓烟滚滚,伴着刺鼻的焦糊气味。 云极被呛得直咳嗽,捏着鼻子用手扇风,嘀咕道: “烤得也太焦了,都烤糊了吧。” 兰素仙听得腿发软,要不然元芊搀扶,都要站不稳了。 “这时候师娘禁不起吓的,小师弟说点吉利话,师尊糊了这种话实在难听啊。”白获低声道。 “我说竹子呢,大师兄你不要咒师尊好不好,师尊怎么能糊呢。” 云极呵呵一笑,随后整理衣装,朝着大坑躬身一礼,洪声道:“恭贺师尊,元婴大成!” 第958章 妖劫再起 别人的灵识探不下去,不代表云极也探不下去。 完美之境的灵识感知,本就远超同阶,在金丹境之内,云极的灵识强度与范围可以说首屈一指,无人能及。 来到大坑前,云极就感知到了弘一真人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是还有活气儿。 人没死。 只要没死,就算渡劫成功。 兰素仙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眼泪止不住的长流。 云极贴心的拿出手帕,道:“师娘乃是福运之人,有师娘在,师尊就死不了。” “好,好!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兰素仙百感交集。 这次天劫,不亚于一次生离死别,夫妻俩本就感情极好,经历过天劫之后,更是夫唱妇随了。 黑烟渐渐散去。 现出了坑底的模样。 只见凉弘一斜倚在大坑角落,浑身是血,头发眉毛全都被烤没了,光秃秃像个落难的和尚。 原本只有云极是光头,这下师徒俩都成光头了。 众人跳进大坑,上前查看。 弘一真人伤势很重,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嘴,先吐出个烟圈出来。 云极也没敢笑,站在一旁打量着被天劫劈过的紫竹。 这棵紫竹此时的状态十分奇异。 从中心被劈开,成为两半,但是并不倒塌,仍旧矗立在大坑中心。 两半的竹子之间,由无数细密的光线连接,虽然裂开,却保持着屹立不倒的状态。 叶片全都没了, 每个枝桠都闪烁着暗淡的光泽,犹如四分五裂的雷光一般。 原本的叶片位置,竟汇聚着一些金色的光点,好似一个个雷电汇聚的精灵。 云极暗暗心惊。 这棵天雷紫竹看来被第五道劫雷劈个正着,本体被劫雷所改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以云极猜测,这棵被雷劈的紫竹,应该变成了一种天然的灵材,绝对难得一见。 没有劫雷洗礼,绝对看不到看到如此状态奇异的天雷紫竹。 应该改个名字,不叫天雷紫竹了,应该叫劫雷紫竹。 兰素仙亲自查看过伤势后,终于长出一口气。 骨头基本都断了,好在重要的脏腑还完好,伤势虽重,并不致命。 兰素仙急忙拿出对症的灵丹,给凉弘一服下。 过了好一阵儿,弘一真人才缓过这口气来。 咳嗽了半天。 天劫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终于结束。 天边泛起朝霞,漫天的劫云开始慢慢消散。 “逃过一劫……” 凉弘一发出虚弱又沙哑的低语,目光始终明亮,眸子深处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扩散,整个人变得与众不同。 尽管外表虚弱,可气息却异常强大。 凉弘一仰起头,看了眼天空。 又看了眼紫竹。 最后看了眼云极。 他此时心中无比感慨。 最后一道劫雷太过可怕,若是没有完整的天雷紫竹,他绝对活不下来。 能保住这条命,与云极脱不开关系。 没有云极拿出的完整紫竹,现在的弘一真人,已经是一具尸体,甚至在劫雷之下早已化为飞灰。 所以凉弘一的第一句话,才是那句逃过一劫。 因为有了关门弟子,他才逃过这一劫,就此成为元婴强者。 “让夫人担心了。” 凉弘一现出笑意,挽着夫人的手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还摇摇晃晃,很快就变得稳如泰山,残破的衣袍无风而动,浑厚到惊人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恭贺师尊!”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齐齐见礼。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 曹九钱将俞长铭几人扒拉到一边,挤到近前拍马屁,道:“师兄吉人自有天相!我早就说过师兄肯定能成功!不瞒师兄,师弟我还偷偷发过毒誓,若是师兄这次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师弟我就追随师兄而去!我也不活了!” “是么,你什么时候发的誓。”凉弘一斜眼道。 “嘿嘿,刚刚发的誓……”曹九钱讪笑道。 凉弘一无奈的瞪了眼这个不靠谱的师弟,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辛苦你们了。” 凉弘一看了看师弟与徒弟,发自内心的道了声谢。 众人连忙口称不敢当。 “尤其是云极。”凉弘一唏嘘道:“若是没有这棵天雷紫竹,为师恐怕活不下来,此次渡劫,云极的功劳最大。” “都是弟子应该做的。”云极一边客气,一边盯着紫竹,脸都没朝着弘一真人,看起来十分敷衍。 凉弘一也不生气,指着竹子笑道:“不用看,这是你的了,此竹吸纳了劫雷之力,已经改换形态,从天雷竹变成了劫雷竹,堪称无价之宝,为师会为你量身打造一并蕴含着劫雷之力的至宝,你可当做本命法宝蕴养。” “弟子谢过师尊!”云极笑呵呵的再次道谢。 弘一真人收获了元婴之境,云极也没白来,得了棵劫雷之竹。 这玩意的确罕见。 没有劫雷洗礼,根本无法出现。 火候更重要。 劫雷威力若是大了,紫竹化作飞灰。 威力小了,不够改变紫竹的状态。 可以说弘一真人渡劫,云极也得了场造化。 “可惜天星鼎……”兰素仙看到弘一真人手里的宝鼎碎片,十分心疼。 那是真正的古宝,万金难求的东西,也是宝器宗的镇宗之宝。 此时已经碎裂成十几块。 “无妨,耗费些时间修复而已。”凉弘一道。 “这可是古宝,夫君连极品法宝都难以炼制。”兰素仙惊疑道。 “哈哈!夫人莫非忘了,为夫我已经不是金丹修士,而是元婴修士了!”凉弘一得意的说道。 兰素仙这才恍然大悟。 金丹境的弘一真人,的确连极品法宝都难以炼制,因为境界不够,而非炼器造诣不够。 如今的弘一真人进阶了元婴,足以炼制出真正的极品法宝,甚至修复古宝也不在话下。 大家都很高兴。 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废墟般的大坑里,满是喜悦的气氛。 “宝器宗终于可以再次开宗立派!” “我们山门一定能扬名天下!” “有师尊坐镇,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纷纷扬眉吐气。 元婴境的师尊,比起金丹巅峰的师尊可强太多了,这才叫真正的大腿! 云极也高兴。 师尊师娘都是家人,自家人出了元婴强者,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无论宝器宗还是落云山庄,都有了真正的靠山。 凉弘一此时一拍天灵处,一道豪光从头顶遁出。 那豪光当中,是一个小儿拳头大小的小人儿,模样与凉弘一本人一模一样。 元婴出窍,神游天地! 这是元婴强者独有的能力,金丹期是做不到的。 云极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元婴本体,好奇的观望。 曹九钱俞长铭等人更是惊叹连连,羡慕万分。 元婴本体可直接御剑,催动法宝,甚至与法宝融为一体,令法宝威力剧增。 凉弘一初入元婴,自然要感受一番这种独属于元婴强者的天赋能力。 元婴出窍之后,凉弘一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风中的精灵,可以无限遨游,脱离的躯壳的束缚,再无任何阻隔。 体会着这种无拘无束的畅快,凉弘一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刚起,立刻伴随着一声诡异的闷响。 咔嚓!!! 那是獠牙合拢的响动。 地面上的众人,看到了一幕恐怖的画面。 一张毛茸茸的狰狞兽口突然从虚空浮现,一口将凉弘一的元婴吞噬! 天劫之后,妖劫再起! 第959章 下下签 半空中,兽口闭合,将弘一真人的元婴完全吞没。 兽口狭长,其后是一颗硕大的妖兽头颅,鼻尖如同黑色的岩石,一双碧绿的巨眼好似灯笼一般,绿油油,寒森森,散发着慑人的幽芒。 只有兽首,没有本体,就那么凭空而悬。 那是一颗小山般大小的狐狸头! 紧闭的嘴角能看到森然的白色尖牙,狐首悬浮不动,碧绿的眼珠却缓缓挪动,瞥向地面上的众人。 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兰素仙与曹九钱瞠目结舌,甚至忘记了惊呼出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刚刚渡过天劫的弘一真人,转眼间就被异兽所吞没! 凉弘一的本体直愣愣站在原地,眼中失去了光泽,一动不动。 虽然呼吸还在,但神智皆无,宛如行尸! 元婴包含着元神,是元婴境修士的命门所在,一旦元婴碎裂,再高的修为也将死于非命。 “碧眼天狐……” 兰素仙直勾勾望着半空的狐首,豁然醒悟,尖叫一声:“弘一!!!” 兰素仙的哀嚎响起在群山当中,宛若悲鸣。 碧眼天狐这种妖兽,极其罕见,以一双碧绿的眼眸而出名,不仅看起来绝美,还有着摄魂之力,是狐族当中的强者。 如今出现的这头碧眼天狐,有着妖婴初期的境界,在场的只有金丹而已,根本不是对手。 除了进阶元婴的弘一真人才有一战之力。 可惜元婴被吞噬,现在的弘一真人只剩下空空的躯壳。 “师兄!”曹九钱大吼道:“你这狐妖好卑鄙!趁人之危算什么东西!” 曹九钱已经方寸大乱,跟妖族哪有道理可讲。 无论曹九钱还是兰素仙,亦或是俞长铭几人,都被突然出现的狐妖所震撼,心神大乱。 唯有云极此时十分冷静,目光森然。 “碧眼天狐,长生观主。” 云极淡漠的声音,点醒了众人。 兰素仙与曹九钱几人恍然大悟。 原来眼前的这头狐妖,就是长生观的观主,红棉道长! “呵呵呵……” 狐妖的大嘴始终死死合拢,却能发出女人的笑声。 “居然能认出本座的真身,看来你眼力不错。” 狐妖发出的声音,正是长生观的红棉道长。 兰素仙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无比自责。 她临行前去了趟长生观祈福,结果引来了妖婴境的异兽,害得弘一真人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上上签……”兰素仙悲声道:“原来是下下签!” 一次祈福之行,非但没祈求来半点福气,反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因果之律,玄奥莫测。 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劫难。 云极始终保持着平静,仰头望着巨兽,道: “不知观主是如何追踪至此,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若是追踪气息这种老掉牙的说辞,就免了吧,我们在路上吃了半天烤牛肉了。” 听到云极此言,兰素仙曹九钱等人再次恍然大悟。 原来那顿烤肉,还有如此用处,难怪当时烟火气很大,烟熏火燎的,曹九钱的眼睛都被熏红了好几次。 烤牛肉可不是白吃的。 云极虽然当时嘴馋,但还有另外的打算,将其当做遮蔽气息的手段。 或者说成是消除掉来自长生观的檀香气息。 离开长生观的时候,云极就觉得那观主的眼神儿不太对,于是多了个心眼,准备了一份后手。 从道观里出来,必定沾染了道观里的檀香味道,正好用烤肉的烟气来消弭。 足足烤了半天,现在云极身上都一股烧烤味。 而且弘一真人在路上几次变幻路线,又是遁地又是遁水,就是怕留下痕迹。 可以说这次远行,已经准备得极其周到,毫无破绽。 可偏偏红棉道长追来了。 来的还很是时候,就在弘一真人元婴出窍的瞬间。 云极实在想不通,为何红棉道长出现得如此准确。 就像有人通风报信一样。 可在场的几人当中,绝对不存在叛徒。 兰素仙和曹九钱不必多说,一个是弘一真人的夫人,一个是亲师弟。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又是亲传弟子。 跟了弘一真人几十年了。 在场的,就属云极来得最晚。 云极实在想不出谁会出卖凉弘一。 云极很是纳闷, 按理说,最容易当叛徒的就是我了呀! 妖狐再次发出冷笑,道: “区区金丹而已,难道还想逃过妖婴的追踪,自不量力。” 狐妖顾右右而言他,并不回答云极的询问,这一点更让云极起疑。 “莫非你在我们身上动了手脚!” 云极森然冷语。 “呵呵,你可以猜一猜。”狐妖的笑声十分娇媚,以调侃的语气道:“本座可以给你个线索,我追踪至此,与你有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身上只有一个地方能动手脚!莫非……” 云极忽然表情变幻了一下,手脚麻利的解开腰带,抻开裤子往下看了眼,这才拍着心窝道:“幸好不是这里。” 曹九钱俞长铭几人都看傻了。 不仅他们看傻了,连半空的狐妖都看傻了。 你那个地方,能动什么手脚? “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云极朝着曹九钱俞长铭笑了笑。 曹九钱现在别说缓和了,他都想哭,你师尊元婴都被吞了,你丫的还有心情搞笑呢…… “开个价吧,如何才肯放人。”云极瞥着高空的狐首,冷声道。 “元婴之体,大补之物,你认为这种好东西有价格可言么,实在想要也可以,拿另一个元婴来换。”狐妖道。 “这么说,没得谈了?”云极摊手道:“那就没办法了,动手吧。” 曹九钱早就按耐不住,第一个催动出法宝,咬着后槽牙腾空而起,攻向狐妖。 别看凉弘一这个师弟平时不靠谱,到了生死关头之际,曹九钱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发动进攻,赴死一样。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紧随其后,各自催动出法宝。 此战没有任何余地可言。 弘一真人的元婴被吞,预示着生死大劫。 救不回来,人也就没了。 法宝的光芒在半空炸起,轰鸣阵阵。 却根本伤不到那狐首! 甚至人家连本体都没出现,只有一颗脑袋悬于半空,一双碧眼带着冷漠与不屑之意。 呼!! 狐妖的鼻孔喷出两条气浪,宛如匹练。 妖婴境的气息顿时弥漫四周。 兰素仙在出手之前,担忧的看了眼弘一真人的本体。 云极出声道:“我来看护师尊本体,师娘放心便是。” 兰素仙点了点头,义无反顾的攻向狐妖。 深坑内, 只留下云极与弘一真人的本体肉身。 此时的云极,目光变得极其低沉,脑海里泛起一个猜测。 引来碧眼天狐的,也许真是自己…… 第960章 送您老上路 兰素仙,曹九钱,俞长铭,白获与元芊,五位金丹不计代价的亡命出手。 法宝轰鸣,剑光霍霍,灵符的炸裂声不绝于耳。 荒山半空,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狐妖的本体也随之浮现,巨大的妖身宛如小山一般,时而抬爪拍开法宝,时而腾挪躲避符箓,姿态轻松而优美。 仿佛一只灵狐,在戏耍着几只小鼠。 兰素仙等人的进攻,注定无功而返。 五位金丹,根本斗不过妖婴境的异兽,更别提从兽口中救人了。 最好的结果,是狐妖带着元婴退走,只死一个弘一真人。 最坏的结果,是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毙命。 这一战,没人能看到任何胜算。 兰素仙甚至已经心存死志,就算救不出自家夫君,也要与夫君一同战死。 生同衾,亡同椁。 这便是兰素仙对弘一真人的情义。 深坑里,云极也没闲着。 不出手,不代表畏惧,而是有着更重要的目的。 云极其实最开始的打算,是动用冥鸦。 碧眼天狐是妖婴初期,而冥鸦是妖婴中期,即便被明德真焰压制,冥鸦的气息犹在。 正常情况下,碧眼天狐若是感受到冥鸦妖婴中期的气息,必定会被震慑,从而多出了周旋的余地。 可狐妖说的那句与你有关,让云极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并非与云极自己有关,而是与云极身上的某种东西有关。 这东西不仅有着狐妖熟悉的气息,还能私下里与它沟通! 云极身上带着的东西很多,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但是有如此能力的,只有一个。 冥鸦! 以云极猜测,红棉道长就是循着冥鸦才找到了此地。 冥鸦才是通风报信的叛徒! 莫非…… 云极的目光越发阴沉。 从这个猜测中,再次延伸出另一个惊人的推断。 冥鸦,有可能也是长生殿的一份力量! 继续推测, 那么长生殿的殿主,就是百年前抵达云州的那位天人! 这些推测,在瞬间完成。 于是云极才放弃了动用冥鸦的打算。 先不管冥鸦与红棉道长是不是一伙的,以冥鸦的狡猾,遇到如此强敌它肯定会偷奸耍滑不肯出力,耽搁下去,弘一真人更没救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弘一真人的元婴救出来。 否则一旦被狐妖炼化,那就万事皆休。 云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在旋转。 越是危机时刻,越需要冷静的判断力与决策力。 恰好,这两种能力云极一个都不缺。 片刻之间,云极已经有了办法。 来到弘一真人的肉身近前,云极以传音开口。 “师尊是否能动,能动的话,就眨下眼。” 传音说的十分急迫,说完云极注视着弘一真人的双眼。 果然,凉弘一眨了下眼睛。 虽然是躯壳,好在元婴离着不远,凉弘一能听到云极的传音,也能做些简单的动作。 但是让这具失去了元婴的本体去对战狐妖,那是绝无可能了。 云极不需要凉弘一的躯壳去对敌,只要能动即可。 云极瞥了眼头顶, 正好曹九钱扔出大把的灵符,半空炸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雷电与烈焰,几乎将狐妖完全笼罩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云极拿出一粒丹药扔进凉弘一的嘴里。 以传音说道: “时间紧迫,来不及说明,师尊只需配合我演戏就好。” 凉弘一的本体点了下头。 师徒俩的举动,没人察觉。 半空已经陷入了死斗。 碧眼天狐的确强大,但是拼了命的兰素仙几人,跟发疯了一样,没有防御只有全力进攻,终于在狐妖背上以法宝切出一条伤痕。 狐妖吃疼,巨爪一挥,立刻拍飞了伤它的兰素仙。 随后一双碧眼转动了一下。 它本想将这几个金丹也一起吞掉,虽然没有元婴大补,也算一份难得的助力。 不过狐妖狡诈,它居然压制了怒火,调转身形,就要遁走。 只要炼化了元婴,它就有机会冲进妖婴中期,这才是大事。 几个金丹而已,没必要浪费时间,真要让元婴逃脱那就亏大了。 狐妖刚一转身,地面立刻传来一声冷语。 “到此为止吧,元婴,我们不要了!” 说话的正是云极。 曹九钱等人立刻停手,惊疑不定的朝着下方看去。 狐妖也是愣了下,一双碧眼转动,看向大坑。 灵符的烟尘散去,现出了云极的身影。 当看到云极的姿态之后,无论兰素仙曹九钱,还是碧眼天狐,都为之一惊。 只见云极衣衫破烂,正掐着凉弘一的脖子! 兰素仙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迹,惊呼道:“云极!你要做什么!” 云极没看兰素仙,始终盯着碧眼天狐,眼中虽然冷意但是没什么神采。 “师娘,不是徒儿不孝,如今的局面已经再无余地。” 云极发出冷酷得毫无情感的声音:“与其被狐妖吞噬掉元婴,人财两空,让妖物占了便宜,不如先毁了师尊的本体肉身,破釜沉舟!既然必死无疑,师尊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自爆元婴,与狐妖同归于尽!” 来自云极的冷语,听得兰素仙曹九钱心头发寒。 俞长铭几人甚至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多么心狠的人,才能想出这种手段! 可仔细一想,除此之外真就没别的办法了。 凉弘一既然必死,为何要便宜妖物呢,反正人也死了,拖死头狐妖,至少不陪。 兰素仙直接愣在半空,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知如何是好。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有心规劝,又不知劝说些什么,事已至此,也就小师弟能做出如此狠心的决定,换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这份胆量,更没这份决意。 先杀凉弘一,就是弑师的恶名! 曹九钱张了张嘴,一样说不出话来。 曹九钱此时也是心乱如麻,他眼中泛起泪花,看了眼披头散发的师兄。 心中虽然悲伤,可曹九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此惊险的局面,曹九钱哪有时间多想。 况且云极也根本没给别人多想的机会。 他一手掐着凉弘一的脖子,仰头大喝: “师尊!徒儿不孝,现在送您老上路,您老在天之灵别恨我就好!” 咔嚓!! 话音未落,云极直接掐断了凉弘一的脖子! 咕噜噜,人头滚落。 第961章 师尊演技一流 当大坑里人头落地的同时,狐妖只觉得肚腹中出现了一团狂暴的气息。 那是元婴本体,即将自爆的征兆! 碧眼天狐大惊失色。 它确实狡诈多端,却没想到会有这种出人预料的情况。 尚未炼化的元婴,一旦自爆开来,威能将无比恐怖。 足以炸得它肠穿肚烂! 妖物本体大多强悍,碧眼天狐也不例外。 但是内脏就不行了,属于要害。 真要炸碎了心脉,妖婴境的巨兽也得死于非命。 巨大的威胁之下,来自妖兽的先天直觉让碧眼天狐做出了避险的举动。 它张开大口,直接将元婴吐了出去。 一团红光朝着地面坠落,看似犹如一团烈焰,其内是凉弘一的本命元婴。 元婴之体已经遍布红斑,那是灵力汇聚到极致的体现。 也是即将爆裂的征兆! 凉弘一确实准备好自爆,这一点无需质疑,从元婴的状态即可分辨。 狐妖的规避举动,十分正确,否则它容易一起死在这里。 可是下一刻, 让所有人都无法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凉弘一的元婴落进大坑之后,居然钻进了云极的天灵! 半空中一片死寂。 兰素仙错愕,曹九钱惊骇,俞长铭发愣,白获茫然,元芊捂着嘴险些尖叫。 就连碧眼天狐都为之怔住。 失去了本体的弘一真人,居然遁入云极的本体! “夺舍!” 元芊最先惊呼出声:“师尊要夺舍小师弟!这可怎么办啊!以后我们是叫小师弟还是叫师尊?以后师娘跟谁睡啊!跟师尊还是跟小师弟?” 咚咚两声。 元芊的脑袋被曹九钱没好气的敲了两下,疼得元芊龇牙咧嘴。 “元芊呐,都这种要命的时候了,你丫的就别搞笑了!”曹九钱训斥道。 元芊揉着头,不敢吭声了,心里腹诽。 刚才小师弟还搞笑呢,怎么没人敲他脑袋…… 元婴入体之后,云极声息皆无,周身气息却开始快速攀升! 几个呼吸之后,一身元婴修为! 碧眼天狐惊诧道: “怎么可能!刚夺舍居然就有元婴修为……不对!那具身体有问题!” 碧眼天狐对这种有违常理的现象惊讶不已,它很快察觉到问题所在。 元婴夺舍金丹修士,绝无可能在短短片刻就拥有元婴修为,至多能将金丹肉身的境界提升一小阶而已,不可能重获金丹之境。 这是修行界的规则,没人能改变。 元婴的确可以夺舍金丹,但夺舍后的境界,会按照本体原本的境界为准。 夺舍金丹,就是金丹境,夺舍筑基,就是筑基境。 想要进阶更高的境界,需要自行去修炼才行,夺舍,就相当于放弃了原本肉身的境界修为。 而凉弘一此时夺舍的诡异状态,只能说明一件事。 被他夺舍的人,原本就是元婴境! 大坑里, 云极豁然睁开双眼,眼中有豪光闪动。 浑厚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好徒儿!你这出戏实在精彩,为师佩服!” 声音是凉弘一的,模样是云极,显得既诡异又古怪。 大坑边缘的岩石豁口里,走出了另一个云极,轻笑道:“是师尊配合得好,师尊演技一流。” 大坑里,出现了两个云极! 这时曹九钱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望向弘一真人的人头,发现并无血迹存在,再看尸体,一样没有半点血迹。 “傀儡!原来如此!” 曹九钱恍然大悟, 他之前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明白了,弘一真人的人头不应该有头发,早被劫雷烧成了光头。 难怪之前的弘一真人披头散发,都看不清脸,原来是傀儡而已。 而之前的云极衣衫破烂,那根本不是云极,而是弘一真人的躯壳本体。 弘一真人的本体,扮作云极的模样,掐断了傀儡的脖子,这才营造出云极弑师的假象。 整个计划,虽然漏洞极大,好在时间极短,不给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机会。 加上凉弘一的元婴是真拼命了,抱着必死的决意引动全部灵力,终于让狐妖信以为真,最终逃出生天。 凉弘一自己想起来都后怕。 一环套一环,一旦某个环节出错,他就真死了。 兰素仙俞长铭几人也纷纷明白了过来,长出一口气,急忙落到地面。 凉弘一运转灵力,驱散了药效,恢复原本的模样。 “多亏了云极,吓死师娘了。”兰素仙抓着云极的手,感激得眼泪汪汪。 “师侄的心智实在是高哇,短短时间就能施展出如此计划,简直堪称完美!再过两年,你这心眼子都要追上师叔我了。”曹九钱撇嘴道,用揶揄的语气来掩饰怦怦直跳的心脏。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三人则沉默不语,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云极,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总觉得在小师弟面前像个傻子似的,别说追上人家的思路了,连看出端倪都难以做到。 三人的心情十分复杂。 对自己的未来也十分忐忑,难道这辈子都要活在小师弟的阴影之下了? 修为,还有得追。 智商这玩意,怎么追啊…… 狐妖缓缓落地,一双碧眼死死盯着云极,大口开合,道:“你敢诈我?” 云极呵呵了两声。 “诈你算个屁呀,我还敢睡你呢,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在云极的逻辑里,这边要是说出来不信试试,对方就应该回复试试就试试。 “你找死!” 狐妖低吼了一声,碧眼中出现一圈圈的螺旋,妖气暴起! “妖孽!” 凉弘一往前踏出几步,挡在众人身前,一件件法宝腾空,刀剑齐出! 弘一真人恢复了本体状态,终于成为了完整的元婴境强者。 险些被吞杀,岂能不怒。 “今日老夫让你有来无回!” 凉弘一怒吼了一声,数件法宝发出震颤的嗡鸣,同时攻出!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兰素仙曹九钱等人再次振作,法宝出手。 这次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属于蚍蜉撼树,看不到半点胜算,怀着必死之心出手。 这次有了元婴境的弘一真人,双方的战力终于拉到了同一个平面。 元婴初期,对妖婴初期! 云极一手扔出一件飞剑法宝,另一只手抓着一摞灵符。 这场不能不出手了。 人多力量大。 只有重创狐妖将其打退,或者将其彻底击杀,才能迎来真正的安全。 否则的话,仍旧是险局。 胜负难料。 第962章 万宝诀 原本的渡劫之地,彻底沦为了凶险的战场。 碧眼天狐庞大的妖身散发出无穷妖气,嘶吼中,獠牙毕露,浑身白毛纷纷炸立而起。 如刀的利爪划过半空,即可留下数条白痕。 来自兰素仙曹九钱等人的法宝,一击就会被拍飞。 狐妖暴怒,展现出的力量无比惊人。 妖婴境的恐怖实力,令曹九钱这些金丹修士感到绝望。 若是没有弘一真人,这一战将成为单方面的屠杀。 凉弘一催动的法宝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其上光泽耀眼,气息厚重。 等阶相同的法宝,在元婴手里所释放的威能要比金丹修士强大数倍乃至十几倍。 凉弘一每次出招,都会带起一股浑厚得如同狂风的灵力,看起来很是惊人。 碧眼天狐对其他人的进攻不以为意,对凉弘一攻来的法宝则十分谨慎。 金丹修士,对它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元婴修士与它同阶,足以带来致命的威胁。 随着恶斗的持续,这片无名的山脉中心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废墟之地,方圆千丈之内寸草不生。 地面不断出现巨大的裂痕,古树化作碎片,荒草成为齑粉,山石崩碎,鸟兽不存! 元婴与妖婴的恶战,极其罕见。 云极也是第一次见到元婴强者全力出手,不由得暗暗心惊。 以弘一真人此时的战力,比起金丹巅峰要强出数十倍,甚至百倍! 几乎能实质化的灵气,是元婴强者的特点之一。 别说法宝,即便空手只动用灵力都能拍死金丹初期的修行者。 元婴都这么强么……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幸好上次没跟紫宸王动手,这要是冥鸦那家伙不肯出力,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加上雷鸣寺的一群和尚也没戏。 除非几十名金丹后期的修士联手,才有能力与元婴强者抗衡。 也仅仅是抗衡而已。 想要赢,没希望。 对于元婴的强大,云极终于有了个完整的体会。 由此也得出一个应对之法。 今后只要看到元婴,哼! 老子就绕着走! 云极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出手对敌。 兰素仙曹九钱几人,都是运转一件法宝,倾尽全力攻击狐妖的同一个部位,联手之下,能对狐妖造成一定的麻烦。 各自为战的话,毫无用处。 单独的金丹修士,即便全力一击,对妖婴巨兽来说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三人同出一门,配合师娘和师叔,倒也驾轻就熟。 云极的打法,与别人截然不同。 飞剑是随便拿出来的下品法宝,另外还有大量灵符,云极将灵符用灵力穿成一串儿,接在法宝的剑柄。 法宝飞剑就像拖着一条长尾巴似的,绕着狐妖乱砍。 下品法宝,自然没什么威能。 狐妖起初根本没怎么理睬,随意一爪即可拍飞。 但是那些灵符可都是高级货,每一张都威力不俗。 每当狐妖拍飞云极的飞剑,其后跟着的灵符都会爆开十几张,炸起的火光将狐妖的毛发烤糊一片。 一次两次还没什么,当云极飞剑上的灵符爆了几百张之后,狐妖受不了了。 其实云极的这些符箓,对狐妖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比挠痒痒也就重了那么一些而已。 可灵符数量多啊。 爆裂之后,云极马上填补,始终保持在上百张。 挠痒痒这种事,挠几下无所谓,挠一会儿也没问题,但是挠得久了,那就秃噜皮了。 尤其灵符小巧,狐妖身形庞大难以避开,妖身被炸黑了左一块右一块。 吼!!! 狐妖大怒,幽蓝的碧眼盯住云极,张开大口喷吐出一道狂风。 狂风为龙卷形状,瞬息而至,轰向云极。 风还没到,云极就感受到了割裂般的刺痛。 那不是真正的风,而是妖术! 云极不敢怠慢,直接动用身法挪移开十几丈。 刚现出身形,龙卷居然改变方向,再次涌来。 云极无奈,只好再次挪移。 心里一阵大骂。 那么大的妖身,居然还会妖法,这不是耍赖么! 云极忙于躲避龙卷,凉弘一则看到了机会。 趁着狐妖施展妖法追杀云极,凉弘一直接将储物袋扔了出去,掐动法诀。 “万宝诀!” 随着弘一真人的低喝,储物袋里冲出了成百上千件法器。 这些法器与之前祭出的法宝汇合之后,组成了一颗虎头形状的轮廓,带着刺耳的轰鸣扑向狐妖! 万宝诀,来自宝器宗的镇宗之法,也是宝器宗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这套法诀有个奇异之处,可让修炼之人驾驭更多的法器与法宝,以量取胜。 别人出两件,我出二十件! 数量上的压制,往往也是一种巨大的优势。 俞长铭几人其实也会,但并不常用。 他们修为尚浅,难以发挥出万宝诀的真正威能,即便驾驭十几件法器,威力也不会太强,反而会分神。 斗法切磋的时候可以用,但这种面对强敌的时候,还不如专心控制一件法宝。 弘一真人则不同。 凉弘一对万宝诀的修炼,已经到了极高的造诣,加上元婴大成,灵力暴增数十倍,可以驾驭更多的法宝与法器作战。 宝光霍霍的巨型虎头,轰鸣着攻向狐妖。 兰素仙与曹九钱等人也各自改变招数,将自己的本命法宝融入虎头当中,全力相助。 面对宝器组成的虎头,碧眼天狐发出震天嘶吼,同时一跃而起,凶悍的排出两只前爪! 轰隆隆!!! 豪光四溢,轰鸣阵阵。 宝器虎头被拍得分崩离析,数百件法器直接碎裂成齑粉,其中两件等阶不高的法宝也应声而断。 兰素仙曹九钱与俞长铭几人同时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大口喷血。 凉弘一蹬蹬蹬倒退了十几步,嘴角也溢出血迹。 他动用全力,狐妖也亦然。 双方实打实的硬撼了一次。 再看碧眼天狐, 庞大的妖躯倒翻着砸进一座矮山,地动山摇! 直接将矮山砸塌了一半! 沙土迸溅,昏天暗地。 狐妖显然被这一击伤得不轻,追杀云极的龙卷妖术也随时散裂开来。 云极停下脚步,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接下来,该老子出手了!” 云极一声冷笑,动用了独一无二的后手。 这招数很简单,一抬手就行了。 云极抬手扔出了青木芥子舟,不由分说,载着弘一真人等人破空而去。 头都没回…… 第963章 车开得贼溜 元婴与妖婴之间的恶战,的确惊天动地。 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是在云极看来,这种没好处的恶战,为什么要继续呢。 以弘一真人刚入元婴的修为,基本杀不掉碧眼天狐,还不走,难道等着同归于尽啊。 这种好机会,不跑还等个锤子! 凉弘一站在船上,直发愣。 刚刚还拼命呢,怎么一转眼被人拖走了…… 云极沉默不语,以全部灵力驾驭着这件飞行法宝,风驰电掣。 云极独自站在船头,背对着众人,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此时的云极,眼底有着深深的冷意。 那冷意,并非来自碧眼天狐的威胁,而是另一个潜在的危机。 冥鸦! 真要打到最后,一旦冥鸦反水,那么弘一真人将陷入必死的危局。 初入元婴而已,岂能斗得过两头妖婴。 尤其冥鸦还是妖婴中期! 尽管有明德真焰压制,但云极可不想冒险。 好不容易自己这边有了一位元婴强者,云极还等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岂能让弘一真人陷入险地。 之前诈了狐妖一次,险而又险,靠的是一个快字。 一切发生得极快,不给狐妖任何思考的余地,否则以狐妖的嗅觉,很快即可分辨出傀儡,到时候前功尽弃。 看似简单的脱险,实则属于险象环生。 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 以碧眼天狐的心智,不可能上当两次。 “这就走了?”曹九钱回过神儿来。 “暂避也好。”兰素仙道:“夫君刚被劫雷所伤,不宜久战。” 凉弘一点了点头,看了眼船头的云极,随后盘坐,服下几粒丹药开始恢复。 对云极的举动,凉弘一是认可的。 别人看不出什么,他对自己的状态却一清二楚。 现在是强撑着而已。 一旦陷入苦战,凉弘一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刚刚结婴的修士,无论灵力还是元婴都处于尚未稳固的状态,需要一段时间熟悉与稳固。 这也是元婴修士最为虚弱的时候。 元芊跑到船尾眺望,担忧道:“那死狐狸会不会追上来啊,小师弟开快点。” “三师姐无需多虑。”云极信心十足的道:“别看师弟打架不行,车开得贼溜。” 这一点云极没吹牛,确实很溜。 青木芥子舟突然在半空来了个急转! 元芊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幸好俞长铭眼疾手快,一把又给拉了回来。 飞舟转向的同时,正前方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狐首,獠牙开合。 咔嚓一声!! 空咬的响动,好似雷击,听得头皮发麻。 青木芥子舟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狐妖的偷袭,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船上的众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狐妖显然不肯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居然追了过来! 云极始终外散着灵识感知,料到了碧眼天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难得的机会,下次再遇说不定要到什么时候了。 虚弱的元婴,在狐妖眼中是绝佳的美味。 云极不再开口,专心驾驭着青木芥子舟。 飞舟时而拔高,抬手即可触云。 时而贴地而行,卷起漫天落叶。 一路狂飙,却始终甩不掉狐妖。 碧眼天狐有着遁术的能力,可遁风而行,化作一团狂风紧随不舍。 小半个时辰之后,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云极开口道: “师尊休整得如何,我们看来逃不掉了。” “恢复了不少。”凉弘一睁开眼,起身道:“既然跳不掉,那便分个胜负!” 说话间,飞舟一侧出现了碧眼天狐的妖身。 这头狐妖踩着风,狂追而至,速度奇快! 狐首朝前,一只狐眼冷漠的盯着船上众人,犹如在看着一盘食物。 凉弘一面朝着狐眼,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忽然大笑了一声,道: “既然观主不肯罢休,今日就分个生死好了!” 弘一真人的身形并不高大,却护住了兰素仙曹九钱等人,涌动的灵力形成狂风,那背影看起来无比高大。 吼!!! 狐妖发出厉吼,张开大口咬来! 凉弘一突然一拍额头,一尊银灰色的小鼎从天灵遁出。 小鼎迎风而长,瞬间变化成一尊数十丈的巨鼎! 巨鼎倒扣而下,将碧眼天狐困在其中。 “炼妖鼎!”曹九钱惊呼道:“师兄的本命法宝!” 俞长铭等人在惊讶当中,纷纷安心下来。 炼妖鼎是弘一真人亲手炼制的宝鼎,被他当做本命法宝养在紫府数十年,轻易不会动用。 虽然等阶是上品法宝的程度,但威能几乎能接近极品法宝。 不是极品法宝买不起,而是弘一真人的执念,他自己的本命法宝必须自己炼制。 结婴之后,弘一真人也就拥有了炼制极品法宝的能力与境界。 可惜时间不够。 凉弘一没机会提升炼妖鼎的等阶,如今的局面,只能提前动用。 不惜毁掉炼妖鼎! 宝鼎将狐妖封印之后,立刻冒出火光。 凉弘一盘坐在船头,一掌接着一掌,朝着炼妖鼎打出浑厚的灵力。 炼妖! 巨鼎中,火焰冲天,热浪滚滚。 狐妖的怒吼响彻天地。 显然吃疼。 弘一真人对战的手段其实不多,威力也不算太强。 他最拿手的,还是炼器。 比起之前的万宝诀,这件炼妖鼎给狐妖带来的伤害更重! 兰素仙几人神态谨慎,准备着随时出手相助。 云极默默的盯着巨鼎,盘算着如何应对。 不是如何应对碧眼天狐,而是如何应对冥鸦。 比起狐妖,冥鸦显然更加棘手。 那只反骨鸟,带在身边绝对是个祸患,这次能引来碧眼天狐,下次就能引来长生殿的殿主! 由于明德真焰的存在,冥鸦这个祸害还甩不掉。 既甩不掉,也不能留。 云极现在觉得十分棘手,进退两难。 轰隆!! 轰隆!! 炼妖鼎力传来撞击的响动。 碧眼天狐在奋力挣扎,鼎身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上品法宝,不足以困死妖婴异兽。 除非是极品法宝,才有机会镇杀这头碧眼天狐。 轰!!! 一声巨响炸起! 炼妖鼎的鼎身被撕开了一个豁口,狐妖冲了出来。 尽管脱困,狐妖的样子却十分狼狈,皮毛焦糊,浑身冒着黑烟。 狐眼原本是碧绿,此时转为了猩红。 显然被伤得不轻。 冲出巨鼎之后,狐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幻化身形,瞬间缩小。 从妖身,变化为人身。 一身道袍的长生观主,再次出现,凭空而立,手里掐着一件由狐尾之毛支撑的拂尘。 “弘一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红棉道长咬着牙道出了一句:“你的元婴,本座吃定了!” 第964章 吃老子一鸟 红棉道长的眼瞳内,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螺旋。 呼啦!! 拂尘摆动间,四周浮现出玄奥的气息波动。 天地间变得模糊起来。 碧眼天狐动用了天赋之力,魅惑! 飞舟上的众人,同时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连云极也不例外。 每个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不同的画面。 云极看到了满天的仙女在飞舞,衣衫轻薄,身姿各异,全都是绝色佳人。 有的在半空漫步,身姿美妙。 有的在飞来飞去,娇笑连连。 还有的趴伏在云极肩头,呢喃着动人的情话。 飞舟之上,仿佛成为了软玉温香之地,令人流连忘返,忘记了此刻的凶险。 云极微眯着双眼,嘴角带着贪婪的微笑,抬手去抓眼前的仙女,人家却娇笑着避开。 又不走远,轻轻招着小手,欲拒还迎。 云极仿佛入迷了一般,踉跄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船头。 而红棉道长,正面带冷笑的站在船首。 随着红棉道长缓缓张口,头顶之上浮现出一颗巨大的狐首,也同样张开了獠牙。 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别走,别走哇。” 云极面带憨笑,如同醉酒的浪荡子一般,直接跳了起来,去抓那虚无缥缈的仙女。 跃起的方位,就是狐妖的大口! 红棉道长的笑容更冷,不屑的哼了一声。 它本体就是真正的狐狸精,魅惑又是天赋能力,只要动用,没有男人能轻易从幻术中挣扎出来。 别说男人了,就连兰素仙与元芊,都陷入幻术难以自拔。 红棉道长有着绝对的信心,一口吞掉云极。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看清了云极的双眼。 虽然形态放浪,可人家的眼中满是清明! 短短瞬间, 红棉道长从不屑变成了心惊。 她的魅惑幻术居然对人家无效! 不等红棉道长反应过来,云极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法宝铁锤。 嘭!!! 自上而下,一锤子砸在幻化出的狐首之上。 直接将狐首砸得碎裂开来,消失殆尽。 船头的红棉道长倒退了两步,晃了晃头,觉得头晕眼花。 她大义之下,本体也被伤了。 云极这一击,完全破开了狐妖的幻术。 弘一真人与兰素仙众人随之清醒过来,所有人都额头见汗。 幸好云极破开了幻术,再拖下去,谁也活不成! 云极拎着大锤,嘴角一挑,鄙夷道: “魅惑我?想瞎了你的心,老子见过的骚货装了三十多个硬盘,你这点道行差得远呢。” 没人听得懂云极在说什么,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弘一真人已经再次出手。 兰素仙曹九钱等人也随之祭出法宝。 既然甩不掉狐妖,只剩下死战到底! 今天的局面,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再无退路。 云极急忙将飞舟落到地面。 打归打,别毁了老子的船呐,这玩意可贵着呢,楚慎行也就只有一件而已。 一边协助弘一真人对敌,云极一边扫视周围。 这里依旧是荒芜之地,属于仙唐边缘地带,离着皇城还有很远的距离。 除非尽快抵达皇城,才能彻底解决狐妖的麻烦。 不用去找别人,直接进书院就行了。 妖婴出没,又是在皇城附近,玉麟书院不会不闻不问。 可惜离着太远,短时间内根本回不去。 随着恶战的持续,兰素仙曹九钱等人先后受伤,有的喷血,有的身上多出骇人的伤口。 云极锁起了眉峰。 在这么下去,碧眼天狐没怎么样呢,师娘师叔和师兄师姐先得咽气。 凉弘一见夫人受伤,大吼道: “你们退后!我自己来斗它!” “夫君不用管我,死不了!”兰素仙怎么肯退,无论如何她都要站在夫君身边。 云极心软, 实在见不得这种当众撒狗粮的行为。 于是抓出了法宝飞剑,施展出天罗剑法,并且动用身法,冲到红棉道长近前。 “师尊,师娘!此妖交给徒儿!我跟它同归于尽!” 云极如同之前那样高高跃起,故技重施,居高临下斩向强敌。 红棉道长一声冷笑,突然现出妖身。 黑洞般的大口,迎着云极吞了过去。 金丹修为动用的飞剑,对妖婴来说没什么危险。 狐妖有把握连人带剑一起吞噬! 云极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极其危险。 “师弟小心!”俞长铭大呼。 “小师弟你怎么非得当点心啊!”元芊惊呼道。 “完了!”白获吓得一闭眼,认为云极肯定会被吞掉。 凉弘一也十分诧异,想不通为何云极去找死。 就算剑法再强,也敌不过妖婴的獠牙啊。 兰素仙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认为云极要葬身妖腹。 最冷静的要数曹九钱。 看到云极跃起的时候,曹九钱的确震惊又担心。 当听到云极说出同归于尽四个字的时候,曹九钱不担心了。 以他对云极的了解,能说出同归于尽,说明云极又在挖坑了。 他这师侄有个特点, 跟别人同归于尽的事儿,是绝对不可能的,跟别人同睡一榻的事儿,倒是经常发生。 果然如曹九钱猜测的那般, 云极在即将没入兽口之际,突然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下一刻,火光暴起! 一片赤红的羽毛凭空而现! 冥鸦硕大的妖躯浮现而出。 云极所谓的同归于尽,不是自己,而是指的冥鸦和碧眼天狐。 这俩都不是好东西,最好两败俱伤。 冥鸦出现的同时,云极动用身法朝着一侧挪移开来,口中大喝: “死狐狸!吃老子一鸟!” 咔嚓!! 狐妖的獠牙已经咬了下去。 而冥鸦刚刚现身,还没看清情况呢,就一头扎进了兽口。 半个身子,都在狐妖嘴里。 下一刻, 四周一片死寂。 弘一真人张着大嘴,兰素仙目光呆滞,曹九钱眼皮乱跳,俞长铭白获元芊三人齐齐的捂住了额头。 打生打死的时候,小师弟你还能搞笑呢…… 碧眼天狐也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没想到云极所谓的鸟,是这么个玩意。 冥鸦最倒霉。 灵兽袋里本来就黑乎乎的,这次出来了,四周还是黑乎乎的。 狐妖嘴里,能不黑么。 此时的画面十分诡异。 巨大的狐妖仰着头,咬着一头怪鸟。 而怪鸟只剩下两只鸟爪在竖立在外面,跟两根天线似的。 其中一只爪子,还时不时的抖两下…… 第965章 拿口水淹死它 原本是元婴与妖婴之间的一场死斗,险象环生,危机四伏。 自从云极扔出了冥鸦之后,局面就变得古怪起来。 碧眼天狐,弘一真人,全都一动不动,好似画面定格了一样。 要不是有风吹拂着四周落叶,还以为有哪位大能施展了定身法。 元芊看着冥鸦倒立着的两只爪子,实在没忍住爆笑出声: “小师弟这只鸟,还真是……” 刚说一半,元芊发现曹九钱,俞长铭同时面无表情的望了过来,于是急忙改口道:“还真是强啊!” 原本想说还真是够傻的,结果改为了真强。 确实很强。 至少被狐妖凶狠的咬了一口之后,人家还能爪子抽筋,在场的换成任何一位,都得当场毙命。 别说抽筋儿了,命都能抽没了。 狐妖的一双碧眼突然缩小,噗一声,将冥鸦吐了出去。 扑通扑通。 冥鸦在地面滚出老远,晃了晃大脑袋,振翅而起! 呼啦!! 火焰般的羽翅伸展开来,扬起一片热浪! 冥鸦异兽腾空,凶气森森,宛如火凤一般。 气势比碧眼天狐还要强大,只是气息有点弱。 兰素仙与曹九钱纷纷期待起来,云极这头灵兽一看就十分强大,比起碧眼天狐也不遑多让,斗起来应该不分上下。 凉弘一却皱起眉。 他能感知到冥鸦的境界等阶在妖婴中期,这让他十分惊讶,也十分疑惑。 惊讶的,是云极居然拥有如此强悍的灵兽。 疑惑的,是妖婴中期怎么还比不过妖婴初期? 冥鸦气势足够,但是气息,远远不及碧眼天狐, 腾空的冥鸦大口一张,发出洪亮的怒吼。 “吞吾者,吾必吞之!吼!吼!吼!!!呃?” 冥鸦正怒吼呢,忽然看到对面的巨大狐妖,顿时噎了一下,大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 云极一指碧眼天狐,命令道:“区区狐狸精,也敢伤我灵兽!小红,吞了它!” “呃……”冥鸦呼扇了两下翅膀,朝着狐妖大骂道:“小小狐妖你找死!老子必须报复你!” 冥鸦张开大口开始吸气。 四周的空气化作狂风,肉眼可见的被冥鸦吞噬。 众人纷纷后退。 看这架势,明显是在汇聚全力,接下来的一击肯定非同小可。 连碧眼天狐也后退了两步,沉默不语,盯着头顶的巨兽。 冥鸦吸了半天空气,肚子都鼓了,终于出招。 只见它猛然震荡双翅,在半空搅动起一团风旋,紧接着大口一张。 “啊呸!!!” 一大滩口水,吐向碧眼天狐。 吐完口水,冥鸦急忙幻化身形变成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回云极的肩头。 一边飞还一边骂呢: “敢吐老子,老子也吐你!这叫有仇必报!” 冥鸦站在云极肩头,还一副趾高气昂好像报完仇了的模样。 这一幕,俞长铭白获和元芊直接看傻了。 三人心里同时冒出个念头。 元婴与妖婴之战,我们的确是打酱油的,但我们好歹打回来酱油了,你丫的就是拿个空瓶子出去转一圈呗,酱油都不打? 你丫的还是个人了? 后来转念一想,确实不是人,是只傻鸟…… 战场的空气中,此时充满了尴尬。 云极咳嗽了两声,最先打破尴尬的气氛,道: “漂亮!就这么干,拿口水淹死它!” 冥鸦急忙接茬:“好嘞!主子瞧好吧,等我反刍一阵儿,反出来更多口水肯定能淹死那个狐狸精!” 云极缓缓扭过头,盯着肩头的冥鸦,面无表情道:“牛才反刍,你有那种技能么。” “啊?好像有吧,不是有个词叫乌鸦反刍么,我也是鸦类,反得可厉害了。”冥鸦道。 “那叫乌鸦反哺,不是反刍,你反哺过你老娘么。”云极道。 “反哺?没有啊,我们冥鸦一出生就到处乱飞,谁是娘都不知道,早忘了。”冥鸦用一只翅膀掐着下巴,回忆道。 “长大点。”云极道。 “长大点就更没见过了。”冥鸦道。 “我让你现在长大点。”云极道。 “哦……”冥鸦急忙幻化身形,变成鸭子那么大。 “再长大点。”云极道。 “好!”冥鸦又变幻了一次。 这次变成了天鹅那么大。 云极轻轻的将冥鸦放倒在地面,两只手分别抓住两只鸟爪,动作温柔得好似看护婴孩的母亲,脸上也是温和得有些过分的微笑。 冥鸦莫名其妙,歪着脑袋问道:“主子有啥事?我不用洗脚的,脚上有冥炎,一点都不臭。” “不洗脚,我帮你娘教训一番你这个不孝子!” 云极突然抬起右脚,朝着冥鸦的两爪之间一顿猛踹。 嘭嘭嘭! 嘭嘭嘭! 一连踹了一百多脚,这才撒手。 “身为鸦族岂能忘本,一定要反哺,这辈子没机会就下辈子再反。” 云极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老神在在的教训道:“乌鸦反哺,记住了么。” 冥鸦成了罗圈腿,一个劲的吸凉气,瞪着小眼珠哀嚎道: “记住了!乌鸦反哺!主子能不能也记住一下,我是公的啊!” 云极没去理睬哀嚎的冥鸦,将目光转向碧眼天狐。 “不好意思,刚才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缓和一下战场的紧张气氛。” 云极笑呵呵的道:“刚才打到哪了,咱们继续!” 碧眼天狐眯起巨眼,盯着云极,并不答言。 不进攻,但也没退走。 双方在沉默中对峙,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你们走。” 凉弘一上前一步,道:“我来拖住狐妖。” “我不走!我与夫君同生共死!”兰素仙手握长剑道。 “此地距离兰家已然不远,夫人回去搬兵。”凉弘一沉声道:“只要兰家的元婴抵达,走不掉的,就是此妖了!” 俞长铭立刻会意,大声道:“师尊放心!我们护送师娘!” 曹九钱也看出了用意,道:“师兄一定要坚持住!等援兵一到,狐狸皮可得分我一份,我要做一件狐皮袄穿穿!” 兰素仙这才明白了过来,一咬牙,道:“夫君等着,妾身这就回去搬兵,兰家的元婴强者,半个时辰之内必到!” “我留下。” 云极拎起冥鸦,站在弘一真人身旁,道:“我陪着师尊在这拖住狐妖,师娘可要走快点,否则来得晚了,容易被这妖孽逃了。” 第966章 平平无奇小修士 兰素仙的家族,的确有元婴强者存在。 虽然有伤在身,难以复原,却是实打实的元婴大修士。 但是兰家所在之地,距离这里可一点不都近,别说半个时辰往返,半天都回不来。 凉弘一自然知道兰家的位置,但是狐妖不知道啊。 凉弘一做出如此决定,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 狐妖若是怕了,自然会退走。 即便不怕,也会有一种危机感存在,随时都要分出一份心神留意周围的动静。 元婴与妖婴之间的死战,任何一点微小的变故,都能影响战况的发展。 凉弘一可不是蠢人,说成是老狐狸也不为过。 而且这么做还有个好处。 那就是让兰素仙等人远离危机。 这种程度的恶战,金丹境的助力已经微乎其微了。 如果凉弘一不敌狐妖,那么就算兰素仙曹九钱等人拼了命,也改变不了局面。 如此做法,堪称一箭双雕。 曹九钱深知离开的好处,远大于留下,于是当先动身祭出一件飞舟,载着兰素仙俞长铭几人破空而去。 碧眼天狐瞥了眼飞舟,犹豫了一下。 凉弘一看出了狐妖的迟疑,立刻施展出万宝诀,祭出一片宝器,挡住了狐妖。 “再战!今日,不死不休!” 凉弘一怒喝道。 云极也再次扔出了冥鸦,道:“师徒联手,无坚不摧!” 面对师徒俩,狐妖依旧在犹豫,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冥鸦呼扇着翅膀,小眼珠转动了几下,道:“区区妖婴初期的小妖,何须主子动手,交给小的就行了,还请主子解开禁制,小的才能大发神威,帮主子猎杀狐妖。” 冥鸦打着什么心思,云极心知肚明。 解开禁制,就是收回明德真焰。 别说云极根本收不回来,就算能驾驭,也不可能往回收。 一旦没有明德真焰的压制,狐妖可能没动手呢,冥鸦保证第一个反水。 “也好,大敌当前,还得靠你了。” 云极说话间掐动法诀,看似在施展法术,只不过是随便乱掐的而已。 掐了一会儿,云极又散开了,道: “不好,如果你跑了怎么办,相处这么久,你要是跑了,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冥鸦听完翅膀都忘记扇动了,扑通一声掉到地上,直勾勾盯着云极。 “不会的!主子放心,我不会跑的,我跟主子的感情也深得很,怎么能跑呢。” 冥鸦说得十分真诚,就差掉下两滴鳄鱼的眼泪了。 云极微笑了起来,道:“我不信,少废话了,快点去应战!拿出你全部的力量,要么咬死狐妖,要么被它咬死!” 冥鸦都惊了。 刚才谁特么说的感情深厚? 刚才还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呢,怎么转眼就让我送死啊…… 冥鸦磨磨蹭蹭,显然不肯出手。 对面的狐妖也在犹豫,双方就这么古怪的对峙了半晌。 狐妖当先有所动作。 它收起妖身,幻化成道姑状态。 “是本座失算了,没想到弘一真人有如此身怀绝技的高徒。”红棉道长冷声道。 “不敢当,我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介小小修士罢了,泯然众人,除了模样帅点,钱财多点,天赋高点之外,其他地方不值一提。”云极谦虚道。 “呵呵,好一个不值一提。”红棉道长冷冷一笑,道:“不知弘一真人这位不值一提的高徒,尊姓大名呢。” “好说,在下齐人志!你们狐族子孙若是想报仇,全冲我一个人来好了,我齐人志全都接了!”云极霸气的道。 弘一真人听得眼皮一跳。 冥鸦扇动翅膀刚飞起来不到一丈高,听完这话又忘了扇翅膀,又掉了下去。 “名字无所谓,本座记住你这个人了。” 红棉道长深深的看了眼云极,道:“若没有你从中作梗,今日本该吞噬一枚元婴,成就妖婴中期,一个境界的梁子,希望你接得住。” “道长,咱们都是出家人,岂能妄语。”云极板起脸,道:“是一个小境界的梁子,反正初期中期都差不多嘛,冤家宜解不宜结,要不然我赔你点钱算了,你看五百灵石够不够?” 红棉道长的心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喘了口大气,眼皮微微跳动。 妖婴境相当于元婴境。 元婴中期的机会没了,就赔五百灵石? 五百万灵石也不够啊! 云极显然看出了对方的不满,神态变得凝重起来,犹豫道: “要不然,六百灵石?” 这下别说红棉道长了,弘一真人都有点要崩溃。 合着你使了真大的劲,就加一百灵石啊。 “误我大事的代价,恐怕你难以承受。”红棉道长冷声道:“拿命来赔吧。” “嘶!”云极倒吸一口冷气,指了指冥鸦道:“它的命行不行?妖婴中期,比我这个金丹初期珍贵多了。” 冥鸦第三次飞了起来,又第三次掉了下去。 我命可真他么不值钱…… “本座很记仇,你要小心哦。” 红棉道长挑起嘴角,现出了冷冽又妩媚的笑容,随后扔出拂尘,一跃而上。 踩着拂尘,红棉道长飞空而去。 走的方向与兰素仙等人相反。 见对方终于退走,凉弘一终于长出一口气。 他的灵力虽然还有,但是元气早已亏空。 刚入元婴就经历如此恶战,弘一真人是硬撑到现在,早已不支。 再战下去,用不了一时半刻就得败北。 狐妖的离去,预示着危机结束。 凉弘一担心夫人,急忙祭出飞行法宝。 云极这边也松了口气。 不仅要面对碧眼天狐,还得提防着一身反骨的冥鸦傻鸟,一个不慎,云极自己都得阴沟里翻船。 对方退走,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报复,云极根本不在乎。 齐人志惹的祸,跟我云极有什么关系! “走,先去追你师娘她们。” 凉弘一当先跃上飞行法宝,目光始终盯着远去的红棉道长,防备着对方杀个回马枪。 “好。” 云极道了声好。 他也始终盯着远去的狐妖,正要上船之际,云极忽然发现冥鸦离着自己有点远。 不知何时,冥鸦无声无息的挪动双爪,往旁边挪开。 好像在躲避什么。 看到冥鸦的举动之后,云极心头突然一沉。 不好! 一种不祥的预感豁然升腾。 云极没上船,直接运转身法,就要挪移开来。 可就在这时, 一张巨大的狐口在身后凭空而现! 咔嚓一声! 云极整个人被瞬间吞没! 第967章 佛神启动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凉弘一直接怔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已经飞走的红棉道长,居然还能留下本体妖身。 难道有两头狐妖? 凉弘一愣怔之际,甩脸看去,只见远处飞行的红棉道长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人形渐渐崩塌,最终化作一团黑气。 障眼法! 远去的红棉道长,只是个虚影而已。 狐妖的狡诈,在此刻显现无疑,凉弘一只觉得心如冰寒。 妖婴境的狐妖,无论战力与心智,已然不弱于元婴初期的人族修士。 甚至更胜一筹! 其实凉弘一已经加了小心,始终以灵识追踪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就怕来个回马枪。 但是灵识范围有限,哪怕元婴强者也不可能无限追踪。 当感知的范围到了尽头,也就分辨不出对方的真伪了。 而狐妖正是在脱离了凉弘一的灵识范围之后,立刻幻化出另一个身影,自己本体则遁入虚无,调头而回。 吞掉了云极之后,狐妖的牙缝里发出得意的笑声。 “呵呵呵呵!说过了本座很记仇,你们太不小心了,本座有仇必报,从不隔夜,哈哈哈哈!” 狐妖的笑声,令凉弘一怒意大起。 他催动出法宝,朝着冥鸦喝道:“动手!救你主人出来!” 冥鸦扇动了两下翅膀,撇着嘴根本没动弹。 凉弘一又是一惊,道: “怎么,你要叛主不成!” “话不能乱说,我对主子忠心耿耿,主子说什么,我就照做,从不迟疑。”冥鸦道。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凉弘一急迫道。 “主子又没让我救他,我可听话了,主子不下令,我肯定不动。”冥鸦道。 凉弘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这头异兽,云极根本控制不住! 换句话说,这家伙就是个野生的妖兽,根本不是什么灵兽! 凉弘一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多大的胆子,敢把一头不受控制的妖婴异兽带在身边? 养虎为患,多说被猛虎撕咬,奋力挣扎的话也许还有几分活路。 可云极这已经不是养虎为患了,而是在身边养了一条无法控制的恶龙! 凉弘一发现冥鸦看他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语气也是一种冷嘲热讽的意味。 弘一真人的心头彻底沉入谷底。 面对一个碧眼天狐,凉弘一已经难以对付,若是再加上一头妖婴中期的冥鸦,他今天就再无活路了。 也罢! 凉弘一不再多想,施展万宝诀攻向狐妖。 他不能留下云极不管,宁可拼着身死道消也要施救。 当弘一真人再次与狐妖动手的时候,云极正身处于一片诡异的空间当中。 碧眼天狐的肚子里,看不到脏腑一类的东西,四周是一片碧绿,好像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草原。 这与云极的认知截然不同。 刚被吞之后,云极立刻想起了猴子在翠云山芭蕉洞的剧情。 云极也想大喊一声, 道长,俺老孙进来了。 可惜去的地方不一样。 看不到脏腑,就威胁不到狐妖。 “到底阴沟里翻船了,吗的死狐狸,早晚弄死你!” 云极一边骂,一边祭出法宝,朝着周围劈斩,甚至动用的天罗剑法。 无论如何攻击,都如同砍在空气一样。 “莫非是识海一类的地方?” 云极停下飞剑,开始仔细感知。 有些类似,不过与自己的识海空间又截然不同。 这里的妖气可以用狂暴来形容。 周围的碧绿之色,就是妖气所具化出的实体,上下左右就像被厚重的碧绿水草所包裹住一样,逃无可逃。 连方向都分辨不出。 “小家伙,认命吧。” 绿光中,红棉道长的身影幻化而出,脚踩着七彩莲台,一身碧绿的道袍,身姿妖娆,笑容妩媚。 “放屁!”云极大骂道:“再说我小,我可翻脸了!” 红棉道长错愕了一下,有点跟不上节奏。 重要的,不是认命两个字么? “呵呵呵,不喜欢小家伙,那就叫你大英雄好了,大英雄,你想要怎么个死法呢。” 红棉道长娇笑连连,哪里还有出家人的模样,完全是狐媚之态。 “今天,我是不是无论如何也没活路了。”云极冷声道。 “当然,本座说了让你小心,结果你还是大意了,既然落入本座的口中,你唯一的选择,就是选个死亡方式,本座怜悯你,可以如你所愿。”红棉道长的娇笑中,透着万分的寒意。 “好!” 云极大手一挥,道:“好男儿生于天地之间,纵有一死,也要轰轰烈烈!你要是有种,就特么超!死!我!” 红棉道长再次一愣。 粗鄙之言,她不是没听过。 妖婴境的狐妖,活过了上百年,混迹人间界也有百年之久。 什么人没见过,什么粗鄙之言没听过。 但是这么糙的,真没听过。 连接茬都接不下去。 怎么接? 如你所愿? 这种死法好像太便宜了呀。 红棉道长神色一冷,道: “先炼化了你这小小金丹,再吞元婴!小子,你的结局就是一盘开胃菜而已!等死罢!” 红棉道长的身影随之消散。 云极已经困入死地,逃不出去,她要用全部力量去对付凉弘一。 只有尽快击杀了弘一真人,才算大获全胜。 金丹而已,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元婴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云极就这样被抛弃在妖气升腾的狐妖肚腹当中,孤零零,很是可怜。 “走了?” 云极继续大骂:“死狐狸!说话不算话!算什么强者,我呸!你丫的配不上狐狸精这三个字!” 确实说话不算,当不上强者之名。 可说话真要算了,那也不是强者,而是贱人。 云极很失望。 多好的良机,我都任你宰割了,怎么就不动手呢。 狐妖元神虽然离开了,可周围的妖气却仿佛开锅了一样,从四面八方翻滚着涌来。 狂暴的妖气堪比炼器的真火,云极好似被扔进了炼丹炉里,钢铁之躯都能被侵蚀一空,又何况是肉身凡体。 妖婴境的本命妖气,哪怕云极这种完美血丹也无法承受。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妖气,云极的神态转而平静,没有了之前的躁动不安,眼底静如寒潭。 若不戏耍一番狐妖,对方岂能轻易离开。 等的,就是这种没人的时候! 哗啦!! 衣衫摆动的声音响起。 一袭袈裟被云极披于身上,在漫天妖气中显得极其刺眼。 迎着狂风,云极此刻不动如山,目光清明,手中握着一串五颜六色的佛珠。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吃得太多早晚会闹肚子。” 云极抬起单手将佛珠扔出,悬于面前。 随后朝着佛珠郑重的躬身一礼。 “妖孽乱世,天下不宁,有请诸位前辈高僧,助我降妖除魔!” 说话间,云极直接将佛珠上的一颗颗舍利子掐碎! 口中宛如在念动真言。 每掐碎一颗舍利,就喝出一个字。 “大!威!天!龙!” “世!尊!地!藏!” 随着舍利的碎裂,一道道年纪各异的僧人身影随之浮现。 有的手持木鱼,有的身背法杖,有的摇头苦叹,有的颔首轻笑。 这数十道僧人的虚影,便是雷鸣寺历代高僧! 最后这些虚影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座恢弘的佛像! 佛像盘坐于碧绿的妖气海洋之间,宛如定海之针,四周涌来的妖气顿时凝固在半空,无法寸进。 云极长啸而起,一掌拍向佛像之影,同时口中大喝。 “元神……呃不对。” “佛神……启动!” 第968章 无常索命,白蛇签 修至元婴,到底有何意义? 凉弘一此刻正陷入一场问心之旅。 他变得很迷茫, 就像一个被难题困扰的学子,冥思苦想仍旧得不到正确的答案。 修为实力确实变得更强,之前的金丹同阶,此刻弱小得不堪一击,哪怕金丹巅峰,在元婴境的弘一真人眼里也一样弱得可怜。 但相对的,元婴大成之后,危机也变得更多,修行这条路上的凶险,仿佛十倍百倍的暴增。 凶险越多,寿命越短。 甚至不如金丹活得长久。 刚结成元婴,就容易陷入死地。 为何越是强大,反而死得越快呢? 这种问题,只有自己感悟。 没人能请教。 凉弘一只剩下颓然一叹。 不是他闲得慌,非得思考这种修行哲理,而是临死之前,实在没什么可想的了。 此时的弘一真人,已经耗尽了元气,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虽然灵力还有一些,但无力回天。 万宝诀所能驾驭的法宝法器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十几件,对狐妖再无威胁可言。 用不了一时半刻,凉弘一就会彻底落败,成为一盘元婴大餐,被人家一口吞掉。 耗尽元气,到时候他连自爆的力量都没有。 碧眼天狐无比凶悍,将最后的法器尽数砸落,仰天嘶吼。 这场元婴与妖婴之间的恶战,终于到了胜负之时。 很显然,弘一真人完败。 不是修为不行,而是时机太差,在最虚弱的时候遭遇了最凶猛的妖族。 凉弘一将一把飞剑抓在手里,仰头看天。 他现在连修行哲理都不愿多想了,只想最后看一眼这片天地。 在骂一句老天无眼。 弘一真人的凄凉之态,看得冥鸦嘎嘎直乐。 它始终在旁边看热闹,谁也不帮,一边看还一边冷嘲热讽: “吃灵丹呐,这才哪到哪,怎么就顶不住了呢,还有法宝没有?多拿出来几件啊。” “狐狸怕火,你用火焰法术烧它,实在不行钻木取火。” “要不然我接你点火也行,元婴分我一半,我一点都不贪心,要上半截,你留着下半截还能走路。” “唉你怎么骂人呢?我就看看热闹而已,怎么看热闹的还不许说话了么。” 冥鸦心情不错,自顾自的嘀嘀咕咕。 自从云极被狐妖吞噬,最高兴的就是冥鸦了。 云极只要死掉,它就自由了。 肚子里的那团异火,让冥鸦憋屈又难受。 堂堂妖婴中期的强者,结果连妖婴初期的实力都用不出来,一大半的力量都得用来压制异火。 简直是奇耻大辱! 百年前,它从天而降,来到了这片大地。 那时候意气风发,视地面上的修士为蝼蚁,说吞谁就吞谁。 长得好的,一看就好吃,吞喽! 长得丑的,看着就闹心,吞喽! 年纪大的,活着都难受,吞喽! 年纪小的,味道肯定好,吞喽! 还没这么吃够呢,冥鸦就迎来了修行界的联手围杀。 那场恶战,打得天昏地暗。 冥鸦以一己之力,力战群雄,而不败! 要不是雷鸣寺的秃驴偷袭,冥鸦甚至能大杀四方,将那群修士全部吞噬。 想起当年之勇,百年后的冥鸦依旧唏嘘感叹。 我他么就是个傻子! 明明有主子,却傻乎乎的单打独斗,结果被封印在雷鸣寺整整百年之久,连它主子都无能为力。 如今云极被碧眼天狐吞掉,只要咽气,那团异火也就失去了控制,到时候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冥鸦越想越美,甚至开始哼起小调儿。 不仅冥鸦得意,碧眼天狐也在仰天大笑。 “哈哈哈!弘一真人,你认命了吧,乖乖被本座吞噬,毫无痛苦的死去,何必挣扎。” 狐妖脚踏狂风,居高临下的盯着凉弘一,大口开合道:“你已油尽灯枯,再无翻盘的机会,除了一死之外,别无选择!凉弘一,这是你的命,贫道早为你了算过了,你夫人为了求了一枚白蛇签,无常索命,永世分离!” 凉弘一虽然再无元气,目光却越发明亮起来,昂首道:“人谁能不死,冲进元婴,已经算得了造化,既然命短,怨不得旁人,无常索命就索命,永世分离就分离,至少素仙能安然无恙,我家夫人,比我的命还重要。” 凉弘一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事已至此,只能坦然面对。 “好一个安然无恙,没想到弘一真人用情颇深,可惜,你的愿望要破灭了。” 狐妖再次狞笑起来,道:“在长生观的时候,我帮她算了一次命,兰素仙的命格极佳,在道家当中,她是天德贵人之命,心地良善,德高望重,一生平安顺遂。” 凉弘一冷哼道:“无需你算,我也知道夫人命好,早晚有一天,她会冲进元婴之境,杀了你这妖孽,了我遗愿!” “呵呵呵呵……” 狐妖的獠牙闪动起寒光,寒声笑道:“如此绝佳的命格,乃是上好的补品,可补本座的元神之力,你以为我为何要留她在长生观,就是想吃了她!后来闻到你身上的天劫气息,这才改变了主意,等你结婴之后,将你们夫妻一同吞噬!” “妖孽果然贪婪,做你的美梦吧!”凉弘一骂道。 “那可不一定哦,也许很快,就能美梦成真了呢,你猜,你那位命好的夫人,她多久会回来呢,只要等在此地,即可不费吹灰之力的吞了兰素仙!”狐妖冷声道。 凉弘一豁然一惊,脸色骤变。 远处的冥鸦发出呱呱叫声,道:“呦呵!狐狸精还真聪明呀,都知道守猪吃兔了!” “那叫守株待兔!”狐妖瞥了眼冥鸦,语气不善的道。 “守什么不一样,不是猪就是兔。”冥鸦嘀嘀咕咕。 凉弘一很快冷静下来,道:“夫人若是回来,兰家的元婴强者必然同行,与我恶战了这么久,我不信你还能再赢一位元婴强者!” “本座确实没多少力气了,不过兰家那位元婴,可算不上真正的元婴,重创之躯,如何跟我斗。” 狐妖的碧眼泛起一种异样的神采,冷笑道: “别以为你们很聪明,用回去调兵来牵扯本座,殊不知本座将计就计,就是要让兰素仙回家去搬兵,到时候不仅能吞了你们夫妻,还能再多一道元婴!哈哈哈!凉弘一,你猜猜兰家那位元婴,当初是被谁所伤呢,呵呵呵!哈哈哈哈!” 第969章 观众不多 听着狐妖猖狂的笑声,凉弘一心如冰封。 兰家的元婴强者始终有伤在身,一直难以痊愈,实力大打折扣。 他万万没想到,重创兰家元婴高手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碧眼天狐! 既然能重创一次,人家就能重创第二次! 一旦兰素仙带着家主元婴赶来,相当于送死! 原本只死一个弘一真人,结果今天很容易两位元婴先后丧命! 凉弘一只觉得眼前一黑,肚腹一阵翻涌。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本就元气耗尽,加上劫雷重创,又遭遇碧眼天狐的追杀。 此刻的弘一真人,不仅心里充满了绝望,生机都开始涣散。 凉弘一强打精神,挣扎着恢复了清明。 “苍天无眼!” 凉弘一举起长剑,心头的悲意汇聚成一声怒骂。 轰隆隆…… 天空传来滚滚雷音,仿佛在恼怒着凡间生灵的不敬。 不知何时开始, 万里无云的晴空,汇聚起厚重的乌云,天地间一片昏暗。 凉弘一顾不得雷鸣还是雷击了,现在就算被天雷劈死他都无所谓了。 握紧法宝,凉弘一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狐妖冲杀了过去。 “妖孽!我跟你同归于寂!” 凉弘一的怒吼,很快被漫天狂风所淹没。 碧眼天狐只是动用天赋之力,卷动出飓风,即可将凉弘一阻挡在外。 “认命吧,凉弘一。” 狐妖隐在风中,声音虚无缥缈,大口却对准了凉弘一的脑袋,森然道:“本座的占卜之术,从未出过差错,别说你调来个残废元婴,就算神佛下凡,今天也救不了你!” 吼!!! 嘶吼中,大口吞下! 就在凉弘一即将被吞噬之际,狐妖的额头处,突然冒起了一道印记。 那是一道佛印。 巴掌大小,暗淡无光,看着普普通通,却蕴含着一种圣洁之力。 仿佛黑夜里的一盏灯火,无论妖风还是暴雨,都巍然不动,永不熄灭! 片刻之间! 同样的佛印如同野草般纷纷从狐妖身上冒了出来,成千上万! 佛印之间互相连接,组成了一座困妖之阵,如同一层外衣般将碧眼天狐牢牢禁锢! 吼!!! 吼!!!!!! 碧眼天狐发出凄惨的咆哮,拼命挣扎。 它身上的佛印时而被震开一片,又瞬间恢复原位,即便碎裂,还有新的佛印生成,源源不断。 嗡!!! 低沉的轰鸣响彻天地。 并不刺耳,反而让人生出一种宁和之感。 就像有很多和尚在咏念着经文。 狐妖的嘶吼,被这种嗡鸣完全压住。 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半空中的异象,令凉弘一怔在原地。 他手里提着长剑,本来是想最后一击,就自爆元婴。 能伤到狐妖最好,伤不到也没办法了。 不料不要自己出了问题。 “这是……佛门之力!” 凉弘一喃喃自语,惊骇不已。 冥鸦一缩脖子,身子动,爪子横移,往远处躲避。 那些佛印,它可太熟悉了! 就是这种东西,镇压了它百年之久,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咔吧! 咔吧! 狐妖被佛印封住的大嘴,此时缓缓被撬开。 一道人影,出现在狐妖口中。 一袭架势,一身佛力! 面如冠玉,剑眉如星,脚踏獠牙,迎风而立! 当看到狐妖口中的人影之际,凉弘一再次出现了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佛祖降临! 有一种想要朝拜的冲动。 不过很快凉弘一就清醒了过来。 不用看脸,从那桀骜的气势与嚣张的姿态当中就能确认,肯定不是佛祖。 佛门败类还差不多…… 狐口中的人影,正是云极! 云极一脚踩着獠牙,将单手垫在膝盖,冷笑道: “狐狸精,雷鸣寺历代高僧舍利的滋味,如何啊。” 狐妖奋力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被撬开的大嘴也无法再合拢。 它很想咬死云极。 可惜做不到了。 成千上万的佛印,带来了恐怖的压制之力。 要知道这种力量连妖婴中期的冥鸦都能封印,碧眼天狐只是妖婴初期而已,根本逃不掉。 刚说完神佛下凡也救不了凉弘一,转眼就被佛印禁锢,狐妖也算自食其果,一语成谶。 “敢吞老子,你真是有种啊。” 云极似笑非笑的骂道:“吞了我,就是吞了雷鸣寺历代高僧,吞了我,就是吞了雷鸣寺千年因果!希望你扛得住!” 狐妖疯狂的晃动脑袋,四爪乱刨。 在远处看来,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猫一样,任何挣扎都无效。 碧眼天狐心智极高,它知道不妙,眼珠转动,望向远处的冥鸦,目光中带着求援之态。 冥鸦果然有所行动。 它装作看不见狐妖,将两只翅膀高高举起,好像朝拜似的大喊大叫: “主子威武!主子无敌!主子太牛哔啦!” 帮忙? 呵呵,不存在的。 冥鸦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狐妖能吞了云极最好,到时候它也能解脱。 要是吞不掉,那你们就各凭本事,谁赢我给谁加油。 冥鸦自己肚子的异火还没解决呢,它可不敢现在反水。 到时候狐妖没救下来,它都容易搭进去。 异火的威能,不亚于雷鸣寺妖塔里的佛门之力,冥鸦可不想在这种去触云极的霉头。 狐妖见求援无效,只能拼命催动天赋之力,想要遁入风中。 它巨大的妖身开始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遁走。 一旦妖身隐匿,立刻会被佛印给拽出虚无,就像披上了一件枷锁,拼尽全力也毫无用处。 见佛印的威力如此惊人,云极也就放心了。 没急着从妖口中出来,而是继续踩着獠牙,手里拿出了一件狼牙棒。 叮叮当当。 开始敲起狐妖的獠牙。 这种装哔的机会可不多。 妖婴之口,敢问谁敢停留? 就是有点可惜,观众不多,就一个弘一真人,还有一只傻鸟。 这要是万众瞩目该多好。 少庄主的大名,将彻底响彻仙唐! 妖婴嘴里拔牙,如此壮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师尊的剑,崩了吧,等徒儿掰几颗妖牙,给您老修复法宝。” 云极轻松随意的道。 “啊?哦……快下来!危险!” 凉弘一回过神儿来,急忙呼喊。 云极的举动,看得弘一真人心惊肉跳。 一旦那些佛印失效,那不就成点心了,一口就没了。 “好,我出来了……” 云极呵呵一笑,收起狼牙棒。 妖牙挺结实,暂时掰不断,等彻底封印了狐妖再说。 云极抬脚往外走。 姿态轻松,飘然如仙,宛如从兽口中走出的佛陀化身。 一脚刚离开兽口,云极忽然目光一变。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头升腾而起。 这种感觉,预示着莫名的凶险! 云极豁然抬头,随后脸色骤变。 第970章 不是我的天劫 天空,乌云密布。 云层中隐约有雷电在翻滚,犹如藏着一条雷龙! 头顶的这片云,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漏斗形状,不断旋转。 四周的风声消失不见,天地间静如海底,针落可闻。 这种云,云极见过多次。 实在太熟悉了。 劫云!!! 不仅云极看到了劫云,凉弘一此时也注意到了天象的变化。 他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倒退了数步。 刚刚才渡劫结束,凉弘一看到劫云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很想撒腿就跑。 凉弘一怔怔发愣。 不是我的天劫啊…… 哪有刚渡劫结束,这一天还没过去呢,又来一波的? 修炼的确逆天而行,但古往今来,也没听说过连着渡劫的啊…… 冥鸦也在怔怔发愣,张着大嘴,呆如木鸡。 云极这时一脚在外,一脚在兽口,由于身体前倾,整个人呈现掉出兽口的状态。 云极反应极快。 立刻抓住獠牙,又荡回了兽口。 刚才是我出来了。 现在是老子又回去了。 “什么情况?” 云极惊疑不已,看了看狐妖的獠牙。 “不是你……” 又看了看凉弘一。 “不是他……” 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你我他,不是你和他,难道是我?” 云极实在想不通。 自己才金丹初期而已,怎么会迎来天劫呢。 再说了。 自从来到仙唐地界,自己就没修炼呐! 就算完美之境的每个小境界都有天劫,可自己的境界都没提升,哪来的天劫? 这玩意还能提前么? 老天爷最近比较忙,先提前来一道,等进阶金丹中期就不劈了? 云极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忽然间,云极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境界。 已经不是金丹初期,而是到了金丹中期! 云极猛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怎么没修炼都进阶? 如此诡异的现象,令云极惊讶不已。 再次确认了两遍。 没错,就是金丹中期! 换成别人, 遭遇这种诡异之事,肯定会慌乱不已,甚至心中骇然。 毕竟天下修行界从没有前例。 没人能在不修炼的情况下,自动进阶。 不过云极并非常人,确认自己到了金丹中期之后,先是惊讶,随后释然。 “果然,我真牛哔!” 没错, 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都可以归纳为一个词儿。 管他三七二十八,牛哔就完了! 牛哔归牛哔,云极可不想毫无准备就面对天劫。 这玩意实在太凶。 当初一个雷劈死老丈人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呢。 而且云极也猜不到天劫的力量有多大。 如果是结丹时的那种程度,抗一抗倒是问题不大。 可关键是一旦更强呢? 不用多,就像弘一真人最后的那道天劫,云极就扛不住。 局面凶险,先找退路。 秉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原则,云极一扭头,又冲进了兽口。 老子不出去了! 爱咋咋地! 现成的避风港,不用不白用。 天劫而已,先劈了狐妖再说。 云极在兽口中狂奔,心里还在埋怨。 “早知道有劫雷,何必浪费舍利子,雷鸣寺的一群前辈啊,你们死得可真冤呐……” 云极消失在兽口,凉弘一变得瞠目结舌。 很快他反应了过来。 云极这是要借助狐妖来抵抗天劫! “好办法!” 凉弘一暗道了一句,急忙往后退去,远离了劫云的范围。 冥鸦也跟着跑出老远,站在一个山头上继续发愣。 劫云中轰鸣阵阵,雷光涌动。 可劫雷,却迟迟不落。 凉弘一盘坐在树下,服下大量丹药,一边观察着劫云,一边尽力恢复。 只有早一些恢复元婴之力,才能帮到云极。 否则以现在的状态,真要帮忙的话,凉弘一自己都容易搭进去。 弘一真人在恢复,冥鸦则在计算着什么。 它按照在场人数的数量摘了四片羽毛,一片一片的摆在眼前。 摆一片,嘀咕一句。 “这是云极。” “这是狐妖。” “这是弘一真人。” “你我他,总共三个人。” “云极是我,狐妖是你,弘一真人是他……” 冥鸦拿起第四片羽毛,茫然道:“你我他都对上了,三个人,怎么出来四片羽毛?这第四片羽毛,到底是哪个傻哔呢?” 也就云极没在这。 如果云极听到冥鸦如此算数,肯定会语重心长的开解。 不是傻哔,这家伙其实是傻哔之王,你猜猜谁会自己拿自己当傻哔呢。 狐妖腹内。 云极再次回到了充满碧绿妖气的空间。 由于佛印的出现,这里的妖气几乎凝固,变得极其暗淡。 云极找了个空地盘坐下来,皱眉沉思。 “到底怎么回事,境界为何自动提升……” “不对,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边拿出法宝法器准备防御,云极一边冥思苦想,猜测着境界提升的诡异之处。 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云极对这种白来的好处,最为谨慎,也最为忌惮。 不劳而获,当然爽。 可是不劳而获之后,跟着的必定有件东西。 叫做代价。 时间有限,云极只将一些趁手的法宝拿了出来,并准备好大量灵丹与灵石。 试了试法阵,基本无效。 这里是狐妖的肚子,又被佛印笼罩,除非法阵的功效能高于这两者的力量,否则拿出来也难以催动。 幸好有狐妖和佛印两层防御,云极虽然疑惑,心情却十分安稳。 趁着劫雷没来之前,云极将自己结丹后的经历回想了一遍。 除了浪,就是泡妞,没什么特别的遭遇。 丹药倒是没少吃。 尤其昨天,陪着弘一真人渡劫的时候,当豆子吃了一宿…… “莫非是那些丹药之力?” 云极暗暗低语,思索了稍许,摇了摇头:“不够,百十粒灵丹,不足以将金丹初期的境界推到金丹后期。” 丹药,确实能推动境界。 大世家的子弟,有很多都是靠着丹药来提升境界。 但绝非一朝一夕。 需要长年累月的服用丹药,不断炼化,才能缓慢的提升境界。 没有个几年是不可能的,甚至十年数十年之久。 吃一宿灵丹,就突破了金丹后期,绝对是无稽之谈。 说出去,云极自己都不信。 服用灵丹,只能说是个契机而已,真正提升境界的力量,绝非灵丹。 “还有什么呢……” 云极的脑子在快速选择,不久之后,猛然睁眼,自语道:“知道了,原来是它!” 第971章 解决弊端的办法 狐妖腹内。 云极拿出了一面小铜镜,里面倒映着俊朗的面孔。 “没错了,一定是这个原因了……” 云极神态凝重,喃喃自语。 “躺平了都能进阶,肯定是因为一个字,帅……老子太他么帅了!帅到金丹都承受不住的地步,不自动进阶,它怕跟不上我的帅气,拖我后腿!” 云极默默的点着头,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眼上方。 “劫雷怎么还不落呢?是不是找不到我了?” “落下的雷霆,一般情况都先劈脸,莫非连天劫都看不到我的帅脸了么?” “不一定看不到,也许是没带脸……” “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劫雷没来,胃酸先来了,我把脸找出来先……” 胡言乱语了几句,云极搓了搓面颊,扔掉铜镜,起身之际低语出四个字。 “千丝血蛊……” 真正让自己进阶金丹中期的,不是昨天吃的一宿丹药,也不是帅到惊天动地的这张脸,而是天蛊老人的千丝血蛊。 云极终于想通了。 千丝血蛊所蕴含的力量,才是促使他进阶金丹中期的关键之物。 当初筑基境的时候,云极就能借助千丝血蛊的力量对抗金丹,甚至斩杀金丹修士。 可见千丝血蛊有着可怕的威能,其本体所蕴含的力量绝对超过了寻常修士的金丹! 完美血丹当初凝结之时,反吞了千丝血蛊,蛊虫危机就此解除。 但是, 千丝血蛊的力量被完美血丹所吞噬,其力量依旧存在,就存储在血丹当中。 经过数月的时间,完美血丹已经逐渐将血蛊之力吸收,同化为自身的力量,由此才会推动境界,让云极直接进阶到金丹中期。 这种血丹自行增长的过程,十分缓慢,长达数月之久。 一般情况下是能发现的。 只要经常修炼的人,都会有所察觉。 可云极这阵子根本就没修炼过,一直在到处浪。 而且血丹的增强,是一天强一点,就像长头发似的,不知不觉,头发就长了。 没人会刻意去观察头发每天能长多少。 云极也一样,从不会刻意去体会每天能增加多少境界。 千丝血蛊带来的好处,让云极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 没这么修炼就到了金丹中期。 担忧的是, 怎么金丹中期还他么有天劫呢! “照这么下去,金丹后期也得被雷劈啊,小境界也来天劫,我犯天条了是么?” 云极气哼哼的抱怨。 别人修炼,突破元婴的时候才会引来天劫。 自己倒好, 从筑基后期就开始挨雷劈。 凝结金丹被劈,金丹中期也被劈,到了冲击元婴的时候,肯定也得被劈,估计还是个大雷。 修炼是逆天而行,天劫降临无可厚非。 谁让修行者非得追求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呢。 但是别人逆天修行,多说多说触怒了天道的逆鳞,降下雷罚。 云极逆天修行,堪比捅了天道的肺管子。 那雷罚是一道接着一道啊…… 想到这里,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劈就劈吧,谁让自己修的是完美之境呢。 冲进一个境界就挨一道雷,云极咬咬牙,还能挺得住。 毕竟境界是有限的,就那么几个而已。 这要是娶个媳妇就挨一道雷,那云极肯定是挺不住的。 境界有限,夫人却是无限的。 “血丹中期……” 云极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峰瞬间锁起。 完美血丹到了中期,而完美金丹还是初期的状态! 一旦二者相遇,肯定血丹占上风啊。 相差一个境界,金丹必败。 到时候血丹吞噬了金丹,云极就彻底成为了邪道中人,想转正道都转不过去了。 “这下麻烦了。” 云极暗暗思索。 其实有办法解决。 那就是将完美金丹也提升到中期,让二者境界相等就可以保持平衡的状态。 想到这里,云极忽然眼前一亮。 “解决双丹弊端的办法,有了!” “只要将完美金丹冲进后期,返回头即可轻易吞噬完美血丹!” “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局面,即可完全避免!” 想到这里,云极如同云开见月明。 其实道理很简单,无外乎以强压弱,之前却没想到。 办法虽然有了,不过难题也不少。 能不能换成完美金丹还不得而知,毕竟金丹在灵珠的棺材里呢。 就算换出来,境界也会变成金丹初期,需要修到金丹后期才能压制中期的血丹。 也就是说,还要经历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两次天劫。 云极一咧嘴: “三个小境界,就算完美境界也就渡劫两次,我得渡三次?真他么倒霉……” 云极这边骂娘的时候,碧眼天狐也想骂娘。 不仅本体被无数佛印封住,头顶还汇聚起恐怖的劫云! 狐妖以她妖婴境的感知,能清晰分辨出天劫的目标是云极。 可关键是云极躲在它肚子里。 劫雷劈下来,第一个它先遭殃。 感受到劫云里的雷电越聚越强,狐妖惊恐之下,汇聚出元神之体,出现在云极面前。 道姑身影乍一出现,云极立刻往后急退,二话不说,法宝先招呼了过去。 狐妖身影溃散,又在另一个方向汇聚而出。 “别动手!” 狐妖大喊了一声,道:“我可以放你出去!” 云极收回法宝,笑道:“道长你这话说得,跟放屁有什么区别,现在不是你放我的问题,而是我放不放你的问题。” “你到底想怎样!”红棉道长横眉立目,冷声断喝。 “不想怎么样,这里环境不错,又清净又安全,我准备住一段时间。”云极笑道。 “你要住多久!”红棉道长安耐着怒火。 “明天吧,等劫雷过去,我就离开,然后金丹后期再来住一阵子,哦对了,等我冲击元婴的时候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先把此地打扫干净,我还会过来。”云极笑呵呵的道。 红棉道长怒火大起,忍无可忍。 云极这时拿它当了避雷的安全屋,有劫雷就来,没劫雷就走。 “无耻之徒!你自己的天劫却让别人来承受,你就不怕天道因果!”红棉道长怒喝。 “说起因果,那咱们就好好掰扯一番。”云极好整以暇的道:“老子正准备渡劫,你非要来掺和一脚,你偷袭在先,把我吞进肚子,就算有天道因果也会加在你身上,关我吊事。” “找死!” 红棉道长怒吼一声,张牙舞爪冲杀而来。 可惜它这道元神没什么威能,奈何不了云极,加上本体被佛印禁锢,根本施展不出多少力量。 云极只是施展出天罗剑衣,就轻而易举的抵挡了下来。 第972章 先睡一觉 见奈何不了云极,红棉道长立刻收手,现出道姑的身影。 “开个条件,要怎样你才肯离开!” 红棉道长咬牙切齿的道。 她彻底没了办法,受制于人,要是云极赖在这里不走,她就得帮人家扛天劫。 “这就对了嘛,生意都是谈出来的,和气生财,打打杀杀那种粗鄙之举,不适合我们这种有身份的人。” 云极笑了起来,道:“条件很简单,总共三条即可,第一条,说说你家殿主的事,她在何处。” 提及长生殿的殿主,云极虽然脸上在笑,可眼底却寒意森森。 长生殿之主,便是百年前的天人,这一点几乎已经能断定。 这百年来,此人打造了一处邪道顶级山门长生殿,并且将爪牙伸到了仙唐皇城,必有所图。 毁一个长生观,没什么大用。 要毁,就彻底毁了长生殿! 早点将隐门的图谋弄清楚,也好早点让正邪开战,云极不为了帮谁,只为了自己能在乱世中多占点便宜,多占点先机。 红棉道长的脸色明显变幻起来,沉吟良久,道: “殿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护法也很少能见到,长生殿没有固定的山门,殿主的行踪,就更不得而知了,你若是想知道长生殿的一些堂口位置,我可以告诉你。” “连老巢都没有?”云极疑惑道。 “只有堂口,没有宗门,以四大护法所在之地开设堂口,长生观就是其一。”红棉道长平静的说道,表情平淡,看不出是真话还是谎言。 “堂口就算了,我对喽啰没兴趣,既然你不知道殿主在何处,总该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吧,画出来。” 云极扔出纸笔。 红棉道长皱起眉,道:“你要追杀殿主?不自……” 不自量力,只说了两个字,后面的咽了下去。 红棉道长现在不想得罪云极,劫雷不知何时就到,好不容易有了商量,她可不想现在翻脸。 “你们护法不是元婴就是妖婴,殿主的修为肯定更强,我又不是傻子,追杀你们殿主作甚。”云极背着手冷声道。 “那你为何要殿主的画像?”红棉道长狐疑道。 “我看看她长得如何,好看的话,就试着接触一下,丑鬼的话,有多远避多远。”云极心平气和的道。 红棉道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憋死。 人家是殿主! 邪道三大山门之一的长生殿! 掌管着生杀大权的邪道巨擘! 你以为是介绍对象呐,还好看就试着接触一下,要不要脸…… 当然这种腹诽,红棉道长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不敢说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没去拿纸笔,道:“我没见过殿主的真容,殿主即便现身也是身披黑袍,袍子里,没有人脸……” 云极瞥着对方,从红棉道长略微惊惧的表情中能分辨出对方没说谎。 没有人脸的描述,与大祭酒所见的天人也十分吻合。 兜帽里,不是人面,而是星辰。 “行吧,第一个条件就算完成了,第二个条件,把你藏宝贝的地方说出来,别说没家底儿,妖婴境的老怪,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云极道。 红棉道长这次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长生观!道观以南十里有座无名山,山腹内藏着我多年的积蓄,你可以随时去取。” 说完此言,红棉道长发现云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并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弯曲。 “拿来。” 云极翘起嘴角,道:“把你身上的储物袋拿来,都妖婴了,有储物袋不用还埋宝贝呢,骗鬼呐。” 红棉道长脸色渐冷,盯着云极不肯交出东西。 云极也不着急,道:“看来道长没什么诚心啊,不交出储物袋,那这笔生意就没得谈喽,我先睡一觉,你去忙吧,注意点天劫,别被劈死了。” 天劫两个字,就像一把刀一样割在红棉道长心头。 换成平常,她未必会惧怕,毕竟金丹中期的天劫,肯定比不过凉弘一那种元婴天劫。 但现在状态太差,她被佛印禁锢,修为十不存一,一旦扛不住天劫,很容易魂飞魄散。 犹豫了一番,红棉道长一咬牙扔出了储物袋。 “都在这里了!再不信,我也没办法!” 云极接过储物袋,笑呵呵的打开看了看,眼中泛起惊讶。 里面的丹药不多,灵材可不少,全是高级货! 尤其灵石,装得满满登登! 至少几千万! 云极本以为自己就够有钱的了,身家足以过亿。 但是比起红棉道长,还是差了一筹。 人家储物袋里的东西,全换算成灵石的,怕不得多达两个亿! 还得是妖婴啊,真他么有钱! 云极咽了下口水。 自己辛辛苦苦不知坑了多少筑基和金丹,又是挖灵脉,又是下绊子的,劳劳碌碌一年多,还没有猎杀一只狐妖来钱快。 要不是境界太低,云极都想一直跟元婴和妖婴玩了。 只要玩死一个,就发了! 可惜这种事需要契机,比如现在这种局面。 要是没有佛印和天劫的双重威胁,岂能让妖婴强者乖乖就范。 收起储物袋,云极十分满意,连笑容都变得和蔼了起来。 “最后一个条件,快说!” 红棉道长催促道,她感知到劫雷即将来临,变得焦急不已。 “第三个条件嘛……” 云极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红棉道长那窈窕的身姿,咽了下口水,道:“睡一觉。” 红棉道长先是一怔,接着娇笑起来,媚眼含情,道:“可以,只要你先离开此地,别说跟我睡一觉,睡多久都没问题。” 狐狸精嘛,岂能被这种事难住。 道姑的身份,只是假象而已,红棉道长的真身可是碧眼天狐。 世上敢跟她提出这种条件的人,估计没有。 先得有同样的境界,要不然容易在睡梦中就被吞噬。 还的要天大的胆量,睡妖狐,可不是只有元婴就行的,或许很多人敢想一想,但真敢行动的,万里无一。 毕竟谁也不想死啊。 云极现出诧异之色,道: “道长想歪了,我们都是出家人,我是僧,你是道,岂能睡在一起!” 呃? 红棉道长愣了愣,下意识的道:“那你要跟谁睡?” “我自己睡啊。”云极指了指脚下,道:“困了,先睡一觉,睡醒了我就走。” 第973章 雷电佛印 狐妖终于恍然大悟。 人家不是想睡它,而是在玩它。 什么三个条件,逗她玩呢。 “你卑鄙!” 红棉道长张牙舞爪,怒道:“还我储物袋来!” “嘿!谈得好好的,怎么还翻脸了?”云极笑呵呵的道:“老子靠本事骗来的钱财,凭什么让我还回去。” “你这无赖!也敢妄称修仙者!你修的是什么仙!”红棉道长怒不可赦。 云极哈哈大笑,傲然道: “当然修的是逍遥真仙!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睡谁就睡谁,想骗谁就骗谁,九天十地皆俯首,四海八荒任我浪!” 面对云极的霸道,狐妖一点辙都没有。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玩脸皮就更别提了,人家根本就没有脸。 红棉道长憋屈得直翻白眼。 这时有轰鸣的雷音响起,一种来自天地的强烈压迫感笼罩而来。 天劫将至! 红棉道长豁然一惊,急忙元神归位。 她需要全力防御,否则非死即残! 云极也变得凝重起来,一手提着千光耀云剑,一手抓着大祭酒送的八字真言,同时将混元炼体诀运转到极致。 天星宝鼎碎了,舍利佛珠也碎了,这两件抵抗劫雷的最佳之物都已经没了。 云极虽然身家颇丰,可惜没有太好的至宝。 最趁手的千光耀云剑也只是上品法宝的程度。 连件极品法宝都没有。 云极有点后悔。 早知道金丹中期也有天劫,自己早就开始准备了,何必如此仓促。 天劫这种生死大劫面前,万贯家财都是无用之物,哪怕换来几件极品法宝也好。 灵石虽多,堆成山也扛不住劫雷啊。 “还好有层狐狸皮,要不然今天容易阴沟里翻船……” 云极暗自嘀咕了一句。 他将碧眼天狐当成了外衣。 别人穿狐皮,云极直接穿狐狸。 外界。 漏斗般的劫云旋转到了极致,中心处,一道刺眼的雷光在涌动! 狐妖疯狂嘶吼,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劫雷冲天而降。 咔嚓!!! 轰隆!!! 光柱般的劫雷终于降临,直接轰击在狐妖额头,炸起了一片白光。 远处的弘一真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脸色苍白。 冥鸦呼扇着翅膀,也在快速后退,小眼珠里泛着惊疑不定的光泽。 狐妖的下场,让冥鸦心有余悸。 它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脖子后边直冒凉气。 以前对云极这个弱小的主人,冥鸦始终不屑一顾,表现出的卑躬屈膝也只是演戏而已。 妖婴中期的异兽,岂能当真慑服于弱小之人。 要不是那团异火,冥鸦早就反水了。 可今天这道劫雷,让冥鸦对云极再次忌惮了几分,心底隐隐出现了畏惧之感。 不是惧怕云极的实力,而是畏惧着云极的手段。 拿狐妖当垫背,硬抗天劫! 太他么狠了! 凉弘一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既替云极担心,又同时松了口气。 天劫的威能,几乎与他渡劫的最后一道劫雷相仿,极其恐怖。 别说毫无准备的金丹初期,他这种准备的半年的金丹巅峰都差点魂飞魄散。 幸亏有狐妖挡了一下,要不然的话,凉弘一认为云极今天九死一生! 劫雷直接将狐妖炸进了地底,在地面开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狐妖额头凹陷了进去,头骨碎裂,鲜血迸溅。 碧眼天狐被这道劫雷彻底重创! 虽然没死,至少丢了半条命。 劫雷过后,雷弧并不消散,滚动在狐妖体表,将其毛发烧成了灰烬。 当弘一真人来到近前查看之际,发现了一幕诡异的画面。 狐妖身上的雷弧,居然与佛印相互融合! 形成了雷电佛印! 原本的佛印已经够强了,足以禁锢住妖婴初期的碧眼天狐。 转化为雷电佛印之后,居然变得更强! 那密密麻麻的佛印当中,竟散发着天雷之力,每一道佛印都宛如一道惊雷,在狐妖身上印下了无法磨灭的雷霆印记。 这下狐妖别说挣脱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击杀! 碧眼天狐的陨落,已成定局。 弘一真人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又是一惊,急忙喊道: “徒儿快出来!!!” 狐妖的状态,无比凄惨,本体上的封印之力,令它奄奄一息。 但是云极在狐妖肚子里呢! 狐妖身上的封印,自然也会将云极困住! 之前的佛印伤不到云极,那是云极借用舍利佛珠而动用出的力量。 现在的雷电佛印已经改变了状态,佛印里的宏正气息转化雷霆独有的杀伐之气! 一旦被困住久了,云极的下场也将与狐妖一样! 凉弘一在外面焦急的呼喊,而狐妖的大口却始终毫无动静,不见云极的身影。 云极其实也想出来。 但出不来! 他此刻身上缠绕着雷光,正龇牙咧嘴的硬抗。 狐妖没能完全挡下劫雷,有一部分直接透过狐妖本体,降临到云极身上。 千光耀云剑挡了一下,大祭酒的八字真言没用出来。 云极倒是扔出了墨滴,谁知道那墨滴转化为字迹还需要时间。 没等字迹出现呢,劫雷先临身了。 云极很是幽怨,有点想骂大祭酒…… 就不能少写点字? 一字真言就行了,弄八个字那么多干啥呀…… 显得你字写得好看呗…… 这就好比施展定身法用的咒诀。 简单点,一个字,定! 敌人就被定住了。 咒诀要是一大串,等念完了,人都跑没了还定个屁呀。 劫雷临身,云极没时间多想,只能全力应对。 眼前全是雷光,就好像站在惊雷里一样,耳朵里轰鸣阵阵。 要不是修炼了混元炼体诀,云极绝对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天劫。 尽管只是劫雷的一部分,也足以轻易将金丹修士炸成飞灰! 硬抗了一会儿,云极发现劫雷不会轻易消散。 这玩意跟明德真焰有点类似,烧起来就没完没了,不知多久才会消散。 时间长了,云极也有点顶不住。 于是一咬牙,吞下两瓶丹药,云极盘坐下来,直接开始修炼。 不修境界,修的是炼体诀。 反正混元炼体诀的修炼,本身就是一种痛苦,需要炼化本体,那感觉就像跳进油锅差不多。 别说没时间修炼,有时间,云极也不想修炼这种可怕的法门。 今天没办法了。 早晚都是苦,长痛不如短痛,那就一起来吧! 随着法诀运转,云极就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当中。 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在接受着成佛之前的最后洗礼,洗尽铅华,便可争得佛位。 劫雷临身,不仅为云极带来了劫难,也带来了一份造化。 混元炼体诀这份炼体奇功,在劫雷力量的推动之下,正在以旁人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在快速修炼。 沉眠于云极身上的那道混元气,也被劫雷之力唤醒。 正疯狂的游走在四经八脉。 云极的经脉与本体强度,在短短时间内,开始快速攀升。 修混元之气,炼造化之功。 混元炼体诀的真谛,便是以混元之力锻造凡体,打熬出不灭金身。 而云极此刻的本体,已然开始有金光显现。 第974章 最牛哔的一棵墙头草 无边识海,古棺悬浮。 厚重的棺椁除了沉沉死气之外,还有着一种森然寒意。 古棺之上坐着一人,剑眉朗目,仪表不凡,幻化出的一身白袍无风而展,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举手投足间带着三分桀骜,三分霸道,三分的仙风道骨。 剩下的九十一分,全是帅气。 不是云极,又能是谁。 只不过长发是幻化出来的,元神之体,在自己的识海中可以千变万化。 云极此刻斜躺在古棺之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拎着酒壶。 喝一口灵酒,吃一粒灵丹,再打两个哈欠。 如那云上真仙,慵懒度日,俯瞰人间变幻,无聊时,美酒仙丹相伴,何其逍遥。 嘎嘣,嘎嘣。 灵丹被云极嚼出了豆子般的响动,在空旷的识海空间显得格外清脆。 云极这边正吃喝呢,石棺表面浮现出字迹。 ‘天劫临身,不去想办法驱除劫雷,却在这里吃吃喝喝,成何体统!’ 沉眠的灵珠,不是被云极的动静所惊扰,而是感知到了天劫来临。 毕竟住在云极的识海空间,云极的本体若是出现危机或者变故,即便沉眠之际,灵珠也能有所感应。 天劫绝非小事。 事关生死,修士的大劫。 灵珠也被惊得不轻,结果刚刚醒来,就看到云极坐在她的棺椁上面连吃带喝,哪有半点渡劫的样子。 灵珠又气又恼,浮现的字迹宛如训斥晚辈。 云极瞄了眼字迹。 “只要灵魂能出窍,敢笑神仙不逍遥!肉身的天劫,与我这道元神有什么关系,没苦还能硬吃么,你说对吧,珠儿姐。” 云极的道理,听得灵珠沉默良久。 不是赞同,也不是懊恼,而是实在找不到反驳点……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实际上根本就没道理。 元神跟肉身还能分家? 一旦落难,元神先跑呗? 你这仙,修得可真奇葩…… ‘没了本体,你会成为孤魂野鬼,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字迹浮现,字眼间带着一种无奈之意。 “不会的,至少有珠儿姐作伴,你在棺材里给我留个地方就行了,住进来之后,我天天给珠儿姐讲故事,我的鬼故事可多了。”云极嚼着灵丹,嘿嘿笑道。 不是云极偷懒,而是本体承受的痛苦实在可怕,挺了一会儿险些昏厥过去。 真要是昏死,那就麻烦了。 内有混元炼体诀在炼化本体,外有劫雷在淬炼肉身,加上狐妖肚腹,三重险境,每一个都要命。 昏死的结局,不是被炼体诀反噬,就是被劫雷轰杀,或者被狐妖消化掉。 与其硬撑,不如智取。 于是云极将元神沉入识海空间,并切断了与本体肉身的联系。 这样一来, 既可以保持元神的清明,也可以服用丹药增加本体的力量,还能感知到本体的变化。 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本体已经将混元炼体诀运转到了极致,无需控制,即可自行运转,云极只要这道元神坐镇识海即可。 ‘没地方!’ 石棺表面浮现出三个字而后,灵珠开始沉默。 她也猜到了云极的用意,虽然有讨巧之嫌,但这种情况下却是最佳的应对之策。 局面变幻莫测,若是一成不变,按照正常的渡劫顺序去应对,反倒是愚昧的做法。 云极一边吃丹,一边开口道: “我打算把金丹换出来,把血丹封进去,等到金丹后期的时候,在让双丹齐聚,以金丹后期压制血丹中期,即可解决双丹的难题。” “珠儿姐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我日思夜想才想到的法子,头发都累没了。” “我觉得这样最稳妥了。” “珠儿姐?歪?歪?珠儿姐你还在线吗?” 云极喊了半晌,石棺表面出现两个字。 ‘随你’ 云极呵呵一笑。 灵珠既然留下随你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就是,可行。 否则就是找死两个字了。 “换丹的时间,先不急于一时,珠儿姐好好休息。” 云极说完,石棺表面的寒意淡了很多。 毕竟这种关切之言,谁听到,心情都会好转不少。 然而云极没说完呢。 “至少要到正邪开战之后再换,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就是换丹之时,正派占上风,我就换金丹,邪派占上风,那就不换了,老子要做修仙路上最牛哔的一棵墙头草!” 听云极说完这番话,灵珠的心情是崩溃的。 她很想把棺材盖打开,把云极直接塞棺材里…… 别人修仙,要么正派要么邪派,要么就是无间道,更强的才能两头吃。 你倒好。 哪边强就往哪边倒呗…… 笔画匆匆的字迹浮现而出。 ‘你就不怕被正邪双方所反噬,早晚成为公敌’ 云极看着字迹,呵呵一笑,道: “不会的,放心吧珠儿姐,小弟平日里吃斋念经,日日行善,积攒了不少功德,不会那么倒霉的,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圣人保佑。” 吃斋念经,等同于大鱼大肉。 日日行善,等同于青楼听曲。 反正在云极眼里,自己只要在青楼里大鱼大肉的听着曲儿,就是一种功德了。 我都没出去浪,天下间肯定少了一些倒霉鬼啊。 至于积攒了什么功德,呵呵。 赛博功德。 别看云极在这里说说笑笑,对本体的关注却丝毫不减。 感知之下, 身上的劫雷正在减少,混元炼体诀的运转也变得越来越快,浑身经脉与窍穴变得愈发坚韧。 本体的强度已经提升到一个令云极自己都震惊的地步。 不仅本体在提升,血丹也在强大。 金丹中期,只有一道劫雷。 劫雷过后,预示着云极的境界自从踏上了金丹中期。 “血丹中期,果然比初期强得多。” 云极试着催动灵力,发现能动用的灵力暴增了三倍有余! 原本完美血丹初期的战力,就足以同阶无敌,金丹中期也不是对手。 也就金丹后期才能有一战之力。 现在到了血丹中期,云极的战力已经能随意斩杀金丹后期的修行者,连后期巅峰也不是对手。 进阶小境界带来的好处,不止是灵力与战力的提升。 还有灵识的范围与五感的增强。 别看现在云极是元神状态,对于本体的变化仍旧能随时掌握。 灵识范围几乎扩大了一倍有余,达到了千丈方圆。 五感更是敏锐了不少,不论目力还是耳力,都有着相应的提升。 进阶小境界的好处,让云极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连混元炼体诀都修得顺畅了许多。 在劫雷的洗练与催化之下,云极终于将混元诀的第二重,修至圆满! 混元炼体诀,自此大成! 突破境界加上修成功法,双喜临门之下,云极恨不得仰天长啸。 吼!!! 识海响起清越的龙吟之声。 云极原本眯着眼,忽然瞪起眼珠。 我没吼啊。 哪来的龙吟? 错愕之际,云极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条五爪金龙! 那金龙摇头摆尾,呼啸而来,一口将云极的元神吞没…… 第975章 金龙 空旷的识海之内,金龙在盘旋游走。 时而卷起风浪,时而冲天而起。 云极的元神则消失不见。 石棺依旧静静的悬浮,灵珠并未现身。 不过石棺之内,却响起无人听闻的低语。 “混元龙气,居然是罕见的金龙……” 灵珠对于云极元神的消失,并不担心。 因为那道金龙,正是云极的那道混元气。 这道混元气,是修成混元炼体诀的关键。 没有混元气,谈何混元炼体诀。 混元炼体诀,前边两个字就是混元。 金龙折腾了半晌,终于落到地面,先是游动,又改为爬行,最后抬起一只龙爪挠了挠头,觉得行动不便,又幻化为人形,恢复了云极的模样。 恢复状态之后,云极的左手腕处多了一条缠绕的小巧金龙,犹如精致的手镯,十分玄妙。 “混元气?” 云极很是纳闷,自言自语道:“之前没这么强啊,难不成修炼混元诀之后,混元气也会随之增强?” 云极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石棺表面浮现出新的字迹。 ‘混元诀与混元气相辅相成,功法进阶,混元气便会随之强大,此乃本命元气,与你神魂相连,切勿轻易动用。’ 云极点了点头。 其实让他用,他也不会。 自从得来这道混元气,除了当做火焰催化剂炼器之外,云极就没发现有其他用处。 不过炼器却真好使。 天星宝鼎那种重宝,只有混元气才能强行催动。 “珠儿姐,我这道混元气的威力应该不错了吧,为何不能轻易动用呢,难道还有更强的混元气存在?” 云极问道。 从灵珠的告诫中,云极看出了一种担忧,或者说忌惮。 云极很是纳闷。 我这道混元气都能化龙了,难道还有克星? 石棺上再次浮现字迹: ‘混元炼体诀,只是第二重’ 十个字,别无解释。 但是带出的信息量很大。 混元诀这种奇异的法门,可以说是云极修炼到现在最大的助力。 第一重混元诀,是筑仙基的关键因素。 不修混元诀,也就没有了筑仙基的机会,也不会出现十三道灵漩。 第二重混元炼体诀,是应对完美之境的关键。 无论完美金丹还是完美血丹,对本体的压迫力都极其可怕,寻常的肉身本体绝对撑不住。 换成别人,就算修成完美金丹,也会在金丹凝聚的瞬间被撑爆。 完美之境,可不是凡夫俗体能驾驭的。 必须修成混元炼体诀,方可容纳完美金丹。 云极被以为混元炼体诀已经到头了,没想到后面还有! 这让云极心惊不已。 “还得修炼啊……” 云极唉声叹气。 现在的感觉就像个期末考试得了满分的学霸,高高兴兴回到家,结果迎来的不是夸奖,而是母亲的叮嘱。 儿啊,你现在才一年级,以后还有二年级,三年级,直到六年级才小学毕业。 小学之后还有中学,高中,大学。 大学也不是尽头哦。 大学之后有研究生,有博士,有博士后。 儿啊,你要记住呀,活到老,学到老。 云极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手腕上的小巧金龙。 越看越像小学一年的期末考试卷。 啪一声! 小金龙被扔出老远。 满分有个屁用! 后边不知道还有多少重呢! 云极很想把卷纸一扔,大吼一声,我不学了!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笑容与声音。 可以呀,累了就不学好了,那你想干什么呢? 我想…… 不用说,妈妈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死是不是! 云极打了个寒颤, 急忙又把小金龙捡了回来。 学无止境,我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比起被亲妈打死,学习是多么开心的事啊。 散去脑子里的画面,云极渐渐蹙起眉峰。 “珠儿姐,混元诀第三重是什么。” 石棺上浮现字迹。 ‘你现在学不了’ 云极沉默了一会儿,挑起嘴角,哈哈一笑。 考试也不是坏事,至少考完了就放假呀! 新学期的知识,当然开学了才能学啊。 云极很庆幸。 修仙界不补课…… “珠儿姐你继续睡,我得出去装……呃,出去体会一番金丹中期的境界。” 云极说完美滋滋的离开了识海。 不能说出去装哔,在珠儿姐面前要矜持一点。 等云极离开识海,石棺之内响起悠悠轻叹。 “你现在学不了,以后,也未必学得了……” 混元诀的神秘与玄奥,只有灵珠才知晓。 在她看来,云极只修炼到第二重的混元炼体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越往后修炼,就越发凶险。 …… 回归本体之后,云极立刻感受到头重脚轻,浑身如同灌铅了一般,几乎是麻木状态。 缓和了一会儿,终于有了知觉。 “全麻挺好的,至少不疼。” 云极暗自嘀咕了一句,甚至有点期待混元诀的后续法门了。 等下次渡劫,最好再找个不开眼的妖物,往肚子里一钻,又能避免大部分劫雷,还能继续修炼法门,简直是躺赢。 想法很好,只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次渡劫,纯属意外。 云极自己都没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渡劫。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刻意追求的东西,就越是得不到。 反而以平常心对待,有可能随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等到本体完全恢复知觉,云极调动灵气,将灵力运转至周身。 咔吧! 咔吧! 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云极感受着本体的强悍程度,不由得心惊不已。 以他现如今的本体状态,基本等同于同阶的妖兽。 堪比妖丹中期! 人族修士,若是拥有妖兽的本体强度,那绝对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不管什么同阶,人也好,妖也罢,哪怕是同阶的魔物鬼物,云极一样能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是碾压! 这就相当于一头妖丹中期的凶兽,不仅牙尖爪利,防御力惊人,人家还能催动法宝动用灵符阵法! 这还怎么打? 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会法术。 “混元炼体诀居然如此玄奥,天人的功法,果然有点东西。” 云极在心头暗暗低语。 混元诀来自灵珠,而灵珠又来自天人之地。 云极学到的混元诀,是天人才能学到的东西。 “天人,长生殿主……” 云极抬头看了看头顶,呢喃道:“她究竟是谁呢。” 第976章 死我前边 云极在狐妖肚子又是得好处,又是修炼,一点亏没吃,反而赚大了。 云极这边占尽便宜,凉弘一可不知道。 弘一真人此时焦急不已,几次想要靠近狐妖,又被其身上的雷电佛印所震慑,不敢妄动。 其实雷天佛印只是其一,真正让凉弘一迟疑的,是云极此时的状态。 凉弘一无法确定天劫究竟因何出现。 是云极引来,还是狐妖引动? 如果是狐妖引动的天劫,那最好立刻将云极弄出来,否则会被波及。 但云极重返狐口的举动,让凉弘一觉得十分蹊跷。 明知天劫出现,却往妖兽口中逃,说明云极知道天劫的来历。 是奔他来的! 既然云极要借助狐妖抵挡天劫,现在动狐妖的话,就是动了云极的避难所。 所以凉弘一只能干着急,没敢轻举妄动。 等了快半天的时间,凉弘一忽然发现狐妖有所动作,大口被撬开,喷出一团黑气。 黑气中人影晃动,落在地面。 凉弘一仔细一瞧,正是自己的宝贝徒弟。 “云极!” 凉弘一急忙赶过去,追问道:“怎么样,伤势如何?” 一边说,一边开始拿丹药,准备救治。 嗝! 云极打了个饱嗝,笑道:“小伤,师尊不必担心。” 凉弘一感知了一番,发现别说小伤了,人家根本毫发无损。 他狐疑道:“小伤?到底伤到哪了?” “肚子。”云极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吃的有点撑,撑伤了。” 凉弘一听得哭笑不得。 吃撑了也叫伤呗,那你这伤势基本天天都有哇。 “金丹中期!”凉弘一感知到云极的境界后,恍然道:“果然是你引动的天劫,金丹中期为何会有天劫呢?” 凉弘一百思不解。 这种事,从未有过。 尤其他在云极身上都看到两次天劫了。 第一次是在仙河会上。 这都第二次了。 “此事说来话长。” 云极瞥了眼远处的冥鸦,道:“师尊,咱们先解决狐妖。” “好!”凉弘一会意,立刻点头。 冥鸦那家伙,弘一真人早看出不对劲了。 不得不提防。 云极没去理睬冥鸦,将目光落在狐妖身上。 此时的碧眼天狐,状态极其凄惨。 头顶破开个大洞,咕嘟嘟往外冒血。 一身白毛大片焦糊,身上布满了融合着雷电的无数佛印。 狐妖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几乎被重创濒死。 云极皱了皱眉。 毛都糊了,只剩皮也未必值钱呐。 能不能长出来呢? 云极脑海里思索着狐狸皮的用途。 而弘一真人已经动手了,接连打出灵力,将碧眼天狐不断缩小。 等待云极的这段时间,凉弘一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力气。 元婴境界也稳固了不少。 此时出手,完全是元婴之力。 不多时,将狐妖禁锢到寻常的狐狸大小。 随后凉弘一取出一件塔型法宝,念动咒言,将狐妖收入其中,彻底封印。 这还没完。 收起狐妖之后,凉弘一接连在小塔法宝上加持禁制,总共多加了五道禁制,才收手。 “呼……” 凉弘一长吁一口气,道:“碧眼天狐被完全封印,这可是难得的炼器材料,此物是徒儿的战利品,师尊先保管,不久之后,会有大用。” 云极不知道狐妖有什么大用,但能听得出凉弘一欲言又止。 明显在忌惮着不远处的冥鸦。 云极立刻改用传音。 “师尊有没有收取冥鸦的宝贝,普通灵兽袋估计困不住它。” “有,你用此物即可,未必困得住,但至少能封住它的感知与气息。” 凉弘一将一件看似寻常的灵兽袋交给云极。 云极接过来感知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 同样是灵兽袋,但弘一真人这件却等级更高,其内蕴含着的法阵之力。 碧眼天狐能追踪到弘一真人,完全是冥鸦的缘由,云极已经猜到了,普通储物袋挡不住冥鸦,这家伙肯定一路上留下了气息或者什么信号。 不将冥鸦彻底困住,云极也不放心。 既然有了上等的灵兽袋,云极立刻冷着脸,走向冥鸦。 冥鸦的状态有点奇怪。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双小眼珠没什么光泽,显得昏暗无光,看不出半点神采。 可目光,却十分诡异。 始终盯着云极,一眼不眨。 云极在行走中,察觉到冥鸦目光的怪异,忽然顿住脚步。 目光渐愣。 云极有一种感觉,好像看着自己的不是冥鸦,而是另一双眼睛。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古怪,让云极觉得如针在背。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冥鸦的眼珠恢复了光泽,扇动翅膀飞向云极。 到了近前立刻卑躬屈膝的道: “恭喜主子进阶成功!主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嘭! 云极一把掐住冥鸦的细脖子,冷声道: “万岁太少了,你是不是咒我早点死啊。” “嘎?” 冥鸦都懵了,我有没祝你长命百岁,怎么万岁都嫌少啊。 “瞧我这张嘴,嘿嘿,其实我想说的是主子寿与天齐,长生不死!活过万万万万万万年!嘎嘎!” 冥鸦改口得快,一点尴尬都没有,不要脸的劲头儿,深得它主子的真传。 “活不到那么久,该怎么办呢。”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嘎?”冥鸦又懵了。 你活不到那么久,关我什么事儿呢? “主子天赋绝伦,福寿绵长,肯定能活得到!”冥鸦道。 “活不到,就先弄死你!”云极拎着冥鸦骂道:“反正你得死我前边。” 冥鸦垂头丧气,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云极骂完,直接将冥鸦塞进灵兽袋,然后封死袋子口。 骂冥鸦,是转移它的注意力。 为了新的灵兽袋做个掩护,免得这家伙发现不妙,提前反水。 云极也想不面对一头妖婴中期的凶兽。 对付一个碧眼天狐都差点累个半死,这还是有元婴境的弘一真人,外加天劫与佛印。 如果没有这些外力,云极单独面对,早变成人家的盘中餐了。 别看得到的好处无比惊人,但是过程,也极其凶险。 都是拿命换来的。 收起冥鸦,云极与凉弘一跳上飞舟,离开了这片荒芜之地。 “师尊,碧眼天狐有什么大用。” 云极直接询问,没了冥鸦这个小奸细,师徒俩即可畅所欲言了。 飞舟腾空之后,凉弘一显得精神奕奕,无比期待的笑道: “当然是炼制法宝!天雷紫竹,碧眼天狐,加上雷电佛印!徒儿啊,你这件法宝若是出世,定有神兵之力!天下无双!” 第977章 瞎说什么大实话 万里晴空,飞舟迎风而行。 居高临下的风景,总会令人痴迷。 云极也痴迷。 不过不是痴迷风景,而是痴迷着即将到手的神兵利器。 师徒二人乘着飞舟,朝着兰家所在的方向飞去。 路上,凉弘一仔细讲述着紫竹与狐妖炼制成法宝的功效。 “天雷紫竹经历为师的劫雷洗礼,已经转变为完整状态的劫雷紫竹。” “此物极其难得,堪称完美!多一份雷霆之力则会毁掉,少一分雷霆之力则火候不够。” “劫雷紫竹的本体被书院上千年来的文气熏染,本就拥有着极强的正气,是邪祟之物最为惧怕的力量,如今加上天劫之力,天下邪物,定会畏之如虎,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极品法宝,其实也分三六九等,最顶级的极品法宝,需要拥有器灵方可,而碧眼天狐就是器灵的最佳选择。” “若能将狐妖彻底祭炼,与法宝融为一体,这件法宝将拥有狐妖的天赋之力!” “碧眼天狐有两种天赋之力,一为风行,二为魅惑,这两张能力只要保存其一,就是对法宝的巨大加持。” “两种能力若是全部保留,那这件法宝不仅能魅惑万物,还可拥有御风之力,天然就带有两种强大的法术!” “紫竹与天狐,堪称完美的炼器材料,为师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这场居然有机会亲手炼制,实在是幸事!” “对了,还有第三个好处。” “雷电佛印!” “只要狐妖不死,它身上的雷电佛印就不会消散,正好将佛印一同炼制到法宝当中。” “如此一来,这件法宝就拥有了三种不同的力量。” “儒家正气!狐妖天赋!佛门封印!” “哈哈!三力合一,天下无敌!此宝一出,谁与争锋!” “哈哈哈哈!此宝若能炼成,将是我凉弘一这一生最为得意的杰作!炼器之道,无人能及!” “怎么样,徒儿你可还满意?” “哎?徒儿你怎么流口水呢?” 云极不仅流口水,眼睛都蓝了。 以云极现在的战力,足以同阶无敌,就差一件本命法宝了。 要是能得到凉弘一描绘的这件神兵利器,云极都敢与元婴初期叫板。 估计打不过,但是底气足啊。 本命法宝对修士来说,绝对是重中之重,甚至很多修士的战力,有一半是来自趁手的本命法宝。 多了合适的本命法宝,相当于战力翻倍! “师尊,还等什么呢!咱们现在就开始炼器吧!正好徒儿也学一学师尊的真传,到时候继承师尊的衣钵,成为一代炼器宗师!我这人最喜欢学习了,学习使我快乐!”云极搓着手,期待的道。 “当初在天星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炼器上心呢。”凉弘一道。 “那不是当时还小么,懵懵懂懂,不懂炼器的快乐,现在我长大了!炼器使我快乐!”云极道。 凉弘一张着大嘴,无话可说。 半年时间,就长大了,你小子长得可真快…… 对于云极的脸皮之厚,弘一真人是无可奈何了。 但这件法宝,他却极其上心。 最宝贝的关门弟子,必须有一件神兵利器护身才行。 倒不是担心宝器宗的传承,而是凉弘一觉得这宝贝徒弟整天惹事,浪起来没完,别给浪死了。 多一件护身的至宝,至少能多浪个几年…… “现在还不能炼制法宝。” 凉弘一现出高深莫测的神态,唏嘘道:“先得修复天星宝鼎,劫雷紫竹与碧眼天狐这种珍贵的炼器材料,需要最强的炼器工具才想,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云极瞄了眼一代宗师般的弘一真人,揶揄道:“没有天星宝鼎,炼不了紫竹和天狐吧。” “你这臭小子!”弘一真人老脸一红,怒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随后哈哈大笑。 凉弘一心情极好。 别看云极没大没小,总是惹是生非,时而光明磊落,时而黑手不断,亦正亦邪,不像个好人。 但是对待家人与同门,绝对是赤诚之心。 收了这么个弟子,凉弘一除了无奈之外,更多的,是放心。 否则也不会早早就将天星宝鼎交给云极保管。 “没有古宝,确实炼不了奇珍呐。” 凉弘一感慨了一句,取出天星宝鼎的碎片,遗憾道:“耗费些时日,倒是能恢复原样,但是宝鼎的威能就要大打折扣了,一次天劫,毁了一件古宝,实在可惜。” “这有什么浪费的。” 云极不以为意的道:“再好的宝贝,不能拿来用也是垃圾,天星宝鼎替师尊挡了不少劫雷,算是物尽其用,一点可都不可惜,只有师尊活下去,才有机会炼制出比天星宝鼎更强的至宝。” 凉弘一沉思了片刻,眼中现出释然之色,颔首道:“活了一把年纪,居然还没有年轻人看得通透,白活了这么大年纪。” “师尊乃是炼器宗师,炼器造诣首屈一指,您老要是白活,那别人都不用活了,至于神兵利器,我不急着用,师尊慢慢炼制就好,。”云极笑道。 “无需太久,月底之前应该能修复天星鼎,届时恰逢宝器大会。” 凉弘一的双眼变得明亮起来,道:“到时候这件法宝将一鸣惊人!一举冲进神兵榜!” “神兵榜?什么玩意?”云极疑惑道。 宝器大会知道,也叫花船会,一年一度的炼器盛会。 神兵榜这个词,云极十分陌生。 莫非法宝也有个排行榜? 凉弘一解释一番,云极才恍然大悟。 神兵榜,就是法宝排行榜。 不过是整个云州的法宝大排行! 神兵榜收录了百件至宝,以威能排序,从第一,排到一百。 其中不包括古宝。 古宝来自上古修士之手,以古法祭炼而成,大多威力惊人,威能往往在极品法宝之上,若是算上古宝,那神兵榜也就失去了意义。 只有法宝等级,才可入选神兵榜。 “上榜与否,有什么关系呢,给钱么?” 云极得知了神兵榜的消息,不由得问了句。 凉弘一一阵无语。 这徒弟掉钱眼儿里了,这可不行,得想办法捞出来…… 身为师尊,凉弘一对云极这个宝贝徒弟十分重视。 由于云极太年轻,又桀骜不驯,凉弘一觉得自己有责任将这半辈子的感悟告知徒弟。 师尊嘛,不仅要教授学问,更重要的,是要教徒弟为人之道。 第978章 北燕牛哔剑 在宝器宗的这些年来,弘一真人痴迷炼器,很少关注几个真传弟子。 以至于如今醒悟之后,觉得亏欠了徒弟太多。 正好趁着今天这次机会,凉弘一要传授云极一些真正的道理。 “钱财,哪有名望珍贵,空有家财万贯,却没有镇宅之宝,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大户人家。” 凉弘一循循善诱的说道,希望自己这个宝贝徒弟能明白名望的重要。 宝器宗就是个例子。 除了他这位炼器大师弘一真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天星宝鼎的名气。 天星宝鼎加上弘一真人,才能让宝器宗在南燕站稳脚跟,才能跟燕剑宗掰掰手腕。 燕剑宗可是顶级山门天剑宗的分支,没有两把刷子,凭什么跟人家共存于南燕,早被挤兑走了。 弘一真人一番好心,不过没用对地方。 用在俞长铭白获甚至元芊那里,都能有点效果,可用在云极身上,却是反效果。 云极洒然一笑,道: “师尊此言差矣!有了万贯家财,就能买来镇宅之宝,只要钱多,想买多少买多少!当钱财汇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别说镇宅之宝,去天上买个仙位也未尝不可!” 云极说完,弘一真人张着大嘴再次无话可说。 好心当作驴肝肺,自己的为人之道,在人家眼里就是蠢人之举。 想一想,其实也有道理。 我都这么有钱呢,为啥不去买点镇宅之宝呢? 拼了老命炼制出来的,是自己的宝贝。 花钱买回来的,不也是自己的宝贝么? 凉弘一觉得深受打击。 以后只教炼器就得了,做人这件事,教不了! 真教不了! 因为这小子就不肯做个正常人。 凉弘一叹了口气,道: “入选神兵榜虽然不给钱,却有个难得的好处,但凡冲进神兵榜的法宝,都一次寒冰淬炼的机会,更增加威能。” “寒冰淬炼?什么寒冰居然能增加法宝的威能?”云极好奇起来。 “万年寒冰!”凉弘一神色凝重的道:“万年寒冰在云州的出处只有一个地方,北域雪原,小寒宫,神兵榜的由来,也是出自小寒宫,距今已有数百年历史,榜上神兵,除非是完全的火系法宝之外,基本都经历过万年寒冰淬炼。” “能增加几成威能?”云极问道。 “至少一成,若是寒系法宝,有可能达到三成以上,甚至翻倍!一旦拥有极寒之力,法宝的威能将发生极大的改变。”凉弘一道。 云极吸了口凉气。 威能翻倍! 这就有点吓人了。 就算不能翻倍,多个一两成的威力,也是极大的提升了。 要知道极品法宝是法宝的顶级存在,再往上就是古宝了,极品法宝之间斗法,相差毫厘都有可能影响胜负。 确实是个好处,云极点了点头。 小寒宫在云州的名望很大,但是门人却很少在外行走,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如今得知了神兵榜与万年寒冰,云极这才对小寒宫有所关注。 想起小寒宫,云极随之想到了桃花郡主。 走了也有快半个月了,一直没回来,也不知是否顺利。 悦桃花的行程,云极并不担心。 去小寒宫送个信而已,还有南疆五杰之一的冰霜夫人陪同,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寒宫的万年寒冰,看来很珍贵了。”云极点头道。 “何止珍贵!那是无价之物啊,多少炼器修士倾其一生也得不到一小块。”凉弘一唏嘘道:“据说小寒宫的万年寒冰,只有历届圣女方可动用,其他人连见都难以见到。” “雪域圣女……” 云极从原本的不太在意,立刻变得凝重起来,神色严肃的道:“漂不漂亮?” 弘一真人第二次差点栽下去。 你这兴趣点,怎么如此特别呢,不关注万年寒冰,反而问小寒宫圣女漂不漂亮,实在是没救了…… “小寒宫的圣女是传承而来,当年为师炼制的法宝入选过神兵榜,倒是去过一次北域,见过一次圣女,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圣女是谁,不得而知。”凉弘一道。 “等师尊炼制出绝世神兵,我去北域见识一番。”云极笑道。 随后师徒俩开始兴致勃勃的取名字。 既然是难得的神兵利器,还有冲击神兵榜的机会,自然要取个霸气的名字才行,让人印象深刻。 比如天星宝鼎。 四个字一出现,让人们联想到的就是宝器宗,是弘一真人。 或者传国玉玺。 立刻会让人联想到仙唐女帝。 “天劫紫竹与雷电佛印,可组成紫竹雷印四个字,紫竹雷印剑,听起来既文雅又蕴含着锋利之意。” 凉弘一兴致极好,道:“也可结合碧眼天狐,改为碧水天雷剑,有水有雷,刚柔兼备!或者叫做雷竹天狐剑,取狐在林中之意,灵动非凡!” 弘一真人一口气说出十几个名字,云极都摇头。 给出的评语也气人。 不是太俗了,就是太难听,要不就是拗口,喊出来不霸气。 凉弘一想得脑子都空了,结果人家全部满意,一赌气不想了,道: “那你来取个既好听又不俗,还顺口霸气的名字来听听。” “我倒是有个好名字,这名字绝对是云州之上最牛哔的剑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云极眯眼道。 “哦?什么名字,说来听听。”凉弘一好奇起来。 他知道这个宝贝徒弟是有学问的,起的名字应该不会差。 只见云极长身而起,站在船头迎风而立,气势浑然的低喝道:“就叫牛!哔!剑!” 凉弘一听得眼睛都直了。 你这剑名,确实牛哔啊…… 炼器材料是母牛吧…… “师尊你想啊,将来什么擂台啦,什么探险啦,遇到陌生修士的时候,徒儿持剑登场,大吼一声!北燕牛哔剑,云极云子言!” 云极在船头畅享道:“那排面,简直拉满了啊……” 弘一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从飞舟上栽下去。 你这排面是拉满了,师尊我就没脸见人了…… “徒儿啊,你要是敢取这个名字,为师就敢把你逐出山门,为师实在丢不起那份脸呐。”凉弘一无奈道。 “哈哈,开个玩笑,不如就叫天邪剑好了。” 云极呵呵笑道:“此剑蕴含着儒家,佛门,天狐与劫雷四重力量,佛门对妖气,儒家对天劫,都是相克之力,本不该共存,既然融为一件法宝,说明……” 云极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第979章 不做无名之辈 凉弘一正抻着脖子听着呢,想要听听云极对这四种不同力量的见解。 结果听到最后,大失所望。 只听云极接着说道: “说明它邪门儿啊!这么邪门的剑,当然要叫天邪剑了,朗朗上口,记忆深刻。” “高深的见解啊,随你,反正你的剑,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凉弘一无奈道。 除了牛哔剑,什么名字都无所谓了。 凉弘一忽然想到了什么,取出幻化为剑体大小的紫竹,皱起眉。 “有个麻烦的地方,紫竹是书院之物,若是出现在宝器大会,容易惹来是非。” 凉弘一担忧着天雷紫竹的来历,这东西只有书院才有,别的地方是见不到的。 真要动用紫竹炼器,玉麟书院肯定会知道,因为书院也会参加宝器大会,云州的很多山门都将汇聚一堂,甚至不乏邪派修士。 “这个不算麻烦。” 云极拿过紫竹,在手里挥动了两下,道:“书院里的,是天雷紫竹,我这棵是劫雷紫竹,根本不是同样的东西,玉麟书院里又没有劫雷,我偷出来一只羊,现在它成了一头牛,养羊的也不敢往回要,否则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凉弘一苦笑了两声。 牛和羊都不重要了,果然紫竹是你偷出来的…… “书院真要来理论,师尊就推到我身上即可,我跟他们解释。”云极底气十足的道:“我口才可好了,跟大祭酒可熟了,就算大祭酒知道也不会怪罪的。” “真要怪罪了呢?”凉弘一问道。 “要是怪罪的话……我就再偷几棵,偷到书院不怪罪为止。”云极很讲道理。 偷一棵竹子的,那叫贼。 把竹子偷光了,那叫爷。 这种道理跟欠钱是一样的。 欠的越多,越被尊重。 凉弘一无奈,只能苦笑着点头。 师徒俩说话间,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是一件飞行法宝,正朝着这边赶来。 凉弘一站起身,道: “应该是你师娘她们,估计兰家的元婴也被请来了,云极啊,等会你尽量少开口。” “兰家的元婴,不好相与?”云极道。 凉弘一的神色变幻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确实不好相处,那位元婴是你师娘的亲姑姑,名为兰颇,是兰家真正的主事者,为人其实很好,就是说话有时候不太好听,你就当是面对家里一位脾气不好的长辈即可。” “知道了。”云极点头道。 能让弘一真人都觉得不好相处,可见这位兰家的元婴,肯定是牙尖嘴利之人,说话夹枪带棒的。 这种人,云极太熟悉了。 两个字概括即可。 泼妇。 难怪叫叫兰颇呢,应该叫兰泼妇。 反正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云极本来也没打算去讨好,凉弘一是兰家的姑爷,云极又不是。 只要当个老实徒弟就行了。 陌生的元婴,也不会太关注金丹小修士。 对,就是小修士。 自从来到仙唐,云极就将金丹大修士这种称呼忘掉了。 在北燕的时候,金丹境绝对是大修士。 到了仙唐,遍地金丹,都快不如狗了,说成小修士就不错了。 不多时,对面的飞行法宝抵达近前。 兰素仙曹九钱等人都在。 见到凉弘一,兰素仙第一个冲了过来,大呼一声夫君,眼泪就止不住了。 曹九钱长出一口气,师兄没事,就皆大欢喜。 真要弘一真人有个三长两短,宝器宗也别开山立派了,直接就地解散算了。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三人上前施礼,惊喜交加。 除了这些老熟人之外,还有一位六旬老妇。 这老妇穿戴得珠光宝气,一身威严,脸上没什么皱纹,眉眼与兰素仙有几分相似,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位美人。 只是右眼竟是瞎的! 黑洞洞的眼眶,看起来有一种阴森之感。 在眼眶上下,是一道贯穿整张面孔的狰狞伤疤,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爪所伤。 这位独眼老妇,正是兰家仅存的元婴强者,兰素仙的亲姑母,兰颇。 云极看了眼老妇,猜测着对方的瞎眼应该是碧眼天狐所伤。 狐妖说过,兰家的元婴是它手下败将。 一家人团聚,凉弘一也感慨不已。 差一点就没命了。 天劫与妖劫接连而至,能活下来,算他命大。 主要是有个好徒弟。 要是云极没来,弘一真人绝对活不成,十死无生的那种。 “惊动了姑母的大驾,弘一实在愧疚。” 凉弘一上前施礼,十分敬重的说道。 兰颇不仅是兰家的家主,也是兰素仙的亲姑姑,他这位弘一真人也得喊一声姑母。 辈分在这呢,尽管已经同阶,凉弘一依旧得按照辈分来喊人。 兰颇瞥了眼凉弘一,道:“算你命大!” 一开口,就是冷冷的言语,听起来不近人情。 凉弘一可能早习惯了,也不在乎,指着云极介绍道: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云极啊,来见过你姑祖母。” 按照辈分排序,师娘的姑母,云极的确该叫姑祖母。 喊人而已,这种活儿云极小时候经常遇到,于是脸上带笑,就要施礼。 结果兰颇一摆手,根本不搭理,板着脸道: “金丹境的娃娃,一边凉快去!” 云极早有预料,泼妇嘛,无需一般见识。 刚才还觉得金丹是小修士呢,现在都成金丹娃娃了。 地位是直线下降啊。 不过云极还是报出了名号: “晚辈云极,字子言,见过姑祖母。” 字正腔圆,不卑不亢。 听不听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 堂堂浪子,岂能做那无名之辈。 兰颇明显诧异了一下,仔细看了眼云极。 在兰家,没人敢顶撞她这位元婴长辈,哪怕早已成名的弘一真人,在她面前也得唯唯诺诺。 说一不二,是兰颇的脾气,结果今天遇到个愣头青。 兰颇冷哼了一声,没在理睬云极,而是转向凉弘一,道: “碧眼天狐呢!” 兰颇浑身灵力始终在运转,看样子准备着随时出手。 兰素仙与曹九钱等人也十分奇怪,本以为弘一真人与碧眼天狐陷入鏖战,结果弘一真人状态极好,而碧眼天狐不知所踪。 难道狐妖被打跑了? 兰素仙与曹九钱几人百思不解。 凉弘一咳嗽了一声,道: “狐妖重创濒死,已经被封印。” 众人一听,顿时惊讶不已。 “师兄厉害!独战妖婴而大获全胜!弘一真人之名,就此扬名天下!” 曹九钱岂能错过如此良机,一个马屁就拍了过去。 凉弘一根本没搭理他。 曹九钱早习惯了,反正马屁到位了,师弟的职责也算尽到了。 兰颇惊讶起来,道: “此言当真!狐妖在何处?” 长辈询问,凉弘一不好敷衍,于是拿出封印狐妖的小塔。 兰颇一把夺了过去,仔细感知了片刻,神态变了几变,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你这妖孽也有今天!报应啊!当初偷袭重创老身,今日老身要亲手将你这孽畜炼成飞灰!报仇雪恨!” 兰颇大骂了一句之后,反手将小塔收进自己的袖子里,道:“弘一啊,你做的不错,这件小塔过后再还你。” 凉弘一满脸的尴尬,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弘一真人不想忤逆长辈,云极可不在乎什么长幼尊卑。 狐妖是老子抓的,你丫的居然收走了? 神兵的名字都起好了,牛哔剑还没出世呢,结果先胎死腹中? 士可忍孰不可忍! 云极可不是肯吃亏的主儿,谁敢当面抢东西,云极肯定当场翻脸。 半秒都不带犹豫的。 第980章 吹牛要有个限度 兰颇的举动,连凉弘一与兰素仙都觉得意外。 上来二话不说,先把碧眼天狐抢到手里,丝毫不在乎弘一真人这位新晋元婴的感受。 凉弘一顿时皱起眉。 如果是他抓到的狐妖,即便被兰颇要走也无所谓,毕竟人家是长辈。 但碧眼天狐根本不是他抓的。 能封印狐妖,完全是云极的手段。 内有佛印,外有劫雷,双重轰杀之下,才将碧眼天狐重创到濒死的地步。 凉弘一可没这份能耐。 别说抓狐妖了,自己都差点被狐妖杀掉。 凉弘一心头出现一种预感,自己那个宝贝徒弟肯定要翻脸。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是不敢的,但云极那脾气岂能善罢甘休。 凉弘一立刻看向云极,打算给云极使个眼色,示意别冲动,他会再想办法要回来。 可云极根本没看到,因为云极已经开口了。 语气很愤怒,带着怪罪之意。 “二师兄!你欠我的五百三十一块灵石,这都三天了,还要拖多久?你可是师兄,是兄长!哪能占师弟的便宜,还要不要脸了!” 云极这一开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获听得直发愣,两眼茫然。 我啥时候欠你五百灵石了? 还有零有整的? 俞长铭和元芊也觉得诧异,看了看云极,又看了看白获,两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往旁边挪了几步。 俞长铭和元芊对云极了解的程度,已经猜到了一个词儿。 指桑骂槐。 小师弟可不是差几百灵石的人。 别说五百多灵石,人家扔出五万打水漂都不带眨眼的,北燕第一败家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 既然不是针对白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人家要针对兰颇! 兰家的姑祖母,俞长铭可元芊可不敢得罪,又不想背黑锅,只能躲远点。 不能白获开口,云极直接动手了。 掐住了白获的脖子,横眉立目的怒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二师兄你打算赖账是不是!今天师尊师娘还有姑祖母都在场,我要讨个公道!” 白获已经反应过来了,想开口却说不出话,脖子都被人掐住了。 兰素仙不明所以,还以为白获当真欠钱呢,急忙过来阻拦规劝。 越劝,云极越来劲儿。 掐着白获不撒手,把白获掐得直翻白眼。 云极这么一闹,兰颇顿时脸色发沉。 她瞥了眼凉弘一,冷哼一声。 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瞧你收的都是什么徒弟,还会窝里斗。 “行了!” 兰颇是长辈,徒孙辈的在这里胡闹,她自然要出口训斥一番。 “都是金丹修为了,还在意几百灵石,传出去让人笑话!别忘了你们是同门!为了几百灵石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兰颇一开口,云极立刻不闹了。 “姑祖母教训得对,晚辈知错了,但是欠债还钱,并没错吧,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灵石,姑祖母您老给评评理,是我的错,还是二师兄的错!”云极气呼呼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还掐着白获的脖子。 二师兄就是个道具而已,不需要开口,要不然就穿帮了。 白获不仅翻白眼,气儿都要倒不上来了。 兰颇冷着脸瞪了眼白获,道: “欠债还钱,的确天经地义,人家的灵石,你借去就要归还,借钱不还,跟抢钱有什么区别!同门师弟都欺负,亏你还是师兄!给你师尊丢人!” “多谢姑祖母给孩儿做主!姑祖母深明大义!洞彻事理!乃是我们小辈的榜样!”云极感激的道。 “这算什么洞彻事理,若是这点小事都分不出对错,那不是老糊涂了么。”兰颇一点都不领情,冷哼道。 云极呵呵一笑,松开了白获。 对待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套路。 像兰颇这种泼妇类的兰家长辈,直接要狐妖,人家可以不认账,甚至耍赖。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架起来! 辈分越高,地位越高的人,越受不了这种手段。 白获终于能喘上气了,呼吸了好几口空气才缓过来,道: “小师弟,我……” 刚要说我没欠你钱呐,结果一张嘴,直接被云极给堵住了。 “二师兄,别说了,其实师弟也有不对的地方,毕竟我们是同门师兄弟,那五百三十一块灵石,师弟不要了。” 云极说完,这才松手。 白获咂咂嘴,点了点头,一声没吭,站到俞长铭身边,闭着眼跟没事儿似的。 刚才云极捂住嘴的时候,早把一粒灵丹放在了手里。 白获吃了粒价值不菲的丹药,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当工具人其实也挺好,至少有好处,比牛马可强多了。 见云极能明悟过来,兰颇点了点头,道: “这还差不多,师门情谊弥足珍贵,将来行走天下你们才会知道,修仙界尔虞我诈,真正能信任的,只有家人与同门。” 兰颇一副长辈的架势。 云极则是虚心受教的模样,一个劲点头。 等兰颇说完,云极这才开口: “姑祖母的教诲,晚辈定会铭刻于心,做一个正直之人,永远不占家人与同门的便宜,我云极要是占了自己人的便宜,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越说语气越重,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兰颇觉得很奇怪。 看不懂云极为何如此模样。 发完誓,云极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朝着兰颇道: “还请姑祖母,将碧眼天狐还给晚辈,狐妖是我抓的,是我的东西,不是师尊之物。” 此言一出,除了凉弘一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豁然一惊。 碧眼天狐是妖婴境的异兽,堪比元婴! 居然被一个金丹给抓住了,这怎么可能! 兰颇惊讶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云极之前的举动。 原来要账是假,挖坑是真! 兰颇能修炼到元婴境,又是兰家的掌舵之人,心智自然不低。 她心头恼怒,可无法发火。 刚才是她讲出的一堆大道理,在一群晚辈面前岂能食言。 兰颇脸色很冷,盯着云极道: “胡言乱语!你这小小金丹修士,岂能抓住碧眼天狐!小娃娃,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晚辈没吹牛,真是我抓的,师尊可以作证。”云极道。 凉弘一暗暗点了点头。 他对云极的炼器造诣没什么期盼,因为这小子根本就不上心,但是对云极的心智,他却极其满意。 说一句心智如妖也不为过。 凉弘一出面作证,亲口证明碧眼天狐是被云极重创。 不仅作证,还将与狐妖恶战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对于云极的助力更是重点说明。 “若是没有云极,我恐怕已经陨落于狐妖之口,我这条命,算是云极救回来的。” 凉弘一神色凝重,带着唏嘘与感激。 第981章 我是过江龙 听完经历,兰素仙,曹九钱等人变得后怕不已,冷汗都出来了。 实在太凶险! 要是这次小师弟没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天下间就没有了弘一真人。 兰素仙知道这种大事,夫君不会说谎,于是一把抓住云极的胳膊,感激得眼泪直流。 “云极啊,你是师娘的福星,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 兰素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其实师娘才是福星。”云极笑着安慰道:“我给师娘算过命,师娘是天德贵人之命,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劫,大富大贵,子孙满堂。” 狐妖给兰素仙算出的命格,被云极拿来用了。 兰素仙终于止住眼泪,朝着兰颇道:“既然是云极抓住的狐妖,姑母,您就还给他好了。” 凉弘一也趁机施压道:“那狐妖是云极的战利品,本打算用来练剑,我答应过云极,亲手为他炼制一件本命法宝。” 曹九钱也想帮忙说两句,可发现兰颇的脸色越来越沉之后,他立刻闭嘴。 人家可是兰家的元婴强者! 凉弘一是兰家的姑爷,是一家人,他曹九钱算哪根葱啊。 这种时候,还是当空气最为稳妥…… 弘一真人夫妻同时帮云极索要狐妖,兰颇有点挂不住了。 好像她这个兰家长辈,强抢晚辈的战利品一样,传扬出去,必定颜面尽失。 “住口!” 兰颇怒喝一声,惊得兰素仙和凉弘一同时一怔。 兰颇指着凉弘一的鼻子训斥道: “好哇凉弘一,没想到你修为见长,说谎的本事也见长了!你那徒弟只是金丹境界,他拿什么力量来镇杀一头妖婴境的碧眼天狐!” 随后兰颇又转向兰素仙,同样喝斥。 “还有你!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妇人之见!在我们兰家,你的模样是最好的一个,但是脑子,却排不上前百!修炼了几十年,难道你对修仙界的境界有什么误解不成,何时有过金丹能战妖婴的传闻了!即便是有,那也是编出来的故事,骗人的而已!” 兰颇一顿喝斥,将兰素仙与凉弘一喷了个狗血淋头。 凉弘一听得直皱眉,脸往旁边歪着。 不歪不行了,都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兰素仙更是委屈,被亲姑姑臭骂一顿,掩面又开始抽泣。 “哭哭哭!就知道哭!从小哭到大,遇到点事就哭鼻子,亏你还是燕剑宗的长老!” 冷哼一声,兰颇不再理睬兰素仙,盯着凉弘一道:“下次编故事,想好前因后果,别编出来这么离谱的!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凉弘一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面对兰颇,弘一真人实在没辙。 你讲理吧,人家会耍赖,你耍赖吧,人家拿出辈分压人。 泼妇和长辈,任何一样拿出来,凉弘一其实都不怕。 就怕合在一起。 一个泼妇长辈,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兰颇训斥凉弘一与兰素仙,也是给云极听的。 云极用了指桑骂槐,先将兰颇架起来,结果人家有应对之法,用了杀鸡儆猴的手段。 先把你师尊师娘骂得狗血淋头,让你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兰家长辈。 再敢索要狐妖,那就不止是骂了,还能动手呢。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何况是打个孙子辈儿的娃娃。 兰颇外表是六旬妇人,其实早已年过了百岁。 云极这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人家眼里确实就是个小娃娃而已,哪有什么地位可言。 云极点了点头,棋逢对手啊! 第一回合,打了个平手。 不过没关系,继续第二回合。 今天必须把狐妖要回来! “姑祖母可能没听过越阶杀敌,但不代表没有,以一敌万也许是传说,但总得有个原型才能成为传说,否则又岂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 云极不卑不亢,侃侃而谈,道:“从小处说起,蚁可搬象,兔可蹬鹰,自然界都存在的奇观,难道修仙界会少么。” “从大处说起,儒圣一怒登天,斩落三千浮云,以凡体之躯镇杀天上之仙!又何尝不是以弱胜强,以凡胜仙!” “说点普通的也行,晚辈在筑基之时,所杀金丹不少于十位,一次也许是侥幸,两次也许是意外,三次是巧合,十次,就是实力!” “晚辈其实很清楚修仙界的规则,强者为尊,境界与辈分一样都能压死人,天赋异禀者如过江之鲫,各大山门世家,天骄无数,不过晚辈不在其列。” “晚辈不是过江之鲫,因为江河太小实在容不下我,我是……过!江!龙!” 云极说出这句话之后,面容变得冷峻起来,眼角眉梢带着千重煞气,万般的桀骜,一身傲气堪称冲天! 兰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别的金丹修士,面对元婴之时要么尊敬要么敬畏,要么卑躬屈膝,哪有人敢如此狂妄。 别人不敢的事,云极却敢。 别说元婴,来个真仙也一样。 无惧天地,方为浪子。 泯然众人,还叫什么浪子,不如改叫凡子。 凉弘一和兰素仙全都惊得瞠目结舌,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兰家的元婴长辈,又是泼妇,云极如此冲撞人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三人更是惊悚不已。 他们跟着师娘回到兰家的这段时间,早就领教过兰颇的霸道,整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什么事没做好,惹恼了这位姑祖母。 结果云极居然敢在人家面前如此张狂。 唯一冷静的,就是曹九钱了。 不是刻意冷静,而是曹九钱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正在脑海里排列着仙唐青楼的花魁大排名呢,正排到第六而已,还有一堆没排完呢。 反正决定了当空气,谁爱吵谁吵,我是空气,不关我事。 兰颇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她低头看了眼挪动的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出人预料的是,这位兰家的姑祖母并未恼火,而是仔细打量着云极。 “难怪凉弘一收你当关门弟子,果然有点过人之处,不说别的,你这一身傲气就足以称得上人中龙凤,倒是难得。” 兰颇居然夸赞了一句。 云极都有点懵,心说你是贱皮子是不是,讲道理不行,非得玩霸气? “既然姑祖母认可晚辈,那狐妖,是不是该还给我了。”云极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索要。 “我认可了你的傲气,却没认可你的能力,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信!” 兰颇又拿出了蛮横的状态,冷声道:“小娃娃,想要让我信你能镇杀妖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再去抓一头活的妖婴,给我看!” 第982章 给你一份姻缘 兰家长辈的蛮横无理,在场的众人都听不下去了。 这不是耍赖么。 抓一个还不够,居然还要在抓第二只! 这谁能做得到! 简直是难为人一样。 兰颇确实在难为云极。 因为她已经有点信了。 从云极那份傲气当中,兰颇虽然没看出实力,却看得出极度的自信。 这种自信,并不常见,除非当真镇杀过妖婴,否则很难体现出来。 装的话,是装不出来的。 若是有半点心虚,都逃不过兰颇的眼睛。 年过百岁的元婴强者,哪个都不会简单就是了,阅人无数只是最基本的。 碧眼天狐对于兰颇来说, 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当做一份极其珍贵的材料,可遇而不可求,她岂能错过。 尤其面对弘一真人师徒,都是她的晚辈,这种机会,肯定要想尽办法将狐妖留在手里才行。 来自兰颇的为难,云极一点都不在乎,反而松了口气。 “姑祖母想要验证晚辈的实力,没问题!只要我抓住一头妖婴,您老就信了是不是。”云极道。 “当然!无论死活,拿一头妖婴来我眼前,老身就信了你这小娃娃有斩杀妖婴的能力,碧眼天狐自然会还给你,否则就是你串通你师尊,一起编故事!”兰颇冷声道。 “希望姑祖母别食言,您老可是长辈,面子值钱得很。” 云极也冷冷一笑,突然一拍腰间的袋子,抓出了一只红色的小鸟,道:“姑祖母上眼!你老要的妖婴,晚辈抓来了!” 兰颇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 “小娃娃!你在给老身演戏是不是,挺有趣的,不过没什么新意,这种把戏,骗骗三岁小孩还行,随手抓妖婴,你以为是化神大能不成,简直是自取其……”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兰颇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云极抬手扔出了小鸟。 小鸟在半空变幻了形态,现出庞大而狰狞妖身,一身火羽,热浪滚滚! 兰颇终于感知到红色小鸟的气息。 妖婴境! 还是妖婴中期! “怎么可能!” 兰颇惊得两眼发直,她怎么也没想到,本来为了难为云极,结果人家随手就能抓出妖婴中期的异兽! 而且还是妖婴中期! 好像人家觉得妖婴初期没意思,特意抓出个中期的来。 冥鸦的出现,让这场赌注彻底完结。 甚至连一时半刻都没到,快得令人震撼。 当云极抓出冥鸦的那一刻,兰颇彻底输了。 金丹境界,却拿出来妖婴中期的异兽,本就代表着以弱胜强,预示着云极拥有战胜妖婴的力量。 事实胜于雄辩。 面对泼妇,不管你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不如拿出把刀来证实自己。 老子会砍人的! “姑祖母,这次您老无话可说了吧。”云极冷冷一笑。 今天就不信你还能赖账! 兰颇仿佛没听见云极的声音一样,死死盯着冥鸦,脸色变了又变,般寒声道: “冥鸦!这妖孽怎么逃出来了!老和尚呢!难道他死了不成,居然把这祸害放出来!” 兰颇居然认得冥鸦,还认得老和尚。 兰颇此刻灵力涌动,如临大敌! 她能察觉到冥鸦并没有认云极为主,这种情况,说明冥鸦随时可以对飞舟上的众人发动进攻! 一头妖婴中期的冥鸦,兰颇加上凉弘一也未必是对手。 很有可能在场的人一个也活不成! 云极有些意外,不过没多解释。 看来兰颇也是百年前那场修士联手杀妖中的一员,所以才知道冥鸦也认得老和尚。 云极抬手抓住了冥鸦的爪子。 冥鸦不敢反抗,立刻幻化成小鸟状态,又被云极装进了灵兽袋。 “姑祖母,碧眼天狐可以拿出来了。”云极道。 兰颇的脸色继续变幻着,惊疑不定。 她对云极随手即可收起冥鸦的举动,实在震撼不已。 这是什么手段? 能将妖婴中期随手抓来抓去? “冥鸦,怎么会在你手里?”兰颇沉声问道。 “走路遇见的。”云极随口说了句,见兰颇根本不信,于是多说了句:“跟大祭酒散步的时候遇到的,我看这只鸟很喜庆,于是求大祭酒帮忙抓了起来。” 冥鸦的来历,本就不好解释。 明德真焰这件事,云极不打算让外人知道,于是推给了大祭酒。 反正明德真焰来自文境,跟大祭酒脱不开关系。 因果律嘛,谁也别去出。 要不是大祭酒开启文境,我能被异火缠身么,归根结底,都怪大祭酒! 听闻大祭酒三个字,兰颇沉默了下来。 看样子有点信了。 如果云极说自己抓的,兰颇打死也不会相信。 若是有大祭酒相助,那就不算难事了。 “你是书院学子?”兰颇盯着云极,道:“你知不知道改投师门,是欺师灭祖!” 云极一阵无奈。 你个老泼妇,还来? 没完没了是不是! “不好意思,我不是书院学子,我是书院客卿先生。”云极说完转头道:“师尊,徒儿在书院挂个客卿先生的名号,不犯门规吧。” “啊?”凉弘一震惊不已,茫然道:“不算,不算。” 书院先生,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需要极高的儒家造诣,品德兼备,修为还得高深。 门派弟子或者长老,若是能担任书院先生,那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不仅有一份美誉,还能与玉麟书院拉近关系。 “你是书院先生?骗鬼呢!”兰颇掐着腰怒道。 “姑祖母若是不信,可以打个赌,不用多,赌注一千万灵石就行了。”云极道。 “好!” 兰颇的怒容忽然凝固了一下,出口的话立刻改了内容,道:“好!我信了!” 云极都愣了。 果然是老奸巨猾啊,居然没上当,要不然是不是一千万灵石就到手了。 云极伸出手,做出要东西的举动。 不废话了,拿东西吧。 云极就不信兰颇还有什么理由强留碧眼天狐。 “后生可畏。” 兰颇冷哼一声,不得不道出这句话。 她对云极算是彻底刮目相看。 人家之前确实没吹牛,过江龙之称,实至名归。 否则二十岁出头的区区金丹,岂能当得上书院先生。 不过兰颇始终没拿东西,而是盯着云极看个不停,把云极看得有点发毛。 “碧眼天狐,老身留下了,不过也不会亏待你就是,给你份好处。” 兰颇盯着云极,语气古怪的道:“给你一份姻缘,将我兰家最美的一位姑娘送给你,当做碧眼天狐的补偿,你看如何。” “哈!给我个姑娘?” 云极不屑的大笑了一声。 当众人认为云极要彻底翻脸之际,只听云极说出了下句。 “有多美?” 俞长铭白获与元芊三人同时来了个趔趄。 果然还得是小师弟啊,比起至宝,更关心美人…… 云极不是个合格的修士,但绝对是个合格的浪子。 只羡鸳鸯不羡仙。 狐妖算什么,神兵算什么,在美人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兰颇得意的笑道:“比你见过最美的女人,还要美!云州之上论样貌,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口气就有点大了。 倾国倾城就够美了,云州之上,国度上百之多,居然敢说云州数一数二! “比狐妖还美?”云极质疑道。 “狐妖算什么!一身狐媚而已,我家灵儿乃是钟灵毓秀之颜!若是样貌你不满意,碧眼天狐马上还你就是了。” 兰颇说得信誓旦旦,好像信心十足。 在兰颇提及灵儿二字之际,凉弘一与兰素仙的脸色同时赫然一变。 “姑母,灵儿她……”兰素仙紧蹙眉峰,犹豫道。 “不合适!”凉弘一紧跟着说道,语气十分沉重。 这夫妻俩的状态,十分古怪。 “灵儿的事与你们无关!” 兰颇脸色一冷,道:“我做主!将灵儿许配给云极了!” 第983章 看傻子的目光 兰颇定下的婚事,兰素仙与凉弘一都无法反驳。 谁让兰颇是兰家的长辈呢。 一家之主,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言九鼎。 尤其家族中的子女婚姻这种事,往往都是家主或者家族长辈来决定,与子女本人没什么关系。 就像齐家的正牌少爷齐大千,想要娶个心爱的女人都困难重重,又何况是别人了。 家世,地位,境界修为,这些都是重要的东西。 而爱情这两个字,在家族婚姻中往往不值一提,没人在乎。 或许这也是世家子弟的悲哀之处。 云极一阵感慨,替那位名为灵儿的兰家姑娘儿唏嘘。 云州之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必定是极品的红颜祸水啊,说送就送了,这种事,哎…… 真他么是天上掉馅饼了! 必须接住了呀! 灵儿。 兰灵儿。 名字一听就是个灵动活泼,天资聪慧的女孩子,动时妩媚如狐,静时乖巧如兔,时而还会耍些小脾气,不过一哄就好的那种。 云极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灵儿的轮廓了,要不是周围人多,肯定得咽口水了。 “姑祖母,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灵儿的模样,我不满意,这笔交易就此作废,碧眼天狐立刻还我。”云极冷静的道。 买卖归买卖,总不能凭你一人之言就答应下来。 怎么也得验验货才行。 “当然可以!” 兰颇底气十足,道:“我家灵儿的样貌,保证你满意!若是你没看上,不仅碧眼天狐还你,再多给你三百万灵石。” “一言为定。”云极拍板道。 这笔买卖,云极并未鲁莽,可以说够小心了。 看不上,大不了就一拍两散。 反正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一旦要是真正的极品佳人,那就赚了。 不仅要美人,碧眼天狐,云极也没打算放弃。 狐妖现在的状态很复杂。 佛印之力与劫雷之力汇合为强横的禁锢,别说狐妖破不开,兰颇也未必能撼动。 雷电佛印只要存在,兰颇就拿碧眼天狐没辙。 想要扒皮抽筋,做成灵材,基本没机会。 哪怕弘一真人炼制,也得云极在旁边帮忙才行。 雷鸣寺的佛印,只有云极能动用,方丈的身份可不是摆设。 也可以说成那些佛印力量,只认雷鸣寺的方丈。 换个人,佛印可未必会认可。 而云极,是雷鸣寺的正牌方丈,如假包换。 无法剔除佛印,兰颇就只能干瞪眼没辙。 到时候就有了周旋的余地,用其他手段将狐妖换回来。 云极做买卖,向来喜欢狮子大开口。 美人和狐妖,老子都要! 云极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过凉弘一与兰素仙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差。 兰素仙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担忧,在家族长辈面前她不敢多言,只好望向自家夫君。 凉弘一点了点头,明白自家夫人的用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道: “姑母,这桩婚事不妥,不说灵儿,云极其实早已有夫人了,而且不止一位夫人。” “成亲了?”兰颇一听,望向云极道:“你娶了几个?” “呃……”云极犹豫了一下,道:“拜过一次堂,本来娶了两个,不过拜堂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云极本想解释一番,免得让人家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是浪子的话,美人就飞了。 不料云极这边还没想好说辞呢,兰颇忽然冷哼一声,不屑的道: “才两个?看你生得玉树临风,没什么女人缘呐,两个太少了,云州小国的凡人国主都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宾妃,后宫三千佳丽,堂堂金丹修士,多娶几个女人算什么,好男儿就该娶尽天下佳丽,才不枉此生!” 哎? 云极都听愣了。 兰颇这个老泼妇,为人不怎么样,但这理念实在与自己一致啊。 这不是知己吗! 知我者,泼妇也! “姑祖母说得是,晚辈一定会努力,多娶点佳人,不负此生!”云极傲然道。 “这才对,年轻人就该如此!”兰颇颔首道。 一老一少,对娶妻这方面很快达成了一致,颇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凉弘一的脸色始终很不好看,眉峰紧锁,再次开口道: “姑母,灵儿的状态,不适合嫁人。”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别忘了她叫兰灵儿,是我兰家的姑娘,我含辛茹苦的养了她二十年,她的终身大事自然老身来做主!” 兰颇对凉弘一始终没什么好脸色,冷着脸道:“我看云极挺合适的,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又是你的关门弟子,娶了灵儿正好,了我一份心愿。” 凉弘一还想劝说几句,兰颇一摆手,冷声道:“行了!这件事不用你们过问。” 凉弘一张了张嘴,沉沉一叹。 飞舟行空,一路朝着兰家所在的方位飞去。 船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云极的心里有点奇怪。 兰家的姑娘,嫁人与否,怎么师尊如此关注呢? 弘一真人只是兰家的姑爷而已,他跟兰家又没什么其他关系。 云极又看了眼师娘。 发现兰素仙的眼圈始终发红,时而抹下眼角。 师娘的状态也不对劲。 兰家姑娘嫁人,师娘怎么还伤心上了? 云极一阵狐疑。 兰颇就在旁边,他不好多问,只能以观察其他人的神态来寻找线索。 很快有了发现。 俞长铭和白获的表情也有点古怪。 两人对视了一眼。 白获的表情与目光带着一份询问,好像在向大师兄寻求证明。 俞长铭则轻轻的点点头,代表认可。 而后白获的表情变成了恍然大悟,并低下了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云极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了。 这个兰家的灵儿,好像没那么简单。 于是云极看向三师姐。 元芊的状态没什么变化,直愣愣的站在一边,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对灵儿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云极在心头分析起来。 灵儿,恐怕与师尊和师娘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关联。 大师兄和二师兄,应该都知道这个人。 俞长铭拜入天星谷最早,他甚至有可能见过,而白获只是听过名字而已。 想到这里,云极觉得这件婚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其中有着某种自己不知道的真相。 到底是什么真相呢? 云极愈发疑惑,最后目光转向的师叔。 看到曹九钱的表情之后,云极立刻心头有些发沉。 曹九钱正斜眼瞥着自己,那目光既复杂又熟悉。 就像在街上,看到个傻子时的目光一样。 第984章 骑在牧家头上 别的线索没有,但是曹九钱看傻子似的目光,让云极察觉到不妙。 兰家的灵儿,一定有问题! 本以为是天降美人,但也可能是掉下来个坑! 无需多问,曹九钱的状态就说明了一切。 别看这个师叔不靠谱,其实云极知道曹九钱此刻的目光,正是一种警告。 来提醒云极,别答应这桩婚事。 云极开始暗自盘算,打算找个借口先把婚事这件事压下去,或者拖一阵子再说。 等弄清楚兰灵儿究竟有什么问题,再做打算。 没等云极这边想好对策呢,兰家已经到了。 兰家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镇子。 镇子的名字就叫兰家镇。 这里是兰家的祖籍,镇子上一大半人都姓兰。 世家都有这种特点。 当然镇子上的百姓,大多都是凡人,只有兰家主家才是真正的修行世家。 兰家真正的家业,其实在仙唐皇城。 后来家族落魄,这才搬回了兰家镇。 别看兰家在长安城排不上前列,前面有四大世家压着,回到兰家镇,方圆千里之内绝对是一方霸主。 有元婴强者坐镇的世家,也就在仙唐之地显得平平常常,一旦放到外面的小国,那就是顶级世家,连皇帝都得客客气气。 镇子上最大的一处宅院,便是兰家祖宅。 占地颇广,远远看去一大片建筑,亭台楼阁,古香古色。 镇子没有法阵,不像仙唐皇城,飞舟飞进镇子之后,直接落到兰家的大门口。 兰颇当先走下飞舟,对凉弘一夫妻说道: “刚入元婴,境界不稳,尽快闭关修养一番。” 凉弘一始终愁眉不展,答应了一声,兰素仙也连忙称是。 走进院子,兰颇显得精神奕奕,双眼如电,冷笑道: “兰家从今之后就是两位元婴强者了,齐家也不过才一位元婴而已,早晚我们兰家还要回到长安!夺回属于兰家的地位!四大世家的位置,也该抡到兰家了!” 凉弘一本来忧心忡忡,听闻此话更是郁闷,眉头都要叠在一块儿了。 他是宝器宗的宗主,结果宗门还没重新建立呢,就被归为了兰家之人。 这是什么事儿啊! 弘一真人无话可说,一脸的愁容,充分表达出身为赘婿的苦哔之处。 兰素仙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此时劝解道: “夫君他还要重建宝器宗,恐怕没时间处理其他事,夫君答应过宝器宗已故的宗主,一定要将宝器宗发扬光大,况且仙唐四大世家底蕴颇深,齐家虽然只剩一位元婴,却金丹众多,整体实力不容小窥,要将齐家挤出四大世家之列,恐怕不容易。” 兰素仙虽然身为兰家的人,却担忧着自家夫君,于是尽力劝解。 兰颇瞪了眼兰素仙,道: “怎么,凉弘一是不是娶了兰家的女人,就不认兰家了!若是如此薄情寡义,那还是个人么!” 凉弘一听得直皱眉。 他这辈子最不想去的地方有三个。 排第三的,是绝险之地,因为凶险。 第二个是佛道之门,因为他不信神佛。 排在第一的,那就一定是兰素仙的娘家了。 陪着夫人回娘家,对弘一真人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尤其还有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兰家长辈,这份折磨就会成倍增加。 “兰家若是需要帮忙,我凉弘一必定倾尽全力便是。”凉弘一无奈的道。 “这还差不多。” 兰颇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咬牙切齿的道:“牧家能排在四大世家之列,凭什么我们兰家就不行!早晚有一天,兰家要力压牧家,骑在他们牧家头上!一雪前耻!” 云极忽然心头一动。 原来兰家与牧家有仇啊,看样子还是世仇。 难怪兰素仙与牧采珊是老对头,看来积怨已久。 云极来仙唐没多久,对仙唐世家之间的事并不了解。 不过也能理解。 同为仙唐的修行世家,互相之间不可能一直和和气气,明争暗斗肯定是家常便饭。 不说别的, 修炼资源这一块,就是谁都无法避免的因果。 你不争,凭什么强大呢。 修行一道,归纳为一个字,就是争。 财侣法地,哪个不能争来的。 不争,就注定平庸,注定难以发展,尤其是家族。 没有足够的资源,岂能养出高手。 真正的天骄,的确存在,但少得可怜。 连修炼的灵石都不够,就算有天下无双的天赋,修不出来,一切皆空。 凉弘一对兰家很了解,他知道兰家与牧家是世仇,不过提及四大世家的名头,凉弘一有不同的看法。 “四大世家只是个虚名罢了,实力足够的话,自然有人会退出四大世家之列,其实用不着去争,不仅没什么好处,还会得罪人。” 凉弘一指的,是齐家。 想要将齐家挤出四大世家之列,必定会引发抗衡,甚至结仇。 本就与牧家有仇,再得罪齐家,得不偿失。 “怕什么!” 兰颇冷哼道:“齐家早已日薄西山,他们家的老祖闭死关,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兰家如今有两位元婴,齐家还有什么资格霸占四大世家之位!占着茅坑不拉屎!” 凉弘一听得直咧嘴,叹了口气,选择闭嘴。 他算说不过人家,于是不吭声了。 到时候自管出力便是,反正兰家的一切,他都没法插手。 女婿嘛。 古往今来,女婿这玩意从来都是不受待见的外人。 云极开口道: “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世家排序,自然也是强者上位,弱者退位,家族强大若不为人知,岂不是锦衣夜行。” 云极这话说完,兰颇听得十分顺耳。 指着云极,对凉弘一和兰素仙道: “瞧瞧,一个娃娃都知道的道理,你们两个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懵懵无知,说出去让人笑话,活了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凉弘一气得直翻白眼,堂堂弘一真人,何时如此憋屈过。 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长辈呢。 云极这时又接着说道: “其实姑祖母误会师尊了,师尊的意思是,咱们兰家无需去争四大世家的位置,不仅得罪人还耗费力气,得不偿失。” “与其拽下来一个世家,不如多添加一个名额,将仙唐四大世家改为五大世家,兰家列为第五世家,地位名气都有了,又不得罪人,一举多得。” “而且这事儿简单不过,只需要花点银子,雇些口才好的人手,把兰家有了两位元婴的消息散发出去即可,等人尽皆知之后,再推波助澜,用外人之口,评出五大世家。” “这么点小事儿,都不用花灵石,银票就够了。” 云极这边说完,凉弘一终于呼出一口闷气,笑道:“徒儿说出了为师的心里话啊。” 凉弘一现在很是满意。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个宝贝徒弟。 瞧瞧老夫这关门弟子,真他么机敏! 关键时刻,真给为师长脸呐…… 第985章 满意吗 兰家与牧家有仇,这一点让云极觉得意外之余,也多了份惊喜。 云极自己就跟牧家有仇,本来孤木难支,现在多了个盟友。 兰家既然之前能与牧家抗衡,必定有其底蕴存在,否则在牧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寻常的小家族早就飞灰湮灭了。 既然是盟友,出点主意也就无可厚非了。 齐家也有机会成为盟友,就等着齐人志那边滴血认亲呢,云极可不想让兰家与齐家再结仇。 一致对外才行,一起对付牧家,可不能自家人先斗起来。 云极提出的五大世家之说,连兰颇都觉得很意外。 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争什么四大世家,多排个第五世家不就得了,反正地位都一样,简单又轻松。 “不错,是个好主意。” 兰颇点头道:“你这娃娃不仅长得帅气,心智也够高,就是有个缺点,记得改改,以后少拍点马屁!” 云极呵呵一笑,也不在意。 拍马屁怎么了,这种功夫可不是人人都会的,拍歪了适得其反,拍正了才有最佳效果。 没看弘一真人刚才还垂头丧气,现在已经趾高气昂了么。 这种能力可不是修炼就能修来的。 处事圆滑,八面玲珑,那是云极的天赋。 兰颇让凉弘一赶紧去修养,她也怕凉弘一的境界出了问题。 本来她的元婴境就不稳,对上同阶难有胜算,好不容易出个完整的元婴,可不能出岔子。 凉弘一目光复杂的看了眼云极,欲言又止,与兰素仙去了他们自己的住处。 兰家府宅极大,兰素仙本就有自己的院落。 兰颇又瞥了眼俞长铭等人,轰苍蝇似的道: “你们也下去吧,自己找地方歇着,没事儿别到处乱转,被咬了算你们脚欠!” 俞长铭几人连忙告退,都不敢多说半句。 云极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被咬? 怎么兰家人还喜欢咬人么? “你等会儿!” 兰颇喝止了曹九钱,走到近前指着鼻子道:“你这老小子嘴巴没把门儿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心里有数!这份婚事若是没成,老身第一个废了你!” “啊?跟我有啥关系呀!”曹九钱头发都惊得立起来了,急忙道:“老人家,我不是兰家的人,我是宝器宗的长老啊。” 曹九钱有些话没敢说。 我一个宝器宗长老,你们兰家的婚事成不成,凭啥废我修为呢? 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么? “宝器宗怎么了。”兰颇冷着脸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你师兄眼里就是个废人,废了你的修为,你师兄一年半载的都都发现不了,你信不信。” 曹九钱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哭出来。 这么打击人,真的好么? 可转念一想,还真这么回事儿。 曹九钱深受打击,耷拉着脑袋跟着俞长铭几人去了住处。 剩下云极一个。 云极决定摊牌了,不能等了。 没见到灵儿之前,先拖下去,必须弄清楚其中的古怪才行。 “姑祖母,其实我有份婚约在身……” 云极本想用婚约来搪塞一番,将兰家这份婚事拖下来。 不料兰颇一点都不介意,抓住云极的胳膊就走,边走边道: “婚约算什么,一张废纸而已,反正都要娶,先娶谁不是娶,跟我来。” 云极无奈,只好道:“姑祖母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还没吃饭呢,刚与狐妖大战一场,灰头土脸的,我这模样实在狼狈,别吓到姑娘家。” “别吓到你就好。”兰颇随口说道。 云极一听,脸都白了,头发差点没立起来。 什么姑娘,能吓到我? 妖兽我都没被吓到,合着你家闺女比妖兽还可怕是吧! 果然是他么个大坑! “没说兰儿,瞧把你吓的,没出息。” 兰颇冷哼一声,道:“先带你去看看嫁妆,我们兰家的姑娘出嫁,嫁妆丰厚得很,这一点问问你师尊就知道了,当初素仙的嫁妆,让你师尊傻笑了三天!” 云极听得好笑,原来弘一真人还占过兰家的便宜呢。 “只要两情相悦,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根本不需要!” 云极大气的道:“姑祖母,到底是什么嫁妆啊?” 兰颇被气笑了,道:“不需要你还打听!你这厚脸皮,老身是越看越喜欢!男人就得脸皮厚点,脸皮厚才能吃个够!婆婆妈妈,虚虚伪伪的有什么意思,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种明明眼馋还口是心非的家伙!” “姑祖母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要是眼馋了就一定得吃到嘴里,不计代价,无所不用其极。”云极道。 “这就对了!你比你师尊强得多,有出息!至于嫁妆嘛,保管你满意就是了。”兰颇道。 一老一少,年纪相差百十来岁,但是在做人的理念上,却极其一致。 要不是兰颇是个妇人,云极都觉得这位是个老浪子了。 走过长廊,越过花园,云极被带到了兰家的后院。 越走越僻静,直至来到一处极其幽静的院子。 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云极感觉自己不是来看嫁妆的,而是被灭口的。 这种偏僻之处,能藏着什么宝贝? 走进院子,云极忽然间眉头一动。 妖气! 这间院子里起伏着浓郁的妖气,由于有法阵存在,在外面感知不到。 院子里只有一间奇特的房屋,完全由精铁打造,四四方方,宛如囚笼。 屋子里四排手臂粗细的铁柱,围成了铁笼形状。 这座铁屋,本身就是一间坚固的牢笼。 笼子里,蹲坐着一头奇特的异兽。 头顶生着双角,形态如狮似虎,背生双翅,通体玉麟,乍一看宛如雕塑。 仔细一看,还是很像雕塑,一动不动,如死物一般。 唯一证明此兽活着的,就是在玉麟表面时而浮现的一条条紫色电光! 云极在瞬间就感知到这头异兽的境界。 妖丹后期,巅峰程度!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居然感知不到半点生机,像一具尸体一样。 但是此兽的凶煞之气却弥散在整个铁屋之内,从这种气息判断,这头异兽是没有驯化过的,或者说无法驯化。 与野生的妖物一样。 云极眼皮一跳。 该不会这玩意就是嫁妆了吧,有点吓人啊。 然而更吓人的还不是异兽,而是铁笼里的人。 一年轻的女孩,此时正将一个食盒放在异兽面前。 食盒里是新鲜的血食,鸡鸭之类。 那女孩对异兽毫无防备,一样一样将食物从食盒里拿出来,并排摆好。 如此举动,看得云极有点头皮发麻。 在这种凶兽面前,那女孩与食盒里的食物根本没区别! 异兽一双紫色的眼珠忽然翻滚了一下,盯住了面前的女孩与血食,却始终没动。 见兰颇一点都没担心,云极也就松了口气。 兰家应该不至于拿活人喂妖兽。 否则就是邪道了。 从云极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孩的侧脸。 女孩穿着一身青色的裙衣,十分简朴,腰间一条青色的缎带,简简单单便束出了窈窕玲珑的身段,如墨的长发分为两股,梳成双马尾。 衣裙简单,但辫子梳得却极其完美,没有一根碎发。 那张侧脸, 轮廓精致,线条清晰而柔美,面颊如瓷器一般,泛着冷白之色,鼻梁小巧,眉如远黛。 这张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之下,勾勒出称绝色的轮廓。 铁屋,异兽,青裙女孩。 奇诡的气氛中,云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侧脸,即可看出绝对是极品佳人! 以浪子的苛刻标准,都得给打个满分! 云极很是纳闷。 怎么兰家喂养妖兽的丫鬟,都这种容貌了? 太逆天了吧! 青裙女孩放好食物后,转身退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始终沉默。 等女孩走后,兰颇带着慈祥的笑容问道: “满意吗。” “满意。”云极点头。 这头异兽绝非寻常之物,价值无法估算,当做嫁妆当然满意。 “说的是灵儿,你可满意,刚才你看到的,便是她了。”兰颇道。 “更满意了!晚辈与灵儿姑娘一见钟情,还望姑祖母成全这段姻缘。”云极道。 原来刚才的女孩,就是兰灵儿! 云极相当满意。 兰颇说的钟灵毓秀之颜,一点都不夸张,云州之上数一数二的说法也不过分,以兰灵儿的模样,与阮涟漪段舞言这些绝色佳人不分仲伯。 “满意就好,择日不如撞日,亲事就定在今天好了,今天就可以洞房。” “这不好吧,晚辈倒是无所谓,就怕灵儿姑娘想不开。” “那改天?” “不必了,晚辈与灵儿姑娘心有灵犀,我觉得她已经想开了,姑祖母,我和灵儿什么时候拜堂呢。” “现在就拜堂。” 嘎吱一声,兰颇打开了铁门,示意云极进笼子。 “这里拜堂?跟谁拜堂?”云极纳闷。 “当然是灵儿了。”兰颇指了指那头浑身紫电的异兽,道:“你不是跟她心有灵犀么,拜堂吧。” 云极怔在原地。 刚才的姑娘不是灵儿,这头异兽才是! 云极此时的心情无比精彩,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出口,最终汇聚成两个字。 卧槽!!!!! 第986章 灵儿 美人如玉,我如琮。 代表着登对,般配。 美人要是如兽,我该如何? 我当然扭头就跑啊! 云极转身就走。 娶美人,没问题,多多益善。 娶个狰狞的妖兽,开什么玩笑! 美女与野兽是经典,帅哥与野兽那是恐怖片! 出了铁屋,兰颇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追问道: “怎么,这就怕了?” “倒不是怕了,而是有点想吐。”云极道。 “哈哈哈!老身总算扳回了一局。”兰颇很是得意,道:“让你小子用冥鸦耍我,这次平手了。” 云极一阵无语。 心说这老泼妇还真记仇啊。 之前打赌抓一头妖婴的时候,云极直接从兜里掏出来冥鸦,把兰颇戏耍了一番。 结果在兰家,自己被摆了一道。 确实算平手。 “那妖物,不是灵儿?”云极狐疑道。 “紫电玉麟犼,兰家擅长豢养灵兽,此妖是我兰家传承多年的异兽,铁笼里的女孩子,才是灵儿。” 兰颇继续道:“你看到的那头紫电玉麟犼,便是老身给灵儿准备的嫁妆,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云极长吁一口气。 满意! 当然满意! 一头妖丹巅峰的异兽,一位貌若天仙的佳人,换成谁都得满意啊。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不过云极心里始终有点不安,因为师尊师娘与师叔的态度。 人也看到了,模样确实是顶级的佳人。 为何师尊他们觉得不妥呢? 云极百思不解。 “满意就准备拜堂吧。” 兰颇看了看即将昏暗的天色,道:“今天有点晚了,明日午时,拜堂成亲!” “是不是先问问灵儿的态度,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云极装出担忧之态,犹如稳重儒雅的翩翩公子,不愿强人所难。 “无需过问,灵儿是我养大的,她的一切事宜,老身都可做主,你放心,灵儿向来听话,不会反对的。” 兰颇说完看了云极一眼,道:“怎么,是不是拜堂太快,你有什么顾忌,不敢娶啊。” “晚辈没这个意思,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解渴啊。”云极呵呵笑道:“既然姑祖母做主,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切听姑祖母安排。” “这就对了。”兰颇冷哼了一声,道:“别以为谁都能娶到我家的灵儿!要不是看你小子顺眼,老身宁可养灵儿一辈子!这次算是便宜你了。” 兰颇唤来家仆,给云极安排了住处。 独自坐在屋子里,云极的神态渐渐凝重起来,锁眉沉思。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儿……” 云极对兰颇的态度十分存疑。 尤其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倒是好听,看自己顺眼才便宜了自己。 可仔细回味,就会品出一种诡异的味道来。 看谁顺眼,就把灵儿嫁出去,看不顺眼就养一辈子,这绝非什么好事。 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原本就是嫁不出去,看谁像背锅侠就扔给谁…… 想到这里,云极越来越觉得兰家是个坑。 自己一只脚已经踩下去了,另一只脚就悬在外边。 “不行,得弄清情况。” 云极没急着去打听,先盘坐在榻上,准备先查看一番自己的境界。 探听消息,等晚饭的时候就有机会。 找兰家人打听基本没戏,兰颇肯定下令封口了。 其实不用找别人,从师叔和师兄嘴里就应该能得知真相。 内视紫府,云极感知着完美血丹。 血丹初期的时候,云极记得丹体还有些发虚,其内是无数血线互相缠绕。 现在这颗血丹比之前要凝实得多,气息也更加强大,尤其血煞之气,几乎要冲出紫府,肆虐天地。 云极微微皱眉。 血丹中期,比初期的气息要强了太多,压制起来也更加费力。 两仪分光镜虽然能改换血煞气息,转化为金丹气息,可一旦催动血丹,这件法宝基本就失效了。 其实佛珠舍利的效用更强。 只要带在身上,即便稍微运用一些金丹之力,也压制住血煞气息,不会外溢。 现在不行了, 佛珠舍利全都掐碎了,变成了雷电佛印,印在狐妖身上。 “看来以后更要小心一些,血丹不能轻易动用,只能用武道。” 云极暗暗嘀咕了一句。 只要在仙唐皇城混,那么血丹的消息就不能让外人知道。 否则云极的通缉令就会挂在城门,跟自家夫人作伴了。 “实在不行,早点把完美金丹换出来,免得整天提心吊胆,无间道一旦玩砸了,就真是十八层地狱了。” 云极默默自语。 随着自己在仙唐的名号越来越响亮,危机也会越来越多。 武道的确能解决很多事,可一旦遇到强敌呢,真到了玩命的时候,总不能压制着血丹不用吧。 那不是等死么。 血丹中期的境界,虽然同阶无敌,也给云极带来了一份束缚。 尤其在正道的地盘,血丹就是拖累。 云极思索了稍许,打算近期就跟灵珠沟通一番,将完美金丹换回来。 其实还有一层更重要的顾虑。 云极不怕血丹境界人尽皆知,大不了老子扭头去邪派。 云极怕的,是血丹继续进阶。 从中期进阶到后期,那就麻烦了。 血丹后期,已经是金丹境的顶层,就算将完美金丹修炼到后期,至多打个平手。 到时候又是一场无解的难题。 很容易双丹同归于尽,拖着他这位主子灰飞烟灭。 现在还有个金丹后期的机会,能完全压制住血丹,真要进阶到血丹后期,那就没辙了。 查看了一番境界,云极散去了灵识感知。 境界不需要稳固。 溃散点更好,云极根本不在乎。 完美血丹越弱,完美金丹胜算就越高。 世上很多事,都十分奇异。 有人对稳固境界极其看重,可越是努力,境界就越难以彻底稳固。 比如说弘一真人。 现在的凉弘一,就在烦恼当中,他本就心烦意乱,引得境界始终难以完全稳固。 反观云极, 根本不在乎境界的事儿,反而血丹越来越凝固,自行运转之下,很快就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求而不得,得而不惜。 这就是弘一真人与云极不同的境遇,堪称天差地别。 查看完境界,云极背着走离开屋子,在兰府乱转。 本打算去找大师兄他们,问问灵儿的真相,结果途经一处池塘之时,居然看到了灵儿本人。 第987章 验证痴呆的最佳手段 池塘边,有竹凳。 一袭青裙的女孩独自坐在那里,微微垂着头,望着水面发呆,一动不动。 哪怕只看水面的倒影,依旧美得惊人。 傍晚黄昏,秋风阵阵。 池塘边原本的遍地青草早已泛黄。 秋风枯草,落叶纷纷。 云极所看到的画面,是一幅秋风瑟瑟中,佳人独坐水畔的画面,带着一种凄美之意,看得人莫名心酸。 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看到池塘边的兰灵儿,云极仿佛看到了阿璃。 小丫头也喜欢在池塘边看小鱼。 结果被池塘里伪装成小鱼的风蛟所伤,至今还没找到解毒的办法。 云极暗暗摇了摇头。 谁让我是个善人呢,最见不得美人悲愁。 唉…… 云极仰天长叹,在心里默默祈祷。 求老天爷多来点伤春悲秋的绝丽佳人,本庄主最好这一口儿了。 呃不对。 本庄主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佳人快乐,本庄主就快乐! 佳人在我被窝里快乐,本庄主就更快乐了…… 云极迈步走到水边,坐在了兰灵儿身边。 竹凳是兰家特意打造在池塘边的,用来当做摆设,形成景观,平时也可坐着休息一二,观赏一番水中鱼儿。 坐下之后,云极没说话,而是望着水面。 不看鱼,而是看着兰灵儿的倒影。 倒影虽然有些模糊,还能是看出全貌。 与云极判断的一样,水面倒影展现的容貌,属于倾国倾城的那一等,道一句绝色也毫不为过。 不同于碧眼天狐的媚态,兰灵儿的容颜有一种独特的清纯。 这种清纯又与正常的清纯不同。 云极思索了一下,想到一个比喻。 就像一朵被寒冰冻住的莲花,纯净得令人惊叹,永远将最美的一面冰封。 想到这里,云极自己都有点诧异。 为何是冰封的莲花呢? 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兰灵儿的那双眼睛,在水面的倒影看来,清澈无瑕,却没什么神采,像一块毫无感情的冰块。 坐了好一会儿,云极发现对方始终没吭声,连动都不动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雕像。 “灵儿姑娘明天就要成亲了,不知对你那位夫君,可还满意?”云极没话找话,先挑起个共同话题来。 成亲,是两个人的事。 即便家中长辈做主,兰灵儿也不可能始终无动于衷,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 云极有绝对的把握,这个话题一出,对方肯定会开口说话。 满意也好,不满也罢,都是次要的。 只要肯说话,能沟通,那就好办了。 以云极的口才与泡妞的手段,世上的佳人,没几个是拿不下来的。 然而这次出了意外。 云极说完后,对方还是一动不动,盯着水面发呆。 嗯? 云极有些诧异,又开口道: “小生云极,来自偏远的北燕之地,并无冒犯姑娘的意思,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灵儿姑娘若是不肯拜堂,我们可以商量个对策。” 云极心想这次你该开口了吧。 说完等了好一会儿,对方还是不说话。 云极皱起眉, 怎么听不懂人话么,莫不是个傻子吧…… 云极伸出单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结果兰灵儿非但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云极又伸出双手,在对方耳边猛地拍了三下。 兰灵儿恍然未觉一般,依旧坐在那里,盯着水面发呆。 嚯! 云极怒了。 难怪老泼妇急着嫁姑娘,原来是个傻子! 果然是个坑啊! 云极在心里把兰颇上下十八代全都骂了一遍。 骂完觉得不妥,又把师娘剔出来,然后重新骂了一遍。 “怎么是个傻姑娘呢,太可惜了。” 云极捧起对方的小脸儿,让灵儿的正脸对着自己,唏嘘道:“傻就傻吧,偏偏生得如此标致,真是老天瞎眼呐。” 比起水面的倒影,兰灵儿的正脸更是绝美。 五官单独拿出来一样都无比标致,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钟灵毓秀般的面孔。 这种容颜,连画都很难画得出来,简直是丽色天成。 兰灵儿呆呆的望着云极,始终不说话,眼中更是无神,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云极松开手,她就继续垂下头看水面。 云极捧起脸,她就呆呆的看着云极。 反复了几次之后,云极基本确定了,这就是个傻姑娘。 要是出了家门,谁都能领走的那种。 “天生痴傻?” 云极十分纳闷。 兰家可不是寻常的家族。 敢与牧家比斗,说明兰家的底蕴绝对不浅。 家里又有元婴强者坐镇,怎么会出现痴傻的家人。 一般的痴傻,用灵丹或者请名医,都有机会解决。 除非天生痴呆,那就没招了。 只看外表,确实是个傻姑娘,但云极不太相信。 毕竟演戏这种事,没人比云极还熟悉了。 兰灵儿有可能就在演戏。 装成个傻姑娘,然后逃避拜堂成亲,让云极知难而退。 “傻丫头,你说实话,是不是装傻呢。” 云极冷声质问,对方始终不吭不响。 呵。 云极低声一笑。 装傻还是真傻,一试便知! 这种事,云极有的是经验。 很简单的测试,都不用动地方,甚至不用说话即可完成。 无人的池塘边,云极开始解扣子。 不是自己的,而是兰灵儿的上衣扣子…… 同一时间。 兰素仙在住处没看到兰灵儿,有些担心就寻了过来。 刚走到池塘对面的长廊,兰素仙一眼看到兰灵儿坐在池塘边,而云极正在解兰灵儿的扣子。 兰素仙直接愣在长廊,一脸的惊讶。 她刚要喊出声,忽然被人拉了一把,拽到了旁边。 一扭头,正是兰颇。 “姑母,云极他……”兰素仙表情古怪的道。 “我又不瞎,看到了。”兰颇冷着脸道:“怕什么,反正明天他们就拜堂了,早晚是夫妻,今晚就算提前洞房也无可厚非。” “姑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云极不能娶灵儿。”兰素仙为难的道。 “怎么不能娶,难道凉弘一的关门弟子是大奸大恶之辈?”兰颇反问。 “那倒不是,云极这孩子很好,我和夫君都很喜欢。”兰素仙道。 “那就行了,灵儿的事不用你们管。” 兰颇望着池塘对面的女孩,声音居然温和了下来,道:“你们别忘了二十年前的约定,我早就决定给她找一门婚事,只是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直到遇见云极,他最合适不过了。” “我不期待他守在灵儿身边,只要他能让灵儿怀有身孕即可。” “灵儿这二十年来,活得太苦了,我不忍心,我要让她的孩子,来替她活一次完整的人生。” “然后……亲手送她解脱……” 兰颇说完,兰素仙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不过这次兰颇没去喝斥,而是望着池塘对面的女孩,一双苍老的双眼里,同样泪光涌动。 第988章 一只小纸船 解扣子这种事,对云极来说最为熟练。 解开一半的时候,云极叹了口气,又给挨个系上了。 确定了,就是个傻子! 人家根本一动不动,任凭云极在这边忙活,连目光都不变,眼皮也不眨。 如果这是演技的话,那云极宁愿甘拜下风。 云极不再试探。 基本能确定兰灵儿是个天生痴傻的傻姑娘。 云极也很无奈。 娶个傻子,倒是无所谓。 反正自己的夫人一大堆,又不差这一个。 关键娶完了呢。 留个夫妻之名,有什么意思。 成亲,最重要的不是夫妻之名,是特么夫妻之实啊! 只娶不玩,算什么男人! 可对于痴傻的兰灵儿,云极却不会下手。 睡个傻姑娘,简单不过,但那是禽兽之行。 浪子也有底线。 这种事,云极是做不出来的。 无奈之余,云极随手捡起个石子,扔出去之后,在水面上留下一串水花。 石子沉入水底。 一串涟漪却荡漾开来,久久不散。 云极坐在竹凳上,望着水面的涟漪也开始发呆。 水面的涟漪,让云极想起了自家夫人。 这次又走了两天,也不知皇城里有没有阮涟漪的消息。 黄昏下,池塘边。 云极与兰灵儿并肩而坐,枯坐不语,虽然看起来无聊,却有种天生的般配之感。 可不般配么,就像两个傻子…… 扔出石子之后,兰灵儿的目光罕见的换了角度,不再盯着脚下的水面,而是望向那一圈圈荡起的涟漪。 云极很快发现了这个现象。 于是又扔了几块石子。 果然, 涟漪出现,兰灵儿就会看过去。 涟漪消失,兰灵儿继续低下头。 “原来你也喜欢涟漪,她很美,冰山美人那种,你也很漂亮,冰封的莲花一般,可惜了,神智有缺。” 云极抻了个懒腰,道:“抱歉啊,我不能娶你,不是嫌弃你傻,而是我做人的底线,我云浪子,无论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不会欺负傻姑娘。” “见面也算缘分,送你个小礼物。” 云极说着拿出纸张,折了个纸船,又在纸船的两侧分别写了两个名字。 一边是灵儿,一边是云极。 呼! 吹了吹墨迹,云极将纸船放在水面。 晚风轻拂,小小的纸船被吹离了岸边,慢悠悠飘向池塘中心。 “纸船入水,缘分已尽,告辞。” 云极转身而去,头都没回,走得极其决然。 浪子,永远不会回头。 放弃,就会直接放下。 这是一种释然,其实世上很多人都做不到。 当云极走后,兰灵儿独自坐在水边,无神的目光追随着小小的纸船,一眼不眨,一动不动。 远处的长廊,响起一声悠悠轻叹。 兰颇缓缓的闭上眼。 为了不去看灵儿的凄凉,也为了封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一旁的兰素仙早已哭成了泪人,无声而泣,伤心欲绝。 如果云极看到这一幕,肯定难以理解。 为何师娘会如此伤心呢? 悲意, 在长廊里无声弥漫,直至落水的声音出现,打破了这份悲伤。 兰颇豁然睁眼,兰素仙也猛然抬头。 随后两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表情惊讶又震撼。 兰灵儿,居然走进了池塘! 一步一步,缓慢的朝着池塘中心走去。 行进的方向,正是那只随波逐流的小纸船!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啊……”兰颇茫然低语着。 兰素仙忽地起身想要过去,却被兰颇拦住。 “灵儿她……”兰素仙犹豫道。 “你还怕她淹死么。”兰颇的脸上出现了莫名的冷嘲之意。 兰素仙再次落下眼泪,悲容中带着愧疚与深深的无奈。 兰灵儿在水中越走越远,越陷越深,直至下颏已经贴到了水面。 兰府的池塘,范围可不小,很大一片,深有数丈。 比起落云山庄的小池塘要大得多。 纸船已经漂到了池塘中心,兰灵儿却一直往前走,眼看头脸都要埋进了水里。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探了过来。 哗啦一声! 兰灵儿被人从水里提了出来。 动手的,是云极。 云极施展身法,站于水面,此时皱着眉,一只手拎着兰灵儿,神态有些懊恼。 浪子的确不回头。 不过云极听到了入水的响动,这才转了回来。 傻姑娘可以不娶,但是淹死了,就麻烦了。 毕竟那只小纸船是云极折的。 这种害死人的因果,云极是万万不会沾染的。 将兰灵儿带回了岸边,云极道: “傻得没救了,一只纸船而已,又不是宝贝。” 兰灵儿仍旧望着池塘中心的小纸船,一眼不眨,仿佛对她来说,那就是世间罕见的珍宝。 因为那只小纸船有个好听的名字。 叫做礼物。 她没见过礼物,也没听过礼物这两个字,那只小小的纸船,是她这辈子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 可能在痴傻之人的眼里,礼物的含义,大过于生命。 云极能理解兰灵儿的心念,无奈之下,又将纸船捞了回来,塞到兰灵儿手里。 可惜纸船已经烂了。 本就是普通的纸张,在水里泡一会儿也就废掉了。 兰灵儿低头望着手里的破烂纸船,一声不吭,她没在痴痴发愣,而是捏动纸船,想要将其复原。 可越捏,纸船烂得越快。 最后成了一摊碎纸。 嘀嗒。 一滴清泪,顺着兰灵儿美丽的脸颊滑下,落进水面,荡起一圈轻微又悲伤的涟漪。 “真是个傻丫头……”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拿出纸张,道:“喜欢纸船是吧,我教你折。” 黄昏之时,水畔之边。 两个年轻的男女并肩而坐,一个手把手的教折纸,一个笨拙的努力学着。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兰颇与兰素仙感慨不已,两人的神色都十分复杂。 不久后,兰颇示意兰素仙跟着她离开,别去打扰水边的两个年轻人。 走出长廊后,兰颇轻叹了一声,自语般说道: “本该是天生一对……” 本是美好的一个词,但无论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怀着一杯悲意。 …… 兰府的晚宴很丰盛。 这顿饭主要是为了给弘一真人接风洗尘。 人家进阶了元婴境,虽然没有兰颇辈分高,但在兰家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兰家不可能怠慢。 酒宴虽然丰盛,云极却没什么胃口。 心里盘算着如何将碧眼天狐要回来。 其实云极还有更好的手段,那就是假成亲,连那头嫁妆异兽一起骗过来。 不过这种手段不能用。 毕竟是师娘的家族,怎么算也是自己人。 曹九钱和俞长铭等人更老实,一个个闷头吃饭,头都不抬,好像几个乖宝宝似的。 云极心不在焉的夹着菜。 拒绝成亲,有个麻烦。 兰颇之前其实埋了个圈套。 当时说的是样貌不满意,碧眼天狐马上还你,可没说心智不满意。 论起样貌,天下间没几个女人能比得过兰灵儿了。 说样貌不好,傻子都不信。 如果兰颇抓住这一点,云极根本没辙,碧眼天狐就得搭进去。 没等云极想出办法呢,兰颇先开口了。 “弘一啊,碧眼天狐身上的禁制从何而来,我试了试,无法驱除,好像那禁制与狐妖融为一体,难以分割。” 凉弘一闻言,立刻看了眼云极。 云极替凉弘一答道:“姑祖母有所不知,那些禁制是佛印,来自雷鸣寺历代方丈的舍利。” “难怪了,我说怎么炼不掉呢。”兰颇说完狐疑起来,道:“雷鸣寺的舍利,你怎么会有?” “大祭酒送的,大祭酒可能算出了狐妖为祸,早早就把舍利送我了。”云极随口胡编乱扯,反正自己是书院的客卿先生,有什么事都往大祭酒身上放。 “书院第一人,果然厉害。” 兰颇点了点头,道:“既然是雷鸣寺的舍利,智葬那老秃驴应该有办法收回。” “智葬禅师已经坐化,狐妖身上的佛印中,就有智葬禅师的舍利之力。”云极道。 “智葬死了?”兰颇很是诧异,沉沉一叹,道:“他也算求仁得仁。” “姑祖母,碧眼天狐的佛印很麻烦,不如让晚辈带走,拿去书院请大祭酒帮忙解决一下。”云极提议道。 只要到了自己手里,那就算物归原主了。 到时候谁也别想在要走。 “哼!你小子打得倒是好算盘!” 兰颇冷哼道:“拿去书院,就拿不回来了是吧,怎么,难道你对我家灵儿的容貌,不满意么!” 云极被噎了一下,无奈道:“容貌,肯定是满意的,不过……” “没有不过!满意就得成亲!” 兰颇霸道的道:“既然老方丈坐化,雷鸣寺定会选出新方丈,碧眼天狐的事,我会去求雷鸣寺的新方丈帮忙,用不着你小子劳心了!” “这……不好吧,人家方丈都挺忙的。”云极道。 “当年我与智葬秃驴联手镇妖,这份联手之情,难道雷鸣寺还能不认么!凭老身的面子,他们雷鸣寺也得出手帮忙!”兰颇十分自傲的道。 “既然姑祖母有办法,那晚辈就不多嘴了。”云极低下头,用吃菜来掩饰嘴角的笑意。 老子不仅是书院先生,还是雷鸣寺的新方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989章 人家比你凶多了 身份多了有坏处,但也有好处。 兰颇奈何不了狐妖身上的佛印,就无法炼化狐妖,将其变成珍贵的灵材。 如此一来,碧眼天狐在兰颇手里便成了无用之物。 必须去求雷鸣寺帮忙去除佛印。 碧眼天狐从凉弘一手里转到兰颇手里,最后回到雷鸣寺,兜兜转转,物归原主到了云极手里。 这顿接风宴,云极吃的心情大好。 等碧眼天狐送到雷鸣寺,在想要回去根本不可能了。 随便找个借口即可打发了兰颇,最简单的可以说佛印将狐妖磨灭,消失殆尽,复杂点的,可以拿因果律来搪塞。 反正办法有的是。 酒宴上,坐了不少兰家的长辈,多为金丹修为,不是兰素仙的同辈就是长辈。 凉弘一的弟子们属于辈分最低的。 云极作为关门弟子,在这场酒宴上不仅辈分连地位都是最后一名。 云极本以为没人理睬自己这个小辈,结果很多兰家人都跟自己客套,一个个慈眉善目的,客客气气。 云极不厌其烦的敷衍了一番。 随后觉得有点奇怪。 这些兰家长辈,看自己的眼神很特别,目光在隐约带着一种怜悯。 怜悯我娶个傻子? 云极心头冷笑, 这门亲事不可能成的,你们怜悯的早了点。 酒宴结束之后,云极来到俞长铭的住处。 一处小院,三间房,正好俞长铭白获和元芊各自一间。 他们之前就在这边住了一阵子,早有自己的住处,云极后来的,安排的住处不在这边。 见小师弟跟了过来,俞长铭瞥了眼白获,白获立刻会意,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云极看到了两人的状态,呵呵笑道: “大师兄可真不够意思,眼看着师弟掉坑里,也不知道拉一把,是不是等师弟娶个傻姑娘,你们好在旁边看热闹。” “什么!灵儿是傻姑娘?兰家怎么会有傻子呢!” 俞长铭和白获没开口呢,元芊先惊呼起来:“小师弟咱可不能娶傻姑!这门婚事不能同意,绝对不能同意!” “还是三师姐了解我,我不会同意的。”云极很感动。 “师姐支持你!与其娶个傻姑,还不如娶师姐我呢!”元芊愤愤不平的道。 “呃……和灵儿的婚事我再考虑考虑。”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啥?傻姑你也考虑!小师弟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难道你三师姐还比不过个傻姑么?”元芊不服不忿的道。 “确实比不过,人家比你凶多了。”云极道。 “开什么玩笑!比我境界高的有很多,比我凶的……” 元芊说着说着,明白了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心口。 结果什么都没见,看到的,是脚面。 元芊一声不吭,独自走到墙角,用头开始撞墙。 俞长铭和白获也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小师弟,都知道了?”俞长铭问了句。 “何止知道,都见面了。” 云极唉声叹气的道:“模样是真好,与涟漪和舞言站在一起都能不相仲伯,可惜浑浑噩噩,是个傻姑娘。” 俞长铭和白获互相看了眼,目光有些疑惑。 白获咳嗽了一声,道:“小师弟,对灵儿了解到什么地步?” 云极想了想,道:“了解的很深,手儿是冰凉的,肚兜是青色的,上面还绣着白梅花,质地极佳。” 俞长铭正在倒茶,听到这里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白获更是直勾勾盯着云极,仿佛眼前的不是小师弟,而是个神仙。 黄昏时分到的兰府,这才两个多时辰而已,你就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堪称神速! “小师弟,不是师姐说你,人家是傻姑娘,你怎么能占傻姑娘便宜呢。” 元芊又坐了回来,以教诲的语气道:“实在想占便宜,可以找师姐嘛,都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三师姐说得有理,可是,你没便宜可占啊。”云极道。 元芊一拍桌子,怒道:“二师兄!拿把刀给我!” “师姐千万别想不开,你自杀的话,师弟会伤心的!”云极道。 “师姐不自杀,放心吧小师弟,师姐要鲨了你!”元芊怒道。 有云极的地方,自然不缺热闹,若是加上个元芊,那就更加热闹了。 打闹了一番,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云极现出愁容。 “大师兄你说,我找个什么借口开溜好呢,这门亲事实在强人所难。”云极道。 “确实强人所难了,不过小师弟不必太过担忧,师尊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俞长铭道。 “师尊不同意没用啊,他自己都是个女婿,兰家的事,师尊开口估计没用。”云极道。 从凉弘一被兰颇压制的模样,就能看出来了。 “别的兰家人,确实师尊不好多说什么,但灵儿不同,她……” 俞长铭说到这里,神色忽然变幻了一下,道:“她要嫁的是师尊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啊!师尊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就不会继续下去。” 云极瞄了眼俞长铭,觉得这位大师兄今晚有点不对劲。 后边的话,明显换了语气,好像在掩盖着什么。 白获这是插话道:“小师弟啊,除了傻之外,灵儿有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同寻常?除了貌美如花,倒是没看出来别的。” 云极看了眼白获,道:“莫非二师兄也见过灵儿,知道她的过往?” “没见过!没见过!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白获连忙摆手,竭力否认。 元芊看了看俞长铭,又看了看白获,狐疑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俩今天有点古怪啊,是不是知道什么隐秘,瞒着我和小师弟呢?” “没有没有!” “我们可正常了!” 两人急忙一起摆手,一起否认,神态十分可疑。 云极愈发觉得奇怪。 人,我都看到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道除了天生憨傻之外,还有别的隐情? 云极实在想不通,都是个傻姑娘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大师兄可知紫电玉麟犼这种异兽。” 云极换了个话题。 既然俞长铭和白获有什么消息瞒着自己,那就换个方向好了。 多了解一些兰家,总能找出点线索来。 第990章 酉鸡来电 提及紫电玉麟犼,俞长铭倒是侃侃而谈。 “此兽乃是师娘家独有的异兽,据说极难驯化,兰家豢养了数百年,已经传承了好几代。” “兰家其实在仙唐之地早有名号,凭借紫电玉麟犼,足以与四大世家抗衡。” “可惜多年前出了意外,唯一的一头妖婴境紫电玉麟犼,被牧家重创,后来没多久就死了。” “失去了妖婴境的紫电玉麟犼,兰家的实力立刻骤降,相当于陨落一位元婴强者,地位自然每况愈下。” “加上兰家能驯化紫电玉麟犼的子弟越来越少,也是一种家族落魄的表现,这种妖兽太罕见,连师娘都没有驯养紫电玉麟犼的天赋。” “若能还能养出一头妖婴异兽来,兰家的力量才能重回巅峰,五大世家之名,也就名副其实了,借助师尊的名号拍出五大世家,终究不太妥当。” 听完俞长铭的讲述,云极点了点头,又打听了一番紫电玉麟犼的能力。 这一点俞长铭就不清楚了。 毕竟是兰家养的异兽,外人是见不到的。 问不出太多消息,云极不再久留,准备去找师叔。 曹九钱知道的,肯定比俞长铭白获更多。 临走前,俞长铭叮嘱道: “成亲这件事,小师弟最好去与师尊详谈一番,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云极答应了一声,离开小院。 果然有隐情瞒着自己,云极已经能确定了。 否则临走前,俞长铭不会说那句话。 从俞长铭的无奈,云极能看得出这件事很复杂。 不是大师兄不想说出真相,而是有某种缘由,让他难以开口。 越是如此,云极就越好奇。 “一个傻姑娘,能有什么隐秘……” 云极嘀咕了一句,直接找到曹九钱。 屋子是黑的,好像没人。 “师叔,没睡呢吧。”云极在外面喊了句。 呼噜,呼噜。 屋子里传来喊声。 云极这个气呀。 我不来你不睡呗。 云极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曹九钱正趴在桌上,手里还拿着酒杯,酒杯里是灵酒。 可能在酒宴上没喝好,回来后自己在小酌两杯。 “师叔,别装了。” 呼噜,呼噜。 “师侄拿了点好酒,上万灵石一坛,特来孝敬师叔。” 呼噜,呼噜。 云极没办法,只好又走了出去。 这位师叔是个滚刀肉,留下也是浪费时间。 云极换了个方向,直接去找弘一真人。 兰灵儿与师尊师娘之间,估计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这一点云极在飞舟上的时候就看得出来。 可是云极十分不解。 兰素仙与兰灵儿是亲戚,这一点很正常,人家都姓兰。 可弘一真人,不应该与灵儿有所关联才对。 当时在飞舟上,云极都怀疑灵儿是不是师尊和师娘的孩子了。 师尊和师娘膝下无子,没孩子。 云极拜入宝器宗也有很长时间了,与俞长铭白获等人相处的时间也够久,从未听他们提及过。 真要有个小师妹,就算俞长铭白获能忍住不提,元芊也不可能忍得住。 所以云极觉得灵儿不应该是师尊和师娘的孩子。 带着满心疑惑,云极来到凉弘一所在的院落。 走到院门口,就站住了。 屋子里早已熄灭了烛火,黑漆漆一片。 弘一真人今天渡劫,与夫人险些生死相隔,如今终于安全了,夫妻俩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既然熄了灯,云极也就没再去打扰。 夫妻俩说些话还好,要是干点别的,现在去敲门岂不是讨人嫌么。 回到自己的住处,云极越想越好奇。 今天不弄清兰灵儿有何特别之处,估计要睡不着觉了。 “师娘都养不成紫电玉麟犼,一个傻姑娘怎么能驯服呢。” 云极默默思索着今天看到的一幕。 兰灵儿在紫电玉麟犼面前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可妖兽却并不伤她,可见二者之间有着某种关联。 “莫非憨傻,是驯养异兽的代价?” 云极按照正常思路推演。 有可能兰灵儿原本有神智,为了驯养紫电玉麟犼,以失去神智为代价,渐渐成了憨傻之人。 这种事虽然骇人听闻,其实并不罕见。 尤其在一些修行世家当中。 为了得到某种强大的力量而舍弃家族子弟,绝对是平常之事。 能让家族强大,付出些代价而已,无可厚非。 只要这份代价在承受的范围之内即可。 至于死人,那就更平常了。 修行之路,哪有不死人的。 世家之争,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紫电玉麟犼应该有问题,若能知道这种妖兽的特点,应该就可解开谜题。” 云极暗暗思索。 紫电玉麟犼太陌生,云极第一次听说,之前根本没听过。 去打听的话,兰家估计没人会告诉自己,早已被兰颇下了封口令。 求人不如求己! 云极想到这里,开始翻找储物袋,将关于妖族的书籍全找了出来。 坑来的东西太多,书籍自然不少。 不多时,桌子上摆了上百本书籍,全是关于妖族的,厚厚一大摞。 “这么多?” 云极看得直挠头。 看书的确令我开心,但必须带图的才行。 其他的没兴趣。 书太多,等找到紫电玉麟犼的介绍,估计天都亮了。 云极又全都收了回去。 开始思索别的办法。 正收书的时候,云极忽然察觉到储物袋的角落里出现一道轻微的灵气晃动。 灵气来自子鼠的生肖令。 嗯? 云极眉峰一动,将令牌拿了出来。 这东西平常没用,是生肖使者之间互相沟通的法器。 一旦上面的图案出现光亮,说明有人在联系自己。 令牌上,代表着酉鸡的图案发出轻微的光泽。 “阎秋灵?” 云极挑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这位仙河门的门主,可不是寻常人物。 不仅是移动青楼的主人,还是炼魂宗的生肖使,手里不知有多少地魄为其效力。 如果将阎秋灵看做妖艳的骚货,那早晚要吃大亏。 阎秋灵最狠戾的地方,不是她的手段与实力,而是冷血。 当初宝器宗之战,展翼飞死了之后,阎秋灵连探查的举动都没有,直接扭头就走,极其决然。 生肖使两两一组,阎秋灵与展翼飞同为生肖使者,更是一组的。 能将队友直接舍弃,可见阎秋灵的冷酷无情。 这种女人,外貌无论多美,内在都是蛇蝎心肠,一个不慎就会被一口咬死。 既然阎秋灵主动联系,云极开启了子鼠令牌。 打算看看这个骚货还有什么伎俩。 第991章 他们都叫我禽兽不如 当初面对阎秋灵,云极只是筑基境界。 从修为方面,被人家压制得死死的。 现在不同了。 血丹中期的云极,在金丹境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别说中期,就算血丹初期,云极都有把握独自斩杀掉任何一位生肖使者。 令牌开启之后,表面泛起一层白光。 没有字迹出现,仿佛对方也有些意外能与云极沟通。 云极当先写字。 简简单单,却霸气无比的一句话。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很快酉鸡图案再度亮起,并传回字迹。 ‘你把秋莲,弄到了何处’ 阎秋灵的字迹,带着一种质问之意,来势汹汹。 云极呵呵笑了笑,继续在令牌上写字。 ‘你把杀害我爹的凶手,藏在了何处’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来字迹。 ‘你爹被谁所杀,我怎么会知道,即便知道了,凶手跟我有什么关系,藏凶手有什么用’ ‘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秋莲是你的婢女,跟我有什么关系,藏婢女有什么用’ 云极写完,笑呵呵的泡了壶茶。 漫漫长夜,逗逗鸡也算一番消遣了。 很快阎秋灵的字迹出现。 ‘秋莲是我的得力手下,若是死于你手,别怪我翻脸无情’ ‘呦!原来我们之间还有情啊,阎宗主早说啊,早说的话,不仅秋莲原封不动的封赏,连我的肉身本体都一同送给阎宗主’ ‘调戏生肖使,云极,你胆子倒是不小’ ‘没办法,天生的胆大,可惜看不到仙女,否则我照样调戏’ ‘既然如此,给你个机会,若你能在月末抵达仙唐皇城,花船会之时,我让你调戏一番,如何。’ 云极悠哉悠哉的品茶呢,看到这段,忽然诧异了一下。 阎秋灵估计是失去了与秋莲的联系,这才来质问自己,可阎秋灵是炼魂宗的人,她怎么也敢来仙唐皇城,还敢来参加宝器大会? ‘你不怕被正道修士给撕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一家,到时候三大山门都会有高手抵达’ ‘原来邪道也能参加花船会,奖励呢,你们也敢去小寒宫领取么’ ‘只看排名不看人,这是宝器大会的规矩,你以为小寒宫为何能独占北域,不拿出点好处,万年寒冰凭他们一个宗门就能保得住么’ 云极看到这里,随之恍然。 原来神兵榜的好处,万年寒冰炼器,是不分正邪的。 其实仔细一想,也就能理解了。 万年寒冰绝对是云州之上的顶级资源,小寒宫一家独占,可邪道隐门也不是好惹的。 隐门三宗若是联手,小寒宫一家可未必顶得住。 于是设定神兵榜,给出炼器的好处。 也算是一种资源上的平衡。 正邪之间,并非没有交集,有对抗,也有妥协。 除非到了正邪开战之时,双方都不愿打破这份平衡。 ‘那就多谢阎宗主了,小生一定令你满意’ ‘云州之上,能让我满意的人,可不多,希望少庄主别吹牛才好’ ‘吹牛与否,到时候试试便知’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不如尽快,你在何处,我去寻你好了’ 云极冷冷一笑,阎秋灵这家伙够阴险的,用这套来钓自己。 随手写下一行字。 ‘鸡,你要矜持一点,好歹是生肖使,哪能看到男人就往上扑呢’ ‘你最好把前边的酉字加上’ ‘好的,鸡’ ‘云极你给我等着!抓到你,我会将你炼制成地魄!’ ‘干嘛那么凶嘛,炼制成炉鼎不好么,地魄那玩意又没有肉身,还得借用别人的身子才能玩,实在麻烦’ 云极写完这段话,对方沉默了下来。 阎秋灵可能猜到了什么,正在咬牙切齿。 其实云极也很无辜。 我睡自家的丫鬟桃花,你派来的地魄自己醒过来,怪谁呢。 纯属意外呀。 半晌后,酉鸡的图案亮了一下,留下三个字,就此熄灭 ‘算你狠!’ 云极看着字迹,呵呵直笑。 “你自己送来的大礼,怪我喽。” 自语了一句,云极收起令牌,忽然目光一动。 又将子鼠令拿了出来。 这玩意的功效,跟电话差不多。 虽然十二生肖使死了一多半,还有几个活着呢。 云极思索了稍许,用一道灵气点向卯兔。 不久后,卯兔图案亮起暗淡的光泽。 接通了! 云极搓了搓手,笑着开始写字。 ‘兔子,吃胡萝卜了没?’ 很快对方有了回应,就一个字。 ‘滚!’ 齐家大小姐,还是那么霸道。 云极一点不恼,继续笑着写字。 ‘问点正事儿,紫电玉麟犼这种异兽,听没听过。’ ‘没听过!’ ‘那就没办法了,齐百书刚被紫电玉麟犼吞了,我救不出来,只好多喂点东西给异兽’ ‘你说什么!你不救人还给妖兽喂东西?’ ‘是啊,让紫电玉麟犼多吃点,这样你弟弟就能快点被拉出来了,放心,我事先准备个盆接着,接多少算多少’ ‘……你真不是人’ ‘你都是兔子了,我还当什么人呐,自然是要当个禽兽,与你天生一对’ 齐微月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能拿云极没辙,只好将所知的消息告知 ‘紫电玉麟犼是兰家的异兽,外面见不到,据说有克龙之力,我也没见过,不过知道这种异兽有吞噬神魂的天赋,你最好离远点’ ‘兔子就是兔子,知道得可真多,对了,大掌柜如何了?’ ‘不太好,死不掉’ 齐微月只是简单的传回来六个字。 虽然字不多,但也体现出了齐皖如今的艰难处境。 云极叹了口气。 齐家的劫难,现在自己还解决不了。 天蛊老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镇压碧眼天狐,其实完全是巧合而已,佛印加上劫雷,才能将其重创。 云极手里可没有多余的舍利子了,就算有,对天蛊老人也未必有效,毕竟红棉道长是妖,而天蛊老人是人。 云极继续写字。 ‘齐家的劫难,我们一起努力,早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算你有良心’ ‘小舅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真是禽兽,连兔子的便宜你都占’ ‘多谢夸赞’ ‘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只有你,才会亲切的叫我禽兽,他们都叫我禽兽不如’ 齐微月可能无话可说,直接切断了联系。 调戏了一番兔和鸡之后,云极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吞噬神魂……” 紫电玉麟犼的天赋能力,令人不寒而栗。 克制龙族的力量,确实惊人,但噬魂的特点,又让人难以承受。 “难道灵儿的神智,是被紫电玉麟犼吞噬掉了……” 云极默默低语,眼底掠过一丝悲意。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兰灵儿,就是被兰家当做豢养异兽的代价,抛弃的弃子。 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随后门被推开。 兰颇冷着脸走了进来,问罪道:“云极,你干的好事!” 呃? 云极愣了愣。 我做好事向来都不留名,怎么被发现了? 不对, 我根本没做好事呀! 第992章 一只纸船惹的祸 兰颇气急败坏,根本不解释,直接抓着云极来到兰府后院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子里是一座古典的阁楼,进门后能看得出是女孩子住的闺阁。 屋子里的摆设简简单单,兰灵儿独自坐在木桌旁,正在折纸船。 女孩的手指,十分纤细,本该灵活,可兰灵儿却十分笨拙。 纸船只能折到一半,另一半怎么也折不出来。 她不急也不恼,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孜孜不倦的想要折出个完整的小纸船。 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看到这一幕,云极的眉峰不由得动了动。 心头不由得有些发闷。 美人本如莲,却被困在冷冰冰的躯壳里,浑浑噩噩,不得超脱…… 有那么一瞬间,云极觉得兰灵儿在世间的存在,毫无意义可言。 空有一幅绝美的容貌,却没有心智。 不会说,不会想,不会听,也不会问。 自囚于混沌之中。 云极明白了兰颇的问罪,来自那只小纸船。 黄昏的时候,云极其实教了兰灵儿折纸船,只是这个傻姑娘学不会。 傻子的世界,旁人很难理解。 为了一件事,她们会芝芝不倦,不知疲惫的完成下去,直至折出完整的纸船,或者把自己活活累死。 折纸船很轻松,当然不会累死。 可不眠不休的一直折呢。 后果不堪设想。 那只无法完成的纸船,便是云极惹下的祸端,也是云极沾染的因果。 云极有些可怜兰灵儿,也有些无奈。 堂堂少庄主,惹的祸都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何时想过, 居然一只普普通通的纸船,也可以是祸事。 云极走进屋子,坐在兰灵儿旁边。 也不说话,而是拿出一摞白纸,继续教兰灵儿折纸船。 每一步,都会仔仔细细,重复又重复。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被折叠之时发出的窸窸窣窣之声。 不知何时,兰颇的身影已经悄然离去。 可能是负气而走。 也可能是见不得这种温馨却凄凉的画面。 足足用了半宿的时间,兰灵儿终于自己折好了一只完整的纸船。 不是云极教得好,而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始终重复几个动作,就算是傻子,也会记住的。 不需要脑子记忆,手指会自己记住步骤。 云极的教学方式很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一种。 看到纸船折好,云极轻吁一口气。 学会了就好,如此一来,自己沾染的因果也算散了,从此与兰灵儿再无关联。 坐了半宿,云极脚都麻了。 按了按脚踝,云极起身准备离开。 从来到走,一句话也没说,两人始终处于沉默当中。 可教折纸时的指尖相触,却有上千次之多。 最后看了眼兰灵儿,云极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烛光下,女孩捧着纸船,正看得入迷。 仿佛那小小的纸船,承载着她最后的心愿,能载着她开启真正的人间之门。 载着她从混沌,驶向到清明…… 夜已深,烛亦暗。 上弦月,如纸船。 云极默默的望着灵儿,悠悠轻叹。 “其实傻点也好,不用体会人间之苦,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忧无虑,何尝不是另一种逍遥……” 云极轻轻拍了拍灵儿的头顶,呢喃自语:“我能看到你心里开着无数一尘不染的冰莲,那是一片纯粹之地,容不下我这种俗人,一个人活下去吧,兰家会养你到老的,虽然孤独为伴,也算自在。” 云极说完,转身离开了闺阁。 与在池塘边一样,没有回头。 走的决然。 当云极的身影消失在夜幕,兰灵儿缓慢的转过头,无神的目光从纸船望向屋外,直愣愣,傻兮兮。 堪称完美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一座完美的石雕。 云极走向自己住处的时候,嘴里始终在骂骂咧咧。 骂兰家。 这么美的姑娘,居然舍得拿去给异兽吞噬神魂。 换个丑的不行么? 弃子也就算了,偏偏兰颇的态度是万般不舍的模样。 早干什么去了! 早知道舍不得这个孩子,何必当初拿去喂狼? 云极觉得兰家的做法,十分愚昧。 神魂这种东西,谁的都一样,又不分好不好吃。 留着兰灵儿的话,就算修炼天赋一般,至少人长得漂亮。 美丽,本就是一种天赋。 哪怕拿去联姻,都能得到极大的好处,为兰家多添一份力量。 “不知兰家到底怎么想的,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太浪费了!” 云极嘀嘀咕咕,背着手往回走。 走着走着,云极皱起眉。 还是不对…… 兰灵儿这件事,云极总觉得什么地方还是不对劲。 兰家不该如此愚昧。 兰灵儿是傻子,兰颇可不是。 那老泼妇可十分狡猾,岂能做出这种愚昧的决定。 难道除了兰灵儿的神魂,别人的神魂,都养不了紫电玉麟犼? 如果能养的话,都不用兰家人,去天牢里买几个死囚不是更省事。 这边喂了神魂,那边砍了头,两不耽误。 “不仅手凉,脸也凉,连头顶都是冷的。” 云极回忆了一下。 兰灵儿的状态很奇怪。 浑身冰冷,好像没活气儿似的。 神魂缺失,本体应该正常才对。 可云极总觉得兰灵儿的问题不仅是脑子,本体也有问题。 “莫非是紫电玉麟犼的影响?” 云极怀着满心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门,差点撞到人。 有人正往外走。 云极很纳闷,难道走错地方了? 抬头看了眼,没错啊,就是自己住的地方。 在看对面的家伙。 是师叔,曹九钱。 “师叔,你找我有事?”云极狐疑道。 呼噜!呼噜! 曹九钱闭着眼睛,还打着呼噜,跟梦游似的。 “师叔啊,年纪大了就要多休息,瞧您累的,睡觉都梦游了,来,师侄送你老回去。” 云极搀扶着曹九钱来到院子里的茅房前,道:“到了,师叔回去睡吧,记得盖被子啊。” 呼噜…… 曹九钱站在茅厕门口,呼噜声都变得颤音儿了。 “哎!我怎么在这呢?” 曹九钱睁开眼,一脸迷茫,看到云极后打了哈欠道:“梦游的老毛病又犯了,云极啊,借你这边解个手,晚上的酒喝得有点多。” 曹九钱不进茅房,而是来到旁边的院墙前,开始解腰带。 一边解,一边朝着云极挤眉弄眼又咧嘴,表情很是古怪。 第993章 他们杀死了云浪子 看着曹九钱的精彩表情,云极莫名其妙。 “师叔,你是想比一比?不用了吧,你老人家肯定输。” 曹九钱嗐了一声,继续努嘴,示意云极看院墙。 云极这次猜出来了。 曹九钱假装梦游到自己这边,应该是有事,想要提示自己什么,却不能说出来。 云极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应该是关于灵儿了。 云极倒想看看这位师叔用什么办法给自己提示。 曹九钱深吸一口气,神色一正,随后哗啦一声…… 尿了出来。 云极大惊,往后躲开。 什么毛病! 一言不合就开尿啊! 别他么滋到老子了! 曹九钱尿得极其古怪,先尿出一条横线。 看着墙上笔直的横线,云极挑起大拇指,赞叹道: “没有一甲子的功夫,炼不出这一招童子尿!师叔好功力!” 哼! 曹九钱没好气的哼了声,继续开尿。 时而左,时而右,堪称收放自如。 不多时,院墙上出现了一个尿出来的大字。 “死?” 云极愈发觉得奇怪。 尿个死字,是什么意思呢? 曹九钱又朝着院墙努嘴,示意没完了。 他又在死字旁边,尿出一个撇来。 只一笔。 接下来,没尿了。 “这这这!怎么没了!还没完呢!” 曹九钱一阵懊恼。 云极看得直乐,道:“我这有酒,要不然,师叔再喝点?” “喝什么喝,亏你还笑得出来!” 曹九钱的表情有些焦急,左右看了看,院子里连水缸之类的都没有,找不到水,填不上后面的笔画。 “师叔何必这么麻烦,有事直说不就行了,要么用传音,别人肯定听不到。”云极出主意。 曹九钱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就是不肯说。 后来他急中生智, 来到院墙近前,开始啐啐啐。 用口水,填上了最后一笔。 “呼……累死老子了。” 曹九钱瞄了眼院墙,都没告辞,急匆匆就开溜,转眼消失。 “大半夜的,搞什么笑啊,真是的……” 云极嘀咕了一句,望向院墙,随后目光变得诧异起来,呢喃道:“人……” 死字后面,跟着个人字。 死人! 看到这两个字之后,云极的脑子嗡了一声。 曹九钱来送信,肯定是关于兰灵儿。 而死人,指的也一定是兰灵儿! 原来那不是傻姑娘,而是个死姑娘! 尸体! 云极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难怪兰灵儿身上看不出活气儿,通体冰寒。 云极觉得像古怪,只是没往尸体方面联想而已。 谁能想到, 被兰颇疼爱的兰家姑娘,居然不是活人! “让我娶个死人……” 云极沉默了良久,大骂道:“特么冥婚呐!” 本以为兰家给自己挖了个坑,让自己娶的傻姑娘,结果想多了。 这不是坑,这他么直接挖到地府了啊! 娶死人? 玩呢! 以前总说玩死人,玩死人。 这次云极是真的玩了次死人。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天天挖坑,早晚被活埋啊。” 云极无奈感慨。 兰家这个坑,有十八层那么深,云极可不想掉进去。 睡个傻姑,是浪子的底线。 睡个尸体,那是人类的底线! 云极转身走出院子,气哄哄的来到俞长铭的住处。 三个师兄师姐实在不讲义气,这种事怎么能瞒着呢。 屋子里亮着灯。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三人都没睡,聚在一起正嘀嘀咕咕。 元芊不知听到了什么消息,惊讶得一惊一乍的。 “什么!是死……” 白获急忙捂住元芊的嘴,苦着脸道: “你知道就行了,别大喊大叫的,就不该告诉你这件事。” “瞒不住的,最迟明天,小师弟也会知道了。”俞长铭叹了口气。 “明天小师弟真要成亲了,那可怎么办呐,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要不咱们告诉小师弟实情,让他自行决定。”白获道。 “这件事,我们没资格参与,也没资格评价,只当不知道就行了。”俞长铭摆手道:“婚事基本成不了,就算小师弟不在乎,师尊也不会同意的。” “唔唔唔!唔唔唔!”元芊被捂着嘴,发出唔唔的声音。 “你闭嘴!” 俞长铭和白获异口同声的喝斥。 元芊安静了下来,眼睛里充满哀怨。 白获看她可怜,只好松开手。 “师兄怎么不信任我呢,我可是你们的亲师妹,这种事还能到处宣扬不成。”元芊噘着嘴,闷闷不乐。 “你是亲师妹不假,但你是个大嘴巴。”俞长铭板着脸道:“你知道的消息,等同于整个兰家镇都知道了。” “大师兄说错了,是整个仙唐。”白获纠正道:“别说小师弟了,用不了两天满天下的人都得知道。” 俞长铭点了点头,指着元芊的鼻子道:“你别出去了,就这屋呆着,明天在出去。” “啊?那二师兄呢?”元芊道。 “他也一样。”俞长铭道。 说出了这段隐秘,俞长铭心头也轻松了点,要不然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似的。 元芊看了看俞长铭,又看了看白获,扭扭捏捏的挑着眉毛道: “这不好吧,侍寝这种事,师妹会害羞啦,还一次侍寝两个,嘻嘻嘻嘻……” 俞长铭和白获正喝茶呢,两人同时喷了出去,吐了对方一脸。 哐当一声,门开了。 云极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脸色苍白。 “小师弟?”白获一愣。 俞长铭见云极脸色不好,知趣的没吭声,继续喝茶。 虽然杯子里是空的,依旧一口一口的喝得起劲儿。 “小师弟,有事吗?”元芊一脸假笑的道。 “睡不着,想唱歌。” 云极落座后,拿出来个空酒桶,又拿出个擀面杖。 敲了敲酒桶。 咚咚。 敲了敲茶壶。 当当。 又敲了敲盘子。 叮叮。 云极满意的点了点头,擀面杖飞舞,一阵叮叮当当咚咚咚。 还别说,节奏挺好。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听得直点头,认为小师弟在乐理一道,造诣不浅。 敲出了前奏,云极开唱。 一开口,就是沙哑而浑厚的声音。 “他们给我姑娘说是荣耀,绑住我心不准我吵!” “我说我想先验验货,他们说云王别开玩笑!” “他们给我婚书说是正道,让我入赘不准我逃!” “我说拜堂太过匆忙,他们说闭嘴只管洞房!” “他们杀死了云浪子!” “用美人,用姻缘,用洞房!!!” 俞长铭,白获和元芊听得眼睛都直了,张着大嘴,怔怔发愣。 云极这边用歌声发泄愤怒,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凉弘一站在门外的夜色里,看不出表情。 “云极,跟我走。” 第994章 别在人间受苦了 师尊有令,云极只好扔了擀面杖。 起身往外走。 元芊回过神儿来,道:“小师弟一会儿接着唱啊,挺好听的呢。” 唱个屁!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来到门外,云极本以为凉弘一要找个地方,跟自己说点什么消息。 结果凉弘一忽然抓住云极的手腕,浑身灵力涌动。 原地闪过一道豪光。 光晕散去之后,两人消失了踪迹。 眼前一阵模糊, 当云极看清四周之后,发现已经离开了兰家镇。 凉弘一没说话,而是祭出飞舟,载着两人腾空而起。 飞舟离着兰家镇越来越远。 凉弘一始终沉默不语。 云极也没说话,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弘一真人面容,带着一种罕见的苦楚之色,望着远处的夜空发呆。 过了半晌,弘一真人仿佛自语般开口。 “若是心智消失,神魂溃散,再无自我,云极,你会选择活下去么。” 云极沉思了稍许,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选择提前死去,行尸走肉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投胎来得痛快。” 凉弘一缓缓点了点头,道:“你的想法跟为师一样,认不出亲人模样,听不懂友人的声音,看不懂天地万物,那与石头有何分别呢,与其混沌度日,不如早入轮回,也许下辈子,更精彩一些。” 云极听罢皱了皱眉。 凉弘一今天的状态很不对,有种伤春悲秋之态,仿佛一位垂暮老人,感叹着即将走完的一生。 这可不像往日里倨傲又小气的弘一真人。 没等云极询问,凉弘一苦笑了一声,道: “兰家的婚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兰颇跟你开了个玩笑就好,你先回皇城,月底宝器大会的时候,咱们师徒再聚,到时候为师定会帮你炼制出一件神兵利器,绝对会让你满意。” “碧眼天狐的事,我会想办法要回来,你也不必多管了,回去后,忙你自己的事即可。” “至于紫宸王的威胁,等宝器大会之后再做打算,为师既然到了元婴境,谅那紫宸王也不敢拿你如何。” “好了,送你到这里了。” 凉弘一停下了飞舟。 此地距离兰家镇已有数百里之远,兰颇即便想追,也未必追得上。 云极没急着走,而是问道: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那兰灵儿……” “唉……”凉弘一沉沉一叹,道:“灵儿,是我和你师娘的女儿。” “什么!亲女儿?”云极惊讶起来。 之前就觉得兰灵儿与弘一真人有关,云极想过父女这一层,可弘一真人平日里从未说过有孩子。 连几位师兄师姐也从未提过这种事。 “亲生的,二十年前,当时兰家还在仙唐皇城的时候,灵儿降生。” 凉弘一望着夜幕,低语道:“灵儿一生下来,就与正常婴孩不同,她缺失了魂魄,三魂六魄缺了大半,只剩一魄,根本活不久。” “我用尽办法,试过很多灵丹全部无效,只坚持了三天,就咽气了。” “一岁,都没活到……” 凉弘一眼底泛起深深的悲意与自责,还有愧疚。 他觉得亏欠女儿太多,是个没用的父亲,居然救不了一个刚出生的小生命。 “那灵儿为何会长大?”云极十分不解。 如果兰灵儿在生下来三天后就已经死了,那如今的兰灵儿又是谁呢? 死而复生这种事,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哪怕云州修仙界,也没有死而复生的先例。 生死轮回,不是修仙者可以改变的,或许把修字去掉才可以更改。 仙者。 “是兰颇的手段。” 凉弘一再次沉沉一叹,道:“在灵儿临死之时,兰颇动用元婴之力封住了她最后的一魄。” “一魄栖身,与死人无异,或者可以称之为活死人,在我心里,灵儿其实已经死了,她活着的时间,只有三天。” “那三天,是为师这辈子挥不散的阴霾,像一根针一样,死死扎在我心里,永远拔不掉,也忘不了……” 说到这里,凉弘一的眼圈有些发红。 若非灵力压制,定会泪如泉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世间有很多离别。 最令人难以承受的,无外乎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凉弘一的经历,更悲一筹。 他送的,是仅仅活了三天的亲女儿。 飞舟上安静无声。 云极沉默不语,面容悲切。 云极没想到弘一真人还有如此悲戚的过往。 难怪几个师兄师姐表情各不相同。 俞长铭最早拜入天星谷,灵儿的事,他应该亲历过。 而白获第二个入门,只是听闻过。 至于最晚的元芊,那就是连听都没听过了。 所以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三个人,在灵儿这件事上,表情各不相同。 云极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节哀的客套话,而是直言道: “师尊说的不对,那三天不是阴霾,而是父女相见的难得时光,这段记忆也不是一根冰冷的针,而是一条亲情的线,在师尊心里缝制出一朵名为惦念花儿,虽然在天地间早已凋谢,却始终盛放在心底。” 凉弘一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道:“为师早已想开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开导,听你这么一说,心情好多了。” “既然难以一魄之身难以存活,应该也难以生长,灵儿为何会长大呢。”云极问道。 “这二十年来,兰颇始终护佑着灵儿,用元婴之力催动生机,可以理解为拔苗助长吧,不过拔的,只是棵死苗。”凉弘一沉声道。 “原来如此……可兰灵儿为何不姓凉呢?”云极奇怪的问道。 “当初兰颇要留下灵儿的时候,我是反对的,何必如此麻烦,让她走了便是,兰颇当时还骂我无情,她说我不要的孩子,她要,姓氏也改为了兰。”凉弘一苦笑了一声,摇头叹息:“无用功罢了,多此一举。” 云极终于了解了真相。 原来与紫电玉麟犼无关,是天生的魂魄缺失。 兰灵儿能接近紫电玉麟犼,是因为她基本没有了魂魄,不怕紫电玉麟犼吞噬。 弘一真人夫妻的家事,云极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随后云极告辞,离开了飞舟前往皇城。 凉弘一则返回兰家。 距离宝器大会还有半月时间,这段日子,凉弘一除了稳固境界之外,还要为宝器大会做准备。 为云极炼制的飞剑,需要提前准备好灵材,很多都需要提前炼制才能成型。 天亮之后,兰府变得热闹起来,张灯结彩。 兰灵儿穿上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安安静静的坐在喜堂里,目光空洞,两眼无神,好似一尊雕塑。 与以前不同的是,手里握着一只小纸船。 今天是兰灵儿的大喜之日,兰家上上下下一片喜庆。 到了午时, 作为兰府地位最高的兰颇亲自现身,她要亲眼见证小夫妻俩拜堂成亲。 等了半晌,结果新郎官不见了。 得知云极没在兰府,兰颇顿时大怒,掀翻了桌子骂道: “小没良心的!居然敢悔婚!凉弘一!你那关门弟子跑哪去了,老身要亲手将他抓回来拜堂!” 面对兰颇的喝骂,凉弘一仿佛充耳未闻,径自走进喜堂。 经过兰颇身边的时候,只留下一句没什么感情的冷语。 “我的女儿,我会自行处置。” 喜堂大门轰然关闭。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 兰颇的脸色变了变,仿佛猜到了什么,她想追进去,到了门口,又迈不出脚步。 凉弘一说得没错。 兰灵儿,是他的女儿。 亲生女儿。 喜堂里, 凉弘一望着一身嫁衣的女儿,目光变得十分复杂,有惋惜,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份决然。 “孩子,爹来送你最后一程。” 凉弘一走到近前,将兰灵儿的额头揽进怀里。 此时此刻,即便弘一真人有一身元婴修为,也止不住滚落的眼泪。 “别在人间受苦了……” 悲切的低语中, 凉弘一的手心运转起浑厚而冰冷的灵力,朝着兰灵儿的后脑,按了下去…… 第995章 人生如船 人生是什么? 是一段旅程,是一场冒险,是一次团圆,是一幕又一幕的日月轮转。 也可以是一只纸做的小船。 只余一魄的兰灵儿,看不懂这世间的精彩,也看不懂人生的变幻,与其说她是活死人,不如说成是尚未降生的孩童。 一切记忆都定格在混沌之中,就像一朵尚未开放的花儿,却即将凋谢。 她其实没有人生,甚至没有生命。 长到现在,完全是兰颇的元婴之力促成。 二十年前,她就应该死掉。 浑浑噩噩活了二十载,记忆依旧是空白,如一张不染纤尘的白纸。 可昨晚,那张白纸上,多了一只简简单单的小船。 在兰灵儿微乎其微的神智中,第一次记住了一样东西。 这只小纸船,就代表了她的一生。 短暂得,入水则散。 兰灵儿低着头,静静的望着手里的小纸船,浑然不知她的生命已经到了终点。 并非弘一真人狠心。 而是不忍。 不忍心,再让女儿以如此卑微的状态,苟活于人间。 凉弘一宽大的手掌,缓缓按到了兰灵儿的后脑,手心的灵力,足以毁灭金丹强者的神魂,又何况是兰灵儿那风中残烛般的一魄。 凉弘一眼含热泪,运转了灵力。 他要亲手,送自己的女儿最后一程。 就在元婴境的灵力即将透过兰灵儿的后脑之际,忽然哐当一声。 门被推开。 一道披着大红喜袍的身影阔步而来,俊朗的脸上挂着笑意,道: “小师妹嫁的又不是别人,师尊若是舍不得,弟子入赘也没问题,反正都是一家人。” “云极!你怎么回来了?” 凉弘一怔在原地,呆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关门弟子。 “回来成亲呐,如花似玉的小师妹,我怎么舍得呢。”云极笑道。 “你……唉……”凉弘一不知说什么好,只剩下沉沉一叹。 云极的出现,打断了凉弘一想要送走兰灵儿的举动。 云极的去而复返,也令门外的众人,长出了一口气。 兰素仙原本哭成了泪人儿,她知道自家夫君的决定,她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如同活死人般存在于人世,可又舍不得,简直是伤心欲绝。 看到云极回来,还穿着新郎官的大红袍,兰素仙又变得喜出望外,眼泪更是止不住的长流。 云极这位师娘,修炼天赋其实不错,否则当不上燕剑宗的长老,不过人家真正的天赋不在修炼上面,而是哭。 眼泪就跟无限似的,根本流不完。 兰颇的心情极其复杂,有恼火,也有释然,既然云极回来了,亲事就会继续,兰灵儿也就不用死了。 屋子里, 师徒二人同时沉默了下去。 云极之所以去而复返,是因为看出了凉弘一的决定。 昨晚在飞舟上,凉弘一曾经问过云极。 ‘若是心智消失,神魂溃散,再无自我,云极,你会选择活下去么?’ 无需多言,能问出这种问题,就说明凉弘一要送走兰灵儿,切断她的生机。 这件事,本来与云极没什么关系。 是凉弘一的家事。 云极即便不回来,也没人会怪他。 可云极实在于心不忍。 至少兰灵儿还有一魄未散,不能将其当作真正的死人。 如此天仙般的女孩,云极可以不娶,让兰家养到老死,但云极看不得兰灵儿就此生机尽断。 纸船虽然单薄,入水即沉。 可谁又能说这小小的纸船,不是一份缘呢。 凉弘一沉默良久后,目光复杂的道: “若是为师有个活蹦乱跳的闺女,肯定会许配给你,可灵儿的状态不同常人,你娶个废人,又是何况呢。” “她不是废人,她会折纸船。”云极说着拿出一张白纸,放在兰灵儿面前。 兰灵儿缓缓抬起手,拿起纸张,开始笨拙又认真的折了起来。 屋子里安静无声,只剩下执纸的轻响。 过了好久,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纸船才被折好。 凉弘一望着那只难看的小纸船,脸上的阴霾仿佛渐渐散去,现出了苦涩的笑意。 “好,好孩子……” 凉弘一呢喃了一句,不知是在夸自己的女儿,还是在夸自己的关门弟子。 或者同时在夸两个人。 “吉时已到……”凉弘一深吸一口气,洪声道:“拜堂!成亲!” 院子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早已准备好的鞭炮被点燃,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拜完天地,喜宴开始。 前来敬酒的络绎不绝,云极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喜宴准备的都是上好的灵酒。 兰家虽然不是仙唐四大世家,但底蕴犹在,家资丰厚,这点灵酒根本不算什么。 灵酒与普通酒水可不同,修士喝多了也会醉。 但云极始终不醉,堪称千杯不倒。 反而是兰家酒量好的长辈,被灌倒了好几位。 不是云极酒量好,而是血丹的能力。 完美血丹就像个无底洞似的,但凡与灵气有关的东西,基本全部都能吞噬掉。 别说千杯不倒,云极喝到最后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用修炼,光喝酒都能喝到血丹后期。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也来敬酒。 “小师弟娶了小师妹,亲上加亲!”俞长铭笑着道。 “小师弟别埋怨我们,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不想提及师尊的伤心事。”白获唏嘘道。 “这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师弟成完亲,也该抡到我了,我这肥水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哎?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去哪?”元芊狐疑道。 “喝多了,去解手。” 俞长铭和白获异口同声,匆匆而走。 云极正看着师兄师姐的热闹,旁边一阵香风袭来,走过来一道窈窕身影。 “云师弟,恭喜呀。” 依柳笑吟吟的举杯相敬。 宝器宗的弟子,都跟着弘一真人到了兰家镇,依柳自然也住在这里,只是她今天才知道云极也来了。 “数月未见,依师姐还是那么风韵十足。”云极挑了挑眉毛,笑道。 “哪有云师弟潇洒,拜堂如吃酒,隔三差五就拜一次,左一个美人,右一个佳丽,风流又倜傥呢。”依柳吃醋般的说完,还嫣然一笑。 “没办法,谁让我命犯桃花呢,正好依师姐也在,今晚还得麻烦师姐一件事。”云极道。 “云师弟尽管开口便是,无论何事,我都会帮忙到底。”依柳正色道。 别看依柳外表风骚妩媚,心里却只认云极一个人,没有云极,就没有现在的依柳。 云极看看左右无人,低声道: “灵儿身体不太好,经不起折腾,今晚洞房,有劳依师姐代替一下。” 依柳先是怔了下,接着掩口娇笑道:“好呀,求之不得呢。” 云极挑着眉,嘿嘿一笑。 大喜之日,还能撩骚,少庄主绝对是普天之下的头一份儿了。 第996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当晚,皓月高悬。 洞房里一点都不冷清。 本该是两个人的洞房,却多了弘一真人夫妻俩。 云极本来也没想过当真洞房,娶了兰灵儿,就算了却弘一真人夫妻的一份遗憾而已。 名义上挂个夫妻,实际上就把兰灵儿当个妹子养着就行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云极的观点。 万一还有转机呢。 只要活着,总有希望。 其实弘一真人不来,云极也准备去见的。 问一问兰灵儿降生时的线索。 在云极看来,兰灵儿如此状态十分可疑。 弘一真人在二十年前已经小有名号了,兰素仙又是兰家之人,还是燕剑宗长老。 他们两个的孩子,怎么会神魂有缺呢。 就算有所缺失,也不该缺那么多,三魂六魄,就剩下一魄。 云极心里的疑问,直接说了出来。 反正屋子里没外人,一个师尊,一个师娘。 兰灵儿已经沉沉睡去,乖巧的模样,惹人怜惜。 兰素仙望着女儿,幽幽轻叹,道: “可能是红颜天妒吧,灵儿生得太美,老天收走了她的魂魄,空留红颜在人间。” “往事无需再提了,就当我命中无子罢。”凉弘一沉沉一叹。 “如果先天只有一魄的话,是不是自己长不大。”云极问道。 凉弘一颔首道:“的确如此,一魄傍身,不足以蕴化生气,与死人基本无异。” “师娘怀胎几月生下的灵儿。”云极又问兰素仙。 “整整十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兰素仙道。 “那就不应该了啊。”云极皱眉道:“如果灵儿先天只有一魄,她在师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应该是个死胎,怎么能长到十月的,她生下来的时候,与一般婴孩相比如何。” 兰素仙回忆道:“有六斤重,与正常婴孩没什么不同。” “我觉得不像先天缺失了魂魄,而是后天意外所致。”云极道。 凉弘一也渐渐锁紧了眉峰。 云极提及的这一点,凉弘一与兰素仙都忽略了。 如今才恍然醒悟。 若是兰灵儿天生只有一魄,她在胎儿的时候,就应该长不大才对,直接腹死胎中了。 既然能十月怀胎,又顺利降生,说明魂魄不缺。 “师娘生孩子的时候,是否发生了意外?”云极问道。 凉弘一与兰素仙全都摇头。 “当时兰府还在皇城里,一切都很顺利,第二天我们才有所察觉,灵儿不会哭闹,仔细查看才发现神魂缺失了大半。”兰素仙道。 凉弘一也在仔细回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夫君有何线索?”兰素仙看出了凉弘一的表情,出言问道。 “没什么,我想起当晚姑母的气息好像有些弱,可能是担心所致。”凉弘一道。 兰颇担心兰灵儿,无可厚非,毕竟是兰家的嫡亲血脉,当长辈的肯定会有所担忧。 云极也没觉得兰颇有问题。 一家人,还是家族长辈,岂能去害兰灵儿。 “当晚皇城里,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比如邪修作乱,或者妖兽现身。”云极又问道。 凉弘一与兰素仙同时摇头。 “灵儿降生的当晚,皇城一切如故,并无动乱。”兰素仙道。 “没有什么变故,如果有大事,倒是有一件。”凉弘一回忆道:“我记得那一晚,女帝降生。” “同年同月同日生……”云极自语了一句。 兰灵儿与仙唐女帝,居然同一天降生。 其实也没什么, 不说整个仙唐,只一个仙唐皇城就住着无数的百姓,每一天不知多少婴孩降生。 与女帝同日出生的,肯定不止兰灵儿一个,估计得成百上千之多。 至于女帝的龙威太盛,摧毁了其他孩童神魂这种猜测,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皇家子弟,确实天生就有一身龙威,但龙威是震慑,而非夺魂。 否则就不是什么真龙天子,而是邪龙天子了。 况且女帝自己都虚弱不堪,云极实在看不出女帝有多少龙威可言。 即便有,也是条弱龙。 既然当晚一切顺利,那么兰灵儿的神魂,去哪了呢? 三人都被困在这个疑惑当中,沉默不语。 寂静的洞房里,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只有一个字。 “船……” 凉弘一的大手,猛然一颤! 他惊讶着,震撼着,又无比疑惑的望向兰灵儿。 船字,就是兰灵儿所发! 虽然模糊,却听得真切。 凉弘一的眼前恍惚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活死人般的女儿,从未开口说过话。 遗失的魂魄,带走了兰灵儿几乎所有生机,她本该如同行尸走肉,却出现了梦中呓语。 兰素仙更是惊喜得站了起来,走到床头,溺爱的轻抚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含泪。 身为母亲,这是兰素仙第一次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 云极的嘴角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兰灵儿应该梦到了小纸船,才发出轻微的呓语。 “会做梦,是好事。”云极道。 对于活死人般的兰灵儿来说,若有梦,代表着生机未散,最后的一魄,仍旧存在着。 “好事,确实是好事!”凉弘一搓着大手,期待的道:“没想到拜堂成亲之后,灵儿的状态变得好多了,不用她明白事理,只要能认人就好。” 一个模糊的船字,点燃了弘一真人夫妻俩的希望。 他们奢望得不多。 只要兰灵儿能认得爹娘,认得夫君云极,再简单的说一些话来表达心意,就足够了。 至少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若能找回灵儿遗失的神魂,说不得她会变得比所有人都聪明,师尊,让灵儿活下去吧。” 云极站起身,神态凝重的说道。 凉弘一点了点头,道:“好,活下去……” 得到凉弘一认可,云极也就放心了,随之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笑着道: “好死不如赖活着,连师叔那种败类都能活在人间,凭什么灵儿就得去死办呢,早晚会有办法的。” 凉弘一和兰素仙听得一阵苦笑。 屋外,窗根下。 本来打算听墙根儿的曹九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这处伤心地…… 嘎吱一声。 门开了。 云极咧了咧嘴,心说这里是洞房啊,都四个人了,还来人凑热闹? 抬头一瞧,正是老妇兰颇。 兰颇的脸色有些苍白,进门后,看了眼几人,最后望向凉弘一,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道: “既然你已经元婴有成,当年的事,老身也就无需再隐瞒了,灵儿的神魂不是先天有缺,而是被人……夺走了!” 第997章 元婴的天敌 兰颇这番话一出,凉弘一与兰素仙齐齐怔在当场。 连云极都大为意外。 果然有隐情! 而且还是瞒了二十年的隐情! “姑母!你说什么?灵儿的神魂被谁夺走了?”兰素仙急迫不已,追问道。 “知道是谁的话,还用瞒你们这么多年么。”兰颇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姑母,到底怎么回事。”凉弘一紧锁眉头道。 “唉……” 兰颇叹息一声,道:“你们可知我这二十年来始终未愈的伤势,来自何处。” “姑母曾经被碧眼天狐所伤……难道不是么?”兰素仙诧异道。 兰颇冷笑一声,道: “凭那只妖婴初期的妖狐?它也配伤我!与碧眼天狐那场恶战,只是外伤而已,真正的内伤,来自灵儿降生那一晚!” 随后兰颇道出了真相。 在兰灵儿降生那晚,有一道黑影潜入了兰府。 除了兰颇之外,没人察觉。 那黑影极其诡异,毫无声息,甚至连气息都没有。 当兰颇察觉到之后,黑影已经勾走了兰灵儿的魂魄。 兰颇大怒之下,追了出去,动用元婴修为,在兰府外截住了黑影。 没等动手,兰颇只觉得神魂巨震! 她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魂力波动,就在那黑影身上起伏。 黑影没用其他手段,只用了最为原始的办法,以神魂来威慑兰颇。 兰颇的神魂,比起对方简直弱小不堪,一个照面就被伤到了神魂,大口喷血。 那黑影则就此消失,再无踪迹。 当兰颇返回兰府,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凉弘一看出了她这位姑母有些不同,只是没多想而已。 殊不知当晚如此凶险。 听完这段经历,凉弘一与兰素仙呆愣愣,半晌没回过神儿来。 当凉弘一清醒过来之后,豁然起身喝道: “黑影到底是谁!这种大事,你怎么能瞒我!” 面对弘一真人的质问,兰颇冷笑了一声,道:“瞒着你们,是不想让你们去送死罢了,连我都不是对手,你当初只有金丹修为,有什么能力去斗那黑影!” “老身不是那黑影的对手,只要它动用全力,我必定魂飞魄散,别说你一个金丹境的修士,百个弘一真人也是白给!” “老身之所以这些年耗费元婴之力养着灵儿,就是因为这份亏欠,她是我兰家之人,却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掠走了神魂,我欠她的。” “既然你已经进阶元婴,这段往事也就没必要瞒着你了,灵儿的神魂是否还在,我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线索,你若想报仇,就自己去追查。” “若是不想报仇,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我的建议,是后者,因为那黑影十分诡异,我活了百余年,平生仅见。” “它不像人,也不像妖,有一种极其特殊的神魂气息,就像……” 兰颇说到这里,沉思不语,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天敌……” 能让元婴境的兰家强者说出天敌这两个字,可见那黑影有多可怕。 凉弘一的神色从暴怒渐渐转为凝重。 他无法去怪罪兰颇。 面对如此强者,即便当时的是他凉弘一,同样束手无策。 “莫非是元婴巅峰,或者妖婴巅峰?”凉弘一沉吟道:“我没得罪过这种高手。” “哼,你的意思,是我们兰家得罪的仇人了。”兰颇冷哼道。 “没那个意思,姑母误会了。”凉弘一尴尬道。 “姑母,那黑影可有特征?哪怕有点蛛丝马迹也好,我们一定会追查下去,找回灵儿的神魂!”兰素仙道。 “看不清,就像个影子一样。”兰颇沉沉一叹,道:“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一场梦,二十年了,连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无法得出答案。” 凉弘一与兰素仙虽然焦急,却毫无办法。 连点线索都没有,这要怎么追查。 一个影子,去哪里找呢? 云极始终没说话,仿佛陷入沉思当中。 屋子里再度沉默下来。 静得令人压抑。 虽然兰灵儿出现了希望,但是这份希望,太过渺茫,如梦幻泡影。 凉弘一与兰素仙心中的期待,在沉闷的气氛中一点点的磨灭。 这时云极忽然开口,道: “那黑影里,没有没星星。” 三人同时望向云极,觉得莫名其妙。 黑影就是黑影,怎么会有星星? “星星……” 兰颇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忆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黑影的头部,有一些极其暗淡的光点,忽明忽暗,好似无数颗眼睛,倒是有点像星星。” 兰颇回忆起的线索,对凉弘一与兰素仙来说,毫无用处。 黑影里有点白光,这算什么线索。 别说整个云州,即便在仙唐找个人都如同大海捞针,找个影子比大海捞针都难上千百倍。 至于是完全的黑影,与带着光点的黑影,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云极的目光却渐渐明亮起来。 凉弘一发现云极的神态不太对,问道: “云极,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天人……” 云极低语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听着简单,却让听到的三人,通体发寒。 尤其是兰颇,连表情都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不应该……”兰颇呢喃道:“天人只是传说而已,即便存在,也不该掠走孩童的神魂,那不是天人所为,而是魔头干的事。” “天人只是个称呼而已,强大的魔头,也可以自称天人。” 云极冷冷一笑,道:“能伤到姑祖母的元婴神魂,被姑祖母视为天敌的存在,估计就是天人了,我的建议是,从长生殿开始追查。” 云极没多解释。 天人的消息,来自大祭酒。 毕竟大祭酒也算长辈,云极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说当初大祭酒也对天人忌惮三分吧。 大家都怕的话,那还修炼个屁呀。 赶紧制作雕像,把天人打板供起来好了。 凉弘一愈发疑惑,盯着云极道: “长生殿,怎么会与天人有关?” “这里的关系很复杂,师尊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 云极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中泛起沉沉杀意,沉声道:“长生殿的殿主应该就是天人,而且她没有头脸,袍子里面,流转着星辰。” 在场的三人闻言之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998章 反正都是坑,大家一起跳 天人的存在,没人知道真相。 连云极也是串联起各种线索,才得出的猜测。 唯一见过天人的,只有大祭酒。 而冥鸦又是天人的坐骑。 加上冥鸦与碧眼天狐的眉来眼去,所以云极才能将长生殿的殿主与天人联系在一起。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得知长生殿的殿主有可能就是天人,也就是夺走兰灵儿魂魄的罪魁祸首之后,无论兰颇还是凉弘一与兰素仙,都是震惊加忌惮的神态。 “长生殿,果然是邪道所为!这群邪派的恶徒!”兰颇咬牙切齿的骂道。 “长生殿,为何要灵儿的神魂?”凉弘一疑惑不已。 “那群邪道就喜欢吞魂吞魄的勾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修炼邪法!”兰颇怒道。 “这么说,灵儿的神魂已经消散,再也回不来了……”兰素仙脸色苍白,之前的希望再度破灭。 “未必。”云极开口道:“若是祭炼魂魄,何必留下一魄,全都摄走不就行了,这件事我觉得有古怪。” 其他几人纷纷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觉得云极说得有理。 邪修祭炼神魂的手段,并不罕见,甚至连活人都能祭炼成傀儡或者奴仆。 若是需要神魂来修炼,肯定是摄走全部神魂。 但兰灵儿却留下了一魄。 这种现象,极其诡异。 好像那黑影不想杀掉兰灵儿,特意留下了一份生机。 可留下的这一魄,又不足以让兰灵儿自然成长,若是没人相助,还是死路一条。 对于黑影的目的,屋子里的几人全都猜不出真相。 “最简单的办法,把那殿主抓住就能真相大白了。”云极道。 “你说得可真轻巧。” 兰颇冷哼了一声,道:“长生殿是邪派顶级山门,凭我们兰家的力量根本撼不动人家,真要与长生殿开战,就要做好对抗整个隐门的准备,后果,有可能是家破人亡。” 隐门以三宗为首,其恐怖的程度,普通修士很难想象,也罕有接触。 只有兰颇这种老牌的元婴强者,才知道隐门究竟有多可怕。 兰颇说出这番话,其实不是揶揄云极,而是说给凉弘一听的。 既然有隐门之称,说明邪派三宗达成了某种默契,以盟约的形式,组建出隐门。 反观正派,却没有任何联盟。 基本是各自为战的状态。 兰家若是与长生殿开战,相当于与整个隐门开战。 那么等待兰家的,估计就是灰飞烟灭,除非能拉来强援,比如正派三大山门。 兰颇身为兰家之主,自然要顾及自家的家族。 兰灵儿虽然可怜,但是兰颇不可能为了一个后辈,而将整个兰家拖下水。 尤其那神秘又强大的长生殿之主,至今令兰颇忌惮不已。 凉弘一不是蠢人,自然听得出兰颇的言外之意。 他沉吟道: “灵儿的事,我会自行处理,不拖累任何人。” 兰素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难以出口,最后只有叹息一声。 “我陪着夫君。”兰素仙只轻声的说出一句,但语气很重。 凉弘一看了眼夫人,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夫妻俩,将兰灵儿的因果揽在了自己身上,毕竟是他们的女儿。 如果不闻不问,当这件事没发生,又岂能配得上父母二字。 可一旦插手,前路就不再是坎坷那么简单。 而是凶险! 长辈们谈论,云极始终没开口,一直在听着。 听到最后,云极听不下去了。 兰家这种力量,怎么可能不用呢! 云极近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长生殿找仇家。 雷鸣寺,齐家,离国,甚至书院,都是云极的目标所在。 长生殿的仇家越多,云极自己就越安全。 要不然别说有兰灵儿这层夫妻关系,就算云极不娶兰灵儿,长生殿也不可能放过他。 月河之行的搅局,加上斩杀生肖使,还有坑骗天蛊老人,这些恩怨,哪一个都是丧命的结局。 不过云极根本不惧。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嘛。 只要长生殿的敌人越多,自己的盟友就越多。 老泼妇明显想要避开这份恩怨,云极岂能让她如愿。 “咳咳。” 云极咳嗽了一声,道:“邪道之徒,卑鄙至极!人人得而诛之!尤其长生殿这种邪派,必须将其彻底覆灭,才能天下太平,否则我们正派修士谁也别想安稳修炼。” 云极说了句大义之言,引来的,是兰颇的嘲讽。 “没看出来,凉弘一,你这关门弟子还是个义士呢,不错,不错,老身支持你,不过仅限于精神方面。” 兰颇十分老练的继续说道:“上门女婿,毕竟是外姓人,小灾小祸的无所谓,老身都可以出面替你挡了,不过真要惹出滔天大祸,哼,直接逐出家门,灵儿可以换个夫君。” 云极听得眼皮直跳。 现在云极终于体会到师尊的感受了。 上门女婿,不当人呐…… 真特么没地位! “姑祖母教训得是,晚辈记住了,一定不会给兰家惹祸。” 云极先是真诚的说了句,而后又愁容不展,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嘴,又闭上。 好像要说什么,还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云极的表情很是夸张,看得弘一真人都直皱眉。 兰颇更是不耐烦的道:“你小子还有什么要说的,这里又没有外人,赶紧都说出来。” “晚辈是想提醒姑祖母一下,您老人家其实已经惹了大祸。”云极道。 “我惹祸?我惹什么祸?”兰颇惊奇道。 “姑祖母可知长生殿有四大护法。”云极道。 “有所耳闻。” 兰颇颔首道:“隐门三宗本就十分神秘,尤其长生殿最为神秘莫测,外界对其的了解不是太多,据说长生殿的四大护法均有元婴修为,其中只有一位在外界行走,那就是天蛊老人,剩下的三位不得而知。” “我认得长生殿的一位护法。”云极道。 “是谁?”兰颇诧异道。 “红棉道长。” 云极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红棉道长还有个名号,叫做碧眼天狐,如今正在姑祖母手里,已经奄奄一息,姑祖母,您老杀了长生殿的护法之一,这祸事,惹得可不小哇。” 想要置身事外,哪有那么容易。 云极心里一阵冷笑,抢了我的碧眼天狐,那这份因果,你个老泼妇也一起接了去好了。 反正都是坑,大家一起跳。 第999章 修仙不如养狗 得知碧眼天狐居然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兰颇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跟吃了二十斤苦瓜似的。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为尽力避免兰家被拖进是非,兰颇已经不遗余力了,甚至甘愿放弃替兰灵儿报仇,也要保全兰家。 结果她不想沾染是非,却招惹了云极。 兰颇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云极半天说不出话来。 兰颇现在才恍然大悟,她不是招了个孙女婿,而是招了个祸害啊! 这小子怎么如此邪乎! 兰颇没招了。 即便狐妖还给云极,她也解不开这份恩怨。 多年前她本就与碧眼天狐恶战一场,早已结怨,如今又将碧眼天狐镇压活捉,即便是云极或者凉弘一抓的,与兰家也脱不开干系。 本以为得了狐妖这份至宝,没成想是烫手的山芋。 兰颇咬了咬牙,道: “兰家从今天开始加强防备,兰家镇千里之内必须铺满眼线!” “凉弘一你的宝器宗也该开张了,尽快广收门徒,增加实力。” “天剑宗的宗主应该快到百年寿诞了,素仙你负责挑选贺礼,要贵重的,到时候老身亲自去贺寿。” 兰颇好一顿分兵派将,就差搬家了。 云极只能忍着笑。 她急了,老泼妇急眼了。 若能置身事外,兰家可以像之前那样稳健发展,只要在出一两位元婴强者,兰家的实力即可完全稳固。 可一旦陷入恩怨当中,那只能想尽办法拉拢盟友,以求自保。 “还有你!” 兰颇瞪着云极道:“以后少惹祸!赶紧洞房!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让灵儿怀上身孕!” “啊?半个月!”云极惊讶道。 “怎么,不行么。”兰颇瞥着云极,与其古怪的道。 不行两个字,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不行! 不行? 只要跟着的标点不同,含义就是天差地别。 身为男儿,这两个字是万万不可临身的。 尤其在洞房这种大事之上,绝对含糊不得! “半个月实在太久了,晚辈不才,一晚就够。” 云极昂首而立,豪气冲天。 凉弘一和兰素仙的表情都变得尴尬起来,兰颇则冷笑了两声,表示不信。 “灵儿她这个样子,还能怀有身孕?” 云极忽然反应了过来,活死人呐,怎么还能生孩子吗? “当然可以!” 兰颇自豪的道:“这二十年的元婴灵力,可不是空气,灵儿除了神魂之外,其他地方与常人无异,云极,你最好尽快,老身还等着御兽呢。” 啥? 云极都听愣了。 你不是应该等着抱重孙子么,怎么等着御兽? 我给你们兰家生个小禽兽出来? 兰素仙见云极发愣,立刻解释道: “灵儿从小陪在紫电玉麟犼身边,此兽已经极其熟悉灵儿的气息了,即便灵儿拥有神魂,它也不会去吞噬,若是灵儿的后代,有极大的机会收服此兽当做本命灵兽。” 云极点头,表示明白了。 气息这种东西,年头久了,哪怕是凶兽也会渐渐变得温和。 就像老虎和饲养员。 若是老虎逃出笼子,大概率不会去吃喂养它多年的饲养员,而是改吃其他陌生人。 兰家由于始终无法收服这头紫电玉麟犼,于是用了最无奈也是最笨的法子,用时间来熬。 别人有神魂,难以接近紫电玉麟犼,只有灵儿最为适合。 只要灵儿有了孩子,那孩子身上自然就带着灵儿的气息,对紫电玉麟犼来说,同样是最熟悉的人。 紫电玉麟犼不会伤到灵儿的孩子,那么收服此兽就剩下时间的问题了,早晚有一天能彻底收为灵兽。 云极虽然听懂了,但还是有个疑问。 “妖丹后期的紫电玉麟犼,对兰家的助力恐怕没多大吧。” 妖丹后期,相当于金丹后期。 这种实力,在云极看来实在不算什么太大的助力。 不用别人,云极自己就能完胜。 又不是妖婴,兰家何必如此费力呢? 兰素仙解释道: “家中这头紫电玉麟犼,其实早就有了冲击妖婴的实力,只是始终没给它进阶的机会而已,因为一旦成为妖婴,就更难收复了,只能让它一直停留在妖丹境界。” 兰颇冷哼一声,傲气道:“等到兰家子弟收服了此兽,我兰家的实力将暴增数倍!用不着你们师徒,兰家一样能与四大世家平起平坐!” 兰颇的语气很是自豪,看来对紫电玉麟犼的实力极其认可。 或许有吹嘘的成份,但家族实力提升一倍应该毫无问题。 一头妖婴灵兽,相当于一位永远不会背叛的元婴强者! 而且比起元婴初期,战力只高不低。 因为妖兽,是真会死战到底的。 妖兽那种一往无前拼死搏杀的状态,人族修士很难达到。 云极很理解兰颇的这种自豪。 云家也一样有过这种经历。 当初大黑进阶妖丹之时,狗子就是整个云家的希望! 想起大黑,再联想到兰家铁屋里那头雕塑般的异兽,云极忽然感慨起来。 修什么仙呐,不如养狗! 只要养出一群妖婴境的大黑,不就天下无敌了么。 给狗资源,给狗灵丹,让狗去辛苦修炼。 躺赢不好么! 云极神游天外,凉弘一兰颇还认为他在思考着什么人生道理。 其实人家是想如何养狗呢…… 单一的追风犬与紫电玉麟犼,感觉不太霸气,最好配出来个新品种。 紫电追风玉麟犼? 这名字听起来比较霸道。 “晚辈已经与灵儿拜堂成亲,姑祖母答应的嫁妆,也该兑现了吧。”云极道。 “可以,你自己拿走便是。”兰颇不咸不淡的说道。 当初说出紫电玉麟犼是嫁妆这种事,是因为这头异兽就是给兰灵儿的后代准备的。 说成是嫁妆,不过是好听而已。 整个兰家,除了兰灵儿之外,没人敢靠近紫电玉麟犼,连兰颇想要接近都很难,需要动用元婴之力将其压制住才行。 至于被云极带走,兰颇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根本不可能。 “若想早日驾驭紫电玉麟犼,就抓紧时间生孩子!” 兰颇说完,当先走了出去。 毕竟这里是洞房,太热闹了也不好。 兰素仙望了眼女儿,轻声道: “灵儿与正常人不同,云极啊,师娘不求别的,只求你别忘了给她的这个名分就好。” 说完兰素仙也走了出去。 凉弘一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拍了拍云极的肩膀,沉沉一叹,沉默着离开。 云极娶了兰灵儿,相当于亲上加亲。 弘一真人又是师尊,又是岳父,本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可兰灵儿的状态,注定了这只是一桩残缺的亲事。 除非兰灵儿能恢复完整的神魂,否则永远也无法圆满。 连夫君都不认得, 嫁给了云极,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1000章 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爱上我 没人之后,云极坐在桌旁陷入沉思。 兰家与长生殿结仇,已成必然。 即便云极什么也不做,兰家其实也逃不过与长生殿敌对的下场。 多年前,兰颇与碧眼天狐结仇。 前几日,凉弘一与碧眼天狐结仇。 尤其凉弘一,结下的绝对是死仇。 元婴都被吞了,要不是云极,世上将再无弘一真人。 生死大仇,岂能无动于衷。 即便狐妖逃了,凉弘一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追杀到底。 凉弘一又是兰家的女婿,到时候兰家也无法置身事外。 云极不过是提前推动了这份仇怨而已。 晚结仇不如早结仇,至少让兰家明白自身的处境,能早做应对。 免得有一日稀里糊涂就被长生殿灭门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云极眼底泛起忧虑之色。 陪着师尊渡劫,已经耗费了三天时间。 皇城那边不知有何变故,阮涟漪的下落,始终是云极所担忧的地方。 “得尽快回去了……” 云极打算找师尊辞行,返回皇城。 至于生孩子,不过是和老泼妇开玩笑而已。 云极站起身,正要吹灭蜡烛,忽然感受到目光。 扭头一看, 兰灵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睁着两只漂亮却无神的眼睛望着自己。 云极笑了笑,坐在床边,也望着兰灵儿。 沉默中,四目相对。 一双深邃,一双空洞。 “傻丫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云极轻声自语。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的你的夫君。” “虽然有名无分,为夫也不会不管你,对付长生殿的时候,我会帮你找一找神魂。” “你生得如此美丽,本该在这大千世界遨游一场,却成了无魂之躯。” “人生虽然苦短,但也有很多精彩的瞬间,你不该错过这场人生。” “知道你听不懂,就当说给我自己听吧。” 云极望着女孩,嘴角轻笑,低下头,在兰灵儿白瓷般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若能找回神魂,估计你就记不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爱上我。” “你家夫君,可是极品浪子。” “睡吧,傻丫头,我走了,等找回你的神魂,带着你和玉麟犼一起回落云山庄。” 云极起身之际,兰灵儿忽然伸出手。 手里捧着一只小纸船。 那是她亲手折出的纸船,被当做宝贝一样,连睡觉都要紧紧的握在手里。 “送给我?” 云极笑着接了过来,拿出纸笔,在纸船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百年修得同船渡,虽然是纸船,但也是船啊。” 云极将小纸船放在兰灵儿手心,轻声道:“记住,你夫君的名字,叫云极。” 当云极走后, 兰灵儿望着手心里的小纸船愣愣发呆。 她的嘴角在微微颤抖,好像要说出什么话来,可无论如何努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仅存的一魄,如同沉睡的婴孩,她的世界里一片空白。 可一只小小的纸船,却无声的游进她的世界。 纸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云极…… …… 天刚亮,云极找到弘一真人辞行。 凉弘一暂时还要留在兰府稳固境界,准备宝器大会的灵材,月末之前才会启程赶往皇城。 不过云极不是孤身上路,有两个同伴。 一个是老泼妇兰颇,一个是师叔曹九钱。 兰颇急着去雷鸣寺,解决狐妖身上的佛印,于是与云极一同上路。 曹九钱则是早就厌烦了住在兰府,名义上是去皇城打前站,替师兄占个好位置,实际上是出去透透气。 结果登上飞舟之后,曹九钱还没等舒展一番筋骨呢,兰颇也上来了。 这让曹九钱很是郁闷。 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老泼妇,怎么躲都躲不开啊…… 好在有云极在,曹九钱就当看不见兰颇,跟云极谈天说地,说说笑笑。 一路上倒也不算烦闷。 从兰家镇到仙唐皇城,距离其实很远,飞行法宝也要将近一天的路程。 清晨启程,黄昏时分才到。 云极没进城,而是直接去了雷鸣寺。 兰颇还纳闷呢,问道: “你去雷鸣寺做什么?” “拜佛啊,最近运道不太好,拜一拜。”云极胡诌道。 “你运气还不好?娶了灵儿,是天大的福运!”兰颇揶揄道。 “姑祖母言之有理,只是晚辈觉得一个灵儿太少了,这都一个月了,我才娶到一个,我这桃花运最近实在有点差,所以来拜一拜。”云极呵呵笑道。 兰颇被噎得无话可说。 人家来求的都是财运官运,你倒好,专门求桃花运呗。 兰颇对于云极娶几个女人,根本不在乎,她当初说过好男儿本该三妻四妾。 进了雷鸣寺,云极立刻借口肚子不舒服,扭头去了茅房。 到地方了,不走就穿帮了。 找到虚舟和尚,云极直接吩咐了下去。 “有个老泼妇……呃老施主前来相求,要我们雷鸣寺收回妖狐身上的佛印,你直接答应下来,就说方丈在闭关,让她将狐妖放进封妖塔即可。” 虚舟先是点头,后来变得狐疑起来。 “方丈,是不是不打算将狐妖还回去了?” 见识过新方丈的种种手段,虚舟现在都快改法号了,叫心虚。 这位新方丈的行事手段,实在令人担心。 “虚舟啊,你跟着老衲也有些年头了,难道还不了解老衲么。” 云极故作沉静,道:“到了老衲手里的东西,哪里有还回去的道理!” 虚舟一阵无语,我就知道…… “无需多虑,那狐妖是我抓的,佛印也是我封的,与那老泼妇无关。”云极道。 “方丈,我多问一句,来的是谁?”虚舟道。 “兰颇。”云极道。 “兰家元婴!”虚舟惊讶起来,道:“兰前辈与老方丈是故交,这……这不好吧,人家要是怪罪下来,我们雷鸣寺该如何应对?” “放心,老泼妇以后若来质问,你就报出我的名号即可,她只能认栽,不会怪罪雷鸣寺。”云极道。 “方丈,我再多问一句,您的名号,真这么有效么?”虚舟苦着脸道。 “当然有效,兰颇是我姑祖母,一家人,她欺负我辈分小而已,狐妖到了我手里,她就没脸在往回要了。”云极道。 虚舟终于松了口气。 一家人就好。 虚舟和尚轻松了下来,临走前笑着打听了一句: “方丈俗家姓云,不知是哪位亲眷在兰家。” “我媳妇,昨天刚娶的。”云极随口说了句。 虚舟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脸都青了。 你是雷鸣寺的方丈啊,居然出去娶媳妇! 佛祖啊,我们雷鸣寺有罪…… 出了这么个花心方丈…… 第1001章 敲一天和尚念一天钟 雷鸣寺之行,一切顺利。 在云极刻意的安排之下,碧眼天狐成功被封禁了妖塔。 别看兰颇经常称呼老方丈为老秃驴,其实对老方丈与雷鸣寺十分信任,毕竟当年一起联手镇妖,算得上过命的交情。 虽然老方丈已然陨落,可兰颇对老方丈的衣钵传承,毫无半分怀疑。 既然新方丈在闭关,又答应下来清除佛印,兰颇也就放心的将狐妖留在雷鸣寺。 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老方丈的衣钵传承居然会是云极。 碧眼天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云极手里。 若是真相大白之际,兰颇怕不得要气吐血。 当虚舟带回来狐妖被封到妖塔的消息后,云极哈哈一笑。 想占老子的便宜,下辈子吧。 雷鸣寺之行告一段落,云极准备进城。 狐妖先放在雷鸣寺,现在不能带走,否则会被兰颇察觉到气息。 等把兰颇带走之后,找个机会再回头来取。 云极打定主意,就要动身前往皇城。 虚舟和尚却拦住了去路,挡在门口,朝着云极躬身一礼。 云极很纳闷,不知这位雷鸣寺的监院为何施礼。 “方丈,小僧准备辞行,近期离开雷鸣寺。”虚舟道。 “你要还俗?”云极诧异道。 “非也非也,我不会还俗,这一生注定青灯古刹,常伴佛前。” 虚舟现出怀念的的神色,道:“不瞒方丈,虚舟曾经是一个恶人,一个恶贯满盈之人,本该早就死了,能活到今天,完全是老方丈的恩情,他告诉我回头是岸,佛渡世人,亦渡恶人,于是我回头了,雷鸣寺,便是我的岸。” “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而非作恶的鬼。” “即便离开雷鸣寺,虚舟也不会忘记自己出家人的身份,寻一处山野小庙栖身,安安静静,度过余生。” 虚舟简单的说明了去向,对他的过往,则没有多提。 云极也没多问。 人,都有自己的往事与心酸。 凡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修行者。 不过虚舟突然的辞行,很不正常。 云极问了问为何要走,虚舟只是苦笑,说他能力不足,无法令雷鸣寺发扬光大,留下,也是累赘罢了。 虚舟的修为在金丹后期,而且气息浑厚,境界极其扎实。 用不了多久,即可达到后期巅峰。 金丹巅峰,可称之为半步元婴了,这种得力的大将,云极岂能放走。 略一思索,云极猜到了缘由。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虚舟要离开雷鸣寺的原因,应该就是自己了。 “你不是累赘,而是觉得有愧老方丈的信任,眼看着雷鸣寺越来越乱却无能为力,只好一走了之。” 云极摇头轻叹,道:“虚舟啊,你这叫逃避,既然老方丈对你信任有加,你就应该扛起重担,谁搅乱了雷鸣寺,你就弄死他!反正你也做过恶,不差多杀一个。” 虚舟之前还听得若有所思,等听到最后,变成脸苦涩。 搅乱雷鸣寺的不是别人,就是方丈你啊…… 这种话,虚舟难以说出口,新方丈是继承了老方丈的衣钵而来,可以说是老方丈指定的,虚舟只是监院,哪有资格对方丈指手画脚。 “打不过没关系,我帮你,咱们联手,一定能护得雷鸣寺周全。”云极继续道。 虚舟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才好。 “怎么,莫非我猜错了?”云极惊奇起来,道:“你该不会也想去娶媳妇吧。” “不不不!方丈误会了,虚舟一心向佛,绝不会破戒,阿弥陀佛。”虚舟念起了佛号。 “这么说,是我破戒了,原来当和尚不许娶媳妇啊,你应该早说嘛。” 云极开玩笑一样笑了起来,拍了拍虚舟的肩膀,道:“你可知,我娶了谁。” “虚舟不知。”虚舟答道。 “娶了一个无命之人。” 云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目光深邃的说道:“她叫兰灵儿,只有一魄栖身,是个活死人……” 禅房内,云极将兰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主要说明了兰灵儿的经历。 “拜堂前一晚,弘一真人送我离开了兰府,我本可以就此离开,不去沾染这份因果。” 云极望向窗外的青空,幽幽说道:“我若不去拜堂,兰灵儿就会离开这人间,如果换成是你,你是走,还是留呢。” 云极说完这段经历,便沉默了下来。 剩下的时间,留给虚舟和尚自行感悟。 需要要离开雷鸣寺,主要原因不是新方丈太能惹事,而是新方丈破了大戒。 嫁娶之事,岂能与佛门沾边。 喝酒吃肉,倒是无伤大雅,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 可娶妻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发生了。 尤其还是发生在方丈的身上。 这也是虚舟要离开的真正缘由,他实在找不到理由留在雷鸣寺,否则终日都会觉得愧对于老方丈。 不如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 等云极讲出过往,虚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时而锁眉,时而唏嘘,时而迷茫,最终豁然开朗。 “阿弥陀佛。” 虚舟朝着云极再次躬身一礼,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救人一命,方丈不惜以身破戒,此乃大善,是虚舟误会了,方丈的境界之高,虚舟望尘莫及。” 虚舟所言的境界不是修为,而是心境。 他说的也不是揶揄,而是发自内心。 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位思考一番,虚舟就发现这件事极其棘手。 换成是他,一定会犹豫很久,难以做出决定。 娶了,是破戒。 不娶,是害命。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圆满。 而新方丈根本不犹豫,直接选择娶妻,单凭这种决然,虚舟就拍马不及。 “这么说,监院不走了?”云极笑道。 “不走了,雷鸣寺本就是虚舟的家啊。”虚舟感慨道。 “不走就好,雷鸣寺早晚是要交给你的,我实在没什么佛根呐。” 云极笑了笑,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我还是雷鸣寺的方丈,色这一戒,便不会破,既然继承了老方丈的衣钵,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敲一天和尚念一天钟嘛。” 云极说罢扬长而去,留下的背影,既洒然又肃穆。 虚舟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老方丈果然慧眼识珠,云极此人,绝非凡子啊……” 呢喃之余,虚舟忽然愣了下,嘀咕道:“不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么,什么叫敲一天和尚念一天钟?” 虚舟无奈苦笑,可渐渐的,笑容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 “以佛门至理,来敲打我这个和尚,钟,则代表忠臣,忠心,原来方丈是在告诫我这个曾经的恶人,莫要忘了老方丈的恩情,要对雷鸣寺忠心不二。” “虚舟,懂了……” 虚舟和尚回到住处,开始敲起木鱼,念起经文。 他觉得自己对佛门的理解太过浅薄,远远不及新方丈的一根手指头,于是决定潜心修行,不辜负老方丈与新方丈的信任。 殊不知云极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好玩而已,你这和尚怎么还当真了。 第1002章 密谋反水 安置好狐妖之后,云极盛情邀请老泼妇前往皇城云府。 阮涟漪的麻烦尚未解决,如今来了个免费的元婴打手,自然要拉拢住。 至于雷鸣寺的方丈之位,云极没和虚舟开玩笑。 方丈的位置,早晚会让出来的。 而虚舟和尚,是接任雷鸣寺方丈的最佳人选。 佛门,云极算是呆够了。 道家有神仙道侣,儒家有红颜知己,不香么。 佛门只有青灯古刹,粗茶淡饭,还不能娶媳妇。 要不是看在老方丈的面子上,云极管他什么清规戒律,早就无视了。 正是老方丈舍身镇妖的举动,让云极敬佩几分。 既然接了方丈之位,那就守着戒律,不碰美色。 但这戒律,总不能一直存在。 只要卸掉方丈的身份,彻底还俗,才算有始有终。 云极做事,向来如此。 有始有终。 所有在还俗之前,再坑一次老方丈的故人。 也就是老泼妇兰颇。 兰颇本想等在雷鸣寺,但寺庙一般不会留宿女人,老泼妇也是女人,自然不好住在雷鸣寺。 于是同意了云极的邀请,前往仙唐皇城。 同一时间。 皇城,云府。 宽敞空荡的大厅里,汇聚着四人。 除了远赴北域的梅霜之外,南疆五杰其他几位尽数在场。 屋门关着,院门也紧闭。 四人正在密谋。 “月底就是宝器大会了,听说今年与众不同,邪派修士也会前来参加。” “不是今年不同,而是每十年,就会有一次正邪双方尽可赴会的规矩,至于原因,应该是小寒宫那边的冰晶了。” “据说小寒宫的万年寒冰,每隔十年会蕴化出一块万年冰晶,乃是冰之精髓,价值连城!” “何止价值连城,那是世间至宝!是最境界的灵材了,不仅能当做炼器材料打造出极品法宝,对修炼冰系法术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毕生追求的最佳灵物!” “既然这次宝器大会正邪都会参与,那么我们就机会不就来了么!” “寄人篱下的日子,根本没有头儿啊,可真要反叛,我们未必承受得了代价,云极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见过,邪道里都没几个比他还狠的。” “错过了这次机会,咱们可就一辈子都得给人家当牛做马了,怎么也得试一试才行。” “我有个主意!在宝器大会上,咱们把他挖走燕剑宗灵脉的事抖出去!天剑宗肯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咱们就能趁乱开溜!到时候天高飞鸟,海阔跳鱼!” 寒灯兴致勃勃的说完,发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其余三位都用鄙夷的眼神盯着他。 寒灯挠了挠头,道: “好像说错了,天高什么飞鸟来着?”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个不念书的饭桶!”谢冥骂道。 “念书少又怎么了,就像你修为比我高似的,不就是不会拽词儿么,其实我说的更通俗易懂!要饭的都能听明白!”寒灯倔强的反驳。 “确实,天高飞鸟,海阔跳鱼听起来简单明了。”厉无生难得的夸了句。 “你看!老大都夸我学问好!”寒灯美滋滋的摇头晃脑。 “你学问不错,就是特么的没脑子!”厉无生指着寒灯的鼻子大骂道:“你自己仔细想想,燕剑宗的灵脉到底是谁动手挖出来的!” “谁挖的?灵脉精髓就在云极兜里呢,肯定是他……”寒灯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道:“他手下挖的啊!他没动手,一直指挥来着,像个监工似的,我亲眼看到的!” 寒灯说完,发现另外三个人的眼神又变了。 之前是鄙夷,好像看饭桶,现在变成了冷淡,好像在看傻哔。 “我又说错了么,灵脉就是云极手下挖的啊,燕剑宗肯定会将云极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 寒灯说完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挠着头仔细想了想,恍然道:“哎?我们就是云极的手下啊,原来燕剑宗的灵脉是我们挖的!” 菊老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不用客气,我不渴。”寒灯嘿嘿笑道。 “喝茶,闭嘴!这件事不用你出主意,否则我们会被你害死!”菊老板着脸道。 寒灯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喝起茶。 厉无生面带冷笑,道: “还有十多天的时间才是宝器大会,此事我们见机行事,有机会就要抓住!错过了这次,我们逃脱的机会将越来越少,云极才金丹初期,咱们联手都未必能赢,等他到了金丹中期,对付我们更加轻而易举。” “云极才金丹初期,就能从北燕一直祸害到仙唐,等他修为在高点,他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菊老忌惮的道。 “说实话,我跟着他,总有种跟着邪道巨擘的感觉,整天心惊肉跳的,搞的我都想弃暗投明了。”谢冥咧嘴道。 “哼!”寒灯不敢说话,怕被骂,于是哼了一句表达心情。 没人听得懂,他也不在乎,不哼哼两声,他就浑身刺挠。 “云极本身的实力虽强,但别忘了这里是仙唐皇城,金丹遍地,他一个人能打十个百个,若是两百三百名金丹围杀,他还是难逃一死。” 厉无生无视了寒灯,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推演局面。 他拿起几个空茶杯,逐一放在桌上。 “这个代表着雷鸣寺,这个代表着玉麟书院,这个代表着异兽冥鸦。” “这三个杯子所代表的力量,是云极最大的助力,但是都有弊端存在。” “先说雷鸣寺,自从元婴境的老方丈死掉之后,雷鸣寺整体实力大不如前,在仙唐已经排不上号了,四大世家随便一个即可轻易灭掉雷鸣寺。” 说完,将代表雷鸣寺的杯子扔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玉麟书院向来不问世事,没人敢去招惹书院,也没听说为谁出过头,云极的面子,在书院里其实没那么大,扯了书院的名声当虎皮而已。” 啪一声,第二个杯子碎掉。 “最后是异兽冥鸦了,那只傻鸟确实很强,也是云极敢在皇城里惹事的底气所在,不过那冥鸦绝非什么善类,只要我们反叛,那傻鸟反水的速度肯定比我们还快,第一个就会反噬云极!” 厉无生摔碎三个杯子之后,气势也变得高昂起来。 “我们南疆五杰,在邪道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岂能屈居人下当奴才!” 厉无生抓住脖子上项圈般的铁环,冷笑道:“这数月来,我已经感知过不下百次,云极给我们戴的这件锁魂之器,根本没有多少灵气流转,我敢打赌,这玩意是假的!” 第1003章 美人凶手 厉无生道出的这句话,让其他几人纷纷震惊起来。 南疆五杰之所以不敢逃,甘心当牛马,除了云极的手段狠戾之外,还有脖子上的铁环。 这玩意当初云极说过,谁敢跑,就会自爆。 南疆五杰虽然是邪修,但惜命啊,都怕死。 菊老惊疑道: “难道是攻心计!用一些寻常之物,困住了我们?” 谢冥惊疑不定的道:“我也经常感知此物,确实没发现有多玄奥,估计还有可能是假的。” 厉无生冷哼一声道:“是真是假,很好分辨,一试便知!” 说完,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寒灯身上。 “让我试?” 寒灯指着自己的鼻子。 三人同时点头。 “你来试,不用怕,我就九成九的把握能断定,此物毫无威胁。”厉无生说罢,用了激将法,道:“不敢的话,就算了,都知道你胆子不大。” “我胆子不大?开什么玩笑!试就试!” 寒灯怒道,一把抓住脖子上的铁环,开始龇牙咧嘴的运转灵力。 厉无生,菊老,谢冥三人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傻子也有好处,关键时刻可以当做试验品。 即便厉无生有九成九的把握,但他也不敢轻易尝试去摧毁铁环。 一旦是真的呢。 脑袋就没了! 寒灯咬牙切齿的鼓捣了半晌,颓然的叹息道:“不行啊,我的法力不足以摧毁这玩意,换个人,你们谁来?” 傻子,不代表傻哔。 寒灯是比较憨也比较莽,但他又不是真的傻哔。 这种送死的事,岂能上当。 “咳咳。” 厉无生咳嗽了两声,道:“咱们换个稳妥的方向,不用自己冒险,应该先从云极身上下手,他在皇城这边惹的仇家已经不少了,等月底的宝器大会,咱们混进邪派里挑唆一番,让他云极被正邪双方敌对,到时候看他如何应对。” “此计甚妙!老大就是老大,脑子就是比我们强多了。”谢冥轻飘飘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只要云极忙于应对,就顾不上我们了,到时候便是我们脱身之时。”菊老捻着胡须道。 “要是他搬来了元婴境的靠山呢?”寒灯瓮声瓮气的道。 “你当元婴是大白菜啊,说搬来就搬来!”厉无生冷着脸喝斥道:“仙唐四大世家,每家的元婴也不过区区数位而已,元婴强者在整个云州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云极刚来皇城没几天,就能搬来元婴强者?你当他是神仙么!” “那可没准儿,人家运气好着呢。”寒灯道。 “好个屁!他能搬来元婴靠山,我就把杯子吃喽!”厉无生怒道。 “茶杯有什么可吃的,我都能吃两个。”寒灯撇嘴道。 “我吃茶壶!”厉无生怒气冲冲。 “茶壶也能咬得动。”寒灯道。 “吃桌子!”厉无生更怒。 咔嚓一声,寒灯把木桌一角给咬了下来,一边嚼着一边道:“这算个啥呀,小菜一碟。” “那你说我吃什么!”厉无生怒不可赦。 “不如……我拉泡屎。”寒灯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厉无生气得火冒三丈,要不是谢冥和菊老拉着,他肯定要把寒灯胖揍一顿。 跟傻子说话,能把正常人给气死。 “好!云极要是搬来个元婴靠山,我就吃你拉的屎!”厉无生怒道。 “说话算数啊,不许反悔啊,谁反悔谁是狗。”寒灯嘀嘀咕咕的道。 话刚说完,院门开了。 云府的主人,回来了。 云极旁边是兰颇与曹九钱。 “行啊师侄,刚来皇城就盘了这么大个宅子,不错,不错!” 曹九钱背着手,点评道。 “师叔选个屋子住,当自己家一样。”云极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哈哈!”曹九钱很满意这里,主要是不用在兰府受气了。 “不祥之地,这种地方也就你小子能震得住了。”兰颇揶揄道。 明显兰颇知道这里是曾经的尚书府。 兰家原本就住在皇城,多年前搬走了而已,不过仍旧有宅院存在,也有些兰家人留守。 皇城里发生的大事,远在兰家镇的兰颇自然有所耳闻。 “随便住住而已,没花几个钱,姑祖母若是喜欢,可以随时来住,我的府宅,就是您老人家的府宅。” 云极笑吟吟的道。 确实没花几个钱,确切的说,是白来的,买宅子的钱都是齐人志出的。 就是地方确实不好,不了妖就是鬼的,堪称皇城里的凶地。 不过云极一点都不在乎。 妖鬼有什么可怕的,比起鬼,人更可怕。 看到云极回来,南疆五杰并无意外,不过看到云极身边的老妇之后,厉无生几人顿时打了个寒颤。 元婴强者! 兰颇并未刻意收敛气息,虽然没有外放,但是行走间仍旧有元婴气息流转。 离着远未必感受得到,可经过身边的话,像厉无生菊老这些金丹高手自然感知得一清二楚。 厉无生谢冥与菊老的脸色顿时变了,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与畏惧。 云极走了三天而已,居然真带着位元婴强者回来了! 而且听称呼,还是亲戚! 云家什么时候多了位元婴境的姑祖母! 进了大厅,云极立刻一皱眉。 “你们四个,怎么都在?重霄阁那边谁盯着。” “回禀少主,宸桓宇在那边盯着呢。”厉无生赔笑道。 “上次就是宸桓宇,这次怎么还是他,你们是不是没去过。”云极道。 “不是我们不去,而是宸桓宇不用我们过去,他说府上没人也没什么事,他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盯着就够了。”谢冥急忙帮着解释。 “他在街对面的茶铺里包了个位置,整天在那边喝茶,寸步不离重霄阁,少主放心即可。”菊老补充道。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宸桓宇看来是个闲不住的,让他暂时当管家,可云府除了南疆五杰这几个混子,根本没人。 于是宸桓宇自己找活儿干,整天守在重霄阁。 这才是好员工啊,云极暗暗感慨。 自愿加班,还不要报酬。 看看人家,再看看南疆五杰,简直天壤之别。 云极扫了眼几人,最后目光落在寒灯身上。 寒灯此时的姿态十分古怪,捂着肚子,挤眉弄眼。 “你又怎么了。”云极没好气的道。 “少主,我、我、我……我想拉屎!”寒灯说完,努力的挤出个屁来。 噗! 谢冥和菊老同时喷了出去,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呕…… 厉无生则干呕了一声,一张大脸都变绿了。 云极皱起眉,瞥着厉无生道: “他想拉屎,你恶心什么,怎么你想吃啊。” 呕! 厉无生觉得更恶心了,差点吐出来。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宸桓宇赶了回来。 “文气楼有消息了?”云极问道。 “不是文气楼的消息。” 宸桓宇如实道:“皇城里发生一起命案,牧家有人被杀,凶手已然落网,听说是位容貌极美的姑娘,我得知消息立刻赶回来送信,不知是不是云兄要找的人。” 听闻牧家命案与美人凶手,云极的心头立刻一沉。 第1004章 灭门之案 牧家命案,加上美人凶手。 云极不得不联想到阮涟漪。 莫非阮涟漪一怒之下,把牧采珊给宰了? 这个念头很快被云极抹掉。 牧采珊是金丹后期的境界,以阮涟漪的修为,几乎斗不过人家。 即便能打得过,阮涟漪也未必会当真下杀手。 毕竟是从小将她养大的师尊,以阮涟漪的为人,不太可能做出弑师之举。 倒不是优柔寡断,而是念着旧情。 宸桓宇所知不多,刚刚听到的消息而已,就急忙赶回来报信了。 至于凶手是谁,牧家谁被杀了,都不得而知。 “杀得好!” 兰颇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道:“最好将牧家灭族,到时候我们兰家即可取而代之,登临四大世家之位!” “牧家的仇人,是不是挺多的。”云极问道。 “肯定不少就是了,能成为修行界的世家,有几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上位,四大世家按照实力排名的话,百年来始终以牧家为首,盛极必衰,哼!血光之灾可不是好事,我看牧家的昌盛也快到头了。”兰颇道。 虽然兰颇对牧家极其反感,说的也都是恶言恶语,不过有个地方她说得没错。 血光之灾! 要知道这里可是仙唐皇城,牧家的大本营。 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居然有血光之灾,绝对是凶兆。 “本想请设宴为姑祖母接风洗尘,突发事件,晚辈得出趟门。”云极道。 “用不着跟我客气,你忙你的就是了,这次来认认门而已,老身回兰府了。”兰颇说罢起身。 云极将兰颇送出门外。 “杀了牧家之人的,是你的女人?”兰颇在走出大门后,问了一句。 “现在还不确定,得调查清楚,晚辈有位红颜一直没有音讯,她与牧家有些过节。”云极道。 “小子,记住一句话,红颜祸水。”兰颇冷笑了一声道:“女人越漂亮,惹来的麻烦就越多,到时候你将顾及不暇,分身乏术。” “晚辈知道这个道理,怎奈我这人用情太深,舍不得红颜受苦。”云极道。 “其实很好解决,你要是肯听,老身可以教你一招。”兰颇道。 “姑祖母赐教。”云极道。 “把你喜欢的红颜知己,全都废掉修为,让她们变成普通凡人,然后养在一起,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兰颇道。 “……” 云极一阵无语。 你这招可真特么高明,不就是养猪么! “不用送了,你要是有麻烦的话……”兰颇冷笑一声,道:“别来找我!” 说罢扬长而去。 云极也冷笑了一声,心说老泼妇你想得可真美,我都成了兰家的女婿了,你能甩得掉么。 随后云极让宸桓宇继续去文气楼那边盯着消息,又安排曹九钱先住下,自己则匆匆离开云府。 云极一走,曹九钱立刻指派起南疆五杰。 “小厉啊,你去摘星楼打包一桌酒宴回来,记得要好酒。” “老菊啊,你去云韶台订一张午夜场的门票,吃饱喝足之后我再去消遣一番。” “那个谁,你也别闲着,找两个唱小曲儿的来府上。” “小灯留下,陪着师叔我吹吹牛哔,师叔就爱听你说话。” 厉无生谢冥和菊老三人顿时脸色发苦,心里骂骂咧咧,表情还得客客气气。 谁让人家是云极的师叔呢。 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反正都是老熟人了,当初在燕剑宗的时候,大家一起挖过矿。 “师叔啊,酒菜的灵石……” 厉无生赔着笑脸道。 曹九钱要吃的是摘星楼的酒菜,那里可不便宜,算是皇城里最顶级的酒楼之一,没身份都进不去门。 “灵石你们先垫上,这点小事还用问么,这里是云府,你家主子难道还能赖账不成。”曹九钱撇嘴道。 三人一听,顿时垂头丧气。 得。 算我们请你好了。 咱家主子从不赖账,那是根本就不还账啊…… 酒菜钱还是次要的,最让厉无生几人绝望的是,云极出了趟门,回来居然金丹中期了! 人家金丹初期就那么强了,现在金丹中期,实力肯定暴增数倍。 还带回来一位元婴境的姑祖母,这下更没戏了,想要逃出云极的魔掌,简直比登天还难。 “对了,你们把府里拾掇拾掇,雇点丫鬟仆人,收拾好房间。” 曹九钱继续吩咐道:“过几天你们主子的师尊会来,家里这么荒凉怎么能行呢,元婴境的强者,必须住得好吃得好。” 啥? 厉无生几人全都愣住。 弘一真人元婴了? 这还逃个屁呀!老老实实给云家当牛马得了…… 云极没去文气楼,直接来到鹤良材的府邸。 在街对面的茶铺里找到管事之人,让其去通报。 不多时,鹤良材从密道抵达了茶铺。 “鹤大人,牧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凶手是何人。”云极开门见山的询问。 “少庄主的消息,很灵通嘛,这么快就听说了。” 鹤良材坐在单间里,先开启了隔音法阵,随后神态凝重的道:“两个时辰前发生的命案,牧家一处分支被灭门了,死了两百多人,其中包括你的一位熟人。” 云极诧异了一下。 本以为牧家被杀了一个,结果死了这么多人! “我的熟人?到底是谁。”云极问道。 “牧雷。”鹤良材道。 云极听得更是诧异。 牧雷已经被重创,腿都没了,成了废人,怎么还被杀了。 牧雷是牧家的嫡亲血脉,正牌的牧家少爷,云极当初留了牧雷一命,就是不想与牧家结下死仇。 否则以云极尚未站稳的跟脚,绝对斗不过牧家。 废掉牧雷,至少还有几分周旋的余地,真要杀了牧雷,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是没想到牧雷太倒霉,冥鸦没吞了他,还是没难逃一死。 “凶手呢,谁下的手。”云极道。 “一个年轻的女子,具体是谁尚无消息传回来,只知道貌若天仙,神情冷冽。”鹤良材道。 云极听得直皱眉。 从描述来看,与阮涟漪正好能对上。 貌若天仙,神情冷淡,这不就是自家夫人么! 可灭门这种事,阮涟漪应该做不出来才对。 跟谁有仇,直接杀谁就是了,除非这处牧家分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让阮涟漪忍无可忍,这才痛下杀手。 “鹤大人还知道多少,我需要更多的消息。”云极神色凝重的问道。 第1005章 我和她拜过堂 既然是盟友,鹤良材没有任何隐瞒,将掌握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被灭门的那处牧家分支,在牧家的地位不低,以医道为主,家中有几位擅长医道的高手,名气不小。 牧雷被重创之后,被送去那处牧家分支养伤。 结果牧家那处分支一夜之间被全灭,一个活口没剩,包括养伤的牧雷之内,尽数被杀。 云极听完经过,稍微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阮涟漪。 阮涟漪与牧家的恩怨,完全在牧采珊身上,而牧采珊可不是什么分支家人,而是牧家的核心人物。 “凶手呢。”云极问道。 “抓住了,被关在刑部天牢,刑部倾巢而出,在皇城之内除非是元婴强者,否则没人能逃过。” 鹤良材继续说道:“那凶手应该很快会被押到牧府,屠了牧家一处分支,扒皮抽筋都算轻的,估计会被千刀万剐,否则牧家出不来这口恶气。” 云极沉吟了一下,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要去一趟刑部天牢,确认一下凶手的容貌。” 鹤良材摇了摇头,道:“你不能去,这种事只要沾染上一点,少说掉层皮,牧家这次彻底动怒,与凶手有关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况且你与牧家本就有仇,牧雷的事,别看牧家现在没动静,并不代表他们肯善罢甘休,只是碍于你与书院的关联,弄不清你的底细,没有立刻动手而已。” “若是抓住你的把柄,牧雷之死,便是对你发难的最佳借口。” 鹤良材苦口婆心的劝说,可不是他好心,而是因为云极与他是盟友。 两人早就在一条船上了。 鹤良材也不想这条本就不太坚固的破船,早早就翻喽。 “既然如此,我自己想办法。”云极准备告辞。 “你那位红颜,对你如此重要?”鹤良材皱眉道。 “我和她拜过堂。” 云极只说了几个字,简简单单,又情深义重。 既然拜了堂,便是生死与共的夫妻。 鹤良材点了点头,道: “少庄主不仅多情,还足够痴情啊,这样好了,我动用一枚埋在刑部的暗子,用不了多久,即可传回凶手的详细消息。” “多谢鹤大人。”云极拱了拱手。 鹤良材唤来一名心腹,简单交代了几句,对方便躬身退了出去。 像鹤良材这种位置,早已无需事事躬亲,一句吩咐,一名暗子就可以随时去冒险,甚至去赴死。 鹤良材亲手泡了壶灵茶,面带微笑的道: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本官才有深刻体会,几日不见,少庄主的修为更进一筹,恭喜,恭喜啊。” “鹤大人客气了。”云极面带忧虑,心不在焉的说道:“都怪我天赋太好,吃点灵丹睡几天觉就金丹中期了,其实我都没怎么修炼。” 鹤良材差点把茶杯摔了。 你说的这叫人话么? 年纪轻轻的,能不能谦虚点? “天赋这种东西,实在羡煞旁人啊。” 鹤良材酸溜溜的说了一句,又正色道:“少庄主能进阶是好事,应对紫宸王便可多几分把握,加上书院客卿先生的名头,即便当真翻脸,紫宸王也会对你忌惮几分。” “鹤大人好手段,消息掌握得如此之快,我都没开课呢你就知道了,书院里也有暗子吧,若是在书院有什么麻烦,把你那暗子借我用用。”云极随口说道。 鹤良材的眼皮跳了几下,面无表情的道:“不借。” “一条船上的蚂蚱,别那么小气嘛。”云极道。 “书院没暗子,有明子!我女儿就在书院呢!”鹤良材没好气的道。 “对哦,忘了这茬了,那不借了,用的时候找齐百书就行了。”云极道。 鹤良材连喝了两杯茶,才稳住了心神。 跟这位少庄主在一起,他得时刻提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拐坑里去了。 “少庄主这次出门,不知有何收获。”鹤良材道。 “收获当然有,我师尊,进阶成功了。”云极道。 鹤良材先是一怔,接着现出震撼之色,道:“弘一真人,进阶元婴了?” 得到云极的肯定后,鹤良材大喜过望,又连喝了三杯茶。 “好事,天大的好事!哈哈!哈哈哈哈!” 鹤良材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 云极的师尊,同样是盟友一方。 以鹤良材手里的力量,对抗紫宸王极其艰难,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境界差距。 顾无翳是元婴强者,鹤良材即便汇聚再多的金丹高手也难以正面对抗。 如今盟友的师尊进阶元婴,这条并不坚固的破船也就变得固若金汤了。 有元婴这张底牌存在,鹤良材也无需在束手束脚。 云极看着对方高兴的样子,有些感慨。 鹤良材,算得上忠臣。 始终继承着老尚书的遗志。 只能没办法,孤掌难鸣,才假意投靠了紫宸王。 明面上是走狗,暗地里卧薪尝胆。 这位当今的兵部尚书,活得并不容易。 一个不慎,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祸。 “除了师尊会参与宝器大会之外,兰家的老泼妇也到了。”云极道。 “兰颇,兰前辈?”鹤良材又是一惊。 “没错,我那姑祖母也是嫉恶如仇之人,若是得知紫宸王的罪行,绝不会置之不理。”云极道。 “你的姑祖母?从你师娘那边论的么?”鹤良材疑惑道。 “不,从我夫人这边论的。”云极道。 “……” 鹤良材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出一趟门,不仅自己修为提升到金丹中期,师尊也进阶到元婴,除此之外还娶了个媳妇? 你可真能浪啊…… “另外再告知鹤大人一份消息。”云极笑了笑,道:“长生观便是邪派的据点,那观主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 “长生殿元婴护法!” 鹤良材惊得豁然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自语道:“如此说来,紫宸王与长生殿有关了,一个紫宸王已经难以对付,再加上一位元婴护法,我们的优势荡然无存啊。” 鹤良材变得担忧不已。 云极这边多了两位元婴强者,紫宸王那边也有元婴帮手。 势均力敌的局面。 尤其那元婴护法的背后,是长生殿这尊庞然大物。 鹤良材面对一个紫宸王已经压力巨大,难有胜算,让他面对长生殿这种邪道巨擘,他实在有心无力。 可云极随后的一句话,再次让鹤良材震惊万分。 “鹤大人无需多虑,长生观,已经被我覆灭了。” 第1006章 行走的天劫 听闻长生观覆灭,鹤良材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有元婴强者坐镇的长生观,说灭就灭了? 见鹤良材一副不信的神态,云极笑道: “那观主是一头狐妖,被我以佛印镇压,如今半死不活,长生观剩下的小妖小兽,就交给鹤大人处置了。” “此言当真?少庄主没耍我吧?”鹤良材惊疑不定。 “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回雷鸣寺瞧瞧便知。”云极道。 鹤良材沉吟良久,点头道: “我这就派人前往长生观,若当真如少庄主所言,长生观是邪道据点,将其铲除便是大功一件,这份功劳我不会独吞,定会禀明陛下,本官亲自为少庄主邀功!” 云极刚想摆手说用不着,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下来。 要一份功劳也好。 女帝手里有豢养风蛟之法,早晚还要打交道。 有功在身,总好过空手登门。 一壶茶喝完,鹤良材的心腹返回茶铺,将一张人像图交给了鹤良材。 心腹退下之后,鹤良材面带笑意道: “少庄主所托之事,办完了,这是那凶手的画像,少庄主过目。” 鹤良材没看,直接将卷起来的画像递给云极。 这件事的代价,鹤良材没说,暗子的死活他也不在乎。 只要事办成了就好,算是他对云极的交代。 既然是盟友,必须互相帮助才行。 云极道了声谢,打开画像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当场。 画像比较粗糙,甚至墨迹还没干。 不过手法尚可,绘制出的人像能清晰分辨出容貌与特征。 画像上的女子,正是阮涟漪! “怎么会是她呢……” 云极紧锁眉峰,百思不解。 原本认为凶手不会是阮涟漪,让鹤良材确认一番,是怕意外而已。 结果真出了意外。 灭了牧家分支的凶手,居然就是阮涟漪! 以云极对阮涟漪的了解,她不该做出灭门这种举动。 可偏偏就发生了。 云极盯着画像,一语不发,脑子里在推测着事情的缘由。 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猜测。 阮涟漪的目标,有可能是牧雷! 云极在皇城里云极牧雷结仇,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了,传到阮涟漪耳朵里,不算奇怪。 阮涟漪得知了夫君的仇人,于是想办法替夫君去解决麻烦,最后找到了牧雷的养伤之处。 杀掉牧雷之后,被那牧家分支所察觉,于是一场恶战,牧家分支被全灭,阮涟漪也被赶来的刑部高手活捉。 除了这个猜测之外,云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因果。 可这份猜测,仍旧有说不通的地方。 第一,阮涟漪并非嗜杀之人。 第二,阮涟漪的脑子很好,绝非蠢人,牧雷已经是废人了,何必在去斩草除根呢? 可画像就在眼前,云极虽然想不通,却无法不信。 如今阮涟漪就在刑部天牢,很快会被押到牧府受刑。 进了牧府,就算进了阎罗殿,想要活着出来是不可能了。 不行! 必须在阮涟漪被押到牧府之前,救出来! 鹤良材见云极如此凝重,他的脸色也渐渐沉重了下来。 鹤良材最不愿见到的局面,到底发生了。 云极的红颜,就是灭了牧府分支的凶手! 鹤良材沉吟着说道: “月底的宝器大会,是对付紫宸王的最佳良机,在此之前,最好不要横生波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少个女人而已,以少庄主的魅力,以后修为有成,岂能缺了佳人。” 鹤良材在劝说云极放弃。 为了顾全大局。 毕竟在鹤良材眼里,扳倒紫宸王才是第一重要的大事,其他全不重要了。 他卧薪尝胆十余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修为有成?”云极淡然一笑,道:“自家娘子都护不住,还修个屁的仙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的事,我自己会去解决。” 说罢云极起身就走。 鹤良材的对头是紫宸王,这次横生枝节,其实与人家没关系。 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 云极没去求着鹤良材帮忙,不过鹤良材却拉着云极不让走。 “就算解决这份麻烦,也得想个合适的办法才行,趁着人还在刑部天牢,我们立刻想对策就是了。” 鹤良材无奈一叹。 云极这个助力,他可舍不得放弃。 人家身后有两位元婴呢! “鹤大人卧薪尝胆多年,你的苦衷,我知道,此事是我的家事,我云某人一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拖累旁人!”云极傲然道。 “唉,咱们之间就不用说客套话了,你若出事,我一人孤掌难鸣啊。”鹤良材无奈道。 “好!那么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家人了!鹤大人赶紧想办法吧。”云极道。 鹤良材哑口无言。 好么,这就成家人了,你这傲气转得可真快…… 鹤良材沉吟稍许,道: “时间不多,必须尽快行动,刑部天牢有重兵把守,闯进去劫人,并不现实,即便元婴去了也容易被困住。” “人若是到了牧家,就更没机会了,十死无生。” “所以唯一的机会,就是从刑部天牢到牧家的这段路上动手!” 云极听得连连点头,道:“然后呢?” 有鹤良材在,云极也就无需自己动脑子了,仙唐皇城的一切,鹤良材比自己熟悉百倍。 他想的办法,肯定成功率最高。 “强行劫走凶手,必然会引来刑部与牧家的双重追杀,即便成功,也很难逃出皇城,最好的办法是……” 鹤良材眯起双眼,沉声道:“李代桃僵!” 云极暗暗点头,不愧是兵部尚书,想出的主意都如此稳妥。 调包计! 在刑部天牢与牧府之间这段路上,用替身将阮涟漪调换。 这种办法其实并不高明,但如今这种情况下,是唯一的好办法了。 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从而让阮涟漪逃出皇城。 否则在皇城里就是困鸟难飞,找完会被再次抓住,到时候就大势已去,再无脱身之计了。 “替身,我来安排,少庄主来营造一次混乱即可,趁乱带走你的红颜。” 鹤良材沉声道:“另外我会安排兵部人马出城集训,时间地点会提前通知你,官服也会事先准备好,能否瞒天过海,就看少庄主的本事了。” 云极拱手抱拳,只说了个谢字。 无需多言,因为这位盟友已经尽力了。 云极对鹤良材很是感激。 能做到这种地步,其实鹤良材也担着极大的风险。 告辞之后,云极立刻动身。 弘一真人没到皇城,兰颇则成了一份最大的助力。 “老泼妇,没想到吧,麻烦来了!” 云极脚步匆匆,就像个行走的天劫似的,直奔兰府而去。 云极走后, 鹤良材沉思了稍许,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看不出来,少庄主居然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早知如此,应该把闺女许配给他才对……齐百书倒也不错,要不然,再生个闺女?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第1007章 长安城里的祸害 兰府。 下人们忙忙碌碌,后厨热火朝天,不时有菜品出锅。 兰家二十年前搬出皇城,回归了兰家镇,不过皇城里的府宅并没空着,有家人留守,下人丫鬟厨子这些自然不缺。 今天兰家的家主到了,兰府立刻忙碌起来。 一顿接风宴是少不了的。 兰颇此时正端坐于大厅之上,听着两名兰家留守此地的金丹家人汇报近况。 兰府没什么事,可皇城近期发生的大事可不少。 两名兰家金丹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长安城的热闹。 兰颇原本闭着眼睛,可听着听着,渐渐睁开了眼睛,眼底出现一种疑惑之色。 “当街废掉牧家少爷,远山楼金丹之战,大闹紫宸王府,居然还有人敢调戏仙唐女帝!” 兰颇诧异不已,道:“十几年没来皇城,没想这些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姑母大人,不是这些年发生的,而是这个月发生的。”一名兰家女修说道。 “什么?一月之内就有这么多风波,看来是多事之秋啊,今年的宝器大会怕是不会太平了。”兰颇感叹完,问道:“这些风波,都是何方势力所为,你们可有耳闻。” “是同一个人所为。”另一名兰家男修士说道。 “同一个人?”兰颇呵呵笑了两声,道:“长安城里出了个惹事精啊,得罪了牧家,又去招惹紫宸王,居然连陛下都敢调戏,看来死得不冤,应该被五马分尸了吧。” “呃……好像没有,听说还活蹦乱跳的。”兰家男修士道。 “现在长安城里风头最盛的,应该就是这位了,他叫……”兰家女修刚说到这里,兰府大门被踢开,闯进一人。 这人根本不理睬家丁的喝问,龙行虎步,直接踏进大厅。 一群兰府家丁围在周围,刀剑已经出窍。 兰颇瞥了眼来人,吩咐道: “都下去吧,自家人。” 来的,正是云极。 “姑祖母,晚辈有事相求。”云极神态凝重的道。 “不是说过么,有事别来找我,你自己解决。”兰颇没好气的道。 刚把椅子坐热乎了,菜都没上全呢你就来相求,是不是故意的! “事关生死,姑祖母若是不帮忙,晚辈有可能一命呜呼。”云极沉声道:“到时候灵儿就得守寡了。” 兰颇立刻皱起眉,道:“到底什么事。” 云极没说,而是看了眼另外两位兰家金丹。 “都是兰家人,无需顾忌,直接说罢。”兰颇道。 “家人,最好也回避一二,这件事,很严重。”云极道。 兰颇看了眼云极,沉吟片刻,摆了摆手。 两名兰家金丹立刻起身退出了大厅。 随后大门关闭,隔音法阵被开启。 两名兰家金丹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十分古怪。 一月来在长安城搅风搅雨的,就是刚来的这位爷啊…… 可惜兰颇不知道。 大厅内。 兰颇听云极说完经过,立刻神色复杂起来。 “牧家分支也敢屠,胆大包天啊,是位女中豪杰,杀得好!可惜命短了点。” “你想救她的话,基本没什么希望,我劝你最好忘了那位红颜,她活不成的,即便你能掉包成功也逃不出长安城。” “牧家的元婴,可不是摆设,除非你有把握在元婴强者的追杀下还能逃出生天,否则一切都是徒劳之举,白费力气而已。” “云极,不是老身不帮忙,而是兰家现在还不能与牧家开战。” “兰家休养生息二十载,刚刚恢复些元气,真要动手,有可能一蹶不振,再难翻身了。” 兰颇阐明了利弊,最后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除非养出一头妖婴境的紫电玉麟犼,否则兰家即便有弘一真人相助,也不是牧家的对手。 云极知道兰颇的苦衷,他也没想让兰颇直接出手。 “姑祖母无需动手,也不用与牧家抗衡,只要帮我拖住牧家的元婴即可。”云极道。 “拖住牧家追杀你们的元婴,与直接出手有什么不同?”兰颇皱眉道。 “同样是拖,只要用不同的方式,即可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 云极语速极快的说道:“救人,我自己来,姑祖母只要提前去牧府一趟即可,找茬这种事,姑祖母应该比我熟练,只要阮涟漪被押出刑部天牢,姑祖母就登门找茬,牵扯住牧家元婴的目光。” “两件事错开时间,一先一后,姑祖母先在牧府撒泼,之后才会发生劫狱之事,到时候牧家也怪不到兰家头上。” 听完云极的办法,兰颇点了点头,道:“你小子的脑子,可真灵啊……好!正好有一条灵脉的归属与牧家始终达不成一致,今天老身就去牧府质问一番!” “多谢姑祖母相助。”云极道。 “帮你是顺手罢了,老身就是想去出口恶气!”兰颇冷哼一声,道:“小子,你以后要注意点用词,老身是那种会撒泼得人么!” “呃……肯定不是啊!”云极违心的道。 老泼妇,不会撒泼? 说出去鬼都不信…… 既然兰颇答应了帮忙,云极也就放心了下来。 只要牧家元婴被拖住一时半刻,云极就有把握将阮涟漪安然带走。 元婴之下,云极根本没有对手! 兰颇给了云极一张传音符,道:“无需传音,动手的时候,捏碎即可。” 云极丝毫没有耽搁,接下灵符直接离开。 兰颇看着满桌的酒菜,一时间没了胃口。 “菜还没吃一口,就给我惹麻烦,真不省心啊。” 兰颇摇头叹息,反正吃不下了,于是准备动身前往牧府。 正如云极所言,撒泼这种事,兰颇才是此道高手。 况且她去牧家撒泼可不止一次两次了,简直是轻车熟路,牧家元婴看到她都脑仁疼。 来到院子里,兰颇想起之前那个长安城的祸害,于是问道: “方才说了一半,最近在长安城里搅风搅雨的祸害,到底是谁。” 两名牧家金丹愣了愣,齐齐指了指门外。 异口同声的道: “就是刚走的那位……” 兰颇听完怔在原地。 居然是云极! 这位兰家之主此时的表情精彩至极,时而惊讶,时而懊恼,时而又无奈。 灵儿的这桩婚事,莽撞了啊…… 本以为有了托付,结果嫁了个祸害! 兰颇只觉得眼皮乱跳,一语不发,离开了兰府。 第1008章 猪都没出栏呐 云府。 云极回来之后,立刻召集南疆五杰,分派任务。 南疆五杰的任务很简单。 在刑部天牢与牧府之间这段路上,闹事即可。 制造混乱。 得知云极要从天牢里劫走死囚,厉无生几人的脸都白了。 在仙唐皇城闹事,不是不行,可关键他们的身份不同。 四个邪修! 真要闹事,还不被瞬间灭掉! 见几人迟疑不决,云极冷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到了为云家出力的时候了。” 啥? 厉无生几人都听傻了。 我们跟着你满打满算也就仨月而已,这就得去送死呗? 仨月啊! 猪都没出栏呐! “少主,不是我们不肯出力,可仙唐皇城遍地金丹,我们这点修为,刚蹦跶两下就得被人掐死。” 厉无生哭丧着脸,道:“我们不怕死,就怕耽误了少主的大计。” “对对对!我们不怕死,我们怕拖后腿呀!”谢冥道。 “我们一旦现出邪派修为,估计不用刑部和牧家出手,看热闹的都能把我们群殴至死。”菊老苦涩道。 “要不然,我们宰几个路人怎么样!挑没修为的宰,宰完就跑!”寒灯出主意道。 另外三人同时投去鄙夷的目光,口型都一样,无声骂了个滚字。 宰路人和宰修士有什么区别,这里是皇城,又不是穷乡僻壤之地。 只要杀人,刑部必定会动用高手。 “没让你们杀人,制造混乱而已,多简单点事,能不能动动脑子?”云极无奈道。 厉无生谢冥和菊老三人低头沉吟,思索着办法。 寒灯则十分古怪的晃起了头,幅度极大,脑袋都要甩飞了。 “你干嘛呢?”云极道。 “动脑子啊!少主你看我动的快不快!”寒灯很得意的道。 随后他就得到了一份奖励。 一个大脑盖。 “动脑子,不是让你晃脑子!本来就没多少脑子,一会儿全晃碎了。” 云极坐在主位上,沉声道:“既要惹事,还不用招惹旁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们自己互斗,你们四个自相残杀,大打出手,别人至多看热闹的,拉架的都没有几个。” 云极说完,厉无生几人顿时眼前一亮。 “好办法!” “此计甚妙!” “少主英明!” “少主放心!我肯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最后说话的,不出意外又是寒灯。 另外三人瞥了他一眼,同时冷笑了一声。 沙包,已经选好! 到时候无需自相残杀,群殴你一个就够了,保证热闹。 安排完南疆五杰,云极开始自己做准备。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用自己的容貌,否则以后别想在皇城混了。 救走灭门的凶手,无论牧家还是皇族,都不会善罢甘休。 紫宸王更会趁机落井下石,联合牧家对付自己。 到时候自己唯一的退路,只剩玉麟书院,大街小巷必定挂满通缉令。 换个容貌,对云极来说易如反掌。 储物袋有不少等级颇高的易容丹,除非元婴强者动用灵识探查,金丹都难以辨别。 容貌容易换,气息最难改。 不过这件事对云极来说更简单。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收了两仪分光镜即可。 云极对外的气息,始终是纯正的金丹气息,由两仪分光镜这件法宝转换而来。 他真正的气息,是血丹。 自从抵达仙唐皇城,云极还从未动用过血丹,所以血丹气息对这里的熟人来说极其陌生。 只要改换样貌,再动用血丹之力,没人能猜出云极的真身。 取出两粒上品的易容丹,云极一口吞下。 随后思索着转换成什么样的外表,急匆匆往外走。 这时门外,有客人来拜访。 来的是齐大千。 “云兄,小弟前来叨扰,不介意吧。” 齐大千进门就笑道:“齐人志果然是我齐家血脉,已经与齐家人滴血相认,血脉融合,北燕齐家,居然真是我仙唐齐家的分支。” 齐大千是来送信的。 这几天齐人志被放了不少血,确认了属于齐家血脉。 不止一个人血脉相融,多达六位齐家人的血脉都能与齐人志相融,大部分都是分支子弟,但其中有一位是齐家直系子弟,这也证实了北燕齐家在数百年前就是仙唐齐家这一支。 为了办好这件事,齐大千找的家族子弟多达百人。 每人都得放血。 其实一个人放点血无所谓,苦了齐人志。 这家伙后来失血过多,直接晕死了过去。 等清醒过来之后,变得虚弱不堪,无精打采。 可自从听说自己是仙唐齐家的后裔,齐人志顿时精神大振,又变得活蹦乱跳。 “是一家人就好,此事过后再说,我先出去一趟,今天没空招待齐兄了。”云极行色匆匆的道。 齐大千发现云极神色凝重,立刻问道:“云兄有事?” “没什么大事,我去劫个狱。”云极道。 “原来是劫狱,我当什么大……劫狱!”齐大千顿时一惊,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既然云兄要冒险劫狱,我齐大千必定舍命相助!” 云极看了眼齐大千,略一沉吟,道:“齐兄若能帮忙最好,不过这件事你不易出面,暗中相助即可。” 齐大千不算外人,云极帮了他多次。 没有云极出手,齐大千小两口早就生死相别了。 云极将大致情况告知了齐大千。 齐大千凝眉沉思了稍许,道: “这件事确实麻烦,云兄还差什么地方没有把握,尽管直说。” “救下人之后,到城门的这条路。”云极道。 “包在我身上!”齐大千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幅画。 一幅画的是崇山峻岭,另一幅画的是胡泊。 “此画名为山水图,是家祖亲笔所画,两幅画之间可形成一条传送通道,有类似短程传送阵的效果。” 齐大千解释道:“山图是入口,水图是出口,山图云兄拿着,挂在必经之路,水图我带走,挂在距离城门最近的茶楼包间,只要云兄救下人,立刻能从山水图中挪移到城门附近。” 云极接过山图,拱了拱手。 “多谢齐兄相助!” “云兄何必见外,你帮过我,我自然也要帮你!别说拿两幅图,即便刀山火海,我齐大千也不会皱皱眉头!” 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云极的仇家很多,每一个都是要命的存在。 但云极的朋友也不少,每一个都能过命的交情。 第1009章 牧府之敌,千刀万剐 云极与齐大千刚走出大门。 正巧葫悲从自家走了出来,他听到隔壁变得热闹起来,知道云极回来了,于是出来打个招呼。 “云兄刚回来,又要出门?”葫悲道。 “忙点事,回头再聊。”云极招呼了一句,与齐大千匆匆而去。 葫悲目送着云极走远,目光渐渐沉重下来。 回了自家院子后,葫悲看到自家夫人正在打水烧饭。 女儿葫蓉意坐在轮椅上,沉沉睡去。 炊烟袅袅,家里虽然清净,但多了人间烟火气。 葫氏恢复得很快,已经能简单做些家务事,葫蓉意的气息也在一天天的好转。 葫悲贪婪的望着这一幕,他多么渴望一直看下去。 但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云极,恐怕有麻烦了,我得去帮忙。” 葫悲对自家夫人简单说了一句,随后将储物袋交给葫氏。 “我若此去不归,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葫氏的双手顿时颤抖了一下,抬头望着葫悲。 葫悲只是笑了笑,没去解释什么。 他的眼力,远胜旁人,从云极焦急的神色与匆匆的脚步便判断出云极遇到了棘手的麻烦。 而云极远去的方向,正是刑部天牢所在的方位。 最后看了眼妻女,葫悲大步走出家门。 脸上,铺满了决然。 葫悲对云极始终心存感激,若是没有云极,他的妻女根本活不了多久。 说句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既然猜出云极有麻烦,葫悲岂能坐视不理,他决定去帮忙。 只要能帮到云极叫好,无论任何代价。 “卖艺的金丹……不缺骨气!” 葫悲洒然而笑,阔步而行。 这一刻,他不再是街边卖艺的卑微之人。 而是精通驭火之道的金丹高手! …… 半路,云极与齐大千分头行动。 云极赶往刑部天牢。 齐大千则动身前往城门,安放水图。 由于事出突然,时间紧迫,云极没去在找帮手。 真要找的话,还能找到不少力量。 宇文雪兄妹,雷鸣寺的僧人,九王楚慎行,书院里的齐百书,莫飞凡,甚至是元婴境的先生。 来不及了。 阮涟漪随时都可能被押出天牢。 错过了这段最佳时间,再想救,难如登天。 况且半路劫人这种事,需要用巧妙的手段,而非蛮横的冲杀。 真要杀了人,更难脱身。 即便帮手再多,也未必是好事。 云极在路上没去推演这次计划的过程,因为不需要了。 机会只有一次,能否成功,除了看云极的手段,还要看运气。 对于调包计,云极有一定的把握。 而最主要的,其实逃亡路线。 云极其实想过去书院避祸,后来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若是能暗中找到阮涟漪,玉麟书院可以当做暂时的落脚地,将阮涟漪藏在书院,然后找机会送出城。 这次不同。 这次是从刑部手里抢人,若是将阮涟漪带进书院,必定会有消息流传出去。 到时候刑部只要守株待兔,就能将阮涟漪永远困死在书院里。 要知道书院所在之地,是仙唐皇城。 书院是世外之地不假,也有力量包庇一些触犯仙唐律法的罪囚,可一旦离开书院的范围呢。 阮涟漪依旧会被追杀。 两百多条人命,即便牧家不追究,女帝也不可能不闻不问,否则仙唐的威严何在。 至于大祭酒,云极将其当做最后一份底牌。 真到了走投无路之时,只能厚着脸皮去求大祭酒出手相助了。 可人家会不会帮忙,又在两可之间。 一旦帮忙,就要陷入与牧家结仇的处境。 大祭酒修为深不可测,但牧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云极的脑子现在很乱,越想越心烦。 “夫人呐,你怎么如此冲动呢,宰了个牧雷也就罢了,何必大开杀戒,学谁不好,非得学猪队友……” 云极在心里暗暗自语。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觉得古怪。 刺杀仇家替夫君报仇,应该探清路线,得手后立刻远遁。 这种简单的套路,怎么阮涟漪会不懂呢? 灭门这种事,那是猪队友严重光的招牌啊! 要不是鹤良材从天牢里得到了凶手的样貌,云极都以为是严重光又出手了。 一想起猪队友严重光,云极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在行走间,改换了自己的样貌。 药效之下,云极很快换了一张脸。 一张中年人的方脸,横眉立目,脸色苍白,再披上一件黑袍子,正好,活脱脱成了严重光。 抵达刑部天牢附近,云极抬头看了看天色。 即将正午。 牧家不会等太久的,这笔账,肯定会尽快算清。 等待的过程中,云极取出了一只木人傀,动用木傀术将其简单改换成女人的样貌。 云极对傀儡术的造诣实在浅显,改不了太精致的容貌。 掉包而已,用不着太像,蒙蔽外人片刻即可,能用就行。 正如云极的判断。 没到一顿饭的时间,天牢就有了动静。 大门开启,行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熟人。 刑部侍郎,章棋。 这位刑部侍郎在书院大门外,被云极扇得差点没找到北,到现在脸上都是淤青,有个明显的手印子。 章棋身后,是钢铁打造的囚车。 囚车两侧有百名刑部高手,其中金丹境界的就有二十位之多! 刑部动用了二十位金丹,只为了押解一名囚犯。 可见有多重视此事。 其实不是刑部重视,而是刑部尚书就是牧家人。 见到囚车,云极心头松了口气。 与自己预料的一样。 牧家没有动用飞行法宝之类的直接带走凶手,而是选择用囚车押运,来一次游街之举。 对待仇家,牧家选择的方式其实十分正确。 如果抓到就杀掉,不仅不解气,也很难有震慑效果。 必须将凶手游街示众,然后在牧府门口,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将凶手千刀万剐。 如此一来,才能彰显牧家的霸气。 否则随便就杀了凶手,这件事最后传扬的效果,只会是牧家惨死两百族人,对于凶手的下场,一笔带过了。 牧家不会犯这种错。 而囚车押运,正好给了云极救人的机会。 真要动用飞行法宝,那对于云极来说将麻烦百倍。 在地面制造混乱比较简单,在半空可就难了。 当云极看到囚车里的人之后,原本松的这口气,又提了回来。 阮涟漪被铁锁五花大绑! 手脚均有一尺长的铁钉贯穿,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背后立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八个大字。 ‘牧府之敌,千刀万剐!’ “牧家……你们找死!” 看到自家夫人如此凄惨,云极怒意大起。 但只能压制。 现在还不是时候,救人为先,报仇是后话。 天牢早已人山人海。 牧家早放出了消息,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整条街都快被堵死了。 云极站在人群后方,毫不起眼。 也许是心有灵犀,原本闭着眼生死不知的阮涟漪,忽然睁开眼,朝着云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暗淡的目光明显亮了几分,她的嘴角,泛起一种似有似无的浅笑。 云极始终望着阮涟漪,发现对方目光看来,云极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意思是放心,有我在。 关心则乱, 云极疏忽了一件事。 他现在的容貌,不是自己,而是严重光…… 第1010章 其实是三对一 囚车缓缓而行。 厚重的车轮,将地面压出两条深深的痕迹。 从刑部天牢到牧府并不太远,隔着三条长街而已,快走的话,用不上半个时辰即可抵达。 可囚车的速度并不快,十分缓慢。 这是牧家刻意为之。 要将凶手被擒的消息,宣扬得满城皆知,要让所有人都得知,得罪牧家的下场将无比凄惨。 当囚车来到街上,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居然有人敢得罪牧家,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真有不怕死的。” “牧家身为四大世家之首,仇家自然不会少,肯定是惹毛了人家,否则谁愿意在皇城里大开杀戒。” “等押到牧府,估计得直接砍头了。” “想什么呢!砍头太简单,一闭眼的事儿,牧家不会轻易让凶手死掉,凌迟都算轻的!” “没想到凶手是个女人,还生得如此漂亮,真可惜啊,活不过今天喽。” “惹谁不好,非得去招惹牧家,难道漂亮女人都没脑子么?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听说牧府大门早已洞开,外人可以在门口观看,一会儿咱们也去看个热闹!” “同去同去!” “咦?这凶手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你们瞧着像不像通缉令上的那个美人?” “还真像啊!难道是同一个人?” “难怪胆子这么大!被紫宸王通缉,还敢去杀牧家子弟,真是狂徒啊!” “都说美人如祸水,我看美人当中也有狠茬子,囚车里的这位就够狠的!” 随着囚车行进,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移动起来,跟在附近。 远远看去,犹如众星捧月,又像潮涌一般。 皇城里每天都有不少热闹,但这种热闹可不多见。 吸引来的围观者越来越多,甚至连屋顶上都是人。 人越多,就越显得混乱。 围观的人群中时而出现摩擦,有人被踩了脚,有人被吃了豆腐,还有人被偷了荷包,于是场面越发混乱,喝骂声此起彼伏。 云极随着人群往前走,目光始终盯着囚车。 那囚车本身有下品法宝的程度,必须一击破开,在最短的时间内救走阮涟漪。 破开囚车,对云极来说不算难。 动用千光耀云剑即可。 云极现在只担心一点。 阮涟漪的伤势。 出城这段路,需要扮作兵部的官兵才能混出去。 长安城被庞大的法阵笼罩,强闯会被立刻察觉。 就连齐大千的山水图,也穿不过皇城法阵,否则的话,直接将水图挂在城外岂不简单。 对于皇城大阵,云极并不太了解,不过从朱雀伏妖台的恐怖威能即可推断出几分真相。 长安城内有四座最着名的门楼。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均为皇家打造。 这四座门楼,可以被视为四处阵眼,连接着整个长安城。 一处城门若是被突破,大阵将随之运转。 若是伏妖台里的那只朱雀火鸟冲出来,云极以现在的实力基本是挡不住的,自己会被焚成灰烬。 仙唐盛世,千年之久。 作为仙唐盛世中的皇城,其底蕴之深,绝对超乎想象。 云极在心里将所有步骤推演了几遍,最后散去思绪,专注于局面的发展,等待着劫囚车的最佳机会。 事已至此,多想已经没用了。 最坏的结局,无外乎被牧家与紫宸王联手追杀。 即便真到了那等局面,云极也不惧。 大不了扔出冥鸦拖延时间,自己带着阮涟漪逃进书院,大不了以后不在皇城混了。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安身。 正道之地老子混不下去,那就去邪道的地盘好了。 反正云极有血丹在身,都不需要亮出身份,亮出血丹就行了。 谁能不信他是邪修呢。 实在不行,云极还有一条退路。 灵珠! 真要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那就只能喊姐姐救命了。 这就是有姐姐的好处。 囚车一路前行,在途经第一处街角之时,出了点意外。 街上有人打架。 先是互相推搡,之后指鼻子骂娘,最终大打出手。 一名文士打扮的三旬公子,一拳砸在了一名扎须壮汉脸上,将那壮汉打得离地半丈高,轰隆一声摔在街头,地面都被砸出个坑来。 如此拳劲,绝非凡人之力。 周围看热闹的立刻转换目标,将目光从囚车改为斗殴,继续看热闹。 囚车的热闹刚开始,又有新热闹,今天到场的人们都觉得大饱眼福。 打架的两人,一个是谢冥,另一个是寒灯。 原本的计划,是两人假打。 反正是制造混乱而已,多简单的任务。 寒灯台实在,他脑子里的概念是假打,谢冥可不是。 当着这么多人,数十位金丹大修士的面,假打能行么,等着穿帮呢。 必须真打呀! 况且谢冥早就想揍寒灯了,只是没机会而已,今天算是天赐良机。 其实不止是谢冥,南疆五杰当中除了寒灯自己,其他四位都想暴揍他一顿。 寒灯被这一拳砸得不轻,脸都肿了,爬起来大骂: “你他吗玩真的?老子揍死你丫的!” 寒灯大怒,拳如骤雨,凶悍如虎。 他一反攻,谢冥有点扛不住了,急忙喊人。 “你这狗贼偷东西还敢还手!来个帮忙的一起揍他!” 菊老立刻冲出人群,挥舞着一件不知什么材质的大棒子,照着寒灯后脑袋就砸了下去。 嘭!! 敲钟般的闷响,在街上传出老远。 寒灯又被砸趴下了。 满脑袋血。 围观的人群顿时惊呼起来。 “出人命了!” “这么不禁打呢,一下就挂了?” “还以为是又一场好戏,结果就这?还不如看囚车呢,好歹那凶手够漂亮。” “好像没死,还有气儿……” “又爬起来了!看来是个狠茬子!” 寒灯不仅爬起来了,还抓出了两把大刀,满脸是血的大骂: “我超你们祖宗!二打一是吧,老子也有人!大哥帮忙!” “来了!” 厉无生应声而出。 手里一把大锤,比人头都大两圈。 挂着风声砸落。 嘭!! 一锤,又把寒灯砸趴下了。 这次连地面都砸出个大坑来。 寒灯以为的二对二,其实是三对一…… “敢让老子食屎!打不死你个傻哔!” 厉无生骂骂咧咧,可算出了口恶气。 其实也怪不得厉无生下手太狠,实在是寒灯太过装哔。 在行动之前,他居然真去拉了泡屎,还用油纸包好送给厉无生,说是履行赌约。 厉无生差点被当场气死。 他岂能帮着寒灯,自然是落井下石了。 寒灯确实够壮。 他修炼的血煞之法有着强化本体的效果,被打成这样,居然还能爬起来。 起来之后,寒灯嗷嗷直叫,像头凶兽似的杀向厉无生三人。 街上顿时一片大乱。 第1011章 我被偷袭了 再高明的演员,在演戏之时也会有疏漏存在。 想要演一出最为真实的大戏,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真刀真枪。 寒灯再次出手,可就不留情面了,金丹修为催动到极致! 什么邪派法门,什么邪道恶人,他全不在乎了,就想暴揍厉无生菊老和谢冥那三个家伙。 这边一动手,囚车随之停了下来。 为首的章棋背着手,冷眼旁观。 他不认为有人敢劫囚车,只当是突发事件而已。 加上南疆五杰打得实在够狠,章棋根本看不出来是演戏。 哪有演戏演成玩命的。 不过前路被挡,章棋心头很是不爽。 这边游街呢,你们去别的地方随便打,打死了都没人过问。 挡牧家的路,那可不行。 章棋刚要开口喝斥,忽然旁边的一间商铺里出现火光。 火势来的极快,眨眼间浓烟滚滚! 商铺里的伙计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又是一阵混乱。 该着这家商铺倒霉,买纸活儿的,店铺里不是纸人就是寿衣,沾火就着。 章棋忽然皱了皱眉。 他察觉到局面不太对。 斗殴算是意外,火灾难道还是意外? 接连而来的意外,那就是巧合了…… 章棋冷笑了一声,自语道: “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在皇城劫囚车……” 他话刚说完,忽然听到噗的一声! 章棋豁然一惊,觉得脖子后面发凉,他下意识的抬手往脖子上一扫,结果手里全是鲜血! 章棋顿时眼前发黑。 完了! 大意了! 我被偷袭了! 可很快他反应了过来,自己根本毫发无损,没受伤。 这时手下传来惊呼。 “大人!囚犯不行了!” 章棋扭头一看, 囚车里的女囚已经垂下头,一动不动,声息皆无。 他脖子上的鲜血,是女囚喷出来的。 章棋顿时心头发沉,眼皮也开始狂跳。 劫囚车无所谓,谁敢劫,谁就是找死。 可一旦凶手死在半路,他章棋就没法交代! 到时候刑部尚书会怪罪,牧家更会大怒。 凶手押解到牧家之后,是要活剐的,用来泄愤,也为了震慑旁人。 尸体怎么活剐? 章棋几步跳上囚车,散出灵识感知。 居然感知不到凶手的气息,完全就是个死人! 章棋这下慌了,犹豫了一下连忙吩咐道: “打开囚车!快!” 他要亲自查看凶手的状况,若能救活最好,救不活也要找到死因。 否则他就得背黑锅! 囚车上的混乱,站在人群里的云极看得一清二楚。 云极暗挑大指。 夫人果然聪明! 这一口血喷出去,有画龙点睛之效! 只要囚车一开,调包就更容易了。 此时的长街,简直乱成了一片。 一边是四个金丹高手在互殴,另一边是烈火冲天浓烟滚滚。 周围看热闹的很快被波及,有人往里挤,有人往外逃,谩骂声不绝于耳,场面一时有失控的征兆。 当囚车被开启的瞬间,又一次意外发生。 拉着囚车的两头牛妖居然浑身燃起烈焰! 火势蔓延得极快,瞬间将两头牛妖点燃,成了两头火牛! 牛妖被火焰重创,咆哮着往前冲去,将囚车也带着一起往前冲。 章棋一手抓着铁笼,一手拿出了法宝,防备凶手诈死,趁机逃走。 “拦住牛妖!” 章棋怒吼着吩咐。 街上的局面,彻底失控,乱成了一团。 浓烟滚滚之下,分不清谁是谁了,章棋看不到囚车里的凶手,只好用灵识将其锁定。 只为旁边的人,他已经无暇分辨。 这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凶手诈死!大人小心!” 章棋豁然一惊。 他用灵识锁定了凶手,没察觉对方有所动作,怎么自己的手下先被伤了一个? 没等章棋反应过来,他发现那惨叫的手下,正奋力挡在他身前。 章棋心头一阵感慨。 刑部侍郎的位置,自己没白坐了这么多年,至少有几个忠心的手下,宁可自己重伤也要护着自己周全。 短短瞬间,章棋就觉得提拔此人。 如此心腹,必须提拔! 刚刚想到这里,章棋看到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大脸。 这下手,很面生啊…… 章棋只剩下一个念头,下一刻,他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飞起十丈多高, 像一枚流星般划过混乱的街头,带着一条漂亮的弧线遥遥远去…… 踢飞了章棋,云极立刻抓住阮涟漪的手腕。 本想帮着阮涟漪将手脚上的铁签切开,结果阮涟漪居然自行挣开了枷锁。 如此一来,调包就更顺利了。 周围的金丹护卫甚至没看到云极的面孔,只看到了飞走的刑部侍郎。 计划出奇的顺利。 云极将木人傀留在囚车里,拉着阮涟漪钻进人群。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整个计划,最难的地方,就是如何将阮涟漪平安从囚车里解救出来。 云极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火灾是一份意外的助力。 阮涟漪的完美配合,更是如同心有灵犀。 让云极不得不感慨,我家夫人果然懂我! 混乱依旧在持续。 看热闹的人群乱哄哄一片,甚至大打出手。 南疆五杰的斗殴,演变成了群殴,加上火势越来越猛,蔓延了数家店铺,整条街上全是浓烟。 如此混乱的局面,押送囚车的队伍早已被冲散。 暗处的葫悲,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目的达到了,这场大火就是他出的手。 “云兄,保重……” 葫悲低语了一句,转身消失在街头。 厉无生在看到章棋被打飞之后,就知道云极出手了,他立刻以传音招呼几人撤退。 任务完成,再不走就要倒霉了。 谢冥与菊老动作极快,泥鳅似的钻进人群。 厉无生也要开溜, 结果没等他走出几步呢,就觉得后腰挨了一脚。 这一脚差点把他腰给踢断了。 “往他么哪里跑!” 寒灯抡着大刀一边追一边骂:“老子今天弄死你们!” 厉无生险些吐血。 你个傻哔,演戏演上瘾了…… 厉无生没空和寒灯讲理,真讲的话,估计没有一个时辰,寒灯是听不懂的。 厉无生爬起来就跑,寒灯在后边紧追不舍,两人越跑越远,很快也离开了长街。 云极没走远。 拉着阮涟漪进了一家酒楼,直奔楼上包间。 山图在手里,云极只要通过山图即可抵达城门附近。 这是最快的路线。 这时囚车旁的金丹护卫已经察觉到凶手被换走了,有人高呼,有人厉喝,也有人腾空而起赶往牧家报信。 云极不敢耽搁,闯进包间后直接动用山图,与阮涟漪同时消失了身影。 这场混乱发生得极快, 最为震惊的其实不是章棋,不是那些金丹护卫,也不是看热闹的围观之人。 而是人群里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 女子容貌绝美,眉眼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她此时怔怔发愣。 她无法理解, 为何囚车上的凶手,与她的容貌一般无二。 这名隐在人群里的女子,正是阮涟漪…… 第1012章 牧白衣 城外五里。 路边一处荒林里,云极终于停下脚步。 呼…… 云极长出了一口气。 一切顺利! 通过山水图抵达城门附近之后,正好兵部的一队人马要出城。 云极与阮涟漪换上官服,混在兵部的人马当中,毫无意外的通过了城门。 出城后,云极找个机会与兵部人马分开,带着阮涟漪一路逃到此地。 从劫囚车,到离开长安城,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切都那么完美。 整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云极不由得心生感慨。 果然朋友多了,路好走。 那场大火,云极料定是有人帮忙,自己在仙唐的朋友不算多,最为擅长火焰法术的,就是葫悲了。 看来葫悲暗中出手相助。 这场计划当中,葫悲是意外的助力,齐大千的山水图作用也不小,鹤良材的暗中相助更为重要。 有这些帮手存在,才能让云极顺利脱险。 至于南疆五杰。 那几个玩意本来就是累赘,云极根本没把他们算在里面。 就当是废物利用。 既然顺利出城,接下来就好办了。 先远离皇城,给阮涟漪找个安身之地,最好送去落云山庄。 自家夫人的伤势可不轻,云极心疼得很,必须好生休养一阵子才行。 直至此时,云极才有机会查看阮涟漪的伤势。 一眼望去,云极有些疑惑。 阮涟漪好生生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重伤的样子,手脚上的伤口虽然有血,但她好像一点都不疼似的。 云极更心疼了。 娘子越坚强,当夫君的就越心疼。 等两人目光相对,云极又是一种疑惑。 阮涟漪的眼神有点古怪,嘴角也噙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好像很是得意的模样。 这种目光与笑容,让云极觉得十分陌生。 他从未在阮涟漪的脸上见过。 我家娘子,这是怎么了? 云极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刮来一阵狂风! 呼!呼!呼! 风声迅猛,宛如虎啸! 狂风骤起! 云极顿时目光一沉。 在这股狂风当中,云极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那是元婴强者的威压所致! 元婴来袭! 吗的,果然没那么容易…… 云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迎着狂风望去。 只见荒林外走来一人。 一身白袍,在风沙里极其显眼。 这人脚步轻缓,却能一步数丈,几步之后便来到近前。 看年纪不到三旬,方脸,长眉,一双虎目,不怒自威。 云极没见过此人,但已经能彻底断定,对方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 牧家元婴? 云极暗暗猜测。 对方当先开口,道: “杀我牧家两百余人,二位,这就想走么,是不是太不将牧家放在眼里了。” “认错人了。”云极改换了声调,声音沙哑,说出的话与严重光的声音类似。 “呵呵呵,我牧九这一生,还从未认错过人。” 白袍青年淡然而笑,他抬起左手,十指上有一抹血迹,“囚车上的血迹,除非你们能在一盏茶之内逃出千里之外,否则,就逃不过我的追踪,你们,能逃掉么。” 名为牧九的牧家元婴,带着一种极度的自傲。 凭一滴血,即可在千里之内追踪到目标,这种本事堪称惊人。 云极虽然没见过对方,但听过牧九的名号。 毕竟在皇城里混了这么久,有名有号的高手,云极还是知道的。 这个牧九,是牧家年轻一代当中的佼佼者。 不到三十岁的元婴,令他足以傲视同辈。 因其平日里喜穿白衣,于是得了个雅号,叫做牧白衣。 牧九,是牧家真正的天骄,他的年纪与修为,就是他自傲的本钱。 云极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震惊,反而冷笑一笑,声音沙哑的道: “原来是条狗,你鼻子可真灵啊。” 以一滴血即可追踪千里,不就是狗子的能力么。 牧九并不恼怒,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面的两人,道: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外乎藏头露尾之辈,你们有胆量杀我牧家两百人,居然没胆量用真容示人,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何许人也呢。” 不等云极开口,牧九忽然扬起袍袖。 “既然你们不肯展现真容,我自己来看就是了。” 说话间风声骤起! 一阵狂风袭来,云极只觉得寒气扑面。 牧九施展的这种法术没有杀伤力,却能让伪装之人现出真正的模样。 云极的脸上出现了一阵模糊,易容丹的药效被牧九轻易破掉。 疾风过后,牧九抬眼看去,随后居然愣了一下。 云极的容貌已经被抹掉,结果换了个容貌之后,居然还和之前一模一样! 云极摸了摸自己伪装的大脸,冷淡一笑。 想看老子的真容,哪有那么容易。 老子吃了两粒易容丹,叠了两层容貌。 第一层是严重光,第二层还是严重光! 至于为何非得用严重光的脸,是因为这个猪队友太他么坑人了,云极很想让严重光早点去西天。 云极冷笑之际,忽然目光一变。 有问题! 牧九说的是你们,而非是你。 莫非阮涟漪也用了易容之法? 自己易容成自己? 云极扭头一看,差点没蹦起来。 阮涟漪的容貌没变,只是脸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蛋壳即将碎裂一样。 什么情况! 阮涟漪的状态实在诡异,云极一时间无法置信。 这时阮涟漪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 说话之前,她拿出了一个六角盘,其上刻画着极其繁复的咒文,灵力涌动。 阮涟漪将六角盘扔到脚下,立刻延伸开来,幻化成丈许方圆,类似一座法阵。 每一个角上,都立着一尊猴子石雕。 六个石猴姿态不同, 有的抓耳挠腮,有的怒目而视,有的獠牙毕露,有的温驯如猫。 当六角盘落地,六尊石猴立刻发出白光。 光晕涌动中,浑厚的灵力在汹涌起伏,同时阮涟漪的声音响起。 “敢坑老子的药钱,你们牧家以医道闻名的分支就是他吗的找死!灭门是个警告,让你们牧家长点教训!” 这话说得十分粗鲁,然而云极直接愣在原地。 话说得粗鲁倒是没什么,自称老子也没问题,关键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而且还听得耳熟! 云极直勾勾盯着阮涟漪。 而阮涟漪脸上的裂纹也终于崩裂开来。 哗啦啦! 掉落满地碎渣。 原来那只是一层表皮而已! 当表皮碎裂,现出了一具高大的本体! 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云极看到黑袍,下意识的想起了一个神秘之人。 百年前的天人,星辰殿之主! 仔细一瞧。 还好,兜帽里不是星辰,是一张铁青的大脸。 那五官与云极此刻的模样不说十分相似,也是一模一样…… 云极有些发愣。 好消息是,不是天人。 坏消息是,是他吗猪队友严重光!!! 六角盘被开启,光柱连接,将云极与严重光包裹其中。 严重光探出大手,指着对面的牧九大骂: “跟老子装你吗的大瓣蒜!不用一盏茶,老子这法阵给你留一炷香的时间,有种你就追过来!不敢进来,你就是我养的!” 话音未落,光晕暴起。 云极与严重光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六角盘中…… 第1013章 十万里外天傀山 身为元婴强者,自从进阶那一刻开始,骨子里便印上了自傲二字。 尤其是年轻的元婴强者,傲气更甚。 牧九就是自傲之人。 七岁筑基成功,十三岁踏入金丹之境,二十八岁突破元婴,成为牧家年轻一辈当中首屈一指的天骄人物。 牧九的修炼天赋,自必不说,整个云州罕有人能及。 他的傲气,与他的修炼天赋一样,都是顶尖的存在。 自从得知囚车出事,牧九亲自出手,以囚车上的一抹血迹,追踪到凶手的所在之地。 两个金丹而已,牧九根本没放在眼里。 金丹境的修士在他看来与蝼蚁没什么区别,不堪一击。 之所以亲自出手,是因为那凶手必须抓回来,否则牧家的颜面何在。 抵达荒林之后,牧九始终轻松自若。 即便对方已经消失了身影,牧九仍旧毫无意外,神色如常,背着手走向六角盘。 “区区传送法阵而已,也想从我牧白衣的手里逃走,你们痴心妄想……” 牧九几步来到近前,抬脚就要踏入其中。 然而牧九抬起的脚,始终没落下,脚尖距离白光只有不足一寸距离,几乎已经贴上了。 牧九轻松的神态,在此刻变化起来。 先是疑惑,之后诧异,最终变得极其凝重。 他缓缓的将脚又收了回来。 在六角盘升起的白光当中,牧九感受到了一种寒意。 这种寒意并非气息,而是一些险地特有的标志。 牧九立刻得出判断。 传送阵的对面,必定十分凶险。 牧九抬起单手,望着手指上的那抹血迹,长眉渐渐锁起。 “千里之外……” 在他的追踪法术之下,凶手居然消失了踪迹。 牧九站在六角盘近前,以元婴灵识仔细感知。 他擅长追踪之法,对传送阵自然极其熟悉,哪怕目标以传送阵挪移,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是追踪距离并非无限。 千里方圆,就是牧九的极限了。 盯着法阵,牧九眯起双眼。 他在迟疑。 要不要追过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六角盘形成的法阵始终运转,毫无消散的征兆。 就如凶手遁走前所言的那般,人家居然当真留了时间,没在遁走之后立刻撤掉或者摧毁法阵。 这种情况,预示着对方的底气。 “请君入瓮……” 牧九暗暗低语,他想到了请君入瓮这个并不太好的词汇。 尽管傲气颇深,牧九却是个谨慎之人。 他开始犹豫。 甚至有种预感,追过去的话,容易遇到难以想象的凶险。 在牧九犹豫不决之际,皇城方向出现一道长虹,直奔这处荒林而来。 转瞬即到。 虹光消散,现出了一名中年人,身形魁梧,眼若铜环,眼中带着血丝。 此人一身元婴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落地后掀起了一股狂风,将周围的树木尽数折断。 “凶徒在何处!人呢!” 中年修士声如洪钟,凶神恶煞一般,仿佛暴怒的雄狮。 来人是牧家的另一位元婴强者,名为牧长河。 牧家的大权,在三兄弟手里,被誉为牧家三老,均为元婴强者。 牧长河便是牧家三老之一,排行在二。 他也是牧雷的亲爹。 “二叔,人逃了。” 牧九指向六角盘法阵。 牧九与牧雷同辈,属于牧长河的晚辈。 “连你出手都没拦住?”牧长河诧异了一下,接着怒道:“传送法阵而已,就算那凶手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其抓回来,剔骨抽筋!千刀万剐!” 牧长河就牧雷这么一个儿子,之前断了腿,牧长河早已勃然大怒,要去找行凶之人算账。 但得知云极进了玉麟书院,牧长河的怒火虽然未消,却冷静了下来。 牧家确实势力极大,乃是仙唐四大世家之首,在整个仙唐地界都能横着走。 但是比起玉麟书院来,牧家还差着不少火候。 玉麟书院是云州正派三大山门之一,不仅有多位元婴境的先生,大祭酒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玉麟书院最恐怖的地方,是桃李遍天下! 只要是儒家修士,都认可玉麟书院的地位。 在儒修眼里,玉麟书院不仅是圣地,更是儒圣的象征。 那是圣人坐化之地,亦是圣人亲手建造的学堂。 只要书院有难,天下间的无数儒修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往仙唐援助。 这也是为何书院从来不留学子,却能稳坐三大山门之一上千年之久的原因所在。 牧长河弄不清云极与书院之间的关联,他这口恶气,只能暂时先压下。 断腿的伤势,对牧长河来说算不得太重。 以他元婴境的修为,自然有办法给牧雷接上。 腿没了,就换别人的,现切现接,以上品灵丹将养,用不了一两年即可行走如常。 可这次不同。 在牧家分支养伤的牧雷,脑袋被砍掉了! 腿掉了能接,脑袋掉了别说元婴,神仙也接不上了。 现切多少个都没戏。 牧长河彻底暴怒,发誓要将凶徒活剐。 如今得知凶手逃走,他岂能善罢甘休,抬脚就要迈进传送阵。 却被牧九给拦住了。 “二叔,此阵非同寻常,距离极远,还是小心为妙。”牧九道。 “牧九!你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婆婆妈妈了?你的傲气呢!别忘了自己是元婴!” 牧长河满心的邪火,都撒在了牧九身上。 对于牧九的劝告,牧长河并不买账,执意要追杀过去。 牧九叹了口气,拿出一张云州地图,道: “二叔若想追,小侄拦不住,不过二叔最好先看看位置,这座传送阵我已经感知了大概,大致估算出传送的距离在十万里左右。” 十万里的传送阵,极其罕见。 牧长河闻言也是暗暗心惊。 他压了压怒火,一把抢过地图,用了最简单的法子,以仙唐皇城为中心,画了一个圆圈儿。 圆圈儿所笼罩的地方,就是方圆十万里。 牧长河冷着脸看着地图,从上到下,直至他看到一处地名之际,脸上的怒火仿佛遇到了寒冰般渐渐消散。 牧长河的目光落在地图一点。 那是一片山脉。 标注的地名只有三个字。 “天,傀,山……” 牧长河一字一顿的道出了这个恐怖的地名,随后两位牧家元婴直愣愣站在法阵旁边。 没人敢迈出一步。 第1014章 我想静静 “三十息。” “五十息。” “六十息……” 云极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现在动弹不得,因为始终在传送当中,身边是数不尽的光线,类似无数流星划过。 一旦陷入传送,修士若是乱动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 半途跌出算最好的结果,甚至会落入空间裂痕当中,永远也回不来了。 要不是传送过程无法妄动,云极早就动手了。 先把严重光的脑袋拧下来再说。 冒着被牧家与皇族联手追杀的风险劫囚车,结果劫回来的不是自家夫人,而是个猪队友! 这让云极懊恼不已。 早知道囚车里的是严重光,云极肯定买好茶水点心看热闹啊! 砍头的时候必须叫一声好! 世上最可恨的,不是恶人,也不是妖魔,而是猪队友! 恶人和妖魔至少不会坑队友啊…… 云极在传送的过程中,越来越敬佩段家老祖了。 段天成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没被严重光坑死,也该被气死才对。 跟这么个傻哔玩意做队友,绝对是三生作孽才得来的一场缘分。 这次传送的时间极长。 足足郁闷了百息之后,云极的眼前终于开阔起来。 传送结束,阵法消散。 以云极金丹中期的修为,经历如此长时间的传送,也有些头晕脑胀。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找严重光算账才最重要。 脚下站稳之后,云极扫了眼四周。 是一处宽敞的院子,高高的围墙上铺满青苔,不知是何处古迹,看样子有些年份了。 越过院墙,能看到远处重山叠嶂,古树参天。 院落里没人,空荡荡静悄悄。 而云极的脚下,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四周流转着光晕,刻画着咒文。 这里也是一处法阵,用来接收传送者。 云极没兴趣去多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第一时间向后急退,远离了石台。 石台上光晕不散,预示着传送阵仍旧在开启。 脚下的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阵对面还有个元婴境的牧九呢。 严重光的动作也极快,与云极同时往后退开。 两人站在远处,惊疑不定的盯着石台。 看了一会儿,没人过来。 “你这法阵何时会关闭,怎么还在运行?”云极沉声道。 “一炷香自后就关了。”严重光满不在乎的道。 “这么久?”云极诧异道。 严重光之前跟元婴装哔,说了给人家一炷香时间追过来,结果还真就开启一炷香的时间。 “放心,撑不住太长时间,至多一炷香就会崩塌。”严重光道。 “那就好……呃?”云极扭头看向严重光,皱眉道:“什么叫至多一炷香?难道法阵能能缩短崩塌的时间?” “当然能啊!我们传送的同时即可崩塌法阵,切断退路。”严重光得意的冷哼一声,道:“我故意给牧家的元婴特意留了一炷香时间,晾他也不敢追过来!” “尼玛……” 云极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这个猪队友,真他么猪啊…… 跑就跑,还给人留条路追过来,你不想活早说呗,我自己走,你留下跟元婴拼命,肯定死得可快了。 猪队友的骚操作,让云极无奈不已。 好在传送阵没动静,牧九看来没追过来,估计是有所顾忌。 “灭门牧家分支,我早该猜到是你……” 云极语气复杂的道。 当时心急了,如果仔细想一想就能猜到,喜欢灭门这种手段的,就是严重光没别人了。 云极此时才明悟过来, 难怪自己在天牢门口出现的时候,严重光就能望向自己。 自己顶着严重光的脸呢! 严重光看到自己的模样,肯定会多看两眼啊。 “这次化险为夷,多亏是你啊,哈哈!配合愉快!”严重光大笑道。 愉快你麻痹…… 云极都懒得理他。 严重光心情大好,一边防备着石台上的法阵一边骂骂咧咧说起了经过。 “离开北燕之后,我内伤复发,正好途经仙唐于是找家医馆疗伤,结果是家黑店!治点小伤收了我三千灵石!还卖给我两粒残次灵丹,吃了之后非但没好反而伤势加重!” “那家医馆是牧家的买卖,敢坑老子,老子自然要报复!于是顺藤摸瓜在皇城里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他们不仅售卖残次品,还经常仗着有点医术加重病患的病情,从而收取更多的灵石!” “这种败类,岂能让他们活在世上!老子蛰伏了两个月,终于找到机会一口气把他们牧家那分支全都屠了!不多不少,二百五十颗脑袋!” “哈哈!真他娘的过瘾!” 严重光说完,发现云极面无表情。 云极确实无话可说。 你丫的自己是邪派啊,装什么大侠! “想不通为何我用女人的容貌是吧,嘿嘿,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了。” 严重光得意的摇头晃脑,道:“城门口的通缉令,我可看到了,这阵子也听说了你在皇城里搞风搞雨,既然你也在皇城作乱,我自然要配合一番!” “配合可以,你就不能用自己的脸么。”云极道。 “当然可以,不过换个脸稳妥一点,我怕出事了,你不帮忙,换成阮涟漪出事,你肯定会全力相助。”严重光道。 云极一阵无语。 猪队友,倒是不傻。 严重光绝对是个猪队友,但他本人可不是猪。 仙河会上,严重光亲眼看到云极为了阮涟漪而大战四方。 连傻子都看得出云极对阮涟漪的情义,严重光岂能看不出来。 于是他在灭口之前,炼制出一只有着阮涟漪容貌的傀儡,然后自己藏身在傀儡当中,就此改换了容貌。 还别说, 他这招是真管用。 要不然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绝对逃不出皇城。 传送阵只能在城外动用,城里可用不了,皇城大阵足以隔绝外来的传送之力,让严重光的传送阵失效。 “你可真机灵……”云极道。 “还好,这叫运筹帷幄!”严重光道。 “在天牢里关了半天,饿了吧,我送你点吃的。”云极道。 “好哇,你有什么好吃的?”严重光道。 “吃我一拳!” 嘭!!! 云极一记老拳,结结实实砸在严重光的大脸上。 云极实在忍无可忍了。 这个傻哔,不揍他实在难解心头气。 严重光整个人被打飞了起来,横着摔出去十几丈。 不过他晃了晃脑袋很快爬了起来,根本不在乎。 见云极转身就走,严重光还招呼道: “帮个忙而已,犯得着这么大的火气嘛,我只是用你女人的脸而已,你还用我的脸呢,哎你去哪啊!” “我想静静……” 云极头也不回,拉开门走了出去。 “静静?静静是谁?”严重光莫名其妙的嘀咕道:“我们天傀山没这号人物啊。” 第1015章 先上车后补票 牧九会不会追杀而来,云极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就想远离严重光。 不是怕严重光,而是怕自己自己控制不住宰了严重光。 自从踏上修仙界,云极的死对头换了一波又一波,仇家如同走马灯。 如果让云极选一个最难缠的,云极未必立刻选得出来。 要是让云极选一个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那绝对是严重光无疑了。 云极都怀疑严重光是不是天命加身呐,他能坑死队友,但他自己却死不了。 走出院子,云极舒缓了一番心情。 虽然白忙一场,至少阮涟漪并未遇险,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得尽快返回皇城……” 云极一边沉吟,一边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面前出现了一队人马,十分古怪。 都是二尺多高的侏儒,衣着样式一模一样,共有三十人,列着长队从云极眼前经过。 这些侏儒不仅脚步一致,连容貌都一模一样,全是娃娃脸,双丫髻,像是一队丫鬟。 云极停步后,皱眉打量着这些古怪的侏儒。 轰,轰,轰…… 地面震荡。 在侏儒队伍最后,跟着一名三丈多高的钢铁巨人! 这巨人一步数丈,踩得地动山摇。 不用看别的,就这份脚力至少是金丹境的战力。 侏儒队伍很快走远,没人看云极一眼,连那巨人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前路。 “不是活物……” 云极大致感知了一下,居然没察觉到活气。 云极的目光渐渐低沉了下来,脚步加快。 穿过一处角门,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地带。 这里是一处洼地,四周是平地,中间凹陷,居然是一处斗兽场! 斗场中, 一名铁甲人正在与一头两人多高的黑熊搏斗。 铁甲人没有武器,徒手斗熊! 那熊也不是普通的野兽,散发着妖丹初期的气息。 铁甲人占据上风。 蹦起一脚,踢翻了熊妖,然后扑上去就是一顿乱拳。 每一拳都有千钧之重,砸得熊妖血肉模糊。 斗场四周围满的人,却没有任何声音,沉默得令人心惊。 就像一群傀儡观众。 云极无声无色的退了回来,心头已经越来越沉。 云极不再乱走,而是返回了之前的空院子。 严重光还在。 不知从哪找了个太师椅,正翘着二郎腿,指着法阵大骂: “出来啊!牧九你个垃圾,追我啊!你们牧家不是牛哔嘛,有种追过来啊!法阵要散了,赶紧过来受死!” 石台上根本没有人影,严重光对着空气骂得正欢。 嘭! 云极一脚踹在太师椅上,严重光来了个趔趄。 “这是什么地方。”云极冷着脸道。 “云极!别以为你是山主的心腹,我就得给你面子!告诉你,我严重光也不是好惹的!让你揍一拳就算了,别得寸进尺!”严重光怒道。 嘭! 云极直接把严重光坐的太师椅踩了个稀碎。 “哼!”严重光冷哼一声,道:“好!看在你年轻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严重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人家是山主的心腹,他的面子算个屁呀。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云极重复了一句。 “这?传送点啊,回家的唯一坐标,只有我们生肖使才给了一件传送阵护身,其他金丹是没有的,我这件用了,下次只能用段老鬼的了。”严重光道。 云极的眼皮没来由的跳了两下,指了指周围的群山道: “这里,究竟是何地!” 严重光狐疑的瞄了眼云极,道:“山门怎么都不认得了?这里当然是天傀山啊。” 听到天傀山三个字,云极觉得头皮发麻。 我这个假心腹,到了真的天傀山? 闹呐! 云极恨不得立刻掐死严重光。 本以为被坑了一次劫囚车,结果那都是开胃菜而已。 原来大头儿,在后边呢! 劫囚车若是失败,大不了逃进书院避祸。 到了天傀山,相当于自投罗网,根本无路可逃! 严重光见云极沉默不语,目光茫然,他立刻猜出了真相,于是安慰道: “看来你没在山门住过多久,就被派往外界行走,唉,难为你了,这次算安全回家了,放心吧,家是避风港,无论你在外面惹了多少仇家,回了山门,即可逍遥无忧!” 严重光误以为云极离开太久,已经对天傀山觉得陌生。 殊不知人家这辈子第一次来而已…… 他认为的安全回家,还得加上四个字,回家等死。 严重光好心的指点着方向: “那边是滕云峰,看到没有,最高的山峰,山主所在的千丝阁就在山顶。” “右边是炼心堂,主要炼化灵傀核心与傀儡研发,你若需要什么样式的傀儡可以去预定,价格很贵,不过你的身份应该能有不小的折扣。” “往左是战傀堂,那帮家伙成天厮杀,最喜欢弄一些大型战斗傀儡,全是莽夫!” “后边是牵丝堂,对外之事一般都是牵丝堂负责,要找我的话,去牵丝堂喊一声就成。” “远处那座断山看到没有,大名鼎鼎的傀影壁就在那边了,想要修成高深的傀儡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傀影壁了,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过去,宁可自己慢慢修炼也别贪图捷径,那块石壁不知吞了多少神魂。” “还没说完呢,你这么又走了?去哪啊?” 云极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 “你当时又没去河底,怎么受的伤?” 云极只有这一个疑惑不解。 当时月河之战,严重光用的是傀儡,傀儡碎了,他本体又毫发无损。 怎么会在半路旧伤发作,从而去了牧家的医馆呢。 “嗐,别提了。” 严重光骂骂咧咧道:“当时我在天井外等待接应,结果没接到人,接了个天雷!也不知哪个孙子在河底渡劫,差点劈死老子!” “劈歪了。”云极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当初那道劫雷就不该送给老丈人,应该留给严重光才对! 先劈死严重光,世上就没有猪队友了…… 离开院子,云极加快了脚步。 必须开溜! 段天成肯定早就回来了,严重光现在还不知情,但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是个假心腹。 留在天傀山,根本没活路!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之前那处斗场,应该是战傀堂的区域,云极换了个方向,脚步匆匆。 路上倒是没人盘问。 就是怎么都走不出这片山脉,总是绕圈子。 几乎每座山都有不同的法阵气息流转,也不知这里叠加了多少座大阵。 “乱走不是办法,法阵太多……” 云极站在一片小湖区域,喃喃自语。 不能再乱闯了, 迷踪阵一类的法阵还好,大不了迷路,一旦陷入杀伐类的法阵,不仅自己危险,还会惊动天傀山的高手。 云极沉吟稍许,目光凝重起来,掐动出土遁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戊土之气,散则为尘,吾身化泥,如鱼在水……坤移!地行之法!” 往前一纵身,当云极两脚落地之际…… 嘿,站得可稳了! 地面连点灵气都没有。 别说遁地了,荒草都没踩断几棵。 云极深吸一口气,无奈道: “修仙可真现实,只会法咒就遁不走呗?非得先修炼呗!就不能开个方便之门么,让老子先遁走,后修炼。” 不会遁术,穿不透法阵。 先上车后补票的办法,根本没戏。 修仙又不是睡姑娘。 正想着要不要找灵珠帮忙的时候,云极忽然看到旁边的小湖上有人。 小湖有一条小径直通湖心,在水面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小岛。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娃,蹲坐在湖心岛,手里拿着用树枝做成的简易鱼竿,正在钓鱼。 小女孩钓鱼,倒是没什么可看的。 然而当云极感知到水里的怪鱼之后,顿时心头一惊! 一头硕大的妖丹境怪鱼,张着血盆大口,朝着钓鱼的小女娃游去。 第1016章 山泥 天傀山里有小湖,很正常。 小湖里面有怪鱼,也很正常。 至于怪鱼浮出水面要吃小女娃,那可太正常了。 这里是邪道山门,用活人喂鱼是正常现象,用鱼食喂鱼那就是古怪了。 平静的水面,突然水花翻卷! 巨型怪鱼破水而出,森白的獠牙如同刀剑,朝着小女娃迎头吞去! 拿着树枝鱼竿的小女娃可能被惊到了,一动不动的蹲坐在湖心岛,盯着眼前的怪鱼怔怔发愣。 就在小女娃即将被巨口吞没之际,湖面上出现了雷电之音! 滋滋滋! 一串雷光沿着通往湖心岛的小路奔涌而至! 在雷光前方,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 云极动用了云龙九现的身外与破空奔雷拳,在瞬间抵达。 一拳轰出! 轰鸣伴着雷光大作!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怪鱼头上,将其砸回了湖里。 湖面出现一个凹陷,宛如大洞。 怪鱼被轰到水底之后,居然晃了晃脑袋,再次冲向湖面。 等它浮出来之后,湖心岛已经没人了。 暴怒的怪鱼在湖里掀起一阵阵恶浪,整个小湖被搅得泥沙翻涌,水花四溅。 湖边林间。 云极盯着水面好一会儿,确定怪鱼不会爬出来之后才放心下来。 那怪鱼有着妖丹后期的气息,皮糙肉厚,不动用法宝基本杀不掉。 以云极本体的强悍程度,徒手也很难宰了这条怪鱼。 混元炼体诀加上劫雷淬炼,让云极拥有了堪比同阶妖物的强悍肉身,大致相当于妖丹中期,徒手对抗陆地上的妖丹中期没什么问题。 但对上妖丹后期就差了一筹。 尤其是水族妖物,不仅骨架坚固,还有厚重的鳞片护身,比起陆地上的同阶妖兽都要难缠。 云极若是动用法宝的话,那条怪鱼今天就是盘菜了。 身在天傀山,云极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把怪鱼打退就够了。 至少保住小女娃一命。 收回目光,云极低头看了看拎在手里的小女娃。 穿着一身偏大的布衣,极其普通,很不合身,应该是家人的衣物。 瘦瘦的小脸儿,月牙眉,齐耳短发,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枯干,就像营养不良似的。 眼睛很大,却不眨,直勾勾盯着云极。 云极皱着眉,感知了一下。 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波动,也没有任何禁锢存在。 云极将小女娃放在地面,抬了抬对方的手臂,又活动活动对方的腿脚,确定这小丫头行动自如。 不是喂鱼的活饵。 因为湖边没人看守,空旷无人。 那么只有一个结果…… 这小女娃,真就是来钓鱼的! 呼…… 云极呼出一口浊气,指了指湖面,声音轻柔表情和蔼的道: “这里很危险,以后别来了,我知道你很小,未必记得住,所以叔叔今天送给你一个最好的礼物,保证让你记忆深刻,叔叔今天呐,哈……揍不死你!” 云极拎起小女娃的脖领子,将其放在自己膝盖上。 脸朝下。 随后云极抡起巴掌,照着辟股一顿胖揍! 熊孩子,不打是不行的。 不打是真记不住啊…… 当然云极没用灵力,也没动用堪比妖兽的力量,就是普通人的巴掌力道而已。 即便如此,也把小女娃揍得不轻。 都忘记哭了,直勾勾盯着云极发愣。 教训完小女娃之后,云极头也不回直接离开小湖区域。 怪鱼危机,云极不会置之不理。 旁观着小女娃被怪鱼生吞,云极做不到那么冷血。 但也帮不了太多。 救人一次,可以。 救人一世,那是愚昧。 云极不了解小女娃的来历,不知是天傀山豢养的凡人,还是山门弟子的后裔,所以这份麻烦不能沾染过深,打完就走,一点都没有迟疑。 接下来,云极继续在山林里寻路。 寻找出山的正确路线。 结果依旧是来来回回的兜圈子。 最后在一处山谷外,云极停下脚步。 “乱走不是办法,最好找人问问路。” 云极暗暗低语。 这片山谷,有活人。 山谷不大,里面建造着大小不一的上百间石屋 类似一个小村庄。 炊烟袅,人声不断,烟火气倒是十足。 偶尔有人从房子里出来走动,或是倒水,或是散步,亦或者活动手脚。 云极观察了一下。 这里的人,境界都不高。 大多是炼气境的修士,掺杂着少许筑基境。 可能是低阶弟子居住的地方,云极如此想道。 虽然看起来烟火气十足,但是血腥气也不小。 一些石屋上明显染着厚重的血迹,石块变成了殷红之色。 血水早已渗透,连风月都无法洗刷干净。 这座小山谷里,死过很多人…… 这时有几人走出山谷。 前边是两个身形健硕的汉子,拖着一名半死不活的瘦小男子。 云极躲在一棵古树后,以灵识感知。 其实不用灵识,那两个身形壮硕的汉子一路上骂骂咧咧,声音不小,用耳朵都能听得真切。 “你这孙子胆子不小啊,敢惹熊爷,你嫌自己的命长是吧。” “血愧谷什么时候都不缺傻子,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还敢挑战熊爷,真是找死,现在好了,成了废人,正好送去炼心堂,咱们哥俩也能捞点好处。” 两名壮汉迈着大步,走向外面。 那名被拖着的瘦小男子此时虚弱的说道: “生死有命,老子认栽,能不能给口酒喝,老子死也瞑目!” “想什么好事呢,还想喝酒?哈哈,你可能不知道你这种废人的下场是什么。” “在天傀山,没修为的统统叫做山泥!到了炼心堂,你会被炼制成傀儡,吃喝这种事就别想了,你吃得越多,人家炼制得越费力,还是别给炼心堂的师兄们找麻烦为好。” 两名壮汉很快走远。 云极从平房后绕了出来,眉峰微蹙。 “山泥……” 这种称呼,听起来就冷血无情。 简单来说,就是炼制傀儡的材料而已。 以活人炼器! “果然是邪派作风……”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种事在正派未必没有,不过没人会搬上台面。 敢肆意宣扬的,只有邪派了。 血傀谷这种地方,云极十分陌生,严重光只介绍了天傀山最主要的几处地点,并没提及血傀院。 以云极猜测,应该是低阶弟子所在的堂口。 像天傀山这种邪派顶级山门,各种堂口外院肯定不会少。 抓个血愧谷的弟子,应该就能打听出真正的山门出口。 但云极迟疑了一下,脚步没动。 血愧谷里没有高手,云极的战力,随便出手即可将这座小山谷荡平。 让云极迟疑的,是山泥这两个字。 在天傀山,没有修为的人都是山泥。 那么小湖边的女娃,也是山泥…… 云极犹豫了稍许,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山谷区域,前往小湖。 “小丫头若是走了,此事作罢,如果没走,就带她一起逃出去,生死有命,看缘分了……” 第1017章 叔叔给你变个戏法 云极绝非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恶人。 亦正亦邪,才是真正的少庄主。 但浪子的本心,依旧纯净。 修仙界诸多勾心斗角,千般诱惑,万重危机,稍有不慎便会烟消云散。 尤其在邪道大宗,多管闲事的下场,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云极之所以回头去小湖,是心中的一份不忍。 若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云极绝不会多管,可那毕竟是个孩子。 看模样连十岁都没到。 若是被当做山泥炼制成傀儡,她这一生将就此定格。 或许多年后,在某次正邪交锋当中,有人祭出一只孩童形态的傀儡助战,却没人认得她曾经的模样…… 那双呆滞却明亮的大眼睛,将再无神采…… 云极闷头赶路,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孩童傀儡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念几天经啊,怎么变得悲天怜人了,不行,得尽快还俗,我怕好事做多了早晚上西天。” 又转了好一阵儿,云极才找到那座小湖。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按理说那小女娃被怪鱼差点吞掉,又被云极揍了一顿,理应早早的跑开。 结果还在湖边! 小女娃蹲坐在距离湖边三丈左右的一棵歪脖树下,怔怔的望着水面发呆。 云极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可能这就是缘分。 听到脚步声,小女娃转头望来。 大眼睛依旧没什么神采,有种麻木的意味,或者说冷淡。 来到近前,云极也蹲坐在湖边。 “你的家人呢,有没有父母?” 小女娃缓缓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垂下头,将下颏枕在膝盖上,继续望着水面发呆。 云极在心里轻叹一声。 小女娃的父母,可能刚死不久,都成了傀儡。 这么小的孤儿,要如何在天傀山生存? 成长为一代魔头,倒是有点希望,但实在渺茫。 因为她毫无修为,凡人之身而已。 所以最可能的结局,是沦为山泥。 “跟我走,叔叔带你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云极不容分说,拉起小女娃就走。 小女娃可能坐得久了,脚步踉跄,好一阵儿才适应了云极的步伐。 她依旧不说话,任凭被云极牵着小手儿,只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不会哭也不会笑。 “你叫什么名字?” “你知不知道出山的路?” “你爹娘怎么进来的,你也记不得了么?” “你是个哑巴啊……” 云极接连问了好几句,小女娃始终一声不吭。 看来不是不说话,而是根本不会说话。 是个小哑巴。 云极看了眼小女娃,道: “不会说话也好,祸从口出,至少你比旁人少了很多祸事。” 带着小女娃,云极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无法像之前那样健步如飞。 飞行法宝是用不得的。 在天傀山里飞天遁地,那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更容易被强者察觉。 天渐渐黑了下来。 云极在天傀山里转了小半天,愣了没找到任何出口。 两人在一处丛林里停下脚步。 云极看了看四周,嘀咕道: “搞这么多法阵,一环套一环,跟蛛网似的,天傀山的山主是不是蜘蛛精啊,有病吗,家里有矿也用不着这么防备吧。” 云极很无奈。 不仅出口找不到,连血愧谷所在的小山谷都找不到了。 云极很想放出冥鸦,让傻鸟冲出一条血路。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那只傻鸟要是知道所在之地,估计第一个飞到滕云峰千丝阁去高密。 多简单的借刀杀人,都不用自己动手! 冥鸦不是冒险放出来,否则容易更麻烦。 无奈之下,云极坐在一块青石上想办法。 小女娃则仰着头,望向树顶的两枚青果子。 云极往上瞄了一眼,道: “能吃么?” 小女娃点了点头,看样子用这种果子充饥过。 云极随手打出两道灵力,将果子隔空摄来。 看不出什么品种,类似梨子。 感知了一下,有些许灵气,无毒。 扔给小女娃一枚果子,云极自己拿着一个开吃。 走了半天,云极也渴了。 云极这边刚吃了几口,一扭头,发现小女娃已经吃完了,正看着自己手里的果子发呆。 云极看得出小女娃可能饿的不轻,看了看被自己咬了一半的果子,没好意思送给对方。 翻找了一下储物袋。 居然没什么可吃的东西。 灵丹倒是不少,但这玩意不能给凡人充饥,否则会吃死人的。 几口将果子吃掉,云极环视四周,发现远处有只野兔。 再次打出一道灵力,将野兔摄到近前。 这只野兔很肥,难得的是通体白毛,一尘不染,跟雪兔似的,毛茸茸十分可爱。 云极将兔子拿到小女娃眼前,笑着问道: “小兔子,可爱吗。” 小女娃接过小兔,抱在怀里,认真的点着头。 “等着,叔叔给你变个戏法,一会儿小兔子会变得更可爱。”云极神态慈祥的道。 林间燃起火堆。 接着肉香味开始四溢。 不多时,云极将烤得外酥里嫩的兔子拿到小女娃面前。 “当当当当当!瞧瞧,是不是更可爱了。” 云极笑着说完,还咽了下口水。 小女娃望着烤兔呆呆发怔。 刚才还活泼可爱的小兔子,现在不仅烤熟了,还冒香气呢…… 小女娃很坚强。 这是云极给对方下的定义。 至少人家没当场哭出来。 云极撤下个兔子腿,递给女孩,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篝火旁大快朵颐。 夜幕降临。 今夜无星无月,阴云满天。 荒林间, 只有篝火的光亮在时而晃动,奋力驱逐着黑暗。 云极盘坐在青石上,望着夜幕出神。 从仙唐到天傀山,太过突然,云极一点准备都没有,更别提安排后路。 能不能逃出天傀山,只能看运气。 小女孩蹲坐在青石旁,依旧用膝盖枕着下颏,低垂着眼帘,一声不响,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风渐冷。 寒气逼人。 云极思索了良久,始终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小女孩好像睡着了,闭上了眼睛。 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显得愈发瘦小。 云极站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外套。 本想披在小女孩身上,给她御寒。 后来迟疑了一下,云极将身上的外套拿了下来,披在小女孩身上,他自己则穿上了储物袋里拿出的那件。 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却是暖心之举。 身上的衣物比较暖和,储物袋里的,则早已凉透了。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 她感受着外套的温度,清澈而麻木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种不同的神采。 宛如一汪清潭,被一枚小小的石子溅起了一抹涟漪…… 第1018章 云爷 噼啪噼啪。 雨点落在林间,砸出轻响,也熄灭了篝火。 夜雨淅沥,寒意更浓。 云极很郁闷。 不是危机重重的局面,而是风餐露宿处境。 堂堂落云山庄少庄主,北燕云王,玉麟书院客卿先生,宝器宗关门弟子,雷鸣寺方丈,离国驸马,兰家赘婿,还有未来的仙唐国师,居然在下雨天还得睡在荒林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极站在夜雨中,一双虎目渐渐明亮,宛如飞龙在渊,即将一鸣惊人。 天傀山算个球! 老子在仙唐盛世都敢搅风搅雨,到了邪派也一样! 拉起小女孩,云极大步而行。 踏着满地冷雨,裹着一身寒气,行走间,好像猛虎出笼,又似蛟龙入海! “他吗的……” “开浪!” 走出丛林,这次云极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又找到了那处名为血愧谷的山谷。 山谷里十分亮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中心一处空地,围着上百人。 两名身形魁梧的大汉,正在徒手搏斗,其中一个极其强壮,留着络腮胡,跟人熊似的,攻势迅猛,他的对手只有招架之力。 周围时而引起一片叫好声,当然谩骂的更多。 看架势是两伙不同的势力在比斗。 别看同为天傀山门人,小势力肯定不会少,这一点云极十分了解。 无论山门还是世家,甚至是庙堂,都不会只有同一个声音,必须有不同的声音与见解才行。 一言堂,那是昏君所为。 争论,甚至争斗,才能激发出更多的生机。 云极对打斗没兴趣。 两个筑基而已,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拉着小女孩,云极在夜幕中混进了山谷。 先在外围找了一圈,寻了个没人的石屋。 让小女孩暖暖身子。 云极自己倒是无所谓,别说冷雨,冰天雪地对他这副强悍的本体也没有任何影响。 但小女孩没修为,在冷雨中时间长了会生病,到时候更麻烦。 云极虽然有足够的灵力庇护,却难以动用。 因为血丹的灵力,并不适合庇护凡人,很容易伤到小女孩。 屋子里还算干净,两张木床。 其中一张空着,另一张木床上有被褥。 应该有人住。 不过云极不在乎,正好守株待兔,询问一番山里的情况。 点燃烛灯,云极安安稳稳的坐在桌旁。 小女孩很乖巧的坐在对面,老老实实,若非在呼吸,容易被误以为傀儡。 “血愧谷,听着就不是善地,你怕不怕?”云极道。 小女孩缓缓摇头。 “好胆量!” 云极笑了起来,道:“不怕就好,跟叔叔一样胆大包天,叔叔这次来天傀山,就是要取了那山主的狗命!真打起来的话,未必顾得你周全,见势不妙的话,你自己开溜。” 小女孩缓缓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云极觉得索然无味。 果然, 跟小孩子吹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高,骂声也变得更多,可能打斗就要分出胜负了。 云极等得无聊,敲着桌子自语道: “叔叔我啊,最近经常吃斋念佛,已经很多天没杀人了,其实杀人不好,解决不了问题,以德服人才是正途,如果那山主跪在我脚下喊声爸爸,叔叔会考虑饶他一命。” “叔叔的手段,小孩子别学,尤其是你这种女孩子,以后出门在外别乱叫爸爸。” 云极正无聊的传授经验呢,房门开了。 进来个三旬上下的天傀山弟子,穿着普通的衣袍,这人比较胖,慈眉善目的,看面相十分和蔼。 进门后,这弟子就是一愣。 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人,他忽而笑了笑,转身把门关上了。 “刚投靠过来的?兄弟有眼力啊,咱们北院有熊爷坐镇,肯定输不了,到时候拜入内门,大家都是人上人!哈哈!” 胖弟子很热情,还亲自烧水泡茶。 “我叫吴病,炼气后期,兄弟尊姓大名啊。” “在下姓云,单名一个爷字。”云极同样和气的笑着道。 与其和气,说的话却霸气。 云爷! 区区血傀谷,什么熊爷豹爷的,既然云极到了,自然只有一个云爷。 其他人全是孙子。 “嚯!好名字!哈哈好名字!” 吴病亲手给云极泡了杯茶,客气的道:“云爷看来修为不低啊,也有炼气后期了吧,跟着我们熊爷只要肯出力,血傀令至少这个数!” 吴病说着伸出一个巴掌。 代表着五。 血傀令是什么玩意,云极根本没听过。 不过云极的话术了得,没几句就与对方熟络起来,也得知了血傀谷与血傀令的真相。 血傀谷果然如云极猜测的那般,只是天傀山的一处外院,新来的弟子门人都会先在血傀谷修炼,时间为一个月。 说是修炼,其实就是养蛊。 血傀谷的弟子,每人会发放一枚血傀令。 一月之后,所有人均可拜入内门,成为天傀山正式弟子。 但弟子之间,区别极大,分为三等。 第一等弟子,可拜入三大傀堂,由宗门长老统帅,真正的人上之人。 第二等弟子,分派到次一等的堂口,交由执事管理,任务基本是看守灵田,炼丹炼器,或者修缮傀儡。 第三等弟子,等阶最低,不是去矿洞开矿,就是去险地收集灵材,干的就是苦力活。 三个等级的弟子,每月所得的灵石也不同,最高能相差百倍以上。 而弟子之间的等级划分,只有一个标准。 那就是血傀令的数量。 一块没有,第三等。 两块以上,第二等。 达到十块,第一等! 吴病说得唾沫横飞,道: “其实还有一等弟子之上,还有特等弟子,只是很难有人达到,需要百块血傀令!谁要是独自收集到百块令牌,直接会被三大傀堂长老收为真传弟子!那才叫一步登天!” 云极听得有趣,道:“吴兄收集到多少了。” “我这人不喜争斗,至今也只有一块令牌。” 吴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更显得憨态可掬,他看了眼小女孩,问道:“云爷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我侄女,她爹娘病故,孤苦伶仃,扔下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云极道。 “云爷看来是个重情义的,唉,像我们这种念旧情的人,在邪派不好混呐,在天傀山,只有心狠手辣的无情之人,才能吃得开。” 吴病感慨道,他忽然伸出胖手,道:“云爷你这领口沾了杂草,我帮你摘掉。” 说着,吴病好心的在云极衣服上拍了两下。 等拍第三下的时候,吴病突然目露凶光,胖手如同铁钳,直接掐住了云极的脖子! 第1019章 自己给自己报仇 吴病突然发难,以胖手掐住了云极的脖子。 之前还和和气气,转眼就变成了凶神恶煞。 吴病周身散发着炼气境巅峰的气息,狞笑道: “炼气后期就敢在我病猫面前称爷,小子,胆量不小哇!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北院除了熊爷之外,第二高手就是我了!区区炼气后期,在巅峰面前不值一提!” 云极坐在椅子上,装出诧异之色,道:“咱们都是熊爷的人,你怎能对自己人下手!” “自己人?哈哈!” 吴病大笑道:“血傀谷有一条规矩,也是唯一的一条,那就是没有规矩!在这里只要你足够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杀人放火,劫财劫色,全都允许!” 血傀谷,一处真正的血色山谷。 这里是天傀山的外院不假,也是入门弟子需要通过的第一个考验。 良善之辈,最终会被埋在这处山谷,尸骨无存。 只有凶悍之人,才能走出血傀谷,成为天傀山真正的弟子门人。 “果然是邪派,第一关就是养蛊,看来我还是心太善了……” 云极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抓着吴病的腕子,脸色渐渐苍白,呼吸变得不畅,艰难说道:“杀我可以,放过我侄女,她还小……” 当然了,如此状态全是装出来的。 玩么。 大家一起玩个痛快好了。 “放心,兄弟。”吴病嘿嘿笑道:“我不会杀你们的,两个山泥,能换一块血傀令,你们会被炼制成傀儡,一大一小,这样就不会分离了,多好的结局啊,简直是圆满!哈哈哈哈!” 在吴病的狂笑中,云极装出努力挣扎却无力脱身的举动。 木桌对面的小女孩,直愣愣望着这一幕,瘦小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两只小手却紧紧的握住,漂亮的大眼睛微微晃动着,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给你灵石!放我侄女一命!”云极艰难的说道。 “不用你给,你身上的灵石都是我的,小子,你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惹来杀身之祸的缘由。” 吴病瞄了眼云极的腰间,道:“区区炼气后期就敢带着两个储物袋,财不露白,你太大意喽,一看就是个没经验的,在血傀谷,带着一个储物袋都容易被杀掉,何况是两个!” “原来都怪我……” 云极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抓向小女孩,呢喃道:“是叔叔连累了你……叔叔没用,保不住你……你快逃,逃出这里!以后找到叔叔的尸体,记得将我做成傀儡,用叔叔这双手,掐死这个死胖子!我要自己给自己报仇……” 云极表演得很投入,几乎都入戏了。 甚至还用颤抖的双手去掐吴病的脖子。 苍凉的语气与苍白的脸庞,简直是绝望之人的真实写照。 尤其那句将我做成傀儡复仇,更是精华所在,将一个濒死之人的不甘与愤怒完全呈现了出来。 云极这边演得高兴呢,却没发现对面的小女孩正在浑身颤抖。 小女孩的目光变得空洞,失去了焦距,耳畔也响起了刀剑划破空气的锐响。 那是她的回忆。 一段永远也无法磨灭的悲凉记忆,一段永世相隔的悲壮之音。 “逃啊!” “别管我!” “只要你活下去,岳家就还在!” “我活着的时候救不了大哥大嫂,若是护不住你,我死不瞑目!” “孩子,记住,你要将叔炼成傀儡!叔就是死了,也照样护着你……” 一滴清泪,从小女孩瘦削的脸颊滑下。 嘀嗒。 掉落在地。 微小的响动,没人听到。 然而这滴眼泪却瞬间融入了地面,不留半点痕迹。 轰隆隆…… 血傀谷内传来一阵闷响,地面在微微颤动。 谷内的上千名弟子纷纷错愕,不知发生了什么。 震荡由山谷开始,很快蔓延到整片山脉。 整个天傀山的地名,都在晃动。 脚下的震荡,让云极瞬间出戏。 什么情况? 该不会又来天劫吧,演个戏而已,老子又没作恶。 云极现在对周围的天地异动十分敏感,实在是劫雷挨得太多,出心理阴影了。 地面的震动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消失。 云极这才放心下来。 只要不是劫雷劈自己,山崩地裂都没关系,反正这里是天傀山,越乱越好。 可惜没动静了。 云极暗暗遗憾,随后看到了小女孩的脸上好像有泪痕。 云极一阵尴尬。 演得太好,给观众都演哭了。 吴病惊疑了稍许,见地面恢复正常,他顿时狞声道: “逃?往哪里逃!念在你们叔侄情深,今晚将你们一起送去当山泥!” 说话间吴病手中加大了灵力,炼气巅峰的力量尽数施展而出。 就要废掉云极的修为。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云极奋力挣扎。 “有什么话,等脖子断了再说也不迟,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掐死你的!”吴病寒声道。 “我要说的是,这些年来,我做过很多错事,辜负过很多姑娘,如果让我再活一次,我会把她们全都娶回家!” 云极认命般自言自语:“还有被人打断腿的很多人,其实我不想动手的,是他们不长眼,非得惹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云极叹息一声继续道:“家里的米缸也不知还有多少米面,隔壁的青梅竹马也不知嫁没嫁人,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我该多穿衣服才对。” “唉,人生一世啊,本以为是一条直线的走下去,实际呢,处处是反转。” “对了,刚才的烤兔子忘放盐了,一会儿咱们再烤一只。” 云极最后一句,是朝着小女孩说的。 说完还眨了眨眼,挑起嘴角笑了笑。 吴病看得眼睛发直。 你这是最后一句? 好几句了好不好! 关键我也没让你说这么多废话啊! “小子你少废话!等死吧!” 吴病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掐住了云极的脖子。 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慢慢分开。 云极只用两根手指,就掰开了他的双手。 嘭的一声! 云极探出另一只手,掐住了吴病的脖子,将境界压制,只散发出起筑基初期的气息。 “都说了人生处处是反转,你怎么就不信邪么,病猫。” 云极呵呵一笑,道:“不止你会隐藏修为,别人也会,抱歉了,我不是炼气后期,我是筑基初期,你要拿什么跟我斗呢。” 第1020章 人生处处是反转 局面反转。 原本占据绝对上风的吴病,此刻成了阶下囚,被云极一只手掐着脖子提在半空。 他手刨脚蹬,大口喘气。 连连求饶。 “云爷!云爷高抬贵手!刚才开玩笑呢,我哪敢对付您老人家啊!” “我最喜欢别人跟我开玩笑了,等着,等我把你脖子掐断之后,你继续跟我开玩笑。”云极笑呵呵的道。 “别别别!脖子断了我就是废人了!我不想成为山泥!云爷饶命!云爷留着我一命,肯定比山泥有用得多!血傀谷这里我最熟了!”吴病接着哀求。 “说得也对,留着你可以,先说说什么是北院。”云极道。 “血傀谷分为四院,东南西北,说白了就是四处居住区域,谁最强,就能成为一院的首领,手下越多,势力就越大,能抢来的血傀令自然就会更多!熊爷就是北院首领,我们都跟着他混!”吴病如实道。 “原来如此,那么一月之后,没得到血傀令的弟子,能不能退出呢,离开天傀山。”云极道。 “估计是不行,没听说过谁敢退出山门,进了天傀山,就是天傀山的人,退出山门会被当做叛徒处置,抓回来炼成傀儡。”吴病道。 “理应如此,看来天傀山的规矩森严,那么你们怎么进来的呢,天傀山的山门在何处。”云极道。 “传送进来的,到了山门处直接传送到血傀谷,别的地方我们都没去过。”吴病如实道。 云极皱了皱眉。 看来在这里打听不出山门所在的方位了。 找不到山门,就逃不出天傀山。 云极这边在沉吟着下一步的对策,结果吴病看到了机会。 他装作示弱的道: “云爷的实力,在血傀谷数一数二!等进了内门至少是一等弟子!我这里有几块血傀令,就当孝敬云爷了。” 说着吴病摸向储物袋。 当手指碰到储物袋之际,他眼中凶光一闪,浑身气息骤变! 从炼气巅峰程度,直接提升到筑基中期! 刀光闪过! 一把中品法器长刀,已经架在了云极的脖子上。 “哈哈!小子,没想到吧!” 吴病怪笑道:“幸好老子藏了这份底牌,要不然就阴沟里翻船了!我其实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幸亏这半个多月来抢了几瓶灵丹,才能让我突破境界,连熊爷都不知道我真正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局面再次翻转。 吴病展现出真正的修为,得意洋洋。 胜负几番易手,最终尘埃落定。 “你、你居然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云极装出震惊之态。 吴病更是得意了。 抓着法器长刀,狂笑道:“今天算你倒霉,一头闯进了阎罗殿!嘿嘿,猫爷我也算发笔小财!筑基的身家,可比炼气境那群穷鬼强多了!小子认命吧,这就是你说的,人生处处是反转,到头来,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哈哈哈!哈哈哈!呃?” 笑着笑着,吴病忽然发现手里的长刀没了! 抬头一看,落在了云极手里。 吴病大惊失色! 他以筑基中期的修为驾驭着法器长刀,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就被抢走了呢? 要知道他与法器之间,有着灵力连接。 即便同阶想要争夺,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才行,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抢走。 这又不是小孩儿手里的糖果,说抢就抢。 然而更让吴病震惊的还在后头。 只见云极一手抓着刀柄,一手捏着刀尖,双臂一震。 咔吧!!! 脆响声中,中期法器程度的长刀,直接被徒手掰断! 吴病直接愣在原地,嘴巴长得能吞下个西瓜。 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那是中品法器! 不是棒棒糖! 吴病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幻觉,认为自己买到了假货。 中品法器怎么可能被徒手掰断呢? 除非是妖兽,否则金丹境也没这份力量吧…… 可法器绝非假货。 因为吴病用这把长刀已经干掉了好几个血傀谷的弟子。 “好玩吗?”云极和蔼的问道。 吴病下意识的点点头。 “还玩吗?”云极笑吟吟的又问。 吴病猛然醒悟,将胖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这还怎么玩? 他就是筑基中期,人家却是筑基后期! 在玩就玩死了…… 其实吴病并不知道,云极还没玩过瘾呢。 筑基后期之后还有筑基巅峰,有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巅峰。 这么多境界,随便玩! 只要不是元婴,云极全都能给玩死。 “既然不玩了,那么……” 云极刚说一半。 扑通一声,吴病直接跪下了。 “云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云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饭桶计较啊,云爷饶我一命吧,鞍前马后,我病猫甘愿当奴才!” 吴病也是个狠人,见势不妙,直接跪倒。 只求能留条命在。 云极对吴病这种小筑基,实在没兴趣。 捏死他,跟踩死个蚂蚁没区别。 既然打听不出有用的消息,整个血傀谷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云极伸出手,五指弯曲了两下。 吴病先是愣了愣,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将储物袋和怀里藏着的两瓶丹药全部上交,甚至连银票都没留半张。 “算你识相。” 云极收起储物袋和丹药,看都没看,起身道:“带路,去找熊爷玩玩。” 雁过拔毛, 跟少庄主交过手的人,要么丢命,要么失身,要么留下储物袋。 就这三种下场,绝对没有第四种。 吴病一听就是一哆嗦。 急忙出门带路,心想熊爷看来要被玩死了,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血傀谷怎么出现筑基后期? 难道…… 吴病豁然一惊。 他想到个恐怖的猜测,身后这位年轻人,应该是内门弟子,甚至是三大傀堂的人! 要不然人家怎么敢随意来血傀谷戏耍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呢。 肯定是了! 吴病越想越心惊,对云极越来越畏惧,满脸赔笑,点头哈腰,摆出了一副标准的奴才状态。 云极拉着小女孩,跟着吴病来到一间较大的屋子。 屋子里很热闹。 一些弟子正在往屋子里端菜,热气腾腾一大桌。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魁梧壮汉,站在屋子里正吆五喝六,像个人熊似的,正吩咐着手下去抢点好酒。 此人云极见过。 之前在山谷空地,这人与另一名壮汉打斗。 看样子这位就是熊爷,之前的打斗应该获胜了,正在摆庆功宴。 “病猫你墨叽什么呢,半天不过来,快点拿酒,我知道你藏着好酒呢!” 熊爷见到吴病,立刻促成吴病拿酒。 吴病脸色发苦。 他哪还有酒啊,储物袋都被人抢走了…… 云极没去理睬那熊爷,拉着小女孩走进大屋,用不着别人招呼,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酒菜还没上齐,没人落座。 只有云极和小女孩坐了下来。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十几双不善的目光纷纷落在云极身上。 云极看都没看,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道了声菜不错,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第1021章 废物利用 大屋里鸦雀无声。 只有云极大快朵颐的响动,听起来极其刺耳。 云极不仅自己吃,还给小女孩夹菜。 “当宵夜了,多吃点。” 云极语气轻松。 小女孩低着头,小口小口的也跟着吃了起来。 云极就这么施施然的吃了半晌,才放下筷子。 熊爷等人始终没人吭声。 不是他们脾气好,而是云极刻意散发出了筑基后期的气息。 总玩扮猪吃虎也没意思。 况且这群小喽啰,也称不上什么虎。 “坐吧,一起吃,待会儿凉了。” 云极朝着熊爷说道。 熊爷的眼皮跳了跳,挪动脚步坐了下来,他刚想询问一番,云极又对吴病吩咐。 “去把另外三院的当家的请过来,就说熊爷今天请客,请他们喝点好酒。” 吴病呆滞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套路。 “愣着干嘛,去啊。” 云极抬眼瞥了过去。 目光冷漠,带着慑人的寒意! 吴病打了个寒颤,急忙点头退了出去。 问都没敢问。 熊爷见这架势,也聪明的闭上了嘴。 吴病在血傀谷绝对算得上人物。 外门弟子当中,筑基境可不多见,整个血傀谷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至于坐在主位,大吃大喝的这位,更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这种人物,熊爷根本惹不起,他也不敢招惹。 于是很识趣儿的从熊爷,变成了熊孙子。 不多时,一伙人鱼贯而入。 “熊爷今天撞了什么喜事,居然想起来请我们喝酒,难得啊。” “看样子熊爷又收了不少手下,血傀令肯定又多了,血傀谷四院,看来要以北院为首喽。” “有酒就好!老子三天没喝酒了,都快馋死了!谁也别跟我抢,不然老子可翻脸了!” 三名筑基弟子进门就嚷嚷,可很快就诧异起来。 熊爷的地盘,居然主位上坐着个陌生的年轻人。 身边还带着个小丫头。 “哪找的兔儿爷,模样不赖嘛,没想到熊爷居然还好这口儿,你玩完了,借我耍耍嘿嘿。” 一名灰衣汉子打量着云极,口出不逊。 噗嗤一声。 他话音刚落,脑袋已然搬家了。 大好的人头,骨碌碌滚出门外。 尸体轰然倒地。 这一下,屋子里再次鸦雀无声,死一般沉寂! 死的这位,可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最让人们震惊的是,出手之人居然连法器都没用,直接挥出一道灵力而已! 云极收回单手,笑呵呵的邀请道: “相识便是缘分,我这人非常和气,不用怕,都坐吧。” 其他几人胆战心惊的落座。 根本就不信云极说的话。 见面就宰了一个,你这要是和气的话,那么生气的时候是不是整个血傀谷就没活人了…… 宰个不开眼的,是用来立威。 云极没工夫跟这群小喽啰纠缠,但血傀谷,却能利用一番。 “病猫,你负责收储物袋,人人有份。” 云极吩咐了一句。 吴病立刻照办,将屋子里所有人的储物袋都给缴了上来,毕恭毕敬的送到云极面前。 “血傀令,你们自己收着,这东西我没用。” 云极将储物袋里的血傀令尽数还给了几人。 吴病也眼巴巴的等着拿回自己的令牌,钱财没了,至少令牌能回来也行啊。 可惜云极把他给忘了,根本没理他。 除了令牌之外,收来的储物袋全都入了云极的腰包。 血傀令是拜入内门的重要信物,越多,地位越高。 这玩意云极可不想要。 逃不出去,至少还能再山门里混几天,不至于立刻穿帮。 这要被傀堂长老收为弟子,甚至直接被山主收为真传,那就搞笑了,直接穿帮。 “收你的东西,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最近有笔账要还,恰好手头紧。” 云极说完,环视几人,道:“不白拿你们的东西,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切勿外传。” “什么消息?”熊爷瞪大了眼睛。 他大致猜出了眼前的年轻人,在山门内身份肯定不一般。 云极淡然一笑,道: “前些日子,战傀堂与天剑宗有点摩擦,损失了不少傀儡,最近修仙界不太平,风波不断,我们天傀山也在准备着迎接大战,所以这次血傀谷收的,不是弟子,而是山泥。” 说完,云极不再言语,等待几人消化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别看云极随意编出的谎言,听在熊爷几人的耳中如同惊雷。 血傀谷每月开谷一次,收取外门弟子,以养蛊的形式挑选出三等弟子。 若是宗门动荡,血傀谷直接变成人傀谷也毫无问题。 反正都是些刚入门的弟子而已,炼制成傀儡,战力更高,都不用培养,直接就能参战。 在座的几人,惊得心慌意乱,无比畏惧。 熊爷还算冷静,他仗着胆子问道: “不知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我姨夫……”云极说了半句,脸色一冷,道:“不该打听的消息,最好别打听,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们该何去何从?”熊爷又问。 “想活命,当然是离开天傀山。”云极沉吟了一下,道:“那人家的手短,这样吧,给你们指条生路。” 熊爷等人误以为是出山之路。 其实云极只是随手指了个方向。 随后云极摆了摆手。 其他人立刻起身,全部退了出去。 感知到对方远离的大屋,云极才淡淡一笑。 “让血傀谷的这群小喽啰当炮灰,去探寻山门所在的方位,我们就有机会逃离此地,叔叔这一招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废物利用。” 云极指点江山般侃侃而谈,小女孩听得很认真,还时而点点头,好像虚心学习的模样。 “出去之后,再找机会给天傀山下绊子,联合正派三大山门攻打此地,叔叔好在暗处捞油水,争取把天傀山的灵脉也给挖走。” “咳咳,把也字忘掉,叔叔是个好人,从来不挖别人的灵脉,要是挖了,那肯定是他们送我的。” “你家在什么地方,等逃出去之后,叔叔送你回家。” 云极说完,小女孩的目光暗淡了下来,低头看着桌面。 云极叹了口气。 无家可归。 “这样好了,出去之后送你去落云山庄,那是叔叔的家,咱们也算同命相连,叔叔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过把你养大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你有名字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用纤细的十指蘸着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两个笔锋锐利的字迹。 红鱼。 “红鳞暗涌泛清流,鱼衔花影戏莲舟。” 云极看着字迹,点头道:“红鱼,好美的名字,将来越过龙门便是一条红龙,当然了,你是翻不过去了,不过没关系,龙门这种东西,叔叔会替你翻过去的。” 吹嘘了一番,发现小女孩仍旧目光呆滞,云极觉得好生无趣。 跟小孩子吹牛,实在没什么成就感。 天光渐亮。 云极听了听外面,居然没什么动静。 怎么回事? 莫非邪派不好忽悠? 不至于啊。 一群喽啰而已,心智还能有多高。 清晨来临, 云极拉着小女孩走出门外,打算看看情况。 四周无人。 石屋里全都空荡荡。 云极皱了皱眉,朝着山谷外行去。 不多时, 看到了人群。 上千名血傀谷弟子,整整齐齐的站在山谷入口附近,一声不吭,老老实实。 云极不解。 来到队伍后方,正好看到了吴病。 “怎么没人出去?”云极低声询问。 “出不去啊云爷。”吴病愁眉苦脸的小声道:“今天是入门之日,金丹执事已经到了。” 啥? 云极愣了愣。 一个月的血傀谷养蛊,昨晚是最后一宿呗。 有这么倒霉吗? 一群炮灰没用上,把自己还搭里边了…… 第1022章 清廉的邪派之人 还俗! 今天就还俗! 云极下定了决心,再也不去庙里混了。 方丈有个屁用,根本没有神佛庇护,到头来还得自己在险境中挣扎。 云极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在心里暗暗自语。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儒家之人了,儒圣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要护佑学生尽快转运啊…… 最近不是遇到泼妇就是娶了傻子,桃花运好像消失了一样,这怎么能行呢。 身为浪子,身边没有美人可怎么浪啊。 云极在心里祈祷的只有桃花运,至于别的运道,那都是次要的。 即便身处绝险,仍旧不忘美人,这才是极品浪子该有的傲气。 至于如何从天傀山脱身,云极都不想了。 爱咋咋地吧。 逃不掉我加入还不行么,反正大家都是邪修,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云极很无奈,因为局面太巧合。 好不容易找一群炮灰,结果没等用上呢,都入内门了。 一名灰衣的金丹长老站在众人面前,长袍鼓动,气势十足。 血傀谷的弟子相继交上了血傀令,随后被分派到山门各处。 正如吴病介绍的那般, 拥有十块令牌的弟子,直接成为一等弟子,分派到地位最高的三大傀堂。 两块以上十块以下的弟子,是二等弟子,由各处执事带走,分配的多为劳力一类的任务。 没令牌的三等弟子最惨,成为山门记名弟子,基本都是苦力的待遇,干最重的活,赚最少的钱,还有生命危险。 云极站在人群后方,一时走不掉。 那灰衣长老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旁边跟着十余名筑基境的执事,将山谷出口完全挡住。 云极自己走,没什么问题。 但是身边带着个小丫头呢。 有个拖油瓶。 云极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牵着小女孩,神态轻松。 云极已经想通了。 之前抵达天傀山太过突然,自己钻了牛角尖,一门心思找出口想要逃出去。 其实最好的办法不是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而是融入天傀山。 先混进来,熟悉了天傀山之后,想出去就简单多了。 这次血傀谷弟子正式拜入山门,就是最佳良机。 云极也可以理所当然的拥有一个天傀山弟子的身份。 其实云极之所以底气渐足,还有个原因。 天傀山到现在也没传出抓奸细的消息。 可能山主在闭关。 毕竟一宗之主,不可能事事躬亲,尤其邪派大宗。 底下一群护法长老,有什么活儿,下边的人就干了。 天傀山的山主必定是元婴强者,这一点云极不用问都能断定。 而元婴老怪一闭关,动辄月许甚至几年。 最好天傀山的山主多闭关一阵儿,这样一来,云极就有足够的时间运作,然后堂堂正正的走出山门。 带着小红鱼逃出生天! 弟子分派的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近千名弟子尽数离开血傀谷,各奔东西。 终于到了云极。 “几块令牌。” 灰衣长老闭着眼睛,重复着问询的话语。 “回禀长老,没有令牌。” “矿山弟子。”灰衣长老随口说道。 给云极安排了一个最为艰苦的差事。 矿山弟子的任务不仅开矿,还要炼化矿石,基本就是牛马一类。 云极反而很高兴。 矿石这种地方,肯定是在偏僻之处,甚至有可能在外围地带。 长年累月的开采,没准有些矿洞已经挖到了山外。 到时候无需应对护山大阵,沿着矿洞就能离开天傀山了。 云极拉着小红鱼就走。 被分配到矿山的弟子人数不少,百余人,吴病就在其中,都在山谷外等着呢。 “凡人?” 那灰衣长老忽然睁开眼,瞥向云极与小红鱼。 云极立刻现出笑脸,道: “家中的侄女,孤苦伶仃没人照顾,只能带在身边,长老通融一二。” 说话间,云极的手可没闲着,将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 里面是五百灵石。 为了避免麻烦,云极打算散财消灾。 五百灵石对金丹初期来说并不多,但也不算太少。 不过买个记名弟子的头衔,应该差不多了。 尤其还是最低等的矿山弟子,基本等同于苦力。 再少的话,人家看不上。 给多了,容易惹来更多麻烦。 送礼这种事也有讲究。 以云极的心智,自然会拿出最为合适的价码。 结果那灰衣长老不知看不上这点灵石,还是大公无私,根本不给面子。 脸色一沉,道:“山……” 山字后面,跟着的就是泥了。 血傀谷里的凡人,只有山泥这一个下场。 云极听到山字之后,眼底泛起一抹寒意。 托着小布包的单手,已然气机流转。 敬酒不吃,那就吃一记奔雷掌! 就在云极即将出手之际,那灰衣执事终于看到了小红鱼的模样。 他不屑的目光,瞬间转为了惊悚。 山字出口,后面的泥字却如同万钧之重,再也说不出来了。 “山……” “山……” 灰衣执事接连说出三个山字,就是不肯说出后面的字。 云极听得都不耐烦了。 你丫的敢说出泥字,老子立刻送你归西! 灰衣执事瞄了眼云极与小红鱼牵在一起的手,忽然福至心灵,道: “山上开矿!” 云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算你小子命大。 掌心的气机,无声无息的散去。 以云极的战力,不用多,一掌就能拍死眼前这个灰衣执事。 金丹初期而已,都不用第二掌。 不过灵石还是要给的。 毕竟人家给了通融,下次求人也好办事。 云极笑呵呵的将小布包塞了过去。 结果那灰衣执事仿佛接到了火盆似的,碰都不碰,连连摆手。 云极暗暗纳闷。 怎么邪派的人,都这么清廉么? 带着疑惑,云极走出了血傀谷,跟着另外百余名弟子前往矿山区域。 等山所有弟子全部离开,山谷里变得静谧无声。 只剩下滴滴答答,水珠落地的轻响。 虽然阴天,并未下雨。 那是汗水落地的声音。 灰衣执事满头满脸的全是冷汗,如同下雨般滴落在地。 他始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浑身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直至过了一个时辰, 灰衣执事才敢回头。 他眼中的神色是惊惧与疑惑,仿佛见鬼了一样。 第1023章 老本行 云极猜对了, 矿山区域,果然位于天傀山边缘地带。 矿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 这里的山顶光秃秃,地面遍布杂草,时而会刮起风沙,十分荒凉。 抵达矿山后,百余名血傀谷弟子很快被哄抢一空。 抢人,都是矿山的执事弟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矿山这边也有等阶森严的划分。 矿山共有十处大型矿洞,这里的弟子日夜劳作,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管辖矿山的,是金丹境的执事长老,下设十名执事弟子。 每名执事弟子负责一处矿洞。 谁手里人多,开矿任务就相对轻松。 谁手里人少,那就加班吧,没别的法子。 每处矿洞每天需要出产固定的灵矿,挖不够,就别睡觉。 所以对负责矿洞的执事弟子来说,新来的血傀谷弟子那就是香饽饽,是新鲜血液,是活蹦乱跳的牛马。 自然是多多益善。 云极与小红鱼被分派到了九号矿洞。 管辖九号矿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执事弟子,姓符,三十多岁,看外表就是个油滑之辈。 当然油滑是对同僚或者上司而言。 对下属,那就不是油滑了,而是严苛。 符姓执事弟子今天手气不错,抢来了接近二十名血傀谷弟子,其中还有吴病这种筑基境弟子。 他背着手,在矿洞前训话。 “血傀谷历练,只是开胃菜而已,让你们了解一番天傀山这三个的真正含义,经过了历练,才算真正成为山门弟子。” “接下来你们会在矿山驻守,成为矿山弟子,地位说不上多高,至少比那些山泥要强得多。” “矿山弟子并非没有出路,只要表现得好,会得到举荐,有机会拜入三大傀堂,成为备受瞩目的真传弟子。” “矿山有矿山的规矩,在这里你们只要记住两个字,那就是听话。” “肯听话肯干活的,都能平平安安,若是谁敢惹事,哼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符姓执事说了套没用的废话,甜枣加大棒的套路。 其他人听得认真,云极却在神游天外。 听话的未必能平安,肯干活的就会有更多的活干。 这种套路糊弄凡人还行。 “我们九号矿共有九个小组,每组五十人左右,你们新来的这二十来人,组成第十组,由你统管。” 符姓执事指了指吴病,道:“等下个月再来新人,继续归在你手下,第十组争取壮大到百人。” “这……” 吴病脸色发苦的瞄了眼云极。 旁边还有位爷呢,让他当小组头目,他实在没这个胆子。 “恭喜吴师兄,以后吴师兄可要多照顾一二。”云极当先说道。 “好,好!一定一定!”吴病没敢多说。 云极早已收敛了气息,只散发出炼气境后期的灵气波动。 符姓执事自然看不出云极的真身,认为在场的这二十来人当中,吴病修为最高。 随后是安排住处。 十处矿洞,有着不同的居住区。 矿山弟子的住宿条件算不上多好,但比起血傀谷的石屋要强得多,两人一间房,伙食也不错,顿顿有肉。 当矿工的修士,若是连吃的都不行,哪里还有力气开矿。 但条件也就仅此而已了。 天不亮就干活,天黑了若是没完成任务依旧得劳作,说好听点是矿山弟子,说难听的就是矿奴。 这种环境,对云极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的天星谷而已。 “修仙处处是牛马啊。” 云极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禁感慨。 以后绝对不去宗门了! 去个地方就吃一次亏,历来如此。 拜入天星谷,整天炼器当苦力。 混进雷鸣寺,被坑成了方丈背黑锅。 传送到天傀山,结果还是离不开苦力的下场。 云极都纳闷了,怎么老子堂堂北燕云王,跟苦力这么有缘分呢? 看了眼站在一旁畏手畏脚的吴病,云极更纳闷了。 “你怎么到矿山了?” 吴病在血傀谷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身上肯定不少血傀令。 吴病的眼中出现一种古怪的幽怨之色,闷声道: “我、我追随云爷而来!” 说得很好听,吴病在心里正大骂。 你丫的把我储物袋抢走,血傀令也没还给我啊…… “不错,有眼光。”云极点头赞许了一句。 吴病苦着脸道:“云爷啊,小人有一事不明,血傀谷这一届的弟子,不应该是山泥么?” “可能是计划有变,长老们的心意,哪是你我能猜测的。”说罢云极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有事我会喊你。” 吴病连忙退下。 名义上,他是第十组的小头目,实则云极才是说话算的。 云极关上门,神态渐渐凝重下来。 “矿山确实是个好地方,法阵气息稀薄,从这边逃走的机会最大。” “这两天先踩踩盘子,找个合适的突破口,也不能空手走,来都来了,至少挖点特产回去。” 云极自言自语,见小红鱼目光茫然好像听不懂,于是笑着解释道:“矿山的特产自然是灵脉喽,叔叔我啊,最会挖坑了,咱们把天傀山的灵脉给挖走,气死那山主,哈哈!哈哈哈……” 云极笑着笑着,发现小红鱼还是面无表情,呆愣愣的盯着他看,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怎么,不信?” 云极昂首道:“告诉你个秘密,叔叔包里就有一条灵脉精髓,从别的宗门挖来的,所以挖矿这种事是叔叔的老本行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当天傀山的傻山主出关之后得知灵脉飞了,是如何一番气急败坏的模样,想想就好笑。” 小红鱼仍旧默默的看着云极,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 云极板起脸,道: “不会说话没关系,安静的小姑娘最可爱了,但是不会笑可不行,会抑郁的,你要学会笑,来,叔叔教你,像我这样开心的笑,桀桀桀!桀桀桀!” 云极的笑声很夸张。 不是搞笑,而是要逗笑小红鱼。 因为云极发现这个小丫头,始终不会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像个木头人似的。 十来岁的小女孩,如果连笑都不会,说明心理出现了严重的创伤。 云极的一番好心,并未得来回报。 尽管云极的笑声很有趣,小红鱼仍旧呆愣愣的模样。 当然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等云极笑完, 小红鱼抬起两根手指,分别戳在自己的嘴角。 然后同时往上一挑。 借用外力,给自己做了个麻木的笑脸。 第1024章 就是他把我们卖了呀 假笑这种表情,外人看来是尴尬。 而手指挑出的笑脸,看起来那就有点阴森了。 本来就瘦削得几乎皮包骨的小丫头,嘴角咧开极大的弧度,看起来木讷又怪异。 云极看得眼皮一跳。 “红鱼笑得真好看,呵呵,以后别笑了。” 对于小红鱼,云极总觉得有点古怪。 这丫头看起来傻兮兮的。 说傻吧,还知道写名字,能听懂别人说话。 说不傻吧,整天一副死人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连笑一笑,都要用手指勾起嘴角。 本来应该是活泼的年纪,却死气沉沉,像个傀儡。 傀儡…… 云极想到这两个字,忽然心头一惊。 小红鱼,该不是个傀儡吧? 毕竟这里是天傀山,满山都是玩傀儡的高手。 傀儡丫鬟傀儡护卫,云极都见识过了。 没准哪位长老心血来潮,炼制个傀儡小孩儿,之后又觉得没用扔一边去。 想到这里,云极抓起小红鱼的小手,仔细感知了一番。 虽然手很凉,但是有点温度。 心跳也正常,血液也存在。 不是傀儡。 是个活人。 云极放心了,只要是活人就好。 要是带着个傀儡逃出去,那叫搞笑了。 以后遇到熟人吹牛哔都吹不出去。 人家问你在天傀山险象环生,得了什么好处? 答曰:老子善心大发,救了个小姑娘,结果出门后才发现是他么傀儡人…… 看了眼安静的小红鱼,云极叹了口气。 既然是活人,那么小红鱼的遭遇肯定凄凉。 没准亲人被炼制成傀儡的一幕,她都亲眼见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云极叹息着感慨了一句。 这句话用在小红鱼身上,其实并不算合适。 说的是与意中人相处,若能像初次相识的美好与淡然,总比后来的互相怨恨要好得多。 不过这句词正如云极此时的心境。 人生若没有苦难,只有保持着婴孩状态,但那样一来就永远不会长大。 既然会长大,就注定了要经历苦难,这种一种规则,无人能避免。 小红鱼听得有些入神,被这句词中的悲戚所感染,目光晃动了起来。 “下句呢……” 轻微而沙哑的声音响起,有些低沉,如病鸟悲啼。 嗯? 云极忽然抬头看向对方,道: “你会说话?” 小红鱼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会说,但是说话很艰难。 云极随之了然。 小丫头应该受过伤。 既然如此,云极也就没去多想,道: “下句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既然小红鱼喜欢这首词,云极一股脑的全都念了出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抬头疑是地上霜,低头床前明月光。” 唉? 好像哪里不太对呢。 云极念完也不去多想,这就是学问太多的弊端所在,容易串台。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传来吆喝声。 “开矿了!都出来!九号矿洞集合!” 声音远去,接着是一阵嘈杂声。 “一天都不歇,刚来就干活啊,真是标准的牛马生涯。” 云极笑了笑,起身道:“走,叔叔带你去装……装个人样!” 小孩子在旁边,不能总说装哔,云极也是个有素质的修仙者。 新来的二十来人很快集结,一路被带往矿山边缘的九号矿洞。 路上云极实在在感知周围。 等到了山洞,护山大阵的气息变得又弱了几分。 好现象! 云极底气更足了几分。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兜兜转转到了矿山,反而是离开天傀山的捷径。 既然机会就在眼前,云极反而不着急了。 不能白来一趟。 少庄主所过之处,不说雁过拔毛,那也是寸草不留才行。 矿石没意思,要挖就挖灵脉! 至于如何动手,云极早有打算。 储物袋里拿出一件东西,正是严重光给的那件金人傀。 这玩意在天傀山绝对是身份的标志,寻常弟子是炼不出来的,至少得金丹长老级别才能拥有。 “严重光你个山炮!看老子不坑死你!” 云极在心里骂道。 严重光的名号,就是最佳助力。 加上金人傀,云极即可摇身一变,成为宗门长老的亲戚。 到时候只要能在灵矿随意走动,那么灵脉还不是唾手可得。 云极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跟着人群走进九号矿。 入口处有一组弟子,四十多人,围成一圈在看热闹。 负责整个九号矿的符姓执事,正在打人。 打的是个年轻弟子,浓眉大眼的,模样不错,只是嘴角挂血,右脸已经遍布淤青。 “以次充好,拿次品交差,你小子却自己留了块上好的灵矿!” 符姓执事弟子抡着巴掌,边打边骂:“不开眼的东西!下次再敢私藏,扒了你的皮!” “我没私藏!我用灵石买的这块矿石!用来赌石的!”年轻人弟子倔强的反驳。 啪!! 符姓执事加大了力道,一巴掌将其扇得转了三圈,脸都肿了。 “还敢顶撞执事?你找死!” 符姓执事目光凶狠的道。 “符师兄消消气!他年纪小不懂事,下次不敢了,这块灵矿交给符师兄处置,晚上师妹请符师兄喝点好酒。” 一名颇有几分姿色女弟子急忙过来劝说,模样与那被打的年轻弟子有几分相似。 符姓执事瞥了眼那女弟子,尤其在心窝处狠狠剜了几眼,这才意犹未尽的道: “还是当姐姐的明白事理,小子,跟你姐学学,人家才叫会做人。” 拍了拍年轻弟子的脸,符姓执事带着那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冷笑着离开。 这一幕就发生在矿洞附近。 云极所在的十组,几乎全都看到了。 只是云极没注意,也没多看,始终想着大事呢。 寻常矿工的恩怨,哪有挖走灵脉重要。 云极与那姐弟俩擦肩而过的瞬间,被打的年轻人忽然瞪起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云极的背影,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十组弟子全都走进矿洞后,围观的其他矿山弟子也纷纷散去。 “飞鸣,你这次差点又闯祸!” 女弟子无奈的斥责道:“执事弟子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冲撞他没有好果子吃,明知道他想要那块矿石,给他就是了,何必受了顿皮肉之苦,你呀,就会拖后腿,要不是被你拖累,姐姐我都能混上执事弟子,这八组小头目的地位,连狗都不如。” 年轻弟子仿佛充耳未闻,指着矿洞深处的黑暗,见鬼般惊呼:“是他!他来了!” “谁?谁来了?” “表哥!” “怎么可能!那祸害估计正在落云山庄里享福呢,怎么会来天傀山的矿洞。” “是他!没错!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年轻弟子哽咽着,眼圈发红。 之前被打得脸都肿了,还能咬牙忍住,也算是铁骨铮铮,可此时却流下了伤心泪,哭诉道:“就是他!把我们姐弟俩卖了呀,呜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 那是坑得不够惨。 第1025章 我们这是做好事 矿洞之外,云极是初来乍到的血傀谷小小弟子。 进了矿洞,云极就成了黑暗里真正的混世魔王。 吴病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他一路上没看到云极的表情,只看到云极那始终咧着的嘴角,好像要吃人似的…… “矿山……” 云极走在队伍最前方,面容隐在黑暗当中,只能看到两只发蓝的眼睛。 “福地也!” 云极不想吃人,他只想吞了这条灵脉。 矿洞里的灵气极其斑杂,时而浓郁时而清淡。 这种现象代表着不同的灵脉交错所致。 在云极的感知中,地底深处确实有上百条灵脉盘亘交错,犹如密密麻麻的树根。 这些灵脉等阶不一,多数为下品,也有十几条中品灵脉。 然而在这些盘亘的灵脉下方,居然有一道极其精纯的气息存在。 其灵气的浓郁程度远超上品灵脉。 极品灵脉! 天傀山所在的山脉之中,居然有一条无价的极品灵脉! 云极手里有一条上品灵脉,从燕剑宗挖的,其实被开采多年早已不算完整,但价值至少在一亿灵石以上甚至更多。 然而极品灵脉却是无价之物。 百条上品灵脉也换不到一条极品。 因为极品灵脉有个特征,可以滋生出下品与中品灵脉,就像一棵大树,不断的生出枝桠。 若是年头够久,甚至能滋生出上品灵脉。 所以极品灵脉的存在,被视为修仙界的终极资源,除非顶级的山门,否则根本护不住。 整个云州之上,极品灵脉的数量如同凤毛麟角,早已被各大山门所占据。 天傀山拥有极品灵脉,这一点对云极来说不算意外。 天傀山的极品灵脉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深埋于地底,龙首所在的方位是滕云峰,也就是宗主所住之地。 而龙尾,就在脚下所在的九号矿深处! 发现这一点之后,云极岂能不高兴。 只要在矿洞里开一道出口通往山外,临走前在把极品灵脉抽走,到时候不仅全身而退,还能收获颇丰。 而且这种收获,比打劫元婴的收获都要惊人。 一条极品灵脉,足以开宗立派,让一座二流宗门在短时间内成长为一流山门。 灵脉,代表着灵气。 谁不想在灵力更充盈的地方修炼,而宗门的整体实力当中,灵脉的强弱占据着很大一份比重。 当然了, 拥有极品灵脉,和守住极品灵脉完全是两码事。 除非是顶级山门,拥有多位元婴坐镇,否则的话真要占据了一条极品灵脉,不亚于坐在了火山口,随时都有被烧成灰烬的危险。 这些道理,云极自然都懂。 真要得到一条极品灵脉,那当然是尽快往外卖啊。 偷来的东西,傻哔才留在手里,等着被天傀山追杀呢。 最好卖给天剑宗小寒宫那种庞然大物,正好促进一下正邪之间的仇怨,尽早开战。 正邪之间早点分出胜负,云极也好早点定下到底留金丹还是留血丹。 这就是极品墙头草的必备功课。 没风,就帮你们刮点风。 要不然老子都不知道往哪边倒…… 九号矿洞尽头。 新来的弟子在吴病的安排下开始开矿,叮叮当当的响动不绝于耳。 云极自然不用干活。 也没人敢让他干活。 因为状态实在可怕,云极站在矿洞尽头的石壁前,背后是火把的光影,面容隐在黑暗当中,肩头晃动,不停的怪笑。 “桀桀桀!” “桀桀桀桀!!!” 火把的光亮照耀着云极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老长,就像一尊凶魔,都能看到影子里两颗蓝幽幽的眼睛。 其他血傀谷来的弟子,都离得很远,生怕这位笑着笑着开始吃人…… 实在太吓人了…… 只有小红鱼站在云极旁边,抬着头,茫然的望着云极怪笑的模样。 等云极笑够了,这才咽了下口水。 “矿山真是好地方,最适合我这种辛勤的小矿工了。” 云极拿过一把为矿工准备的下品法器镐头,抡起双臂开始挖矿。 别人是往两侧挖,他是往下挖。 不多时就挖出个大坑。 挖了两丈左右,云极便就此停手。 试试地面的坚固程度,心里有个底,等有机会就能直接挖通地底灵脉。 扔掉镐头,云极牵着小红鱼往外走。 “你们继续,记得别偷懒。” 云极俨然帝王般,轻描淡写的吩咐了一句。 吴病立刻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 等云极走后,新组建的九号矿第十组弟子们表情怪异了起来,都不挖矿了,开始装车往外运矿石。 一边挖一边互相嘀咕。 “我抡了十几下镐头才挖下饭碗大小的一块矿石,云爷居然挖出个坑来!” “要不然人家怎么是爷呢,赶紧装吧,这么多矿石足够我们今天交差了。” “希望明天云爷也来挖坑!” 云极并不知道其他组员,对他除了敬畏之外,还愈发崇拜起来。 都期待着他这位云爷天天来挖坑,这样大家就省力了,只要捡矿石往外运就好。 开矿这种事,对一群炼气境的修士来说确实是苦力。 但是对云极这种拥有着妖丹之力的强者来说,那就是举手之劳了。 以至于云极都忘了自己挖出来的石块,也是矿石,被当做沙土了。 回到屋子, 云极拿出纸笔,开始画图。 画了一条蜿蜒如长龙般线条,上方还有简单的山脉做点缀。 “像不像一条龙?” 云极指着纸上的画。 小红鱼点了点头。 “这是天傀山的灵脉,亦是龙脉,天下大宗,必不可少的镇宗之宝。” 云极神色凝重,道:“用不了多久,这条龙脉就归叔叔了,等叔叔挖灵脉的时候,你不要惊讶,我们这是做好事,免得邪派的恶人越发强大。” 说这话的时候,兜里揣着燕剑宗灵脉的云极,脸色一点都不尴尬。 挖邪派灵脉是做好事,挖正派灵石是做坏事,本庄主不仅喜欢做好事,还喜欢做坏事。 没办法,就是这么浪。 “不过这件事未必能成功。” 云极指向龙头,道:“灵脉另一端在滕云峰下,真要全部挖走怕是要惊动山主,稳妥起见,我们只挖龙尾即可,等出去之后,用这烫手的山芋去天剑宗或者小寒宫卖个好价钱。” “到时候天傀山去找正派的麻烦,那就与我无关了,这一招祸水东引,小红鱼你要学着点,长大了也许用得上。” “叔叔我这个人呢,没有什么优点,唯一的强项只有两个,一个是帅,一个是聪明,即便天傀山的山主也得自叹不如。” 云极随口在自吹自擂,小红鱼却听得很认真。 还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第1026章 搭里个闺女 牵丝堂,居住区。 一间安静的院落里,大厅内坐着两人。 这二位已经坐了一宿,对了一宿的账,此时大眼瞪小眼,半天没人吭声。 最后严重光打破了沉默。 “你说什么?云极不是天傀山的人?他不是山主的心腹!” 段天成沉默着叹了口气,道:“我返回山门的这段时间,已经把整片山脉大小堂口全都打听遍了,连滕云峰的婢女也询问过多位,山里根本没有云极这个人。” “这么说,我们俩被那小子给耍了!他敢冒充山主的心腹,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严重光拍案而起,怒不可赦。 段天成看着严重光暴怒的模样,又叹了口气,道: “即便他是假心腹,你又没什么损失。” “我怎么没损失?我送他一件金人傀呢!”严重光气哄哄的道:“傀儡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我付出的信任,才是无价之物!那小子辜负了我的信任,要非得掐死他不可!” “你的信任,至多值二两银子,扔地上都没人捡。”段天成叹了第三口气,道:“我损失的,才叫惨重啊……” “段老鬼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严重光的信任,肯定不止二两银子!至少二百两!” 严重光说完回过味儿来。 对他们这种金丹强者来说,二百两银子和二两银子没区别,统统叫垃圾。 “你又损失什么了,你们段家一没缺钱,二没缺矿的,我可是真金白银的搭进去一个金人傀!”严重光怒道。 段天成没去反驳什么,而是望向窗外的天空,表情变得无比苍凉,自语般呢喃道: “我搭里个闺女啊……”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严重光在思索着金人傀与女儿之间哪个更值钱。 段天成则怀念着自己的掌上明珠天真烂漫的模样。 自从云极出现,不仅自己女儿被拐跑了,连段家都无法再隐瞒邪道身份。 段天成实在想不通, 一个云极而已,他怎么就如此胆大妄为呢,连山主心腹都敢假冒。 就不怕山主得知之后,一怒之下亲自出手,将他这个假心腹炼成傀儡? 想到云极的下场,段天成又担心起来。 云极要是死了,那他女儿就更没出路了,以段舞言的脾气,必定一辈子守寡,永不再嫁。 唉…… 段家老祖沉沉叹息。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招惹了这种祸害…… 悲叹之余,段天成听到了严重光的低谷声。 “我觉得还是金人傀更贵重一点,那玩意炼制起来贼麻烦,女儿那种东西,再生一个多简单点事儿……” “都怪你这个饭桶!”段天成勃然大怒,指着严重光的鼻子大骂:“要不是你给了云极纸人傀与人傀术,我岂能误以为他是自己人!” 严重光觉得自己也很委屈,反驳道:“怎么能怪我呢!我当初只想解决百眼石的麻烦而已,随便找了个背锅,是你这老鬼信誓旦旦说他是山主心腹,我才信以为真!这件事跟我没关系,都是你的错!” “还敢提百眼石?”段天成更怒,道:“百眼石里面的风蛟逃了你都不知道,居然还去找镖局押运,你就是个没脑子的饭桶!” “嘿!段老鬼你要这么说,咱们就再算算账,当初是你定下的计划,押运百眼石,用来坑一次齐家,结果弄巧成拙,风蛟半路丢了!” 段天成不依不饶的道:“百眼石是开启月河沉棺的关键之物,这种贵重的东西你都敢打主意,你才是饭桶!我要去山主面前告你一状,你吃不了兜着走!” “去吧!你现在就去告状,到时候咱们谁也逃不过责罚!说你没脑子,你还总不信,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饭桶,你这个猪!”段天成怒骂。 两人在屋子里一顿互骂,唾沫横飞。 不过谁也没敢去找山主说明真相。 不然的话,月河失败之事,就是他们俩背锅了。 骂了半天,段天成收敛了怒火,沉吟道: “既然你把云极带来了天傀山,他人在何处。” “我哪知道!腿长在他身上,又没在我身上,可能去千丝阁了。”严重光呼呲呼呲喘着气,仍旧余怒未消。 段天成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跟你一组,是老夫这一生最错的一件事,云极只祸害了我一个女儿,你这头猪祸害了我半辈子啊……” 段家老祖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云极是个假心腹,他怎么可能去山主所在的千丝阁。 严重光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除了坑队友是一绝之外,基本就是个废物。 “对哦,他不敢去千丝阁,云极去哪了?” 严重光也反应了过来,道:“没关系,反正他逃不出天傀山,肯定还在山里,咱们把他抓出来就是了,交给山主发落,然后亲眼看着他被炼制成傀儡!” 段天成摆了摆头,沉吟道:“别莽撞行事,云极与月河之行有着极大的牵连,他是假心腹,但他知道的隐秘太多了,若是在山主面前反咬一口,我们俩的下场也不好过。” 其实段天成还有一层顾虑。 那就是段舞言。 段天成其实不想云极出事,又忍不下这口恶气,此时的心情极其纠结。 这种感觉好比一事。 就是姑爷偷了钱全赌输了,结果老丈人只能气得干瞪眼。 天招儿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留在他在天傀山,被人查出来,我就麻烦了。”严重光没好气的道。 遇到这种容易掉坑里的情况,严重光一点都不蠢了。 云极是他带进来的。 结果是个奸细。 严重光可不想背黑锅。 “先找到他,我们去教训一番。”段天成沉声道:“我闺女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好!先废了他修为,再胖揍一顿!否则这口恶气难消!” 严重光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一脸怒容,他忽然瞥了眼段天成,语气古怪的道:“段老鬼,那小子真把你闺女睡了?” 段天成沉默无语。 严重光的表情变得不屑起来,道: “整天说我是猪,我看你才是猪!你那宝贝闺女天仙一样的容貌,居然被个假冒的臭小子给睡了,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目的,云极真要是山主心腹,他成了你姑爷,你在天傀山的地位就能提升一大截!可惜啊,黄粱一梦,哈哈,哈哈哈!下次不叫你段老鬼了,叫你段老猪,嘎嘎嘎!” “严重光你给我闭嘴!”段天成满脸杀气的骂道:“再敢提这件事,我特么弄死你!” 第1027章 让他尝尝被榨干阳气的滋味 天傀儡正在谋划下一步举动的,不止段天成与严重光。 还有一对姐弟。 矿山弟子居住区,一处房间内,之前被符姓执事扇了嘴巴的年轻弟子,正皱着眉头,看着他的姐姐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你这衣服有点长,裤子又太小,穿起来实在别扭,不伦不类的。” “你懂什么,矿山弟子的衣物只有这一种,我又没有裙子,展现不出迷人的地方,只能在衣裤上动脑筋。” “这叫什么展现呐,我看着一点都不好看!” “又不是给你看的,这衣服拉长,类似短裙,有欲遮还羞的效果,裤子窄小,才能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儿,多添几分妖娆,今晚能否借来筑基丹,在此一举了。” “姐!你难道要去给那姓符的侍寝?这种代价即便借来了筑基丹,又有什么意义!与娼妓有何区别!” “闭嘴!我们在天傀山这种邪派之地,除了忍辱偷生还有什么出路!你要是争气,早点筑基成功,我何必受这种委屈!” “姐……是我没用!” 名为飞鸣的年轻人狠狠甩了自己个耳光,恨自己无能,护不住亲姐。 “行了,姐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一年来你也尽力了,只能怪资质不足,况且我也不会去侍寝,只是计谋而已,那姓符的早就答应了借我一粒筑基丹,却始终不肯拿出丹药,我知道他是什么心思,男人,哼,没一个好东西!” “那今晚怎么办,姐你如何借出筑基丹,还能安然脱身?” “不用你担心,看姐的本事好了,多说让他占点便宜,想要我的身子,姓符的没那个资格!” “到时候他要追回筑基丹呢,我们拿什么还呐,一粒筑基丹,足以买我们的命了!” “你资质不足,不代表姐的资质不足,我炼气境的修为几乎圆满,只差一粒筑基丹就有八成把握进阶成功,倒是我若成为筑基,就有资格争一争矿山的执事弟子名额,姓符的就算翻脸,也奈何不了我这种同阶修士。” “先斩后奏!姐你可真聪明!可是姓符的毕竟在矿山多年,其他执事弟子若是帮他的话,我们姐弟的处境仍旧艰难。” “这一点更不用担心,这一年来,每当遇到其他执事弟子,我都会故意做出些妖娆的姿态,让他们过过眼瘾,看中你姐的人,可不少呢,三号矿,六号矿与七号矿的执事弟子,都有心思。” “姐,你可真……厉害……” “这算什么,自从到了天傀山,我算看清了,天下间无论何处,正派也好邪门也罢,唯有实力才是自己的东西!只要筑基成功,成为执事弟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能买到漂亮的衣裙,展现真正的魅力!到时候才有机会接近执事长老!” “从勾搭执事弟子,到勾搭执事长老,姐,这不是一回事么,还不如老老实实找个合适的攀附算了……” “你懂什么!被一个男人争,那叫妖艳贱货而已,被无数强大的男人争,那才叫红颜祸水!想要爬得更高,想要在天傀山真正立足,只有要做祸水这一条路可走!” 名为飞鸣的年轻人先是茫然,接着现出悲苦之态,低头道: “我懂了,姐,你比我辛苦太多了……” “懂了就好,接下来咱们先要得到筑基丹,只需要拖住姓符的一天,我就有把握冲进筑基境!” “好!我拼了命也会挡住姓符的!姐你放心进阶就是了!” “你这点修为,拿什么当人家筑基高手,不用你挡,有人会帮我们挡的。” “谁?三号矿,六号矿与七号矿的执事弟子能帮我们?” “帮忙谈不上,多说出面求个情,我一直蒙骗他是为了你才借的筑基丹,姓符的若是知道我吃了筑基丹而且即将进阶,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谁还能帮我们?姓符的在矿山有不少人脉,没人会为了我们去与他结仇吧。” “这次算是天降奇兵,前一天我还没多少把握,现在嘛,至少多了三成,帮忙的人,自然是我们那位好表哥了。” “云极?他都自身难保,怎么帮我们?我打听过了,他们那些弟子刚从血傀谷出来,连矿山的规矩都没弄懂呢。” “表哥最大的用处,不是帮忙,而是当做礼物,我会将他送给八号矿的执事弟子廖师姐,云极那个赌鬼别的能耐没有,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廖师姐肯定会喜欢。” “把云极送给廖榨阳?” “什么廖榨阳,廖师姐又不叫这个名字。” “姐你不知道,私底下都这么叫,廖师姐天天榨取阳气,我们这些普通弟子都快扛不住了,我都被她榨了三天,简直是噩梦……” “廖师姐的爱好,正好可以利用一二,借她之力来对付姓符的,云极能卖我们,我们就能卖了他!” “对!我们要报仇!卖了云极!把他卖给廖榨阳,让他尝尝被榨干阳气的滋味!” 姐弟俩的密谋,不为外人道。 云极自然不知道,更想不到,居然在天傀山的矿场里,有人还想着卖自己。 黄昏之时, 云极准备开始行动。 第一步当然不会去贸然挖灵脉,而是先与矿山的执事弟子混熟,打听出山主最近的动向。 云极最大的破绽,不是别的,而是冒充山主心腹。 只要天傀山的山主不现身,那就没人能断定他是个冒牌货。 现在连矿山弟子的身份都有了,短板几乎被补齐。 至于严重光和段天成,其实云极并不太担心。 段家老祖是段舞言的亲爹,怎么算都是岳父,总归能解释一番。 严重光就更不用多提,直接掐死就好了。 天傀山这种邪派之地,死人实在正常不过,掐死严重光,取而代之,云极甚至有把握摇身一变取代严重光的地位。 这种事在正派当中几乎不会存在,但这里可是邪派大宗。 从血傀谷的养蛊规则,即可看出一二。 干掉强者取而代之,说明比对方更强,即便那些元婴长老得知,也未必会怪罪,甚至会高看一眼,认为此人够狠,是个邪派的好苗子。 当然云极没打算在天傀山久留,他惦记的,还是那条极品灵脉。 若是山主在某处闭关,那便是天赐良机了。 一边吃着晚饭,云极一边望向窗外滕云峰的方位。 “小红鱼,你说那山主,现在正在做什么呢。”云极自语般说道。 小红鱼小口的吃着米饭,抬起头,声音沙哑却笃定的回答:“在吃饭。” 云极哑然失笑,道:“能成为天傀山的主人,必定是元婴强者,那些元婴老怪不像我们,都不怎么吃饭的,他们会辟谷。” 小红鱼话很少,可能说话对她来说要耗费很大力气,垂下头,继续小口吃着。 云极没什么胃口。 因为今晚,就是离开的时候。 夜长梦多,尽快逃走才是上策。 拿出小巧的金人傀,云极在手里把玩。 “待会儿我要用这件傀儡去忽悠人,小红鱼等在这里别乱走,咱们今晚就离开,到时候这件小傀儡放在你身上,逃离之时若是与我失散,你就自己逃,一旦有追兵追来,你拿出这件傀儡,能当做护身符。” “逃出天傀山之后,就将小傀儡扔掉,或者埋起来,记住不要带在身上,财不露白,露了财,会惹来杀身之祸,与其沿街乞讨,也比身怀异宝要安全得多。” 云极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小红鱼的脑袋,微笑道: “我们能一起逃出去最好,分开的话也没关系,你来找叔叔,记住叔叔的名字叫云极,无论你在何处,只要耐心打听,一定能找得到,因为总有一天,叔叔的名字将响彻云州。” 说罢走向门外。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云极的手被小红鱼紧紧的牵住了。 “我又不走远,不会丢下你的。” 云极莞尔一笑,认为小红鱼害怕一个人等在屋子里。 小红鱼不说话,只是手儿抓得更紧了几分。 “好吧,那就带着你一起去。” 云极不忍心,于是牵着小红鱼一起出了门。 即便在邪派山门,云极仍旧昂首而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小红鱼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她始终仰着头,望着云极的背影,大眼睛里混杂着两种异样的神采。 一种是痴迷。 一种是占有。 仿佛她牵着的不是活人,而是独属于她自己的,最心爱与珍贵的玩具…… 第1028章 借一还二 隶属九号矿的居住区,最大一间屋子里坐着几人。 均为筑基修为,以九号矿的符姓执事弟子为首,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符师兄得了块上好的矿石,不如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如何啊。” “从一名矿山弟子手里换来的,寻常玩意,有什么可看的,真想看的话,晚上的赌局让你们看个够。” “符师兄看来信心十足啊,若是能开出灵髓来,符师兄可就发达了。” “哪有那么容易!能蕴化出灵髓的矿石,别说万里挑一,十万块矿石也未必能找出一块。” “既然符师兄没什么信心,不如卖给我好了,我出二百灵石。” “我出三百,就怕他舍不得卖。” “嘿嘿,不是我舍不得,今晚的赌局可不简单,听说有贵客也要来耍两手。” “炼魂宗的人,也要来赌石?他们不是来采买地灵衣的么。” “既然出门采买,自然要趁机开开心喽,我们矿山赌石可是远近闻名呢,若能开出灵髓,即可大赚一笔外财。” “早上炼魂宗的人过来打听过,说是今晚的赌石肯定到,让我们多准备点位置。” “灵髓可不是那么容易赢来的,不切开矿石,即便金丹高手也难以感知出真正的气息。” “让炼魂宗的人输点也好,我们也能趁机小赚一笔!” “正好我手里有两个散了修为的矿奴,拿他们的生魂,找炼魂宗的弟子换点东西也好,抽了魂,一时半会的死不掉,再送去当山泥,一举两得,咯咯咯咯。” “廖师姐这生意做得可真高明,一点都不浪费。” “符师弟过奖了,听说你手底下有个凡人,正好也去找炼魂宗的人换点灵材,反正早晚都是送去当山泥。” “怎么这次血傀谷里边,还出了凡人?没修为来什么天傀山呐,不到炼气境,就是当山泥的命。” “确实有个小丫头,跟她叔叔一起来的,不过这两个人可不是当山泥的命,人家的命,金贵着呢。” “符师兄莫非知道什么隐情?赶紧告知我等。” “我哪里知道隐情,以前都没见过那叔侄俩。” “那符师兄为何说人家的命好呢?” “你们别忘了,历次血傀谷分派弟子,我们矿山长老都会亲自过问,以前哪有凡人能来矿山的,既然能从血傀谷抵达矿山,说明经过了长老的同意,你想想,那叔侄会是普通人么。” “原来如此!看来那叔侄俩在山门里有熟人啊,估计是某位长老的亲眷一类,还是符师兄脑子快,难怪你昨天特意将那凡人叔侄俩要了过去,现在那两人估计已经是矿队的小头目了吧。” “没有,那叔侄俩依旧是普通矿工弟子,头目不是他们,是个叫吴病的筑基弟子。” “符师兄是何用意呢,摆明了人家有靠山,难道你还想压榨一番?” “师弟这就不懂了吧,嘿嘿,之所以没理会他们,因为人家没求我啊,上杆子不是买卖,现在去献殷勤,不过是锦上添花,人家很难记得你的好,等他们在矿山住得难受累得难受的时候,我再出手帮忙,到时候才叫雪中送炭。” “高!符师兄这一招,就够我们学十年的!” “难怪九号矿经常出人才,原来符师弟才是此地之卧龙啊。” “廖师姐过奖了,我就是圆滑了一点罢了,呵呵,来吃菜,吃菜!” “只有菜,没有酒,吃起来实在不痛快。” “别急,很快就会有人送酒了。” 符姓弟子说完,没过多久果然有名女弟子捧着酒坛进来。 当酒坛被打开之后, 一时间屋子里酒香四溢。 “灵酒!嘿嘿符师兄破费了。” “多谢符师兄,我们可就不客气喽!” 几名矿山弟子纷纷道谢,不过目光却没在灵酒上,而是盘旋在送酒的女弟子身上。 这名女弟子容貌清丽,颇有姿色,尤其身段相当迷人。 其中几名男的执事弟子,暗暗咽了下口水。 送酒的女弟子笑靥如花,捧着酒坛将在座的几位全都斟满酒,十足的丫鬟姿态。 只不过斟酒时候的动作,略微有些不同。 给那名廖师姐斟酒,就是正常动作,很快倒满。 换成其他男的执事弟子之时,就变得动作缓慢,看似小心翼翼,身子还时不时的贴近对方,暗香袭人。 “师妹祝师兄师姐们……灵酒入腹启仙缘,醉舞仙山抱月眠,窥得长生修妙法,无需尘世问流年。” 女弟子声音甜甜的道出了一句祝酒词。 听得在座众人纷纷颔首,很是满意。 “哈哈!还是你机灵,说得好!既然都是熟人,又是你拿来的灵酒,如烟呐,坐吧,一同吃酒。”符姓弟子笑道。 “多谢符师兄!那师妹就陪着诸位喝上几杯。”名为如烟的女弟子俏生生的坐在了符姓弟子旁边。 有了灵酒与佳人,这顿酒宴变得更加热闹了几分。 几名执事弟子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等符姓弟子三杯酒下肚,名为如烟的女弟子终于再次开口: “符师兄答应师妹的筑基丹,是不是给忘了。” 声音甜腻中,带着一种娇嗔之意,听得人骨头发酥。 符姓弟子放下酒杯,道: “不是师兄小气,而是你那弟弟实在天赋平平,炼气后期的修为尚且不稳,冲击筑基的几率实在不高啊。” “总得试过才知道,我答应过他,今年肯定让他冲击一次筑基,即便失败,我们姐弟也都认了,符师兄该不会怕我还不起筑基丹吧。” “怎么会呢,一粒筑基丹而已,我还没那么小气,既然你非得要尝试一番,今天就借你好了。” “多谢符师兄!” “别谢得太早,从我手里借灵丹,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借一,还二。” “这……” 名为如烟的女弟子,眼中闪过一抹怒气,不过被她很好的掩饰掉了,她装作为难的想了想,一咬银牙道:“好!我可以立字据,借一枚筑基丹,还两枚!” 桌上的其他人听得纷纷咂舌。 借一还二,比高利贷都黑啊…… “不用立字据,这么多人见证呢,师兄还怕你赖账不成。” 符姓弟子说着伸出大手,顺势揽向如烟,道:“今晚你就别走了,明儿早上再带着筑基丹回去。” 第1029章 有高手! 符姓弟子的手段之黑,令人为之咂舌。 不仅贪财,还贪色。 借一还二还不够,还得加上如烟的身子才行。 如此贪婪,倒是配得上邪派弟子的称号。 名为如烟的女弟子立刻面色微变,借着敬酒的说辞,起身避开了符姓弟子的大手。 她也有备而来, 为了诓骗来一粒筑基丹,就此扭转命运,她决定施展出浑身解数。 她第一个的敬酒目标,是那位廖姓女弟子。 “来矿山这半年多,没少劳烦廖师姐照顾,为了聊表心意,如烟打算送师姐一份小礼物。” “哦?什么礼物。” “我本家的一位表哥,生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他也到了矿山,廖师姐若是见到肯定会喜欢。” “难得矿山里还有玉树临风的人物,其实用不着一表人才,模样只要看起来不恶心,我都喜欢,咯咯咯咯!不过你把表哥送给了我,他会心甘情愿么。” “会的!廖师姐无需担心,我那表哥嗜赌如命,输光了家业,欠了我一大笔钱,他曾经发誓,把他的命抵给我,以后无论让他做牛做马,他都心甘情愿。” “既然是这样,那师姐就笑纳了,咯咯咯,嘿嘿嘿嘿!吸溜!” 廖师姐笑着笑着,口水都下来了。 其他几名执事弟子也不敢笑,纷纷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这位廖师姐在矿山弟子当中修为最高,到了筑基后期的境界,就是喜好有点吓人。 喜欢男人。 正常的喜欢男人,其实也很正常。 但廖师姐的喜欢,比较变态,她是见一个喜欢一个,喜欢一个,就要榨干一个。 修炼的法门又是双修之术,采阳补阴,极其邪门。 在矿山区域,这位廖师姐完全是老妖婆般的存在,除了长老之外,她在矿山区域的威严最高。 睡出来的威严,其实更可怕…… 听到如烟送礼,符姓弟子立刻皱了皱眉。 他是个老油条了,在天傀山混迹多年,此时看出了如烟的小心思。 于是暗暗冷哼了一声。 凭你一个区区矿工弟子,还想逃出本执事的五指山? 今晚赌石之前,先把你这小妖精收了! 不知是如烟送礼,还是廖师姐的怪笑,令酒宴的气氛有些冷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仙泉酿就瓮头春,香引云间驾鹤人,好酒!” 云极牵着小红鱼踏入大厅,道:“在下不请自来,几位师兄师姐不会介意吧。” 说的是客气的询问句,可实际动作却一点都不客气。 云极进门后,拉了两把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随后示意小红鱼也同坐。 如此举动,放在正常情况下有些不妥。 尤其是身份的差距,一边是普通矿山弟子,另一边是几位执事弟子。 身份地位不同,如此举动,实在嚣张。 不过身份这种东西,是要有实力来衬托的。 比起真实修为的话,云极就不是嚣张了,而是十分谦逊,给了一群小虾米与自己这位金丹中期高手同桌的机会。 云极也确实没嚣张。 因为在座的这几个,他连嚣张的心情都没有,就是随意落座而已。 别说筑基境的执事弟子了,天傀山的金丹长老,只要不到后期,没几个挺得住云极一拳之力。 那绝对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屋子里的几个筑基,更不用说了,一人一个脑瓜崩,就全死了…… 符姓弟子的脸色变了变,心里有些不满,表面却没体现出来。 因为人家已经落座了。 这时候若是往外撵人,肯定会得罪人家。 “既然是酒中同道,那就坐下来喝一杯吧” 符姓弟子表情平淡的说道。 他还摸不准云极的靠山究竟是谁,正好借此机会套点消息出来,真要是某位长老的家眷,那就趁机卖个好。 这里是九号矿的区域,符姓弟子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云极一点也没客气。 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干。 正好渴了,先来点灵酒解解渴。 至于有没有毒,云极毫不担心。 除非对方是神算子,否则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来。 就算是毒酒,云极也不在乎。 能把完美血丹毒死了才好呢,正好换金丹出来,都不用跟血丹斗了。 可惜, 很难有毒力能让完美血丹萎靡甚至消散,大概率会被当做养料吸收掉。 喝了杯酒之后,云极扫了眼在座的几人。 几个筑基弟子,没什么可看的,不过有一个女弟子却有点特别。 吸引云极的,是这女弟子的一身衣着。 普通的矿工衣服,被她穿出了别样的风情。 上衣略大,垂下的衣襟正好盖住辟股,犹如裙摆。 裤子窄小,几乎贴在了身上,显得双腿修长。 尤其裤脚处明显裁掉了一节,现出纤细的脚踝,配上一双高腰小皮靴,给人一种妖娆妩媚又清纯动人的感觉。 有高手! 云极只看了一眼那女弟子的穿着,立刻眉峰一挑。 这种打扮,就差将‘撩人’两个字写脸上了。 能将矿工衣物穿出如此效果来,绝对是深谙套路之人,对风骚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 如此人物,堪比浪子! 是个人才! 云极实在没想到,在天傀山的矿山这种荒芜之地,居然能遇到如此人物。 不管修为如何,只这身打扮,就绝对能让云极这位浪子另眼相看了。 可惜穿的是普通衣裤,若是换成云缕袜,效果将暴增百倍以上。 那就不是撩人了,而是勾魂摄魄! 看了衣装,云极才对此人感兴趣,瞥了一眼。 由于坐的角度问题,云极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二十岁上下,看侧脸还不错,能打个八分以上,距离九分还有点差距,不过算是及格了。 云极这里的八分,在普通人眼里那就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没办法, 极品浪子的评分条件,太过苛刻。 若是穿戴上裙装与云缕袜,分数还能提一点,勉强九分。 云极在这边给人家评分之际,心里还有点纳闷。 那女弟子明显是个风骚之辈,小浪蹄子一个,居然忍得住不看本庄主? 本庄主这张惊世骇俗的帅脸,连瞎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她是怎么忍得住的呢? 没看到在座的有个女弟子,盯着老子都开始流口水了么。 更让云极诧异的还在后边。 人家非但没看他,反而指着他,对另一名三旬左右的女弟子说道: “廖师姐可还满意,他就是送给师姐的小礼物。” 第1030章 赌狗世家 廖师姐的口水都快成河了,一听此言,两眼冒绿光。 “满意!当然满意!咯咯咯……桀桀桀桀!!!”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有廖师姐如同老鸦般的怪笑在回荡。 云极听得眼皮直跳。 这笑声,好熟悉啊。 之前老子在矿洞里就是这么笑的…… 等等! 什么时候我成礼物了? 还是小礼物? 礼物无所谓,但怎么也得是大礼才行。 小这个字,任何男人都会抗拒。 云极自然不例外。 “拿我当礼物,口气不小……嗯?” 云极说了一半,对方转过头来。 看到了正脸。 与之前判断的没错,八分以上的容貌,看着还算顺眼,就是这双眼睛好生奇怪,怎么好像在喷火呢? 人家喷火都是从嘴里喷,居然还有从眼睛里喷的,真是修仙世界无奇不有啊。 对方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云极心里纳闷, 我刚来天傀山,怎么还结仇了? 关键这个女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呢? 谁呀? 云极在脑子里将自己身边接触过的女人都过了一遍,并没有眼前这名矿山女弟子。 爱谁谁,懒得多想。 云极没太在意。 毕竟自己的仇家实在太多,被自己坑的低阶修士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了。 不说别的, 单单隐龙城鬼市那次,至少上千人的储物袋没了,没准里面就有这名矿山女弟子。 小人物,根本不值得浪费脑细胞。 云极这边不以为意,那名符姓执事弟子却心头暗惊。 怎么如烟的表哥,会是云极? 如此算来,如烟在山门里也有靠山啊…… 符姓弟子收起了对如烟的心思,打消了今晚的计划。 至少得弄清人家的真正来历才行,否则容易惹祸上身。 睡个矿山普通女弟子,无所谓,毕竟执事弟子就是管理这些普通弟子的,身份高了一层。 可一旦人家背后有金丹长老做靠山,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在座的几名执事弟子,心思各异,沉默不语。 云极给自己倒了第二杯灵酒,举杯笑道: “初来乍到,我敬几位师兄师姐一杯。” 几人神色各异的举杯。 随后云极挑起了新的话题,道: “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听闻符师兄在傀儡一道造诣颇深,想求符师兄帮忙看一样东西,给估个价。” “谈不上造诣颇深,我这点本事差远了,莫非云师弟有傀儡?”符姓弟子不动声色的道。 “的确是一件傀儡,符师兄请上眼。” 云极笑呵呵的拿出了一个小金人,拳头大小,有鼻子有眼,惟妙惟肖。 看到小金人的同时,在座的几名执事弟子同时一哆嗦。 符姓弟子伸出去的手,如同碰到了火盆,瞬间又收了回来。 根本没敢接! “这是……金人傀!”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接下来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安静。 金人傀,不仅是强大的傀儡,还是下品法宝! 矿山的执事弟子只有筑基修为,哪里买得起法宝,尤其是金人傀这种最适合天傀山弟子的法宝,那是梦寐以求的宝贝。 宝贝虽好,但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敢生出半点觊觎之意。 财不露白确实是道理,但分场合。 在矿山区域拿出大量灵石,绝对会惹来觊觎甚至是杀身之祸。 但是拿出金人傀就不一样了,因为金人傀背后代表着金丹长老。 只有成为金丹长老,才有能力炼制与使用金人傀。 所以云极手里的小金人,在其他人眼中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人家背后的大树,就是金丹长老! 这谁还敢惹。 巴结都来不及呢。 符姓弟子的脸色十分复杂,他原本板着脸,对云极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满,此时慢慢的转过头去。 等他再转过脸的时候,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把云极吓了一跳。 变脸绝技你丫的已经炉火纯青了啊! “嘿嘿嘿,云师弟赶紧收好!这东西可珍贵得很,万万莫要弄丢了才好,不知云师弟从何处得来的此物啊。” “我家表哥给的,最近手头紧,所以想换点灵石。” 云极没收起金人傀,反而将其放在桌上,道:“几位师兄师姐,你们看着出价,一百灵石不嫌多,一万灵石不嫌少,谁出的价高,这玩意就归谁了。” 几名执事弟子连忙摆手,大呼卖不得卖不得,一起苦口婆心的规劝云极。 云极现出为难的表情,道: “既然卖不出去,我又缺钱,那几位师兄师姐不如帮我想个办法,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 几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还能怎么办,我们借你还不行么…… 于是你一百,我二百的往外掏灵石。 一桌人,凑了一千灵石。 云极看了看,皱眉道: “太少了,不够啊,你们有多少灵石都拿出来,怕我不还么。” 符姓弟子脸色发苦,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表情。 有心不借, 但金人傀就在桌子上摆着呢,人家有法宝在手,肯定还得起灵石啊。 没人敢得罪云极,生怕惹了人家背后的靠山,于是咬着牙继续往外拿灵石。 一桌执事弟子,最后凑了近万灵石,储物袋基本掏空了。 云极将灵石与金人傀一起收了起来,笑吟吟的道了声谢。 名叫如烟的女弟子,则被云极直接跳过了。 没用她拿灵石。 以前肯定劫过人家,估计早就抢过了储物袋,这次就算了。 云极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是抢过一次就不抢第二次了,而是得隔一阵子,等对方多赚点灵石之后再抢第二次。 猪还得出栏呢,坑人也不能连着坑。 坑抑郁了怎么办? 人家躺平了不思进取怎么办? 必须给人家一段时间振作起来才行啊。 等对方努力赚够钱的时候,再去抢,这才是正确手段。 云极的善举,如烟并不买账,始终横眉立目的,心里却在震撼。 筑基丹至少两千灵石地步,品相好的要三千灵石以上! 人家刚坐下而已,第二杯酒还没喝完呢就有近万灵石入账! 上万灵石,对如烟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她在矿山累死累活,半年时间才积攒了百块灵石左右,连筑基丹的零头都不够。 这次又耗费近半积蓄买了一坛灵酒,身上就剩几十块灵石了。 若是有钱的话,又何必冒险借一粒筑基丹,直接买就行了。 如烟越想越生气,恨恨的瞪着云极,眼里几乎在喷火。 云极不高兴了。 瞪就瞪吧,怎么瞪起来还没完没了? 要不然看你模样还凑合,眼珠子早挖出来了。 符姓执事弟子没敢要云极写欠条,此时敬酒道: “不知云师弟的表兄,尊姓大名,能送出金人傀这种重礼,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叫严重光,以前在家里不务正业,嗜赌如命,输光了家业,还欠了我一大笔钱,后来出去修炼多年没有音讯,年前寄回来一个傀儡还账,这玩意实在不好卖,于是我只好来山里找他要钱。” 云极随口编了个说辞。 不论怎么编,亲戚肯定是严重光。 等挖走灵脉之后,让那猪队友尝一尝背黑锅的滋味。 只有严重光被天傀山视为奸细,扒皮抽筋,云极心里的创伤才能恢复几分。 杀了那孙子都不解气,必须折磨死才行! 云极这边说完,屋子里的其他执事弟子,纷纷惊疑不定,同时脸色古怪起来。 严重光的名号,这些执事弟子并不陌生。 人家是牵丝堂的金丹长老! 地位高高在上! 不过这段话听起来好耳熟啊,如烟不是刚说完么? 看了看如烟,又看了看云极。 这群执事弟子在心里嘀咕:你们家的表哥够多的,可怎么都是赌狗呢? 祖传的么? 第1031章 表哥都不是好东西 酒过三巡,云极与这些执事弟子熟络得好像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 其实云极没去刻意巴结,也不需要巴结。 是这些执事弟子太过热情,一坛子灵酒,给云极倒满杯,别人都倒半杯。 敬酒的时候,也必须去碰云极的杯底,绝对不会碰往上。 云极暗自好笑。 一个低阶法宝金人傀,就让你们成了孙子,要是搬出山主心腹的身份,这群执事弟子还不得直接吓死。 严重光的地位,在天傀山多说算中等程度。 金丹长老之上,还有元婴境的三大傀堂长老,最后才是天傀山的山主。 只不过山主心腹的身份,云极也十分无奈。 本来就是个冒牌货,偏偏到了天傀山,这事儿闹得,真他么倒霉。 都怪严重光那个大傻哔…… 没用云极打听,在座的这些执事弟子争先恐后的介绍着天傀山。 都知道云极是刚来的弟子,肯定不太了解,这种拉近关系的机会,岂能错过。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天傀山的构造全盘托出。 一顿饭的功夫,云极不仅得知了各大长老的地盘,山里的一些险地与宝地,甚至连今晚的赌石之局都知道了。 “外宗的人,也要来矿山赌石?” 云极听到这个消息后,微微皱了皱眉。 今晚还打算跑路呢, 若是连外宗之人都会抵达矿山,那么天傀山弟子也会来不少人,甚至有长老抵达。 “平常不会,我们天傀山没多少外客,这次赶上了,炼魂宗的人这几天来山里采买,正好今晚是每月一次的赌石,他们来凑个热闹,云师弟要是想试试手气,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符姓弟子满脸是笑的道。 “炼魂宗的人,来买什么东西。”云极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地灵衣,只有在我们天傀山才找得到。”一名壮硕的执事弟子说道。 符姓弟子急忙接过话茬,解释道:“地灵衣是千年古木埋在地底的树皮,天傀山独有的资源,一小片可换一件法器,极其昂贵,可用来当做炼器材料,由于地灵衣大多蕴含着地底阴气,所以炼魂宗的修士十分看重,经常来换取。”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炼魂宗以炼魂为主,一群鬼物,自然喜欢阴气重的炼器材料。 炼魂宗的人要来矿山赌石,这可是好消息。 找个机会,连着炼魂宗一起坑一次。 给严重光找个伴,让他们一起背黑锅! 云极思索着如何利用炼魂宗挑起是非,一时间陷入沉吟。 符姓弟子瞄了眼空空的酒坛,咳嗽了一声,吩咐道: “如烟呐,给云师弟倒酒。” 一坛子灵酒早喝没了,在座的执事弟子谁也不想自掏腰包,毕竟灵酒不便宜,最便宜的也得几十灵石才能买到一坛子。 于是如烟成了倒霉蛋。 她地位最低,是矿山弟子,其他人都是执事弟子。 让她倒酒,就是让她再拿出灵酒。 符姓弟子的这个举动,实际是在试探,因为他发现云极好像并不认得如烟。 既然是表兄妹,怎么跟陌生人似的? 符姓弟子开始怀疑如烟,认为如烟在耍心机,想要借人家的名头而已,实际根本不是亲戚。 这种事,在天傀山里并不少见。 尤其最低等的弟子, 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 要知道这里是邪派,可不是什么正派山门,不需要光明伟岸,只有足够阴险,坏水足够多,才能占到便宜。 没什么心机与手段的,那就一辈子当奴隶好了。 一听倒酒,如烟更加郁闷起来。 按照她的计划,今晚她才是主角才对,利用自身美貌与妖娆,先借来一粒筑基丹,冲击筑基境之后即可摆脱当前的困境,迎来好日子。 结果云极来了。 不仅来了,人家还成了座上宾,成了全场焦点,抢了她的风头。 如烟冷着脸,站起身来到云极旁边。 拿起空酒坛,往杯子里就倒。 根本没有酒,倒了一杯子空气。 “喝吧!” 扔下空酒坛,如烟气呼呼的回到座位。 云极看了看空杯子,莞尔一笑,没跟对方一般见识。 “我这里有酒,师兄师姐们尝尝。” 云极拿出一坛子灵酒,打开来立刻满屋飘香。 在座的几人闻了闻,立刻惊叹起来。 “好酒!” “至少上百灵石!” “少了,这坛酒少说三百灵石!” “云师弟太客气了,嘿嘿,嘿嘿,我可不客气了!” 云极的大方,引来了众人的好感。 看看人家。 这才叫大方! 难怪当年连严重光严长老都要去云家借钱,云家肯定是一方巨富啊。 云极确实大方,拿出的灵酒价值五百灵石。 不过这都是小钱儿。 毕竟刚收了这群傻子一万灵石,一坛子灵酒算得了什么。 这就叫把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不过灵酒可不是白喝的,云极一指如烟,道: “这坛灵酒,算她身上。” 符姓弟子连连点头称好,心说你们表兄妹算谁身上不都一样嘛。 “正好缺个洗脚的丫鬟。”云极面带轻笑,道:“如烟是吧,你今后就是我的洗脚丫鬟了,一坛灵酒五百灵石,够买你了。” 听闻此言,在座的几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么个算她身上啊。 可随后几人就变得神态古怪起来。 表哥买表妹? 这是什么地方的习俗么? 听起来如此诡异呢? 符姓弟子开口道: “如烟她,还有个弟弟。” “买一赠一,她弟弟过来给我洗袜子。”云极不以为意的道。 廖师姐表情怪异的道:“她还有个表哥……” “买一赠二……表哥?” 云极一皱眉,道:“表哥那玩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表哥留给你们玩吧。” “真的吗!”廖师姐咽着口水道。 云极瞄了眼这位三旬左右的执事弟子,从进门开口,这位就盯着自己看,一眼都不眨,好像要吃人似的。 “当然了!廖师姐若是喜欢,她表哥给你玩个够!”云极大方的道。 有了新灵酒,酒桌上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云极也趁机打听起山主的消息。 结果让云极诧异的是,这些矿山执事弟子根本没见过山主本人。 “我们这种地位的弟子,哪有机会见到山主大人!在天傀山,只有金丹长老才有机会拜见山主。”符姓弟子说道。 “未必,一些新上位的金丹长老,恐怕也没见过山主大人。”另一人说道。 “山主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闭关不出,估计等我们到了金丹境,才有机会觐见山主大人。” “听说山主修炼的法门极其玄奥,有返老还童之效!” “瞎说什么呢,山主大人根本就没老过,我听咱们矿山长老说过,山主大人的容貌绝对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存在!” 听到这里,云极错愕了一下。 怎么天傀山的山主,居然是个母的? 第1032章 脚之一道,玄妙非凡 得知山主是女人,云极非但没放松,反而心头变得压抑了几分。 女人,比男人要记仇多了。 假冒男山主的心腹,大不了被追杀。 假冒女山主的心腹,容易被折磨致死啊…… “咱们矿山长老有没有妻妾?”云极忽然问了句。 “有啊,不少呢,我见过其中三位,容貌都不凡。”符姓弟子道。 “比她如何。”云极指了指如烟。 “呃……仲伯之间。”符姓弟子笃定的道。 “那就好。”云极点了点头。 心头的压抑,就此烟消云散。 既然矿山长老的审美,没什么问题,那么天傀山的山主,就应该当真是一位美人。 假冒美人山主的心腹,死也值了! “返老还童?咱们天傀山还有这等奇异的法门么?”云极又问。 “只有山主大人才能修炼,别人根本修不成,强行修炼容易瞬间枯老而亡。”符姓弟子道。 “据说是天傀山最神秘高深的法门!修成之后,将拥有不死之身!”廖师姐道。 “山主大人绝对是惊世奇才,听说天傀山自从开宗立派以来,还没人能真正修成这份法门呢。” “邪派三宗,论起修炼天赋,自然是我家山主大人首屈一指!” 一群执事弟子纷纷夸赞起来。 虽然山主听不到,但这种免费的马屁,多说肯定没错。 云极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 “未必是天赋高,也许是不得已才修炼的呢,再说了哪有那么多不死之身,切成碎片还不是一样死,不死就切得更碎点。” 云极这话说完,一群执事弟子纷纷打了个寒颤。 你这话是不是太渗人了。 不死就切更碎,不如直接碾成渣得了…… 其实云极已经给山主面子了,都没说烧成灰呢。 不死之身这种说法,在云极看来就是个伪命题。 砍一刀不死,也可以叫不死之身。 真正的不死,是可以无限复活的,除非修成真仙,否则没人做得到。 反正云极有一百种方法彻底弄死这位山主,不过前提是不能反抗。 云极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小红鱼,目光忽而黯淡了下来,望着脚下的地面发呆。 接下来的话题,都在赌石之上。 云极本来对这种小赌局不感兴趣,不过得知了灵髓的用处之后,立刻心头一动。 灵髓这种东西,十分奇妙。 只有在极品灵矿附近才会蕴化而出,几万块灵石矿里也未必会出现一块蕴含灵髓的灵石矿。 灵髓的形状类似玉珠,有着藏魂纳火的奇效。 藏魂,指的是可以容纳魂魄栖身,灵髓也可用来收取魂魄,或者困住神魂。 纳火,指的是收纳火焰,灵髓有着天然的吸火之效,一小颗,即可存放大量火焰,是修炼火属法术的修士最爱之物。 若是身上带着一枚装满烈焰的灵髓玉珠,相当于随身携带一份威力巨大的法术,斗法之时直接放出灵髓里的火焰,即可让自身战力得到大幅提升。 甚至一些高手可以将火焰法术压缩到灵髓玉珠里,关键时刻直接掐碎,用来保命。 云极不需要保命,也不需要摄魂,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明德真焰。 若是灵髓能吸收明德真焰,这份难缠的麻烦不就能完美解决了么! 用冥鸦来困住明德真焰,早晚会出岔子。 其他的麻烦都好解决,大不了动用三十六计最后一计,走为上。 溜之大吉。 可明德真焰那玩意,如附骨之蛆,云极跑到哪就跟到哪。 甩都甩不掉。 因果之焰的别称,可不是白叫的。 所以云极始终将明德真焰,列为最难缠的麻烦。 若有解决之法,最好不过。 得知了灵髓的功效,云极更决定参加今晚的赌石局了。 最好弄来点灵髓,再挑拨炼魂宗的人马,然后挖走灵脉逃出天傀山。 一箭三雕! 云极想得挺好,但他也知道很难。 好在没什么代价,成功失败都无所谓。 最不济两手空空而去,保命即可。 至于那位美人山主,云极也就想想而已,不可能去招惹。 元婴境的美人,还是邪派大宗的宗主,真去招惹是会没命的…… 赌石局,午夜时分才开始。 云极看了看天色,距离午夜还有段时间。 消息已经套得差不多了,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 云极起身告辞: “吃饱喝足,我先回去休息一下,顺便洗个脚,等到开局的时候再来。” 符姓弟子挽留道:“洗脚才多少时间,一会儿就完了,云师弟晚点回去,咱们再喝点!” “符师兄此言差矣。”云极郑重的道:“洗完还需搓,搓完还要修,修完还得按,按完了还有更有趣的,脚之一道,玄妙非凡呐。” 一群执事弟子听得云山雾罩的。 怎么洗个脚而已,还有这么多花活么? 云极这边起身,如烟也站了起来。 她没走,而是朝着符姓弟子道: “符师兄答应的筑基丹,今天也该兑现了,师兄若是信不过,我可以立字据,半年之内,借一还二。” 符姓弟子的眼皮跳了两下,瞄了眼云极的方向,慢吞吞的拿出个丹瓶来。 “都是自家人,谈什么借一还二,一年,一年时间能还一粒就可以了。”符姓弟子很是不舍的借出了筑基丹。 他其实根本没想借。 只是用筑基丹吊着如烟而已。 结果云极的出现,打乱了符姓弟子的计划。 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清如烟与云极到底是不是亲戚。 但他不敢赌。 不是还好,可真要是亲戚呢? 平白错失了一次巴结的机会。 人家有金丹长老做靠山,还能不还筑基丹么。 云极看到了如烟借灵丹的举动,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自己当先走了出去,牵着小红鱼回返住处。 洗脚这种说辞,不过是玩笑而已。 少庄主岂能是那种随便去洗脚的人。 关键是身边有个小孩子,又身在天傀山这种险地,实在有点放不开呀…… 云极长吁短叹。 这都多久没去青楼听曲儿了,身边围满了莺莺燕燕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呐。 这该死的修仙路! 一点趣味都没有! 都怪严重光那个大傻哔! 让云极没想到的是,如烟拿到筑基丹之后,居然追了过来。 到了近前也不说话,板着一张死人脸,拉着云极就往自己的屋子方向走。 第1033章 我妹如烟,有大帝之姿! 如烟不容分说,将云极拽进了一间屋子。 云极另只手牵着小红鱼呢,对如烟如此蛮横的举动十分满。 你这是强行招揽生意! 怎么,非洗不可是不是! 非得进来玩,是不是! 这种举动简直令人唾弃!令人不齿!令人鄙夷! 就不能等我先把小孩子送走的吗! 真没眼力见儿…… 进屋后,看到屋子里还有个年轻男子,模样与如烟有几分相似。 那年轻男子一侧的面颊是肿的,被人打得不轻。 看到云极进来,他立刻下意识的喊道:“表哥!” 云极愣了愣,左右看了看,狐疑道:“你叫我什么?” “表……”年轻男子明显有些畏惧云极,犹豫了一下,道:“哥!” 云极差点被气乐了。 表哥还不行,直接叫哥,你小子可真会攀高枝啊。 云极这时想起来了。 今天进矿洞的时候,看到符姓执事弟子在打人,打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云极冷淡的笑了笑,道: “窝囊成这样,还到处认亲戚呢,小子,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要是有你这种傻小子的表弟,我就是傻……”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 因为云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有点眼熟。 不对劲。 那个如烟就觉得眼熟,怎么又来个眼熟的? “你是哪位?”云极问道。 “我?我飞鸣啊!表哥,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曲飞鸣啊!云家在天石城最大的茶楼,就是我们姐弟帮着看生意啊。”年轻人也很诧异,还在云极面前晃了晃手,看看云极是不是瞎了。 “曲飞鸣……”云极皱起眉,道:“曲如烟?” 这两个名字,也有点耳熟。 云极很快恍然。 这两个,不是自己遇到过的熟人,而是原主的亲戚。 仔细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了最初那份赌狗账单。 确实把表弟表妹也给卖了…… “如烟表妹?飞鸣表弟!” 云极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惊讶道:“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表哥一时没认出来。” 曲如烟和曲飞鸣一阵无语。 年初你把我们卖了,这还没到年尾呢,你就把我们忘了…… 人生最悲惨的遭遇,不是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而是数完了钱,人家回头问,你是谁呀…… “往事如烟,都过去了。” 云极为了缓和尴尬,怅然道:“我们要向前看,过往之事,不提也罢。” “表哥,你下次能不能只卖店铺,别卖人啊。”曲飞鸣眼圈发红,幽怨的道。 曲如烟与曲飞鸣,的确是少庄主的表妹表弟。 他们负责云家在天石城的一家茶楼,小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怎奈摊上了个赌狗表哥。 原主赌输了茶楼之后,又加了一注。 赌注就是表弟表妹。 于是不出意外的,连茶楼带表弟表妹,全给输了出去。 接手的,是一队行商。 直接将两人带走,辗转了十几手,最后卖到了天傀山。 没错,就是卖。 天傀山每月都招收弟子,不过方式有很多种。 可以自愿报名,也可以强行掠人来当弟子,还可以直接买来。 只要达到炼气初期的境界,天傀山来者不拒。 其实天傀山不缺弟子,缺的是山泥。 每次血傀谷历练结束,注定有一批山泥产生。 剩下的弟子,只有一小撮天赋好的会被重用,普通天赋的都是苦力而已。 “表弟,你受苦了……表哥答应你!” 云极重重的拍了拍曲飞鸣的肩膀,肃然道:“下次肯定卖贵点。” 曲飞鸣都听傻了,张着大嘴呆呆发愣。 不应该是没有下次了么,怎么还能下次卖贵点? 合着上次卖便宜了呗! 缘分这种事,确实奇妙。 云极也没想到,在天傀山这种邪派大宗的矿山区域,居然能遇到亲戚。 唉,不对呀? 云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庄主夫人,并不姓曲。 这表弟表妹,从哪论来的呢? 仔细想了想,终于从记忆深处将曲如烟曲飞鸣的身世给找了出来。 眼前这两姐弟,是落云山庄老庄主夫人的表姐家的亲家公的堂兄家的儿女…… 捋清了关系之后,云极都惊了。 这亲戚,实在太远了点吧,八杆子都要打不到了。 一丁点的血缘关系都没有啊。 纯属硬攀的亲戚。 正确叫法其实不是表妹,应该叫表表表表妹。 曲如烟掐着腰,伸出一只手,瞪着云极道: “拿来!” “表妹要什么?” “你把我们卖了多少钱,把钱还来!” “茶楼倒是卖了个好价钱,至于你们……不好意思,你们是赠品。” “赠品?云极你这恶棍!我咬死你!” “表妹冷静,冷静,其实表哥不是恶棍,是恶魔才对,棍子那玩意太脆弱,一掰就断了。” “我们没有你这种冷血无情的表哥!” “没关系的表妹,消消气,不认表哥,表哥也不会怪你的,其实表哥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我恨你!我曲如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可以的,可以,只要表妹下辈子原谅我就行了,下辈子不行就下下辈子,总有一世,你会轮回成飞鸟与游鱼,到时候就不用原谅我了。” “为什么?” “因为傻鱼和傻鸟都没脑子啊,记不住东西的。” “我、我、我和你拼啦!” 唇枪舌剑这种交锋,天下间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是少庄主的对手。 曲如烟快被气疯了,张牙舞爪的要往云极身上扑。 曲飞鸣在一边连忙拦着。 云极坐在椅子上看热闹,呵呵直笑。 闹腾了一会儿,曲如烟冷静了下来。 这才想起屋子里有个外人。 盯着小红鱼,曲如烟板着脸问道:“这小丫头是谁,你怎么还带个孩子。” “我侄女,小红鱼。”云极道。 “二舅什么时候又生个女儿?”曲飞鸣惊讶道。 他口中的二舅,指的是云极的二叔,云炙豹。 “私生女。” 云极懒得解释,随口给小红鱼按了个身份。 反正二叔就一个女儿,多一个也无所谓,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以后把小红鱼接到落云山庄,二叔肯定会高兴。 平白多了个二女儿,捡便宜了。 等以后养老送终都能多个人手,简直是大便宜啊。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曲飞鸣看着小红鱼瘦小枯干的模样,不忍心的道。 “跟着表哥,吃得多有用么!卖钱的时候,份量又不会多算钱!”曲如烟揶揄了一句,道:“你说实话,是不是赌到最后,把你自己都给输了,这才被卖到天傀山这种鬼地方。” “知我者,表妹也!”云极挑起个大拇指。 曲如烟顿时颓废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哀怨道: “一个飞鸣拖我后腿,至少我还有一条腿能往前走,现在两个人拖后腿,我该怎么走下去啊!我实在太难了……” 云极诧异道:“表妹,我才刚来啊!还没拖你裤……呃,后腿呢。” “你早晚会拖的!肯定会的!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上进!”曲如烟怒道。 “上进这种事,确实难住我了,不过分开的话,我倒是很擅长。”云极微微颔首,老神在在的道。 上。 进。 其实是一回事嘛。 “你一来就惹麻烦!” 曲如烟收起了怒容,忧心忡忡的道:“胆子可真大,连执事弟子都敢骗,你拿的假金人一旦被发现是冒牌货,我们都会被你连累死的!” “是我鲁莽了,那么表妹说该怎么办呢,要不要把灵石和你借的那粒筑基丹还回去?”云极饶有兴致的问道。 “还?凭本事借来的筑基丹,为什么要还回去!” 曲如烟咬起银牙,眯起双眼,昂首道:“现在只有一条路了,你和飞鸣帮我护法,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冲进筑基境!唯有成为筑基高手,我们在天傀山才能立足!然后用我的美貌与风情去征服所有金丹长老,一步步往上爬,我要成为天傀山独一无二的祸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啪! 啪! 啪! 云极拍起了巴掌,大赞:“我妹如烟,有大帝之姿!” 第1034章 再卖一次好了 得到表哥的夸赞,曲如烟一时间豪情万丈。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冲击筑基境,你们在门外守着,至多明天晚上,一定能成功!” 曲如烟如同将军般指挥着云极与曲飞鸣。 曲飞鸣振作精神,答应一声就要出门。 云极则不慌不忙的道: “姓符的十分油滑,想要从他手里借出来筑基丹并不容易,稳妥起见,先验证一番丹药的真伪,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曲如烟听罢豁然一惊。 借来筑基丹,她一直心头乱跳,认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冲击筑基境了,却忘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北燕天石城,而是邪派山门! 跟一群邪派做生意,需要多加百分的小心,稍不留神就会被坑死。 曲如烟急忙拿出瓷瓶,倒出丹药,仔细查看起来。 “丹香浓郁,应该不是假的。”曲如烟道。 “丹体完整,轮廓正常,应该是真的。”曲飞鸣道。 他们从未见过筑基丹,一时间也不敢完全断定。 “这筑基丹……有点问题。” 云极将丹药拿起来端详,神态显得十分凝重。 曲如烟与曲飞鸣在落云山庄没什么地位可言,硬攀的亲戚而已,老庄主念在也算亲戚的份上,给他们找个差不多的差事,若说眼界,肯定没有少庄主高。 “有什么问题?”曲如烟惊疑起来。 “难道是假的!”曲飞鸣惊呼道。 “这不是一粒灵丹,而是很多粒筑基丹,此丹,它会下崽子!” 云极此言一出,不仅曲如烟曲飞鸣姐弟俩愣在当场,连小红鱼都变得呆呆发怔。 鸡鸭鹅狗会下崽,那是正常现象。 没听过灵丹也会下崽的。 简直是天方夜谭! “灵丹,难道还分公母么?”曲飞鸣茫然道。 他的思维被拐偏了,既然会下崽,那就应该是母灵丹了。 “灵丹不分公母,下崽这种事,分地点,只有一个地方,灵丹才会下崽。”云极神神秘秘的道。 “什么地方?”曲飞鸣很配合的问道。 不等云极回答,曲如烟一把抢走了丹药,没好气的道:“还能是什么地方,肯定是赌桌上了!” “表妹有见识。”云极笑着称赞了一句,随后神色一变,道:“这粒筑基丹,是假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切开看看。” 曲如烟怕云极拿走筑基丹去赌,更怕丹药当真是假的。 “切开的话,药效会大减……”曲如烟一时间犹豫不决。 “要是毒丹就麻烦了!姐,切开验证吧,大不了减少点药效而已,真要是假丹的话,吃下去容易出事啊!”曲飞鸣急忙劝说,生怕他这位姐姐被毒死。 曲如烟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云极,咬了咬牙,拿出一把匕首开始小心翼翼的切灵丹。 刚切了一半,就闻到了一种腥气,丹药内部居然存在着些许赤红之色,类似血线。 正常的灵丹,里面可没有这种东西。 “假的!我们被骗了!”曲如烟惊呼之后,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 “借一还二,这下我们完了啊,根本还不起……”曲飞鸣更是绝望。 借来一粒假灵丹,却要还两粒真灵丹,把他们姐弟卖了也还不起啊。 若是冲进筑基境还好说,赚钱的速度会更快,停留在炼气境的话,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他们姐弟将背着巨债,一辈子都难以翻身。 “如烟呐。” 云极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道:“你虽然够凶,但是脑子还是小了点,这次长点教训未尝不是好事。” 曲如烟听得莫名其妙,凶和脑子,怎么还分大小呢? 我脑子小? 难道凶大? 曲飞鸣哀声道:“表哥,我们怎么办呐,你有见识,帮我们想点办法吧,我不想一辈子挖矿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 曲如烟很快振作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道:“他跟我们一样都是天傀山的阶下囚,自身都难保,求他不如求己!我这就把假灵丹还回去,大不了让姓符的占点便宜!” “表妹稍安勿躁,其实办法,还是有的,这粒筑基丹不是假丹,而是残次品而已,炼废的灵丹重新包装了一下,用来骗骗你们这种没见识的炼气小修士。” 云极将丹药放进瓷瓶,道:“既然人家以次充好,我们不妨顺水推舟,借鸡下蛋,表哥刚才不是说过么,这粒灵丹,它会下崽的。” 曲如烟恍然大悟,道:“赌石局!用假丹赢真丹!” 曲飞鸣也高兴了起来:“姓符的当着其他执事的面借出的灵丹,只要我们拿去赌局,他就得捏着鼻子认了!假丹的价值在赌桌上与真丹一样!表哥好聪明!” 云极拿走了假丹,带着小红鱼离开了屋子。 姐弟俩的心情仍旧起伏不定。 今天的局面实在凶险,险些就落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姐,要不然咱俩让表哥再卖一次好了,他其实挺有能耐的,把那些执事弟子耍得团团转,要是他能把我们卖出天傀山,咱们不就逃出去了么。” 曲飞鸣的劝说,差点被他姐给气死。 可惜云极没听到。 否则一定会赞许一句,你小子,格局打开了呀! “卖卖卖!我们又不是他的货!凭什么被他卖来卖去!” 曲如烟神色忽然一变,道:“不好!” “怎么了姐?”曲飞鸣不解。 “云极拿着假丹去赌了!” “是啊,只有在赌桌上才能以假乱真啊,赢来真灵丹,我们就发财了!” “他赌钱,赢过吗?” “没赢过啊,要不然怎么连家都败光了呢……对呀!他在赌桌上从来没赢过!即便先赢点,最后也得全输出去!” “今晚赌石局,炼魂宗的人也会过来,云极身上一粒筑基丹外加几千灵石,肯定不够他输的,你猜他输掉身家之后,会拿什么做赌注?” “还用猜么,肯定是我们啊……啊!这可怎么办啊!我不想去炼魂宗!那边会抽魂摄魄,还不如天傀山呢!” 在天傀山,只要有点修为,至少能混个矿山弟子。 虽然是牛马,不至于丧命。 可一旦被卖去炼魂宗,那必定是抽魂炼魄的下场,比矿石弟子要凄惨百倍。 姐弟俩算是怕了云极。 一时间变得六神无主,慌不择路。 六神无主的,不止曲家姐弟,还有那符姓执事弟子。 他此时满头冷汗,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屋子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形高大,面无血色的金丹长老。 正是严重光。 第1035章 惹祸圣体 “血傀谷出来之后,他都去过什么地方,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少说一个地方,哼,今晚拿你炼傀儡!” 严重光冷着脸说道。 他与段天成最后商量出个对策,先找到云极的下落,然后在决定如何处置云极。 假心腹这件事,总共就三人知道。 云极,严重光与段天成。 可以说这件事,是他们三个互相之间的误会,也是私事。 只要没人往外说,严重光与段天成就不算失职。 至于月河之事,反正谁家也没捞到好处,他们两个生肖使完全可以蒙混过关,免于责罚。 符姓弟子将云极的动向如实交代。 其实很简单,除了挖矿就是喝酒来着,人家哪也没去。 得知云极从血傀谷出来之后,就一直停留在矿山,严重光轻吁一口气。 还好,没人知道山里多了个冒牌心腹。 “你去给云极换一个住处,要个僻静些的,带院子的。”严重光吩咐道。 符姓弟子连忙点头。 这么点小事,急忙立刻去办。 符姓弟子一点都没怀疑什么,毕竟严重光是人家云极的表哥,亲自过问,肯定是关心云极这个表弟啊。 符姓弟子已经想好了,今后必须讨好云极。 不用干活,整天睡大觉都行。 严重光跟着符姓弟子,亲自挑选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随后让符姓弟子去通知云极。 “这里不错,又偏僻又安静,待会儿打断他腿的时候,外人听不到。” 严重光挽起袖子,咧嘴冷笑道:“敢拿我当猴耍,今天必须教训他一顿!” 一道黑影出现在严重光旁边,扭曲了几下,现出段家老祖的身影。 “的确该出口恶气,不过注意轻重,别打死了。”段天成道。 “怎么,舍不得姑爷了?那小子身边一堆女人,你这种便宜老丈人肯定有很多,你都不知道排第几号。”严重光撇嘴道。 “动动你的猪脑子!月河之行,只有云极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河底沉棺究竟是什么状态,也只有他最清楚,若是山主怪我们办事不力,至少还能把云极推出去顶一顶。” 段天成沉着脸,道:“严老鬼,你难道就没察觉到么,云极这个人,不简单啊。” 段天成说这话的时候,想起的,不是自己被拐走的宝贝闺女,而是那两道劫雷! 一道在仙河会上。 一道在天井之上。 两道劫雷,段天成认为都与云极有关。 不过这件事,他没跟严重光说。 相识多年,段天成太了解严重光了,这种猪队友,你必须留一手才行。 坦诚相待的话,早被他坑死了。 …… “新住处?” 云极刚从曲家姐弟俩的屋子出来,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符姓弟子。 这么快就来巴结,这是认准了自己有关系啊。 “之前不知道云师弟的表哥也在山门,早知道的话,早就换住处了,不远,就在那边,独门独院,你们住着也清净。”符姓弟子十分热情,带着云极来到一间小院落附近。 地方确实不错。 在矿山弟子的居住区边缘,十分幽静,院子后边是一处山坳,还有片小树林。 能住在这种地方的,至少得是执事弟子的待遇。 云极道了声谢。 “赌石局就快开始了,我先过去,云师弟可要早点到啊!” 符姓弟子说完就快步离开,看样子好像迫不及待去赌两手。 换住处,对云极来说毫无用处。 因为他决定今晚就走。 赌石局也不去了。 情况有变,多了两个拖油瓶。 一个小红鱼已经够麻烦了,又来了表弟和表妹。 不管他们吧,云极有点于心不忍。 自己顶着严重光表弟的名头,已经坑了那些筑基弟子的近万灵石,自己要是走了,这笔账就得算在曲如烟曲飞鸣的头上,他们吃不了就得兜着走,下场肯定很惨。 之前与那些执事弟子吃喝的时候,云极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了山门位置。 也得知了出山的规矩。 正式弟子,倒是可以随意出入山门,但是矿山弟子这种挂名的弟子,是不允许轻易离开的。 牛马而已,放走了,肯定不会回来。 曲如烟姐弟俩的身份,正常情况下是出不去天傀山的,所以只能带着一起逃出去。 既然决定四个人一起跑路,难度自然大增。 云极甚至打算放弃挖灵脉,先在矿洞里找个出口,将几个拖油瓶弄出天傀山再说。 而赌石局开始之际,就是最好的脱身之时。 云极一边盘算着跑路大计,一边牵着小红鱼走进院子。 推门进去之后,云极就是一怔。 院子里,站着两道身影。 一左一右,一个抱着膀子,一个背着手,跟两尊门神似的。 正是严重光与段天成! 云极顿时眼皮一跳。 看来这俩人对账结束,来找自己算账了。 严重光倒是好对付,只要不跟自己一队,这孙子就没什么威胁。 云极不怕敌人是严重光,就怕队友是严重光。 这傻哔是真能把队友坑死的…… 至于段家老祖,相对就麻烦多了。 因为有段舞言的存在,云极无法当真对段天成下死手,毕竟也算个便宜老丈人嘛。 伤了段天成,段舞言肯定会伤心。 最好能说服段天成,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实在不行就拿孩子说事,就说段舞言怀了老子的种,先混过这一关再说。 短短片刻之内,云极将局面分析得极其透彻,甚至想出了很多种应对手段。 只是让云极意外的是,段天成和严重光始终一动不动,就站在院子里,不像活人,像两个雕像。 连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什么情况? 这俩人瞎了? 既然撞上了,云极无路可躲,于是硬着头皮往屋子里走。 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还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天傀山的夜,好黑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头顶就是玉盘般的皓月,洒落满地银辉。 反正少庄主一点都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等云极牵着小红鱼进了屋子,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这俩人什么毛病?” 云极关上门,从窗户缝里瞄了眼院子。 看到严重光和段天成蹑手蹑脚的走向门外,脚步轻得如同狸猫似的。 云极一阵狐疑。 过了一天之久,段天成和严重光应该对完账了,知道了自己是个假心腹。 既然两人一起过来,肯定是问罪来的啊。 难道他们看出了我高深的修为? 即便一对二,云极也胜券在握。 以云极现在血丹中期的境界,同时对付严重光和段天成不算难事。 “看来以后得找点收敛气息的法门练一练,经常霸气侧漏可不好。” 云极独自嘀咕了一句。 来到天傀山之后,云极就没在催动两仪分光镜。 邪派山门,自然无需遮蔽血丹气息。 压制境界也是最简单的手法,能瞒过筑基境弟子,却未必瞒得过段天成严重光那种老牌金丹。 云极不再多想。 认为那二位察觉到自己的战力,暂避锋芒。 “看来今晚走不掉了,那就去赌石局,先弄点灵髓再说。” 云极打定主意,继续按照最初的计划行动。 段天成与严重光的出现,预示着自己的位置被人家掌握,再想逃就难了。 既然被找到,那云极也就不在乎处境了。 既来之则安之。 灵髓收纳火焰的功效,也许能解决明德真焰的麻烦,云极实在舍不得这种宝贝。 最好在赌石局惹出是非,搅乱局面。 先把严重光与段天成的目光引走。 正想到这里,院子外面的小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经过此地。 云极打开窗户看了眼。 是一队奇怪的人马。 二十多人,几乎每一个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阴森森的,看着不像活人,好像一群活鬼。 身上穿的衣物,也不是矿山弟子的衣装,均为深色的衣袍,不是黑的就是灰的。 看到这对奇怪的人马,云极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炼魂宗的人! “来的倒是不少,正好,拿你们当炮灰……” 云极暗暗自语,打算利用这些炼魂宗弟子挑起事端。 惹祸这种事,对少庄主来说驾轻就熟。 如果将修士的体质分门别类的排出来,会有很多种。 像什么火灵体,冰寒之体,阴鬼之体,土石之身,种类繁多。 不过云极的体质绝对是别开天地,独一份。 惹祸圣体! 望着远去的炼魂宗弟子,云极暗暗冷笑。 “算你们倒霉,来了矿山,就别走了……咦?” 云极忽然眉峰一动。 从那些炼魂宗弟子的队伍中,云极看到了一个玲珑有致的背影。 从腰肢晃动的幅度中,即可看得出万种风情。 对方很快走过了院子,云极只是远远瞥到了一眼侧脸。 不过一眼就足够认出对方。 “鸡……她怎么来矿山了?” 云极十分诧异。 炼魂宗弟子的队伍中,居然有个熟人。 酉鸡,阎秋灵! 第1036章 凛冬将至 矿山区域,一处角落里。 段天成和严重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 谁都没吭声。 谁都能在对方眼里看到深深的惊惧与不解。 过了好一阵儿,严重光才咽了下口水,声音颤抖的低声道: “你不是说他是假心腹吗!段老鬼你居然骗我!” 段天成艰难的抬起手,抹了把额头的冷喝,同样低声道:“骗你个大头鬼!我几乎查遍了山门,根本没有云极这号人物!连滕云峰我都去打听过了,天傀山里绝对没有云极!”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 严重光瞪着牛眼,指着远处的小院道:“他不是山腹的心腹,为什么会牵着山主的手!我他么刚才差点吓尿了!幸好没在他开门的时候就动手,否则现在我肯定成傀儡了!” 段天成浑浊的双眼里,装满了迷茫,自语般说道:“是啊,为什么呢?” 段天成想不通,严重光更想不通了。 他们俩当中,明显段家老祖的心智更高。 可即便如此,身为段家真正的掌权之人,一手将段家打造成北燕三大世家的段天成,仍旧茫然不解。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 其实真正让段天成迷茫的,不是云极的心腹身份。 而是云极的姿态。 如果说云极跟在山主身后,段天成还能理解几分,毕竟云极的手段太过妖孽,也许人家来到天傀山这两天,就有能力成为山主的心腹。 可刚才云极是牵着山主的手啊! 段天成无比震撼。 这种事,在天傀山不可能发生,更没人见过。 天傀山的山主,以神秘冷血而着称。 只有老牌长老才会知道一件关于山主的隐秘。 山主,曾经将自家的亲叔叔祭炼成了傀儡! 连亲人都能炼制成傀儡,对下属,更毫无感情可言。 别看段天成与严重光属于天傀山的老牌金丹长老,地位很高了,但是在山主面前,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天傀山里的金丹长老,一旦失责或者犯错,通常的下场都是一个。 炼成傀儡!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山主不会怪罪我们吧?”严重光惊疑不定的问道。 动不动就灭门的严重光,此时变得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了云极,从而触怒了山主。 段天成沉吟不语,眉头紧锁。 “看样子,山主好像要住在院子里,跟云极住一起?糟了啊段老鬼!咱们俩看到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严重光从惊疑,变成了惊惧,道:“我在长安城里坑了云极一次,他肯定记仇!完了完了!这下我没活路了!” “段老鬼你快想个办法,要不然咱们俩趁夜逃出天傀山,保命要紧啊。” “或者挖掉眼睛,这样一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山主也许能原谅我们。” “挖眼珠子挺疼,咱们互相挖好了,我先挖你的,然后你再挖我的……” “你丫的闭嘴!”段天成忍无可忍,低声喝斥道:“要挖也是先挖你!你这头猪有没有眼睛都一样!云极不会难为我们的,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云极刚才已经教过我们解决之法了。” “啥?他教我们啥了?”严重光挠着大脑袋,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忘了,他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话了么。”段天成道。 “他说话了么?我没注意啊,看到山主之后我脑子一片空白。”严重光道。 “别自吹自擂了,你有脑子么,还一片空白。” 段天成冷哼了一声,道:“他教给了我们应对之法,他说天傀山的夜好黑,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我们只当做没见过山主就好,山主自然不会怪罪。” “这就行了?就当没看见?”严重光惊讶道:“云极那小子会有那么好心帮我们?” “帮你倒是未必,不过我的身份与你不同。”段天成越来越冷静,认为自己的分析绝对正确。 “你不就是他无数便宜老丈人当中的一员嘛,多了不起似的。”严重光撇了撇嘴。 “那也比你强得多!没有我,山主会直接拍死你!”段天成道。 “行行行,算你能耐行了吧,云极那小子倒是有点良心,算我欠他一份人情好了。”严重光道。 “云极,果然厉害啊……”段天成唏嘘道。 段天成想不通云极是如何接近的山主,但他明白一点,既然山主肯让云极牵着手,说明对云极十分信任。 这已经不是心腹的问题了,人家的地位,明显在心腹之上。 再红的心腹,仍旧是奴才而已。 哪个奴才,有资格牵着主子的手? 段天成对云极十分感激,尤其院子里暗示他的那句话,让这位段家老祖几乎感激涕零。 要不是云极教了办法,段天成此时将坐立不安。 段天成其实很聪明,能将段家打造到世家,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然而越聪明的人,想的就越多。 尤其段天成这种常年在正派卧底的邪派高手,思索的事情比正常人要多得多。 说成用脑过度也不为过。 他今天确实想多了, 因为云极根本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为了缓和自己的尴尬,没成想被误以为一种提示,还让人家感激不已。 这种好事,云极是想不到的。 只要严重光和段天成今晚不来找麻烦,云极就谢天谢地了。 屋子里, 云极将金人傀拿出来,装进小红鱼的衣兜。 “带在身上,别忘了我说过的话,逃出去就立刻扔掉,叔叔去想办法找条出路,找到路,立刻回来接你。” 嘱咐了一句之后,云极打算出门。 刚一转身,手被抓住了。 小红鱼仰着小脸儿,漂亮的大眼睛虽然仍旧有些空洞,却一眼不眨的望着云极。 云极叹了口气。 “一个人害怕是不是,行吧,那就一起去。” 严重光与段天成走后不久,云极带上小红鱼也出了门。 前往赌石之地。 赌石不是目的,目的是挑起是非。 先搅混水,才有更多周旋的余地,这是少庄主的套路,十分好用,每次都有奇效。 到了天傀山这种地方,自然也会有效果。 然而云极并未想到, 今晚注定是风波之夜,无需他挑起,就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是非。 夜风如刀,吹起了满地白霜,宛如一场初冬之雪。 年年至日长为客,忽忽穷愁泥杀人。 今日冬至。 凛冬将至…… 赌石局所在的大屋里,早已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炼魂宗的弟子们前往赌场的路上,阎秋灵独自脱离了队伍,轻车熟路的来到五号矿洞的一处居所。 住在这里的,正是执事弟子当中的那位廖师姐。 屋子里只有几句简单的对话。 “准备得如何。” “一切妥当。” “好!这次若能成功,你算大功一件,过了今晚,隐门之内,炼魂宗将一家独大!” 第1037章 你本世间魔,何须入佛门 天傀山夜霜如雪。 而雷鸣寺,则早已飞雪飘零。 这座千年古刹铺满了皑皑白雪,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空旷轻灵之感。 仿佛这里,便是世外。 呼…… 虚舟呼出一口浊气,犹如喷出一道白烟。 这位雷鸣寺的监院,凭窗而望。 眼底泛起追忆之色。 今夜雪景,亦如当年。 只是少了刀光剑影,多了宁和与孤寂。 拜入佛门多年,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虚舟依稀还能听到刀剑之音。 那是埋在他心底的杀戮,就像一头恶魔,被永远封印。 多年前,雪夜里,虚舟遇到了老方丈。 当时虚舟浑身是血,双手提刀,两只眼早已杀得血红。 他不记得杀了多少人,回头望去,尸山血海。 他恶人,亦是凶徒,以杀戮为乐。 唯有鲜血,才能抚平他内心的狂躁。 唯有生命,才能填饱他心底的恶魔。 杀! 虚舟被老方丈挡住路之后,只说了一个杀字,之后便是长达三日之久的恶战。 直至筋疲力尽,灵力全无,他甚至没碰到老方丈的衣角。 虚舟知道死期到了。 今天遇到的真正的强者,他绝无活路。 于是用最后的力量悍然拔刀,斩向自己的脖子。 凶悍之人,可以战死,绝不受辱! 始终如老叟戏顽童的老方丈,此时却出手了,用手,抓住了刀刃。 虚舟眼睁睁看到老方丈的手,被割出了鲜血,却纹丝不动,挡在他的咽喉与刀刃之间。 这一刻,虚舟仿佛悟到了什么,彻底失去了握刀的力气。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是三天来,老方丈跟他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凶刀落地。 膝盖,也随之跪地。 “我心里住着魔鬼,我该死,杀了便是,留着我的命,早晚你会后悔。” “人生一世,有谁会不后悔呢,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雷鸣寺的钟,很久没人敲了,若是愿意的话,你可以来敲敲看。” “敲钟?” “是啊,敲钟,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增……” 回忆被扑进窗口的飞雪所打断。 虚舟感受着脸上的清凉,嘴角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师父……” 虚舟轻声呢喃,呼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自从到了雷鸣寺开始敲钟,虚舟发现这种办法果然对压制心头的残暴有效果。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在雷鸣寺敲了整整的十年的钟。 修为没有寸进。 但是心境,几乎圆满。 第十个年头,虚舟跪在老方丈面前,想要拜师。 不过被老方丈拒绝了。 老方丈这一生,决定不收徒。 尽管没成为老方丈的弟子,虚舟始终将老方丈当做自己的授业恩师,敬重有加。 当时虚舟不解,直言问询,说没有真传弟子,何人为您养老送终? 直至今日,虚舟仍旧清清楚楚的记得老方丈当年的那句话。 自有天命之人,为贫僧送葬…… “天命之人……” 虚舟望着午夜雪景,眼中满是敬佩。 老方丈,真的算出了身后事。 天命之人,正是如今的新方丈。 只是这位新方丈的行事作风,虚舟实在不敢恭维,每每想起,都只能无奈苦笑。 飞雪渐浓。 虚舟披上僧袍走出门外。 例行去妖塔巡查。 多年来,他每晚都如此,足足坚持了三十年。 即便冥鸦被新方丈抓走,依旧会每夜巡查。 妖塔,在虚舟心中有着不同寻常的位置。 每当看到那座塔,他就仿佛看到了自己。 身如塔。 并非伟岸高大,而是与妖塔一样,都在心里镇压着一头魔鬼。 咯吱,咯吱。 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的清脆响动,令虚舟感觉格外清明。 他喜欢雷鸣寺的一切。 这里的安宁,这里的静怡,这里的肃穆,与这里的飞雪。 因为这里,是他唯一的家。 妖塔依旧矗立在庙宇之后,冷冰冰,黑漆漆,宛如一尊高大的巨人。 来到塔前,虚舟打开禁制,推门而入。 冥鸦不在妖塔,不过这里被扔进来一头重创的狐妖。 尽管奄奄一息,仍旧不容小觑。 所以在云极留下狐妖之后,虚舟与庙里的金丹高手联手施法,加固了妖塔的封印。 与往常一样, 进门后,虚舟先点燃了烛灯。 不过火苗刚刚燃起的刹那,就瞬间熄灭。 于此同时, 虚舟手里多出了一件金刚禅杖,浑身涌动起金丹后期的浑厚灵力。 “谁!” 虚舟感受到了外人的存在,因为烛灯燃起的同时,墙壁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正是此人,熄灭了灯火。 不过让虚舟诧异的是,尽管他动用金丹后期的灵识感知,仍旧察觉不到周围有任何活人存在的迹象。 仿佛那道影子,只是他的幻觉。 在虚舟严阵以待之际,他终于看到了那道人影。 那是一道黑袍,如鬼魅般悬在屋子中心。 一句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心魔般响起: “你本世间魔,何须入佛门……” 声音是个女人,回荡在妖塔中,层层叠叠,宛如魔音。 “我不是魔!当年的魔头早死了!贫僧虚舟,妖孽拿命来!” 禅杖耀起了万丈金光! 虚舟的气息,直接拔升到金丹后期巅峰程度! 这是他真正的境界,亦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动用出全部战力。 只为斩杀强敌,护住妖塔,保住雷鸣寺。 对方的来意,已经不言而喻。 出现在妖塔之内,必定为了狐妖而来! 虚舟这一杖之力,将黑袍砸成了无数碎片,却没有半点血光出现。 当禅杖的金光熄灭,虚舟看到了四周出现无数光点。 仿佛那砸碎的黑袍里,装满了点点星光。 若隐若现的女子声音再次出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淡漠得如同高高在上的仙家。 “真言术,魔心……” 当魔心二字响起,虚舟只觉得心窝里忽然发堵。 嘭嘭! 嘭嘭! 他耳中,是自己如雷的心跳。 他眼中,是当年杀戮的画面。 呆立在原地的虚舟和尚,空洞的双眼,渐渐转为了猩红。 在黑暗的妖塔里,仿佛出现了一头新的凶兽…… 嘎吱。 妖塔之门被推开。 身形高大的虚舟和尚,大步而出,他的面容融入了黑暗,只有两颗殷红的眼珠,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午夜的雷鸣寺,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短促的哀嚎。 千年古刹的满地白雪,渐渐被血色所染红…… 第1038章 表哥别冲动 “第一块灵矿,资格费五块灵石,要赌的赶紧下注!” “这块灵矿外表不错,遍布麻点,有点灵髓矿的意思,我玩一手。” “我也跟!五块灵石而已,毛毛雨!” “还有我!还有我!”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开石不等人,第一刀,诸位上眼!” “卧槽白矿!真他吗容易是灵髓矿啊!” “一刀绿,美人玉,一刀白,发横财!” “幸亏老子跟了五块灵石,要不然连出价的资格都没有,哈哈!谁都别抢,否则你们容易赔死!” “悔死我了!早知道就跟了好了,才五块灵石而已,唉……” “第二刀出价!价高者得!” “一百灵石!这块灵矿绝对能开出灵髓!开出灵髓直接赚上百倍,嘿嘿!” “做美梦呢你,我出一百五十灵石!” “二百灵石” “我出二百五!” 矿山赌场里,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与正常赌坊不同,这里赌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灵髓矿石。 规则很简单。 每块矿石切两刀,第一刀只是个小豁口,能隐约看到矿石内部的状态,从而大致判断出品质。 参赌石者,需要在第一刀之前缴纳五块灵石的资格费,之后才有竞价的资格。 没交费的,第一刀无论切出什么状态,都没资格继续竞争。 参与赌石的矿石,谁都可以拿出来,至于有没有人出灵石,那就全凭眼力了。 一般形状与大小不合适的,拿出来再多也没人竞价,甚至连第一刀都不用切,根本没人出钱。 云极混在人群里,饶有兴致的看着赌石局。 他的目光没在赌桌上,而是瞄着那些炼魂宗的弟子。 赌桌很大,长条形,摆在大屋中心。 四周围满了人。 在赌桌一侧,坐着十几名鬼气森森的客人。 来自炼魂宗的弟子,对赌石局并不陌生,第一块矿山就有人参与,叫价的时候也颇为大方。 最后炼魂宗这边以五百灵石,买下了那块矿石。 可惜第二刀下去之后,这块矿石只有一部分是白色,其余大部分都是灰色,是一块品质中上的灵矿,价值十块灵石左右。 并没有灵髓。 以五百灵石,换了个价值十块灵石的普通灵矿,基本算血亏。 不过炼魂宗那弟子一点都不在乎,白森森的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好像五百灵石只是九牛一毛。 “还以为能见到灵髓呢,结果是个废矿。” “幸亏没跟,要不然亏死了。” “下一块下一块!” 赌场里再度嘈杂起来,热闹非凡。 云极收回了目光,心中暗暗沉吟。 阎秋灵,居然没在这边。 其他炼魂宗弟子都到了,阎秋灵又去了何处呢,难道去会友? 云极将这个猜测直接抹掉。 阎秋灵的出现,本来就很蹊跷。 这些炼魂宗弟子均为筑基修为,过来赌两手不足为奇,但阎秋灵可是金丹后期的高手。 仙河门的门主,难道还会缺钱么。 阎秋灵混在筑基弟子当中,这种情况本身就十分可疑。 “看来生肖使的任务,远远没结束啊……” 云极在心里自语了一句。 以云极猜测,阎秋灵出现在天傀山矿山,应该有所图谋。 连正派大宗之间都存在着勾心斗角,何况是邪派了。 不明抢,都算好的了。 一旦有机会,搬走对方的家底都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云极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该不会炼魂宗,也打着天傀山这条极品灵脉的主意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子就省事了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吃黑这种事,少庄主绝对是专业的! 既然阎秋灵没现身,云极只能等待机会,开始关注赌局。 接连开了五块矿石,均为普通灵矿。 灵髓矿没那么容易开得出来。 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出现一块灵髓。 即便指甲盖大小的灵髓,也得上万灵石,真要天天开的话,那大家就都发财了。 “我这里有一块矿石,诸位看着下注吧。” 符姓执事弟子拿出了一块矿石,放在赌桌上。 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块矿石的外形并不太好,有棱有角的,看起来很普通,只不过表面遍布麻点,有那么几分灵髓矿的征兆。 别人都在议论着矿石的轮廓与外表,曲飞鸣则在愤愤的低声咒骂。 “那是我用灵石买来的!他给抢了去,居然还拿来赌,真不要脸!” 曲飞鸣被打,就是因为这块灵石矿。 矿山弟子不允许私自藏匿灵矿,否则就是盗取宗门资源。 想要灵矿可以,拿灵石买就行了。 曲飞鸣的确拿了灵石,可买完之后,被那符姓执事弟子按了个偷矿石的名头,直接给抢走了不说,还打了他一顿。 曲飞鸣敢怒不敢言。 只好在私底下咒骂两句。 “表弟想不想出口恶气。” 云极就在旁边呢,自然听到了曲飞鸣的嘀咕。 “当然想了!表哥你要帮我报仇吗?”曲飞鸣感激的道。 “表弟你想多了,表哥只能帮你把矿石赢回来,不过事先说好,赢回来之后,矿石就归我了。”云极道。 “行啊!只要赢了矿石,我也算能出口气了!”曲飞鸣这边刚说完,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劝说道:“表哥别冲动!我不想报仇了,你别去赌!别去啊!” 然而已经晚了。 云极直接坐上了赌桌。 曲如烟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埋怨道: “你说你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生怕他不去赌是吧!” 曲飞鸣也很委屈,嘀咕道:“这不是忘了么,表哥讲义气要替我出头,我一时给忘了,姐你往好处想,这都过了一年,也许表哥已经转运了呢。” “转运?从十赌九输转成十赌十输是吧。”曲如烟没好气的道:“准备准备,我们待会也要上桌了。” 曲飞鸣瞪大了眼睛,惊讶又期待的道:“好!我们也去赌一次!真要赢来灵髓矿,我们就能翻身啦!” “老弟你想多了。”曲如烟冷着脸,道:“我们上桌不是去赌石,是去当赌资,看着吧,我们那位表哥很快就要把咱俩给输出去了。” “不会吧……现在断绝关系还来不来得及啊……”曲飞鸣欲哭无泪。 第1039章 大赢家 这次参与赌石的,总共二十多位。 没人缴纳五块灵石之后,符姓弟子亲自切了第一刀。 这一刀不到半寸深。 豁口处隐约能看到白绿相间的质地。 “品相不咋样啊,我不跟了。” “绿配白,吃凉菜,里面肯定没大餐呐,我也不跟。” “你懂什么,那叫白配绿,有好戏!我出一百灵石!” “二百灵石,没人要就归我了。” “我出三百!” 有人放弃,也有人开始叫价。 场面一时间热闹起来。 符姓弟子脸上带笑,心里更是美出了泡儿。 心说加价吧,最好加到上千灵石,老子今天大赚你们一笔! 这块从曲飞鸣手里抢来的矿石,其实里面的确蕴含着一块灵髓。 符姓弟子手里有一件丝线类的特殊法器,可以在矿石上穿过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借此来判断矿石真伪。 他已经验证过了,绝对是灵髓矿。 白得一块灵髓矿,本来已经是占了便宜,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符姓弟子还想赚得更多。 他用一种特制的药水,灌进了矿石,可以完全遮蔽住灵髓,即便切开之后,一时半会的也不会被发现。 通常情况下,切出的废矿基本没人要,都会交给他们执事弟子换来灵石。 本来废矿就只能提炼灵石,还得耗费力气炼化,不如换来灵石省心省力。 如此一来,这块灵髓矿最后还会回到符姓弟子手上。 先用真品做赌注,换来数百甚至上千灵石,然后在以十块灵石上下的价格回收。 一环套一环,满满的全是套路。 这种套路,符姓弟子已经用过了,毫无破绽,天衣无缝。 然而很可惜, 今天参与赌局的,有云极。 普通金丹修士都难以用灵识窥探的灵矿内部,可挡不住云极的灵识感知。 完美血丹中期的灵识,已经超过了金丹后期乃至巅峰,比起元婴还有些不足,但是金丹境内,无人能及。 云极只用感知扫了一下,就知道里面有东西。 此时终于开口,道: “三千灵石。” 这价格一出,旁人立刻闭嘴。 没人再加价。 一块矿石,品相最好也就一千多不到两千灵石,大部分都在数百灵石而已。 一次出三千的,实在罕见,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一个。 这种人通常有个称呼,叫做冤大头。 既然有人当冤大头,符姓弟子自然最为高兴,亲手切了第二刀,随后表情变得很遗憾。 “云师弟今晚运气不佳啊,普通矿石一块,换换手气,过几天再来玩肯定能收获颇丰。” 符姓弟子嘴上安慰,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三千灵石到手! 加上灵髓矿的价格,就是一万三了! 别看他明面上巴结云极,但暗地里,该坑还是坑,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 只要没人知道,就不会惹来云极背后的金丹长老。 在符姓弟子看来,云极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而已,家里肯定有钱,但本人嘛,与饭桶没差多少。 这种冤大头,自然是大家最喜欢的人了。 坑了也白坑。 “矿石品相平平,既然云师弟卖了,就算你十块灵石好了。” 符姓弟子直接给切开的灵矿定了价格,都没交给云极,就要自己收起来。 旁边的人们毫无怀疑。 人家本来就是管这摊的,切开的矿石,肯定要给人家,好换来灵石啊。 总不能自己留着炼吧。 不过出乎众人的预料,云极伸出手,将两半的矿石拿了回来。 “品相虽然一般,但造型独特,正好挂在床头当摆件。” 云极说完,符姓弟子都愣了。 切开的灵矿,不去换灵石,摆在床头? 你是败家子吗? 眼看着真正的灵髓矿被人家拿走,符姓弟子虽然焦急,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先忍下。 “既然云师弟喜欢,那就拿走好了,那三千灵石的赌资,云师弟可得现在就付了。” “没问题,我这人从来不欠账,喏,符师兄收好,筑基丹一枚,价值差不多三千灵石。” 云极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就是曲如烟从符姓弟子手里借来的残次筑基丹。 符姓弟子茫然的接过瓷瓶,脑子有些不转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呢? 我的真灵髓没了,又得了粒假灵丹? 套路怎么反了呀! “哦对了符师兄。” 云极好像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样,指了指对方手里的丹瓶,道:“如烟改主意了,打算今年先稳固境界,来年再冲击筑基,借的那粒筑基丹,先还给你了啊,符师兄收好。” “啊?哦……”符姓弟子满脑子浆糊,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灵髓? 人家赢走的啊,本来就应该归人家,没错啊。 灵丹? 人家不借了,还回来了呀,也没错啊…… 符姓弟子被云极耍得小脑已经短路。 其实他应该庆幸。 幸亏云极是矿山里的假弟子,这要是个真弟子,不出三天,整个矿山包括矿山长老在内,所有人兜里连一块灵石都剩不下。 曲如烟和曲飞鸣也看得稀里糊涂,他们只看到云极败家,并不知道这场赌局,云极才是最大的赢家。 好在灵丹还回去了,曲如烟也算松了一口气。 曲飞鸣也是一样的心情。 只不过他所轻松的地方,是自己没上赌桌。 表哥还是有点人情味的,至少这次没卖我…… 坐在旁边的小红鱼,则根本没看赌桌,始终仰着小脸儿看着云极的一举一动。 仿佛旁边的所有人都不复存在,眼中只有云极的身影。 云极察觉到小红鱼的目光,低声笑了笑,道: “别担心,叔叔我有个名号,叫赌神,从来不会输。” 虽然是吹牛而已,但小红鱼好像真的相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收起两块灵矿之后,云极扫了眼长桌对面的那些炼魂宗弟子,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云极察觉到一个诡异的现象。 其中有五个炼魂宗弟子,身上的衣袍变得明显宽大了几分。 也就是说,这五个人,在短短一局赌石的过程中,同时变瘦了! 这群鬼里鬼气的家伙,果然有古怪! 这时赌坊大门被推开,伴着涌动的暗香走进一人。 与炼魂宗弟子同样打扮,不过模样却好了太多,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行走间腰肢扭动,风情万种。 来的,正是阎秋灵。 第1040章 搅局的小手 “好生热闹!” 阎秋灵一进门,就发出一阵清脆的娇笑:“这么热闹的赌局,岂能无酒助兴,今天我们炼魂宗前来做客,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说着将两坛灵酒摆在了赌桌上。 人群发出善意的惊呼声,客套声不断。 “炼魂宗的师妹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拿灵酒!”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哈哈!师妹可真大方!” “师妹人美心善,在炼魂宗那种鬼地方实在可惜了,不如改投我们天傀山如何啊,师兄帮你做个引荐人!保证你一过来就是正式弟子!” “人家在炼魂宗也许是真传弟子呢,天傀山的正式弟子人家肯定看不上眼,至少得真传弟子才行。” “真传弟子只有各大长老才有资格收取,我们才几斤几两啊,哪有资格引荐。” “师妹高姓大名啊,相逢就是缘分,今后常来坐坐!” “对!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师妹可千万别客气!” “嘿嘿!师妹可真香啊!” 阎秋灵的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 她今天的打扮也很风骚,大冷的天,穿着小裙,没袖子没领子,两侧肩头各有一条窄窄的布条吊着。 矿山弟子哪里见过这种排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满地。 “叫我秋灵就好,诸位天傀山的师兄师弟,先尝尝灵酒的滋味。” 阎秋灵巧笑嫣嫣,开始倒酒。 客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争抢,为了第一杯差点打起来。 美人敬酒,自然不醉不归。 阎秋灵一现身,就将这些矿山弟子迷得神魂颠倒。 远处的曲如烟则在咬牙切齿。 “要是我也有那套小裙就好了,老娘肯定比她还骚!” 曲如烟羡慕又嫉妒。 若说容貌,两人不相上下,可人家的打扮就占了绝对的上风。 曲如烟只有矿山弟子的衣服,在如何绞尽脑汁也穿不出人家的效果来。 她现在有些后悔。 当初不该去云家的茶楼,应该去云衣坊才对嘛。 至少能学会如何制衣,只要有布料,自己就能做出来漂亮又迷人的裙装了。 赌坊里愈发热闹。 人们都以为这位炼魂宗来的年轻师妹,只是筑基境的修为而已,殊不知人家早已是金丹大成的高手。 阎秋灵压制了境界,只展现出筑基初期的程度。 至于魅惑之术,她甚至都没动用,只凭着一身打扮加上腻人的声音,就已经将这群矿山弟子彻底征服。 阎秋灵心头冷哼了一声,骂了句一群饭桶。 心里不屑,表面依旧装作热情。 逐一敬酒。 “这位师弟,你也喝一杯。” 阎秋灵将一杯灵酒放在一名怪人面前。 满屋的人,唯独此人阎秋灵看不透。 因为人家戴着面具。 面具的形状是一种动物,类似松鼠,又像小狐,仔细辨认之后终于看出来了。 是一只鼬。 也就是黄鼠狼。 虽然看不到容貌,但那双眼睛却深邃清澈,看不出任何着迷的征兆。 若非此人身上的气息只有炼气而已,阎秋灵都能将其当做赌坊里最难缠的人物。 不止是目光沉静,面具也让阎秋灵很是不爽。 她是酉鸡,人家戴着黄鼠狼的面具,有种天敌的意味。 黄鼠狼最爱吃的东西,就是鸡了。 阎秋灵本打算敬杯酒,探探对方的虚实,不料人家根本没接。 “不好意思,我戒酒了。” 云极声音沙哑的拒绝道。 阎秋灵的眉头忽然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她觉得对方的声音,有那么一点耳熟,一时无法确定是不是见过。 “虽然戒了,但看到酒还是嘴馋。”云极指了指酒杯,声音沙哑道:“不如师姐替我喝了此杯,让师弟我好好闻一闻酒香。” 酉鸡带来的灵酒,云极除非疯了才会喝。 酒里要是没点问题都怪了。 阎秋灵咯咯直笑,抛着媚眼道:“好哇,不过酒入我口,师弟要如何闻酒香呢。” “好办,我与师姐说点旁人听不到的悄悄话,不就闻到了么。”云极声音沙哑的给出了解决之道。 一群矿山弟子在旁边听得心酸不已。 瞧瞧人家! 这才叫把握机会啊! 哪像我们,敬酒就喝了,只尝到酒味儿而已,人家不喝酒,却有机会一亲芳泽啊! 高! 真他吗的高! 曲飞鸣这时也弄了一杯酒,美滋滋在站在人群后方打算尝尝。 他没有云极的能耐,敢在如此佳人面前直接调戏,只能喝杯闷酒,占点炼魂宗的便宜了。 没等尝灵酒呢,就被他姐一把给夺了过去。 “姐,我又不多喝,酒一杯而已,况且咱们这种地位也捞不到第二杯呀。”曲飞鸣咽着口水道。 “这酒,不能喝。”曲如烟望着云极的方向,道:“你看他喝了么。” “表哥不是说戒酒了么,我又没戒酒。”曲飞鸣不解。 “表哥的嘴,骗人的鬼!信了他的话,你连怎么被卖掉的都不知道!炼魂宗的弟子有些大方过头了,既然他不喝,你也不许喝。” 曲如烟比曲飞鸣要聪明得多,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无法确定而已。 云极可不止没喝酒,还戴上了面具,显然为了遮蔽容貌。 既然云极的举动有问题,说明这顿灵酒,很可能也有问题! 姐姐发话,曲飞鸣也就不敢多言了,只是十分惋惜,没尝到炼魂宗的好酒。 云极与阎秋灵那边变得热闹起来。 周围的矿山弟子纷纷起哄,催促阎秋灵喝下灵酒,大家要看看怎么才能闻到酒香。 甚至有人出主意,让阎秋灵喝一口,喂一口,把灵酒渡给云极。 既然人家炼魂宗的漂亮师妹放得开,天傀山的这群矿山弟子更无所谓了。 起哄的声音快要将棚顶掀翻。 阎秋灵面带笑容,显得落落大方,一点都不脸红,声音甜腻的道: “既然这位师弟有如此雅号,那我就替你喝了这杯灵酒,不过闻酒香的时候,你得摘下面具才行,否则离得太远,闻不清楚呢。” “好,一言为定。”云极声音沙哑的道。 两人看似在互相调戏,实则在刀剑交锋。 云极不喝酒,是认定了酒里有问题,反而让阎秋灵自己喝下去。 阎秋灵自然也不甘示弱,她打算等借着闻酒之际,将嘴里的灵酒给对方灌下去。 情场如战场。 调戏的最高境界,是索命! 就在阎秋灵举起酒杯,要一饮而尽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搅局的小手。 啪! 一下将酒杯打飞。 灵酒洒了一地。 第1041章 九分把握 打翻灵酒的,是小红鱼。 小丫头一直乖巧的坐在云极身旁,此时的举动十分突然。 阎秋灵顿时脸色一沉。 男人,都是她的猎物而已,可以戏耍,可以利用。 女人,则全部被她归纳为敌人。 阎秋灵有着无数手段对付男人,而对付女人的手段却只有一种。 那就是直接杀掉! 尤其这种敢当面触怒她的女人,无论年纪大小,她都不会放过。 眼中厉芒一闪,阎秋灵就要暗中催动出魂类法术,将那可恶的小丫头变成憨傻之人。 不等她动手,云极先出手了。 探手将小红鱼拉了回来,揽在怀里。 “小孩子不懂事,师姐勿怪。”云极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阎秋灵的本事,云极是知道的。 这位仙河门的门主,看着一身妖娆,宛如尤物,其实是个冷血之徒! 连小寒宫的长老都被抓上百花船,至今生死未卜,可见其手段的狠戾。 云极仍旧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用双手护住了小红鱼。 在这种保护的姿态之下,小红鱼眼中的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迷。 仿佛躲在了大树下,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几乎已经遗忘,此刻却再次感受到了。 她蜷缩了一下小小的身体,依偎在云极怀里,死死的抓着云极的衣襟,仿佛永远也不想离开。 云极没注意到小红鱼的状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阎秋灵身上。 如果对方敢对小红鱼动手,他会直接反杀。 这里是天傀山的地盘,别说炼魂宗的金丹,即便炼魂宗的元婴来了也要掂量掂量。 反正生肖使被杀得没剩几个了,云极不介意生肖当中,再少一个。 阎秋灵眯了下眼睛。 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她笑吟吟的道:“这位师弟身不由己啊,既然拖家带口,何必来招惹人家。” “秋灵师姐此言差矣,不知有美人到访,若早知道消息,小孩子肯定不会带来的。”云极也呵呵笑了一声。 敬酒的事,就此被打断。 云极没喝,但是其他矿山弟子基本全都喝了。 两坛子灵酒,一点没剩,几乎一眨眼就没了。 灵酒下肚,赌场里的气氛更加喧闹。 赌石继续。 加价声不断,喝骂声不绝。 阎秋灵也亲自上桌,玩了几手。 出手甚是大方,几百灵石的往外扔,一点不心疼似的。 接连开了几十局,始终没有灵髓矿出现。 阎秋灵装出一副不耐之态,娇声娇气的道: “怎么开出块灵髓,这么难呀,算了,我不玩了,我想自己去挖一块,哪位师兄能带我去矿里走走呢。” 符姓执事弟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道:“正好今晚该我去巡查,秋灵师妹若想挖几块矿石,跟我走就是了,炼魂宗弟子请我们喝灵酒,咱们天傀山也不会小气!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做主,让师妹挖十块灵石矿。” 既然执事弟子发话,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十块矿石才值几个钱,除非有灵髓存在,否则最多也就能炼制出几十块灵石,甚至更少。 人家拿来的两坛子灵酒,价值就过百灵石了。 众人都觉得理应如此,让炼魂宗的人带走几块灵石,免得被人家瞧不起,觉得天傀山小气。 符姓弟子带着阎秋灵离开了赌场。 出门前,阎秋灵回头瞥了眼云极的方向,挑了挑嘴角儿,抛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 云极暗暗冷笑一声。 给老子抛媚眼,真是瞎了你的鸡眼。 没过多久,云极也站起身,走向门外。 经过那群炼魂宗弟子的时候,故意踹了脚其中一人的椅子。 椅子晃动,对方没坐稳直接跌坐在地。 “兄弟,你挡路了,下次坐歪点。” 云极探手拎着对方的衣领子,又给拎回了座位。 椅子挡路,看似张狂,但没人在意。 屋子里的赌徒们,一个个全都瞪着眼睛在赌石,仿佛着迷了一样,吆五喝六的大吼大叫。 那名跌了一跤的炼魂宗弟子,不吭不响,继续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类似傀儡。 云极叫上表弟表妹,一行人离开了赌场。 出门后,云极直接让两人回去等着,今晚有可能要离开天傀山。 听闻今天要走,曲飞鸣惊喜不已。 曲如烟却忧心忡忡,道:“你有几分把握带我们出去?” 云极想了想,道:“我有九分把握。” 曲如烟咬了咬牙,道:“好!我们再信你一次,这次不会卖了我们吧?” “怎么可能呢,表哥已经浪子回头,不再卖表亲了。”云极道。 这话听着没问题,只是曲如烟和曲飞鸣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不卖表亲,改卖血亲了? 曲如烟知道天傀山已经待不下去了,得罪了符姓执事弟子,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我们等你消息!表哥,你要说话算话!”曲如烟见到云极之后,这是第一次喊出表哥两个字。 在这种邪派之地,即便云极是极品赌徒,对曲如烟和曲飞鸣来说也是难得的亲人。 云极也很感动,颔首道: “放心好了!你们回去后立刻收拾东西,没用的统统留下,表哥既然有九分把握带你们出去,自然会倾尽全力!你们只需听候安排就好,至于剩下的九十一分,全看你们的命了。” 云极走了。 挥挥袖子,没带走半点风霜。 却带走了曲家姐弟俩的所有期望。 原来是百分制…… 总共一百分,你才九分把握,连一成都不到呗? 跟你走,怕不是逃出天傀山,而是前往阎罗殿啊…… 打发了两人之后,云极牵着小红鱼,快步走到居住区。 符姓弟子肯定带着阎秋灵去了九号矿,其他的矿洞也不归他管,他没资格动用别人地盘的灵矿。 云极没急着去探查阎秋灵的踪迹,而是先找人打听一番。 这次炼魂宗,到底来了多少人。 以阎秋灵刚才施展的手段,她的目的肯定是矿山里的灵脉了。 那些灵酒有问题。 屋子里的矿山弟子们虽然没被毒倒,但全都陷入了宿醉的状态,几乎神志不清。 尤其刚才被撞翻椅子的炼魂宗弟子,就是衣服变得宽大的五名炼魂宗弟子之一,此人居然是失去了神魂的状态,与活死人类似! 由此判断, 赌场里有五名炼魂宗弟子的神魂已经离开本体,不知潜入了何处。 不过肯定与阎秋灵有关。 “谁给她的胆子呢?” 云极很是奇怪,阎秋灵这种举动,不亚于找死。 第1042章 这仙,没白修 敢来天傀山,打灵脉的主意,对金丹后期的酉鸡来说,绝对是杀身之祸。 阎秋灵绝非傻子。 除非有绝对可靠的后手,否则她不敢在天傀山撒野。 居住区还有很多弟子,并非人人都喜欢赌石。 云极很快打听出了消息。 炼魂宗来天傀山采买,不算隐秘,天傀山里很多弟子都得知了此事。 让云极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带队的,居然是炼魂宗的副宗主! 元婴强者! “难怪……” 云极暗暗沉吟。 “难怪阎秋灵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有元婴做靠山,釜底抽薪呐,这招够狠的,若能偷走灵脉,炼魂宗的实力在隐门中怕是要一家独大了。” 站在黑暗里,云极自顾自的嘀咕。 “还是邪派好啊,勾心斗角都免了,直接来抢的!” “看样子邪派之间都是如此关系,可以同盟,也可以互相掠夺,好东西谁占了就是谁的。” “人家都打上门了,天傀山的山主居然还在闭关,真是够蠢的,该不会那山主是个大蠢蛋吧。” “哎,小红鱼你捏轻点,叔叔又不会跑掉,手捏得那么紧干嘛。” 盘算了稍许,云极打定了主意。 “今晚月黑风高,正是黑吃黑的好时机!” 云极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自语道:“等酉鸡挖出灵脉,我就可以黄雀在后,吞了好处!先带着灵脉逃离天傀山,让炼魂宗背黑锅,引动天傀山与炼魂宗之间的仇隙,最好来一场宗门大战!” “等看够了好戏,捞够了好处,再找个机会把灵脉卖给炼魂宗,交易之前,先暗地里通知天傀山,将灵脉的下落泄漏出去。” “是要时间掐得准,我这边等收了灵脉钱,那边天傀山的高手正好抵达,到时候再帮着天傀山抢来灵脉,我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取得了天傀山的信任,咱也混个长老当当。” “这才叫真正的套路……凭那山主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到浪子的套路之深!” “叔叔能把那蠢蛋山主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厉害。” 小红鱼仰着小脸,听完了云极的全部计划,然后很认真的点着头,道: “厉害。” 云极觉得有些无趣。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种只有极品浪子才玩得转的套路,岂能只说厉害两个字。 应该说叔叔厉害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地泣鬼神才对嘛。 “走,去矿洞!” 云极牵着小红鱼,赶往九号矿。 路上,有点波折。 在旁边的丛林里,云极发现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探头缩脑的张望。 放哨的? 云极目光一沉,根本不打招呼直接出手。 一道剑光就飞了过去。 随后听到了噗嗤一声。 不知扎到了什么地方,反正是砍到了。 很快, 丛林里传来一句惊悚的声音。 “卧槽!剑上有毒……” 云极心说这不废话吗,没毒的剑,我能随意就扎过去了么,都不分位置。 不是毒剑的话,肯定抹你脖子啊。 嗯? 怎么惨叫声有点耳熟呢。 再看从林间狼狈而出的身影,还眼熟呢。 正是严重光! 一看到严重光,云极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像个贼似的,果然是猪队友。 幸好猪队友归队了,祸害段天成去了,要不然云极肯定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得做噩梦,梦到被严重光给坑死。 “山……” 严重光没敢离着太近,刚说出一个山字,他忽然发现小红鱼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冷如冰霜的寒意! 这种目光,代表着无情,仿佛在看的不是活人,而是傀儡! 严重光又差点被吓尿了。 他和段天成商量之后,决定留下一个在矿山区域守着,毕竟山主在这呢,没准要吩咐点什么,到时候找不到人岂不是犯了大忌。 于是严重光留在矿山区域,段天成也没回牵丝堂,而是继续奔走在宗门里继续打听云极的事迹。 他们实在想不通,云极是怎么攀上山主的。 只不过这个答案,注定是打听不出来的,因为云极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其他人岂能知道真相。 留守在矿山的严重光,终于发现了云极的动向。 于是远远的了望,结果被发现了。 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剑不说,剑上还有毒,他算倒霉到家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最让严重光惊悚的,是山主此时的目光。 在差点吓尿的同时,严重光的脑子如同被激发出了更强的力量,瞬间福至心灵。 “山……” “山……”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严重光这边说完,云极已经牵着小红鱼走了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话。 “傻哔……” 严重光抹了把冷汗。 傻哔无所谓,只要不变成傀儡就谢天谢地了。 眼看着云极走远,严重光犹豫了一下,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没敢离着太近,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 云极看到对方跟了上来,没去理睬,快步走进了九号矿洞。 完美之境的灵识感知,如同潮水般无声涌动。 云极仔细感知着矿洞里的气息。 不出云极的预料, 没走出多远,果然看到了符姓执事弟子的尸体。 气息皆无,面容苍白,没有任何外伤,就好像魂魄被瞬间抽走了一样。 看到尸体的同时,云极就此断定。 阎秋灵就是奔着天傀山的灵脉而来! 好机会! 云极心中暗喜,将灵识催动到极致。 没等感知到最深处的灵脉,云极先看到了一种异样。 来自地面。 脚下的地名,居然在晃动! 但是并没有任何动静出现,犹如幻觉。 “这是……阵道?法术?邪法?还是我眼花了?” 云极叹了口气。 修仙界的种种玄奇,至今为止没弄明白几个,不过修仙界的漂亮女修,倒是弄明白了很多…… 这仙,也算没白修。 云极回过头朝着身后的黑暗里招了招手。 “地面在动。”云极沉声道。 严重光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盯着地面,脸色凝重看了好一会儿,同样沉声道:“确实在动。” “为什么呢?” “不知道啊。” “你可以滚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云极说完,忽然目光一变,道:“极品灵脉居然也在动!” 灵识感知的尽头,云极察觉到一个诡异的现象。 地底最深处的那条极品灵脉,居然如同扭曲的蠕虫般,在缓慢的挪移着。 灵脉当然不会扭曲,扭曲的只是空间。 同时云极还发现一个不同的现象。 在极品灵脉之上,有五道极其晦涩的气息,分别位于灵脉的首尾与中段。 “莫非是五道地魄?” 云极沉吟道。 赌场里有五名炼魂宗弟子,失去了神魂。 或者说,有五位地魄高手藏身在五名炼魂宗弟子身上,进了赌场之后,地魄遁走,剩下五具没有神魂的肉身在伪装赌徒。 “五鬼搬运,炼魂宗果然动手了。” 云极猜测着炼魂宗的手段,回头看了眼严重光,道:“严长老,立功的机会来了,有人要偷走我们天傀山的灵脉。” “什么?敢来天傀山偷灵脉?谁人如此猖狂!我严重光与贼人势不两立!” 严重光张牙舞爪,表现得无比愤慨,抓出两把大刀要拼命,左转右转的寻找贼人。 他转身的时候,云极连忙往后避开。 这位身上插着剑呢。 位置贼巧,正好在辟股上,跟多了个尾巴似的。 “严长老,不要紧吧?” “无妨!区区小毒,乃是鞭策我的动力!” “我说的是剑,不是毒……算了,不重要了,咱们先联手铲除那帮蟊贼,你打头阵,动手!” “哇呀呀!蠢贼们,严某人来也!” 严重光拎着大刀,最先冲了出去,云极牵着小红鱼紧随其后。 这次联手的速度,极快。 只有百丈距离。 时间,有时候也可以用距离来测量。 百丈之后, 严重光冲进了右侧的岔路,而云极义无反顾的走了左侧。 联手? 不可能的。 云极宁愿跟猪联手,都不可能跟猪队友联手。 第104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地底深处, 蜿蜒如龙的极品灵脉,此时仿佛变成了一条蚯蚓,朝着山外爬去。 发生在矿山地底的异象,无声无息,诡异至极。 由于灵脉自行挪移,地底出现了崭新的坑道。 两道女子的身影,并肩走在坑道里,跟在灵脉之后,脚步不急不缓。 其中一人是阎秋灵,另一人是矿山执事弟子,那位廖师姐。 “至多一个时辰,灵脉便可挪移完毕,等离开天傀山,回到宗门,你便是长老之位。” 阎秋灵许诺道。 “我只是完成任务而已,算不得立功,倒是肉身之事……阎长老别忘了就好。”廖姓弟子十分客气的说道。 “放心便是,一具金丹肉身,少不了你的,这几年委屈你了,寄身于筑基境弟子,回去之后,你即可拥有金丹本体。”阎秋灵道。 “多谢阎长老!”廖姓弟子急忙道谢,同时不再压制境界,展现出金丹程度的气息波动。 只不过这种金丹气息极其阴寒,并非从本体而来,而是从神魂中散发而出。 廖姓的执事弟子,原来只是躯壳而已,宿入其本体的,是一名来自炼魂宗的地魄杀手。 炼魂宗为了图谋极品灵脉,已经在多年前就埋下了暗子,今天便是收网之时。 一切顺利。 阎秋灵甚至觉得这次行动,实在太过顺利,连点波折都没有。 除了赌场里,那个戴着黄鼠狼面具的奇怪家伙之外,局面始终在阎秋灵的掌握之中。 “最近天傀山的矿山里,来没来古怪的人。” 阎秋灵问了句。 “没听说有古怪之人来到矿山,这里一切正常。”廖姓弟子如实答道。 “赌坊里,有个戴面具的家伙,他刻意改换了嗓音,我总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阎秋灵皱了皱眉,道:“你仔细想一想,最近一段时间,矿山里有没有出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人物。” 廖姓弟子没去赌场,至于谁戴着面具,她也不清楚。 不过说起不同寻常的人物,廖姓弟子倒是想起一人。 “前两天,矿山接收了一些来自血傀谷的新弟子,其中有一名弟子十分特别,为人桀骜又爽快,几百上千的灵石看都不看一眼,尤其模样生得极其俊朗,看得我直流口水呢。” “但凡是个男人,你看到不就流口水么。”阎秋灵揶揄道。 “他不一样的阎长老,您老要是看到,一样也会动心,实在太帅气了!我都难以形容,没想到天下间还有如此美男子,若是抓回来,我都不舍得采补,一定会养着他,细水长流,嘿嘿嘿。” “别忘了双修之法,是谁传授给你的,本长老的定力还没到那种程度,天下间再美的男子也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里面都是肮脏的灵魂……倒是有个家伙的灵魂比较有趣,容貌也是一等一,关键胆大包天,连我都敢调戏。”阎秋灵冷哼道。 “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调戏阎长老?”廖姓弟子惊讶道。 阎秋灵在炼魂宗的地位极高,除了元婴境的强者之外,人家在金丹当中可以说一言九鼎。 “是个混蛋,不提他,你说的那名矿山弟子,叫什么名字。”阎秋灵问道。 “名字与人一样,十分好听,姓云,叫云极。”廖姓弟子答道。 “云……云极!!!” 阎秋灵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赌坊里的,居然是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早该猜出来才对!” 阎秋灵懊恼不已。 人家都已经暗示过了,黄鼠狼面具的含义,就是克制她这只酉鸡! 得知云极也在天傀山,阎秋灵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吩咐道: “加快速度!尽快搬走灵脉!” 负责挪移灵脉的五道地魄,立刻施展出全力,灵脉移动的速度增快了几分。 但无法太快。 灵脉十分庞大,又要穿行于法阵当中,稍有不慎就会外溢气息,到时候惊动了天傀山,谁也活不成。 “云极怎么会在这里,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阎秋灵变得疑惑不已。 云极的身份很复杂,阎秋灵至今也无法断定云极究竟是正派一方,还是邪派的人。 是天傀山这边的,还是长生殿那边的。 阎秋灵正思索着云极的身份与目的之际,突然间头顶出现了坍塌! 大片的土石落下,正好堵住了阎秋灵与灵脉之间。 咔嚓!! 一道高大的身影落地,手中两把明晃晃的巨刀,一刀将那廖姓弟子斩成了两半。 “呦,老子还以为是子鼠呢,原来鸡也会打洞啊。” 严重光现身! 见面就骂。 “巳蛇,给你个机会,弃暗投明,天傀山注定败落,我炼魂宗将一家独大!”阎秋灵冷声道,直呼严重光在生肖中的代号。 “在老子的山门里,让老子投靠你?” 严重光举刀大骂:“你他吗真是凶大无脑!今天别走了,把命留下!” 呼!呼! 双刀破风而至,带着两道残影! 话不投机半句多。 曾经的生肖使,如今变得了生死之敌! 阎秋灵抬手祭出一把飞剑,堪堪震开了袭来的双刀,脚下往后踉跄,加上她玲珑有致的身形,给人一种弱不禁风之感。 然而这种状态,只是假象而已,用来迷惑敌人。 在祭出飞剑的同时,一团烈焰在严重光头顶凭空出现! 轰隆一声将其淹没! 火焰落地之后,现出了一个奇特的罩子,如同倒扣的海碗。 玄火罩! 阎秋灵直接动用了本命法宝! 嘎吱吱的声音,在玄火罩里出现,恐怖的高温将里面的严重光直接熔炼成飞灰! 几个呼吸之后,法宝之内就再无声息。 阎秋灵一点手,玄火罩收回。 她看了眼地面上的一层灰烬,不由得眉头一挑,低语道: “傀儡之躯……” 玄火罩里,并没有血肉被焚烧的气息。 “猜对了!” 在阎秋灵身后的黑暗中,严重光再次出现。 他一拳轰出! 整个拳头居然脱离了手腕,如同炮弹般砸了出去。 嘭!!! 脆响炸起,在地底传出老远。 阎秋灵以一面精致的小盾,轻轻松松挡住了严重光的铁拳。 “金丹中期,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阎秋灵一拍那小盾,小盾立刻变化了形态,转换为一把银质的弩箭。 嗖!嗖!嗖! 九连发的弩箭,打出的不是箭矢,而是九条金光! 每一条都有中品法宝的威能! 严重光又是防又是躲,终于堪堪避开了九道金箭,结果整个人却倒飞了出去,被一道黑色的箭光钉死在墙壁之上! 第1044章 我真是个小天才 “你耍诈……怎么多了一箭!” 严重光被钉死在墙壁,发出不甘心的哀嚎。 第十道黑色的箭光,正好钉在他小腹,那是丹田所在。 这一箭就算不要命,也将摧毁修为! 阴毒至极! “垃圾货色。” 阎秋灵冷笑了一声。 正如她刚才所言,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她眼前不值一提。 她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以金丹后期独战金丹中期,胜负其实早已注定。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足以成为鸿沟,难以跨越。 除非手里有极其强大又特殊的至宝,否则金丹后期完全可以碾压金丹中期。 废掉严重光之后,阎秋灵不敢耽搁,就要破开挡路的土石追向灵脉。 正在这时! 原本状态凄惨的严重光,忽然咧开了嘴角,现出一种古怪的冷笑。 “别忘了,生肖使两人一组……” 严重光这边刚开口,阎秋灵就觉得脑后有寒风扑来! 一道厉闪,在昏暗的地底宛如炸雷! 那是一道凶悍的剑光,蕴含着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 咔!!! 阎秋灵倾尽全力以手里的弩箭抵挡,却没能挡下,弩箭应声断裂。 她后背的左肩到右肋,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还是阎秋灵拼命往前躲,加上调动了浑身灵力的后果,否则整个人都会被切开! 剑光过后,现出了段家老祖的身影。 “辰龙!你们够卑鄙!”阎秋灵怒骂。 “礼尚往来,谈何卑鄙。”段天成面带冷笑,道:“若说卑鄙,至少我们没去炼魂宗偷灵脉。” “你们敢么!借你们十个胆子,你们也不敢!”阎秋灵冷喝。 “多说无益,既然敢来天傀山盗取灵脉,你应该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生肖之中,今日再除一员!” 段天成冷哼一声,催动飞剑发动猛攻。 严重光居然也晃动本体,将自己从黑色箭矢中拔了出来。 他居然还能动用灵力,与段家老祖联手,围攻阎秋灵。 这时倒地的廖姓弟子尸体中,飘出了一道黑烟,扭曲着组成了一道类似人形的轮廓。 “阎长老我来助你!” 廖姓弟子身上的地魄,终于脱离了本体,施展出金丹初期的战力。 二对二! 一方是金丹后期加初期。 另一方是金丹后期加中期。 基本算得上势均力敌。 不过区别却不小。 严重光看似被重创,实则什么事儿都没有,生龙活虎,金丹中期的战力居然还在拔升。 反观阎秋灵, 被段天成那一剑所重创,血流不止,气息也随之微弱了不少,战力骤减。 通道这边在拼命,另一边,也在搏杀! 崩塌的土石,封住了通道,挡在了阎秋灵与灵脉之间,也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通道另一侧,云极察觉到严重光出手之后,也随之动手。 直接现身,跳上灵脉。 站在灵脉上,云极有一种登上地铁的既视感。 周围的石壁在快速倒退,灵脉在自行奔走。 “炼魂宗偷东西有点水平啊。” 云极自语了一句,一手牵着小红鱼,另一只手掐动出法诀。 三重天雷术! 咔嚓嚓!!! 一片雷光落在灵脉上,沿着灵脉表面涌向前方。 一时间坑道四周亮如白昼! 雷光过后,传来五声轻微的闷哼。 灵脉依旧在快速前进。 云极稳稳当当的站在灵脉最后方,继续施展法诀。 四重天雷术! 咔嚓嚓!!! 又是一片雷光涌动而出。 随后又是五声轻微的闷哼传来。 接下来,套路循环。 五重天雷术,六重天雷术,七重天雷术…… 把搬运灵脉的五道地魄都要炸郁闷了。 你就不会点别的法术? 一直天雷术啊…… 魂儿都炸麻啦…… 云极之所以没有直接动用三十三重天雷术,是怕五道地魄吃不消。 以他血丹中期的灵力,真要施展出三十三重天雷术,同阶的对手不管有没有本体,直接会被炸成飞灰。 一点点来,是为了激发这些地魄杀手的潜力。 就像骑马一样。 想要马儿跑得快,就得抽鞭子,最后才能来一刀。 云极又不是天傀山的人,他要的也是灵脉。 既然有人帮着往外搬,何必自己动手,只要驱赶就行了。 云极的腹黑,地魄杀手是万万没想到的。 不仅拼命挪移灵脉,五道地魄还联手施展出秘法,将这条极品灵脉逐渐缩小。 从最初的数千丈,直接缩小到几十丈。 如此一来, 不仅挪移的速度更快,五道地魄也能同时接近云极。 否则五道地魄各自负责灵脉的一段,相隔太远,很难一起反击对手。 地魄的举动,让云极心花怒放。 正愁灵脉太长,到时候不好搬呢,人家居然帮忙给缩短了。 炼魂宗的地魄,真是讲究人呐。 哦不对。 是讲究鬼。 云极这边随手施展着天雷术,等加到第十重的时候,忽然发现灵脉表面上浮现出一些疙疙瘩瘩的小东西。 指甲盖大小,光润如玉。 仿佛灵脉生出了一层玉麟。 这是…… 云极目光一动。 灵髓! 天雷术,将灵脉上蕴含的灵髓给震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意外之喜。 只赢来一小块灵髓,实在太少,毕竟明德真焰有一大团呢,未必装得下。 现在好了,这么多灵髓,都够炼制一套盔甲了。 云极催动灵力,将这些灵髓从灵脉表面上摘下来,全部收入储物袋。 足有上千颗之多。 就算不去收纳火焰,卖钱都有上万千灵石。 甚至几千万! 云极不由得暗暗感慨。 还得是极品灵脉,表面蕴含的灵髓都能卖出天价。 这要是搬到落云山庄,云家就能发展成第一世家! 想法很好,可实现起来难度极大。 想要成功黑吃黑,不仅需要手段,还需要如妖的智慧与过人的胆量。 炼魂宗不会善罢甘休,天傀山更不会容忍极品灵脉的丢失,到时候真要独占灵脉,云极将会被两大山门同时追杀。 为了避免这种后果,云极已经想好的计划。 先开出个山洞,通往山外,制造出灵脉被炼魂宗夺走的假象,然后杀了五个地魄高手,直接灭口。 最后,将灵脉收入储物袋,转身返回天傀山。 谁能想到,真正盗走了极品灵脉的人,居然还在天傀山里呢。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云极嘴角带笑,信心十足。 凭我高达三五万的智商,那小小山主还不被耍得团团转,两大邪派山门亦被戏耍于股掌之间! 云极很得意,小红鱼的小手被他牵得更紧了些。 如此天衣无缝,瞒天过海的计划,除了旁边的小丫头,根本就没人知道。 “我真是个小天才!” 第1045章 杀人亦温柔 马儿被抽不管多少次,只会狂飙。 但是地魄被电得次数多了,是会反扑的。 当云极用出十三重天雷术的时候,五道地魄联手攻来! 这些地魄的外形是一团黑影,其内隐藏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鬼气森森,寒气扑面! 呜!呜!呜! 厉鬼未到,阴风先至! 一片黑风卷向云极与小红鱼。 云极早有准备。 不用法术,也不用法宝,而是抛出了一滴墨水。 墨水在半空碎裂开来,延伸出八个大字。 天地之理,万物之徳! 轰!! 浩然之气,在这八字之中轰然暴起! 犹如喷涌的岩浆,瞬间将四周笼罩。 哀嚎声传来。 五道地魄犹如寒冰入了沸水,一身鬼气在快速蒸发。 来自大祭酒的亲笔,蕴含着元婴强者的力量,尤其那股浩然之气,是邪魅一类最为惧怕的力量。 对付地魄之类的鬼道强者,浩然气有着天然优势,宛如天敌一般。 这八字真言,在碧眼天狐身上没用到,如今正好拿来镇压地魄。 五道地魄惨叫着后退。 五团黑气裹在一起,朝着远处疯狂逃遁,竟直接穿破了法阵,撞开了山体。 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就此出现。 云极甚至能看到洞口外的满地月光。 “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云极冷笑一声。 这五道地魄,必须灭口,才有之后的计划。 否则谁去背黑锅呢。 灵脉停在了原地,云极则御剑而起。 刚拿出飞剑,没等上去呢,云极的眉峰就是一挑。 在他强大的感知中,察觉到洞口之外不太对劲。 那五道地魄撞出洞口之后,齐刷刷遁入一道阴影当中。 阴影类似树木,可洞外并没有树…… 有人接应! 而且这个人的修为之高,连云极的感知都察觉不到。 外面,应该有元婴! 局面变得太快,云极的选择也足够决然。 云极一点都没犹豫,牵着小红鱼,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一处山体裂痕当中。 云极拿不准对方的身份,所以没有妄动。 金丹境虽然没有对手,但是元婴的强大,云极已经足够了解。 以自己的战力,对上元婴凶多吉少。 重创碧眼天狐,完全是巧合而已,除非现在还能进阶引来天劫,否则云极可不想独自面对元婴。 尤其还带着个拖油瓶呢。 打不过的话,自己能逃,但带着小红鱼就未必逃得掉了。 在冒险抢占极品灵脉,与保住小红鱼之间,云极选择了后者。 山体裂痕当中,云极的目光不断晃动,思索着接下来的局面变化。 一边的小红鱼好像看出了云极的不甘,于是小声说道: “我不怕的,不用管我。” 云极低头看了眼小丫头,咧嘴一笑,现出满口白牙,低声道:“再珍贵的东西,失去了,也有机会重新拥有,但是生命一旦失去了,便是天人两隔,既然答应过带你出去,叔叔一定做得到。” 小红鱼用力的点了点头,怔怔的仰着小脸儿,望着她这位叔叔出神。 眼里的痴迷,变得越发严重。 云极没时间观察小红鱼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出口的动静。 就在这时, 通道后方风声呼啸。 阎秋灵脚踩着飞剑狼狈而来,浑身是血,经过灵脉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敢停留,直接飞出洞口。 在阎秋灵身后,严重光与段天成相继而来,紧追着对方也飞了出去。 云极依旧没动。 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山洞外传来严重光嚣张的骂声。 “逃啊!酉鸡你这个贱人!老子今天把你大卸八块,骨头敲碎了挂在山门的门口,我看谁还敢来打天傀山灵脉的主意!” 严重光很是张狂,因为这里是天傀山,他底气十足。 然而声音未落,就传来一个特殊的响动。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切断的声音。 不算清脆,也不算厚重,类似屠夫切肉时的响动。 严重光忽然闭上了嘴。 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在往一边滑倒。 对,就是滑到。 有一种脚下无力的感觉,支撑不住身体。 严重光猛然低头。 在他的肚子上,出现了一条伤痕。 那是飞剑所致。 伤痕逐渐扩大,直至拦腰而断! 扑通! 扑通! 严重光被拦腰斩断! 两截身体,各自栽倒在地。 一旁的段天成悚然一惊,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严重光虽然是金丹中期,但距离后期已经不远,能一剑将他斩断的,绝非金丹修为。 “元婴!” 段天成低呼一声,想要逃走,但是来不及了。 地面的那片阴影已经蠕动起来,无声无息的幻化成长发男子,三角眼,扫把眉,一脸横肉,青袍,赤脚。 此人现身的同时,恐怖的威压居然形成了实质般的云雾,笼罩在段天成头顶。 段天成甚至连抓住法宝都变得十分简单,双手在颤抖,眼皮在狂跳。 别说逃了,连防御都很难做到。 “渠无邪……” 段天成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对面的长发赤脚男子,正是炼魂宗的副宗主,拥有元婴初期境界的渠无邪。 “嘿嘿。” 渠无邪根本没搭话,只是冷笑了两声,手掌一翻,立刻有寒光闪烁。 一把寸许长的小剑,在其手心上盘旋。 人家的用意已经十分明显,今天没打算留活口! 段天成陷入了危局。 躲在暗处的云极,看得一清二楚。 云极在心里犹豫了一下。 严重光死就死了,云极甚至想要放挂鞭庆祝一下,猪队友终于下线。 可段家老祖是段舞言的亲爹,若是见死不救,以后如何面对红颜? 云极很无奈。 女人多了,老丈人也相对的变多了。 下次得谨慎点,最好找一些没爹没娘的红颜知己,省时又省力。 云极虽然不想面对元婴,但不代表畏惧元婴。 别的手段没什么威胁,但是冥鸦还在兜里呢。 这玩意放出去,就算不肯出力也有唬人的效果,妖婴中期的境界是做不得假的。 就在云极要扔出冥鸦,保下便宜老丈人的时候,段天成头顶的威压云雾忽然散裂。 不是正常消散,而是仿佛被一道道细线切开,云雾碎裂成上百块,随之消失。 正好一朵乌云开裂,现出了皓月。 月光之下,能看到段天成的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丝,就像一片蛛网! 渠无邪的冷笑,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一名女子的身影从一侧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看到此人的身影,段天成立刻松了口气,躬身参拜,口称堂主。 来得,便是天傀山三大傀堂之一,牵丝堂的堂主。 女子脚步轻缓,裙裾拖地。 看模样三旬上下,头上是秀丽而端庄的盘恒髻,一袭青色宫裙,配上一张温柔清丽的面孔,就好像邻家的姐姐从院门里走了出来。 声音也温柔: “莫非我天傀山待客不周,惹得渠宗主动了杀念,小女子先认个错好了,下次一定让渠宗主满意而归。” 说话间,女人探出左手,纤细的食指弯曲了一下。 咔!咔!咔! 在女人弯曲手指的同时,阎秋灵的身上暴起一片血雾,整个人被上百条细线切割开来,落下满地碎块! 杀人亦温柔! 第1046章 帅气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炼魂宗的副宗主斩了严重光。 天傀山的堂主切碎了阎秋灵。 在元婴强者眼里,金丹,不过是随手即可捏碎的鸡蛋而已。 没有半点怜悯。 有的,只是冷血无情。 阎秋灵的本体碎裂之后,一声哀嚎才迟迟出现。 惨叫声来自一团黑雾。 那是阎秋灵的魂体,比地魄更加凝实也更加强大,不需要肉身也可存活。 渠无邪挥动袍袖,将裹着阎秋灵魂体的黑雾收入袖口。 瞥了眼那具被切碎的本体,渠无邪淡然道: “左堂主的手段,还是那么凌厉。” “来而不往,非礼也。”温柔的牵丝堂主,道出了温柔之言。 尽管语气柔和,可这番话听起来却杀气十足 “弟子淘气,是本宗主管教不周,回去后定会狠狠责罚。” 渠无邪将这次盗取灵脉的大计,轻描淡写的定为了弟子淘气胡闹,说得轻飘飘,哪里有半点悔意。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牵丝堂主语气温柔的说道:“既然弟子惹了祸,当师尊的,岂能毫无责任,理当同罪论之,同为隐门,渠宗主却要内斗,那么我天傀山只好奉陪到底了。” “哈哈!左堂主好大的口气呀,莫非你一个人就想留下本宗主不成,你没那个本事!”渠无邪大笑道。 “有没有本事,试试便知,反正这里是天傀山,不是炼魂宗。”牵丝堂主温和的笑道。 渠无邪的神态变幻了一下。 真要动手,他势单力孤,正如人家所言,这里是天傀山,另外两位元婴堂主随时都可能抵达。 “左玲珑,你到底想怎样。”渠无邪冷声道。 名为左玲珑的牵丝堂主温柔一笑,抬手扔出了六具傀儡,均为高大的人形状态,身披铁甲,双眼闪烁着幽蓝之芒。 “盗取灵脉之人,全部留下,由天傀山处置。”左玲珑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挪移灵脉的五名地魄高手加上阎秋灵的神魂,全部留在天傀山,宿入傀儡! 傀儡出现的同时,段天成的眼皮就是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对自家堂主的傀儡极其畏惧。 仿佛那不是炼化而出的傀儡,而是活人祭炼而来! 进了傀儡,相当于困死在傀儡之身,除了提升傀儡的战力之外,一辈子也无法离开。 这便是天傀山的一种特殊傀儡,名为活傀! 渠无邪的目光变得阴冷下来。 此时乌云散尽,月光铺满地面,在月光的反射之下,隐约能看到四周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银线,将山洞外的区域几乎完全包裹了起来。 渠无邪迟疑了一下,哈哈一笑,道: “也罢!既然是我们炼魂宗弟子惹祸在先,本该受到应有的责罚,五名地魄交给你可以,但是我那亲传弟子可不行,她是本座培养多年的炉鼎。” “不交也可以。” 左玲珑温柔而笑,指尖弯曲间,漫山遍野的银丝变得暗淡了下去。 看似消失,实则不然。 那些蛛网般的银丝隐入了虚无,之前展现出光亮,只是震慑,此刻却要即将动用出真正的威能。 渠无邪看出了对方的杀意,再次迟疑起来。 在这里动手,他没有半点好处,还容易吃大亏。 在渠无邪犹豫之际,他的袖子里传来了阎秋灵的焦急的声音。 “宗主!弟子完成了任务,找到了取代子鼠之人,那幕后元凶就在矿洞里!” 阎秋灵害怕自己当真被留下,若是被封入傀儡,她就彻底完了。 于是灵机一动,将自己尽量摘出去。 我来找人,没来偷矿,要杀就杀那五个地魄泄愤。 渠无邪听罢嘿嘿一笑,道: “好徒儿,做的不错!左堂主你也听到了,我这弟子可不是来偷矿的,而是另有重要任务,天井之事,你们天傀山可有点不地道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拿我们炼魂宗与长生殿当做傻小子戏耍,现在还请左堂主给我们炼魂宗一个交代!” 左玲珑的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偏过头,望了眼黑漆漆的山洞。 随后将目光落在段天成身上。 带着质疑之意。 段天成急忙垂首禀报: “堂主切勿听信她的谗言!天井之行没有赢家,子鼠陨落,任务失败,这一点绝对没错,至于取代子鼠的人,应该是最后那几名幸存者中有人捡到了子鼠令。” 段天成不仅在为自己开脱,也在为云极开脱。 月河的真相,其实段天成也不清楚,他根本没下去,他的任务是接应而已。 但段天成知道一点, 月河之战,肯定是云极占了最大的便宜。 人家能毫发无损的离开天井,就足以证明谁才是赢家。 但他回到天傀山之后,没有禀报这个消息。 只说任务失败,几乎全军覆没。 隐去云极的存在,段天成不是为了云极,而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段舞言。 云极若是与隐门有所牵连,与生肖使纠缠不清,绝对是麻烦,甚至有可能被隐门三宗联手追杀。 云极若是死了,那他女儿不就守寡了么。 于是段天成在云极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实帮了他一次。 如今酉鸡提及了云极的存在,段天成自然要尽力反驳。 “他说谎!” 阎秋灵尖叫着吼道:“子鼠是你们天傀山的人,云极也是你们的人!你们天傀山早就打着黑吃黑的主意!子鼠杀了我的傀儡替身,结果他自己也死在月河,最后只有云极毫发无伤的离开了月河!你来解释一番,为何一个筑基境的云极能活到最后!” 段天成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他也想知道月河之行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当时不在场。 活着出来的就那么几个。 云极,楚慎行,莫飞凡与卯兔。 别人都是伤痕累累,唯独云极毫发无伤。 在段天成不知如何解释之际,一道声音从洞口传来。 “筑基境为何能在险地活到最后,这种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云极现身。 因为不出来不行了。 阎秋灵知道自己在矿洞里,再躲下去,没什么意义,就算自己不跑,只要外面的两位元婴动用灵识感知还是能发现。 云极没走出洞口,就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接点。 昂然道:“因为,我帅啊!帅气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第1047章 光脚没鞋的狗东西 云极给出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除了气人之外,这种解释毫无用处。 当然云极也没想真正去解释什么,因为对方没资格要求自己解释。 一个阎秋灵,之前筑基的时候忌惮几分,现在的云极根本不放在眼里。 再说了, 老子现在是天傀山的人,跟你们炼魂宗有什么解释的。 没错,当元婴堂主现身那一刻开始,云极就是天傀山最老实本分又听话的弟子了。 现在这牌面,肯定是加入天傀山最稳妥啊。 反正已经是矿山弟子了,身份这方面没问题。 实在不行再加入一遍,多大点儿事儿。 至于穿帮与否,云极并不担心。 段天成未必会出卖自己,毕竟也算亲戚,便宜老丈人嘛。 只要严重光那个猪队友死了,一切都好办。 渠无邪阴冷的目光落在云极身上,冷声质问道: “子鼠到底怎么死的,月河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我当时被战斗波及,昏过去了。”云极摊手道。 “那你为何安然无恙的离开天井!子鼠令也落在你的手里!”渠无邪冷喝道。 “我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死人,脚下正好有个储物袋,捡起来之后,就一路逃了出去,还顺手救了几个人。” 云极神色如常的编着谎言,道:“之前都说了,帅气的人运气都不会差,我运气好而已。” 如此说法,基本和骗鬼差不多,渠无邪自然不信。 不仅他不信,连左玲珑也没信。 云极不在乎别人信不信,月河之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傀山的极品灵脉。 这才是大事,需要好好唠一唠。 “子鼠的储物袋,确实在我手里,正要找机会交给堂主,不料遇到贼人潜入矿山,弟子一路追踪而来,与段长老联手,拼尽全力阻拦,这才成功将灵脉截住。” 云极开口就把功劳先揽在自己身上。 顺便也给段天成一份好处。 毕竟阻拦灵脉这件事,一点都不假,若是云极没动手,灵脉很有可能已经被搬出了山腹。 黑吃黑,也可以改为忠心耿耿。 反正灵脉又没在我兜里,自然怎么说都行了。 云极抬手指向渠无邪,声音变得严厉冷冽,道: “安插暗子,多年布局,又借采买之机,盗取灵脉!炼魂宗打的一手好算盘!若是今天灵脉被你们偷走,天傀山将一蹶不振,用不了几年就会被你们一口吞下,如此灭宗之仇,不共戴天!你这光脚没鞋的狗东西,乃是我天傀山的死敌!” 元婴当面,云极一点都没给情面,直接开骂。 渠无邪听得火冒三丈,怒喝:“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骂本宗主!你找死!” “那就看谁先死好了,堂主在此,你还敢放肆不成!”云极丝毫不惧。 虽然斗不过元婴,不过挡住几次攻击倒是问题不大。 有牵丝堂的堂主在这,云极就不信对方要是动手,左玲珑会不管不问。 最好双方打起来。 多好的挑拨良机,自然要利用一番。 云极为了彰显霸气,引渠无邪动手,还往前踏出一步。 随着云极迈出的一步,身边的小红鱼也往前走了一步,从黑暗里,走到了月光之下。 当那张瘦削的小脸儿出现之际,渠无邪顿时眼皮一跳。 他哈哈一笑,道: “看来是一场误会,本宗主还有事,就不打扰天傀山了,你们要的六道地魄,都留下好了,告辞!” 渠无邪袍袖一挥,扔出六团黑气,随后转身遁走,化作一股黑烟遥遥远去。 左玲珑没阻拦,站在原地,望着云极,秀眉微蹙,目光中泛起复杂的神色。 六具铁甲傀儡同时探出大手。 每个傀儡抓住一名地魄,将其扯入盔甲当中。 一时间鬼哭狼嚎之音响彻遍野! 云极看得直皱眉。 这些傀儡十分奇特,本身应该存在着强大的封印之力,六道地魄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如同被天敌吞噬,很快被封进了傀儡当中。 原本六具傀儡幽蓝的双眼,渐渐转为殷红,浑身煞气大起。 战力明显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 渠无邪到底还是耍诈了。 他的确留下了六道金丹战力的地魄,作为赔偿。 不过其中没有阎秋灵。 从惨叫声即可判断出来,都是男人的声音。 没能挑起炼魂宗与天傀山的元婴之战,云极很是遗憾。 渠无邪逃了,那么自己就麻烦了。 如何对那牵丝堂的堂主解释呢…… 总不能说我是山主心腹吧…… 真愁人呐…… 云极心里犯愁,表面却十分冷静,招呼道: “段长老别愣着了,搭把手,咱们把灵脉抗回去,还能让堂主大人亲自动手么。” “啊?哦,哦!好!”段天成急匆匆走向山洞,还顺手捡起了严重光的半截身体。 云极和段天成走在矿洞里,两人全都心神不宁。 云极牵着小红鱼,段天成拎着严重光,谁也没说话,沉默而行。 直至抵达灵脉之后,左玲珑居然没动静。 咦? 云极心里纳闷。 怎么这位牵丝堂的堂主,都不怀疑我的身份? 左玲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杀起人可半点都不犹豫。 元婴强者,可不能那么好糊弄的。 云极很心虚,偏偏左玲珑还真就没过问,独自站在山洞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难道凶大的,都无脑? 云极暗暗嘀咕,不应该呀,毕竟人家是元婴,不知修炼了多少年。 元婴强者不说全是老狐狸,但也绝对没傻子。 由于灵脉还有法力,依旧是小型状态。 段天成放出两只傀儡兽,配合傀儡扛起了灵脉一端。 云极下意识的想要抗另一端。 以云极的本体力道,扛灵脉问题不大。 这时有声音从一旁的地名传来:“等会儿!我来我来!我来扛!” 云极一扭头,直接蹦了起来。 说话的,正是剩下半截身体的严重光! “你丫的还没死啊!” 云极都惊了。 拦腰斩断的伤势,腿都没了,怎么还能活呢。 这不是人类该用的生命力! 严重光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条腿,直接按在身上,他的腰间出现一条条金属般的挂钩,勾连住双腿。 整个动作十分熟练。 最让云极无语的是,拿出来的两条假腿居然还穿着裤子…… 这是早有准备啊…… 第1048章 梦里啥都有 重新爬起来的严重光,接替了云极,扛起灵脉大步前行。 走得那叫一个雄赳赳,气势如虹,好像得胜的将军似的。 云极走在段天成旁边,指着前面的猪队友,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就没有腿,只有上半身完好,一直以傀儡义肢行动。” 段天成解释了严重光为何如此重伤还能不死。 原来这家伙本来就剩一半身体。 “那也不对吧,他这么重的伤,怎么活下来的?”云极不解。 斩断双腿,还是拦腰而断,这种伤绝对致命。 “不是一次受的伤,总共三次……”段天成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极恍然大悟。 不用解释了,明白了。 第一次断左腿,养好伤之后又断右腿,再养好伤,第三条腿也断了。 如此重创,的确致命。 不过分成三次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 相当于将必死的重伤分为三次承受,运气好点,活下来倒是正常。 不过云极就想不通了, 严重光这个傻哔的生命力怎么如此强大,他怎么就不能早点死呢! 这种猪队友活在世上,除了坑队友还有什么用处! 简直是苍天无眼呐…… 将恢复了灵脉的任务交给严重光与段天成,云极牵着小红鱼又返回了矿山弟子居住区。 “走不掉了……” 云极摇了摇头,自嘲道:“跑路计划没成功,还帮着天傀山追回了极品灵脉,这好事做的,赔大发了。” 出口的确打通了,可惜没用。 山洞外面全是蛛丝。 那位牵丝堂主估计很快就会封住这条通路,并且连着矿山区域的法阵都会被加强。 再想从这边逃出去,基本没戏。 虽然逃跑失败,灵脉也没到手,不过云极还是有所收获。 灵髓可没少拿,上千块之多,价值惊人。 “还好,不算白忙。” 云极牵着小红鱼,先去通知表弟表妹。 告知两人今天不走了。 “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呢,我们不急,表哥慢慢想办法。”曲飞鸣道。 “你不会又惹祸了吧,我看到矿山长老急匆匆的赶往矿洞,好像出事了。”曲如烟担忧道。 “出了点小事,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云极随口安抚了一句。 具体情况没跟两人说,怕把两人吓死。 何止是小事,简直是天大的危机,天傀山的极品灵脉差点就没了。 “没有筑基丹,若是姓符的明天再来找麻烦可怎么办。”曲如烟依旧担忧。 “不会了,明天九号矿估计会换一个执事弟子。”云极道。 “姓符的难道高升了?”曲飞鸣惊讶道。 “是啊,升得可高了。”云极笑了笑,道:“都升到西天了。” “那可真高,都升天了……他死了!”曲飞鸣大惊。 “不会是你杀的吧!”曲如烟惊慌道。 符姓弟子可是九号矿的负责人,人家是执事弟子,地位在执事长老之下,别说她们这些奴隶般的矿山弟子,正式的普通弟子见到都得称呼一声师兄。 杀了执事弟子,偿命都是轻的,非得被炼制成傀儡不可! “我这种大善人,岂能杀人,表哥已经遁入空门,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阿弥陀佛。”云极道。 “成了和尚,你怎么还来邪派?”曲如烟疑惑道。 “人生苦短,自然要换个地方体验一番,从俗家,到佛门,再到邪门,总有一天会找到属于我的门。”云极故作高深的随口说道。 “表哥,你这不是找门,而是串门吧……”曲飞鸣道。 “表弟理解得不错,是个有慧根的,早晚能成就元婴强者。”云极赞许道。 “真的吗!我也能成为元婴大能!”曲飞鸣惊喜道。 “当然能了,表哥对你有绝对的信心,飞鸣啊,早点休息吧。”云极道。 “好!表哥是让我休息好,明天早起努力修炼对不对!”曲飞鸣道。 “不,我的意思是让你早点睡,梦里啥都有,不仅有元婴,还有天人呢。”云极道。 “……”曲飞鸣被打击得无语了。 “如烟呐,你也早点休息,咱们一时半会估计走不掉,明天你准备进阶筑基。”云极道。 “我在梦里吃筑基丹是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曲如烟翻着白眼儿,没好气的道。 等她看到云极拿出个瓷瓶来,立刻把白眼又给翻回来了。 “这是……筑基丹!” 曲如烟闻了闻小瓷瓶,惊讶道:“瑕疵的筑基丹不是还回去了么?你手里怎么还有!” “看好,这可不是瑕疵品,而是上品筑基丹。” 云极将丹药倒在手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曲如烟被晃得有点头晕。 真品筑基丹,她做梦都想拥有一粒! 可惜太过遥远,简直是遥不可及。 凭她一个月赚的十几块灵石,攒到猴年马月也买不起价值三千灵石的筑基丹。 但如今真正的筑基丹,居然就在眼前。 触手可及! “是真丹!真的筑基丹!”曲飞鸣大呼小叫,惊讶得无以复加。 “当然是真的了,本想让如烟尽快进阶,可惜人家不太想要,那我收起来好了。” 云极说着就要收起丹瓶。 结果手腕被曲如烟一把抓住。 这位表妹此刻的表情犹如盛放的花朵,眼皮眨得好似鸟儿振翅,甜甜腻腻的喊道: “表~!哥~!!!!!!” 一声表哥,拉着长音儿,娇嗔中带着柔情蜜意,就像黄鼠狼看到了老母鸡一样。 云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拿去拿去,没好处就是你你你,有好处就叫表哥,表妹你可真现实,有我云家的家风!” 我妹如烟不仅有大帝之姿,还特么有大帝之音呢。 也就是浪子的定力,换个普通人,一声表哥,魂儿都飞了。 曲如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筑基丹,欢喜得眉飞色舞,看表哥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之前看云极就像看赌徒败家子,现在看云极就像看见了如意郎君,转变之快,瞬息之间,堪称绝技。 曲飞鸣张了张嘴,也想学她姐喊两声表哥,就是有点拿不准腔调。 还容易挨打。 安置好表弟表妹,云极返回自己的住处。 来到天傀山快两天了,一直折腾着想要逃出去,结果事与愿违。 越折腾,越逃不掉,现在连元婴境的堂主都记得自己了。 这还怎么跑? 躺在床上,云极忧心忡忡。 距离花船会,还剩不到半个月了。 宝器大会是个重要节点,关乎着搅动皇城的真正风雨。 到时候直接与紫宸王摊牌,借此将长生殿从暗处挖出来,借用仙唐的力量,逼出天人现身。 云州修仙界真正的动荡,也许就从宝器大会开始。 这种大事,其实云极不太在乎。 成功与否,都是正邪之间的宿怨,自己只不过做个导火索而已,可有可无。 就算云极不插手,正邪之间也早晚会分出胜负。 让云极忧心的原因,是自家夫人的处境。 怀着烦闷的心思,累了两天的云极沉沉睡去。 小红鱼躺在旁边的床榻上,侧着身,在黑暗里依旧睁着大眼睛,一眼不眨的望着熟睡的云极,看得如痴如迷…… 这一晚,云极陷入了梦境当中。 云极自己都很奇怪,每次有梦,必然会梦到同一个人。 阮涟漪。 梦境中,阮涟漪披着一身黑袍,戴着兜帽,正在狂奔。 身后不知有什么东西在追逐。 她越跑越快,越跑越急,最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云极看得心急,急忙冲上去将其搀扶起来。 “娘子!” 话刚出口,云极看到了对方的面孔。 黑色的兜帽下,没有五官,而是浮动着无数光点,犹如满天星辰。 那光点组成了一张嘴巴,两侧挑起,仿佛在无声诡笑…… 第1049章 梦之劫 刚揶揄表弟,梦里啥都有,不仅有元婴还有天人呢。 云极这边就梦到了天人。 是个很古怪的梦。 古怪的原因,不是梦到了天人,而是无法醒来。 看到兜帽里的诡笑,本该惊醒,可云极始终陷入梦境当中。 从最初的惊讶,云极变得平静下来。 脚下,是一圈又一圈的螺旋,宛如迷阵。 头顶,是一条又一条的彩云,好似仙境。 云极缓缓站起身,顺手把身旁的黑袍也给搀扶了起来。 “年纪大了,走路要小心,跌倒了容易起不来。” 云极说着轻松的话语,心头却在急速转动。 这不是梦! 而是某种神通! 造梦的手段,云极从未体会过。 这种邪门的能力,让云极陷入了极其被动的状态。 梦境世界,云极什么都没有。 没有储物袋,没有法宝,施展不出法术,也沟通不到识海空间。 找珠儿姐救命都没机会。 入梦杀人,一般为巫术一类,针对的是神魂,与本体无关。 云极的本体极强,妖丹境的妖兽都未必咬得动,但是神魂却与常人无异,并不强大。 早知道睡个觉也如此凶险,宁可熬夜了……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身旁的黑袍,发出一种嘶哑的女子声音。 “我的路,一马平川,不会跌倒,不过你的路,却遍布坎坷,很容易走进死路。” “我走的是水路,一般情况下不会堵死。”云极随口道。 “水路尽头,汪洋之海,虽然不会堵,却会淹死,想要活命,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黑袍女子道。 “好哇,愿闻高见。”云极道。 “跟在我身后,你才有路可走。”黑袍女子道。 “别人的路,不适合我,我喜欢穿别人的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鞋走路。”云极道。 “呵呵,呵呵呵呵……你果然有趣,既然不喜欢走我的路,那你也无需走路了,你的路,断了。”黑袍女子道。 随着一句断了,云极脚下的螺旋纷纷开裂。 头顶的彩云尽数被染黑,狂风暴雨肆虐而至! 云极甚至能感受到割裂神魂般的刺痛。 “走你的路,也不是不行,你这种鬼样子实在难看,至少换个漂亮点的模样,只要足够美,都不用你勾搭,我自己就跟你走了。”云极忍着痛楚,平静的说道。 “是么,那这个模样,你看如何。” 兜帽里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光影闪动,幻化出一张绝美的脸庞,气质如画中的仙女,眉眼中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这张脸,是阮涟漪。 云极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杀意,渐渐弥漫…… 天人幻化出阮涟漪的脸,说明她见过阮涟漪。 “满意倒是满意,不过这张脸不是你的,这张脸的主人若出了意外,我会伤心的,我一伤心就会生气……” 云极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如同一眼不到尽头的无底寒潭,幽幽而言:“我一但生气的话,会将你们天人……斩!尽!杀!绝!” 轰然而起的气势,让云极在这片即将崩塌的梦境世界中,稳如磐石。 连神佛都不惧的浪子,何惧天人。 威胁这种事,云极最为厌恶,也从来不会妥协。 你杀我娘子,我屠你全族,就这么简单。 看谁狠。 顶着阮涟漪面孔的黑袍女子,忽然笑了一下,道: “我很欣赏你的胆量,也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你别忘了,在梦境里,我才是主宰!” 话音未落,天塌地陷! 四周的虚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即将碎裂的蛋壳。 头顶的黑云里游走着无数雷电,宛如漫天雷蛇,电闪雷鸣! 脚下已经没有了地面,而是无尽深渊! 云极与黑袍女子同时坠落。 但姿态不同。 云极的大头朝下,对方则是立于虚空。 坠落的姿态,已然说明了孰强孰弱。 在这场特殊的梦境里,云极只是客人,黑袍女子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可以控制梦境! 只要一个念头,即可将梦境里的云极彻底灭杀! 云极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抗衡。 于是把双手垫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个舒服的姿态。 至少气势上,少庄主一点都不弱于对方。 “想不想知道,深渊尽头是什么地方。” 黑袍女子端详着云极,似笑非笑的道。 她这种样子极其古怪,本来是阮涟漪的面孔,却说着冷酷无情的话语。 “多说是地府而已,难道还能是仙天么。”云极不以为意的道。 “你猜对了,看到那条路了吗。”黑袍女子指向脚下。 云极瞥了眼,确实极深处隐约出现了一条土路,蜿蜒漫长,很多人排着队缓慢前行。 “该不会是黄泉路吧。”云极道。 “你又猜对了,的确是黄泉路,死到临头,你可有遗言。”黑袍女子淡然笑道。 “遗言没有,遗憾倒是有一个。”云极道。 “有何遗憾,趁着神魂尚在,不如说出来,免得连遗憾都一同带入地府。”黑袍女子道。 “我的遗憾,是没能看到天人的真容,你该不会是个丑鬼吧。”云极挑起嘴角,调侃道。 被梦魇所困,云极实在没什么好办法。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挑动起对方的情绪波动,从而寻找破绽。 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待。 等到神魂当真消散的那一刻,灵珠会有所察觉,从而出手相助。 除了珠儿姐,云极现在找不到任何助力。 黑袍女子并不生气,反而微笑起来,道: “你如今所见,便是我真容,你可以瞑目了。” 说罢,黑袍女子探手指向云极。 从她的指尖处,迸溅出千万条黑气,如同密密麻麻的毒蛇,将云极完全笼罩! 云极身外,仿佛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茧! 云极能感受一种阴冷如死气般的气息,在周身缠绕。 不知是什么邪门的手段。 这种气息有着腐蚀之力,裹住云极之后,立刻如云雾般蠕动起来,就像一张大口,要吞噬掉云极的神魂。 云极奋力挣扎,可惜没有半点效果。 梦境都是人家创造,在这片梦境世界里,黑袍女子的确就是主宰般的存在。 一言,可定人生死! 就在云极陷入危机,无法摆脱之际,忽然梦境世界的天空炸起一道惊雷! 伴着雷音而来的,还有一个冷冽而霸道的字眼儿。 “滚!” 第1050章 永远和你在一起 呼! 云极豁然睁眼,从梦境中惊醒。 四周一片漆黑,冷风呼啸。 嘎吱!嘎吱! 屋子里的窗户和门,全都开着,寒风灌了满屋,地面都铺上了一层寒霜。 云极此时除了震惊之外,还无比疑惑。 梦境崩塌,邪法破除。 自己挣脱梦境的原因,是那个从天而来声音。 一个滚字,撕裂了梦魇! 是谁? 云极百思不解。 那声音,不是灵珠。 极其陌生。 云极从未听过。 虽然灵珠始终没开过口,只用字迹沟通,但云极陷入过灵珠的梦境世界。 在灵珠的梦境中,云极不仅看见过灵珠的童年,还听过灵珠的声音。 那个滚字,不是灵珠所发。 除了天人,居然还有人能出现在自己的梦境当中,这让云极觉得十分诡异。 老子做个噩梦,怎么如此热闹? 一个外来者还不够,又来一个? 不过滚字的效果,实在惊人,居然能震碎梦境。 天人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到底是谁呢? 云极回忆着对方的声音。 能确定是个女人。 声音极其冷淡,甚至可以用阴冷来形容,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就像是死人开口了似的,听得人浑身发冷。 云极闭着眼,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一张眼, 头顶是一张瘦削的小脸儿,尖下颏,大眼睛,由于垂着头,头发披散了下来。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仿佛涌动着幽光。 床头有鬼! 云极的拳头,差那么一点就轰了出去。 刚从噩梦里醒来,一张眼就看到这种画面,换谁都得发毛。 不过云极很快认出了这张面孔。 小红鱼。 不知何时,小红鱼站在了云极的床头,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更显单薄。 本就衣衫单薄,小脸儿被冻十分苍白,看不到半点血色,显得十分虚弱。 云极大口喘了两口气,这才平复下心情。 “叔叔做噩梦了,没事,不用怕。” 云极安慰了一句。 见小红鱼不肯走,于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其躺在自己身边。 床板够宽,睡两个人毫无问题。 至于男女授受不亲,云极不以为意,一个小丫头,小孩子而已,没那么多讲究。 心无邪念,何须在乎什么礼数。 散出一股灵力关好门窗,云极将双手枕在脑后,默默的望着棚顶。 梦境里的第三个人,始终想不出是什么来路。 女人,的确招惹了不少。 可声音如此阴沉的女人,云极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招惹过这种人物啊…… “叔叔惹了一些很厉害的仇家,我会尽快送你出山,小红鱼要学会坚强,只要内心足够坚强,你一个人,也会活得很好。” 云极轻声说道。 做出了如此决定。 天人有点太邪乎了,云极实在没料到。 今晚差点在睡梦中被干掉。 这种本事,能杀人于无形! 简直开挂了一样! 还是特么白金级vip的挂! 这还怎么玩? 除非天天不睡觉,连打盹都容易没命。 正懊恼着对方充值太多,挂开得太大,云极忽然发觉小红鱼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 “我不走。” 小红鱼侧着小小的身子,直勾勾盯着云极,声音沙哑的道:“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云极哑然失笑,揉了揉小红鱼的脑袋瓜儿,笑道: “叔叔很忙的,没时间一直照顾你,小红鱼总会长大的,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修为,甚至自己的姻缘,你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想叔叔的话,就带些好酒来看望叔叔。” “可能到时候叔叔已经老了,弯腰驼背,老气横秋,脾气也很坏,经常责骂家丁仆人,拿丫鬟撒气,看不惯年轻人的理念与举动,始终活在自己的回忆里。” “不过没关系,叔叔会始终记得小红鱼,记得那个喜欢拿着树枝钓鱼的小丫头……咦?你怎么哭了?” “叔叔随便说说而已,别哭啦,叔叔不会老的,叔叔这么帅的人怎么可能会老呢,就算老了,也是个老帅哔。” 云极有些手足无措。 小红鱼哭得无声无色,没有声音,也不哽咽,就那么偏着头,望着你流眼泪。 看得人心疼不已。 讲了三个故事,五段笑话,外加背了十八首古诗,这才止住了小红鱼的眼泪。 云极长吁一口气。 哄女人,浪子最为拿手。 不用多,一句情话即可立竿见影。 哄小孩,浪子也没辙啊…… 累死叔叔了…… 天边泛起晨光。 云极终于解脱了。 下次再也不和小孩子一起睡了,小屁孩有多远滚多远,自己睡去。 清晨的天傀山,泛着晨雾。 清新而冷冽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 既然逃不出去,云极改换了策略。 打不过,就加入好了。 “我拜入天傀山还不行么,假心腹,早晚能混成真心腹!” 云极坐在屋子里自言自语,盘算着昨晚的灵脉事故,自己也算为天傀山出了力,只要那位温温柔柔的牵丝堂堂主有点良心,就不该为难自己才对。 云极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在天傀山混成正式弟子,就能大摇大摆的离开此地。 “只要段天成和严重光不往外说,假冒山主心腹的事,就没人知道,傻瓜山主也会被蒙在鼓里。” 云极自信的一拍桌子,道:“这就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小红鱼,你学会了吗。” 小丫头正在刷牙,一边刷一边点头,学得十分认真。 既然决定混进天傀山,那么重要的就是解决早饭了。 云极其实吃不吃都无所谓,血丹中期,辟谷几月也毫无问题,灵气以周天运转即可滋养本体,达到保持生机的效果。 不过小红鱼还小,小孩子是要吃饭的。 不吃容易饿了。 牵着小红鱼,云极打算去找吃的。 矿山区域很多弟子,饭堂之类的地方,肯定会有的。 刚打开院门,没等走出去呢,云极就是一怔。 门外, 站着一袭青色的身影。 笑容温柔,目光温柔,连窈窕有致的身形都显得那么温柔华贵。 正是牵丝堂的堂主,左玲珑! 元婴堂主突然驾临,云极一时猜不出对方的来意。 难道来算旧账的? 严重光那个猪队友,把我给卖了? 云极这边猜测的工夫,左玲珑已经走进了院子。 面带着温柔的笑意,直接抱起了小红鱼。 第1051章 老子是吓大的 左玲珑抱起小红鱼的举动,让云极十分意外。 “好可爱的小丫头,可惜身上有点脏了,姐姐带你去沐浴一番。” 左玲珑都没看云极,抱起小红鱼,满脸溺爱的说道。 这让云极变得很是为难。 这里是天傀山,来的又是牵丝堂的堂主,现在抱走了小红鱼,晚上会不会还回来一具小傀儡? 邪派强者,不存在什么怜悯可言。 左玲珑切碎阎秋灵肉身的场面,云极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若是被这位堂主的温柔容貌所迷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死的。 在云极眼里,左玲珑就是一只有着漂亮花纹的蜘蛛,蕴含剧毒,咬一口即可让猎物毙命! 云极正犹豫着找个借口留下小红鱼的时候,安静的小院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动。 啪! 被抱起来的小红鱼,将她那小小的巴掌,甩在左玲珑的脸上。 一个耳光! 云极的心头豁然一沉。 糟了! 人家可是元婴境的堂主,我都没敢动手,你个小丫头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云极暗自懊恼,这小丫头实在不省心。 同时云极已经将左手按在了灵兽袋上,准备随时放出冥鸦。 能震慑左玲珑这种元婴强者的,只有这一招了。 虽然冥鸦随时容易反水,至少明德真焰还在,仍旧能压制这只傻鸟。 然而出乎云极的预料。 左玲珑非但没生气,反而温柔的笑了起来,语气温和的道: “姐姐脸上确实有些痒,谢谢你呀。” 随后她转头望向云极。 “不必担心,我带她去沐浴一番,保证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说罢踏空而去,片刻间就消失了踪迹。 云极独自站在院子里,紧锁眉峰,眼中满是疑惑。 怎么天傀山的堂主,都是贱皮子么? 喜欢这个调调的话,我可以奉陪呀! 扇一下不够,可以扇一宿嘛。 左玲珑的态度很古怪,不过看不出半点杀心。 云极倒是不太担心小红鱼的处境。 如果左玲珑想杀人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当场就动手了,何必把人抱走。 “天傀山怎么怪事这么多?” 云极暗暗自语。 又是偷灵脉,又是做噩梦,大清早的还有个贱皮子的堂主登门。 云极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儿,又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乱。 饭也没胃口吃了。 云极回到屋子,盘坐榻上,沉浸心神抵达识海空间。 天人的事,必须问个清楚。 否则自己容易稀里糊涂就被干掉了。 而了解天人的,世上只有一位,那就是同为天人的灵珠了。 空旷的识海,古棺无声无息的悬浮。 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安静得犹如静止的空间。 云极的出现,打破了宁静。 “珠儿姐,天人在梦境里杀我,你管不管!不管的话,我不出去了,棺材里腾点地方,我也住进来,咱们姐弟俩一起长眠!免得我在外面稀里糊涂的死了,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爬到古棺顶端,云极往棺材盖上一躺。 直接开始摆烂。 古棺虽然依旧无声,但是渐渐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寒意。 宛如灵珠此刻的心情。 棺椁表面很快浮现出字迹: “如何能确定,对方是天人。” “简单,冥鸦是天人的坐骑,长生殿的护法之一与冥鸦眉来眼去,将线索串联,即可得知长生殿的殿主就是百年前抵达云州的女天人。” 云极将自己的分析说出之后,哀怨的道:“珠儿姐,我只是地面上的小小人类,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为了拯救姐姐而奋力拼搏,结果被天人差点暗算至死!” “肯定是珠儿姐的仇家寻了来,我成了替罪的羔羊,弟弟没能力对付天人,珠儿姐若是不帮忙,就让我替姐姐而死好了!我不会怪珠儿姐的,我只怪自己没能力救活珠儿姐!下辈子,我们再做姐弟!” 云极一番慷慨的言辞之后,石棺变得沉默无语。 好一会儿之后,石棺表面才出现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好像写得十分费力。 “良心?” 云极看着良心两个字,不解道:“什么意思啊珠儿姐。” 字迹再现:“摸摸你的良心,再跟我说话!” 云极嘿嘿一笑,道:“摸不到啊,珠儿姐,我好像没有那种东西。” 灵珠拿云极的脸皮实在没辙。 自己惹的祸,说成是别人的恩怨,也就灵珠没有本体,否则肯定要甩鞭子先抽一顿解解气再说。 “何种梦境,仔细说来。” 看着新出现的字迹,云极收敛了笑容,将梦境里的状况详细描述了一遍。 “梦杀……怎么会这样……不应该……” 石棺表面出现的字迹,代表着灵珠也在诧异,也在不解。 “珠儿姐,对方施展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云极问道。 “应该是真言术,皇族之术。”灵珠以字迹回答。 “真言术?皇族?怎么天人还分皇族凡人?”云极更是纳闷了,合着天上也跟地面差不多呗,有皇族有凡人,还有世家? 既然都一样的构造,还分什么天人地人的,不都是修仙界的一员么。 “对方可有本体在人间。” 灵珠以字迹询问。 “不清楚,只有大祭酒曾经见过,兜帽里没有脸而是星辰般的光点,入我梦中的,也是如此形态。”云极顿了顿,继续道:“有外力帮忙震碎了梦境,不知是谁出手,说了个滚字,梦境随之消散。” “外力?” 棺椁表面出现了两个字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云极也不急,坐在石棺上等着。 半晌后,新的字迹出现。 “不是真言术,否则以外力无法破解,你遭遇的梦魇并不致命,你若有生命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看到这段字迹,云极恍然大悟。 随后破口大骂: “他吗的狗天人居然吓唬我!老子是吓大的!” 昨晚的梦境,居然只是一个局而已。 用来诱骗云极。 若是信了梦境中的天人所言,被其震慑乖乖就范,云极就得跟在人家身后,成为奴隶般的存在。 天人的手段,可以说卑鄙至极。 云极骂了半天也没消气。 “花船会上,让你们长生殿成为众矢之的!” 云极懊恼的骂道。 这时石棺上再次出现新的字迹,云极看完后,心头的恼怒渐渐转为沉重。 “对方来历不明,若是真正的天人皇族,施展的真言术连我也挡不住,你要早做打算,尽快将混元炼体诀修炼圆满,之后才能开始混元诀的第三重。” “唯有修成混元诀第三重,才能抵挡住真言术,否则,真言术下,必死无疑。” 第1052章 都是邪派了,谁还要脸呐 石棺上的字迹缓缓消散,棺椁表面的寒意变得更重了几分。 灵珠陷入沉眠。 一次沟通,无法持续太久,简短几句话便就此结束。 真言术是什么,混元诀第三重又是什么,灵珠并未解答。 云极不得而知。 离开识海空间,云极陷入沉吟当中。 灵珠如今的状态不同于之前。 若是苏醒的时间一长,容易被月河里的古尸所察觉,从而追踪而至。 云极也不敢冒险。 他自己相当于一个坐标,对月河古尸来说极其重要。 河底古尸的强大,如今云极依旧心有余悸。 能不招惹,还是别去招惹为妙。 现在自己的修为,估计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河底有古尸,地面有天人,身上有明德真焰,又身处天傀山这种险地…… “简直是麻烦缠身!一步一个坎啊……” 云极无奈的自语了一句。 随后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纵有千重危机,我自破之!真言术了不起是吧,老子现在就开始修炼混元诀!” 云极刚刚振作,忽然脸色一垮。 “又要修炼?” “浪子什么天赋都有,就是没有修炼天赋啊……” “下次问问珠儿姐,能不能用灵石买了混元诀第三重,直接进阶就是了,修炼多麻烦。” 云极的修炼天赋,其实一点都不低,反而极高。 可就是没那份心情。 让他整天闭关盘坐,老老实实的修炼几年,绝对是一种折磨。 浪子如海, 不是滔天恶浪就是暗流汹涌,静海,实在无聊。 对于修炼的事,云极不去多想,转而分析起天人入梦这件事。 看来自己已经引动了天人的目光。 这一点云极并不意外。 碧眼天狐,加上冥鸦,相当于都被自己压制。 长生殿的殿主若是不闻不问,那就不正常了。 “如此真实的梦境,差点就着了道,天人确实有两下子。” 云极微眯起双眼,眼底涌动着寒意。 用造梦的秘法,来影响自己的信念,如此手段不仅诡异卑鄙,还极其高明。 兵不血刃,即刻降服目标。 即便是云极,都深深的陷入梦境世界,认为对方能控制自己的生死。 换成旁人,只能会更加深信不疑。 甚至早已跪拜屈服。 是浪子的不羁与傲气,让云极敢直面生死,别人可未必有这种能耐。 由此,云极才没被天人的诡计所算计。 “涟漪……” 云极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呢喃出自家娘子的名讳。 天人在梦境里的那句话,让云极十分别扭。 ‘你如今所见,便是我真容’ 当时天人顶着阮涟漪的面孔,说出了这句话,预示着她的模样,与阮涟漪一般无二。 除了孪生姐妹,否则不存在两个人,拥有同一张面孔。 除非将面皮完整的剥下来,贴在自己脸上…… 云极的眼中涌动起杀意。 天人,估计会对阮涟漪下手。 何来的仇怨呢? 云极一时茫然不解。 阮涟漪被自己连累了? 有可能,但未必是真正的原因。 因为云极的红颜可不止阮涟漪一人。 论容貌,段舞言一样是倾国倾城之姿。 小郡主悦桃花,武公主轩辕雪,哪怕那位活死人兰灵儿,这些女子全都是一等一的容貌。 天人若要挟自己,挑谁都可以,何必选了个最为低调沉默的阮涟漪呢。 “难不成,涟漪的身世与天人有关……” 想到这里,云极的心头再次发沉。 云极预想过阮涟漪的身世,也许与大世家大宗门有关,甚至与仙唐皇族有关,唯独没想过天人。 真要是阮涟漪与天人有所关联,那就麻烦了。 但凡与天人沾边儿的事,肯定极其凶险! “必须尽快回去才行。” 来自天人的威胁,让云极对阮涟漪的处境更加担忧。 可现在云极的处境同样不妙。 自己出不去天傀山不说,还有表弟表妹外加小红鱼这三个累赘。 一个人逃,都够难的了。 四个人一起逃,简直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云极一阵心烦,走出房门到外面凉快凉快。 一出门, 就看到院外站着一名灰衣老者,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温和的笑容。 这人云极见过。 矿山执事长老。 当时血傀谷里分派弟子的,就是这位。 “长老驾临,蓬荜生辉,不知长老有何贵干。” 云极客气了一句,毕竟自己现在还是矿山弟子的身份,牛马一个,人家矿山的执事长老相当于顶头上司。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执事长老走进院子,满怀关切的询问。 “还好,住得不错,就是没什么吃的。”云极随口说了句。 “有!吃的当然有了!” 灰衣执事长老如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个大食盒,里面全是丰盛的饭菜,摆了满桌。 云极狐疑的看了看对方,心说你这马屁,拍得也夸张了吧。 哪有长老给弟子送饭菜的? 转念一想,云极随之了然。 应该是昨晚灵脉之事,已经传出去了。 虽然黑吃黑没成功,云极却捞了份功劳,相当于替天傀山保住了灵脉。 这可不是小功劳,绝对是大功一件,即便山主得知也要重重有赏。 眼前这位矿山长老,看样子是来分功劳的。 即便不分功劳,也要讨好一番,否则他自己都容易自身难保。 灵脉被人家挪移,矿山长老却丝毫不知,一个失职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既然有现成的饭菜,云极就不客气了。 拿起筷子,吃之前还问了句: “没下毒吧。” “没有没有!岂能下毒,我也一起吃。”灰衣长老急忙拿出筷子,自己先吃了一大口,表示无毒。 其实云极不怕对方下毒,怕的是血丹又得到养料。 吃毒药,对云极的威胁不是生命,而是境界。 境界可不可能再提升了,要不然又是一场麻烦。 “我亲手烹饪的饭菜,味道如何。”灰衣长老笑容满面的问道。 “长老的手艺,真不赖。”云极挑起个大拇指。 “别叫长老,太生疏了!我叫钱树,你叫我老钱或者老树都可以!” 钱树笑着介绍道:“拜入天傀山之前,我家里是开酒楼的,我本身就是大厨,烹饪之道,驾轻就熟,以后想吃什么了,就跟我招呼一声,多晚都没关系!哪怕闭关修炼,我都立刻帮你做菜!” “钱长老实在太客气了,今晚的宵夜,就有劳钱长老了。”云极道。 “小事一桩!”钱树挺高兴,好像给人家做菜是一种荣幸似的。 云极则暗暗感慨。 瞧瞧人家邪派长老,这才叫老奸巨猾啊,为了抵消罪责,给弟子做宵夜都行。 估计让这位提鞋,对方都不带有半点犹豫的。 云极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很正常。 都是邪派了,谁还要脸呐。 第1053章 他很危险 滕云峰,天傀山的最高峰。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然而这里的云雾不同于正常云雾,携带着刺骨的寒气。 走进滕云峰,就如同走进的冰天雪地。 高大的殿宇,屹立在半山腰,独特而冰寒,好似一座冰雪灌溉的宫殿,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带着一种冷酷之意。 千丝阁,天傀山主人的居住之地。 殿宇深处, 一间铺就着白玉的大屋里,断断续续的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屋子里升腾着热气。 这是一间浴堂,引入了山腹的温泉水。 左玲珑身着短衣,挽着袖口,正在往小红鱼身上浇水。 她并未说谎,确实是带着小红鱼沐浴。 小红鱼坐在白玉打造的阶梯上,面无表情,背对着左玲珑,一语不发。 左玲珑动作轻柔,表情依旧温柔得如同邻家的大姐姐。 一边浇水,一边语气柔和的说道: “山主如今的状态,不适合接触外人,那个云极,并不简单,他修炼的血丹有着极其邪异的气息,绝非寻常功法,至少在邪派当中,我从未见过如此气息的修士。” 小红鱼依旧不答话,漂亮的大眼睛,被浴堂里的雾气所遮蔽,看不出她在想着什么。 哗啦。 哗啦。 温泉不断浇下,洗刷着小红鱼瘦削单薄的身体。 “我知道劝不住山主,山主行事一向特立独行,不过这次,山主一定要小心才行,那云极,他很危险。” 左玲珑挽起一缕垂落的发丝,仰头望向高高的穹顶,自语般说道:“他与长生殿所有关联,我能感知得到,火羽真君,就在他的身上。” 浴堂里,沉默了半晌。 小红鱼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的事,不用你管。” 左玲珑无声的叹了口气,道:“山主莫非想将他留在身边,就算他肯留下,火羽真君也不会乖乖的留在我们天傀山,长生殿的四大护法,没有省油的灯。” “还有天井之事,也需要从长计议,长生殿联合邪派三大山门促成了天井之行,我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月河里的东西,不该被惊动,容易惹来祸端。” “云州修仙界迎来多事之秋,正邪之间剑拔弩张,山主又在修炼的关键时刻,要加倍小心才行。” “山主如今的孩童状态,心智也会有所影响,那云极不是山主的亲人,太过依恋,绝非好事。” 左玲珑温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浴堂之内,满满的都是担忧。 又是长久的沉默之后,小红鱼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分寸……” “天井之事,既然当初是你接手,你继续负责便是。” “至于火羽真君……我不介意天傀山再多一头妖婴境的傀儡。” 哗啦。 哗啦。 “属下遵命。” 温泉水继续缓缓浇落。 元婴境界的牵丝堂堂主,宛如仆人般,却毫无怨言,眼神与表情依旧那么温柔。 …… 相比于冷清的滕云峰,矿山区域,云极的住所则热闹得多。 几杯灵酒下肚,云极已经与眼前这位矿山长老称兄道弟了。 “钱老哥,你可是天傀山的功臣,昨晚要不是老哥发现端倪,派我去查探,咱们的灵脉就被人家偷走了,你说说,这是不是大功一件呢。” “嘿嘿!云兄弟所言极是!其实不是老哥我机敏,而是云兄弟足够谨慎!看出那群炼魂宗弟子没安好心,这才能将他们的阴谋诡计扼杀于摇篮之中,要说功臣,云兄弟才是我们天傀山最大的功臣!没有你,天傀山都容易分崩离析,说不定几年之后,就在云州修仙界除名喽!” “身为宗门弟子,本该为宗门出力,本份之事而已,不值一提。” “那可不行!云兄弟虽然两袖清风,但这次你想低调也低调不下去啊,天傀山将以你为荣!一个长老的位置是跑不掉的。” “我才筑基而已,哪能当长老呢。” “筑基又怎么了,天下间哪个金丹不是从筑基境修炼上来的?没听说有谁从炼气境直达金丹境,所以说筑基才是宗门的基石!若是山门选举副山主,我钱某人定当投云兄弟一票!” 这顿饭吃的,皆大欢喜。 两人都挺高兴。 互捧么,自然谁都觉得痛快。 熟稔了之后,云极打听起山主的消息。 “钱老哥,不知山主这次要闭关多久。”云极道。 “这个……这我就不清楚了,云兄弟你也知道,我这种执事长老在天傀山地位不高,只比真传弟子高一点而已。”钱树尴尬的说道。 心里还嘀咕呢,山主闭关多久,你应该问你自己啊。 你牵着山主到处溜达,怎么问我山主闭关多久呢? “钱老哥莫要妄自菲薄,多年长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觉得钱长老这位置,应该再进一筹才对。”云极道。 “那是最好不过了,嘿嘿,有云兄弟这句话,老哥我就放心了!”钱树美滋滋的道。 趁着气氛极好,云极又打听了一番山主修炼的法门。 打算从法门着手,判断那位山主闭关的大致时间。 越是晦涩莫测的法门,闭关的时间肯定会越久。 “咱们山主修炼的法门极其特殊,高深莫测!” 钱树敬佩不已的说道:“名为玄女轮回诀!乃是天傀山传承近千年的秘法,据说是开山祖师九死一生才得来的稀世法门!除了开山祖师与我们山主之外,历代山主无人能修炼成功,咱们山主大人绝对是千年难遇的一代奇才!” 云极听得很认真,心里有些纳闷。 私下里闲聊而已,这家伙怎么每句话都离不开拍山主的马屁呢,就好像山主宰旁边听着似的。 至于玄女轮回诀这种奇怪的法门,云极一时间猜测不出真相。 不过轮回这两个字很特别。 “玄女轮回诀,莫非当真能轮回转世?”云极好奇的问道。 “应该不能轮回,否则开山祖师也就不会陨落了。” 钱树解释道:“这里的轮回,指的不是生死轮回,而是岁月轮回,在年纪与容貌上不断轮回更迭,据我所知,山主总共有三种形态,分别为年轻女子,青葱少女,与女童状态,至于三种状态代表着什么境界,拥有何种神通,就不是我这种小小的执事长老能得知的隐秘了。” “三种容貌?” 云极听到这里,觉得更加好奇。 这不是轮回诀,这是大变身呐。 这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吴病小跑着闯进了院子。 第1054章 巡山使 吴病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九号矿统管第十组的小头目了。 符姓弟子被杀,他接替了对方的位置,被钱树任命为执事弟子,负责统管整个九号矿。 刚走出血傀谷没两天,吴病就以惊人的速度爬到了执事弟子的位置。 这与他本身的境界修为有关。 筑基中期的修为,足够成为执事弟子。 但速度未必这么快。 吴病在两天之内就成了执事弟子,其实与云极有关。 钱树得知了吴病跟着云极混,于是大手一挥,立刻提拔! 但凡与云极沾边的人,他都不会错过。 甚至连曲如烟曲飞鸣姐弟俩,也在此时得到了通知,从今天开始,他们一个负责九号矿的九组,一个负责十组,地位全都提升了一级。 要不是没敢太过张扬,钱树都想直接将曲家姐弟俩收为真传弟子了。 吴病进屋后,立刻变得点头哈腰,先见过长老,再见过云极,随后才道明来意。 “长老,有消息刚刚传过来,任命云爷为巡山使,连腰牌都送来了。” 吴病拿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 钱树接过来,看了看,一脸的狐疑道: “巡山使?天傀山没这个职务啊,谁下的命令?” “牵丝堂,听说是堂主大人亲自下的令。”吴病说完,立刻朝着云极拱手讪笑:“恭贺云爷高升!” 云极也听得莫名其妙。 怎么我就成巡山使了? 听起来不咋地呀,巡山使,像个巡山的小喽啰似的。 “既然是左堂主下令,那就肯定不是寻常的职位,必定权利极大!恭喜云兄弟啊!”钱树笑呵呵的拱手抱拳,道:“以云兄弟升迁的速度,恐怕用不了一两个月,就会从巡山使直接抵达长老之位!” 云极敷衍了两句,接过令牌。 纯金打造,还刻画了特殊法阵在里面,单单一个令牌就造价不菲。 看钱树羡慕的目光,估计他都没有这种身份令牌。 令牌不错,云极收了起来。 不过巡山使的职位到底是什么,屋子里的三人全都不知。 钱树道: “既然是左堂主亲自下令,巡山使必定归属牵丝堂,云兄弟去一趟牵丝堂不就知道了,那边估计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更舒服的居所,云兄弟到了牵丝堂,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大家都是兄弟,有事自然要互相帮忙。”云极沉吟了一下,道:“我表妹和表弟,就有劳钱老哥照顾一二了。” “云兄弟这是什么话!你表弟就是我表弟,你表妹,自然也是我表妹!你放心好了,等过几天矿山这边安稳下来,他们俩全都是执事弟子!” 有钱树保证,云极也算放心了不少。 不论在什么地方,正派也好,邪道也罢,朋友多了总归是好事。 云极对钱树的热情,并不意外。 除了昨晚的功劳之外,还有严重光的名号。 以严重光在天傀山的地位,绝对在钱树这种执事长老之上。 别看是个猪队友,严重光既然能成为生肖使,说明他在牵丝堂地位不低,至少堂主对他十分信任与看重。 吃饱喝足,云极准备前往牵丝堂。 巡山使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红鱼还在左玲珑手里呢。 别真给炼成个小傀儡就麻烦了。 临走前,云极随口问了句: “天傀山里的孩童傀儡,多不多?” “孩童傀儡?没有啊。”钱树回答道:“我们天傀山有门规,祭炼活傀,至少是成年人,不允许炼化孩童,谁敢触犯门规,谁就会被炼制成活傀!” 天傀山的这份门规,让云极对这处邪道之地高看了几分。 邪修归邪修,至少天傀山的邪修还像个人。 比炼魂宗强多了。 若是不分年纪,连孩童乃至婴孩都祭炼,那根本不是邪修,而是畜生。 当初红莲教连未出生的胎儿都祭炼,根本是畜生所为。 像红莲邪佛那种恶徒,云极也从未将其视为邪修,全都看做妖孽一类,踢出了人族的范畴。 “这么说,天傀山里,没有孩童了。”云极道。 “对啊,没有小孩子,就算有门人生育后代,也会离开山门到外面的小镇,山里煞气重,不适合孩童生存。”钱树如实说道。 眼看着过了中午,云极不再多留。 先去曲如烟那边知会一声,告知二人先留在矿山。 至于何时逃出去,等消息即可。 如果有机会,云极会先将表弟和表妹送出山门,这两个累赘不离开,云极始终束手束脚,难以施展跑路神功。 得知云极成为了巡山使,要去牵丝堂任职,曲如烟和曲飞鸣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来了快一年,还是开矿的命。 结果表哥来了才两天,不仅和矿山执事长老称兄道弟,还能在三大傀堂之一的牵丝堂混个好差事。 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曲如烟和曲飞鸣对之前被卖的事,已经不太在乎了。 对比云极,他们就是饭桶。 留在云家也是混吃混喝的命,还不如卖点钱来得有用…… “表哥,要不然咱们别逃了,天傀山其实也挺好的。” 曲飞鸣精神奕奕的道:“表哥成了巡山使,我们姐弟俩也会成为矿山执事弟子,这不是挺好的前途嘛,咱们三人互相扶持,在天傀山做一番事业出来!” 曲如烟也觉得有道理:“天傀山虽然是邪派,好歹也是顶级山门,这里灵气充裕,适合修炼,等我们冲进金丹境,也算扬名立万。” 曲飞鸣一听更来劲了:“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落云山庄就能真正的兴旺了!把山庄也搬来,大家一起在天傀山修炼!争取让云家出现一位天傀山的金丹境庄主!” 云极听罢呵呵一笑。 心说不用争取,老庄主就是天傀山的金丹,归根结底,其实落云山庄完全能归类到天傀山麾下。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表哥有句劝告,狐假虎威这个词儿,你们理解吧。” 见两人同时点头表示理解,云极指着自己的鼻子又道:“表哥在天傀山有现在的地位,就是用了狐假虎威的办法,扯了山主的虎皮用来蒙蔽旁人,如果让山主知道了,你们猜咱们三个会是什么下场呢。” “会被炼制成傀儡!”曲飞鸣抢答道。 说完脸就黑了,一脸惊恐。 曲如烟也没好多少,吓得花容失色。 “别惹事,等我消息。” 留下一句话,云极就此离开。 赶往牵丝堂的路上,云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既然天傀山不会炼制孩童,也没有小孩儿存在,那么小红鱼从哪跑出来的呢? “年轻女子,青葱少女,女童三种状态的玄女轮回诀……” 云极的脚步停在一处小湖旁。 这座小湖,正是当初与小红鱼相遇的地方。 “不会吧……” 云极看着湖心那小小的石头岛。 “不会这么巧吧!小红鱼该不会就是修炼了玄女轮回诀的天傀山山主吧……” 云极愣愣的望着湖面,智计百出的脑子,就此停滞。 自己不仅揍过小红鱼的辟股,当着小红鱼的面骂过山主,还将跑路计划说了个通透,牛哔都吹了好几个了。 想起当初在湖边揍熊孩子的一幕,云极的眼皮开始狂跳。 “小红鱼若是山主的话,那特么就玩大了啊……” 第1055章 跟一座凉亭打了一架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站在小湖边,云极的脑子里浮现出这句悲凉之言。 会不会多年以后,落云山庄也会有类似的名句流传。 家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嘎于天傀山…… “邪派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云极一脸的无可奈何。 天傀山的山主,怎么是个娃娃状态! 谁能看得出一个瘦削的小女娃,居然是邪派巨擘啊。 关键小红鱼根本没有气息波动,灵识感知之下就是凡人一个。 “也许是巧合,小红鱼只是山外凡人,误打误撞进了天傀山,嗯,有这个可能,希望如此……神佛保佑,儒圣显灵,道祖降祥瑞,雷鸣寺所有和尚保佑本方丈化险为夷,阿弥无量天尊……” 云极嘀嘀咕咕的走在岸边,随手掰了根树枝,试了试能不能钓出来大鱼。 最初与小红鱼相遇的时候,对方就在钓鱼。 用的是很幼稚的方法,以树枝当鱼竿,这种情况肯定钓不上来鱼。 云极将树枝一端没入水中,蹲在岸边,以换位思考的办法,揣摩当时小红鱼的心态。 “小红鱼当时一定饿坏了,周围又没有吃的,树上的果子太高摘不到,只好傻兮兮的用树枝当鱼竿来钓鱼吃,这种孩童心智,肯定是普通娃娃,不会是老妖怪般的天傀山之主……” 云极这边正在自我安慰,水里还真游过来一条大鱼。 只见那大鱼张开嘴,咔嚓咔嚓,几口将云极手里的树枝给吃掉。 吃完之后还吐了个泡儿,好像没吃够,摇头摆尾的继续乞讨。 云极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小湖。 水里的怪鱼,原来喜欢吃树枝啊…… 这么说的话,当初小红鱼坐在湖心,不是钓鱼,而是喂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本方丈有雷鸣寺数百高僧祈福之力加持,气运岂能如此悲催!” 云极一边闷头赶路,一边给自己打气。 随手摸了下头顶,发现头发已经长出来了。 不长,寸许而已。 “仙唐就没有好地方,回去就还俗!” 云极一路骂骂咧咧,终于抵达了牵丝堂的区域。 天傀山除了山主所在的滕云峰,地位最高的就要数三大傀堂了。 炼心堂,战傀堂,牵丝堂。 前两个,一个负责祭炼傀儡,一个负责征战杀伐,相辅相成。 牵丝堂的事务则很杂。 对内,牵丝堂有管束天傀山各处弟子的权力。 对外,牵丝堂可以全权代表天傀山,相当于话事人。 在天傀山, 牵丝堂的存在类似于一位大管家,宗门里上上下下的事务几乎都由牵丝堂做主。 所以牵丝堂的区域,看起来最有烟火气。 修建得也古香古色, 亭台楼阁,假山小桥,造型别致的凉亭,应有尽有。 云极此时就站在一座凉亭里。 不为乘凉,而是迷路了。 牵丝堂区域极大,院子套院子,刚开始还能看到些牵丝堂的弟子,后来越走越荒凉。 “得打听打听,段天成住在什么地方。” 云极来牵丝堂,不是就任什么巡山使,而是找段天成与严重光。 验证一番小红鱼的真正身份。 昨晚这俩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十分可疑,别说问罪了,动都不敢动,云极还以为对方察觉了自己的修为,如今想起来,很有可能是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小红鱼。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一件事。 小红鱼,非常有可能就是天傀山的主人。 云极散去思绪,不在多想。 越想越吓人,还想个屁啊。 找到段天成就知道真相了。 云极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刚要走出凉亭,忽然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 凉亭的棚顶居然有两颗绿油油的眼珠子! 这凉亭由八根柱子组成,柱子上爬满了绿苔,看起来古意十足,却有眼睛。 “你瞅啥!” 云极正没处撒气呢,指着头顶的眼珠子大骂。 …… 半个时辰之后,段天成的住处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打开门,看到云极之后,段天成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段天成疑惑不解。 云极此时的状态十分狼狈,衣服上全是豁口,一身灰尘,裤子上也不知在哪沾的,全是绿苔。 “没事,跟一座凉亭打了一架!” 云极大步走进屋子,气势昂然。 段天成听得眼皮直跳,心说你这是无敌太寂寞啊,没人打架,就找凉亭打架呗。 严重光也在屋子里,正悠哉悠哉的喝茶呢,看到云极来了,立刻给云极也倒满灵茶。 “巡山使驾临,蓬荜生辉啊!快上座!尝尝咱们天傀山特产的灵茶。”严重光客客气气的道:“是那座八根柱子的凉亭吧,那不是凉亭,是一头蜘蛛妖兽炼制而成的傀儡,不去招惹的话,平常不会动的啊。” 云极倒是坐了下来,不过伸出手,指着严重光的鼻子道: “你别跟我说话,我不认得你!你最好也别认得我,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丫的要是走我这边来,老子弄死你!” 严重光讪笑了两声,道:“大路朝天,你走两边!我不走,我就站在原地,看你走向天际!” “嘿,还挺押韵呢,严长老有才呀。”云极道。 “不敢不敢,小才小才,嘿嘿。”严重光得意的道。 “闭嘴!别让我听见你那该死的声音!”云极怒道。 严重光立刻闭嘴,不吭声了。 段天成在旁边也不知规劝好,还是落井下石好。 “巡山使这个职位,是堂主亲自定下的,以往没有先例。”段天成挑起话题,认为云极是来询问职位的,解释道:“堂主说了,巡山使有巡山之权,可在天傀山所有区域随意走动,无需身份令牌,哪怕滕云峰也去得,唯独……” “打住。” 云极一摆手,打断了段天成的话,表情凝重的问道:“我来这里就一件事,天傀山的山主,叫什么名字。” 段天成与严重光互相看了眼,心里同时腹诽起来。 你牵着山主好几天了,问我们山主的名字是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难道是来考教我们的? 我们又没傻,岂能连山主的名讳都记不住。 “咳咳。”段天成咳嗽了一声,朝着滕云峰的方向拱了拱手,敬意十足的道:“山主,遵名姓岳。” 严重光急忙在旁边接茬道:“名红鱼!” 云极听完,目光变得呆滞起来,呢喃道: “岳,红,鱼……草!!!” 第1056章 我!像不像山大王! “岳红不是复姓,山主不叫岳红鱼草,就叫岳红鱼,多好听的名字,灵动又悦耳,听着就像仙人似的。” 严重光贴心的解释了一句,生怕云极叫错了名字,还不忘拍了个马屁。 云极现在彻底死心了。 小红鱼就是天傀山的山主! “严长老。” “嗯?什么事啊巡山使?” “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噼里啪啦,乒乒乓乓。 屋子里一阵嘈杂。 云极说话算话,的确把严重光的狗腿给打断了,用的是一把狼牙棒。 不过严重光一点都不介意,从兜里又掏出来一双假腿。 一边安装义肢,还一边劝说: “别打脸就行,腿随便打,不出气就再打断两条。” 云极都无语了。 严重光这种傻哔,为何能活到现在呢? 简直是千古之谜! 要不是严重光,云极也不会被传送到天傀山来。 更不会遇到可怜兮兮的小红鱼。 本以为救下个苦命的山泥小丫头,结果惹了个恐怖的大魔王! 云极欲哭无泪。 这气运不仅转不过来,反而越来越差呢? 此时云极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小红鱼敢给左玲珑一个耳光,原来人家是山主啊! 冷静之后,云极朝着两人招了招手。 段天成和严重光立刻凑了过来,三人围着小桌密谋。 “废话不说了,开门见山,我打算篡位,宰了山主当大王!你们俩帮忙还是不帮忙!” 云极说完,段天成的眼皮开始狂跳,直吞口水。 严重光愣怔了一会儿,忽然大声嚷嚷道:“哎!我怎么聋了!什么也听不到了呢,巡山使你刚才说了啥,我听不到啊!肯定是假腿祭炼的时候有点瑕疵,影响了我的听觉!” “看我口型。”云极指着门外,道:“滚!!!” “看懂了!我这就滚!” 严重光如蒙大赦,头都不回,一溜烟的滚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云极和段天成两人。 一时间两人全都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段天成开口道: “你不会是,不知道那就是山主吧?” 云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你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段天成又问了句。 云极继续点了点头。 段天成不问了,刚才是吞口水,现在冷汗都下来了。 “段舞言,有没有消息传回来。”云极道。 “暂时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舞言去了天剑宗,有雪鹰在她身边,应该无碍。”段天成道。 “段家主倒是好算计,提前驱逐了段舞言,让她与段家再无关联。”云极道。 “唉……无奈而为之,若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想赶走她啊,云州修仙界风起云涌,波谲云诡,总要为段家留下一份火种才行。”段天成道出了心声。 与云极无需隐瞒什么,即便他不明说,以云极的聪慧也早就能猜出真相。 “去天剑宗,还是留在天傀山,难道有区别么,还是说,段家主不看好邪派的未来,对隐门毫无信心。”云极道。 “不是没信心,而是……” 段天成的眼中现出一种迷茫,呢喃道:“只有正派,才能行走在阳光之下,我已经入了邪派无法回头,我不想自己的女儿,将来被人称之为妖女,舞言应该是仙子啊……” 段家老祖的心情,云极完全能理解。 世上有很多作恶之人, 他们行走在黑暗之中,双手染满鲜血,但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后辈能活得光明正大,活得无忧无虑。 这是一种奢望,一种美好的憧憬,亦是一种难以实现的夙愿。 尽管段天成用了最决然的办法,直接将段舞言逐出家门,可是父女的亲情,却不是那么好斩断的。 除非段舞言杀了段天成明志,否则她这辈子永远甩不开一位邪派父亲。 云极知道段舞言不会那么无情去弑父,所以这父女之间的恩怨,也是一场麻烦。 “段家主可曾想过,若是正邪开战,在战场上如果你遇到段舞言,是打,还是逃。” 云极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的道:“打的话,父女厮杀,终有一人会毙命,逃的话,段家主就是不遵号令,临阵脱逃的下场,很可能被用来祭旗。” 云极将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幕,提前摆在了明面。 这种沉重的话题,让段天成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当中。 身为段家老祖,他又岂能没想过这种局面。 到时候父女俩会在对立的阵营,即便段天成与段舞言不想动手,他们也注定会成为敌人。 大势所趋,谁又能逆转? 是段舞言能抗衡天剑宗,还是他段天成能抗衡天傀山? 父女俩,谁也做不到。 在天剑宗与天傀山这种正邪顶级山门面前,段天成与段舞言渺小得犹如蝼蚁, 这便是宿命所形成的枷锁,沉重得,令人窒息…… 良久之后,段天成缓缓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高天,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各为其主,各尽其力,听天,由命……” 段天成的苍凉之言,带着沉沉的无奈。 对于命运,他无力抗衡,只能选择听天由命。 “哈!” 云极忽然笑了起来,道:“天算老几,非得听它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事事都要听天由命,那与凡夫俗子何异?别忘了我们是修仙者,走的是修仙之路,不逆天而行,算什么修仙!” 云极的一番傲然之语,字字珠玑。 此刻少庄主气势恢弘,桀骜得犹如高天上的雄鹰,无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挂,那双翅膀都会不断的挥舞,不停的飞翔! 段天成怔怔的望着云极,心头震撼不已。 这才是人中之龙啊! 段天成此时有些欣慰,自己的宝贝女儿,没跟错人。 “这么说,你有解决之法,让我与舞言不会成为敌人?”段天成满怀期望的问道。 “当然有了!” 云极哈哈一笑长身而起,无比霸气的一挥手,傲然道:“办法很简单,刚才我就说过了,趁着岳红鱼修炼玄女轮回诀到孩童状态没什么修为,我打算篡位,宰了山主!我来当大王!” 云极傲然而立,浑身杀气涌动,眼角眉梢全是桀骜之意,冷哼了一声。 “哼!天傀山不需要山主,只要大王就够了,段家主仔细看一看,我!像不像山大王!” 第1057章 双手染满鲜血的青葱少女 段天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便宜姑爷,一时间哑口无言。 山大王? 我看你丫的就是个土匪! 遇到条野狗都要薅两把狗毛的那种。 你这办法确实好,简直好得呱呱叫! 跟着你造反,以后肯定不用与段舞言为敌啦。 因为段家除了段舞言之外,全都被灭门啦! 这就是传说中的绝户计吧? 关键哪有把绝户计用在自己身的啊,疯了是不是…… 云极知道这位便宜老丈人没那种胆量,更没反叛天傀山的实力。 别说段天成了,加上个严重光也远远不够。 哎? 不是不够,加上严重光,自己这边死得更快了嘿! 有办法! 云极眼前一亮,道: “其实还有个更好的方法,只要严重光越忠心,天傀山早晚会被他坑死!” 段天成听罢,点了点头。 在猪队友这一点,两人倒是意见一致。 “说说咱们那位山主,岳红鱼的一切消息,我都要知道。”云极道。 现在局面太过诡异。 云极这边的信息量实在太少。 为何山主能让自己牵着手? 还跟自己同睡一榻? 关键是在小湖边胖揍了一顿岳红鱼,人家居然没报复? 想起这件事,云极就冒冷汗。 那是元婴境的邪派宗主啊! 被自己打了一顿辟股! 不亚于在老虎尾巴上拔毛! 关键老虎还平静的不发怒! 如果当初岳红鱼大怒出手,云极觉得还能理解,见招拆招而已,云极的拿手好戏。 即便打不过人家,咱还会投降呢。 可现在的局面是,小红鱼对自己好像十分依恋。 这就有点吓人了。 段天成沉吟了稍许,开始缓缓讲述出有关山主的消息。 天傀山的这位山主,平日里十分低调,很少在门人面前出现,以至于山门内大多数的弟子从未见过山主的真容。 即便一些新晋金丹境的长老,也一样没见过山主的庐山真面目。 或者是见过某一个阶段的山主。 玄女轮回诀,分为三种状态,年轻女子,青葱少女与女童状态。 每当山主修炼到一个阶段,都会保持着对应这种阶段的容貌。 保持的时间不等。 有时候是十天半月,有时候能保持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在天傀山, 只有段天成严重光这些老牌的金丹长老,才见过三种形态的山主。 所以段天成和严重光才一眼就认出了女童状态的岳红鱼。 “至于山主的过往,唉,说来话长……” 段天成悠悠而叹,唏嘘道:“山主其实原本是牵丝堂的人,当年老山主突然陨落,天傀山群龙无首,三大傀堂对山主之位虎视眈眈,各自为政,险些令天傀山分崩离析……” 段天成讲述出那段动荡的岁月。 三大傀堂都在争夺山主之位,互不相让,从明争暗斗,渐渐发展为互相搏杀,刀光剑影。 死在争位之战的天傀山金丹,就多达数百位,筑基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两位元婴强者因此重创。 天傀山因此元气大伤。 岳红鱼,崛起于风雨飘摇之时。 最初的岳红鱼,只是牵丝堂一位普通的金丹长老,不过在整个天傀山,她是年纪最小的金丹。 十五岁,突破金丹! 岳红鱼有一位亲叔叔,名为岳望亭,是牵丝堂除了堂主之外的第一高手,金丹后期巅峰境界,半步元婴。 岳家叔侄,本该在天傀山有着极其光明的未来。 当时岳望亭早已金丹境圆满,已经着手准备冲击元婴境。 用不了一年半载,岳望亭即可突破境界,成为牵丝堂第二位元婴高手。 而岳红鱼凭借惊人的修炼天赋,也能在几年后将金丹境修至圆满,甚至能出现二十岁不到的金丹巅峰。 邪派,也有天骄。 岳红鱼,就是天傀山的天骄。 但生不逢时。 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天傀山动荡。 三大傀堂内斗,牵丝堂第一个出局。 另外两座傀堂的堂主联手,重创了牵丝堂的堂主左玲珑。 左玲珑重伤之后,只能选择退出争夺山主之位,躲在矿山里疗伤。 而牵丝堂的其他长老,几乎遭遇了血洗,死伤惨重。 岳望亭,就死在了当年的那场恶战当中。 他拼死带着侄女逃离了天傀山,临死之际,岳望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拼着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代价,修出了假婴。 假婴,指的是不完全的元婴。 有着极大的弊端。 也能施展出元婴之力,只是达不到完整元婴的战力,大致只有正常元婴的一半力量。 假婴虽成,肉身将死。 到头来本该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但是岳望亭真正的目的不是在临死之前体会一下元婴是什么感受,而是为了侄女。 他让岳红鱼,将他炼制成一具元婴傀儡! 假婴的确不如真正的元婴,可一旦炼制成傀儡,战力即可暴增,与真正的元婴修士已经不相上下。 三天之后, 岳红鱼重返天傀山,凭借这具亲叔叔傀儡,斩杀百位金丹! 并重创了一位元婴堂主! 配合受伤的左玲珑,牵丝堂反败为胜,终于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左玲珑没有继承山主之位,而是将山主的位置,让给了岳红鱼。 因为岳红鱼这三个字,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比起左玲珑,岳红鱼的手段与战力明显更胜一筹。 继位之时, 当那百位被斩的金丹长老,变成了百名金丹傀儡,齐齐跪地之际,整个天傀山都被沉沉的煞气所笼罩。 无人不折服! 滕云峰那座冷冰冰的宝座之上,坐上了一位只有十五岁,却双手染满了鲜血的青葱少女……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听完了段天成的讲述,云极低语出八个字。 这八个字,几乎完美的诠释了岳红鱼的一生。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却得到了山主之位。 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 小红鱼,会不会一直活在悔恨当中,难以自拔…… 云极终于看懂了一些事。 岳红鱼之所以对自己如此依恋,只有一个原因。 岳望亭。 当年的动荡与杀戮,岳红鱼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的青葱少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与亲叔叔相依为命,甚至早已将亲叔叔视为父亲一样。 而云极的出现,与岳望亭的身影产生的重叠。 岳红鱼对亲叔叔的思念与依恋,完全嫁接在了云极身上。 或者换个说法, 岳红鱼在云极身上,看到了她亲叔叔的影子。 湖边的胖揍与训斥。 林间的戏法与烤兔。 逃亡计划的关心与那只贵重的金人傀。 还有流泪时,讲的那故事和笑话…… 想到这里,云极只剩下无尽的悔意。 我这是自己主动代入了人家叔叔的角色啊。 福祸本无门,惟人自召之! 吃饱了撑得! 救什么小女孩啊,早知道一脚踹湖里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吗! 其实当叔叔,云极也无所谓。 别说叔叔了,叫爸爸都没问题。 关键岳望亭的下场有点惨,成了傀儡。 云极要是成了山主的叔叔,会不会早晚也被炼成傀儡? “对了。” 云极忽然想起一事,道:“段家主刚才说,巡山使可在天傀山所以走动,唯独什么?” 段天成之前只说了半截,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就被云极打断。 “唯独不可离开天傀山。” 段天成神色古怪的终于将后半句补上了,随后看到云极失魂落魄的走向门外,于是问道:“你去何处?” “我想静静。” 来的时候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云极走的时候,迈着行尸走肉的步伐。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严重光在一边拼命招手。 “严长老,请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你上半身也废掉。” “我来指路的嘿嘿,这边这边!” 严重光兴致勃勃的在前边引路。 云极一阵狐疑,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去什么地方,你能带我离开天傀山?” “不能!但我能带你回家呀!喏,到了!”严重光指着旁边的院子道:“巡山使的府邸!” 云极这次没开口,只是指了下远处,严重光立刻会意,直接就滚了。 云极一阵无语。 都这处境了,还要什么府邸啊。 院子倒是不小,里面二层小楼,有些年头了,估计没人住,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该不会是岳红鱼叔侄俩当年的住处吧? 云极没进去,而是站在院门外往里看了眼。 这一眼不要紧,魂儿都要飞了。 小楼前,是一袭青裙的小女孩。 短发垂肩,明眸皓齿,虽然瘦削得可怜,一双大眼睛却漂亮又有神。 天傀山的主人,正俏生生的站在屋檐之下,翘首以盼,仿佛在等待着家人归来。 第1058章 做好事就遭报应 隐身术怎么施展来着? 遁地诀的法诀是啥来着? 乾坤大挪移用内力还是灵力? 云极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溜之大吉。 可是脚下却难以迈出一步。 因为岳红鱼热切的目光,好似火炉一样,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云极。 眼神里的期盼与依恋,丝毫不加掩饰,就像孤独了许久,终于看到家人归来的孩子,让人不忍心弃之而去。 云极没有什么不忍心的。 因为屋檐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修炼了玄女轮回诀的天傀山山主。 可是被山主盯着,实在是走不掉呀。 人家只要大喝一声,抓住叛徒,整个天傀山的长老门人就会蜂拥而来,一人一拳都能把云极给捶死。 云极在心里把严重光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严重光这个大傻哔,挨着他肯定没好事儿…… 没办法,云极只好硬着头皮走进院子。 “呵,呵呵,天好蓝啊。” 云极仰着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随口说道,心里在快速思索着应对之法。 这已经不是穿帮的问题了。 而是穿帮了好几天,自己才发现而已。 这几天云极没少在小红鱼面前揶揄山主,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这种场面实在尴尬。 尴尬倒是次要,这要是山主是个记仇的,肯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云极现在只能期待着小红鱼还沉浸在戏里,拿自己当叔叔。 角色扮演而已,浪子自然拿手。 就怕演着演着,人家出戏了。 云极满心的无可奈何。 我这个小小的金丹,怎么总能遇到元婴大能呢? 我想跟一些筑基境炼气境的高手玩耍啊! 跟元婴玩,容易自己被玩死。 是在天傀山浪大了? 非也。 来到邪派大宗,云极的确兴风作浪来着,无论是血傀谷称爷,还是矿山称霸,一直在桀骜不驯的高调形式。 可那都是在认得小红鱼之后。 如果早知道人家是山主,云极肯定不浪了,在天傀山老老实实当个乖宝宝。 云极现在发现个规律。 自己就不能做好事。 在天傀山救个小女娃,结果人家是山主,自己倒霉透顶。 在雷鸣寺可怜老方丈,接了方丈之位,结果多了冥鸦这个大患。 在长安城帮了裴小晴一家,却牵扯到千人投湖案。 帮着宇文雪讨还公道,结果是与紫宸王为敌。 云极就纳闷了, 我不能做好事是不是? 做好事就遭报应呗? 云极下定了决心,以后得多做点坏事,也许就能转运了。 磨磨蹭蹭的走到小楼门前,云极正思索着如何与岳红鱼打招呼,对方先伸出小手儿,牵住了云极的手。 小红鱼将云极拉进屋子,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我亲手烧的,尝尝。” 小红鱼虽然换了套衣裙,仍旧是原来的状态,声音有些沙哑,话很少,但目光始终停留在云极身上,一眼不眨的看着云极。 “小红鱼原来还会烧菜呢,手艺肯定很不错,叔叔肯定要尝尝。” 云极面带微笑,神态自若,浪子的基本功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乃豪杰! 就是夹菜的环节,出了点意外,怎么也夹不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两根筷子在打架。 小红鱼微微蹙起了秀眉,望着云极的手有些不解。 夹菜,为什么手抖呢? 嘭! 云极用左手按住了右手,终于成功的夹起来一块肉,两只手配合着,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云极的手不抖了,脸上的假意微笑也没了,一双剑眉拧到了一起,开始咬牙切齿,瞪着眼前的这盘菜,目光无比复杂。 “小红鱼也吃啊。”云极道。 “我不饿。”小红鱼道。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云极夹起一块肉送了过去。 小红鱼乖巧的张开嘴,吃了一口菜。 吃饭之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盯着满桌的菜肴不吭声了。 良久,云极的声音响起。 “小红鱼烧菜的手艺的确不错,你看这菜,卖相全都不错,但是呢,味道就差了一些。” “嗯,咸了。”小红鱼道。 “不是咸不咸的问题,是你忘记放菜了,炒了一盘盐。”云极道。 这几口菜下肚,云极觉得自己都快被齁死了。 吃的哪里是菜啊,明明吃的是盐! 还不如毒药的味道好呢。 云极说完,小红鱼的目光快速暗淡了下去,垂下头,抿起小嘴儿,好像很委屈。 看到小红鱼这种模样,云极悚然一惊! 你可别出戏啊! 咱们角色扮演呢,别玩着玩着,改成祭炼活傀了,那就玩大了啊。 “咳咳,烧菜这种事,小红鱼长大了自然就会了,叔叔给你露一手!” 云极挽起袖子,亲自下厨。 小红鱼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厨房里烟气滚滚,火光缭绕,远远看去,这座空置了多年的小楼,烟火气十足。 不多时,云极烧了四盘菜。 小红鱼吃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 一顿并不算丰盛的晚饭,云极吃得心惊肉跳。 好在小红鱼依旧没什么变化,仍旧有些木讷,像个几岁的孩童。 “天不早了,小红鱼早点休息,小孩子就要早睡早起,身体才能健康。” 云极说完先去了楼上,找了个房间躲起来,装作休息。 “甩不掉了,这可怎么办……” 云极躺在床上,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 局面太诡异,实在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在元婴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开溜并不现实,尤其人家还是山主。 天傀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人家的东西。 自己这个外人岂能安然逃离。 恐怕刚要跑,就得被抓回来。 暂时不能触怒对方,先陪着演戏好了,慢慢找机会。 想起岳红鱼修炼的特殊法门,云极的心情渐渐安稳了不少。 玄女轮回诀有三种状态,必然需要三次修炼才行,时间肯定不会短。 只要等到岳红鱼开始修炼下一个状态,便是逃出天傀山的机会! 云极挑起嘴角,无声冷笑。 想要留下浪子,可没那么容易,除非你将年轻女子的真容展现出来,让本庄主欣赏一下,若是当真好看。 哼哼,那就下次再来。 走,是必须要走的,因为皇城里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云极去解决。 渺无音讯的阮涟漪,月底的宝器大会,还有仍在雷鸣寺的碧眼天狐,都是急需解决的棘手之事。 被困在天傀山可不行。 嘎吱。 云极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门开了。 小红鱼脚步轻缓的走了进来。 第1059章 怕你做噩梦 进屋后,小红鱼什么都没说,躺在了另一张床榻上。 她侧着身,隔着一屋的月光望着云极。 大眼睛里闪烁着比明月还要璀璨的光泽。 云极额头有点见汗。 都陪你吃饭了,怎么睡觉也得陪着吗? “咳咳……” 云极咳嗽了两声,道:“小红鱼是女孩子,不能总跟叔叔在一间屋子,你有自己个闺阁,要学会自己睡觉才行。” 小红鱼沉默了半晌,声音沙哑的道:“我怕你做噩梦。” 简单的一句话,云极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其他借口。 的确,自己昨晚陷入了噩梦当中。 击碎噩梦的那个‘滚’字,原来出自岳红鱼之口。 是人家帮自己脱离了梦魇。 虽然梦境世界是天人的诡诈之法,即便陷入其中也没什么危险,但岳红鱼的这份担忧,让云极觉得心头一暖。 其实多个侄女也不错。 尤其这侄女还是天傀山的主人。 可关键是岳红鱼的下个状态,会不会也是现在这样乖巧,那就不得而知了。 女人是一种奇特的生灵。 女童状态是一个人,女孩状态又是一个人,等成为年轻女子,就又变得截然不同了。 玄女轮回诀,不知是不是也如此模样,轮回的不仅是修为容貌,还有性格与脾气。 小红鱼始终睁着眼,云极也睡不着,屋子里有些沉闷。 “小红鱼想不想听故事?” “想。” “叔叔给你讲个睡前故事,故事的主角叫韩跑跑,是一位平平无奇的修仙者,却有诸多奇遇,他出生在青牛镇,是个放牛娃,有一天……” 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着云极温和的声音。 随着时间流逝,声音渐渐出现了变化。 从温和,到麻木。 从麻木,到沙哑。 本是一番好心,打算哄小红鱼早点睡,结果讲到了半夜,韩跑跑都结婴了,小红鱼还睁着眼睛呢! 不仅睁眼,大眼睛还越来越亮,听得入迷。 云极实在讲不动了。 于是直接把韩跑跑给讲死了。 “他跑着跑着,突然就跑死了,故事讲完,该睡觉了。” 云极等了一会儿,扭头一看,人家还是侧着身子,一动不动,大眼睛依旧盯着自己看。 唉…… 云极无奈道: “叔叔给你唱个摇篮曲吧,小孩子最喜欢听了,睡吧,睡吧,我要命的宝贝……” 可能是歌词有点无聊,小红鱼渐渐闭上了眼睛,和衣而眠。 云极终于松了口气。 望着对面的小女孩,云极有些哭笑不得。 岳红鱼的身世,无疑是可怜的。 在世上再无亲眷,孤单一人。 但自己好像更可怜,成了替代品。 这事儿闹的,真他么别扭…… 云极毫无睡意,又不好趁机开溜,谁知道人家会不会醒过来。 元婴强者其实根本不用睡觉,即便熟睡,自身感知也比其他人强了千百倍,周围有些动静即可察觉。 天人入梦算个屁,旁边睡个山主才恐怖啊! 云极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白玉般的石块,端详起来。 灵髓。 一种不同于灵石,却比灵石珍贵百倍的灵材。 能不能收纳明德真焰,需要试过才知道。 稳妥起见,云极打算将灵脉上得到的灵髓全部祭炼,最好打造出一件灵髓铠甲。 能收纳最好,相当于解决了明德真焰缠身的麻烦。 收纳不了,就只能另想办法。 炼器这种事,弘一真人最拿手。 可惜云极身在天傀山,距离仙唐皇城十万八千里。 不过云极现在有个特殊的身份,山主的替身叔叔。 这个身份虽然别扭,限制了云极的行动范围,但是完全可以利用一番。 天傀山里肯定有会炼器的。 老子是巡山使,指使几个人炼器岂不是小事一桩。 其实不需要别人,段天成就是炼器高手。 当年的宝器大会之上,段天成那是能与弘一真人一较高下的人物,而且段家也是以炼器为主。 胡思乱想了一通,云极盘膝而坐,默默运转起混元炼体诀。 反正也睡不着,只能修炼了。 云极修炼,不是为了对抗未来的天人危机与神秘莫测的真言术,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 半宿的修炼,有几分成果。 混元炼体诀变得愈发纯熟,本体强度也在缓缓提升。 不过这份法门没有捷径,只有潜心修炼才能越来越强,想要修至圆满,即便以云极的惊人天赋,没有个一年半载也没戏。 清晨时分,满天乌云。 犹如云极此刻的心情,压抑而无奈。 因为面前又是一桌小红鱼亲手烧制的早餐。 看到小红鱼做饭,云极都快要出现心理阴影了。 云极胆战心惊的先尝了一小口,还好,这次一点都不咸。 不是盐放得正好,而是根本就忘了放盐! 淡出个鸟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云极整理衣装,道:“叔叔现在是巡山使,不能辜负了这份职责,小红鱼自己在家乖乖的,我去巡山了。” 这间小楼,云极是一刻都不想停留,最好整天都在外面巡山。 “早点回来。” 身后,是小红鱼依恋的声音。 依旧有些沙哑,却情真意切。 离开小楼,云极终于松了口气。 熬过一宿,小红鱼还在戏中。 “这种苦哔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云极唉声叹气的先去了段天成的住处。 一进门,就撞见了晦气。 严重光还在! 正坐在桌旁,大口的吃着早点。 这个傻哔怎么赖上段家老祖了? 你俩天天吃住都在一起呗,你俩原地成亲过日子得了! “巡山使来啦!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严重光客客气气的道。 云极直接将其无视,将严重光当做了空气,理都不理。 拿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道:“段长老可认得此物。” “当然认得,此乃灵髓,唯有极品灵脉方可蕴养而出。”段天成道。 “我打算炼制一件灵髓铠甲,保护到牙齿的那种全身甲,不知段长老能否帮忙。”云极道。 “可以,只要灵髓足够,最迟半月即可祭炼出法宝程度的灵髓甲胄。”段天成道。 “半个月?时间太久了,能不能快点。”云极道。 “想要快的话,我一个人实在不够,需要有人帮忙先将灵髓炼化提炼,只要提炼到可以直接炼制法宝的纯度,三天即可炼制成功。” 段天成解释道:“灵髓很珍贵,有收纳火焰的奇效,所以用灵髓炼器最大的难点就是祭炼,因为此物本就避火,想要以火焰炼器就变得十分艰难,唯有多人合力,方可加快进度。” 第1060章 红雪不融,怨念滔天 段天成说出的难题,对云极来说简单至极。 不就是用人嘛,简单。 云极带着段天成来到矿山区域,找到了执事长老钱树。 “钱老哥,帮个忙,我需要祭炼一批灵髓。”云极开门见山。 钱树自然满口答应,道:“巡山使放心!这么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你要祭炼几块灵髓?” 哗啦一声。 “不多,就这么点儿而已。” 云极只留了几块,其余的灵髓矿全都拿了出来。 钱树看着上千块的灵髓矿,眼睛都直了。 这叫不多? 还而已! 你是不知道灵髓有多难提炼! 本以为一两块而已,钱树打算借此捞个人情呢,结果人家拿出来一堆。 “一天之内争取提炼完毕。”云极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这种苦差事,自然交给牛马了。 云极现在不是狐假虎威了,而是狐真虎威。 之前是冒牌的山主心腹,现在成了山主叔叔。 整个天傀山,谁有老子辈分高! 段天成留在了矿山,配合钱树提炼灵髓。 钱树不敢耽搁,巡山使发话,必须照办啊,于是一声令下,矿山所有弟子全部停工。 不开矿了,改为提炼灵髓。 离开矿山区域,云极信步而行,没什么目标的在山里乱转。 严重光始终跟在旁边,臊眉耷眼的介绍着周围的景观,俨然一副狗腿子加向导的模样。 “巡山使若是无聊,无妨去战傀堂观赏斗傀,又血腥又经常!” “炼心堂炼制活傀的场面也有趣,听着那些山泥惨叫不断,心情肯定格外敞亮!” “要不然咱们回牵丝堂也想,我帮着巡山使去打那座凉亭!咱们把它腿给掰下来两条!” 严重光一路上嘚啵嘚,嘚啵嘚,嘴就没闲着。 他越是讨好,云极越是心烦。 “严长老,你觉得炼魂宗如何。”云极问道。 “炼魂宗?一群死鬼待的地方,狗都不去!”严重光鄙夷道。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炼魂宗。”云极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天傀山的人,岂能改投炼魂宗!”严重光惊讶道。 “为了我们天傀山,你还是投奔炼魂宗为好,或者去长生殿也行,你将那两派的长老当做兄弟,看谁不爽就跟着谁一起执行任务,久而久之,肯定能把那两大山门坑得家破人亡,如此一来,我们天傀山在邪派当中就一家独大了。”云极解释道。 “我有那么厉害么?我怎么不知道呢?”严重光纳闷道。 “不是你厉害,而是你的命格厉害,你天生就是克队友的命啊,这叫天命!今天我就求山主把你派出去当卧底,不坑死炼魂宗和长生殿你丫的就别回来!”云极怒道。 “别呀巡山使,我这忠心耿耿的,还给过你金人傀呢,不看生面看佛面……咦?下雪了?” 严重光一边哀求,一边摸了摸凉丝丝的头顶。 手上一片猩红。 确实下雪了。 下的,却是极其罕见的红雪! 本该晶莹剔透的雪花儿,变成了殷红之色,漫天飞舞,好似一片片血色的精灵,带着一种凛冽的寒意。 云极抬头望去, 天傀山的半空仿佛被染红,大雪纷飞而落,好似有人在高天挥笔作画,将这片山脉抹成了一片鲜红。 这场红雪,十分壮观,更极其罕见。 而这种罕见的天象,在云极看来,往往预示着凶兆。 雪很大, 不多时便铺满了地面,放眼望去遍地猩红。 “不是好兆头……” 云极甚至能嗅到雪中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息。 红雪,原本不该存在。 雪由雨来,都是地面上的水蒸汽而已。 修仙界虽然神秘莫测,但天象这种东西,基本都是一样的原理。 如果出现红雪,那么只能说明一点。 或者是从某处天然的红色水域而来,再不然,就是远处有某个地方已经血流成河…… 伸手接住一片红色的雪花,云极眉峰微蹙。 这片雪花在手里居然不会融化,有一种奇特的寒意。 红雪不融,怨念滔天。 “何处有杀戮?” 云极暗暗低语。 这片红雪,应该就是人的鲜血而来。 能形成如此规模的红雪,这场杀戮中死去的人,估计要成千上万。 哗啦,哗啦。 旁边有动静,打断了云极的思路。 扭头一看,严重光正蹲在地上抓雪。 “你在干嘛呢?”云极问道。 “难得的机会,堆个红雪人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红色的雪人呢。”严重光如实答道。 云极现出和蔼的笑容,将严重光搀扶起来,拍了拍对方的双臂,道: “站着别动,等雪停了,你就是红雪人啦!” “有道理!嘿!这法子好哇!巡山使大才!”严重光拍着马屁。 云极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老子这就去颁布天傀山宗门任务,谁在山里捅雪人一刀奖励一百灵石,捅十刀奖一千!” 严重光自然听得到,吓得他急忙抖落身上的红雪,屁颠屁颠又追了过来。 云极回头就是一脚。 严重光跟泥鳅似的急忙躲开,还嘿嘿直笑。 云极气得咬牙切齿,准备再打断这个傻哔的腿。 嘎吱,嘎吱。 积雪被踩动的响声由远及近。 迎面走来一个特殊的队伍,四名两丈多高的壮汉,合力抬着一架奢华的宝辇。 壮汉们一步数丈,行走如飞,表情都是一个模样,目不直视,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显然是四具傀儡。 宝辇上坐着一名白发老者,身着紫袍,鹤发童颜,面带红光,看起来一身的仙风道骨。 要不是这里是天傀山,云极都会认为遇见了正派的哪位高人。 看到宝辇之后,严重光立刻躬身施礼,口称堂主。 白发老者根本没看严重光,也不理会,乘着宝辇经过了两人身边。 云极站在雪中,暗暗思量。 能让严重光如此敬畏的,又是堂主,显然这老者地位极高,是三大傀堂的长老之一。 就是不知是炼心堂的堂主,还是战傀堂的堂主。 一个小红鱼就够云极喝一壶了,他可没想与其他元婴强者打交道。 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而已,直接走了就完了。 结果白发老者瞥了云极一眼,忽然抬了下手,停住宝辇,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诧异的问道: “你是何人。” 不等云极答话,严重光抢答道:“回禀龙长老,这位就是新任的巡山使,云极。” “听说山里多了位巡山使,原来就是你啊,不错。”白发老者颔首道:“模样不错。” 云极微微皱眉。 什么叫模样不错? 你个老小子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承蒙山主信任,才当了这小小的巡山使,堂主谬赞了。”云极客气了一句。 并且在话中点明,老子是山主的人,你个老变态别打歪主意。 “难怪山主看重你,你的样貌,确实与岳望亭有几分神似。” 白发堂主的嘴角现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意,若有所指的道:“样貌相似的两个人,往往命运也相似,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中,宝辇远去,很快消失在红雪之中。 第1061章 一切恩怨的起源 雪中的天傀山,有一种别样的壮观。 尤其巍峨的滕云峰,更显峥嵘。 只不过在红雪的覆盖之下,这份壮观当中更多的,是诡谲与邪异。 放眼望去,满地殷红。 走在铺满红雪的林间,云极犹如行走在地府之中。 “刚才那个老登,是特么谁呀,他怎么不说老子长得他爹呢。” 云极边走边骂,听得旁边的严重光汗毛倒竖,一个劲的东张西望,生怕被听到。 “炼心堂的堂主,叫龙逍,爷爷你可别骂了,人家是元婴强者,耳力好着呢!”严重光胆战心惊的道。 “堂主算个球,堂主能拿我这个巡山使如何,要动我,先问问山主同不同意。”云极冷着脸说道。 龙逍刚才的那番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明明是在诅咒自己,命运与岳望亭一样,早晚得被炼制成傀儡。 一天前的云极,对天傀山的傀堂长老肯定忌惮万分,见到都得绕着走。 假心腹嘛,要地位没地位,要跟脚没跟脚的,说成奸细都不为过。 现在不同了。 老子是山主的叔叔,傀堂长老又能如何? 天傀山真正的主人可不是三大傀堂的堂主,而是山主岳红鱼。 只要这场叔侄的戏码还在继续,云极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在天傀山随便浪。 严重光陪着笑脸,道: “巡山使所言极是,您老现在的地位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傀堂长老都是老古董,把持一方多年了,能不去招惹,还是别招惹为好。” “如果巡山使非要招惹的话,还还是招惹战傀堂的人比较好,炼心堂的堂主看着仙风道骨,心眼儿其实小得很。” 严重光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断回头张望。 在山门里说堂主的坏话,一旦被人家知道了,小鞋肯定是穿不完了。 “莫非当年天傀山动荡之时,被山主重创的堂主就是这个龙逍?”云极问道。 “不是他,是战傀堂的堂主铁飞舟。”严重光如实道:“龙逍其实还有一战之力,毕竟当时咱们堂主伤势也很重,难以发挥出全力,但他选择了退避,将山主之位让了出来。” “原来是只老狐狸。”云极冷冷一笑。 龙逍当年没选择拼死一战,应该是被炼制成傀儡的岳望亭所震慑住了,弄不清岳红鱼究竟有多强的战力。 战傀堂的堂主被重创之后,龙逍立刻退出山主之位的争夺,看起来是识时务,又何尝不是老奸巨猾呢。 既然保存实力,还能卖给岳红鱼个面子,捞一个忠臣之位。 若有机会,还能东山再起。 这种家伙,很难真正臣服,除非始终被压制,否则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好在岳红鱼已经成为了元婴强者,龙逍再想图谋山主之位,已经没机会了。 现在的天傀山,云极大致了解了不少。 岳红鱼出自牵丝堂,与左玲珑的关系最为亲近。 另外的炼心堂与战傀堂,除非联手,否则只能被压制到死,翻不起半点浪花。 云极忽然停下脚步,盯着严重光,道: “当年天傀山动荡,你在何处。” “我就在山里啊,亲眼所见!” 严重光指了指自己的脚,道:“我的腿就是那场大战的时候断的!后来动荡结束,我们堂主可怜我,就给了我一大笔灵石让我找高手炼制义肢,于是我在仙唐找到了段天成,多亏我给他生意做,他后来才有本钱参加宝器大会。” “其实段天成的炼器造诣不错,要不是遇到凉弘一那个山炮,段天成就能一举成名了。” “他输掉之后,身家全无,借酒消愁,是我严重光拉了他一把,举荐他拜入了天傀山。” “没有我,哪有什么段家老祖!” 严重光说得趾高气昂,好像他是段天成的大恩人似的。 云极面无表情的瞥了严重光一眼,道:“你可真是个好人呐。” 反话而已。 要不是遇到段天成,也许下一届宝器大会,段天成就能大放异彩,成为正道修士当中仅次于弘一真人的炼器大师。 段家,也会始终生活在光明之下,与邪派再无关联。 追根揭底, 害了段家的,就是严重光这个大傻哔…… “既然你当时就在天傀山,那么你应该见过岳望亭了。”云极道。 “当然见过!岳长老可是我们牵丝堂百年难遇的天骄人物,半步元婴!可惜陨落在那场动荡之中。”严重光惋惜道。 云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我的模样,与岳望亭当真有些相似?” “是啊,有八分神似。” 严重光点头道:“要不然当初在天石城坊市,我怎么一眼就看中你了呢,数你看着最顺眼,换成别人,百眼石我还舍不得卖呢。” 云极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云极与天井事件的最初关联,就是那块百眼石。 没有百眼石的话,阿璃就不会被风蛟附体,落得命不久矣的地步。 没有百眼石的话,云极就不会卷入生肖使的任务当中,险些丧命于月河。 没有百眼石的话,何必万里迢迢来到仙唐之地,在家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庄主不好么? 一切的恩怨纠葛,无数的生死危机,全都源自于百眼石。 而百眼石落到云极手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严重光看着顺眼…… “严长老。” “在呢!巡山使有何吩咐?” “蹲下,抱头。” “好嘞!” 乒乒乓乓,林间传来一阵闷响。 半晌之后,云极这才收回拳头。 严重光则变得鼻青脸肿,却仍旧陪着笑脸,都不敢生气。 云极终于出了口恶气,舒展筋骨道: “小红鱼的叔叔,原来也这么帅气,看来山主的另外两种状态肯定更漂亮。” 亲叔叔是个大帅哥,当侄女肯定不会丑。 云极对岳红鱼的下一个状态,有点期待了。 就是不知道状态变化之后,脾气会不会也随之变化。 现在是女童,乖巧听话。 一旦成了十多岁的少女,容易叛逆期啊。 等到了年轻女子,那就更难以揣摩了。 女人心,海底针呐…… 即便是极品浪子,也未必猜得透。 云极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信步而行。 走着走着,发现严重光变得十分古怪,总挡在自己右边,刻意的想要改变路线,让自己往左边走。 “那边是什么地方。”云极看看右侧。 “什么都没有!”严重光变得紧张起来,道:“那边可荒凉了,啥都没有!” 第1062章 我们祖师可霸道了 严重光的鬼话,云极自然不信。 执意往右侧行去。 严重光立刻变得愁眉苦脸,不得不跟在旁边。 他主动当向导,现在想走都走不掉了。 “巡山使大人,那边真的没什么好看的,除了傀影壁,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严重光越是规劝,云极走得越快。 “傀影壁难道不是天傀山的地盘么,身为巡山使,自然所有地方都要巡查一番。” 云极大步流星,很快来到了一座断山近前。 这座山很奇特, 从左边看,是普通的一座山脉。 从右侧看,则是一面高达百丈的石壁! 就像有人一剑将这座山给切开了一样,只剩一半,另一半山体荡然无存。 云极此时站在断壁之下, 抬头望去,断壁上刻画着数以千计的图案,全都是傀儡形态。 有人形傀儡,兽形傀儡,飞鸟傀儡,还有妖物傀儡,甚至居然有类似恶魔般的异形傀儡。 在云极看来,这座傀影壁应该就是天傀山的起源之地了。 天傀山弟子驱使的傀儡,大多会按照傀影壁上的图案炼制。 扫了眼石壁上的图案之后,云极将目光落在石壁最下方,贴着地面的一处奇特山洞。 其实不是山洞,而是山洞形状的一片波纹。 就像有一潭清水,贴在了石壁表面一样。 给人一种奇特之感。 离着近了,会感受到阴冷的寒气。 仿佛那波纹之后,连通着阴曹地府。 “那是什么。”云极问道。 “墓地入口。” 严重光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天傀山开山祖师的埋骨之地,进去之后,有机会感悟到高深的傀儡术,运气好的话,直接即可修炼成功,但绝大多数走进傀影壁的人,下场是魂飞魄散,出来之后变成行尸走肉,最后成为活傀。” “看来祖师爷不太想教徒弟啊,好东西都带进了棺材里。”云极道。 严重光的冷汗都出来了。 开山祖师的墓地旁边,你都敢揶揄人家,就不怕祖师爷显灵把你也带走啊…… “可不能这么说!是有缘者得之,没有机缘,即便学会了高深的傀儡之法,也未必能驾驭住强大的傀儡。”严重光急忙说好话。 “严长老,你这话说得跟放屁有什么区别,按你的意思,我没有机缘,就算有了一大堆钱也花不出去呗。”云极鄙夷道。 “没有没有!巡山使误会了,巡山使有钱也能花得出去,嘿嘿。”严重光赔笑道。 云极没在理睬对方,背着手打量石壁。 这座断山,在云极看来有点古怪,尤其石壁下不是土层,而是一些细小的岩石碎片。 就好像这座山被劈开之后,一半屹立不倒,另一半化作了齑粉。 同一座山,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命运。 一半断山,一半为泥。 云极不由得心生感慨,连一座山都有两种不同宿命,何况是人呢。 前半生顺利,后半生坎坷者比比皆是。 前半生艰难,后半生顺风顺水者也大有人在。 云极在这边观山有感,一旁的严重光则汗如雨下。 他生怕云极要进山去瞧瞧。 那片水纹般的存在,根本是阎王令,竖着进去,基本就得横着出来。 严重光倒是不怕云极自己进去,他怕的是,云极让他开道…… “傀影壁,为何会有吞噬神魂的效果,莫非开山祖师没死透,剩下元神入了魔,藏身山里等着吞噬生魂不成。”云极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云极对这座断山很感兴趣。 连云极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何有这种兴趣,就好像山体里,住着一位久未谋面的故人,有一种奇特的熟悉之感。 “祖师在千年前就已经陨落,没入魔,我们是邪派,又不是魔人,至于吞噬元神,其实另有缘由。” 严重光抹了把冷汗,讲述道:“吞噬元神的,是天傀甲,传闻开山祖师陨落之前,以星陨之铁、高天祥云、深海蛟龙骨,北地万年冰为主材料,亲手打造出一副强大无双的甲胄!” “据说此甲水火不侵,天雷无效,有克制五行之力的奇效,能飞天遁地,战力无双!斩杀元婴如屠狗!” “据说天傀甲本体就有神智,不是死物!谁要是能穿上天傀甲,将得到惊人的战力,以金丹即可斩元婴!” “据说除了开山祖师之外,没人能穿得上天傀甲,因为穿上甲胄的代价,是燃烧神魂!以生命为代价!” “据说……” “停!”云极打断道:“别特么据说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天傀甲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 “据说……好像大概是存在的,只是没人见过。”严重光挠头道:“我觉得肯定有!要不然走进傀影壁的人怎么会神魂消失呢,肯定被天傀甲给吞噬掉了!” 云极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道: “连你都觉得存在,肯定是骗人的把戏,说说那位开山祖师,都有什么战绩。” 开宗立派这种事,云极熟得很呐。 这就跟开公司一个道理。 对于员工,你必须画饼才行! 画的饼越大,牛马们才能干活啊。 云极要是开创天傀山的话,别说什么天傀甲了,直接弄出个天仙甲,就藏在九重天上,门人弟子,有缘者得之! 谁升仙了,谁就得到了。 正好帮忙宣传了,瞧瞧,老子的门派有弟子成仙! 至于成仙的弟子会不会在天上大骂,那就不关我事了。 当然也不排除真有天傀甲。 不过留着至宝封在深山不给门人用,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哪个山门都有镇山之宝,都是能动用的。 最不济摆在明面上吓唬吓唬外人,哪有藏起来,连门人弟子都不给看的道理。 云极觉得天傀山的开山祖师,没准是个神棍,跟自己是同行。 提及开山祖师,严重光的神态立刻变得肃穆起来,恭恭敬敬的介绍道: “本门开山祖师,尊号天傀子!战力无双,美貌无双,战无不胜,众生倾倒!我已天下无敌,你们随意,天傀山方圆万里,均为老娘的地盘,别来惹我,否则统统炼成活傀!” 云极瞪着眼睛,盯着严重光。 “我让你说一说开山祖师,没让你念经。”云极道。 “我说的就是开山祖师啊!祖师志上就是这么写,我都背下来了!我们祖师可霸道了!”严重光很骄傲。 也不知是那句统统炼成活傀霸道,还是那句老娘霸道。 云极一阵无语。 天傀山的开山祖师是女人,倒是没什么意外。 修仙界不分男女,实力为尊,谁实力强,谁才有资格开宗立派。 但那句老娘,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怎么天傀山的开山祖师跟个泼妇似的呢。 其实自称老娘也无所谓,关键自己夸自己美貌无双众生倾倒,这不就是个自恋狂嘛…… 第1063章 你特么又坑我! 在傀影壁转了一圈,云极离开了这处奇特之地。 进山? 那是不可能的。 里面又没有美人,只有死鬼,云极才不去的。 傀儡术而已,高深与否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不修炼。 混元炼体诀都没修成呢,云极对傀儡术一点兴趣都没有。 离开傀影壁,严重光这才恢复了镇定。 他对傀影壁有着天然的畏惧。 其实不止严重光,基本所有天傀山的人,全都对傀影壁敬而远之。 只有活腻歪了的人,才会想着去傀影壁搏一搏,修一份高深的傀儡之术。 傀影壁,在天傀山可以说称是禁地般的存在。 连历代宗主都很少过来。 除非是为了参悟高深的法门,才会选择在傀影壁前闭关一阵子。 但也是在外面闭关,不会进山。 连元婴强者都对这里忌惮三分,何况严重光这种金丹长老了。 “巡山使还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路!” 严重光嘿嘿笑道:“要是巡山使实在无聊,咱们可以去摘地灵衣,不过需要去炼心堂那边。” “牵丝堂没有地灵衣?”云极问道。 “不是没有,而是地灵衣一般都在地底深处,前往地底的通道入口,就在炼心堂。” 严重光眉飞色舞的道:“平常是下不去的,炼心堂那边一点都不好说话,想要地灵衣,连我这种宗门长老都得高价从炼心堂购买,不过巡山使的身份不同,您老人家去地底巡查,谁敢拦着!” 严重光打着一手小算盘,打算跟着云极去捞点好处。 巡山使嘛,天傀山之内,所有区域都可巡查。 地底,也是天傀山的范围啊。 正好去顺手摘点地灵衣,捞一笔外财。 “炼魂宗那个没鞋的家伙,难道不是跟牵丝堂做的交易?”云极口中的没鞋佬,指的是炼魂宗副宗主,渠无邪。 “渠无邪先来的牵丝堂,我们这边没多少地灵衣卖给他,于是他又去了炼心堂,听说炼心堂那边带着他去了地底,买了不少,都是新挖出来的。” 严重光滔滔不绝的讲道:“地灵衣这种材料很难保存,越新鲜的越贵,炼魂宗这次算占了便宜,刚摘下来的地灵衣,与储存的地灵衣可不是一个价格。” 云极没去关注地灵衣的价格如何,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渠无邪,曾经去了炼心堂的地底。 这个狗东西,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 敢盗取天傀山的极品灵脉,可见渠无邪胆大妄为,没怎么将天傀山放在眼里。 有恃无恐。 能在别人的地盘有恃无恐,无所顾忌的盗取重宝,一般情况下,都有内应。 难不成,炼心堂的堂主龙逍,与渠无邪暗中勾结? 天傀山的事,云极没心思多想。 最好再出点大事,自己好趁机开溜,要不然天天跟山主睡在同一个房间,肯定不用做噩梦了。 因为失眠了啊! 打发走严重光,云极去了趟矿山区域。 查看一番灵髓的提炼进度。 还别说,人多力量大。 矿山区域所有弟子一起赶工,已经快提炼完一半了。 按照这个进度,今晚就可以开始炼制盔甲! 总算有个好消息,云极的心情好转了几分。 不过段天成却带来个坏消息。 关于灵髓甲胄的等阶问题。 云极肯定是要法宝程度的甲胄了,法器那玩意不仅低端,大概率是扛不住明德真焰的。 最低都得是下品法宝才行。 最好上品,中品也将就。 至于极品法宝,以段天成的炼器造诣估计很难炼制得出。 可问题来了。 以段天成所言,灵髓这种材料极其特殊,如果单独用灵髓一种材料炼制法宝盔甲,只能以傀儡形态存在。 也就是一件法宝程度的傀儡,有铠甲的效果,可以穿戴。 穿上没问题,但是想要驾驭,需要施展傀儡术。 如果炼制正常的法宝也行,但需要加入其他灵材才行。 “以我的能力,只能做到如此了,想要完全以灵髓一种材料炼制出法宝,极其困难,至少天傀山没人能做得到,哪怕弘一真人也未必能炼制得出。”段天成解释道。 这下云极为难了。 加入其他材料,收纳火焰的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完全体的灵髓铠甲都未必能防得住明德真焰,稍有瑕疵,肯定更没戏。 “那就炼制法宝傀儡好了,用什么傀儡术能驾驭。”云极问道。 “灵髓祭炼的法宝傀儡与金人傀同阶,修成金傀术,即可驾驭。”段天成如实说道。 他觉得没什么,金傀术而已,他本身就早已掌握。 “纸傀术我熟,木傀术嘛,马马虎虎,再巩固一下就差不多了,然后就是金傀术是吧。”云极道。 “不,木傀术上边是铁傀术,可驾驭铁人傀,铁人傀的等阶类似于极品法器,之后才是金傀术。”段天成道。 “能不能直接修炼金傀术?”云极问道。 “不能,必须循序渐进,从纸傀术一阶一阶的往上修,跳不过去的,其实并不太难,至多一年你应该就能掌握。”段天成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除非在傀影壁能直接明悟金傀术,才能达到越阶修炼的效果。” 段天成只是随口一提,他不认为云极会去冒险。 以云极的修炼造诣,潜心修炼的话,至多一年半载肯定能掌握铁傀术与金傀术。 耗费点时间而已,远比去傀影壁冒险要划算。 云极让段天成抓紧祭炼,自己离开了矿山区域。 “一年……一年之后我都烧成灰了。” 云极万般无奈。 明德真焰随时有爆发的风险,加上冥鸦那个反骨仔,这份危机极其致命。 云极可等不了一年那么久。 既然段天成都难以用灵髓炼制出法宝,恐怕弘一真人也很难做得到,毕竟段天成的炼器造诣仅次于凉弘一。 “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去一趟傀影壁?” 云极找了个没人的偏僻之地,准备先试试灵髓的效果。 如果无效,那么计划取消,都不用炼制盔甲了。 储物袋里还剩下几块灵髓,云极拿出一块,简单剔除掉多余的石层,变成鹅蛋大小。 随后抓出冥鸦。 呱! 冥鸦可算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刚叫唤一声,就被云极掰开了大嘴,然后从嗓子眼里抠出了一缕火苗。 云极动作极快,随后又将冥鸦扔进灵兽袋。 前后下来,冥鸦只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呱都没呱完呢就再次被关了起来。 别看只有一缕小小的火苗,云极却如临大敌。 焰苗这玩意,在书院里绝对是禁忌之物,连先生都不愿意靠近。 运转灵力,将焰苗缓缓封进灵髓,整个过程,云极极其谨慎。 最后终于成功。 鹅蛋大小的灵髓矿,被焰苗灼烧得逐渐融化,最后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块。 入手温热,宛如暖玉。 云极把玩着小小的灵髓,自语道: “果然有效!君子如玉,灵髓乃是灵脉蕴化而出的灵玉,原来如此。” 明德真焰蕴含着儒圣的怒火,而儒圣,亦是君子。 所以灵髓这种玉之极致的存在,有着收纳明德真焰的奇效。 并非灵髓本身的效果,而是灵髓之玉,与明德真焰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同源。 同为君子之物。 既然灵髓有效,云极决定去一趟傀影壁。 喊来严重光,两人再次来到断山区域。 严重光还纳闷呢。 上午不是刚来过么,怎么下午又过来了? “严长老,见没见过小白鼠。”云极问道。 “白色的老鼠?这倒是没见过,咱们山里有白老鼠吗?”严重光疑惑道。 “当然有了,好大的一只呢,只有两条前爪,两条后爪是假的。”云极道。 “那肯定是妖了!在哪呢,咱们要去抓老鼠吗?”严重光越听越糊涂。 “已经抓住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极抓住了严重光的手腕,语重心长的道:“不是妖,是傻哔。” 云极说完,一脚将严重光踹进了波纹之门。 现成的工具,不用白不用。 小白鼠嘛,就是用来做实验的。 让严重光先进去感悟一番,看看有什么后果。 以严重光的死活来判断是否值得冒险,这就是云极的计划。 如果太危险,严重光当真被吞噬了神魂,那么云极会再想办法修炼金傀术。 若是严重光毫发无损的出来,说明傀影壁没有传说的那么凶险。 至于猪队友的死活,那当然是死了最好。 云极可不在乎严重光的死活,但是低估了猪队友坑人的威能。 严重光惨叫着被踹进波纹之后,云极却松不开手了! 就好像两人的手被黏在了一起似的,云极被严重光带着也一头栽进傀影壁。 “严重光你特么撒手!” “我没抓着你啊!是你抓着我的手啊!” “那我怎么松不开呢!” “可能傀影壁判定我们是同一个人!没有拉着手进来的先例啊!” “严重光我超你祖宗!你特么又坑我!” 第1064章 我相信严长老的选择 命由天定这句话,云极曾经嗤之以鼻。 命运一词,本就虚无缥缈,玄而又玄,用来唬人还行,放在自己身上,云极根本不信。 人的命运,并非一成不变,会随着自身的努力与颓废而更改。 可现在,云极觉得有的人天生就有命格加身。 根本改不掉。 比如严重光这个衰神,天生的坑队友命格。 云极都开始怀疑严重光上辈子是个什么玩意,估计是个深渊。 深渊就是最大的坑嘛。 被严重光所连累,云极也跌进了傀影壁。 进来之后,云极立刻冷静下来。 傀影壁里不是山腹,而是一处奇特的空间,与太始文境有些相似。 “化境……” 云极将感知散开到极致,并未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这片化境看不到边际,遍布迷雾。 “严重光?” “严长老?” “你死没死呢?” 云极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呼…… 云极松了口气。 严重光死不死的无所谓,只要别在自己身边就好。 跟他同行,不被害死也会被坑死。 云极试着往前走出一步。 眼前的景致立刻出现变化,如同拨云见日,一片光明! 脚步落地之后,云极只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神色变化不定。 这片化境很奇特,一步之差,居然有不同的景观。 往前一步,会抵达一片奇特的沙漠区域,烈日炎炎,十分明亮。 看起来比现在的迷雾区域安全。 但云极是绝对不会去的,因为看到了严重光。 严重光正在沙漠里发愣。 只要云极往前走一步,就会来到严重光身旁。 两片不同的化境区域,隔开了两人,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这下麻烦了,莫非当真被傀影壁判定为一个人?” 云极暗暗自语。 进来的时候,是被严重光牵连,云极可没打算冒冒失失的就闯进傀影壁。 本想着抓住严重光的手腕,一脚将对方踹进来,结果抓住就松不开了,两个人同时撞进这片诡异的化境。 好在不是同一片区域。 云极稍稍放心一些,只要严重光往前走,深入沙漠,就会离着自己越来越远。 云极只要简单的站着不动即可。 险地而已,云极倒是不惧,可严重光坑队友的能力实在太强,不得不防啊。 想到这里,云极屏住呼吸,开始默默等待。 没等多久。 也就半盏茶的时间,云极发现眼前的迷雾忽然分开,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人影仿佛一步迈出迷雾,有头却无脸,脚后跟朝前,要多别古怪有多古怪。 仔细一瞧, 不是妖邪也不是傀儡,而是个后背。 这位一扭头,是一张惨白的大脸,看到云极之后还惊喜的欢呼呢。 “巡山使!你在这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 云极的表情是凝固的,眼皮在狂跳。 本打算严重光往前走,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结果这个山炮居然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沙漠区域。 “你怎么不往前走呢?沙漠不好么,非得来这种迷雾遍布的鬼地方。”云极无奈道。 “我是打算往前走来着,后来想到个词儿,退一步海阔天空,于是我就往后退了一步,幸好往后退了,要是不退的话,还遇到不到巡山使呢。”严重光道。 云极实在无话可说,这个猪队友算是甩不掉了。 指着严重光的鼻子,云极没好气的道:“有种你就把老子坑死!” “不会不会!我怎么能坑害巡山使呢,巡山使大人慢点走,等等我啊!” 在迷雾中走了一会儿,云极停下脚步。 乱走不是办法,这里没来过,不知何处有凶险,真要碰到天傀甲就麻烦了,容易被吸走神魂。 “这里有多少个化境,什么地方最安全。”云极问道。 “不清楚,据说每个化境都是一种高深的傀儡术幻化,均为开山祖师的神通,没人数过到底有多少。”严重光道。 “怎么才能出去?”云极又问。 “感悟成功一种傀儡术就能离开。”严重光笃定道。 “真的?”云极道。 “当然了!活着离开傀影壁的人,都这么说,至于被吞噬掉神魂的那些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严重光道。 “比例是多少,有多少人完好无缺的离开傀影壁。”云极道。 “很多!有十多个呢!”严重光道。 云极压了压火气,天傀山创建也差不多上千年了,总共从傀影壁里就活着走出十几个呗。 平均一百年活一个,这特么叫多? “失去神魂的人呢,有多少。”云极问道。 “更多!至少上千个!”严重光道。 “百里挑一啊,还真是个好地方。”云极忍着火气,道:“你选个方向,此次冒险以你为主,不用问我,你看哪边顺眼就选哪边,咱们联手行动,我相信严长老的选择!” 严重光想了想,道:“右边!我最先断掉的就是右腿,所以我选右!” “好!出发。”云极沉声道。 严重光往右一转,迈开大步就走。 云极在他背后掏出了狼牙棒。 嘭!!! 本垒打。 严重光哼都没哼出来,直接飞了出去。 云极打完就走。 自然是往左走。 跟着严重光肯定死路一条,那么逆向而行,就应该是生路所在。 猪队友,有时候也能利用一下。 为了防止严重光追上来,云极疾步而行,很快穿过迷雾,走进一片飘着飞雪的奇异空间。 这才放慢了脚步。 云极大致看懂了傀影壁的构造。 这片化境空间,是天傀山祖师天傀子的神通所组成,沙漠代表着沙石类的傀儡,飞雪代表着冰雪类的傀儡。 相当于一份传承,给后世弟子留下高深的法门。 不过这份传承十分凶险。 因为有天傀甲的存在,所以傀影壁不是天傀山的修炼圣地,而是禁忌之地。 大凶之地! “实在不行,就参悟一番,先捞份好处。” 云极暗自低语:“只要严重光不在,这片飞雪空间应该没有天傀甲。” 即便真遇到凶险,云极也有后手。 先把冥鸦扔出去祭旗。 反正都是神魂,冥鸦的神魂肯定不弱,能被多吸收一段时间,自己好趁机跑路。 如果冥鸦足够强悍,那就直接破开这片空间,一样能脱困。 云极目光变得平静,脚步变得稳健。 在风雪中大步而行。 有傻鸟背锅,这就叫底气! 呼呼! 呼呼! 寒风呼啸,大雪铺天盖地。 云极拿出那块蕴含着一缕明德真焰的灵髓,握在手心。 焰苗属火,有着克制寒气的功效,先拿在手里用来防身。 之前耳边只有风声呼啸,当云极握住灵髓玉的刹那,忽然风声里出现了一种邪异的女子声音。 “呦,堂堂正人君子,居然也会来求我这个邪派妖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1065章 你化山,我做泥 云极豁然一惊。 举目四顾,周围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人影。 完美血丹的感知中,也没发现任何活物的线索。 这片飞雪空间,空荡荡,备显诡异。 “谁。” 云极停下脚步,全力戒备。 那女子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并不存在,更像是风声凝聚而成,给人一种并不真实的感觉。 等待了半晌,没人现身。 声音也彻底消失。 云极微微皱眉,这片化境越来越古怪。 莫非不是活人,而是化境里遗留的声音? 来自天傀子? 云极思索了稍许,继续往前走去。 走出不远,那女子的妖异声音再次出现。 “不帮!当年我跪在你门前求了七天七夜,你连见都不见,现在居然来求我,正人君子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云极再次顿住脚步。 这次云极能断定,耳边的声音,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其他人。 应该就是天傀山开山祖师天傀子的声音。 既然傀影壁用来存放天傀子遗留的神通,那么携带着天傀子的一份执念倒也不算意外。 让云极生出好奇的,是天傀子究竟在跟谁说话。 正人君子,指的到底是谁呢? 从前面两句话判断,这两人必定有着恩怨纠葛,应该早就是熟人了。 能与天傀子那种人物相熟,可见此人也绝非等闲。 带着一份好奇,云极继续前行。 这次走得比较远,百步之后,耳畔才响起声音。 “你是傻瓜!天下又不是你的,你为何要去送死!我不许你去!去了,你就永远也见不到我了!” 声音飘忽不定,却带着一份牵肠挂肚。 宛如一个女子,正在送别出征的情人。 生死战场,一去无归。 可是他,还是去了…… 不知为何,云极心头出现了一丝悲意。 从祖师志可以看得出来,天傀山的祖师是一名古灵精怪的女子,时而霸气,时而小气,时而冷酷无情,时而缠绵悱恻。 能让这等女子看中的男人,自然是人中之龙,万中无一的人物。 如此人物甘愿赴死而行,恐怕他不仅为了天下,为了家园,也可能,是为了你啊…… 唉…… 风雪中,云极沉沉叹息。 这种凄凉的故事,少庄主一点都不喜欢听。 于是再次前行的时候,云极捂住了耳朵。 因为他猜出了结局。 肯定是个悲剧。 风雪越来越大,狂风越来越急。 云极的脚步开始变得艰难,却始终没停。 冥冥中,云极有种感觉。 往前走,便是光明。 这次行进的时间变得更久,足足一顿饭的时间过后,即便云极捂住耳朵,还是听到了天傀子那缥缈又妖异的声音。 “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值得么?成功或者失败,都没人记得你做过什么,没人念着你的好,你真傻……我拦不住你,你去吧,但你要记得,我始终在这座山上等着你,等你回来……” 声音消散,云极松开了双手。 不想听都不行了,只要往前走,就会听到天傀子的声音。 除非就此停步,转身回去。 回去么? 云极回头望了眼身后,自己的脚印早已被大学掩盖。 哪里还有路啊。 “人定胜天,也许是个圆满的故事也说不定。” 云极低语了一句,一咬牙,继续前行。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云极才再次听到天傀子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任何怨气与愤怒,有的,只有无尽的遗憾。 “你化山,我做泥,既然活着无法相伴,那便死后永远在一起……正人君子,没想到你最后还是要和我这个妖女埋在一起,若有来世,我答应你,不再修邪……” 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 原来山泥二字的由来,出自千年前的天傀山祖师。 果然,不是什么好结局。 正人君子与邪道妖女,只要出现了感情,历来都是悲惨的下场。 云极觉得心里憋了口闷气。 什么正人君子,人家是妖女,你就不能也去邪道混一混么,大不了先把妖女收了再转回来嘛。 真是死脑筋…… 正邪之间反复横跳,那才叫人生啊。 云极正想到这里,忽然眼前的风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分开,现出了一片空旷之地。 地面上,立着一张黑铁大椅。 宛如一尊冰雪之上的宝座,孤零零,立于漫天风雪深处。 铁椅上,坐着一尊黑铁铠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冰。 透过冰层, 能看出那浑身甲片狰狞层叠,犹如龙鳞,风雪不侵,烈火不近。 肩甲如嶙峋骨爪,突起的刺骨锋利如刀,护心镜的镜面仿佛罩着寒霜,模糊而浑浊,仿佛一道无尽的漩涡,要将踏入此地的生魂吞噬殆尽。 这尊铁甲极其高大,坐在哪里,都比正常人站着要高。 看到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只有一个…… 杀戮机器! 天傀甲! 云极脸色一垮,我特么就知道,到底还是没甩掉严重光。 云极和严重光一起进的傀影壁,被判定为同一个人,如此一来,两人就算没走在一起,都算一队的。 而严重光坑队友的天赋之强,在此刻展现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严重光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影子都看不到了,还能让云极直接撞见最凶险的天傀甲。 天生的克星啊! 专克队友! 云极觉得留着严重光,绝对不能让这家伙死了。 以后遇到棘手的强敌,就派严重光过去当卧底。 谁惹我,就让严重光跟谁一组! 让你们尝尝猪队友的滋味! 云极很快散去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天傀甲这玩意专门吞噬神魂,必须小心应对。 云极一手握着灵髓玉,另一只手抓住了灵兽袋,准备随时放出替死鬼。 等了一会儿,天傀甲毫无动静。 云极除了觉得灵髓玉变得更热了几分之外,没有任何危机来临的感觉。 反正也撞见了,云极深吸一口气来到铁椅旁边。 谨慎的开口道: “天傀子?” “巫妖王?” “谢谢……” 云极礼貌的点点头,转身就走。 咔嚓! 咔嚓! 云极身后传来了冰层碎裂的响动。 天傀甲身上的寒冰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层层崩塌! 云极忽然回头,手中寒光耀起! 一道剑光劈斩而出! “先下手为强!老子砍了你!” 第1066章 岳红鱼的死期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铁长老难道连这种道理都不懂么。” 战傀堂深处,一间密室之内,龙逍正安稳的坐在大椅上,冷笑连连。 他对面,坐着一名身形高大的胖子,浓眉阔目,面相凶恶。 此人正是战傀堂的堂主,天傀山三大傀堂长老之一的铁飞舟。 天傀山除了山主之外,有三位元婴强者坐镇,分别是牵丝堂的堂主左玲珑,炼心堂的堂主龙逍,与战傀堂的堂主铁飞舟。 这三位傀堂长老,可以说都是三朝元老级别的人物,曾经在上一任山主麾下效力。 铁飞舟在当年争夺山主之位的时候,曾经被炼制出元婴傀儡的岳红鱼重创,养伤多年才堪堪痊愈。 他对岳红鱼除了敬畏之外,还有着一种惧怕的情绪。 铁飞舟是个莽夫,一根筋的那种,谁能打败他,他就怕谁,这种人是最佳的属下,只要能压制,无需多虑。 但龙逍不同。 炼心堂的这位堂主,心机极深,此次前来战傀堂,是为了图谋一件大事。 改朝换代的篡位之事! 铁飞舟的脸色很难看,沉吟半晌,道: “龙逍,你难道忘了当年那场恶战!难道你还敢与山主为敌?天傀山已经有主,何必再起是非,这种事以后别提了。” “哼,天傀山的确有主了,可这些年来,有没有山主又有什么区别,是天傀山的实力提升了,还是地盘扩大了?” 龙逍冷哼一声,道:“岳红鱼根本不适合当山主,常年修炼不问山门之事,一切事务都交给左玲珑,到底她岳红鱼是山主,还是左玲珑是山主?” “左玲珑算个屁!” 铁飞舟啐了一口,道:“当年要不是岳望亭以濒死之躯突破元婴,成为元婴境的傀儡,老子一只手就能把牵丝堂打爆!” “山主之位,本该在你我手里,若非岳望亭这具傀儡,她岳红鱼和左玲珑有什么资格问鼎宝座。” 龙逍冷笑着说道:“隐门三宗,长生殿在百年来便崛起得如此迅猛,大有成为隐门之首的征兆,炼魂宗每年都有大量地魄出产,实力稳步提升,我们天傀山呢,一年不如一年,元婴强者还是咱们几个,金丹长老也没增加多少,这么多年,老夫早已看透了!山主落在女人手里,天傀山就没有未来!” 铁飞舟听罢皱了下眉头,道:“咱们天傀山的开山祖师,也是女人。” “今时不同往日,祖师在千年前是横行天下的高手,被誉为邪派第一妖女,现在呢?” 龙逍冷哼道:“岳红鱼在修仙界有什么名号吗?除了当年斩杀百位金丹长老,她还有什么战绩可言!窝里横而已,杀自己人倒是驾轻就熟,没见她灭了哪个正道山门,连个正派的小世家都没屠过一个,她算什么邪道巨擘!” 铁飞舟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倒也是,山庄继位之后,好像再无杀戮,除了闭关修炼都没怎么出去过。” “铁堂主,这种山主你能忍受,我龙某人可受不了!” 龙逍语重心长的道:“隐门联手图谋天井,必定惹来正派的目光,云州修仙界动荡在即,咱们天傀山不能总是这般群龙无首,必须选出能做大事的山主才行,否则还不如早点散伙,各奔前程。” 铁飞舟不言语了,沉默良久,道:“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取而代之!”龙逍冷声道:“我们联手,将岳红鱼赶下台,咱们天傀山改个规矩,废除山主之位,改换为宗主,你做宗主,我当副宗主,我们联手将天傀山打造成邪派第一宗!” “即便联手,咱们俩也未必斗得过人家,何必多此一举,岳望亭的战力难道你忘了不成,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铁飞舟说着,下意识的按了按右肋。 当年岳望亭成为元婴傀儡之后,一拳打断了他的五根肋骨。 “岳望亭,不过是一具死物罢了,我自有办法对付它,只要你能压制住左玲珑即可,岳红鱼的玄女轮回诀正好完成了一个轮回,成为凡人女童,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离开岳望亭,随便来个筑基修士都能杀了她。” 龙逍望向窗外飘落的红雪,神色怪异的道:“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啊,新年新气象,天傀山也该焕发生机了。” 铁飞舟默默沉吟了半晌,咬了咬牙,道:“说实话,你有几成把握。” “当然是十成把握!呵呵呵呵。” 龙逍诡笑道:“这场雪,可是我龙某人亲自为山主准备的大礼,铁堂主应该知道血煞地缚大阵的启动条件,上有血煞遮天,下有地煞缚地,此阵一开,神鬼难逃!岳望亭别说变成了傀儡,即便他活过来也难逃一死!” “你在地底做了手脚?莫非是地灵衣!”铁飞舟惊讶道。 “实不相瞒,我们天傀山地底的地灵衣,早已被我改造为地煞衣,就是为了今天!”龙逍道。 “这些年总听你抱怨,原来你早做了准备,渠无邪不是跟你去了地底采摘地灵衣么,难道他没察觉?”铁飞舟忽然一惊,道:“不对,你居然勾结了炼魂宗!” “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勾结,我只是找了位老友来助阵罢了。” 龙逍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极品灵脉之事,当真是渠无邪临时起兴么,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而已,本打算借此引走左玲珑,然后再动手,既然此计失败,那就正面开战好了!有渠无邪相助,即便你不出手,左玲珑也必败无疑!” 铁飞舟的神态变幻不定,他权衡良久,沉声道: “也罢!既然大势已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至于宗主的位置,还是你来坐为好,我要个副宗主的位置即可,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信得过你龙逍。” 说完铁飞舟探出一个巴掌。 龙逍也伸出一只手。 啪一声! 击掌为盟。 “一言为定!哈哈哈哈!” 龙逍笑着站起身,目光中泛起深深的杀意,冷哼道:“今晚,便是岳红鱼的死期!” 第1067章 下辈子有缘再会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茫茫大雪中,云极背着双手,目光深邃,衣衫猎猎,悠然轻吟。 “举头望明月,低头烂裤裆……冤冤相报何时了,砍你是我不对,但你不能抓着我不放啊,初次见面,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天说地不好么?” 云极说完,看了下脚下,摇头轻叹。 现在云极的状态十分古怪,双脚离地,虚空漂浮,好似那仙人要飞天而去。 当然了,这幅飘然如仙的画面,必须把掐着脚脖子的两只铁手删除掉才行。 否则就尴尬了…… 云极现在就十分尴尬。 本想着先下手为强,砍一剑试试对方的战力,不行的话赶紧跑路。 结果剑是砍中了,但自己也被抓住了。 天傀甲那两只铁手仿佛带着一种恐怖的吸扯力,离着数丈直接虚空一抓,就把云极抓到了近前。 以云极判断,这玩意的战力绝非金丹可比,估计在元婴中都难有对手。 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但天傀甲明显是死物,这东西没智商啊! 云极很无奈,不断变化着策略,试过法宝重击,也试过肉身之力,全部无效。 以云极堪比妖兽的本体之力,在天傀甲面前宛如孩童一般。 被一副铠甲抓住,这种诡异的局面,云极实在没体会过,更难以置信。 喊救命都没法喊。 总不能大喊一声,我被一件衣服抓住了快来救我? 云极实在没辙,只好选择开导对方。 “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事好商量嘛,君子动口不动手。” “其实我也是君子,咱们是自己人。” 云极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思索着脱困之法。 天傀甲,显然不是天傀子。 因为这具铠甲没有女人的任何特征,从外表判断,应该是为男人量身打造的东西。 结合之前在大雪中听见的声音,这具天傀甲的来历也就浮出水面了。 祖师天傀子口中的那位正人君子! 天傀子是邪道妖女,正人君子自然是正派强人,双方处于不同的阵营,本该是敌人。 可天傀子显然对正人君子产生的爱恋,邪派妖女,爱上了正派高人。 于是当正人君子亡故之后,天傀子将其遗体用傀儡术炼制成了天傀甲。 傀影壁所在的这座高山,其实就是一座坟墓。 本该两人合葬,却不知为何山体崩塌。 可能是正邪永不两立,也可能是天傀子不愿让心上人死后也要背负上骂名,与妖女合葬,有辱斯文,于是天傀子所在的另一半山体,尽数崩塌,化作了满地沙石。 这才有了那句:你化山,我做泥,既然活着无法相伴,那便死后永远在一起…… 天傀甲究竟是何人遗骸炼化而来,云极猜不出,但这个人绝对不是坏人就是了。 敢为天下人请愿,这可不是寻常之辈能做出的壮举。 既然是君子,那么君子和君子之间就该和和气气的才对嘛。 云极已经决定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在是落云山庄少庄主,也不是雷鸣寺方丈,更不是邪派妖人,老子要做君子! “怎么,莫非你信不过我?” 云极扭头瞥了眼冷天傀甲冷冰冰的头盔,道:“我证明给你看,有一首歌叫做君子歌,只要是君子,都会唱。” “你我皆君子,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好像唱错了……” “哎哎哎!你别冲动,咱们换一首如何!” 云极发现天傀甲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一股骇人的寒气从甲胄中爆发,云极整个人瞬间铺上了一层寒冰。 被冻住还是小事,让云极汗毛炸立的一幕出现了。 天傀甲正面的甲片纷纷开裂,陷入了黑漆漆一片的内核空间,就像一条通往死域的入口,让人不寒而栗。 咔嚓,咔嚓! 最后裂开的,是面甲。 面甲里仍旧是一团黑暗,没有头脸,但是有两道幽芒在闪烁,好似两颗眼睛,又像两颗星辰。 看着裂开的天傀甲,云极第一个念头就是天人! 难道天傀子口中的那位正人君子,居然是天人? 很快云极打消了这个判断。 应该不是天人。 天人的兜帽里是很多光点,类似漫天星斗。 而天傀甲的面甲里,只有两道幽芒,更像两颗眼珠。 或者说,是那位正人君子所遗留的目光。 对,就是目光! 云极能如此笃定,是因为在那道幽芒面前,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就像天傀甲在打量着自己。 云极震惊过后,发现脚下能动了,终于从天傀甲的大手中挣脱。 落地后,云极没有妄动,而是仔细感知着面前这具打开的盔甲。 天傀甲这种状态,莫非是让自己进去? 穿上这套诡异的甲胄? 云极一点都不犹豫,直接选择不穿。 这玩意在天傀山估计上千年了,从来没有天傀山弟子穿上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穿上倒是威风,不过神魂估计会被吞噬。 “这里不错,是块风水宝地,阁下继续睡吧,不打扰了,下辈子有缘再会。” 云极说着转身就走。 嘭!嘭! 重甲行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极走了两步,天傀甲居然追了上来! 尼玛没完了是不是! 云极懊恼之下,很想再来一剑,可惜打不动人家,于是只好无奈的停下脚步。 云极这边停步,天傀甲也随之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的站在距离云极三丈的位置。 “你是不是有什么遗愿未了,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忙!比如送个信啦,带个话啦,跑个腿啦,这些大事是都没问题,赴汤涛火也帮你办到!” “至于挽大厦于将倾,为天下人请愿这些小事就别找我了,我很忙的,一般不太过问这种芝麻大的屁事儿。” 云极嘀咕了两句,发现对方依旧不动。 疑惑之际,云极缓缓转身,又走了一步。 果然, 天傀甲也跟着往前迈出一步,然后又不动了。 云极眼前一亮,这次正对着天傀甲走了一步。 天傀甲也迎面走了一步。 随后云极后退一步,天傀甲再无动作,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云极恍然大悟。 天傀甲是让自己穿上它! 或者说是想吞噬掉自己。 无论自己迎面走还是往前走,天傀甲都会学着往前走,可后退的话,天傀甲就会一动不动。 有漏洞! 云极最喜欢这种bug了。 完全可以加以利用! 先把天傀甲带出去,然后直接卖钱! 第1068章 请山主退位 这就好比养熟了的鸽子,如何才能赚最多最快的钱呢? 当然是高价卖给别人。 然后就可能在家里等着鸽子自己飞回来。 老子卖出去的鸽子,它自己飞回来关我屁事! 但前提是不能成为烤鸽子。 “先卖给天傀山,再卖给炼魂宗,天剑宗小寒宫皇城四大四家全都卖一遍,老子就发财了。” 云极仿佛看到了宝山。 天傀甲这种至宝,肯定能卖上大价钱,小门小派可买不起。 真要卖出去,必定是天价! 到时候云极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钱了。 “时来运转……” 云极哈哈一笑,刚要说终于转运了,忽然隐约听到有人在喊着什么。 仔细辨认了一下,听清了。 老子修成了? 谁修成了? 难道是严重光? 云极一阵纳闷,除了严重光和自己之外,应该没别人进来。 看来严重光运气也不凡,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一份傀儡术的感悟。 “狗屎运……不对!” 云极忽然惊讶道:“他修成了傀儡术,岂不是说要出去了!” 话音未落,云极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漫天风水尽数消失。 等景物恢复之后,已经到了傀影壁之外。 天傀甲,彻底消失,继续沉眠在傀影壁深处。 严重光此时正在石壁前大呼小叫,乱蹦乱跳,高兴得手舞足蹈。 “哈哈妖傀术终于修成!老子能驾驭极品法宝程度的妖傀了!哈哈!傀影壁真是好地方,这次来对了!哈哈哈哈!” 严重光大喜过望。 妖傀术是金傀术的后续法门,极其高深莫测,修成之后可驾驭妖族形态的各类傀儡,最多能控制极品法宝程度的妖傀,可以说是傀儡术中极其高深的一份法门。 严重光参悟妖傀术已经快十年了,始终卡在门槛的位置,难以入门。 以至于他都想放弃修炼妖傀术了,将多出来的时间用来巩固金傀术。 没想到这次被一脚踹进傀影壁,误打误撞之下居然让他感悟到妖傀术,从而在短短时间内就彻底修炼成功。 傀影壁有着类似传功的效果。 但凡有机缘者,即可感悟开山祖师的修炼经验,这也是天傀子给后辈门人留下的一份遗产。 虽然很凶险,但好处足以令人眼红。 严重光兴奋了好一会儿,一扭头,发现云极正坐在一棵树下,用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 严重光好奇的凑了过去。 原来是在画圈儿,一圈套一圈。 “巡山使这是画什么法阵吗?”严重光实在看不明白这些大圈套小圈有什么玄奥之处。 “不是法阵,而是诅咒。”云极面无表情的道:“老子画个圈圈诅咒你!” 到嘴的鸭子飞了! 天傀甲没跟出来,说明失去了联系。 云极都想好卖鸽子诓来的钱该怎么花了,结果鸽子被人家炖了!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损失惨重不说,严重光还在旁边规劝。 “不就是傀儡术嘛,巡山使别急,你想修炼什么,我教你啊!我连妖傀术都会了,段老鬼都还没修成呢!” “严长老。” “在呢!” “蹲下,抱头。” 严重光这次学聪明了,不仅抱头,还护住了脸…… 上次没护着脸,被人家揍了个鼻青脸肿。 此时已经入夜。 云极在傀影壁前暴打严重光泄愤的时候,小红鱼正孤零零的站在屋檐下,眺望着院门。 宛如等待家人归来的普通小女孩,瘦削的身影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孤单。 此时此刻,岳红鱼她就是个孩子。 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独自坐在门口,等待着叔叔归来的那些日子。 她出生在一座偏远小镇,两岁那年,小镇遭遇了妖物,所有活人一夜之间尽数被吞噬。 两岁的小红鱼,被爹娘藏在了地窖里,却没能逃过一劫。 两头狰狞的妖兽发现她的气息,挖开了地窖……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岳红鱼甚至早已记不清那两头妖物的模样,却仍旧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感受。 恐惧,绝望,无助…… 当妖兽即将吞噬她的时候,离家远游的岳望亭回来了。 带着一身金丹修为,轻而易举便灭杀了妖物。 看着残破的家门与幼小的侄女,岳望亭痛哭流涕,怪自己回来得太晚,家人早已葬身兽腹。 岳望亭抱着小红鱼,离开了小镇,带着唯一的家人,走上了修行之路。 “人间险恶,红鱼你要记住,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守护住家人,守护住本心,二叔没能护住你爹娘,但一定会护得住你,希望你长大之后,别像二叔这般留下遗憾……” 来自亲叔叔的声音,仿佛就回荡在耳畔。 夜幕里,岳红鱼仿佛看到了那位抱着小婴孩的男人,在阔步而行。 渐渐的,与另一道更加桀骜的身影所重叠。 岳望亭,云极。 两个从未谋面的人,在岳红鱼心里却重叠在一起。 尽管她知道这是一场戏,岳红鱼仍旧甘心停留在戏中。 至少在戏里,她还有亲人,还有叔叔…… 嘎吱,嘎吱。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惊醒了陷入沉思的女孩。 小红鱼带着期盼的目光,望向门口。 玄女轮回诀是天傀山极其玄奥的法门,却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轮回到女童阶段,会修为尽失,成为凡人。 凡人,是看不破黑夜的。 小红鱼只能听到脚步声,却看不到来者是谁。 她眼中的希冀,渐渐在消失。 因为她听出了两种脚步声,来的,是两个人。 屋里的灯火,只能勉强照耀到院门附近。 暗淡的光晕中,两道身影同时踏入院子。 一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一名肥胖如猪的狰狞莽汉。 小红鱼翘首期盼的叔叔,并未归来,来的,是天傀山的两位傀堂长老。 岳红鱼的目光迅速清冷的下来,沉默着,望向院中的两人。 龙逍进门后先是拱了拱手,道: “见过山主。” 铁飞舟则没吭声,面色冷漠的站在一旁。 “何事。”岳红鱼的声音略带沙哑。 “深夜而来,自然是有大事禀报。”龙逍收起了装出来的恭敬,背起双手,森然冷笑:“请山主退位!” 来意不言而喻。 逼宫! 岳红鱼的目光瞬间冷冽,小小的秀眉紧紧蹙起,小手儿更是下意识的捏起了拳,微微颤抖。 她其实不在乎山主之位。 她只是再次看到了两岁那年,挖开地窖,朝着她张开獠牙的两头凶兽! 年幼时的噩梦,再次重演…… 第1069章 合格的跑路之人 轰隆隆…… 傀影壁前的地面,出现了晃动。 云极正踩着严重光,揍得起劲儿呢,忽然停手,举目四望。 “什么动静?” 云极诧异道。 这种程度的晃动,并非只出现在傀影壁附近,而是波及了整座天傀山。 整个宗门都在震荡之中。 “可能是地龙翻身?”严重光挪开一只护在脸上的手,也朝着四周打量。 嘭! 云极一拳砸过来,直接给他来了个乌眼青。 “天傀山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吗。”云极问道。 “不经常,至少我来了几十年也没遇见过。”严重光再次用双手护脸,生怕人家又趁机偷袭。 云极现在没空揍他,望着半空,神色微变。 红雪始终没停。 不仅地面一片殷红,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当震荡出现的同时,半空的红雪居然停止了飘落! 一片一片的互相融合,组成了无数个海碗大小的雪球。 这些雪球携带着极其阴邪的气息,仿佛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鬼脸! “法阵……” 云极暗暗低语。 如此诡异的大雪,不用感知都能猜得出有问题。 尤其伪装得极好。 之前只是普通的红雪,现在居然改变了状态。 是天傀山布置的大阵? 还是有人在暗算天傀山? 云极刚想到这里,远处忽然传来鬼谷狼嚎的声音,一片黑云在快速接近。 云极立刻躲在傀影壁下,严重光也不傻,也跟着贴在了石壁上。 由于是石壁并不平整,凹凸不平,云极与严重光所在的位置,从上往下几乎看不到。 不多时,那片黑云飞过了傀影壁,扑向天傀山深处。 看方向,正是牵丝堂。 等阴云消失,云极眉峰微锁。 “炼魂宗的人……” 那片阴云里,藏着高手,云极看不出是谁,但能感知到阴云里盘绕着至少上百只地魄! 莫非是渠无邪贼心不死,去而复返? 他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劫掠天傀山? 云极略一思索,忽然想起一件事。 渠无邪来天傀山,真正打交道的不是牵丝堂的左玲珑,而是炼心堂的龙逍。 而龙逍在多年前那次争山主之位的时候,主动选择了退让,将山主之位让给了岳红鱼。 比起莽撞征战的战傀堂堂主铁飞舟,龙逍此人更加老谋深算。 “护山大阵的气息怎么越来越弱了!” 严重光在一旁惊呼道:“难道有人关闭了大阵?” 云极闻言立刻散开灵识仔细感知。 果然! 天傀山里不知布置了多少重的法阵,正在逐渐崩塌! 好机会! 云极眼前一亮。 天傀甲已经无所谓了,现在是离开天傀山的最佳良机。 显然天傀山要出大事。 地面传来的震荡,没准来自生长地灵衣的地底区域。 若是有内应在地底布下大阵,再与这场红雪形成的阵道合二为一,绝对能组成一座强大的法阵,甚至能专门克制天傀山的傀儡! “山主如今的女童状态,能施展出何种程度的修为。”云极沉声问道。 “没有修为!玄女轮回诀的女童状态,就是凡人之躯,每当修炼到这种状态,山主是肯定不会离开天傀山的,否则容易出现意外。”严重光如实答道。 “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云极神色渐冷,道:“今晚要出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刚才过去的那片黑云里应该是渠无邪。” “我也感知到了大量地魄,莫非渠无邪那老东西敢挑战我们天傀山?叫他有来无回!”段天成愤愤的道。 “人家又不傻,必然是有备而来。”云极眯起双眼,道:“炼心堂的堂主与战傀堂的堂主,私交如何。” “龙长老与铁长老都是天傀山的老人儿了,上一任山主还在的时候,人家两位就是傀堂长老,肯定私教不错。”严重光道。 “这么说,今晚有三位元婴联手了,天傀山,要换主人了。”云极声音沉重的道。 严重光惊得无以复加,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多年前的争位之战,今晚还要上演一次!” “没办法,斩杀百名金丹,还是震慑不住元婴强者啊。” 云极幽幽一叹,道:“当年山主就该杀掉一位傀堂长老,如此才能震慑住另一个,明知养虎为患,就不该去修炼玄女轮回诀,致命的破绽,往往会带来灾难。” 这件事,云极看得极其透彻。 当年岳红鱼斩杀百位金丹,看似冷血无情,战力惊人,那是对于同阶修士而言。 放在元婴强者眼里,死掉百位金丹,并非那么震撼。 之所以让出山主之位,龙逍应该是忌惮着岳望亭的战力。 元婴境的傀儡,才是龙逍选择退步的主要原因。 而玄女轮回诀一旦轮回到女童状态的弊端,让龙逍再次心动,再次生出了觊觎山主宝座的念头。 只要干掉岳红鱼,凭借左玲珑的力量,很难抗衡另外两座傀堂的联手之力。 又何况多了个渠无邪。 很简单的算术题。 岳红鱼本身失去修为,岳望亭与左玲珑是两位元婴战力。 对面则是龙逍,铁飞舟与渠无邪三位元婴。 正面开战,也是龙逍占优。 尤其这种篡位之事,必定图谋已久,做足了准备。 以云极判断, 地面的震荡与红雪的异变,都是为龙逍准备好的手段,只要困住岳望亭与左玲珑其中的一位,那就大局已定了。 今晚这场动荡,这么算,岳红鱼都没有赢的希望。 “怎么办!山主有危险!” 严重光急得冷汗直冒,咬牙切齿的道:“龙逍那老不死的,我就看他不顺眼,不仅心眼小,居然还如此阴险!巡山使,咱们现在怎么办?” “严长老,打算站在哪一边呢。”云极神色不变,冷静异常的问道。 “这还用问!我是牵丝堂的人,自然站在山主这边了!宁可战死!决不屈服!”严重光傲气十足的道。 当年的争位之战,他就冲锋在最前面,悍不畏死。 当时他还只是个小小筑基弟子而已。 如今金丹中期,又岂能退缩。 严重光别看是个猪队友,他对天傀山倒是忠心耿耿。 “严长老不愧是忠臣!” 云极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战意,目光森冷,傲然道:“咱们立刻赶回牵丝堂,协助左堂主守卫山主!纵有千军万马,我亦一往无前!” 云极的这番豪言,点燃了严重光的战意。 他抓出法宝,大喝一声: “好!守卫山主!誓与天傀山共存亡!” “事不宜迟,我们杀回去!”云极冷喝道。 严重光呜嗷一声就冲了出去,头都不回,犹如猛兽般冲向牵丝堂,手里的大刀在夜色之下泛着阵阵寒光。 云极也冲了出去。 不过方向不同,与严重光背道而驰。 天赐良机, 护山大阵都没了,谁还在天傀山演戏啊,自然是趁机溜之大吉。 山主睡在身边的日子,云极实在是受够了,太恐怖。 换成个胆子小的,估计都能被吓死。 云极直奔矿山区域。 表弟表妹还在山里呢,那两个拖油瓶,得带出去才行。 红雪,寒夜,杀戮。 今晚的天傀山,注定不会平静。 云极不想做什么忠臣,也不想被这场劫难波及,他只想做一个合格的跑路之人。 第1070章 共鸣 天傀山半空,飘飞的红雪组成了数以万计的红色雪球。 这些雪球的表面印出了人脸,五官狰狞,獠牙开合。 每一个雪球,都是一只鬼怪,铺天盖地! 云极刚绕过傀影壁,就被头顶的上百只雪球鬼怪盯住。 这些雪球仿佛有着自我神智,但凡周围的活物都是它们攻击的目标。 百只雪球带着阴邪之气,朝着云极快速落下。 云极连头都没抬,挥手斩出一片剑芒,天罗剑法之下,百只雪球尽数被切碎。 雪球碎裂成漫天雪花,飘飘洒洒之际,竟再度融合。 这次不是雪球了,而是一头红雪怪物,三颗头颅,八只利爪,轰鸣落地挡在云极面前。 嘶吼中,雪怪散发着惊人的煞气。 云极终于停步, 怪物的咆哮,吹得衣衫狂摆。 “好狗不挡道,你这雪人堆得不咋地嘛。” 云极冷笑了一声,血丹运转,一身恐怖的煞气冲开了漫天飞雪! 红雪里藏着阴魂厉魄,所以才会出现雪球与雪怪,这些邪祟之物可以腐蚀修士的法器,本体,乃至元神。 却挡不住完美血丹所散发出的煞气波动。 云极都不用动手,在完美血丹面前,这些阴魂厉魄都可以称之为补品。 直接吞掉就行了。 雪怪如同遭遇了天敌,庞大的身躯崩塌开来,化作大片红雪,朝着远处飘去。 对于红雪的威胁,云极毫不在乎。 除非出现元婴强者,否则元婴之下的境界,没人是云极的对手。 鬼怪也一样不是对手。 回头望了眼傀影壁,云极暗道一声可惜。 天傀甲这件神秘的重宝,的确是好东西,却十分诡异。 天傀甲绝非寻常之物,出自祖师天傀子之手。 将其心爱之人,炼制成了傀儡甲胄。 一位邪派妖女炼制出的傀儡,必定无比邪异,想要驾驭,需要燃烧神魂乃至寿元。 东西是好东西,可是要付出神魂的代价,那就得不偿失了。 云极始终想不通, 为何天傀甲会与自己的姿态相仿,自己往前走,天傀甲也会往前走? 还有在傀影壁里听到的女子声音。 应该是天傀子的声音,来自千年之前。 云极实在纳闷,自己与天傀子没什么渊源,天傀山弟子的身份都是假冒的。 怎么自己会听到天傀子的声音呢? 云极想不通究竟,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傀影壁里发生的现象,很不寻常。 云极能听到天傀子的声音,却听不到那位正人君子的声音。 “共鸣?” 云极微微皱眉。 只有共鸣,才能解释得通,为何自己会听到千年前的声音。 并非与天傀子共鸣,而是与那位正人君子共鸣。 这一点,云极完全能理解。 就像岳红鱼将自己的身影与岳望亭重叠,在傀影壁里,云极的身影或者说神魂,与那位正人君子所重叠,这才引发了共鸣,听到了正人君子才能听到的那段对话。 “我是正人浪子,又不是正人君子。” 云极越想越古怪。 千年前的人物,早死多年,与自己应该没什么关联才对。 除非有血脉关系,但时间又对不上。 落云山庄不过才区区三百年而已,正人君子,不可能是云家老祖。 “到底为什么会有共鸣呢?” “甘为天下而赴死的正人君子,这种人物,莫非与玉麟书院有关?” “回去问问大祭酒,千年前书院里出没出过人才。” “千年前应该发生过大事,天傀山的开山祖师也一同陨落,正人君子到底做了什么逆天之事?” “千年前,大事……” 呢喃中的云极,目光忽然变幻了一下。 猛然低头,望向手里始终捏着的那块灵髓玉。 为了在傀影壁里稳妥一些,云极在风雪区域中拿出了这块灵髓,本以为始终没用上,其实正是这块灵髓玉,才让云极听到了天傀子来自千年前的那段声音。 并非灵髓玉本身,而是其内封住的那缕明德真焰! “千年前,儒圣登天!” 云极的目光变得充满了骇然之色,凝望着傀影壁,喃喃道:“难道天傀甲是儒圣的遗骨炼化,天傀子的心上之人,就是儒圣!” 几份线索互相交织,让云极得出了这个惊人的猜测。 千年前,儒圣一怒登天,其实并非自己,而是有天傀子相助。 斩落三千浮云之后,儒圣也就此陨落。 遗骸,被天傀子炼化成天傀甲,两人就此合葬傀影壁所在的这座高山。 “难怪天傀甲如此诡异,原来不是朝着我走,而是感受到了本源之力,走向灵髓玉里的焰苗……” 云极恍然之后,心头除了震撼之外,还出现了深深的忌惮。 对天人的忌惮。 连儒圣那等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没能覆灭天人之地,可见这处神秘的天人之地存在着恐怖的高手。 猜测出天傀甲的真相,云极反而对傀影壁敬而远之。 “儒圣老人家安息吧,您老的因果,比雷鸣寺的老秃驴要可怕太多,学生不打扰了。” 云极低语了一句后,悄然而去。 与一个天人为敌,没什么大不了的,云极自然不惧,因为地面是人族的主场。 帮手众多。 可是与所有天人为敌,那云极可受不了,摆明了是找死嘛。 儒圣与天人之地,必定有着极深的恩怨纠葛,云极可不想卷进去。 自从明悟了因果律的存在,云极现在对那些有名有号的高人,都十分小心,尤其是死鬼。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卷起了某种因果。 所以天傀甲,还是沉眠在傀影壁里为好,等以后实力强大了再来图谋也不迟。 连天傀山的历代山主都无法驾驭,可见天傀甲的恐怖之处,云极并不担心这件至宝被别人捷足先登。 有人来尝试,更好。 多几个冒失鬼,才能试探出天傀甲的真正弊端。 走在前往矿山的路上,云极的心情不太好。 天傀甲可以远离,但明德真焰却很难甩掉。 无法摆脱明德真焰,就无法切断与儒圣的关联,依旧存在着因果。 这是个难题。 最好把明德真焰也送人。 书院里除了大祭酒,谁还能帮忙背锅呢? 云极想着心思,来到了九号矿的弟子居住区。 找到表弟表妹的住处,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屋,云极就是一怔。 第1071章 谁让你穿这么浪的 屋子里,站着白裙的女子。 长发如瀑,纤腰似柳,衣领处的扣子被特意卸掉了两个,显得倍加妩媚,本钱十足。 “表哥,我美吗?” 换上一套新衣裙的曲如烟,巧笑嫣嫣,抛着媚眼,十足的一个小狐狸精。 “九分以上!” 云极点了点头,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道:“果然是马靠衣装,人靠鞍呐。” “表哥你说错了,不是马靠衣装,人靠鞍,而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才对。”曲如烟指正了云极之前的语句中的小错误。 “呵呵,我没说错,慢慢理解吧,表哥的学问深如海。”云极淡然而道。 曲如烟觉得莫名其妙,实在想不出为何马,要靠衣装。 我又不是马。 曲如烟认为自己并不是马,所以无法理解表哥的高深之言。 其实很简单, 虽然不是马,不过早晚都要被骑嘛。 “哪里弄来的裙子?”云极皱眉道。 “自然是领取的喽!我现在已经是矿山执事弟子了呢,可以领取好看的衣裙!” 曲如烟自恋的在屋子里转了个圈儿,裙裾飞扬,整个人神采奕奕。 经过一夜修炼,服用了筑基丹的曲如烟终于进阶到筑基初期,又被提拔为执事弟子,简直是双喜临门。 曲如烟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需要她讨好的那些执事弟子,现在都要赔着笑脸喊她一声曲师妹。 没办法, 如烟是执事长老钱树亲自收的弟子,除了执事弟子的身份之外,人家还是长老的真传弟子。 来到天傀山近一年的时间,曲如烟终于体会到了高高在上的滋味。 她的野心也在不断膨胀。 那些筑基境的执事弟子,她已经看不上眼了,她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用自己的魅力去征服山门里的金丹,乃至元婴强者! “可惜山里没有胭脂水粉,少了几分妩媚,唉,真是让人遗憾啊。” 曲如烟幽怨的轻叹一声,眼角眉梢带着遗憾之情,小模样看得人我见犹怜,演技绝对是影后级别。 寻常男子看到她这副神态,非得心甘情愿掏空家财不可。 可云极的眼里却没有半点怜爱,语气更是不善,喝斥道: “谁让你穿这么浪的?赶紧换回之前的衣服,快点!” 曲如烟为之一怔,噘嘴道:“表哥不喜欢就算了,有的是人喜欢看,之前的衣服太难看了,我才不换呢。” “不换也行,你们一辈子住在天傀山吧,我走了。”云极转身要走。 曲如烟一听,急忙上前拉住,惊讶道:“表哥难道要带我们逃出去?” “天傀山要出事,今晚是逃走的良机,快点准备。”云极道。 曲如烟咬了咬牙,急忙跑进里屋去换衣服,曲飞鸣则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询问。 “表哥,我们不会有危险吧?” “表哥,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吧?” “表哥……我闭嘴了。” 看到云极抬起的巴掌,曲飞鸣很识趣儿的选择了闭嘴。 很快曲如烟换完了衣服,还是之前当矿工的那套。 她十分不解的道: “我们在天傀山已经站稳了脚跟,其实留下也未尝不可,表哥都是巡山使了,连矿山长老都要给你面子,为何急着离开呢。” 云极叹了口气,道: “如烟呐,你经历得还是太少,你可知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表哥在天傀山之所以能站稳脚跟,全特么是演戏演出来的!” 曲如烟和曲飞鸣诧异不已,互相看了看,不可置信。 “表哥演的什么角色?居然能让矿山长老都唯唯诺诺。”曲如烟询问道。 “想知道?”云极道。 曲如烟和曲飞鸣连忙点头,十分好奇。 “说出来,你们可别害怕,我演的是山主的叔叔,曾经的牵丝堂战力第一的岳望亭。”云极声音低沉的道。 听闻山主叔叔这几个字,曲如烟和曲飞鸣的头发都被吓得立起来了。 “表哥啊,咱演点别的不行吗,非得演山主叔叔,这要是没演好,容易被千刀万剐啊。”曲飞鸣都快被吓哭了。 “换个角色行不行,我觉得演山主孙子安全一些。”曲如烟建议道。 “你们当我想演戏吗?”云极一拍桌子,怒道:“老子就是个戏子,总导演是岳红鱼!我有什么办法!不仅要演她叔叔,还得给她讲故事,给她唱摇篮曲,还要陪她睡觉!表哥实在太难了……” 曲如烟和曲飞鸣听得潸然泪下。 表哥可真难,哄孩子这种活儿就不是人干的…… “我们听表哥的,表哥要走,我们就一起走!绝不拖后腿!” 曲如烟最先振作起来,难怪有大帝之姿,做决定从不拖泥带水。 轰隆隆…… 地面再次出现震荡。 这次持续得时间更久,整个小屋都在摇摇晃晃。 云极抬手示意两人别吭声,散出灵识感知四周。 没有敌人。 两次震荡之后,云极能清晰感知到天傀山的护山大阵变得越来越弱,几乎失去了威能。 “快动手了……” 猜测着龙逍几人的图谋,云极平静的目光变得晃动起来。 今晚过后,天傀山不知会变成何等景象。 江山易主,还是同归于尽? 小红鱼的下场,又将是何等模样。 身死道消,还是被炼制成活傀? 从傀影壁抵达矿山的路上,云极已经推演过多次。 岳红鱼和左玲珑,毫无胜算可言。 除非岳红鱼能立刻恢复元婴修为,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灯火晃动,屋子里安静无声。 望着墙壁上的倒影,云极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自己陷入梦魇中的画面。 那个炸起在脑海中,驱散了梦魇的滚字,仿佛仍旧回荡在耳畔。 那句我怕你做噩梦,虽然冷冷清清,却带着无尽的暖意,关怀备至。 见云极安稳而坐,没有出发的迹象,曲飞鸣狐疑道: “表哥,我们什么时候逃啊?” “唉……”云极幽幽一叹,道:“飞鸣啊,你可知演技高超的代价是什么吗。” “不知道。”曲飞鸣晃着脑袋。 “演技越高,就越容易陷入戏中难以自拔。”云极目光深邃,语气沧桑道:“表哥入戏太深,难以出戏。” “那该怎么办?”曲如烟有些担忧的道。 “也罢!” 云极站起身,做出了最后决定,沉声道:“既然难以出戏,那就将这场大戏演完为止!” 第1072章 尽管一试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走在九号矿深处的曲如烟与曲飞鸣,满脸都是狐疑。 随着越走越深,两人脑子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表哥。” 曲如烟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要演完叔侄的这场戏么,怎么往矿洞里走呢,应该去保护山主才对吧。” 曲飞鸣也跟着询问道:“是啊,保住侄女,表哥才能出戏,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走错,地底灵脉所在之处,有条通道能直接抵达山外。” 云极说完,轻叹一声,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了,看不懂这场大戏的真相,其实表哥所演的角色有两个身份,是个双面派,也可以叫做无间道。” “双面派?表哥除了山主的叔叔,还演了什么角色?”曲飞鸣惊讶道。 “山主的叔叔只不过是表象而已,用来掩盖身份的伪装。” 云极走在黑暗的矿洞里,两只眼睛变得幽蓝,眼瞳里全是铜钱的轮廓,道:“表哥真正饰演的,是盗宝贼啊,不把灵脉偷出去,我实在难以出戏!” “……” “……” 曲如烟和曲飞鸣就此沉默了下来。 他们那幼小的心灵,遭遇了残酷的打击。 本以为是一场叔侄间互相救赎的亲情大剧,最后的结局是假叔叔保住了真侄女,成为了真正的家人。 结果那都是假象, 这是一场假叔叔化身江洋大盗,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黑帮剧…… “表哥啊,我觉得天傀山对咱们还不错。”曲飞鸣仗着胆子劝了一句:“天傀山既然大难临头,咱们走就走了,就别偷东西了吧,要不然,我觉得良心过不去啊。” 曲飞鸣说完,忽然发现云极的脚步停住。 云极没回头,站立不动。 火把的光亮,将他的背影无限拉长,宛如沉思中的巨人。 曲飞鸣与曲如烟互相看了看,认为表哥良心发现,迷途知返。 随后两人听到了一句令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至理名言。 “钱没了,可以再赚,无外乎辛苦一些罢了。” 云极的声音充满了沧桑感,好似一位看透红尘的高僧,道:“可是良心要是没了……那就赚得更多啦!” 曲飞鸣与曲如烟张着大嘴,呆若木鸡,哑口无言。 他们觉得这位表哥演的不是山主的叔叔,也不是盗宝贼,而是禽兽…… 还是本色出演的那种。 果然是把我们卖了的人啊,良心这种东西,人家天生就没有! …… 牵丝堂,二层小楼。 面对逼宫而来的龙逍与铁飞舟,岳红鱼毫不畏惧,冷眼相待。 这位天傀山的山主,只说了一句话。 “有本事的话,你们可以尽管一试。” 没说退,也没说不退。 只说了尽管一试! 何其霸道! 尽管身无灵力,岳红鱼依旧凌厉逼人。 铁飞舟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龙逍则冷笑起来,道: “山主还是那么霸气!这一点,我龙某人佩服至极!可惜山主的霸气,外人不得而知,你太低调了,天傀山在你手里,实在难以发扬光大,早晚会败落,不如趁着天傀山还有实力,早点换人!免得断了传承!” 岳红鱼没在多言,而是拿出匕首,切开了自己的手腕。 滴滴答答。 鲜血顺着小手儿滴落,洒在地面,却没有痕迹,而是瞬间融入地底。 轰隆隆! 地面震荡开来,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血色圆环,宛如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大石,溅起层层涟漪。 龙逍猛然眯起双眼,铁飞舟则浑身灵力涌动,全力戒备。 震荡中, 岳红鱼身侧的地面,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仿佛从地底爬出的恶鬼。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剑眉入鬓,鼻正口方,模样十分俊朗,只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这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傀儡,本是死物,却让龙逍与铁飞舟极其忌惮。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出了对方的名讳。 “岳望亭……” 岳红鱼虽然没有灵力,却可以用血脉之力,召出这具亲叔叔炼制而成的强大傀儡。 无需她亲自驾驭,只要本身遇到危险,傀儡就会自主出现保护的举动。 这是血脉相连才会拥有的奇效,只有将至亲之人炼制成傀儡,才会产生的防御之力。 其他傀儡是做不到的,傀儡等阶再高,若是凡人之躯也无法驾驭。 岳望亭现身的同时,左玲珑的身影飘然而至。 这位牵丝堂的堂主面如冷霜,沉声喝道: “铁飞舟,龙逍!你们难道要与山主为敌不成!” “呵呵,别说得那么难听。” 龙逍冷笑道:“我们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天傀山败落,山主的手腕实在太弱,当不起大任啊,所以嘛,该换人了!” 左玲珑目光森冷,瞥了眼龙逍之后望向铁飞舟,寒声道:“铁飞舟,连你也要反叛么,别忘了当年山主继位,你亲口发誓效忠!” “此一时,彼一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铁飞舟含糊其言,没去正面回答对方的质问,敷衍了事。 “看来你们早已串通好了,那便动手好了!”左玲珑十指连动,整个院子立刻爬满了无形的丝线,她冷哼道:“二对二,我倒想看一看,你们有几分胜算!” 嘭! 傀儡岳望亭双拳对撞,将空气震荡出一片波纹。 可见其力量的恐怖。 在左玲珑动手之前,岳红鱼先行出手。 或者说,傀儡岳望亭感受到了侄女的危机,自主激发出威能。 傀儡双脚一震,地面立刻卷起狂风。 然而没等傀儡岳望亭冲杀而出,龙逍已经掐动出阵道法诀。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 地面浮现出成百上千的白色花朵,连成一片,组成了一朵庞大的食人之花! 半空的红雪也互相呼应,在小楼上方融合出一个十余丈大小的殷红色雪团! 白色花朵是异变的地灵衣,直接将岳望亭吞没,而红色雪团则轰然落地,将岳望亭封印其中。 大阵的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无数波纹。 傀儡岳望亭尚未展现出真正的威能,就被法阵禁锢封印,异变,发生在瞬间而已。 “地煞衣!血煞地缚大阵!”左玲珑惊怒交加,喝道:“龙逍你这卑鄙之徒,你早有谋反之心!” 呼!! 左玲珑话音未落,一团黑气突然从天而降! 左玲珑早有防备,手中的丝线扯动间,在头顶组成了细密的大网,落下的黑气尽数被切割开来。 然而网这种东西,再如何细密,仍旧有孔洞存在。 一道与夜色同样漆黑的黑针,无声无息的穿过细密的蛛网,扎进了左玲珑的右肩。 立刻右肩的肤色转为漆黑! 左玲珑身中奇毒! “五煞针!”左玲珑运转元婴灵力封住毒力蔓延,恼怒道:“炼魂宗!龙逍你居然勾结外人!” “嘿嘿嘿嘿。” 鬼声鬼气的声音中,渠无邪的身影从黑气中浮现而出,他身旁围绕着上百道狰狞的地魄,悬浮半空好似凶魔。 “我可不是外人,杀了你们,我们炼魂宗便是天傀山的盟友!” 渠无邪得意的冷笑,道:“现在是三对一,左玲珑,你没机会翻盘,不如将岳红鱼交出来,也许能保住你一命,否则的话,本宗主不介意身边再多一道元婴境的鬼奴。” 左玲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同时她的心也沉入谷底。 正如对方所言, 傀儡岳望亭被大阵封印,山主修没有战力,她自己又身中剧毒。 三位元婴,对她一位元婴,怎么算都毫无希望。 此时的左玲珑与岳红鱼,陷入了几乎无解的绝险当中,当年的危机,时隔多年后再次重演。 第1073章 还有一条生路可选 护主心切的严重光,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牵丝堂。 可他的脚步,却停在牵丝堂的院墙之外。 甚至看不到院墙的存在,牵丝堂外围,站着一排三丈多高的巨型傀儡! 这些傀儡浑身铁甲,冷冰冰,宛如一排征战沙场的悍卒,挡住了去路。 “战傀……” 严重光咬牙骂道:“巡山使猜对了,炼心堂与战傀堂果然反叛!巡山使咱们联手杀进去!巡山使?巡山使你人呢?” 严重光左右看了看,哪里还有云极的影子。 轰隆隆! 牵丝堂内出现爆裂之声,伴着喊杀之音。 严重光顾不得其他,运转周身灵力,攻向挡路的战傀。 巨人傀儡立刻反击,每一头都有金丹初期的战力,不仅力道极大,防御力也极强。 严重光虽然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但遇到大批战傀围杀,他也难以应对,凭着悍勇,左突右冲,接连劈倒了五具战傀。 越来越多的战傀围杀而来,将严重光团团围住。 在严重光疲于应对之际,有剑光从一侧出现,剑气如同排山倒海般掀翻了十几具战傀。 段天成现身,与严重光联手。 两人早已相熟多年,又同为生肖使,配合得极其默契,短短时间内就将周围的数十具战傀清空。 “段老鬼,山主呢!”严重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急急问道。 “应该在小楼,我试过了,难以接近,有多位元婴汇聚。”段天成脸色十分难看,声音沉重的道:“我们牵丝堂被算计了,战傀堂与炼心堂突然发难,根本没有准备,堂主一个人恐怕护不住山主。” “我们去帮忙!拼命而已,我严重光从来就不怕死!”严重光杀得双眼血红,一身煞气。 “咱们两个,力量有限,必须集结更多的金丹长老,才能助山主一臂之力!否则面对元婴,我们敌不过人家一招就得上西天!”段天成沉声道。 “现在都杀乱套了,去哪找人啊!山主如今的状态就是凡人一样根本没修为,等我们集结完人马,黄花菜都凉了!” 严重光扔掉残破的双刀,又拿出一柄巨型的偃月刀,急吼吼的道:“你没经历过上一次天傀山大战,不知道龙逍的阴险之处,那家伙下手极狠,从来不留活口,我第一次断腿就是拜他所赐!要不是当时我装死,命早没了!” 严重光说着就要往里冲,却被段天成一把拉住。 “严老鬼,听我说完。” 段天成的眉峰紧锁,道:“当年若非你拉了我一把,我没机会参加宝器大会,被你带来天傀山,我也从来没后悔过,我拿你当兄弟,所以有句话不得不说出来。” “有屁快放!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严重光不耐烦的道。 “杀进去,基本是送死,其实你还有一条生路可选。”段天成神色凝重的道:“我们离开天傀山,以段家的资源,供你修炼不成问题。” 严重光愣了下,表情忽然狰狞起来,道: “段老鬼,难道你要当叛徒?想要趁机弃暗投明,加入正派那边?算我瞎了眼,认得你这种小人!你自己逃吧,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天傀山!” 段天成沉沉一叹,道:“放心,我不会做叛徒,只是提醒好友还有条生路罢了,既然你选择留下,我自然也会留下,别忘了我也是生肖使,我们是一组的。” “哈哈!好!老子没看错人!”严重光嘎嘎怪笑,道:“天傀山是正是邪,其实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第一份傀儡术,我不会走的,因为这座山,是我的家啊。” 段天成紧锁的眉峰随之散开,同样笑道:“不过是战死而已,老夫陪你在阎罗殿里走一遭!” 两道决然的身影,在狂笑中冲进了牵丝堂。 带着同样不屈的呼喝。 “巳蛇,前来救主!” “辰龙,搏命一战!” 与段天成和严重光类似的长老,其实有很多。 牵丝堂的金丹高手多达数百位,都在各处奋战。 有人斩杀了许多强敌,也有人被开膛破肚身死道消。 今晚的牵丝堂,完全被血光所淹没。 亦如多年前的那场争位之战。 世上有轮回,往事也会重演。 因果,循环。 杀戮持续不断。 严重光与段天成联手之下,几乎是势不可挡,很快突破了外围,接近牵丝堂核心区域。 远远能望见小楼的屋檐。 然而两人却被两头狰狞的铁虎傀儡挡住了去路。 驾驭铁虎傀儡的,是两名炼心堂的金丹高手,修为都在金丹后期。 遭遇强敌,注定是一场生死之战。 段天成动用出浑身解数,法宝尽出。 严重光祭出了所有傀儡,拼死而战。 却迟迟无法获胜。 杀了一路,两人已经灵力骤减,遇到的又是炼心堂真正的高手。 这一战,极其艰难。 甚至有落败的趋势。 严重光被铁虎傀儡一爪拍飞,一条腿直接断成两截,本体撞在一座遍布绿苔的凉亭里,大口喷血。 段天成的处境也没好多少,身上多了十余道伤口,鲜血淋漓。 段天成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但严重光只是金丹中期,在境界上,就被对方压了一头。 而炼心堂的高手,对于傀儡的驾驭更为精湛,并且动用的傀儡也等阶极高。 炼心堂就是炼制傀儡的地方,整个天傀山的傀儡几乎有一多半都出自炼心堂。 严重光与段天成拿着人家炼制的傀儡,去与人家斗,本就落了下风。 人家对傀儡极其熟悉,深知各种傀儡的弱点在何处。 重创严重光的那名高手极其狠辣,驾驭铁虎傀儡追杀而去,要将严重光彻底干掉。 段天成本就被一名高手缠住,看到严重光有危险,他立刻炸碎了一件法宝挡住对手,自己则冲到近前,替严重光挡住了致命一击。 段天成的一侧腰腹,直接被铁虎傀儡的獠牙撕开,肠子差点被咬断。 接连服下两粒灵丹压制伤势,段天成脸色苍白的道: “看来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了,忠心已尽,死而无憾!” 严重光则拿出了备用的假肢,换上后狰狞大吼:“老子还没死呢!再战!” 虽然两人没死,但全都被重创,本就难以获胜,此刻看不到任何希望。 最好的结果,是拖住对面的两名高手,想要援助山主,根本没机会。 段天成仰头长叹,望着遍布绿苔的凉亭道:“可惜我们没能修成妖傀术,这蛛妖亭,只能看,不能用,否则这具妖丹巅峰战力的傀儡兽,足以灭掉那两头铁虎傀儡。” “都这时候了,还想什么修炼的事!”严重光啐了口唾沫,抡起偃月刀,红着眼睛怒吼:“杀!!!” 第1074章 岳望亭的拳 对牵丝堂忠心耿耿的严重光,此时杀红了眼。 宁死不退! 一个杀字,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可喊完之后,严重光冲出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什么事。 很重要,事关生死的那种。 到底是什么事呢? 严重光并非莽夫,他也有心机,于是开始转动脑筋,仔细思索。 但他的对手并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驾驭铁虎傀儡猛扑而来! 面对着难以匹敌的强大傀儡,严重光也懒得想了,运转浑身灵力驾驭大刀,也仅仅只能做到防御而已。 严重光在心里一个劲的大骂。 炼心堂这群狗娘养的,肯定在傀儡里动什么手脚了,老子去炼心堂怎么买不到如此威力的傀儡兽! 一头傀儡都能抵得上金丹后期的战力,这还怎么打! 买到也没用,不会妖傀术,根本驾驭不了妖物状态的傀儡…… 正在心里无奈至极,严重光忽然愣了愣。 “等一下!老子在傀影壁里修成了妖傀术啊!” 严重光恍然大悟,立刻试了试运转法门。 果然蛛妖亭八根石柱般的巨爪晃动起来,凉亭顶端翻出了两颗猩红的怪眼! 妖气升腾! 这座凉亭并未炼心堂炼制,而是出自牵丝堂的堂主左玲珑之手,炼制在多年之前,由于模样太丑,于是被左玲珑摆在这里当凉亭,供人乘凉之用。 当然乘凉这种说法只是说说而已,蛛妖亭真正的用处,是用来给牵丝堂的弟子与长老修炼妖傀术之用。 相当于一个参照物,谁都可以来尝试修炼。 云极曾经与蛛妖亭打了一架,结果是平手。 可见蛛妖亭的强悍程度,堪比金丹后期巅峰的程度! 严重光大喜过望,大骂道: “他吗的!老子打你们两个!” 得到蛛妖亭的助力,严重光大发神威,将两头铁虎傀儡打得满地找牙。 段家老祖则跌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发直,面色铁青。 不是伤势造成,而是被气的。 你他么早说修成了妖傀术啊,咱们早用蛛妖亭不好么? 被人在蛛妖亭旁边打个半死,你丫的才想起来啊! 你怎么不等我被打死再想起来呢? 段天成这些年虽然早就习惯了,但此刻仍旧仰天长叹,早晚被严重光这个猪队友给坑死…… 在严重光大发神威之际,一种刺耳的响动传来。 声音的方向,正是小楼。 段天成与严重光同时一怔,随后心头发沉。 那座小楼,是山主年幼时居住的地方。 即便成为山主,住进了代表着权利的滕云峰,岳红鱼也始终将这座小楼视为家园一般的存在。 因为她的叔叔,生前也住在这里。 愣怔了片刻,严重光与段天成再次联手猛攻,与两名强敌殊死搏杀。 牵丝堂的援军,很难抵达。 即便到了,用处也不大。 因为小楼前,是属于元婴强者的战场。 …… 时间,推移到一盏茶之前。 傀儡岳望亭被大阵封住,身中奇毒的左玲珑势单力孤。 她一个人,要面对龙逍,铁飞舟与渠无邪三位元婴强敌。 胜败其实早已注定。 但左玲珑并不甘心,她若败,山主将再无活路。 压制下毒力的同时,左玲珑的神态始终冷静,她开口道: “既然大势所趋,山主之位,让给你们便是,我与红鱼即刻离开天傀山,不带走一兵一卒,龙逍,你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得到天傀山,这笔生意,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左玲珑打算以退为进,先示弱,让出位置安全离开,等岳红鱼的玄女轮回诀修炼圆满再重新杀回来。 左玲珑的算盘打得不错,但是没能瞒过龙逍。 龙逍冷笑一声,道:“可以,我可以放你们走,不过你们不可以带走任何傀儡。” 左玲珑闻言,顿时脸色一沉。 她知道没退路了。 任何傀儡当中,包括了被困在法阵里的岳望亭。 岳红鱼是不可能同意的。 岳望亭是她的亲叔叔,也是她的一份强大的战力,更是一份精神寄托。 果然如左玲珑所料,岳红鱼小脸森冷,声音沙哑而冷酷的道: “做梦!” 哪怕身死道消,岳红鱼也不会舍弃岳望亭。 尽管那只是一具傀儡。 却是她的家人…… “那就怨不得我了,呵呵呵。” 龙逍面带寒意,冷笑道:“其实这样最好,亲人之间,就该同埋一墓,山主可以放心,你死之后,我将你也炼制成傀儡,与岳望亭作伴,哈哈哈!天傀山的山主,其实才是最好的傀儡人选啊,哈哈哈哈!” 听着龙逍诡异的笑声,左玲珑冷喝道:“我若拼命的话,你们三个联手也未必留得住!龙逍你想好再决定,炼化山主乃是大逆不道之举!你会被后人唾骂!” “无所谓,我又不是正派人士。” 龙逍冷哼道:“反而是你们两个,越活越像正派,把好端端的一座天傀山,打造得好像世外之地似的,不许炼化孩童,不许炼化无辜凡人,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哪里还有半点邪派之风!我们天傀山就该强者上位!谁心最狠,谁当山主,或者换个规矩也行,谁能炼化了山主,谁就可取而代之!” “这种规矩,你若是当上山主,你敢实施么。”左玲珑冷声道。 “有何不敢!如果这个规矩早点实施开来,我龙逍,早就是山主了,哪里轮得到她岳红鱼!”龙逍狞声道。 左玲珑的目光变了几变,沉声道:“上一任山主,是你杀的!” “没错!我能杀掉一个山主,就能杀掉第二个!”龙逍冷笑道:“今天你们谁也走不掉,认命吧!” 渠无邪在一旁狞声道:“让你们坐了这么多年山主之位,也该知足了,当年若不是多了个岳望亭,天傀山早已是炼魂宗的最佳盟友。” 左玲珑怒视着渠无邪,喝道:“你们当年串通,杀掉了老山主!卑鄙无耻!” “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不过是胜者为王罢了。”龙逍涌动起磅礴的灵力,道:“动手!” 一句动手,预示着杀戮的开端。 龙逍此人,向来喜欢斩草除根,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走岳红鱼,给自己留个危机。 就连左玲珑,他都要一并铲除! 就在三位元婴即将联手之际,被红雪包裹的法阵里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 好似钢铁在互相挤压。 在这种尖锐的响动中,血煞地缚大阵里探出了一只拳头。 岳望亭的拳! 这只拳死死捏着,以难以想象的力量突破了法阵。 但代价,是血肉碎裂! 被大阵之力磨灭了血肉之后,探出法阵的,只剩下一只骨手。 仍旧死死的捏着拳! 严重光与段天成听到的,就是岳望亭从法阵里探出拳头所造成的刺耳之声。 如同一位不甘之人,在地狱里发出的愤怒咆哮! 第1075章 风水不好 看到骨拳的那一刻,岳红鱼猛然捏紧了双手。 她仿佛再次看到多年前,亲叔叔,死在眼前的那一幕。 岳红鱼的眼圈开始发红。 连着她那漂亮的眼眸也渐渐铺满了血色。 那是沉眠的元婴,在愤怒所致。 却施展不出半点威能。 玄女轮回诀最为可怕的弊端,就是轮回到女童阶段。 凡人之躯,凡人之力。 无力回天。 可一旦修炼至圆满,即可登顶元婴巅峰,成为同阶无敌的存在。 可惜, 此时的岳红鱼好似一只即将化蝶的虫儿,被困在虫茧之中,没有任何力量,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岳望亭的骨拳探出法阵之后,便停滞下来。 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骨拳也渐渐松开,五指垂落,如同垂死之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 骨指再度握成了骨拳,猛地一震! 轰!!! 惊人的拳风,轰出了一片恐怖的气浪。 耗费掉血肉才将一只手探出大阵,身为傀儡的岳望亭,只为了攻出这一拳。 拳风形成的威能,将龙逍,铁飞舟与渠无邪三位元婴直接掀飞了出去,各自倒飞百余丈才堪堪落地。 趁着拳风出现的契机,左玲珑抓住了机会。 她将右手伸展开来,五指的指尖处迸溅出无数血丝! 这些血丝宛如活物,瞬间蔓延开来,组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血色大网! 血煞天罗网! 牵丝堂的这位堂主,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 不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带走山主。 院子里遍布血光,猩红的颜色几乎染红了黑夜! 从外面看去,已经没有了小楼的轮廓,完全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蛛网所笼罩,就像一座蜘蛛的巢穴。 天罗网出现的同时,左玲珑一把揽住了岳红鱼,不容分说施展出遁法,化作一道血光,从院子后方遁走。 傀儡岳望亭,已经顾不上了。 左玲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住山主。 只要山主活着,天傀山就还有希望,否则在龙逍的手里早晚会毁掉。 自从得知了上一任山主就是死在龙逍之手,左玲珑对那位炼心堂的堂主已经心灰意冷。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三大傀堂长老,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龙逍今天敢勾结炼魂宗,明天就敢拿天傀山做交易,换取更大的利益。 比如进阶元婴中期所需的极品灵丹。 左玲珑了解龙逍的为人,这个人的自私,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为了提升修为,为了自身强大,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连血亲都可以舍弃,用来炼制灵丹。 想到如今的处境,左玲珑只有惨然一笑。 或许冷血无情又阴狠毒辣的龙逍,才算的上是真正的邪派强者。 山主始终被亲情束缚,永远也做不到冷血的程度。 血煞天罗网,挡不住三位元婴联手。 仅仅片刻,院子里的血丝被尽数焚毁,原地却没有了左玲珑与岳红鱼的身影。 “居然逃了!”铁飞舟低呼道。 “放心,她们逃不掉。”渠无邪冷笑道:“中了我的五煞针,左玲珑逃不出天傀山!” “左玲珑与岳红鱼交给你们了,我来彻底封死岳望亭!”龙逍说罢,朝着那只探出大阵的骨拳接连打出法诀。 傀儡岳望亭的战力,铁飞舟忌惮万分。 当年就是岳望亭将他重创,差点被打得元婴溃散,至今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好!我们走!” 铁飞舟点头喝道。 渠无邪则化作一团黑雾,在一阵桀桀怪笑中追踪而去。 等两人走后,龙逍的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封印法诀,随之散去。 “与铁飞舟平分天傀山,还要给渠无邪好处,哼,你们两个先去处理岳红鱼吧,岳望亭这份好处,老夫先入袋为安了。” 低语中,龙逍取出了三十六只奇特的小型傀儡。 类似水母,拳头大小,可以在半空悬浮游动。 “去。” 龙逍说了个去字,那些水母状态的傀儡纷纷飘进了血煞地缚大阵当中。 原本的红雪,随之融化,转为了血水状态。 一大团,悬于半空。 大阵变得清晰起来,能看到岳望亭被禁锢的身影。 地面冒出的地煞衣,在血水中开始疯长! 犹如一条条毒蛇般缠在了岳望亭的身上。 而那些水母傀儡,则从傀儡岳望亭的耳鼻中飘了进去,融入了这具强大的傀儡当中。 岳望亭的傀儡之躯开始颤抖,好似在痛苦挣扎,却无法挣脱龙逍的禁锢。 精通算计的龙逍,其实蓄谋已久,趁着这次机会先独吞了傀儡岳望亭。 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将暴增一倍! 岳红鱼当年之所以金丹修为就能坐上山主的宝座,凭借的,就是这具强大无比的元婴傀儡。 “有了岳望亭,再谈条件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得忌惮三分了,呵呵,算计一道,老夫还没遇到过对手。” 龙逍得意的低语着,背起手,等待岳望亭被完全炼化,成为他的战力。 既然是邪派,自然不存在什么通力合作这种事。 龙逍不仅算计着岳红鱼和左玲珑,也在算计着铁飞舟与渠无邪。 今天之后,他要将天傀山牢牢捏在手里,占据最大的利益! 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 比起龙逍的豪情壮志,左玲珑此刻只有满心的苦涩。 她从未想过,多年之后的自己,还要像当年一样,拖着重伤之躯躲进矿山地底。 往事不仅重现,连经历都惊人的相似。 由于矿山里通道繁多,又有灵脉气息能遮蔽本体气息,可以说是最佳的疗伤之地。 当然不能太久,否则早晚会被发现。 当年的左玲珑,就是在矿山地底养伤,用半天时间压制住了伤势,从而恢复了六成战力,配合归来的岳红鱼,战败了另外两位堂主,笑到了最后。 可这次呢? 左玲珑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她知道自己笑不到最后了,因为多了个渠无邪。 五煞针的毒力,就是追踪的最佳线索。 除非能尽快将毒力驱除,否则很难逃脱。 五煞针之毒,是汇聚了五种充满煞气的邪物炼制而成,除非服用专门的解药,否则想在短时间内驱除是不可能的。 “沿着地底出口先离开天傀山,我来挡住追兵,山主尽力逃得远些。” 左玲珑的脸色有些苍白,毒力虽然被压制,却让她通体冰寒。 她的计划是沿着上次在矿洞里开出的通道,送岳红鱼出去,她自己拖住追来的元婴。 只能能拖多久,只能听天由命。 “回去。” 岳红鱼声音冰冷,道:“叔叔还在山里,我不走。” 左玲珑这次没有听命,声音深沉的道:“人死不能复生,岳望亭已经不在了,那只是一具傀儡。” “那是我叔叔。”岳红鱼的声音沙哑而冰寒,好似寒冰在碰撞。 左玲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他是你叔叔,但红鱼,你可能还不知道,等到岳望亭元婴之后我们便准备完婚,他,是我的未婚夫。” 一句未婚夫,让岳红鱼怔住了,沉默不语。 不再提回去,任凭被左玲珑抱着,快速前行。 岳望亭已经死去多年,怀念他的,却不止一人。 一个是亲侄女,一个,是红颜…… 悲戚的气氛中,左玲珑沿着地底通道急速飞掠,即将抵达极品灵脉所在的方位。 上次极品灵脉被盗,地底便多出了一条通道,虽然被她封印,但随时都可以打开出口。 而出口,便是生门。 忽然间, 左玲珑感知到了异样的气息,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黑暗,咬了咬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如同一股狂风,在地底飞驰。 很快, 左玲珑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极品灵脉,同时也看到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年轻男女,正站在灵脉旁边,大眼瞪小眼的发呆。 而第三个人,举动极其古怪,居然搬起了灵脉一角,看样子要往肩上扛。 岳红鱼无神的双眼,此刻再度明亮起来。 而云极眼里燃烧着的铜钱形状,则一点点的熄灭。 “咳咳。” 云极咳嗽了两声,将灵脉轻轻的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刚才灵脉有点歪,风水不好,嗯,这次没问题了,灵脉的位置只有摆正,天傀山才能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这几个刚说完,余音都没散呢,渠无邪与铁飞舟的身影已经落在了近前。 第1076章 导演呢,我不演了 天傀山确实风水不好。 当云极看到追来的铁飞舟与渠无邪之后,就更加坚信了这个推测。 但是天傀山风水不好,为啥牵连我呢? 云极无法理解。 是自己长得太帅,还是这几天实在太浪? 总不能是命犯天煞孤星,走到哪,祸患就跟到哪吧。 不应该呀。 没还俗之前,老子还是雷鸣寺方丈,庙里那么多和尚天天念经,佛力就算没加持在自己身上,总得沾染点佛气儿吧,除非雷鸣寺里的和尚都死光,自己才会如此倒霉。 眼前的局势,一目了然。 左玲珑脸色极差,肩头发黑,一看就是重伤在身,岳红鱼又是凡人一个,用不出半点修为。 追杀而来的渠无邪与铁飞舟,显然已经串通一气,两人生龙活虎,灵气浑厚,联手之下绝对胜券在握。 以金丹修为面对元婴,本就是死路一条。 面对两位元婴,那就死得更彻底了。 曲如烟与曲飞鸣被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俩的修为,连炮灰都算不得,人家都不用出手,跺下脚就能将他们踩死。 姐弟俩一脸惊恐,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他们的表哥。 一看,吓一跳。 云极不知何时戴上了狐脸的面具,正朝着他们吩咐道: “今天的工作完成得不错,收工,明天记得将这边清理干净,生是挖矿人,死是挖矿魂,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矿山不挖空,此生不放松,矿山不挖净,此生无名姓。” 云极一边说着顺口溜,一边带着表弟表妹外走,目不斜视,绕开了在场的元婴强者。 曲如烟与曲飞鸣吓得魂都要飞了,脚步颤抖,紧跟在云极身后,低着头,都没敢看那几位元婴,心里一个劲念佛,期待能躲过这一劫。 “哼,几只蝼蚁还想活着离开,真是痴心妄想。” 渠无邪冷哼一声,伸出手,立刻有一片灵力形成的墙壁出现,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我们不是蝼蚁。”云极停住脚步,昂首道:“我们是矿工!挖矿是我们的毕生心愿,山门如何变迁,矿工永远都会存在,我们的确没什么本事,但是挖矿,我们是专业的!” 一番说辞,听得铁飞舟都心生怜悯了,道: “算了算了,让他们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碍事。” 铁飞舟的目标是副宗主的位置,他可不想毁了天傀山,尤其这种普通矿工弟子,留着当牛马不好么,杀了还得另外寻找。 渠无邪并未放行,而是盯着云极,沉声道:“你的声音有点耳熟,把面具摘了。” 说话间,元婴境的威压笼罩而来。 曲如烟和曲飞鸣直接被压制着趴倒在地,别做站着了,坐都坐不起来。 面对元婴,他们有种仰望高山的感觉,生不出半点勇气。 云极安然的站在原地,轻声一叹,抬起左手,缓缓摘下了狐脸面具。 面具一摘,渠无邪和铁飞舟同时吓了一跳。 狐脸面具之下,是一张虎脸面具。 “继续摘!”渠无邪冷喝道。 哪有戴着两层面具的,渠无邪又气又恼。 云极很配合,将虎脸面具也摘了下来,现出了里面的鬼脸面具。 三层面具,把渠无邪气得暴跳如雷,怒道:“你没脸见人是不是?鬼脸面具也摘掉!” 云极继续摘面具。 这是最后一层了,摘掉鬼脸面具之后,现出了真容。 渠无邪与铁飞舟又被吓了一跳。 只见面具之下的这张脸,眼歪嘴斜,舌头吐出来老长,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抱歉,天生的口眼歪斜,所以才戴着面具遮蔽容貌。”云极还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这时渠无邪的袖子里飞出一团黑气,组成了阎秋灵的身影。 “他是云极!”阎秋灵怒视着云极,恶狠狠的道:“你休想蒙混过关!” “我都这样了,你还认得出来?”云极收起了怪模样,一脸的无奈。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阎秋灵朝着渠无邪道:“师尊,将此人抓起来交给弟子,我要将他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以,他是你的了。”渠无邪冷笑一声,道:“连元婴都敢辱骂,真想切开你的肚子,将你的胆子掏出来看看有多大。” 之前在矿山之外,云极指着渠无邪的鼻子大骂过,现在人家翻旧账了。 云极凛然不惧,霸气非凡的道:“骂你怎么了,不爽是不是,老子今天不仅骂你,还打你呢!” 渠无邪被气得哈哈大笑,凌空漂浮到云极面前,伸过大脸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道: “好哇!你来试试!” 在渠无邪看来,云极就是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小喽啰而已。 他的元婴威压之下,别说金丹中期了,金丹后期也难以妄动分毫。 正是这份元婴强者的高傲,让渠无邪信心十足,本体都没防备,他认为云极能站着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根本动弹不得。 然而也正是这份元婴的高傲,让渠无邪吃了个大亏。 啪!!! 一声脆响,如同旱地惊雷般炸起在山洞。 云极一个大耳刮子,把渠无邪直接扇飞了出去,半边脸都肿了,在石壁上砸出个人形的大坑。 打完之后,云极甩了甩手腕,朝着表弟表妹说道: “这种要求,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诚恳,当然是满足他了。” 元婴初期的威压,的确能压制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可云极并非普通的金丹境。 完美血丹的力量,足以抗衡元婴初期的威压,加上堪比妖兽的肉身之力,这一巴掌掀翻元婴毫无悬念。 可惜只能造成皮外伤,除非动用掌法才有机会重创渠无邪。 如果施展掌法,渠无邪也就事先能察觉了,到时候他有机会躲避。 云极这一巴掌下去,伤害姓不高,侮辱姓极强。 “找死!!!” 渠无邪从石壁里飞了出来,面色狰狞,浑身鬼气涌动。 不等渠无邪出手,云极怀里多了个人。 左玲珑将岳红鱼扔给了云极,急急道:“带她离开,我来断后!” 左玲珑并不完全信任云极,但这时候已经别无选择。 只有拖住铁飞舟与渠无邪,山主才有逃生的希望。 云极很想将怀里的小丫头扔出去。 这玩意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此时此刻,云极仿佛回到了隐龙城坊市,自己好端端的逛街呢,结果被塞来个百眼石。 可看到小红鱼那双眸子里深深的依恋,云极实在没忍心将她扔出去。 这出戏就演不完了是不是? 导演呢? 我不演了行不行,不要钱了,倒找钱也可以,老子想跑路啊…… 眼看着左玲珑就要拼命一战,铁飞舟与渠无邪全部灵力暴起,一场恶战已经在所难免。 第1077章 一粒蚍蜉见青天 矿洞里, 三股元婴威压肆虐。 四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沙土崩落而下。 左玲珑的气息明显偏弱,被梁歪两股元婴威压死死的压制。 一旦动手,胜负毫无悬念。 岳红鱼忽然从云极的怀里跳落地面。 她转回头,静静的望着云极道:“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云极本想摇头。 老子最讨厌哄孩子了…… 可面对小红鱼清澈幽深的目光,云极麻木的挑了挑嘴角,不知如何回答。 岳红鱼没在意云极的回答,好似在自言自语,她转过身。 背对着云极,面朝着两位元婴强者,低语道: “即便我死了,你也不会离开我,对吗……” 小小的人儿,说出了一种决绝之言。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早已看淡了生死。 或者说, 当年从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转变为杀戮滔天的山主之时。 亲眼看着最后的亲人,战死在自己眼前之时。 将亲叔叔炼制成元婴傀儡之时…… 小红鱼的心,就已经死了。 心死之人,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 她知道身后的人,只是叔叔的替身,不是她的亲叔叔。 但替身,也好过天人相隔,永世无法相遇。 岳红鱼没想着得到云极的回答,但她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字。 “对。” 云极只说了个对字,却让岳红鱼小小的身体,轻震了一下。 仿佛永远也没有表情的天傀山山主,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们永远在一起……我若死了,将我炼制成傀儡带在身边。” 岳红鱼依旧在自语,可这句话,却是说给云极所听:“你若死了,便也炼制成傀儡,永远留在我身边。” 云极听得瞠目结舌。 刚才就多余说个对字,不说话能死吗! 陪你演戏可以,老子是老演员了。 但咱们能不能别演这么变态的戏码啊…… 非得有一个炼成傀儡呗? 云极一阵懊恼, 要不然再玩变态点好了! 咱俩都炼制成傀儡,炼在一起,这不就永远在一起了吗! 你当身体,我来组成头部! 云极这边正无奈呢,岳红鱼已经抬起了单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立刻出现了一团红晕,好似血染的花钿,触目惊心! “山主不可!” 左玲珑惊呼起来:“玄女轮回诀一旦废弃,山主的修为将永远停留在元婴初期,无法寸进!” 岳红鱼点动眉心的举动,是要自废修为。 废掉的不是全部修为,而是修炼多年的玄女轮回诀。 她如今的凡人状态,是玄女轮回诀的弊端所在,想要解除其实也简单,将玄女轮回诀自行废掉即可。 到时候岳红鱼将恢复成元婴初期的状态。 尽管没有了玄女轮回诀,仍旧可施展元婴强者的手段。 到时候与左玲珑联手,才有机会抵抗强敌。 可一旦废弃了玄女轮回诀,那么岳红鱼多年的心血将全部白费,这还不算,境界也将就此固定在元婴初期。 龙逍发动的这次叛乱,时间点掌握得极好。 因为用不了多久,当岳红鱼的玄女轮回诀再次轮回一次,成为青葱少女的状态之时,她的境界就会突破初期,成为元婴中期的强者。 到时候龙逍即便勾结炼魂宗的渠无邪,也很难获胜。 岳红鱼对左玲珑的劝告充耳不闻,眉心的血色开始扩散开来。 “我意已决。” 简单的四个字,道出了这位山主的决然。 左玲珑对岳红鱼十分了解,她知道只要这位山主做出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左玲珑此刻面如死灰。 她宁可以一战二,拼死拖住两位元婴高手,也不想让岳红鱼的修仙之路就此停滞。 因为只有岳红鱼,才是天傀山真正的希望。 就在左玲珑绝望之际,一只手从旁边探了过来,将岳红鱼点在眉心的小手握住。 眉心的血色痕迹,就此凝固下来。 抓走岳红鱼手的人,正是云极。 场面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 左玲珑认为云极要劝说山主,岳红鱼认为云极要阻拦自己,铁飞舟与渠无邪认为云极要忠心护主,自己当炮灰赴死。 唯有曲如烟,此刻心有灵犀般的猜到了云极接下来的举动。 表哥,要开始装哔了! “杀鸡焉用牛刀,两个饭桶而已,交给叔叔好了。” 云极眼神清冷,整个人的气势变得高深莫测,口出狂言。 “哈哈!简直是笑话!” 渠无邪怒极而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金丹,敢称元婴为饭桶?我看你才是真正的饭桶!没见识过元婴之强,你与无知的鼠辈有何区别!元婴之强,可随手斩百丹!而你,又能斩几个金丹!” 渠无邪的愤怒,来自于修仙界森严的境界压制。 尤其是横跨一个大境界的压制。 那是天然的实力差距,境界鸿沟。 普天之下,没有金丹境敢称呼元婴为饭桶。 就好比一个手无寸铁的顽童,指着一名手持大刀的壮汉,骂其太弱。 这已经不是找死就能形容了,而是一种愚昧到极致的体现,说狂妄,都侮辱了狂妄这两个字。 铁飞舟在一旁也冷笑了一声,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云极的目光变得充满了鄙夷之色。 之前他还对云极有那么几分忌惮。 毕竟人家确实能扛得住元婴威压,并且结结实实的扇了渠无邪一个耳刮子。 但这种现象,在铁飞舟看来完全是渠无邪大意所致。 金丹能抗住元婴威压,有很多种办法,最简单的就是身怀至宝。 只要动用极品程度的法宝,就能在元婴威压之下行动如常。 铁飞舟认为渠无邪托大了而已,不小心被打了一巴掌,只要渠无邪谨慎应对,世上没有金丹修士能伤他分毫。 甚至近身都做不到,百丈开外就会被砸成齑粉。 如今听闻云极的这番话,铁飞舟对云极的忌惮彻底消失,认为这小子就是个二百五而已,什么都不懂,连元婴有多强都不知道,还敢帮着岳红鱼,等会动手肯定第一个咽气。 面对渠无邪的质问,云极也笑了起来,背起手,道: “渠无邪,你应该庆幸一件事。” “什么事?”渠无邪冷着脸道。 “你已经进阶元婴了,若你还在金丹境,如今见我,便如井底之蛙见明月。”云极风轻云淡的说出了一句傲然之语,道:“你还应该后悔一件事。” “又是什么事!”渠无邪的脸色更冷。 云极淡然一笑,道:“你已经进阶元婴了,待我元婴之时,你再见我,则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这句话说完,渠无邪的脸色已经不冷了,因为已经黑了。 旁边的铁飞舟更是诧异了起来,再次打量了一番云极。 能说出这种话,实在张狂至极! 连左玲珑都微微张着嘴,一副惊讶之态。 年轻的俊杰,她见过太多。 身为牵丝堂的堂主,手底下的年轻高手可以说数不胜数。 天傀山,并不缺天骄。 最好的例子,就在眼前,那就是山主岳红鱼。 俊杰虽然见过很多,但是如此霸道的年轻俊杰,左玲珑平生仅见。 她实在想不通,要有多高的傲气,才敢在面对元婴强者的时候说出那句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第1078章 天上人间舞宝剑 比起在场的元婴强者,曲如烟曲飞鸣姐弟俩的震惊更甚。 他们其实不算真正的震惊,而是恐惧。 表哥装大了啊…… 这种话说出来,不就是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么? 不死都得死了! 其实所有人都猜错了。 云极这次没装哔,或者说,还没开始装哔呢,现在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只是在阐述着一份不为人知的事实。 渠无邪确实该庆幸。 他要是金丹之境面对如今的云极,别说井底之蛙了,屎都能被打出来。 打出来之后,还得再吃下去。 完美血丹,世间仅有的特殊境界,同阶无敌只是个普通表叔而已。 真正详细解说的话,应该叫虐杀同阶不费吹灰之力! 而渠无邪也的确该后悔。 等到云极元婴之时,那就不是普通元婴了。 完美金丹之上的元婴境,必定也是同阶中的霸主。 到时候别说蚍蜉见青天了,渠无邪还会连屎都被打出来。 打出来之后,还得继续吃下去。 云极其实觉得渠无邪是个幸运儿,因为他注定不会在金丹境的时候遇到自己。 如此一来,就少吃了一次屎! 只吃元婴境的屎就行了。 你说幸运不幸运。 云极正在替渠无邪的好运感慨之际,对方已经被气疯了。 “无知小辈!” 渠无邪晃动双臂,袖口中冲出五道黑气,怒声道:“既然你如此猖狂,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井底之蛙见明月!五道地魄,足以杀你!” 五道黑气在半空中转化为五张鬼脸,青面獠牙,全都带着金丹中期的气息波动。 渠无邪专门为云极挑选了五道同阶的地魄杀手。 亲自动手,已经不解气了。 渠无邪要用与云极同阶的地魄,将云极千刀万剐! 只有如此,才能灭掉云极的狂傲。 那五道地魄全都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分为五个方向扑来,目标是云极的这副本体。 地魄杀人,最彻底的方式就是附身。 五道地魄附身,神仙也难救,会被直接分尸而亡! 云极看出了这些地魄的目的,洒然一笑,动都没动,甚至都没拿出法宝。 反而展开双臂,任凭被武道地魄先后冲进了本体。 如此举动,惊得岳红鱼脸色苍白。 连左玲珑都大吃一惊! 一道地魄附身,就是绝险,五道地魄同时附身,想不死都难了。 在所有人看来,云极的举动都是找死之举,下一刻就会丧命!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云极非但没死,反而始终面带笑意。 他望向漂浮在渠无邪旁边的阎秋灵,开口道: “五道地魄有点少,鸡,你不想体会一下坐井观天吗。” 再次的口出狂言,让阎秋灵怒不可赦,她发出尖锐的嘶吼,化作一团黑气冲向云极。 可仅仅冲出了一半,就停住了。 阎秋灵看到了云极眼底的那一抹戏谑。 她忽然心头一惊。 想起了这位少庄主的种种手段。 她最得力的手下秋莲,地魄中的顶尖高手,自从去监视云极之后,不仅失去了联系,连生死都不知。 阎秋灵对那所谓的井底之蛙见明月的说辞,并不相信。 但她知道云极有着对付地魄的手段。 于是停住半空,没去接近云极。 阎秋灵的忌惮,救了她一命。 云极遗憾的笑了笑,忽然一震臂膀! 完美血丹运转开来! 嘭!嘭!嘭!嘭!嘭! 五道血雾,在云极的双肩处炸起,腥气弥漫。 那并非云极的鲜血,而是五道地魄的魂血。 渠无邪放出的五道地魄杀手,甚至都没动用任何手段,就被完美血丹的力量彻底炸碎。 啪,啪。 云极轻轻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像刚才只是捏了五只蚂蚁。 矿洞里鸦雀无声。 不仅左玲珑与岳红鱼在震撼着云极的手段,渠无邪与铁飞舟更是惊讶不已。 那是五名金丹中期的地魄杀手! 联手偷袭的话,都有机会斩杀金丹后期! 结果呢, 连点动静都没有就灰飞烟灭了。 就像投入深潭的五粒石子,一点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此时此刻, 渠无邪的耳边仿佛再次回荡起云极的那句狂言。 若你还在金丹境,如今见我,便如井底之蛙见明月! 原来,那不是狂言! 渠无邪实在无法置信,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金丹中期。 云极的战力,超出了渠无邪的预料,更超出了金丹中期的这个范畴。 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覆灭五道金丹中期地魄,即便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高手也未必做得到! 曲如烟与曲飞鸣的嘴巴,始终没合拢过。 几番震惊之后,他们终于发现,原来表哥这么牛哔啊! 两人的心里同时出现了一个念头。 表哥能不能再牛哔点,直接掐死个元婴,到时候大家都安全了。 很可惜, 他们俩的愿望很难实现。 如果云极到了元婴境,自然没问题,关键现在才金丹中期。 境界鸿沟,连完美之境也难以跨越。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因为云极之所以动手杀地魄,主要是为威慑而已。 最好将渠无邪和铁飞舟吓退,到时候好开溜啊。 现在是两个元婴,其实是三个,还有个龙逍没过来呢。 等龙逍到了,那就真没什么活路了。 见渠无邪和铁飞舟只是多出几分忌惮,毫无退走的架势,云极昂首而立,再次加大了筹码,道: “青天虽然遥远,你渠无邪若是一心求道,倒也有机会触及,等你爬上青天之际,你才会发现,我已在九重天上凌霄殿。” 装哔这种事,对少庄主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刚才只是阐述事实,展现实力,现在才真正开始装哔了。 再次的傲然之言,比之前还要狂妄。 渠无邪与铁飞舟却没有了之前的蔑视,而是相继眯起双眼,神色中的忌惮之意更浓。 还不走? 云极没办法了,只能继续开口: “等你穷极一生之力,走进凌霄殿,你会看到,我正在天外天,吃晚饭。” “等你耗尽寿元爬上天外天,我已在天上人间,大保……呃,舞宝剑!” 云极说得都要口干舌燥了,对面两位元婴还是没有退意,只是有些呆呆发怔。 可能脑子转不过来了。 九重天上凌霄殿还可以理解,又是天外天,又是天上人间的,那都什么好地方啊? 怎么没听说过呢? “唉。” 云极轻叹一声,道:“给你们机会了,你们不中用啊,留着命去天上人间见识见识不好么,非得一心求死,也罢!那便成全你们好了!” 云极说话间,突然一抖灵兽袋。 火光耀眼! 第1079章 火羽真君 云极突然的出手,毫无征兆。 话没说完,灵兽袋已经打开了。 如果说之前的秒杀五道地魄,是云极实力的展现,那么此刻对元婴出手,便是霸气外漏! 普天之下,哪个金丹敢战元婴?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以金丹之境敢挑战元婴,绝对是一种嚣张之举。 渠无邪挨了一记耳光,又被骂了半晌,这时候终于回过神儿来,恼怒交加之下直接出手! 这位来自炼魂宗的高手,动用出拿手的绝技,双掌合十,如同高僧在咏经。 可念出的不是什么佛言佛语,而是从口中吐出了数百条黑气。 这些黑气转化为漆黑的毒蟒,携带着凛冽的阴寒之气,将灵兽袋冒出的火光瞬间包裹。 渠无邪已经打定主意, 无论云极扔出什么灵兽,都将被这些阴魂炼制而成的毒蟒撕成粉碎! 他要灭掉云极所有的威风,将其所有手段全部摧毁,在绝望中,感受元婴强者的真正恐怖。 渠无邪快被气疯了。 面对金丹,他其实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随手施展几个小法术即可灭杀。 但渠无邪并不后悔,他就是要用碾压的手段,让云极死得心服口服! 正如云极之前所言,杀鸡用牛刀。 渠无邪这份法术一出,的确是在用牛刀杀鸡。 连铁飞舟都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那些毒蟒沾染,认为渠无邪有些小题大做了。 因为正常情况下,金丹境的修行者即便携带再多的灵兽袋,放出来的,也只是妖丹境的灵兽而已。 金丹,是驾驭不了妖婴的。 可片刻之后,铁飞舟终于看清了事实。 渠无邪不是用牛刀杀鸡,而是用杀牛的刀去宰熊! 根本砍不动! 那片火光仅仅被包裹住片刻,就在一声嘶吼中碎裂开来。 数以百计的毒蟒纷纷被火光掩盖,在尖细的惨叫中崩裂成虚无。 渠无邪的全力一击,居然没有任何效果! 呼呼呼! 矿洞里燃起了一团烈焰。 烈焰中,伸展开两只硕大的羽翼,一头狰狞的妖兽从火光中探出了头颅。 浑身火羽,尖喙利爪,宛如火中的王者! 吼!!!!! 一声嘶吼,妖婴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在场的几位元婴强者纷纷后退,惊疑不定。 尤其渠无邪。 一张大脸之前被气得发红,现在变白了。 惨白惨白的那种!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金丹修士的灵兽袋里,会飞出来一头妖婴境的异兽! 若是妖婴初期也就罢了,还他么是个妖婴中期! 修仙界森严壁垒的规则,此刻在渠无邪脑子里坍塌开来。 不可能出现的局面,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这就好比一伙凶悍的山匪,去村子里院外家打劫,盘子踩好了,底细也摸清了,就连退路都准备得万无一失,结果闯进去之后,发现院子里冒出了十万精兵,还是全身铁甲手持大刀骑着战马的那种。 渠无邪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修仙界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什么时候金丹都能养妖婴了? 难道我最近没出门,外面早就流传了什么上古秘法? 别人都学会了,就我没学呢? 渠无邪的世界观遭遇了重击,不仅怀疑外面流传着某种修行秘法,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铁飞舟更是吓得不轻,催动法宝全力防备。 妖婴中期,他与渠无邪联手都未必斗得过! 火焰巨兽刚探出头颅,就口吐人言,语气愤怒。 “是谁!!!” 轰鸣之音如滚滚雷霆,响彻地底。 “谁特么偷袭老子!” 冥鸦在灵兽袋里十分无聊,只能天天睡大觉,今天睡得正香突然被扔出来了。 冥鸦挺开心,还是外面好玩。 结果刚出来就被一群毒蟒围攻,身上被咬了好几口。 于是大怒之下,一眼看到对面两个元婴气息的轮廓,张口喷出烈焰。 呼!!! 冥鸦的一股烈焰携带着高温,犹如岩浆一般冲向渠无邪与铁飞舟。 两人各自施展全力防御,一个动用法宝,一个动用法术。 烈焰被挡下, 冥鸦的本体也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头庞然大物,左玲珑的目光晃动了一下,面色变得十分复杂。 她早就从云极身上感受到了冥鸦的气息,所以才提醒山主要小心。 至于云极因何能带着冥鸦,左玲珑则毫无线索,更难以断定冥鸦是否能听从云极的号令。 渠无邪挥动袍袖驱散眼前的黑烟,随后大惊道: “火羽真君!” 渠无邪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异兽,正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的火羽真君。 冥鸦正在气头上,刚要喷出第二口烈焰,听闻火羽真君这几个字,又把火焰给咽了回去。 怪眼一番,看到了渠无邪与铁飞舟,同时也瞥到了左玲珑。 冥鸦的心思开始盘算起来。 这是哪啊,怎么炼魂宗与天傀山斗起来了? 铁飞舟也认出了冥鸦的身份,眉头紧皱,心头大骇。 龙逍勾结炼魂宗的渠无邪,为了图谋山主之位,本是两家之事,现在居然长生殿的护法也现身了。 隐门三宗的高手,齐聚于此! 局势变得错综复杂。 “这不是渠宗主么,咱们好像没有过节,你他么为啥偷袭我!” 冥鸦晃动巨翅,十分不满的吼道。 “误会而已!早知道火羽真君驾临,本座自当扫榻相迎。”渠无邪的神色变幻不定,心虚的客气了一句。 渠无邪嘴上客气,心里这个骂呀。 骂云极卑鄙无耻外加坏得流油。 你要是放出个正常点的妖婴灵兽,大不了咱们大家都拼命,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丫的放出个长生殿的护法出来,这不是相当于把长生殿这尊大佛给抬出来么! 小小矿洞,隐门三宗的人到齐了! 渠无邪敢与龙逍勾结,算计天傀山,是因为炼魂宗与天傀山的实力不相上下,只要岳红鱼处于凡人阶段,那么炼魂宗这边足以压住天傀山一头。 可一旦出现了长生殿的高手,那局面就太复杂了。 一个和尚打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三足鼎立的局面,是渠无邪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现在进退不得,变得十分被动。 一旦冥鸦听从云极的号令,协助天傀山,那么他渠无邪今天能不能走得掉,都在两说。 很可能葬身于此! 第1080章 几辈子修来的孽缘 不止渠无邪在心里犯嘀咕,铁飞舟也变得惊疑不定,望着冥鸦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即便左玲珑,对冥鸦的现身也忌惮万分。 原本二对一,几乎渠无邪一方稳赢的局面,随着冥鸦的出现而充满了变数。 现如今唯一能控制局面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放出冥鸦的云极。 然而当几位元婴望向云极所在的地方之后,目光全都变得呆愣了一下。 原地早已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云极的身影,连岳红鱼都消失不见。 放出了最强战力的人,居然没影了! 这下局面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渠无邪与铁飞舟站在一侧,左玲珑独自站在另一边,冥鸦在双方中间。 “堂主!我们愿誓死效命!” “堂主尽管吩咐,我们死而无憾!”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曲如烟与曲飞鸣决然的站在了左玲珑身旁,犹如两位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护卫,守护着牵丝堂的这位堂主。 左玲珑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摆了摆手,让曲如烟与曲飞鸣站在身后即可。 矿山弟子,对现在的局面毫无阻力。 不过忠心可嘉,左玲珑除非陨落,否则自然会护住两名门人。 曲如烟与曲飞鸣立刻后退几步,站在了左玲珑身后,同时互相看了一眼。 姐弟俩从对方的眼中,同时看出了庆幸之色。 幸好表哥临走前传音,教了他们如何能保命,只有装出拼死效命的姿态,才能换来左玲珑的庇护。 否则这两人连炮灰都算不上,双方只要动手,外溢的法力就能将他们摧毁成齑粉。 这是云极跑路前,为表弟表妹留下了一份活命手段。 在冥鸦现身,喷出大片烈焰之际,云极就已经动用身法,抱着小红鱼逃之夭夭。 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冥鸦这只傻鸟随时都有反水的可能。 让它对付些炮灰没问题,让它对付同阶强敌,这傻鸟肯定敷衍耍滑头。 云极根本没指望冥鸦的力,放它出来,主要是用来震慑渠无邪与铁飞舟,争取些跑路的时间而已。 并且在离开之前,留下了两份传音命令。 一份是教给表弟表妹如何保命,另一份,是命令冥鸦吞了敌人。 前者肯定有用,曲如烟与曲飞鸣以实践证明的这个办法可行,他们表现得越忠心,左玲珑就越不会置之不理。 不过后者,基本毫无效果。 冥鸦呼扇了几下翅膀,将本体缩小,落在一块石头上。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计较。” 冥鸦挥动一侧的翅膀,看似好像在摆手,道:“我出来透透气,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冥鸦一点都不傻,它可不想趟浑水。 它的气息的确是妖婴中期,可实力很难发挥出来。 刚才焚烧掉渠无邪的毒蟒已经用了全力,再来一次,肚子里的异火就要压制不住了。 别说元婴大战,有可能打着打着,它自己先被异火烧成烤鸡。 冥鸦的举动,与云极预料得一模一样。 这家伙打定了主意看戏。 左玲珑看出了冥鸦的心思,面对两位强敌,她现在急需帮手。 “云极既然请火羽真君出来,恐怕不是让你透透气的。” 左玲珑斟酌着说辞,道:“云极现在是天傀山的巡山使,山主近卫,如今天傀山有难,火羽真君莫非真要冷眼旁观不成。” 这番话说得还算客气,但也点明了云极的身份,目的就是拉冥鸦下水。 冥鸦的小眼珠转了转。 对那个请字,十分满意。 瞧瞧人家天傀山的堂主,说话就是好听! 请火羽真君出来,一听就有面子,虽然每次都是被死狗一样扔出来…… “刚才有点没睡醒,现在想起来了!” 冥鸦感知了一下周围,没发现云极的气息,于是狡辩道:“本座既然现身于此,自然不会冷眼旁观,你们单挑,我当裁判!你们放心,本座肯定公平公正,绝不偏向任何一方!” 狡猾的冥鸦,还是不选择下场。 它给自己找了个好差事,当裁判。 左玲珑的脸色变幻不定,渠无邪与铁飞舟互相看了眼,心里同样忐忑不安。 单挑? 一边两个,一边一个。 这怎么选? 渠无邪和铁飞舟谁也不想与左玲珑单挑。 别看左玲珑中了奇毒,一旦殊死搏杀,说不定能拖死一个。 这种冒险的事,谁去谁是冤大头。 双方陷入了长久的对峙,没人吭声,也没人动手。 矿洞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而此时,云极早已离开了矿山区域,正在一处丛林间狂奔。 还在天傀山。 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渠无邪与铁飞舟堵住了通往山外的路。 云极可不想与元婴动手,只能抱着小红鱼原路返回。 好在天傀山足够广阔,不是山峰就是丛林,有些地域怪石林立,很适合躲避。 即便元婴灵识,也难以覆盖到整片山脉。 云极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就这么倒霉么? 本打算趁乱摸鱼,挖走极品灵脉之后从地底出口离开天傀山,做一个最大的赢家。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摸一摸衣兜,只带走一条灵脉…… 多么诗情画意的结局,传送而来,跑路而去。 结果呢, 左玲珑带着山主不往别的方向突围,一头扎进了矿洞里! 这他么是几辈子修来的孽缘啊…… 云极欲哭无泪。 上一次天傀山动荡,左玲珑好像就逃进矿山区域养伤。 千算万算,云极实在没算到,这次天傀山动荡,左玲珑又逃进矿山了! 你丫的属耗子的么,一受伤就往矿洞里钻…… 既然矿山出不去,云极只好另寻出路。 抱着小红鱼一路狂飙,始终以身法赶路。 曲如烟和曲飞鸣是顾不上来。 抱着个孩子还能施展身法,带着那两个拖油瓶,矿山都出不来。 途经小湖区域,云极停下了脚步。 看了看清澈的湖水,嘀咕道: “这里的鱼,吃小孩儿么?” 说完就看到了怀里的一双大眼睛,带着浓浓的依恋,死死的抓着云极的衣襟,好像生怕失去了家人似的。 云极叹了口气。 算了。 把岳红鱼喂鱼的话,容易把自己也带水里去。 “你叔呢。” 云极没好气的问道。 岳红鱼有着元婴傀儡守护,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岳红鱼伸出一只手小手,手腕上的伤口尚未痊愈,仍旧有血滴落下。 “他来了。” 岳红鱼以血脉,感知到亲叔叔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却是一具狰狞无比的傀儡! 第1081章 二叔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岳望亭现身湖边。 云极第一次,见到了岳红鱼的这位亲叔叔。 身形颀长,剑眉入鬓,五官端正,看外表足以称得上美男子。 云极暗暗点了点头,确实与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 都是帅哥级别的人物。 可是岳望亭的眼睛,却猩红如血! 身上起伏着浓烈的阴煞之气! 这具傀儡,很邪门儿! 这是云极第一眼看到岳望亭的印象。 岳红鱼终于等来了最强的援手,小脸儿上浮现出罕见的开心表情,可下一刻,就被一层寒霜所取代。 “二叔……” 岳红鱼蹙起小小的秀眉,声音仍旧沙哑低沉,眼中泛着疑惑之色。 她虽然身为凡人,却对傀儡岳望亭极其熟悉。 今天的二叔,气息与以往截然不同,令岳红鱼觉得有些陌生。 “出问题了?”云极低声询问了一句。 岳红鱼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没有灵识,感知不到岳望亭此刻的状态。 云极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岳红鱼,直接施展出云龙九现! 当云极的身影刚刚移开,两人原本所站的地方被一拳砸出一个十余丈的大坑! 岳望亭缓缓收拳,抬头望向云极逃走的方位,眼中的猩红变得更深了几分。 他迈开大步,狂奔而去,一步十丈,快如闪电! 拥有着元婴战力的傀儡,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与妖婴境的妖兽几乎没什么区别。 岳望亭就像一头妖兽,狂追不舍。 云极的速度也不慢。 云龙九现被施展到极致,身影飘忽不定。 时而在湖边,时而在树下,时而在岩石旁边,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 岳望亭肯定出问题了。 否则他不会对亲侄女动手。 云极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龙逍恐怕早有准备,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捕获了傀儡岳望亭,并加以利用。 如此一来,左玲珑这边更没有胜算。 龙逍,铁飞舟,渠无邪三位元婴联手,再加上傀儡岳望亭,就是四位元婴! 四位元婴合力之下,足以颠覆一座顶级山门! 云极的心头开始发沉。 比速度,岳望亭虽然如同妖兽,自己也一点都不慢。 但是有个麻烦的地方。 云极抱着小红鱼呢。 岳红鱼唤来岳望亭的办法是用鲜血,用血脉之力。 反过来也一样。 岳望亭也可借助血脉之力,追踪岳红鱼! 跑到天涯海角也甩不掉,完全是个死循环。 云极现在是有苦难言。 他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找根稻草,插在岳红鱼脑袋上,然后拉去集市卖掉。 不要钱都能,谁看好领家里养去。 “反正也跑不掉,不如选个痛快的死法。” 龙逍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极立刻皱了皱眉。 随着声音来临的,还有一片厚重的冰墙! 咔嚓嚓!! 在云极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三丈厚的冰雪墙壁,寒气森森,坚如城墙。 云极速度不减,气机运转,动用出破空奔雷拳。 轰隆隆!! 冰墙被一拳破开个大洞,云极掠身而过。 元婴强者的法术,单一的奔雷掌或者破空拳很难破开,云极不得不施展出最强的一击。 “咦?有点能耐。” 龙逍惊讶了一下,随后冷笑着再次施展法术。 这次不再是冰墙,而是漫天的冰锥! 噼里啪啦! 锋利如刀的冰锥铺天盖地而落,笼罩的范围足有百丈方圆。 元婴施展的法术,不仅比金丹修士的威能强大,范围更是惊人。 除非能一次跃出百丈,否则必定被笼罩在这份冰雪法术当中。 云极现在只能施展出云龙九现的第二重,自然挪移不出百丈,无奈之下,只好停住身影,动用一件防御类的小盾法宝,这才堪堪挡下冰锥的轰杀。 不过小盾法宝也变得千疮百孔,就此废掉。 一件法宝,只能挡住人家随手施展的一次法术,元婴之力的恐怖,可见一斑。 “放我下来。” 岳红鱼沙哑的声音响起。 反正也跳不掉了,云极松手将小红鱼放在地面,同时周身气机运转,将混元炼体诀催动到极致。 可惜没能修炼圆满,现在云极的肉身本体不亚于妖丹中期的妖兽,但是比起傀儡岳望亭,还远远不及。 人家的傀儡之躯,足以硬撼妖婴。 云极只能暗自叹息。 自从弃置便衰朽,世事蹉跎成白首…… 哎? 我蹉跎个屁呀,总共来到修仙界加起来没到一年了,拥有现在的战力已经够夸张了好吧。 岳红鱼十五岁入金丹,被誉为天傀山百年来的天骄人物。 本浪子算起来才修炼不到一年,相当于一岁就金丹中期了,天骄这俩字已经无法形容了,得用变态才行。 至于一岁娃娃能不能修炼这种事,云极是不会去考虑的。 娃娃不会修炼有什么关系,亲娘会修炼就行了,先在娘胎里结金丹,生出来就金丹初期了。 多省事…… 云极这边胡思乱想呢,岳红鱼却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 她走向了岳望亭! 云极豁然一惊,再想拦,已经晚了。 嘭! 岳望亭突然出手,掐住了岳红鱼的脖子,将其提到半空。 岳红鱼并不挣扎,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岳望亭,艰难的发出声音: “二叔,我是红鱼……” 龙逍现身而出,冷眼望着这一幕,道:“没用的,你的这具傀儡已经是我龙某人的掌中之物,念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山主若是肯让位,我可以留你一命。” 岳红鱼冷冷的瞥了眼龙逍,并不答话,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心念。 宁死不降! 对于岳红鱼危险的举动,云极心生感慨。 这是对亲人的信任与依恋,哪怕早已生死相隔,岳红鱼还是对亲叔叔充满了信任,她要用血脉,用亲情的力量唤醒 岳望亭。 这已经与局势无关了,而是信任与背叛的豪赌! 云极虽然难以评价岳红鱼的举动是对是错,但他自己肯定不会这样做。 如果对面的岳望亭,换成自己的二叔云炙豹,云极会毫不犹豫的上去先来一个大比兜,然后撒丫子就跑。 二叔? 呵呵,在云家,二叔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龙逍冷笑一声,森然道: “既然山主不肯服输,那就去死好了!原本也没想让你活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杀了她!” 龙逍发出了号令。 傀儡岳望亭的大手立刻开始捏紧。 岳红鱼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只要岳望亭下死手,她顷刻间就会身死当场! 岳红鱼的处境变得极其凶险,看不出半点活路。 而这位山主却早有准备,她咬破了嘴角,一口鲜血喷在了傀儡脸上。 有着血脉联系的傀儡,仿佛感受到了亲人的存在,捏紧的大手就此顿住,左侧的眼珠泛起幽蓝之色,与右侧猩红的眼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傀儡岳望亭,在龙逍手里失去了控制。 但也没能回到岳红鱼的手中,仍旧将其提在半空,并未松手。 “龙堂主的修为看来不怎么样嘛。” 云极此时开口道:“连个凡人都抢不过,你的傀儡术是不是都修到狗身上了。” 龙逍闻言大怒,双手掐动法诀,咬牙切齿的施展秘法,要强行夺回傀儡的控制权。 一方是血脉之力,一方是傀儡之法。 龙逍与岳红鱼之间,开始了一场拉锯战。 为了争夺傀儡,各自施展出全力。 拉锯战并未持续太久,龙逍就反应过来了。 被耍了!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凡人去抢傀儡? 直接杀了凡人不是更简单么! 他大怒之下,就要动手抹杀岳红鱼,而云极趁着这段时间已经拿出了一堆东西。 没别的,全是灵符,足有数千张之多! 卷成个大纸球,点燃一张之后直接扔给了龙逍。 下一刻轰鸣大作! 雷火伴着冰雪,狂风裹着沙石。 龙逍所在的地方被一片肆虐的灵符之力完全掩盖。 第1082章 谁炼的出恭符 灵符这种武器,爆发的威能与法术类似。 灵符等阶越高,威能也就越高。 身为元婴强者,龙逍对于金丹境的灵符向来嗤之以鼻,因为金丹修士财力有限,得不到太好的灵符。 除非家族中有元婴强者,或者有元婴境的师尊,金丹修士才有机会得到威力强大的灵符。 但也十分有限,区区数张已经是极限。 当云极动用大批灵符之际,龙逍并不在意,认为都是些低等灵符而已。 他随手即可湮灭。 低阶灵符的数量再多,也不可能伤得到元婴。 龙逍万万没想到的是,云极扔过来的这堆灵符里,什么等阶的都有。 有最低阶只能用来杀些野兽的火灵符,也有能瞬间击杀筑基修士的天雷符,还有能重创金丹的地裂符。 这还不算,居然在灵符堆里还藏着五脏裂魂符这等极其阴邪,连元婴强者都要避之不及的罕见灵符! 若是威能一致还容易抵挡一些,水来土掩,火来冰挡。 可云极这一堆灵符乱七八糟,低等的包裹着高等的,这边爆开一小团火焰,下一刻就会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冰雨。 龙逍一时间手忙脚乱,祭出多件法宝防御。 龙逍心头一阵骇然。 并非对这些灵符的威能惧怕,而是惊讶着云极的财力。 这几千张灵符的价值,高达数百万灵石! 一招就扔出来几百万灵石,这得有多少家底? 拿钱砸死人啊! 金丹大修士,拥有几百万灵石不算过分,但是一次扔出几百万灵石的灵符来,那就有点恐怖了。 说明人家身上还有更昂贵的异宝,几百万灵石不过是毛毛雨而已,否则哪有人将全部身家都换成灵石的。 一边抵挡灵符之力,龙逍心头泛起贪婪。 岳红鱼今天必死,哪个云极,也一样活不成! 他要将云极身上的好东西全部夺过来,据为己有,发一笔横财! 正想到这里,龙逍忽然看到一张尚未爆开的灵符飘到近前。 他下意识的抓到手里。 这种不会爆裂的灵符,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辅助型,用在本体上的灵符。 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基本都是提升自身气血或者力量与速度之类。 龙逍是元婴强者,他对灵符自然十分了解,无需感知就知道这张灵符无害。 可等他看清灵符上的字迹之后,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出恭符?哪个变态炼制这等符箓!拉不出屎是不是!” 骂声刚起,灵符在龙逍掌心融化。 咕噜,咕噜。 龙逍肚子里传来响动,他脸色发青。 要出恭…… 龙逍原本没将云极放在眼里,大意之下,着了道儿。 “小贼你找死!” 龙逍大怒之下,运转灵力疏通了肠道。 元婴强者的灵力之强,屎尿之类自可全部蒸干。 只不过是在他自己肚子里蒸干的,以后想起来肯定有点恶心,相当于拉出来,又给塞回去了…… 当龙逍消弭了灵符之后,再看云极所在的地方,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不仅云极跑了,连岳红鱼消失得无影无踪。 傀儡岳望亭独自站在原地,左手掐着右手,一只眼猩红,一只眼幽蓝,陷入了两股力量的碰撞之中,一时难分胜负。 龙逍抹掉岳望亭脸上的血迹,想要重新掌握这具元婴傀儡,但一时半会儿的难以灭掉岳望亭自身的那股力量。 想要舍弃傀儡,独自去追杀云极和岳红鱼,龙逍又怕傀儡岳望亭被其他人得去,到嘴的鸭子飞了。 恼怒之下,龙逍一边运转全力控制傀儡岳望亭,一边朝着半空打出一道法诀。 空中立刻阴云密布! 翻涌的乌云中,出现一道裂痕,冒出了一颗数丈大小的魔瞳! 眼球是绿色,其上遍布血色,极其诡异。 那是龙逍的本命法宝,一具法宝级别的强大傀儡,名为魔傀。 “找到岳红鱼,杀了她!” 龙逍怒吼着下令。 乌云中的眼球顿时快速晃动起来,散发出一道绿光,在半空扫视着整座山门。 不仅动用了魔傀,龙逍还亲手开启了天傀山备用的护山大阵。 大阵开启,以岳红鱼的力量绝对逃不出去,即便金丹修士破阵也需要很长时间,况且只要大阵出现波动,龙逍会在第一时间掌握到云极的方位。 之后龙逍开始全力压制岳望亭。 这具元婴境的傀儡,比起岳红鱼还要重要,他不可能舍弃。 在龙逍磅礴的灵力之下,岳望亭那只幽蓝的眼珠在快速暗淡下去…… 再强的血脉之力,也有用尽之时。 何况还不是活人,而是具傀儡。 此时, 云极正抱着小红鱼,躲在断崖之下。 施展身法的确逃得很快,但绝对逃不过元婴的追杀。 御剑飞行只会更快的暴漏方位。 如果云极一个人的话,有机会逃离这处险地,可若是带着个累赘,基本没有任何希望。 看了看天空那只诡异的魔瞳,又看了看眼前的小红鱼,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 逃是逃不掉了。 天傀山这片泥潭,已经把自己埋了大半截,就剩个脑袋在外面。 好处没捞到,还扔出去好几百万灵石。 那是钱呐! 几百万灵石,足以在仙唐皇城最大的青楼里住上个三年五载了。 天天看美人,它不香么? 岳红鱼仰起小小的脸庞,眼底泛起了一种自责的神色。 她从云极的表情中,看到了绝望与遗憾,还有着深深的惋惜。 岳红鱼走出了云极的怀抱,默默的站在云极面前,道: “你自己逃,不用管我。” 岳红鱼不忍心再看到一位叔叔死在面前,哪怕这位叔叔只是个替代品。 天傀山的山主,在此刻显现出了温柔的一面,不再冷冽。 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云极那种对人生的留恋。 虽然境界高深,却很少出门的这位山主,实在小觑了世间的险恶。 她这位叔叔现在留恋的可不是什么人生,而是青楼…… “我若是逃了,你会死的。”云极微微锁起了眉峰。 有点想不通这位山主怎么也会变来变去,之前还说永远在一起,现在就让我走了? 女人,果然无论身份如何,都是善变的。 第1083章 我带你们出去吃别人 矿洞区域。 对峙依旧。 无论左玲珑,还是渠无邪与铁飞舟,谁都没选择动手。 因为没人能看清冥鸦的心思。 在场的都是元婴强者,又不是三岁孩童。 当裁判这种说辞,可以换成另一种说法,叫做坐山观虎斗,或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谁也不敢在一位不明立场的强者面前,放下所有戒备去与敌人搏杀。 到头来很可能双方都被人家一口吞掉。 元婴强者虽然对峙,并未出手,但是气息波动却始存在,将空气震荡出层层波纹。 曲如烟与曲飞鸣此时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前早已漆黑一片。 要不是他们站在左玲珑身后,单单元婴境的威压碰撞,即可要了他们的命。 会被直接震碎了神魂! 两人不敢哀嚎,强忍着站在原地,咬牙坚持。 就在曲如烟和曲飞鸣即将崩溃之际,地面忽然出现震荡。 远处有轰鸣传来! 渠无邪眼珠一转,道: “外面出事了,我去瞧瞧,铁堂主,这里交给你了!” 说罢渠无邪化作一团黑雾,直接遁走。 铁飞舟心里这个骂呀,原本至少是二对二,你跑了,让我对付两个? 左玲珑一旦与冥鸦联手,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铁飞舟咬了咬牙,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他凌空而起,也开始退走,并留下一句狠话。 “地底狭窄,左玲珑,有胆子的话,在地面咱们一分胜负!” 渠无邪与铁飞舟先后退走,左玲珑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担心起来。 龙逍尚未现身,肯定是追杀山主去了。 以岳红鱼现在的状态,一旦被找到,必死无疑! “好!你我今天必分胜负!” 左玲珑冷哼一声,她担心山主,飞身而起,追着铁飞舟远去。 一转眼的工夫,地底矿洞里就剩个裁判了。 冥鸦刚找了个好位置,蹲在一块矿石上边,正准备看热闹呢。 结果热闹没了! 这让冥鸦十分气恼,嘀咕道: “怎么不打了?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老子又没饿,就不能有点信任么……” 骂了一句之后,冥鸦怪眼一转,盯住了曲如烟与曲飞鸣。 “闲着也是闲着,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一会儿出去等着吃大餐,嘎嘎!” 冥鸦怪笑着展现出本体,张开大口,就要先吞曲飞鸣。 曲如烟境界比她弟弟高,此时眼前已经恢复了画面,随后她就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的亲弟弟吞杀而来。 曲飞鸣还陷入元婴威压之中,并不知道死期将至。 曲如烟则吓得面无人色,惊呼道:“要吃就吃我!别吃他!” 冥鸦闻言,大嘴果然停了下来,转向曲如烟,怪笑道: “你这小丫头有点勇气,不赖嘛,那就先吃你好了,嘎嘎!吃完你,再吃你弟弟!” 望着吞来的大口,曲如烟心如死灰,一闭眼等死。 堪比元婴境的气息,她无论如何也抗衡不了,除了认命,别无选择。 这时曲飞鸣的视觉恢复了过来,看到巨兽要吃他姐姐,顿时大惊。 “别吃我姐!有种先吃老子!我是男人,先吃我好了!” 曲飞鸣的骂声,让冥鸦十分不爽。 嗷呜一声嘶吼,怒道:“好!先吃你!” 冥鸦调转大嘴,吞向曲飞鸣。 “不行!我是他姐姐,年纪比他大,应该先吃我!”曲如烟惊呼。 冥鸦又转过大嘴,对准了曲如烟。 “先吃我!我是她弟弟,我比她年轻,肉更有嚼头!”曲飞鸣疾呼道。 冥鸦再次转换了方向。 “吃我!我漂亮!味道肯定更好!” “吃我!我帅气!阳气肯定十足!” “吃我!我还是处子之身!完璧之体!” “吃我!我也是雏儿一个!元阳完整!” “吃我!他被廖师姐都吸干好几次了,还元阳完整呢,早都亏空了!” “吃我!她这几天来月事!是污秽之身,吃了肯定倒大霉!” “你懂个屁!这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吃我!” “我什么都懂!书上都说了,来月事的女人就是污秽之身,吃多了容易吐!吃我!” 吼!!!!! 冥鸦的怒吼如同炸雷,姐弟俩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终于闭嘴。 “别他娘的谦让了,老子头都快晃晕了。” 冥鸦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愤怒的指挥道:“你们俩站在一起,我一起吃!” 曲如烟和曲飞鸣绝望的肩并肩站好,一边哽咽一边述说着最后的遗言。 “弟弟别怕,黄泉路上姐姐陪你一起走。” “姐,是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我真没用……呜呜呜……”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不过一死而已,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姐,表哥说得真对,你有大帝之姿……呜呜呜……姐,黄泉路上是不是很冷啊。” “肯定冷了,地府能不冷呢,我们两个人抱团取暖,不怕冷!” “可我还是有点怕,能不能把表哥也吃了,咱们三个一起走黄泉路,热闹点……” 冥鸦听得嘎嘎怪笑,道:“可以,没问题!吃完你们,再吃你们表哥!他叫什么,一会儿就让他去黄泉路上陪你们!” “叫云极!别吃错了啊,我们不想和陌生人组队去地府。”曲飞鸣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肯定不会吃错人!” 冥鸦的大口如同黑洞般,将姐弟俩完全淹没。 巨口的确吞下去了,却合不上了。 不是姐弟俩有什么惊人的力量,而是因为一个名字。 云极! 冥鸦的大嘴,始终张着,两只怪眼叽里咕噜乱转。 愣是没敢合拢大嘴。 慢慢的又把两人放了出来。 “你们的表哥,叫什么?”冥鸦质问道。 “云极啊,云彩的云,极致的极,很好记的。”曲飞鸣傻愣愣的道。 曲如烟则察觉出异样,她看到冥鸦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于是出言道: “表哥可疼我了,前两天还送我筑基丹呢,还说要全力供我冲击金丹,等金丹大成那天,就用八抬大轿来迎娶我!” 曲飞鸣听得十分诧异,狐疑的看向他姐姐,问道: “表哥啥时候说要娶你了?我咋不知道呢?” “你知道个屁!私定的终身!”曲如烟没好气的骂一句。 很明显是云极两个字,让眼前这头异兽有所忌惮,现在自然是与云极的关系越近越好了。 曲如烟判断得十分准确。 她这番话说完,就见眼前的巨兽幻化了形态,变成乌鸦大小,直接落在她肩头。 连声音都变得细声细气。 “原来是主……少庄主的家人啊!哈哈,你们早说啊,大水冲了王八庙,都是一家人。” 曲飞鸣都惊了,眼珠子瞪得多大。 “你不吃我们了?”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吃你们呢!” 冥鸦讪笑道:“哪有吃家人的道理,走,我带你们出去吃别人!你们随便点菜!刚才那个左玲珑怎么样,还是炼魂宗的那个老鬼?想尝谁的味道,你们选!” 曲如烟努力的保持着镇定,表情僵硬的道:“先、先出去透透气好了……我们现在没胃口。” 姐弟俩迈着颤抖的步伐,扛着冥鸦,朝着出口走去。 今天的这一切,对两人来说好像一场奇幻的梦境,简直不可思议。 第1084章 人类的脸皮极限 此时的云极,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岳红鱼居然当真让他走。 “我的生死,自有定数,你走。” 岳红鱼静静的望着云极,道:“你不是我叔叔,不需要把命留在这里,你可以活得更长久,不过临走之前,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岳红鱼既然这么说了,那云极就没什么负担了。 眼前的小女童虽然是个小不点,但人家是天傀山真正的主人,山主下令,岂敢不从? 当然是痛快的跑路大吉! 云极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准备说一个善意的谎言,当做最后的告别之言。 “其实我不叫云极,我真正的名字叫做,历飞雨,我有一段悲惨的过往,幼年时,被仇家挖了至尊骨,少年时,被纳兰家族上门退婚,长大后,家乡又遭遇金角巨兽袭击,我只好去寻求唐门的庇护,可好景不长,魔道突然入侵,碧瑶师妹为了救我,不惜舍身挡下了诛仙剑阵,魂飞魄散。” “在神秘强者白月魁的帮助下,我逃到了乱星海,最终领悟了跑路的终极奥义,留下诸多传说,有诗云,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飞雨道成空,回到北燕后,我卷入了生肖使事件,识破了皇城里的坐忘道,得到太后赏识,本以为金丹之后即可走上人生巅峰,却误入法阵传送到天傀山,如今,正被一颗奇怪的眼珠子注视着……” 云极的目光无比深邃,而对面一人多高的大眼珠子,目光好像也挺深邃。 卧槽! 云极猛然惊醒。 抬头一看,半空乌云里的那颗魔瞳没了,出现在地面,就在眼前! 诡异的绿色瞳孔,其内是拳头大小的殷红瞳孔,不断跳动。 眼珠还有手脚,细长如爪,看起来无比狰狞! 岳红鱼的脸色依旧平静,沙哑道:“怪我不该多问,没想到你的身世如此复杂。” 云极一阵无语。 本打算说个谎就溜之大吉,结果撒谎这种事居然有瘾! 撒起来就没完了…… 哪里是一句谎言,而是一串谎言。 云极都纳闷了,撒谎而已,又不是撒尿,怎么还没完了呢? 嘭! 重物落地的响动中,龙逍的身影出现在断崖之下。 他手里拎着的,是一动不动的傀儡岳望亭。 已然将这具元婴傀儡收服。 岳红鱼小小的身体,站在云极身前,直面龙逍,沉声道: “山主之位让给你,条件是,让他平安离开天傀山。” 岳红鱼口的他,指的便是云极。 “哈哈哈哈!” 龙逍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道:“我果然没看错,岳红鱼,你的心还是太软了,居然为了个区区外人而让出山主之位,你根本配不上山主二字!女人,哼!成不得大事!” 随后龙逍瞥了眼云极,面带不屑。 “本座曾经说过,容貌相似的两个人,命运也会相似,小东西,这下你信了吧,你的下场,与岳望亭一样,都是成为傀儡!你们谁也活不成!” 龙逍的狠辣,不仅在天傀山有名,在整个隐门都十分出名。 但凡忤逆他半点,无论过去多久,他都会想尽办法报复。 “放肆!” 云极忽然开口冷喝,杀气腾腾的道:“山主的面子你居然也不给!别忘了现在的天傀山,依旧是山主做主!让你放个人而已,居然还婆婆妈妈的,傀堂长老难道都如此小气不成!一点都不大度,算什么傀堂堂主!” 龙逍错愕了一下。 身为炼心堂的堂主,天傀山的三朝元老,龙逍的见识与阅历可以说罕有人能及。 可他偏偏没见过云极这种脸皮厚到令人发指的家伙。 求饶你都如此霸气? 知道的,是你在求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杀人呢。 龙逍怒极反笑,目光在云极与岳红鱼之间流转,神色诡异的道: “原来如此,看来山主已经心有所属了,这个小白脸确实模样不错,一看就是招蜂引蝶的主儿,也好,我今天给山主个面子,放他一马,就是不知道山主死后,这个小白脸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你岳红鱼呢。” 龙逍的阴险,不止在手段,还在心机。 他用了诛心之计。 若是利用云极,让岳红鱼彻底死心,了无生气之下,杀起来更加简单。 岳红鱼若是废掉玄女轮回诀,恢复元婴初期的境界,他对付起来毕竟很麻烦。 岳红鱼并未说话,始终站在原地,将云极护在身后。 用姿态证明,她就算死,也要死在云极之前。 “龙逍!你血口喷人!” 云极此刻变得须发皆张,怒不可赦,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怒道:“我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岂能想别的女人!你让那些青楼花魁怎么想?让老鸨怎么想?让其他剽客怎么想!” “我的为人,始终专一!虽然天天都换女人,但我只要抱着一个女人,就不会想别的女人,这叫有始有终!有情有义!” 云极愤慨的一番言谈,不仅龙逍和岳红鱼听得怔怔发愣,就连那只恐怖的魔瞳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可能这头神秘又诡异的强大傀儡,从没见过人类的脸皮极限,这时正在自我预估,全力一击的话能不能撕开对方的脸皮。 最终得到结果:好像有点难,脸皮太他么厚了…… “哈!哈哈哈哈!” 龙逍愣怔片刻,大笑道:“好一个有始有终,有情有义!你这种人的确不该死啊,留着当祸害多好,好!念在你如此龌蹉的份上,我放你一马!” 云极冷哼了一声,背着手一副悲壮赴死之态,昂首道:“多谢!” 脸皮而已,反正天生咱就没有。 云极可不在乎什么脸面,说走就走,转身而去。 岳红鱼的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被冷漠所覆盖。 那本就不是她的叔叔,这场关乎亲情的戏码,也该结束了。 能再次看一眼活着的二叔,真好…… 望着云极的背影,岳红鱼的嘴角抿起极淡的笑意,虽然苦涩,但也释然。 然而云极只是刚迈出一步,就听身后传来龙逍的鄙夷之言。 “滚吧。” 第二步,就此打住。 云极转过身,皱起眉,道:“龙堂主说错了,你不该说滚这个字,因为,我听着不爽啊。” 龙逍冷笑了两声,道:“那么我该怎么说才对呢。” 云极紧锁眉峰,指点道:“你应该说请,说少庄主请慢走,下次再来玩。” 云极此言一出,龙逍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请慢走,已经是敬语。 让元婴强者说出请慢走,实在狂妄。 而后面的下次再来玩,那就无关敬语不敬语了,而是将龙逍的地位打压到极致,将其当成了青楼里的小厮。 何其猖狂!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说请字。”龙逍脸色极冷,周身灵力涌动。 他根本没想过放走云极,即便暂时放过,事后也会想办法将其诛杀。 斩草除根,才是龙逍的手段。 “不说也可以。”云极摊了摊手,道:“不说的话,老子就打到你肯说为止!” 说话间,云极捏碎了手里握着的灵髓玉。 其内的一缕焰苗没入掌心。 随后一拳砸在了旁边的石壁之上。 轰隆一声! 半个臂膀陷入石壁当中。 这处断崖,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傀影壁! 第1085章 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问:开始真正的表演之前,最重要的准备是什么? 答:当然是观众了。 云极将单手砸进傀影壁之际,观众也随之就位。 渠无邪和铁飞舟的身影从虚空中遁出,一左一右站在了龙逍身旁。 加上傀儡岳望亭,龙逍这边拥有四位元婴战力! 左玲珑的身影几乎在同时落地,站在了岳红鱼旁边。 这位牵丝堂的堂主脸色惨白,压制剧毒耗费了她大半的灵力,别说一个打四个,即便对战一名同阶元婴也难有胜算。 渠无邪与铁飞舟的出现,让龙逍底气更足,冷眼望着云极,嗤笑道: “大言不惭,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想要老夫说请字,哼,下辈子你也听不到!” 后来的左玲珑渠无邪几人,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场的局面也能猜出个大概。 龙逍放出了魔人傀儡,明显要亲自动手杀掉云极。 这说明云极之前出现了挑衅的举动,甚至大骂了龙逍。 一个金丹小修士,居然敢在元婴面前如此猖狂,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渠无邪与铁飞舟,甚至左玲珑都没有太过惊奇的表情。 因为刚才在矿洞里,这几位都亲眼见证了云极的能力。 别的本事不知道,反正人家能扔出来火羽真君…… 至于能不能驾驭,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扔出来的是个裁判…… 几人的目光纷纷望向云极。 而云极将手臂砸进石壁的举动,很像攀爬的起手式,看起来就像要爬上断崖逃跑似的。 渠无邪和铁飞舟同时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旁观。 没人动手,就等着龙逍与云极大战一场。 他们俩对云极十分忌惮,正好让龙逍当做问路之石,探一探云极的底细。 铁飞舟本想将火羽真君的消息告知龙逍,让他提前做好防备,于是开口道: “龙堂主,此人有些古怪,他……” 铁飞舟话没说完就被龙逍摆手打断,冷哼道:“他确实很古怪,胆子比脑子还大,不过很快就不会古怪了,因为他马上会变成死人!杀了他!” 说话间龙逍怒喝着下令,魔瞳形态的魔人傀儡立刻爆发出骇人的气息,瞳孔里血丝密布,浑身上下长出了无数长爪,犹如八爪怪鱼,无比狰狞! 这头魔人傀儡,拥有着堪比元婴初期的战力,此刻展现出真正的战斗形态。 再看云极, 不躲不避,昂首而立,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不像面对强敌,反而好像在看着一只弱鸡。 “抱歉啊,我改主意了。” 云极淡然而笑,道:“刚才说错话了,我不该说打到你肯说请字为止,而是应该把你的屎尿给打出来,然后再打到你吃下去为止!” 龙逍气得恼羞成怒,跳脚大骂:“我撕了这张嘴!再将你碎尸万段!你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用不着天王老子救我,揍你这种小垃圾,老子一只手就够了。” 云极笑着将砸进石壁的左手往外一拉,喝道:“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一道白光在傀影壁出现! 断崖下,宛如打了道厉闪! 远处一个山坡,曲飞鸣与曲如烟忽然看到前方的断崖处出现了闪电。 两人心头一惊,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时忽然听到冥鸦开口。 “站住!” 曲如烟和曲飞鸣同时浑身一颤,心头发沉。 他们以为冥鸦要开饭了,先拿他们当餐前点心,毕竟能在这种异兽口中存活下来的几率,实在太过渺茫。 姐弟俩到现在也无法相信,单凭着表哥的名号就能震慑住如此恐怖的异兽。 曲飞鸣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 曲如烟强一些,勉强站在原地,只是腿肚子抖个不停。 “别往前走了,这边地势不错正好能看看风景。” 冥鸦的公鸭嗓,听得姐弟俩惊疑不定。 “你们也知道,我这鸟呢,不太喜欢热闹,还是安静的地方比较舒服。” “往后退点,站得高望的远。” “可以了,停吧,在这就能看清全貌了。” “他们怎么还不打呢?等什么呢?” 冥鸦话唠似的嘀嘀咕咕,曲如烟和曲飞鸣也不敢吭声。 不过从两人所站的地方,能看到崖底的全貌,他们看到了表哥,看到了山主,看到了眼珠子怪物,也看到了几位虎视眈眈的元婴强者。 曲飞鸣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的道: “四、四对四,表哥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曲如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道:“算上那颗大眼球,对面有五位高手,左堂主有伤在身恐怕施展不出全力,山主是凡人状态根本没修为,表哥应该是此战的主力,就是不知表哥身后的白色假人有多大的能耐了。” “姐,我看着那怎么像个纸人呢,以前在镇上见过,做纸活儿的都会。”曲飞鸣嘀咕了一句。 “胡说什么!表哥又不是做纸活儿的,如此惊天大战,怎么能拿出个纸人来!肯定是秘密武器!威能惊人!”曲如烟道。 姐弟俩一边小声交谈,一边替云极担心。 这时冥鸦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就是纸人,哦,或者说成是纸人傀儡,见火就着,遇水就废的那种,狗都能咬烂。” 听完之后,姐弟俩已经不担心了,开始思考在什么地方帮表哥立座坟好呢。 崖底, 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云极背着手,仰头看天,剑眉微蹙,好似在沉思着大道在何方。 左玲珑微微张口,岳红鱼面无表情,渠无邪和铁飞舟瞠目结舌,呆立在原地。 只有龙逍桀桀怪笑,笑得都快岔气了。 “纸人傀……哈哈哈哈!你居然拿出个纸人傀来要打元婴?哈哈哈哈!老夫这辈子听过不少笑话,你这个笑话最有趣!” 龙逍的笑声,令云极的眉峰锁得更深了几分。 确实是个笑话。 还是个天大的笑话呢! 我要的是天傀甲,怎么抓出来个纸人傀? 闹呐! 生死关头了,老子不想搞笑啊! 直至此时云极才知道,傀影壁里不仅有天傀子遗留的各类傀儡术,还有各类傀儡。 不止是天傀甲! 估计纸人傀,木人傀,金人傀都有。 这座断壁就像个储物袋,大杂烩,里面什么都有,而天傀甲混杂在各类傀儡当中,想要翻出来并不容易。 本以为观众就位,该老子装哔了,上演一出暴打元婴的大戏。 结果演成了个喜剧,还是倒霉的那种。 眼看着魔瞳傀儡即将发动攻击,云极无奈之下,只好动用出备用的手段。 他忽然转身抱起了小红鱼,口中念念有词。 第1086章 我已成功消耗他一拨 “戊土之气,散则为尘,吾身化泥,如鱼在水,坤移!地行之法!” 云极以极快的速度咏念出咒言,声音清晰,随后纵身跃起。 “想要遁走?没门儿!” 龙逍岂能听不出这种咒言,明显对方要施展土遁法门,他大喝一声,双掌涌动起狂暴的灵力,直接拍向脚下的地面。 “十里冰封!天寒地冻!” 龙逍施展出元婴程度的法术。 刹那间! 断崖周围的地面快速结冰,深达五丈,范围笼罩了十里! 为了防止云极遁走,龙逍施展出了全力。 这是他能动用的最强招数,将十里地面,冰封五丈深! 别说遁地了,想要挖个大坑都要耗费极大的力量。 龙逍的应对,堪称神速。 这边地面被冰封之后,云极的双脚也安然落地。 龙逍皱起眉,十分纳闷。 正常情况下,施展土遁术需要化作一股沙尘,融入地面,在土石当中快速挪移。 他冰封了地面之后,云极应该被坚冰给弹出来,即便不受伤,至少得跌倒在地。 怎么人家还站在原地呢? 就好像根本没施展法术,只是随意的蹦了一下而已。 龙逍猜对了,云极就是随意蹦一下。 为了表现出逃走的决心,甚至还拿岳红鱼当做道具利用了一次。 将小红鱼重新放回地面,云极退到左玲珑身后,道: “我已经成功消耗他一拨了,接下来,全看堂主的了!” 左玲珑震惊得目瞪口呆,如此消耗战术,实在毕生仅见! 而对面的龙逍直接喷出一口老血,他已经被人家当傻哔耍了好几次了,再来一次估计就得原地升天。 不是云极的能力有多强,而是浪子的骚操作,他们实在没见识过。 “堂主!我们来了!” 怒吼声中,严重光与段天成赶到断崖之下,虽然气喘吁吁,但是战意十足。 随着两人抵达的,还有蛛妖亭这头战力惊人的妖傀。 自从能驾驭妖傀,严重光在牵丝堂基本是所向披靡,再也遇不到对手。 干翻了几十个金丹对手,又找了一大圈,没看到山主与堂主的身影。 于是两人开始在天傀山寻找,听到大量灵符炸裂的动静后,终于找到了傀影壁。 看到两名属下悍不畏死的前来助战,左玲珑欣慰了笑了笑,声音温柔又坚定的道: “此战非同以往,我们都有可能战死于此。” “死就死!”严重光咧开大嘴,道:“我严重光生是天傀山的人,死是天傀山的鬼!” “属下定当死战到底!”段天成也沉声表态。 虽然气势十足,实际上并没增加多少战力。 段天成与严重光加起来,也斗不过任何一位元婴强者。 另一方, 铁飞舟趁机将冥鸦的消息告知了龙逍。 “火羽真君?” 龙逍的神色变了几变。 如果冥鸦帮着岳红鱼和左玲珑,那么这次的恶战,可就难分胜负了。 妖丹中期的火羽真君,三位元婴初期联手之下,才有机会将其拖住。 到时候左玲珑那边的力量,将暴增数倍! 龙逍猜不出火羽真君的目的,立刻散开灵识,很快感知到冥鸦的下落。 冥鸦自然也发现了龙逍的灵识到来。 它悠哉的站在曲如烟肩头,翻着小眼珠自言自语的道: “这里风景不错嘛,又舒服又安静,要是来一壶灵酒慢慢品就更好了,本座就喜欢喝着小酒看风景,哪都不会去。” 冥鸦虽然没明说什么,却隐晦的点出了自己的立场。 我就是裁判,你们随便打,我不插手! 听到冥鸦的这番说辞,龙逍并没全信,但也放心了几分。 只要冥鸦选择作壁上观就好,大不了杀了左玲珑和岳红鱼之后,分它点好处就是了。 龙逍觉得时间拖延得有点久了。 “夜长梦多,动手吧二位!” 龙逍冷喝一声,不再分心,直接驾驭魔傀开始猛攻。 铁飞舟与渠无邪互相看了眼,两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合力攻击左玲珑。 将岳红鱼和云极,交给了龙逍去解决。 火羽真君是云极放出来的,他们可不想打着打着,被冥鸦来个偷袭。 严重光二话不说,驾驭妖傀迎了上去。 两头傀儡一个是诡异的眼珠怪物,另一个是石头蜘蛛,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比一个狰狞。 双方硬撼。 魔傀的触手与妖傀的长爪不断轰击,传出阵阵轰鸣。 严重光仗着蛛妖亭足够强悍,居然勉强挡住了魔傀的攻势。 龙逍冷哼着,驾驭起傀儡岳望亭。 岳望亭此刻双眼猩红,迈开大步走向岳红鱼。 龙逍打算用岳望亭,来杀掉岳红鱼! 亲人之间的杀戮,会令他觉得更加畅快。 段天成随之出手,法宝飞剑配合着法术,竭尽全力想要挡住岳望亭的步伐。 可惜在元婴傀儡面前,段家老祖的一切手段都是徒劳。 法宝不断碎裂,法术不断被消弭,段天成脸上的绝望也越来越深。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难道今天就是死期了么? 段天成苦笑了一声,果然身在邪派,注定要死无葬身之地。 严重光在拼命,段天成在感叹,左玲珑在一个人独斗两位元婴,而云极,也在忙。 忙着从傀影壁里往外掏傀儡…… 纸人傀,木人傀,铁人傀,还是纸人傀…… 云极旁边都快堆出个傀儡小山了,就是不见天傀甲的踪迹。 云极一边往外抓傀儡,一边在心里嘀咕。 “打归打,闹归闹,圣人可别开玩笑……” “学生身处险地,九死一生,恳请儒圣现身!”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嘛咪嘛咪哄!般若波罗蜜!” “天傀子,你男人是不是死透了!” “卧槽又是纸人傀!炼这么多纸人干屁呀,当厕纸吗!我要去揍人,不是去拉屎!” 云极满心的无奈。 眼看着段天成被傀儡岳望亭打得口吐鲜血,严重光被魔傀偷袭双腿尽断,左玲珑勉强支撑,即将败北。 一边倒的局面,没有任何悬念。 这还是龙逍没有亲自动手的情况下,只要他出手,在场的不会有活人。 而龙逍,显然选择了亲自动手。 他并起双指,指尖缭绕出刺眼的雷光! 法术未出,雷霆先至! 咔嚓嚓!咔嚓嚓! 刺耳的雷音中,龙逍狰狞的五官在雷电的映照下宛如恶鬼! 他将双指,指向了毫无防护之力的岳红鱼! 第1087章 梦醒时分 当龙逍将雷电指向山主的同时,岳红鱼的指甲也戳破了自己的眉心。 玄女轮回诀固然珍贵,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后路了。 只有废掉这份法门,重回元婴之境,才有一战之力。 虽然未必能扭转局面,但好过等死。 这次连左玲珑也无法出言阻拦,她只剩下沉沉一叹。 山主多年修炼的玄奥法门,天傀山独一无二的绝学,最终成了镜花水月。 自从祖师天傀子开创天傀山以来,千年岁月,能修成玄女轮回诀的,只有岳红鱼一人。 有天骄之质,却没有天骄之命。 左玲珑除了扼腕叹息之外,别无他法。 这位牵丝堂的堂主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可能,这就是命吧…… 若是有人细数天傀山的历代山主,就会惊讶的发现,每一位山主的下场都很凄惨。 不是惨死,就是暴毙,或者意外陨落,或者被偷袭身亡。 山主这两个字,宛如魔咒。 左玲珑酷爱看书,她翻阅过天傀山所有的书籍,又从各种流传下来的传闻中,揣度出历届山主的悲惨遭遇。 可惜天傀山里喜欢看书的人,并不多,如果龙逍也知道这种魔咒般的现象,恐怕对山主之位的觊觎就不会这么深了。 在左玲珑看来,山主的命,注定与失去有关。 失去亲人,失去功法,最后,会失去生命。 左玲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 当初,不该让岳红鱼登上滕云峰,坐上山主的宝座。 应该她来当山主才对。 那么今天死的,就是她左玲珑,而非岳红鱼了。 左玲珑苦笑了一声,心中暗暗自语:“望亭,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侄女……” 对于恋人的愧疚,最终转化为愤怒。 左玲珑不再顾忌剧毒,调动起全部力量,准备拼死一搏。 岳红鱼的状态也是一样。 眉心处的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映衬着她小小的身躯,如风中落叶,海中孤舟,随时都会消散。 但她的神态,始终冷漠,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而是一种执着。 即便死,她也要将叔叔夺回来!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 动手的几人纷纷停滞,侧目望去。 龙逍也为之一惊。 他正要亲手杀掉岳红鱼,以绝后患,至于云极那种跳梁小丑的角色,根本没放在眼里,更没将云极当做什么威胁。 火羽真君的出现,龙逍认为必有隐情。 也许是火羽真君将云极当做了坐骑而已,绝对不可能是云极的灵兽。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望向了石壁之下。 轰鸣声,来自云极。 不知何时, 云极身边多出了一尊三丈高的黑铁铠甲! 铁甲表面覆盖着寒霜,甲片锋利而狰狞,犹如一尊钢铁猛兽! 这尊铁甲出现的同时,一股惊人的寒气随之弥漫开来,整片断崖区域如同瞬间进入了寒冬,呵气成冰! 若是仔细感知就会发现,那并非真正的寒气,而是冲天的煞气! 天傀山内所有的草木,在此刻尽数枯萎! 铁甲的出现,好似死神降临! “呼……” 云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累死老子了,终于挖出来了…… “天傀甲!” 铁飞舟的惊呼带着一种不可置信。 “居然真有这件异宝……”左玲珑的目光中满是茫然之色。 傀影壁里存在着玄奥而强大的禁制,如化境一般,传闻天傀甲就藏身于傀影壁深处,可千年来,却从未有人见过。 如今天傀甲现世,天傀山的这些长老堂主岂能不惊。 就连山主岳红鱼都惊讶得微微张开小嘴儿,划破眉心的指尖就此停止。 渠无邪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远离那尊铁甲。 他修炼的阴鬼法门,对邪异之气最为敏感,他察觉到那尊铁甲有一种恐怖的吞噬之力存在。 更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被吞掉,就算元婴也将魂飞魄散! 段天成扶着石壁爬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盯着铁甲发呆。 严重光更是惊讶得瞪着眼睛,连换腿都忘了,两眼发直。 天傀甲,可以说是天傀山的传说。 傀儡的极致! 关于天傀甲的传闻林林总总,甚至有许多故事存在,不过归根结底可以用一句话总结。 只要穿上天傀甲,就能轻而易举的屠戮元婴! 远处的山坡, 曲如烟惊讶道:“表哥好像挖出个好东西来!他们都不打了!” 曲飞鸣疑惑道:“可能要分赃了吧,估计能值不少钱,要不然怎么都不动了呢。” 姐弟俩修为太低,根本感受不到天傀甲的玄奥之处。 而冥鸦的小眼睛却出现了变化。 先是变得呆滞空洞,随后泛起一种幽光,眼神变得与之前不同,一眼不眨的盯着崖底。 咔嚓!咔嚓! 铁甲正面的甲片缓缓裂开,现出了一片漆黑的内部空间。 宛如永夜,看不到任何光芒存在。 又像死域,走进去就无法再回头。 云极淡然一笑,朝着龙逍竖起了中指 “老子的确打不过元婴,但老子可以开机甲!” 云极迈步走向铁甲。 可手腕突然被拉住。 扭头一看,是小红鱼。 “不能去,你会死。” 岳红鱼仰着小脸儿,望着云极,声音依旧沙哑,可语气,变得温柔了很多。 身为山主,岂能没听过天傀甲的传闻。 这件甲胄别说穿上,一旦进入傀影壁的弟子感知到甲胄的存在,都会被吸干神魂! 穿上天傀甲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神魂被吞噬殆尽! 云极莞尔一笑,摸了摸小红鱼的头顶,道: “我是叔叔,你是侄女,叔叔的宿命就是保护侄女才对,放心,这场戏就快落幕了,我会陪你演完的。” 小红鱼还是不肯松手,眼瞳颤动起来,隐隐有泪花在涌动。 的确是一场戏。 她又岂能不知,可这场戏,好温暖,就像一场好梦,她不愿醒来。 如今, 到了梦醒时分。 戏里的叔叔,也要就此分别。 当年的一幕,再次呈现。 云极挥了挥手,面带微笑,犹如家人在道别。 又似诀别! 云极猛然转身,一头撞进了天傀甲! “不!!!” 小红鱼撕心裂肺的喊声中,云极的身影没入了天傀甲的黑暗当中。 咔嚓! 咔嚓! 散开的甲片,自行合拢。 铁甲伫立在原地,再无声息,宛如死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 龙逍惊惧的表情开始变化,变得平静,变得狰狞! “呵呵呵……哈哈哈哈!不自量力!” 龙逍狂笑道:“区区金丹,也敢驾驭天傀甲!找死一样!算你走运,死得没什么痛苦,否则你会尝到千刀万剐的滋味!” 在龙逍眼里,云极走进天傀甲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魂飞魄散。 天傀山开山祖师的保甲,寻常元婴也不敢擅自驾驭,小小金丹,入之必死。 在龙逍的笑声中,魔眼傀儡浑身生出尖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球,轰鸣着冲向岳红鱼。 嘭! 就在岳红鱼即将废掉轮回诀,选择搏命一战的时候,一只铁手从旁边探来,将尖刺魔傀轻而易举的抓住。 天傀甲,动了! 第1088章 怪胎 天傀山的半空,乌云密布,隐隐有雷鸣滚滚。 傀影壁所在的崖底,则安静得犹如死域。 当天傀甲的一只大手掐住了魔傀之际,在场的几位元婴全部变成了木雕泥塑。 心里全是震撼! 传说中的天傀甲,不仅现身而出,居然动了! 那铁爪般的大手,犹如铁钳,轻而易举贯穿了魔傀,将其举在半空。 “他……居然能驾驭天傀甲……”左玲珑不可置信的呢喃着,好似看到了怪物。 “金丹境的魂力,瞬间会被天傀甲吞噬,他如何做到的控制天傀甲?”铁飞舟惊悚不已,暗暗嘀咕。 “你们天傀山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啊,这甲胄一看就很厉害。”渠无邪打着哈哈,不动声色的再次后退。 “云极……”岳红鱼的声音沙哑,第一次呼唤出云极的名号。 严重光瞪着眼睛,段天成张着大嘴,两人的脑子里已经全是空白,对于眼前的一幕实在不可置信。 金丹修士根本驾驭不了传说中的天傀甲,因为境界差距太大。 天傀甲是祖师天傀子亲手祭炼的杀器,历代山主都没人能驾驭,金丹修士别说驾驭了,穿上就得毙命! 而且天傀甲是天傀山的重宝,这玩意说到底,本体是傀儡啊。 要是天傀山的金丹长老运气爆棚,或许能控制着走几步,可云极根本就不是天傀山的人! 纸人傀倒是玩得贼溜,木人傀还没熟悉呢,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天傀甲? 严重光和段天成的脑子里都出现恍惚了,对自己以往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质疑。 就好比酒楼的厨子突然有一天登上戏台,街边的乞丐坐上了皇位,青楼花魁成为了教书先生,杀猪的屠户摇身一变成为了统御千军的大将军!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还是我们眼花了? 难道我们苦苦修炼的傀儡术,都是垃圾? 真正强大的傀儡,根本用不着傀儡术来控制? 不! 严重光与段天成两人的心里同时出现一个念头。 世界没变,自己的眼也没花,一切异样的源头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云极! 云极就像一个不被修仙界束缚的变数一样,经常能打破一些早已形成的规则。 仙河擂上,天井之行,包括这次驾驭天傀甲! 他云极! 就是个怪胎! 严重光与段天成想到这里,同时呼出一口气。 还好, 不是我们蠢,而是云极太独特。 这样一想,两人的震惊反而很快消失,比其他几位元婴都要冷静。 这就是习惯的好处。 任何震惊的画面,只要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对于云极出人预料的手段,段天成与严重光都快养成习惯了,可龙逍却没有。 “不可能!” 龙逍怒吼道:“一定是天傀甲自行运转,那鼠辈早就死了!” 在龙逍看来,云极走进天傀甲,就是走进了地狱。 神魂会被瞬间吞噬,此时已经没命了。 之所以天傀甲有所动作,抓住了魔傀,是因为天傀甲感知到了其他强大傀儡的气息,从而做出了进攻的举动。 这种现象,很好解决。 龙逍急忙掐动法诀,控制魔傀收敛气息,将他这件本命傀儡恢复成毫无威胁的自然状态。 果然, 天傀甲只是抓起了魔傀,随着魔傀身上的触角收拢,天傀甲站在原地,再无动作。 “哈哈哈!” 龙逍大喜,朝着天傀甲躬身施礼道:“炼心堂第八十四任堂主龙逍,拜见祖师!” 天傀甲是天傀子炼制的至宝,其上蕴含着天傀子的心血,称其为祖师倒是没什么错。 龙逍的机敏,在场的其他元婴拍马不及。 真要是祖师有灵,肯定对第一个拜见的晚辈印象最深,说不定一高兴,将天傀甲赐给龙逍。 铁飞舟很快反应了过来,趁着左玲珑还在发怔,他也想上前拜见一番,别管有没有好处,主要让天傀甲知道是自己人就行,免得被误伤。 可能是龙逍报出的堂主代数有点不吉利,七十三,八十四,都是坎儿。 天傀甲忽然又动了! 抬起另一只手,嘭一声抓住了魔傀的另一侧。 嘎吱! 嘎吱吱! 咔嚓!!!!! 龙逍的魔傀,被直接撕成了两半! 眼珠形态的魔傀,发出了刺耳的尖啸,两半的躯体在地面蠕动,像两只大虫子似的,不断冒出黑水。 噗!! 龙逍喷出一口鲜血。 本命法宝被毁,他这位主人也遭遇了重创。 龙逍怎么也没想到,本来自己第一个上前讨好,祖师非但不领情,而是撕裂了他的本命傀儡! “祖师停手!我是天傀山门人啊!” 龙逍哀嚎着动用傀儡术,想要将断裂的魔傀重新融合。 魔傀虫子般的两截躯体,很快卷在一起,一边冒着黑水,一边互相融合。 事到如今,龙逍依旧觉得天傀甲与云极无关。 这时天傀甲抬起了左脚。 轰!!! 一脚,将想要融合的魔傀踩成了齑粉! 龙逍再次喷出一口老血,神态变得萎靡不振。 “不是祖师……”铁飞舟开始往后倒退,惊悚道:“他、他是云极!!” 专门盯着龙逍的魔傀,足以说明天傀甲是被控制的,而非什么自己行动。 而接下来天傀甲的举动,完全印证了铁飞舟的猜测。 居然朝着铁飞舟,竖起了大拇指。 意思很明显,你小子猜对啦! 下一刻! 天傀甲居然在所有人眼前消失! 瞬间出现在龙逍面前,森然的铁拳,迎头落下! 轰隆!! 这一击,犹如雷神之怒,将龙逍所在的位置砸出一个百丈大坑! 大坑旁边,龙逍的身影浮现而出。 虽然毫发无损,却满头冷汗。 他刚才动用了一具替身傀儡,否则这一拳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龙逍惊怒交加,怒吼着施展出元婴之力: “寒水诀!” 天地间骤然寒冷,无数冰锥凭空而现,哗啦啦如同大雨倾盆,将天傀甲完全笼罩。 虽然看不到天傀甲,却只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动。 就像雨水打在窗棂。 基本毫无用处。 龙逍法诀变化,那漫天冰锥突然合拢在一起,组成了一头冰晶蛟龙。 吼!!! 冰蛟摇头摆尾,冲向天傀甲,带起了一路风雪。 如此力量,是元婴强者的全力展现。 严重光与段天成连滚带爬的躲向远处,他们别说面对了,一旦被波及都会身死当场。 左玲珑护住山主朝着旁边退去。 铁飞舟还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扭头一瞧,渠无邪离他都要几十丈远了。 这还帮个屁呀! 铁飞舟咬了咬牙,学着渠无邪躲到了远处。 第1089章 地底的头发 结盟的关键,不是盟友们是否忠诚,而是敌人有多强大。 面对越弱小的敌人,盟友之间就会越加牢靠,相互信任。 面对旗鼓相当的敌人,盟友之间就会各怀心机,甚至互相利用。 面对比己方强大的敌人,盟友之间的信任将荡然无存,大家都在想着如何自保,或者推谁出去当替死鬼。 若是面对一位无比变态的强敌,那么就别提什么盟友了,先宰几个盟友当投名状,投降才是最佳选择。 铁飞舟的心情十分复杂。 以上四种心境,短短时间内他全部经历了一遍。 最初三位元婴联手,半路杀出来的云极如同个笑话,弱小得可怜。 随后云极展现修为,轻而易举干掉了五名地魄杀手,战力居然隐隐有追上元婴的征兆,这让铁飞舟有些心惊。 而此时此刻,云极当真驾驭起天傀甲,宛如天神降临,让铁飞舟感到一阵绝望。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一边倒了, 都不用左玲珑出手,一尊天傀甲就能将他们三位元婴全部掐死! 铁飞舟之所以没有扭头就跑,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一点希望。 他在赌。 赌云极无法长时间控制天傀甲。 只要云极的神魂被吞噬,胜利的天平还会倾斜到他们这边。 岳红鱼也仍旧难逃一死。 狰狞庞大的冰蛟,卷着一路风雪呼啸而至,气势十足! 元婴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击杀十位以上的金丹修士! 而且是金丹中期以上。 如果是刚刚进阶的金丹初期,这条冰蛟法术足以灭掉上百位! 段天成与严重光看得冷汗直冒。 元婴强者全力出手的力量,是一股恐怖的摧毁之力,至少他们联手也挡不住那条冰蛟。 下一刻, 威风凛凛的冰蛟,被两只铁手擒住。 随后高高举起。 仍旧是魔傀的下场,冰蛟被天人傀徒手撕碎! 咔嚓嚓的脆响中,冰块滚落满地。 龙逍眼皮直跳,大喊道: “速来助我!只要拖住一时,那云极必死无疑!” 渠无邪眼珠乱转,答应道:“好!我们三人联手!” 说话间长袖挥动,放出了数十道黑烟,均为地魄杀手,呼啸着冲向天人傀。 看着气势十足,好似要拼命,渠无邪本人的脚步是一步都没动,仍旧站在远处。 要死也是地魄死,渠无邪身为炼魂宗副宗主,他的命可金贵得很,岂能冒险去与一具诡异的傀儡拼命。 铁飞舟瞄了眼渠无邪,有样学样,嘴上答应得挺好,手里也没闲着。 他一手掐动法诀,施展出烈焰法术,火光冲天。 另一只手催动出一具火牛形状的法宝傀儡,喷吐火焰,横冲直撞。 看似忙活得热火朝天,铁飞舟的脚下也是一步没动。 两位元婴都选择站在远处帮忙,若是局面不利,还有抽身逃走的机会。 铁飞舟与渠无邪的心思,龙逍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说别的,只好在心里大骂。 做为一手策划了篡位行动的始作俑者,龙逍的心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算计到了一切,甚至不惜分给渠无邪极大的好处拉拢炼魂宗帮忙,本以为万无一失,他龙逍今天就能成为山主。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毛头小子,以金丹修为戏耍元婴。 还不止耍了他一次! 最后人家又从傀影壁里挖出来天傀甲,让这具深埋禁地上千年的宗门至宝重见天日。 这还不算,人家居然能控制天傀甲! 捣乱的,龙逍不怕。 可云极已经不是捣乱了,而是拥有了击杀元婴的力量! 此时此刻龙逍终于看懂了, 这哪里是半路杀出来个毛头小子,分明是天傀山里多了一尊杀神! 他到底从哪蹦出来的? 龙逍是有苦难言,怎么也想不通云极是怎么出现在天傀山的。 以前也没有这号人物啊。 龙逍的确不清楚云极的来历,如果让他知道云极是被严重光给传送回来的,尤其在他即将篡位的节骨眼上,怕不得立刻被气得吐血三斤。 散去杂念,龙逍咬牙切齿的催动灵力。 “雷暴之法!” 龙逍耗尽全力,施展出最强一击。 轰鸣大作,电闪雷鸣! 半空中汇聚出一片雷光,一道石柱般的惊雷冲天而降! 轰隆隆!!! 雷电,烈焰,地魄,三重攻势将天傀甲再次淹没。 龙逍担心挡不住天傀甲,施展秘法,控制着傀儡岳望亭冲进雷火当中。 三位元婴联手的一击,威能堪称惊天动地。 断崖下的地面不断坍塌,四周的草木尽数焚毁,火光与雷电肆虐不休。 元婴斗法已经足够罕见,三位元婴联手攻击,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远处的山坡上, 曲飞鸣已经吓得站不起来了,趴在地上抱着脑袋,面无人色。 曲如烟也被远处的场面惊得瘫坐在地,浑身无力,手脚冰凉。 姐弟俩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庆幸。 幸亏没过去,否则跑都跑不掉! 以他们俩的修为,瞬间就会化作飞灰! 原本话唠的冥鸦,一直安静无声,一双泛着幽光的小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崖底。 那幽深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雷火,看到烈焰与雷霆中的景物。 曲如烟与曲飞鸣早就吓傻了,谁也没察觉到冥鸦的诡异。 他们的确该庆幸。 要不是冥鸦打算坐山观虎斗,他们两个别说走到崖底,只要靠近百丈之内就绝无活路。 三位元婴同时出手的力量,不仅曲飞鸣与曲如烟挡不住,即便段天成与严重光也难以抵挡。 他们两人拼命防御,仍旧被各自掀翻,随着坍塌的地面掉落。 严重光还好,他能驾驭妖傀,蛛妖亭的防御能力极强。 段天成就倒霉了,接连催动法宝护身,仍旧被波及,大口喷血,最后摔在一块深埋地底的巨石上。 脑袋直接破了个大洞,鲜血直流。 段天成摔得头晕脑胀。 幸亏他的本体藏身在傀儡里,伤势大多被傀儡抵消,可仍旧受伤不轻。 “元婴之力,果然可怕……” 段天成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就要退远一些。 这里距离还是太近,以他的能力别说帮云极了,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这时头顶再次出现天雷。 龙逍发疯了一般, 之前是一道雷柱轰杀,这次动用了大片雷电攻击。 密密麻麻的雷电之网,笼罩而下,数百丈之内完全被雷网封死。 段天成差点骂娘。 你们元婴打架,就不把金丹当盘菜呗?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段天成无奈之下,只能催动出法宝硬扛。 既然无路可退,除了防御别无他法。 以段天成估算,发疯的龙逍已经全力尽出,这种程度的元婴法术,即便挡下来,他也得丢掉半条命。 雷网瞬间笼罩而至,段天成只觉得白光刺眼,却没觉感受到法术的威能。 就好像龙逍的这份雷电法术是假的一样,只有光影,而没有杀伤力。 等雷光消散, 段天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完好无损! 再看四周的地面,又被法术波及得塌陷了几丈。 法术有威能,而且极其强大。 可为何自己身上没事呢? 段天成疑惑之间,觉得手心凉丝丝的,扭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正按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 段天成仔细分辨,心头瞬间发寒。 那些黑漆漆的东西,居然是头发! 看长度,还是女人的头发! 第1090章 耶! 傀影壁的地底,出现了一团诡异的长发,正好被跌倒在地的段天成按住。 既然有头发,那么发丝的尽头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肯定是头啊! 段天成瞬间醒悟了过来。 之所以自己没被元婴法术波及,正是按住了这团头发。 或者说,是这团头发,吸收了袭来的雷电之力。 头发埋在沙石里,不知多长,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些头发的段天成,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寒。 他有一种预感。 比起龙逍的雷电法术,这团头发更加恐怖! 身为段家老祖,段天成应对突发事件的手段比严重光可要稳妥得多。 换成严重光,没准会挖出来人头瞧瞧是谁。 段天成则选择了掩埋。 捧起沙土,以最快速度将长发给埋了起来。 能埋在地底这么深,而且从没有人察觉,绝对不会是灵药就是了。 段天成没那么多的好奇心,成熟的心智,让他选择了最为低调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就当没看见! 埋好长发,段天成连滚带爬的逃出地底。 他这边的遭遇,仅仅是个小小的插曲。 真正的大戏,依旧在上演。 法术笼罩的崖底,先是传来一声脆响,随后傀儡岳望亭的身影倒飞了出去,犹如炮弹一般带着一层气浪,先后砸穿了三座高山! 随后是几十名地魄高手的惨叫,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就再无声息,鬼气全消! 龙逍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防备着。 自从云极穿上天傀甲,已经接近一盏茶的时间。 龙逍不信云极还有力量反杀。 这么长的时间,别说金丹,即便元婴的神魂也会被吞噬一空。 雷火依旧在肆虐,可崖底却没什么声息。 好像天傀甲就此凝固了一样。 龙逍终于松了口气,狂笑道: “能撑这么久,云极啊云极啊,倒是难为你了,可惜啊,终究是棋差一筹!跟老夫斗,你还没那个资格!元婴强者,岂是你这等小小金丹能战败的存在!下辈子多学点,越阶之战,没人能成功!” “哦对了,你没下辈子了,神魂被天傀甲吞噬的下场,是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老夫才是最后赢家!” 龙逍的狞笑响彻四周,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猖狂。 他终于赢了。 山主之位,元婴境的傀儡岳望亭,还有天傀山的海量修炼资源,全是他的! 虽然这次毁掉了本命傀儡,可比起得到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血赚不亏! 龙逍一边狂笑,一边望向盟友。 接下来就是收尾阶段。 一个左玲珑基本没什么威胁,三位元婴联手,很快即可解决。 岳红鱼倒是个小麻烦。 废掉玄女轮回诀,岳红鱼仍旧能回到元婴初期的修为。 不过修为虽在,战力却要大打折扣。 废掉修炼途中的功法,必定会遭到反噬,轻则重伤,严重的有可能经脉寸断而亡。 至多是三对二的局面,龙逍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可是, 那两个盟友为何目光惊悚? 龙逍豁然发现, 渠无邪与铁飞舟直勾勾的盯着他,两人的眼里全是惊惧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你们……” 龙逍刚想问问你们看什么呢,结果他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一股恐怖的煞气出现。 猛然回头,身后是一尊高大而冰冷的铁甲! 天傀甲,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龙逍身后。 嘭!!! 铁拳如同闪电般砸落。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龙逍的脑袋上,将龙逍整个人砸进地面,脑袋直接就瘪了。 天傀甲再次举起铁拳。 轰!轰!轰!轰!轰!!! 落拳如骤雨! 一拳,即可将地面砸得塌陷一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天傀甲砸出了百拳。 地面出现了一个百丈深坑! 再看龙逍。 早已没有了人型,身体是扁的,好似一张纸那么薄。 这位炼心堂的堂主,此刻浑身碎裂,只剩下骨头渣子。 云极没能完成之前的承诺。 龙逍的屎,没给打出来,因为整个人已经与屎融为一体了。 人屎难分。 大坑边缘, 左玲珑,岳红鱼,渠无邪,铁飞舟,四位元婴强者目光呆滞,如同雕塑。 龙逍是不折不扣的元婴强者。 仅仅片刻,就被秒杀了! 天傀甲的凶戾,让几位元婴只剩下骇然。 没人能想到,流传在天傀山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天傀甲,确实有屠戮元婴的力量! 半蹲在大坑里的天傀甲,保持着举拳的姿态,却一动不动,好似耗尽了所有生机,就此成为死物。 浑身冰冷的甲片,涌动着一股悲壮之感。 如同骨爪的肩甲,更像两座钢铁坟墓,无声述说着这场恶战的代价。 耗尽神魂…… 由于天傀甲是半蹲状态,大坑上方的几人只能看到天傀甲的头背,在无人得见的肚腹位置,一块铁甲无声的开启。 随后伸出来一只手。 在地面上摸索。 很快摸到了龙逍掉落的储物袋,抓起来之后,又缩回了甲胄里。 沉闷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一道豪光在龙逍的尸体上跃起,流星般冲出了大坑,还带着一阵尖叫。 “渠宗主救我!!!” 龙逍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仔细看去,那道豪光居然是一个拳头大的小人儿,通体晶莹,宛如玉雕。 那是龙逍的元婴! 渠无邪恍然醒悟,扬起袍袖,将龙逍的元婴收入袖口,随后头也不回,直接化作一股黑烟遁走。 这位炼魂宗副宗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命去了…… 渠无邪逃得太快,以至于铁飞舟都没反应过来,人家就没影了。 铁飞舟很快醒悟,他也想逃,可是大坑里传来的动静。 嘎吱,嘎吱。 天傀甲发出金铁摩擦的响动,缓缓站立起来。 随后腾空而起,缓慢的上升,直至离开大坑。 盔甲依旧冰冷,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护心镜也依旧浑浊,如同有旋涡在转动,但凡接近的生魂,都会陷入其中,永无天日。 天傀甲的浑身,透着一股死气。 双眼的幽芒也消失不见,看起来就是一具死物。 当天傀甲飞出大坑之际,铁飞舟一咬牙,施展出拿手的保命绝技。 他单膝跪倒在岳红鱼面前,大吼道: “是我糊涂!被渠无邪与龙逍那狗贼诓骗,请山主责罚!我铁飞舟绝无怨言!” 只说,肯定是不够的。 铁飞舟倒也光棍, 直接发下心魔大誓,喷出一口心头血,凝炼成一道心魔誓的咒文,双手奉上,交给岳红鱼。 只要岳红鱼捏碎这道咒文,他铁飞舟非死即伤,境界至少崩塌一多半。 这相当将自己的小辫子,交了出来。 用来保证以后绝不会叛变。 岳红鱼看都没看那道咒文,一双大眼睛始终望着天傀甲。 左玲珑代替山主收下了铁飞舟的心魔誓,至于如何处置,要等山主亲自发落。 铁飞舟已经废了,左玲珑不再担心。 她现在只担心岳红鱼。 因为山主的表情变得凄凉,眼圈发红,浑身颤抖。 天傀甲并未停留,而是缓缓飞向了傀影壁。 云极的身影,始终没能出来。 岳红鱼忽然奔跑起来,追着天傀甲大喊: “云极!你快出来!快出来!” 天傀甲不为所动,飞抵石壁后,背部先融入其中,就像沉入水面的人,即将消失在人间。 “不……” “不!!!” 岳红鱼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滚落而下。 这一生,她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而流泪。 当年的一幕,终究还是再次上演。 无论亲叔叔,还是假叔叔,都将离她而去。 岳红鱼想要冲向傀影壁,去阻拦天傀甲,却被左玲珑死死的拦住。 天傀甲的力量,连云极都能虐杀,凡人之躯的岳红鱼又如何能阻拦呢。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左玲珑低声呢喃,眼圈同样发红。 她想起了自己的恋人,一时间心如刀割。 岳红鱼泪如雨下,望着渐渐陷入石壁的铁甲,她沙哑着呼喊出最后一句。 “叔……” 这一生,她第一次称呼一个并无血脉关联之人,为叔。 尽管是一场戏,可小红鱼却深陷其中,不愿醒来。 天傀甲已经完全没入石壁,只剩下最后的右手。 不知是为了告别,还是傀影壁的玄奥,铁手忽然改变了姿态,握紧了拳头之后,探出了十指与中指。 在岳红鱼与左玲珑看来,两根手指代表的含义,是个数字。 二。 也就是两次的意思。 真假岳望亭,陨落了两次。 叔侄之间的这场戏,至此落幕。 岳红鱼看到两根手指之后,伤心欲绝,哽咽着难以自持。 她努力的闭上眼,想要忘记这一切。 可是脑海里怎么也甩不掉那个曾经打她辟股,为她烤兔子,给她讲故事唱摇篮曲,最后燃烧了生命,只为守护着她的那张年轻面孔。 然而陷入悲伤的小红鱼,做梦也没想不到。 其实两根手指的含义,不止是个数字。 也可能代表着一个欢快的字眼儿。 ……耶!! 第1091章 第二代巡山使 黄昏时分,天傀山的半空仍旧乌云密布。 而天边已经放晴, 大地尽头,天地连接之处出现了一条晴空,宛如彩带。 再沉的乌云,也无法长久的遮蔽天日。 夕阳如火, 将漫天乌云染上了一层金芒,仰头望去,就像漫天的金瓦。 天傀山的动荡,已经过去了半天之久。 伤亡不少,时而能听到伤者的哀嚎之声。 但是比起多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争位之战,这次的动荡更像一场急雨。 来得快,去得也快。 牵丝堂。 严重光与段天成清点了伤亡后,聚在一起谈论着接下来的局面。 “龙逍那个狗东西居然没死透,算他运气!下次见到,老子炼了他的元婴!” “本体碎裂,修为必定大打折扣,既然被渠无邪救走,估计他会以元婴之体修炼鬼道,彻底抛弃肉身,元婴鬼修,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还是抓紧时间冲击金丹后期为好,多些自保之力,以龙逍的小肚鸡肠,咱们都算他的眼中钉了。” “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过阵子我多弄点灵丹,试试能不能提升境界,段老鬼,炼心堂现在没有了堂主,你说咱们俩有没有机会?” “到了元婴境,自然有机会,金丹境的话,还是别多想了,天傀山这么多年来,你可听说过有金丹境的堂主。” “倒也是,其实炼心堂也不怎么样,整天炼制傀儡,无聊透顶,还是咱们牵丝堂轻松自在,想出门就出门,无拘无束!” “以后可就不好说了,龙逍遁逃,天傀山少了一位元婴强者,整体实力至少跌落两成以上,炼魂宗既然敢觊觎天傀山一次,就敢觊觎第二次,隐门三宗的排名必然更改,以后怕是不会安宁,还是少出门为好。” “他们敢!借他们十个狗胆!少了个龙逍而已,算得了什么!咱们天傀山的至宝能打十个龙逍!天傀甲的威猛必定传遍隐门,我们天傀山才应该是隐门之主!” “天傀甲,隐入了傀影壁,空有至宝,谁又能驾驭呢,流星耀眼,却一闪而逝……” 段天成的这番话说完,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严重光站起身,拍了拍段天成的肩膀,道: “段老鬼,节哀顺变……” “以后你要是找不到好姑爷,我帮你介绍几个年轻的!” 段天成原本神色还算平静,听到第一句的时候,皱了皱眉,听完第二句的时候直接破口大骂。 “用不着你费心!你介绍的那些山猫野兽,我还不放心呢!” 严重光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心当做了驴肝肺,道:“你姑爷没了,那也不能让你闺女守寡一辈子吧,该放手时就放手,明天肯定更美好!” 段天成气得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道:“即便守寡,也不是只有舞言一个人守,云极的女人能少得了么。” “这就是生丫头的坏处了,不仅要嫁人,还要与其他女人一起嫁给同一个人,还是儿子好,想娶多少娶多少!换成我肯定要儿子,生了丫头直接掐死。”严重光道。 段天成瞥了严重光一眼,对于严重光的冷血无情一点都不担心。 掐死女儿? 不存在的,别说生儿子还是生女儿,严重光连最基本的生育资格都没有。 胯骨以下全是假的,早成太监了。 “不过云极这家伙,确实够厉害。” 严重光咧了咧嘴,道:“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他算一个!这次天傀山动荡,若非他出手,不仅咱们俩生死难料了,山主和堂主恐怕也没有好下场,巡山使的职责,我替他扛了!” 说完就要走。 “你去哪?”段天成问道。 “去巡山啊,以后天傀山的巡山之责,我一个人包了。”严重光拍着心窝道。 敬佩一个人,那就继承这个人的遗志。 严重光想得很简单,云极是巡山使,巡山使死了,他严重光来巡山。 将巡山大任传承下去,借此来告慰巡山使的在天之灵。 “你觉得,他会喜欢巡山么?”段天成无奈的道。 “巡山使应该喜欢巡山吧,那他喜欢什么?”严重光道。 “别的不清楚,我只知道一样东西。”段天成唏嘘道:“女人,而且是漂亮的女人。” “女人啊,这我帮不上忙了,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严重光摊手道。 你不是不感兴趣,你是有心无力吧,段天成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毕竟是多年老友,这种话太伤人,段家老祖只能在心里嘀咕,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在天傀山的时间比我长,山门里有没有关于地底的传闻,比如埋着什么异宝之类。”段天成问道。 傀影壁附近地底的那团长发,令他始终疑惑,不知是什么来头。 “没听说过地底有异宝,死人倒是挖出来过很多,怎么,你收到什么消息了?”严重光疑惑道。 “没有,随便问问而已。”段天成错开了话题,道:“你伤势也不轻,巡山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我没事!你看,好得很!”严重光在屋子里蹦了两下,活动了一番筋骨。 段天成皱起眉,道:“伤势又在腿上?” “是啊,又废了一套假肢,等有空的时候记得帮我多炼制几幅,我这存货快用完了。”严重光道。 “怎么每次你遭遇重创,伤的都是腿呢。”段天成十分不解。 “我腿长呗!” 严重光得意起来,指着自己的腿脚道:“你没发现么,我用的假肢比正常人要长一节,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你想啊,我上半身短点,汇聚的目光就少一些,两腿长点,汇聚的目光就多一些,这样一来攻击我的敌人会下意识的瞄准我的腿,嘿嘿,而老子的腿是假的!” 段天成听得瞠目结舌。 好半晌才给出一句评语,道:“你可真聪明……” “嘿嘿!我本来就心智如妖!”严重光摆了摆大手,道:“你养伤吧,我去巡山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天傀山的第二任巡山使!” “等一下。” 段天成喊住了严重光,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道:“龙逍的元婴当时飞空而逃,应该没携带任何东西,他的储物袋,为何不见了。” 第1092章 卧底综合症 关于龙逍消失的储物袋,段天成觉得疑点重重。 打扫战场的时候,他甚至在大坑里徘徊良久,别说储物袋了,连点影子都没有。 龙逍的身份,不可能没有储物袋,而且必定是等阶很高的那种。 可是储物袋却消失不见,凭空蒸发了一样。 严重光却不以为意,道: “打碎了呗!天傀甲的威能你又不是没看到,徒手即可锤死元婴,储物袋肯定被打成了齑粉,不用惦记战利品了,等堂主从滕云峰回来,肯定有重赏!咱们俩就等着发财好了!” 见段天成愁眉不展,严重光又安慰了一句。 “我在傀影壁里修成了妖傀术,比你得的好处多,这次的奖赏我不要了都归你!就当给你闺女凑一份嫁妆好了,让她找个更好的!” “严长老。”段天成面无表情的喊了句。 “啥事儿?”严重光问道。 “巡山去吧……”段天成摆了摆手,轰苍蝇似的。 严重光走后,段天成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护身傀儡几乎破裂,段天成现在是本体真身的状态,外貌十分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皱纹。 可深锁的眉峰,却形成了一个川字皱纹,久久不散。 “龙逍的储物袋里肯定有法宝,即便储物袋碎裂,法宝又岂能全部碎裂……” 段天成喃喃自语:“就算天傀甲砸碎了所有法宝,至少也得留下些法宝残渣才对,为何原地什么都没有呢?” 段家老祖的心机,比严重光要强得多。 龙逍消失的储物袋,让段天成觉得难以理解。 天傀甲的威能确实恐怖,砸碎储物袋甚至法宝都轻而易举。 可法宝那种东西,大多都十分坚固,碎裂成齑粉,也会有残渣留下,总不能直接消失。 段天成是炼器高手,他深知祭炼法宝的灵材有多坚固。 在段天成看来,龙逍的储物袋并非被砸成灰烬,而是被人拿走了。 战场没有外人接近。 他与严重光始终在现场,之后又负责清理战场,没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顺走储物袋。 除非是被天傀甲给拿走了。 或者说,是被云极给拿走了。 “临死也不忘贪财,你可真是个祸害啊……” 段天成苦笑了一声,自语道:“可怜我家舞言,若是得知此事不知要伤心多久,云极啊云极,你害人不浅呐,死了,都不让人消停。” 云极的生死,早已成为定局。 连段天成都觉得云极已经陨落,否则天傀甲又岂能自行回归傀影壁。 失去控制的天傀甲,才会回到最初之地。 “不对……” 段天成紧锁眉头,沉吟道:“将死之人,要储物袋有什么用,最正确的做法是扔给我才对,毕竟我算他的岳父,即便不给我,让我转交给舞言也好,当时的情况,他是天傀山的最大功臣,山主不会拒绝,但他为何要将储物袋带进坟墓呢……” 段天成百思不解。 倒不是他贪心,而是觉得云极的举动很诡异。 以云极的聪慧,不应该做出这种愚蠢的做法,将大量资源带进棺材。 既然有力气顺走储物袋,怎么不留给一位红颜呢? 难道……他没死? 段天成的心神开始晃动不休,时而猜测云极没死,时而又否决这份猜测,因为天傀甲连元婴的神魂都能吞噬,金丹绝无活路。 这一天的经历,让段天成心神震荡了不知多少次,本就心神不宁,又开始猜测云极的生死。 半晌后,段天成觉得头都疼了,于是散去心思。 随后他想到了那团诡异的长发。 段天成的目光变化起来,自语道: “能吸收元婴强者的法术,绝非等闲之物,有可能是类似天傀甲的另一件重宝……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天傀山有了天傀甲已经足够强大,再多一件重宝,隐门的力量将愈发可怕,我们正派修士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让这件事烂在我肚子里好了,没人会知道,天傀山的第二件重宝,永远也不会重见天日!” 段天成下定了决心,掩盖这件离奇的消息。 而他却忘了,自己其实是邪派中人。 段家老祖用脑过度,又犯病了…… 卧底综合症。 偶尔会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比起状态古怪的段家老祖,严重光就精神多了。 他说到做到,当真开始巡山。 一个人,迈着大步,从牵丝堂巡查到炼心堂,又从炼心堂巡逻到傀影壁,最后来到矿山区域。 天已经黑了。 严重光一点都不累,生龙活虎一样,不仅将矿山巡了个遍,还走到山外巡视了一圈儿。 他站在一片古木林立的山坳里,抱着膀子看月亮,好似个巡山的将军。 “天傀山有我严重光每日巡查,魑魅魍魉半点不存!巡山使,一路走好!” 严重光在感叹。 感叹着第一任巡山使的陨落。 严重光在自豪。 自豪着他将接替云极的遗志,成为天傀山有史以来的第二任巡山使。 正对着月亮感慨自豪呢,严重光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山脚处有动静,好像是岩石被轻轻推开的响动。 严重光顿时瞪起了眼珠子。 刚上任,就来活儿啊! 他收敛了气息,蹑手蹑脚的来到山脚,躲在一块岩石后面,静静的等待着贼人现身。 不多时, 岩石旁边的山体被挖出个洞口,两个鬼头鬼脑的身影出现。 都很年轻,一男一女,长得还有点连相。 严重光心头冷笑,就要出手捉拿小贼,这时他听到对方的交谈。 “挖通了!咱们终于逃出来了!” “小点声!小心被听到,赶紧把洞口挖开,表哥在后面呢。” “哦哦,好!” 哗啦,哗啦。 一阵挖石块的声音。 严重光没动。 因为这两个小贼还有同谋,居然后面有个表哥。 三个贼,自然是一起抓才行,免得打草惊蛇,逃了一个话,那巡山使这种神圣的职业会被抹黑的。 严重光耐心极好,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的第三个贼人。 “表哥!快!外面安全!” “表哥累不累,我帮你擦汗!” 两个年轻男女的声音,看起来对那位表哥十分信任。 “擦什么汗,汗又没在脑袋上,在脚上呢,等出去之后你负责洗脚就行了,记住要全套的!” “好好好!我给表哥洗脚,全套是什么意思呀?还要捏嘛?” “表妹不仅有大帝之姿,还有大帝之聪慧!” “表~哥~人家不禁夸的啦~嘻嘻嘻~” 三道身影快速远去。 严重光站在岩石后面,一脸的呆滞,目光空洞,好像见鬼了似的。 他居然看到了第一任巡山使! 这还不算, 人家领着表弟表妹,肩头还扛着两条灵脉,一溜烟就消失在丛山峻岭之中…… 第1093章 生肖使的新任务 滕云峰,千丝阁。 一处幽静的小院里,岳红鱼正站在一座新立的墓碑近前,小小的身影好似凝固了一样,久久不动。 墓碑上刻着字:云极之墓 左玲珑安静的站在一旁,轻锁眉峰,眼中带着担忧的神色。 墓,早已立好了。 山主,在这里已经站了半天之久。 从下午,一直站到了入夜。 月光如水,洒下满地清寒。 小红鱼瘦削的双肩,没当颤抖一下,就会有一滴眼泪无声滚落。 凛冬时节,夜风很冷。 眼泪落地之后并不消失,而是被冻成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冰泪。 山主为云极立墓,左玲珑能够理解。 叔侄这场戏,她是见证者之一,她完全能理解岳红鱼对云极的依恋。 但是岳红鱼已经陷入得太深。 这场戏已经结束了,可是山主,却不能出戏,仍旧沉进在悲痛之中。 左玲珑想要开口点醒山主,云极并不是岳望亭,只是个影子,是替身而已。 可又于心不忍。 曾几何时,她也想象过岳望亭再次出现的一幕。 那该多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身为女子,少不了幻想,哪怕元婴强者也一样。 可左玲珑知道,岳望亭早已陨落,无法复生。 就像死去的云极一样,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只能活在记忆当中。 左玲珑理解山主,所以默默的陪伴着。 可夜风太寒,山主的小脸儿上已经越发苍白。 毕竟是凡人之躯,扛不住严寒。 左玲珑不忍心,终于开口劝慰: “人死不能复生,山主,该醒醒了……” 随着左玲珑的声音响起,岳红鱼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噼里啪啦掉落满地冰珠。 “为什么,他们都要离我而去,我,是不是命犯天煞……”岳红鱼声音沙哑,不像询问,更像自语。 左玲珑缓缓摇头,道: “人各有命,云极的命运,便是守护山主一时,而非一世,他完成了使命,重归轮回,也许,他真的是岳望亭转世之身,为了再次守护山主而来。” “既然山主安然无恙,天傀山叛逆已除,那么他也该走了……” 听着左玲珑的话语,岳红鱼深吸一口寒气,蹲下身子,将地面的眼泪冰珠一个个仔细的拾起。 有些沾染了灰尘,被她一点点擦干净。 望着山主的举动,左玲珑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山主已经忘不掉云极了。 甚至云极的存在,已经突破了他原本的角色,从岳望亭的替身,变成了独立的存在。 这不是好事。 若是长此以往,山主的全部感情,会被人家一点点夺去。 身为女人,左玲珑十分清楚岳红鱼如今的状态。 除了悼念之外,更多的,是思念。 眼前的这一幕,左玲珑亲身体会过。 当年, 她就是这样站在岳望亭的坟前,流着眼泪,悲痛交加。 幸好,云极已经死了…… 左玲珑沉重的心情,甚至轻松了几分。 若是云极还活着,免不得与山主在感情上纠缠不清,甚至有可能从叔侄,变成夫妻。 毕竟云极不是岳望亭,说到底也只是个替身罢了。 而替身,是有机会上位的。 左玲珑虽然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云极之死,对山主的心境是一次打击。 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岳红鱼深知一点。 当年岳望亭之死,让原本灵动活泼的岳红鱼,变成了冷漠压抑,多年来不曾看到山主有过笑容,表情早已麻木,仿佛没有了悲喜。 若是山主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解脱,心境早晚会出现裂痕,对修为极其不利。 别说元婴圆满,就连元婴中期都未必能修成。 更严重的话,甚至会修为倒退,一蹶不振。 一夜白头,可不是什么传说,而是在世上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巨大的悲伤,不仅会影响普通凡人,也会对修行者造成难以磨灭的创伤。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左玲珑不怕山主悲伤,也不怕山主悲痛欲绝,她最怕的,是山主变得更加麻木,更加消沉。 原本的岳红鱼,就已经很像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了。 若再进一步,有可能七情六欲彻底消失,到时候,就真的变成一具活着的傀儡。 或许会强大到令世人震撼,却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想到这里,左玲珑忧心更甚。 若是让她选择,她宁可让云极活着。 至少云极活着的话,山主会变得更加灵动,更有人情味,更像个活生生的人。 岳红鱼拾起了全部的冰晶泪珠儿,捧在手心。 清瘦的小脸儿上,除了两道泪痕再无任何表情,漂亮的大眼睛里,光泽在渐渐消失。 小红鱼站在墓碑前,声音沙哑而清冷的喃喃自语: “这些眼泪,当做你的身体,埋于此地,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听着山主的逐渐麻木的声音,左玲珑的眉头锁得更深。 她担忧的情况,好像正在发生。 此时, 段天成的房门被直接撞开,严重光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怎么,巡完山了?”段天成疑惑道。 “别提巡山了!我看到鬼了!”严重光大吼了一声。 段天成豁然而起,惊讶道:“莫非炼魂宗杀了个回马枪!” “不是炼魂宗的鬼,先去禀报山主!路上再跟你说!”严重光当先出门,段天成紧随其后。 不多时,两人赶到了滕云峰。 得知情况的段天成,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皱着眉不吭声。 严重光在通报之后,等不及,直接闯进千丝殿,终于在后院找到了堂主和山主。 岳红鱼正要将冰晶泪珠埋葬的时候,严重光与段天成到了。 “山主!堂主!属下有要事禀报!”严重光急切的道。 左玲珑脸色一沉,道:“山主心情不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严重光张了张嘴,在堂主的威严面前,他不敢逾越。 可不说出来的话,他觉得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心里憋得难受。 “真、真的很重要。”严重光瞄了眼墓碑,试探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跟、跟那座坟有关。” 岳红鱼忽然转过头,冷声道:“究竟什么事,与此坟有关。” “回禀山主!”严重光咽了下唾沫,道:“属下刚才巡山的时候,看到、看到……” “吞吞吐吐成何体统!到底看到了什么。”左玲珑喝斥道。 “属下看到上一任巡山使,扛着两条下品灵脉跑……”严重光迟疑了一瞬,改口道:“跑到山门之外,去巡更远的山了!” 此言一出,左玲珑与岳红鱼同时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你看到了云极!”左玲珑惊讶道。 “是啊,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巡山使还带着他表弟表妹呢。”严重光道。 “云极……没死?”岳红鱼艰难的发出声音,小脸儿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态。 “没死!活的!属下用人头担保,绝对是巡山使无疑!”严重光赌咒发誓的道。 岳红鱼沉默了稍许,转身往外就走。 “山主现在是凡人之躯,不可离开山门。”左玲珑立刻挡住去路。 “我要把他找回来。”岳红鱼瘦小的肩头在微微颤抖,不过没有眼泪,而是咬牙切齿。 “既然云极没死,何必急于一时,他又不会飞到天上去。”左玲珑扫了眼严重光与段天成,吩咐道:“生肖使听令。” “属下在!” 两人躬身拱手,异口同声。 “给你们新的任务,去把云极,抓回来。”左玲珑道。 “属下遵命!”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应答,不过脸色都开始发苦。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岳红鱼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抓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段天成和严重光这下连心里都开始发苦了。 岂止不是好差事,简直是背黑锅呀…… 两人立刻告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小院里恢复宁静之后,岳红鱼走到墓碑前,忽然扬手,将一把冰晶泪珠砸在墓碑上。 有些碎裂,将墓碑上的云极两个字染成了霜雪之色。 有些泪珠儿没碎,滚落在地。 岳红鱼抬起小脚儿,一个个将泪珠儿全部踩碎。 还不解气,连着墓碑都给推倒了,跳上去还踩了几脚。 看着山主发泄着怒火,左玲珑的黛眉舒展开来,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山主能被气到这种模样,左玲珑是第一次见到。 生气也好,总比心死要强得多。 至少山主的心境,已经稳定了下来,不会在出现裂痕,整个人也有了生气,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 “云极……” 岳红鱼咬着小银牙,恨恨的道:“我要将你炼成傀儡,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1094章 表哥你的鸟不见了! 清元镇,位于仙唐边缘地带,周围多山脉,野兽成群,甚至会出现妖兽。 清元镇多猎户,几乎家家都会打猎,这座边陲小镇堪称民风彪悍。 暗香楼,是镇子上唯一的青楼,平日里还算热闹。 而今晚,则格外热闹。 “我们清元镇的特产烤鹿肉,外酥里嫩,香甜可口,公子可要尝尝才好。” “公子喝一杯我们清元镇才有的清花酒,清香怡人,味道与奴家一样呢。” “葡萄已经剥好半天了,人家的手腕都举酸了,公子先吃水果嘛。” “公子公子!奴家的舞姿是否轻盈?若是不轻盈的话,奴家再去掉一件衣裳,一定会更加轻盈!” 暗香楼最大的包间里,一群佳丽各自施展着手段,只为讨好一位年轻公子。 人家不仅财大气粗,进门就包场,模样更是俊朗帅气,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桀骜,谈笑间妙语连珠,这种豪客可是难得一见,别说给钱了,就算免费都有人争着抢着把自己送上门去。 能让青楼女子不谈钱只谈情的,世上恐怕只有一位高人能做得到了。 少庄主。 “烤鹿肉确实不错,就是嚼起来废牙口儿。”云极悠哉悠哉的斜倚在大椅上,享受着佳人环绕的待遇。 “简单!奴家嚼碎了喂给公子就行啦!” “我也可以!我刚刷过牙齿,干净得很!” “还是我来吧,我吃东西一向细嚼慢咽,嚼得最仔细。” “是我端来的烤鹿肉,谁也不许和我抢!” 眼看着一群佳丽在争风吃醋,甚至要大打出手的时候,云极开口道: “都别争了,来来来,都张嘴,让本公子瞧瞧谁的银牙最漂亮,就选谁嚼鹿肉。” 一群女子纷纷听话,开始展现自己的牙齿。 屋子里顿时一片奇怪的声音,不是啊啊啊,就是咦咦咦,还有人觉得有趣掩口而笑。 云极这边虽然热闹,坐在另一侧的曲如烟和曲飞鸣却安静得好似两块石雕。 姐弟俩的目光始终呆滞,张着大嘴,哑口无言。 刚从邪派魔窟里逃出来,这一天还没过呢,你就来青楼,表哥的心可真大…… 云极环视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落在曲如烟的牙齿上。 “如烟呐,还是你的牙比较好看,不如你来嚼鹿肉,如何啊。” 曲如烟倒是听话,捧起烤鹿肉大嚼特嚼。 只不过嚼完就咽,还是狼吞虎咽的那种。 曲飞鸣也反应了过来,跟着一起吃,吃的满嘴流油。 一边吃还一边说:“表哥我们先嚼着,你吃点别的菜,实在太饿了……” 这几天在天傀山,姐弟俩是胆战心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实在饿的不轻。 云极哈哈一笑,道: “本来就是吃东西的,你们俩不吃等什么呢,吃饱了好上路。” 听完这句吃饱了上路,曲飞鸣顿时被噎住了,呛得直咳嗽。 心说就不能换个词儿吗,赶路不行呗,非得上路,跟吃断头饭似的,这谁还吃得下去啊…… 飞行了大半天,远离天傀山之后,云极终于放心了下来。 途经清元镇,正好下来吃点东西。 顺便等着冥鸦。 那只傻鸟不知所踪,但云极能断定冥鸦肯定就在附近。 这次天傀山之行,可以说几番波折,最终成功跑路。 回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云极感慨万千。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严重光这个大傻哔! 当初没有严重光假扮阮涟漪,云极岂能被传送到天傀山。 有句话说得好,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来就遇到傀堂长老叛变,勾结炼魂宗要篡位。 云极迫不得已被卷进风波。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不仅成功跑路,收获也不少! 龙逍的储物袋就在云极身上。 元婴强者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亿灵石也差不多少。 临走时,云极还挖走了两条下品灵脉。 极品灵脉没动,否则容易被左玲珑察觉,稳妥起见,还是下品灵脉安全一点。 至于最贵重的至宝天傀甲,云极试过,根本带不走。 傀影壁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禁锢着天傀甲。 之所以能驾驭天傀甲,不是云极天赋过人,也不是气运滔天,而是没入手心的那一缕焰苗。 也就是一缕明德真焰。 是明德真焰的力量,唤醒了天傀甲,云极才能趁机驾驭。 一缕焰苗,仅仅能驾驭天傀甲一盏茶左右的时间,而焰苗也会被天傀甲完全吞噬。 由此云极也彻底断定,天傀甲,就是儒圣遗骸炼制! 如此一来,就更容易理解天傀甲的驾驭方式了。 明德真焰是儒圣的怒火,而天傀甲是儒圣遗骸炼制,两者本就同源。 怒火为生,遗骸为死。 生死重叠,儒圣现世! 其实还有种更加透彻的解释,将明德真焰当做汽油,天傀甲当做机甲,二者的关联就更加清晰。 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云极却没想过带走天傀甲。 因为那一缕焰苗没入手心之后,云极的整条手臂差点被烧穿! 圣人之怒,实在恐怖。 至少以云极现在的本体强度,基本扛不住。 包间里一群的莺莺燕燕,你一言我一嘴的十分热闹。 云极不以为然,舒舒服服的吃喝。 曲如烟吃到半饱之后觉得实在吵闹,于是冷着脸喝斥道:“我们有事要谈,你们都下去吧。” 姑娘们不肯离开,有的恋恋不舍,有的冷哼出声,有的还牵着云极的袖子撒娇。 总共三位客人,只要不眼瞎就知道谁才是主人。 曲如烟与曲飞鸣,看来起来就是仆人和丫鬟。 曲如烟看得眼皮直跳,啪一声放下筷子,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姑娘们还惊讶呢,怎么当下人的,还敢在主人面前摔筷子? 岂有此理嘛! 曲如烟忽然一扭头,刚刚还面沉似水,此刻变得笑颜如花,娇滴滴的喊道: “表哥~人家嫌吵嘛~” 一声表哥,听起来酥麻入骨,配上一张妩媚的小脸儿,颇有狐媚子的韵味。 这下周围的姑娘们不敢久留了,纷纷退出了包间。 原来人家不是丫鬟,而是表妹。 “哼!”曲如烟冷哼一声,得意道:“跟我比骚,她们差得远了!” “唉。”云极叹了口气,道:“如烟呐,表哥教你一份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出门在外,记得把骚气收一收。” 曲如烟撇了撇嘴,嘻嘻笑道:“人不风骚枉少年,趁着年轻不风骚,等人老珠黄了想要风骚也没人看了,表哥你说对不对!” 云极缓缓颔首,道:“表妹有见解!你这辈子肯定活得通透!” 曲飞鸣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道:“表哥,你的鸟不见了!” 第1095章 妖和尚 对云极来说,真正的大恐怖,不是全家死光,而是鸟不见了。 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莫过于此。 听得云极差点解腰带检查一下。 “就是那只冒火的大怪鸟!”曲飞鸣紧接着解释道。 “左堂主好像称其为火羽真君。”曲如烟狐疑道:“表哥你从哪弄来的这等异兽,好像炼魂宗的元婴都怕它。” “路上捡来的,它会自己寻来,不用管它,记住那不是什么好鸟,它说的话你们最好一个字都别信。” 云极目光晃动了一下,低语道:“火羽真君,天蛊老人,红棉道长,四大护法还差一个了……” 得知冥鸦的名号,云极更加断定冥鸦就是长生殿的四大护法之一。 神秘的长生殿,除了天人殿主之外,还有一位护法尚未浮出水面。 曲飞鸣此时担忧的道:“咱们逃了,天傀山会不会派人追杀啊?” 对于曲飞鸣的担忧,云极语重心长的道: “飞鸣啊,在做人这件事上,你得向你姐多学学,要摆明自己的位置,看清自己的价值。” “哦,我知道了,可是……看清自己的价值与天傀山的追杀有关吗?”曲飞鸣疑惑不解。 “当然有了,而且很重要,只要你看清了自己的价值,就不会担心追杀了。”云极道。 “为什么呢?”曲飞鸣更糊涂了。 “你丫的一个连牛马都不如的矿工,死不死的谁会去追究,你的价值,都不够天傀山派出杀手的路费钱。”云极道。 这下曲飞鸣听懂了,并且深受打击…… “我们都是小角色,没人会在意的。” 曲如烟安慰了弟弟一句后,开始拍起云极的马屁:“还是表哥厉害,一招金蝉脱壳用得出神入化!天傀甲沉入傀影壁是最佳的掩饰,堪称神来之笔!” 曲飞鸣在一旁一个劲点头,道:“对对对!表哥真神了!当时我以为表哥死在那副铠甲里,吓得我当场就哭了!” “不演得真实一点,岂能骗过元婴强者。”云极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曲如烟和曲飞鸣听得连连点头,表哥的造诣,果然登峰造极! 简直是天赋异禀啊! “可是有个疏漏!” 曲如烟道:“表哥以后如何在修仙界行走呢,再出现云极这个名字,恐怕会引来天傀山的注意,我和飞鸣倒是无所谓,我们是小角色而已没人在乎,可表哥以后肯定会出名的吧。” “无妨,这个漏洞已经被堵上了。”云极老神在在的品着酒,道:“进天傀甲之前,我将身世告知了山主,说明云极只是个假名,真名叫做历飞雨,既然跑路,岂能不提前铺垫。” “表哥算无遗策!把真名说成假名,即便云极两个字再出现,天傀山也不会太在意了。”曲飞鸣赞叹道。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表哥真乃神人也!”曲如烟赞叹的同时,还分析道:“历飞雨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是个会跑路的!” 云极很诧异,道:“表妹说说看,为何能从名字里听出跑路高手。” “表哥你看。” 曲如烟用筷子沾上酒水,在桌面上边写边说:“历字代表着经历,一个人的经历肯定有很多,岁月匆匆如白驹过隙,时间飞逝,快得令人来不及回味就已经老了。 飞雨二字就更简单了,飞字代表飞天,雨落则急,历飞雨三个字连起来的意思就是岁月如梭,疾如飞雨!你看这名字每个字都与速度有关,肯定是跑路高手!” 云极挑起大拇指,由衷的称赞道:“韩老魔用这名字的时候,都没你想得多,表妹果然心思缜密!” “表哥不要夸奖人家啦,人家会骄傲的~韩老魔是谁呀?”曲如烟娇声媚气的道。 “呃……一位前辈,是我毕生学习的目标。”云极深沉的道。 “肯定是很厉害的人了!学他的法术还是剑道?”曲飞鸣好奇的问道。 “学他跑路。”云极道。 吃饱喝足,云极准备继续启程。 没想到天傀山离着仙唐皇城这么远,飞行法宝都得飞三天才能到,眼看着就快月底了,耽搁不得。 “飞鸣啊,结账。” 云极大手一挥,当先走出了暗香楼。 曲飞鸣整个人都傻了。 你进来就包场,大吃大喝不说,还要了青楼里所有的姑娘,结果吃完后我结账啊! 幸好是普通青楼,均为凡人,花费银两即可。 要是用灵石的青楼,曲飞鸣今天估计走不出来了,不知得给人家打几年工才能还清饭钱。 清元镇的夜晚还算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座镇子的规模,差不多有天石城的一半。 云极站在青楼前,左手掐腰,右手按着储物袋,就要施展出祖传的绝学。 装哔大法! 青木芥子舟这种仙唐皇族的飞行法宝,肯定不能再镇子外面用啊,必须在人多的时候腾空而起,才能彰显出少庄主的霸气。 低调是不可能的。 在天傀山低调了好几天,云极都快低调得抑郁了。 在元婴强者的地盘,不低调也不行啊…… 现在离开了天傀山,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好不容易逃出来,自然要接着浪才行! 至于冥鸦,早晚会追上来。 只要明德真焰不消失,冥鸦的禁锢就会始终存在。 没等拿出法宝飞舟呢,街对面一家医馆里被扔出来个人。 扑通一声,直挺挺摔在云极面前。 是个小男孩, 年纪不到十岁,浑身血迹,伤在心窝处,有几个血洞,好像被什么挖开了似的,伤势极其诡异。 小男孩倒在路边,就在云极脚下。 半昏厥的状态中,他隐约看到了云极的面孔,突然惊惧得浑身颤抖。 “妖!妖和尚!” 小男孩误将短发的云极当做了和尚,发出一声惊恐的声音后,就此昏死了过去。 不知被吓的,还是伤势太重。 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云极摸了摸自己寸许长的短发,很是纳闷。 和尚就和尚呗,还加个妖字? 难道附近有妖僧杀人么? 第1096章 上医治未病 路人相继围拢而来,指指点点。 有人过去戳了戳,惊呼道:“还有一口气儿!没死呢!” 这下子围观的人们议论起来。 “没死怎么给扔出来了?这么小的孩子,太可怜了。” “家里大人呢?怎么没人管了啊,这伤势挺不住多久,不治疗的话今晚就得咽气!” “这种伤势应该是遇到猛兽了吧,也许是妖兽所伤!” “别多管闲事了,被医馆扔出来,肯定是没钱治啊,有钱能躺在路边吗。” “这不是小石头吗?我认得这小子,隔壁清水镇的人,他爹是清水镇的屠户,专门杀猪宰牛,家里应该不缺钱治病啊!” “你们没听说吗,清雨镇好像出事了,今天有行商路过咱们镇子,说清雨镇那边好像遭了天灾,没几个活人了。” “不可能吧!清雨镇比我们清元镇没小多少,好几万人呢,怎么可能都死了。” “瞎胡说的吧,真有天灾的话,两个镇子只隔着几十里,怎么我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极就站在旁边,此时眉峰动了动。 小男孩的伤势,十分古怪。 后心的位置有五个血洞,不断往外冒血。 看似被猛兽所伤,实则不然。 以云极的眼力,一眼即可分辨,那不是野兽能抓出的伤口。 而是被人手的五指贯穿! 从位置判断, 有人,要抓出这小男孩的心脏! 略一沉吟,云极松开了储物袋,吩咐曲飞鸣抱起小男孩,云极当先走进了医馆。 医馆主人是个四旬中年,本身有着炼气境的气息,只是面色枯黄,看起来体弱亏空。 看到小男孩又被抱了进来,他立刻脸色一沉,道: “伤势太重,除非动用丹药才有希望保命,我劝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没钱就少惹麻烦,该干嘛干嘛去!” 说着连连摆手,轰苍蝇似的,显得很不耐烦。 医馆主人的冷漠,让曲如烟与曲飞鸣十分不爽。 如此冷漠,视人命如草芥,简直有辱医馆二字。 青楼的姑娘都比这医馆主人要强得多。 云极倒是一点都不诧异,神态如常,道: “医者不说悬壶济世,至少也不能见死不救,有药的话,不妨先给治一治,我们付钱便是。” “付钱?”医馆主人冷笑一声,道:“灵丹是用钱能买得到的么,得要灵石才行!你们要是拿出灵石,我现在就帮他治疗,肯定药到病除!” “灵石没有,不过银票倒是很多,听说用银票也能兑换灵石,一千两换一块。”云极指挥道:“飞鸣,拿银票让他瞧瞧。” 曲飞鸣一脸苦涩,怎么又是我呢? 既然表哥吩咐,他没办法只好往外掏银票,左一张右一张,全是百两面额,总共九张,凑不够一千两。 于是往外掏银子。 左一块右一块,还有不少碎银子。 医馆主人满脸的鄙夷,道:“行了行了!你们这点钱,别说完好的灵丹,连瑕疵品都买不到,一块灵石都换不来,还想帮人治病呢,赶紧走赶紧走,我没工夫跟你们浪费时间!” 曲飞鸣懊恼不已,又十分无奈,他身上的确没有灵石,都用来买灵髓矿了,结果灵髓矿还被抢了。 他现在这点银票,都是当初在天石城赚的。 曲如烟见不得弟弟吃瘪,哐当一声将一块灵石砸在桌上,一脚踩着凳子,傲气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不是灵石!” 医馆主人仔细瞧了瞧,立刻眉开眼笑,连忙吩咐伙计收治病患,并亲自找来丹药给小男孩灌了下去。 吃了丹药,小男孩的血是止住了,但伤势没有丝毫变化,仍旧昏厥不醒。 “病人已经无碍,养些日子即可清醒过来,医疗费,两块灵石。” 医馆主人伸手要钱。 曲如烟却收起了灵石,道:“你用的,不是灵丹吧,应该是瑕疵的丹药融化后又配上其他药材,制作成更多的假灵丹!” “话可不能这么说!” 医馆主人辩解道:“真正的灵丹,两块灵石也不够啊,的确是瑕疵品丹药,但绝对没融合过!我家医馆开设多年,是老字号,童叟无欺!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刨开他的肚子,把灵丹挖出来验证一番!” 医馆主人的说辞,让曲如烟哑口无言。 灵丹已经入腹,根本无法验证,只能通过伤势的缓解来判断有效。 曲如烟恼羞成怒,散发出筑基初期的境界气息,冷着脸道: “蒙骗筑基强者,你胆子不小啊!” 医馆主人并不畏惧,同样冷笑一声,道:“我家中长辈有两位筑基强者,就在镇子里,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乖乖拿灵石付账,否则我能保证你们走不出清元镇。” 医馆主人的底气,来自家族,盘踞清元镇多年,岂能怕了个外来的筑基修士。 曲如烟柳眉倒竖,杀气腾腾的道:“病人没救回来,还要强买强卖,你真是狗胆包天!” “什么叫没救回来,他的血已经止住了,至少保住一命,想要恢复如初需要另行医治,得加钱!”医馆主人提高的嗓门。 “你……你这混账东西!”曲如烟恼羞成怒,从腰带里拿出武器。 结果看到她的武器之后,医馆主人直接笑出声来。 是一把小型的镐头,一看就是用来挖矿的。 镐头是矿山里的开矿工具,属于下品法器一类,品质极差,值不了几块灵石。 曲如烟逃出天傀山,顺走了这把开矿的镐头。 “如烟,忘了表哥的告诫了么,出门在外要以和气为贵。” 云极此时开口道:“把你的灵石都拿出来,先救人要紧。” 曲如烟委委屈屈的拿出全部灵石,只有十几块。 灵石虽然不多,但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实在难受。 医馆主人嘿嘿一笑,收起灵石这才继续给小男孩医治。 又用了两粒瑕疵品改成的假灵丹之后,小男孩的气息这才好转许多,有了苏醒的征兆。 口中发出惊恐的呓语: “和尚……和尚……别杀我!别杀我!” 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不知是想求佛保佑,还是要去找和尚念经。 见小男孩好转,云极点了点头,道: “其实我也略懂些医道,医者分上中下三等,不知店家属于哪一等呢。” “什么上中下三等?我怎么没听说过?”医馆主人疑惑道。 “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 云极不等对方选择,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便是上医,专治尚未发病之症,一盏茶之后,你满嘴的牙齿都会断裂,脑袋会肿成猪头,重病不治,不过现在已经治好了,请付账。” 第1097章 清元小镇,再遇明珠 医馆主人都懵了,我有没有病先不说,你是什么时候治的呢? 上下牙一合,空口白牙就治病了? 开什么玩笑! 医馆主人自然不信,懊恼道:“我自己有没有病,岂用外人相告!我本身就有医术,我没病!” “不,你有病,而且很重,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奄奄一息。” 云极十分诚挚的解释道:“原本我应该把你打到半死,重伤不治,但我却没动手,你看,这就是上医治未病,你还没病呢,我先给治好了,要是不付账,你会病得更重。” 混乱的逻辑,让医馆主人的脑袋差点短路。 仔细想一想,却也没错。 人家动手,他会被打成重伤,人家要是不动手,可不就算治病了么,根本没伤呀! 医馆主人不想给钱,毕竟这种事实在离谱,不过还是乖乖的拿出了全部积蓄,二百多块灵石。 原因很简单,云极一个耳刮子把他满嘴大牙都给扇掉了。 不打不老实。 之所以现在才动手,是因为之前要留着这家伙给那小男孩医治。 二百灵石,云极自然看不上眼。 于是曲如烟美滋滋的收了起来,包了个小包裹,牢牢的系在腰间,生怕丢了似的。 让曲飞鸣抱起小男孩,云极一行离开医馆,在镇上找了家客栈将小男孩安顿下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人一世的,那是造孽。 云极自认为自己跟好人这俩字不沾边,但是看到无辜孩童奄奄一息,他不会见死不救。 名为小石头的小男孩尚未苏醒,不过伤势已经好转,云极包了这间客房一年,算是仁至义尽。 虽然付账的还是曲飞鸣。 但仁义是云极的。 这就叫表哥的威严! “多谢表哥!”曲如烟一直用手捂着腰间的小布袋,欣喜不已。 两百多灵石,她在天傀山矿场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听起来不甜呐。”云极道。 “多谢表哥~~~表哥最好啦~~~”曲如烟甜甜腻腻的喊道,含糖量直接飙升十个加号。 云极呵呵一笑,随手扔出个空的储物袋。 曲如烟弄点灵石还包起来,实在给云家丢脸。 得到储物袋之后,曲如烟眼睛里都开始冒星星了,挽着云极的手臂晃来晃去,一连串的表哥喊得都要甜到了骨子里。 曲飞鸣也想学着他姐的腔调,去喊表哥,可实在有点喊不出口。 不是不会,而是喊完了怕被踹两脚。 “声音够甜,再给一个。” 云极说着又扔给曲如烟一个空的储物袋。 这下不仅曲如烟震惊,曲飞鸣更是震撼不已。 随手扔出上千灵石的储物袋,实在财力惊人,但你怎么只给我姐,不给我呢? 一个人给俩个储物袋,另一个啥也没有,这不对劲儿吧? 曲如烟将一个储物袋分给弟弟,开心的道:“喏!飞鸣你今后也是有储物袋的人了!要努力修炼呀,别辜负了表哥的一番心意。” “哦哦,我知道了……”曲飞鸣闷声闷气的接了储物袋,犹豫道:“表哥,为啥给我姐两次储物袋呢?给我一个不是更省事么?” 他始终想不通,他姐有一个储物袋就够了,第二个肯定会落在自己手里,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呢? “因为给表妹两个储物袋,相当于收获了表妹两次的感激之情。”云极高深莫测的道。 “那表弟的感情之情呢?”曲飞鸣问道。 “飞鸣啊,你要记住,为人处世需要圆滑,尤其在亲朋之间,说话要经过大脑,免得伤了亲人的自尊心,至于表弟的感激,呵呵,那玩意狗都不稀罕。”云极语重心长的道。 曲飞鸣捧着昂贵的储物袋,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再次深受打击。 合着就因为我是表弟,不是表妹呗,一字之差,怎么天壤之别呢? 况且你说得这么直白,这不是伤了亲人的自尊心,这是把表弟的自尊心摔地上还猛踩了几脚啊…… 云极随后准备离开。 至于小男孩所在的清雨镇发生了什么天灾,云极没兴趣过问。 自己还得赶回皇城呢,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在等着解决,哪有时间多管闲事。 还没出门,云极忽然眉峰一动。 空气中出现了轻微的波动,那是御剑飞行所造成的空气震动。 血丹中期之后,云极对天地间的气息变化,变得极其敏锐。 有人御剑抵达小镇,还不止一道。 “是非之地……” 云极皱了皱眉,道:“赶紧走。” 刚做完好事,救了小男孩一命,很容易碰到倒霉事。 都快成规律了。 云极每次做点好事,必定要倒霉。 离开客栈,云极没有立刻放出飞行法宝。 他有种预感,镇子上今天要出事。 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飞走,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穿街过巷,正往镇外走呢,迎面行来一队人马。 十几人,全是年轻人,身上的衣服也一样,均为白衣,腰间是青色的束带,看似简朴,质地却不凡,是以炼器材料炼制而成,衣襟上绣着金色的小剑。 这种标志,云极知道代表着什么。 云州顶级山门之一,天剑宗! 迎面而来的这些年轻人,都是天剑宗的弟子门人。 其中有一名白衣女子,极其特别,容貌绝美,清秀中透着一种灵动,脚步轻盈,宛若灵狐。 身后背着一柄重剑,宽度几乎有一尺。 没有剑鞘,而是缠着一层厚厚的白布,连剑柄也被缠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轮廓,看不出任何材质。 就好像给这把重剑穿了一套丧服。 要想俏,一身孝。 本就绝美的女子,一身白衣,灵动婀娜的身姿与身后的重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十几名天剑宗弟子当,宛如明珠般耀眼。 云极站在原地,脚步一动不动,目光随着那身负重剑的女子而移动。 对方迎面走来,又擦肩而去,目不斜视,至始至终没看云极一眼。 直至对方走过去许久,云极依旧站在原地。 曲如烟与曲飞鸣疑惑不解,不知道表哥在发什么愣。 而云极此时的心头,却如翻江倒海,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刚刚身负重剑的白衣女子,不是别人,而是一个云极十分熟悉,并且时常想念的故人。 北燕明珠,段舞言! 清元小镇,再遇明珠。 第1098章 表哥不如狗 天剑宗的一行人已经走远,而云极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清元小镇,居然遇见了段舞言! 缘分二字,何其玄妙! 可云极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只剩下一个念头。 段舞言瞎了! 否则怎么会没看到自己呢? 街上虽然有行人,但并不多,绝非摩肩擦踵的地步,两人擦肩而过,肯定能看到彼此。 偏偏段舞言就那么直接走了过去,好像云极就是一个街边的陌生人。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视而不见……” 云极轻吟出一句心酸的诗句,一时间百感交集。 与段家明珠的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那些与美人相伴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可今天,却成了陌生的路人。 曲如烟听得奇怪,狐疑道:“表哥,谁不见了?” 周围有做生意的,比较嘈杂,曲如烟没听太清,只听见个不见。 云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能不能看到我?” “能啊!” “看得可清楚了!” 曲如烟和曲飞鸣点头回答。 云极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我是不是变丑了?” “没有啊!表哥越来越风流倜傥了!” “整个镇子就属表哥这张脸最帅了!” 姐弟俩更加笃定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谈人品,只说容貌,少庄主绝对是玉树临风的那种。 “那完了……她真瞎了……” 云极确定了自己依旧够帅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段舞言肯定瞎了! 云极心痛不已,心如刀割,心乱如麻,心神不宁。 都怪我! 没能保护好红颜,让北燕明珠失去了心灵的窗口,就此沉沦在黑暗当中,再也看不到光明。 我有罪啊…… 云极捂着发疼的心口,百感交集的回首望去。 看到了段家明珠熟悉的背影, 正蹲在街边一处院子门口,逗弄着一只刚满月的小土狗…… “舞言师妹,快跟上,前面就是客栈了。” 一名白衣的年轻剑修招呼道。 “来啦!小狗狗真可爱,回头给你骨头吃!” 段舞言放下小狗,脚步轻灵的跟上了队伍,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街头。 街上人来人往。 唯独少庄主,呆立如一尊雕塑,久久不动。 石化中…… “表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要不然咱们再回刚才那家医馆,让他们给表哥把把脉?” “不必了……伤势太重,无药可救,此乃,情伤。” 云极终于从石化中恢复过来,面带苍凉,轻吟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而是明明看到了我的身影,你却去逗狗……” 曲如烟和曲飞鸣这次听清了。 曲如烟毕竟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听出了诗句中的悲凉之感,她觉得表哥真有才,随口说出的话都那么诗情画意。 曲飞鸣则比较直接,道:“说明表哥不如狗呗……” 说完曲飞鸣恍然醒悟,赶紧捂嘴,继而捂脸,最后抱头,生怕云极给他也来个大耳刮子。 医馆主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呢。 一个耳刮子下去,满口牙都飞了。 云极没去理会曲飞鸣,而是望着远处街边的那条小土狗,神态复杂的道: “到底怎么了……段舞言的状态看着很正常,为何不认得我了呢?” 低语中,云极转身往回走。 “表哥,咱们不赶路了吗?” 曲如烟问道。 “先不走了,住一宿再说。” 回到原先安置小男孩的客栈,云极又要了两间房。 天剑宗的弟子门人出现在清元镇,不算稀奇,可能人家是去仙唐参加月底的花船会,路过此地,歇歇脚。 但段舞言不认得自己,这就奇怪了。 段舞言肯定出了问题! 这是云极得出的判断。 既然如此,云极岂能不闻不问,自然要查清真相。 红颜有难,刀山火海也得全力相助,否则还算个男人么! 云极这边下定了决心,只不过还没开始有所行动就遭遇了挫折。 客房住满了! 没房间! “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还有很多空房来着,怎么这一会儿就满了呢。”曲如烟质问道。 “刚才确实有空房,这不是来了一伙儿年轻人,全穿着白衣,一看就是富贵之人,把剩余的房间都给包了。”客栈老板如实说道。 云极点了点头,正好。 段舞言就住在这里,相见就更容易了。 “把你住的屋子腾出来,我出双倍价格。”云极大手一挥,道:“飞鸣……” 没等说给钱呢,曲飞鸣当先掏兜,把藏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在云极旁边当下人了。 客栈老板的住处,就在小男孩养伤的房间旁边,两间屋子挨着。 算上名为小石头的小男孩,总共四个人,两间房。 如何分配,成了问题。 云极很快安排好,两人一间。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云极靠在躺椅上,闭着眼,想着心事。 两脚泡在热腾腾的水盆里。 “表哥,洗好了。” “嗯,开始捏。” “哦……表哥捏好了。” “继续捏。” “哦……表哥啊,这活儿是不是应该由我姐来做更合适啊?” 曲飞鸣一脸苦涩,一边捏着脚,一边询问。 “你说对了,但今天不合适,下次换你姐,今天我要思考。”云极闭着眼睛道。 曲飞鸣听得愈发糊涂,问道:“换成我姐的话,不是一回事儿吗?” “不一样,如烟过来的话,她会打扰我思。”云极道。 “哦……表哥,应该是打扰你思考吧。”曲飞鸣道。 “打扰我思。”云极重复了一句,道:“飞鸣啊,你要是有你姐三成的聪慧,恐怕早就筑基成功了。” 曲飞鸣挠了挠头,实在听不懂什么叫打扰我思,表哥的言谈,高深莫测。 其实很简单的断句而已。 曲如烟过来的话,打扰我思,只剩下了考了…… 云极闭着眼睛感知了好一会儿,没能找到段舞言的下落。 天剑宗弟子每人一个房间,全部布下了小型法阵,能隔绝灵识的窥探。 这种手段,自然挡不住云极。 拿出一只小纸人,云极施展出纸傀术。 纸人傀儡侧身挤出了门缝,来到客栈的长廊,将后背贴在墙壁上,横向挪移。 行动绝对专业,跟贼一样。 刚挪移了一个房间的长度,忽然纸人被一脚踩瘪。 第1099章 你儿子不是女人,你也不是孩子 踩扁纸人的,是一道黑影。 也贴着墙,无声无息的横向挪移,跟纸人撞在了一起。 其实并不存在撞。 纸人太小,对方挪动的时候,一脚下去就瘪了,连点声都没有。 黑影很敏锐,发现踩到了东西,低头看了看,只是纸张而已。 随后这道黑影停住脚步,快速撬开了曲如烟与小石头所在的房间,蹑手蹑脚的闪了进去。 被踩瘪的纸人又站了起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房门,好像在无声的破口大骂。 出师未捷,云极自然不爽。 没找到段舞言呢,先碰到个贼。 这贼人还胆大包天,居然敢偷自己的表妹,真是狗胆包天! 云极始终躺在椅子上,嘴角翘起一丝冷笑,用灵识始终感知着隔壁。 “镇子不大,怪事不少,今晚够热闹的。”云极自语般说道。 “外面没什么动静啊,有啥热闹呢?”曲飞鸣不解。 “外面没热闹,客栈里有,你姐遇到歹人了。”云极道。 “啊?谁这么大胆子!我们去帮忙!”曲飞鸣立刻要冲出去。 云极摆手拦住,道:“先看热闹,别把人家吓跑了。” 曲飞鸣没有灵识,自然看不到所谓的热闹,不过云极对于隔壁房间的情况却一清二楚。 小石头已经苏醒了过来,曲如烟正端着一碗米粥,一勺一勺的喂给对方。 曲如烟对于小石头的遭遇很同情,孩子太小,伤得有那么重,还是逃难而来,九死一生。 屋子里的一幕,显得十分温馨。 看起来好像姐弟,又似母子。 这份温馨,却被不速之客所打断。 一名黑衣人闯了进来。 曲如烟还以为是曲飞鸣或者云极,一抬头,居然是个陌生的男人,四十多岁,一脸横肉。 对方进门后,立刻抛出一件小巧的铃铛,眨眼间幻化成一座法阵将屋子笼罩。 “你谁啊!大半夜的擅闯别人的屋子,你要干什么!” 曲如烟大声喝问。 小石头被惊吓得往床角缩去,眼中全是恐惧。 “别喊了,省省力气吧,这里已经被我布下了隔音法阵,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黑衣男人走到桌前,安安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道:“我是谁无关紧要,你们只要知道一点就够了,你们的命,只在我一念之间!” 曲如烟知道来者不善,立刻调转灵力,筑基初期的气息显现无疑。 本打算用境界来震慑对方,结果只引来了一声嘲讽。 “刚刚筑基而已,气息都不稳,估计你连趁手的法器都没有几件,你那点可怜的灵力,在我面前就是班门弄斧罢了。” 黑衣人冷笑催动灵力,屋子里立刻出现了隐隐的风声。 他的灵力程度,形成了碾压之势,比曲如烟强大了几乎十倍以上! “筑基后期!” 曲如烟先是一惊,很快平静下来,道:“素不相识,这位道友不知有何贵干。” “道友?哈哈!你可真搞笑。”黑衣人笑道:“你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称呼道友!” 曲如烟忍了又忍,她深知君子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于是现出柔弱的神态,服软道: “前辈驾临,小女子未能远迎,都是我的错,我们孤儿寡母深居简出,从不惹事,也没有仇家,不知前辈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大事,打劫而已。”黑衣人冷笑着瞄了眼曲如烟腰间的储物袋,道:“深夜拜访,自然是劫财而来!” 曲如烟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是打劫的,那就好办了。 打不过人家,给钱就是了! 她刚刚突破筑基境,现在连筑基初期的法术都没学呢,肯定打不过筑基后期的高手。 况且她一件正儿八经的法器都没有,只有个开矿的锄头,拿出来也只能平添笑话。 曲如烟拿出今天刚从医馆主人手里得来的二百多灵石,摆在桌上,道: “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就当我借给前辈的好了,拿走吧,不用还。” 曲如烟的心思,转得极快。 主动拿钱,并改口将打劫说成是来借钱,并且自言不需要归还,算是给足了对方的台阶。 拿走两百多灵石,连犯案都不算。 这就是曲如烟的聪明之处,深谙自保之法。 但她忘了一件事。 储物袋的价值,可远在两百灵石之上。 其实怪不得曲如烟,毕竟穷习惯了。 在天傀山开矿的一年里,别说储物袋了,连灵石都没见过几块。 这就好比穷苦人家,整日里吃糠咽菜,突然间得了个煮饭的金锅,一时间很难习惯。 黑衣人瞄了眼桌上的灵石,又将目光钉死了曲如烟,冷笑道: “筑基初期就能带着储物袋,却只拿出两百灵石来,你想打发要饭的是么!实话跟你说吧,老子是职业山匪,以打家劫舍为生,被我盯上的目标,从来没有活口!” 曲如烟心头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有储物袋了,于是暗暗懊恼,决定下次将储物袋藏起来,不能明晃晃的挂在腰上。 财不露白的道理,怎么就忘了呢。 肯定是被表哥影响所致,他腰间挂着一排储物袋呢,自己也就有样学样了…… “不过嘛……” 黑衣人话锋一转,冷森森的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做事不能太绝,要给自己留点余地,于是我定了个规矩,不杀女人和孩子。” 曲如烟听罢松了口气。 既然不杀女人和孩子,她和小石头也就没危险了。 不过第二口气还没等喘过来呢,就听对方又补充道: “可惜啊,你儿子不是女人,你也不是孩子,所以你们今天还得死!” 隔壁, 云极正悠哉悠哉的品茶呢,曲飞鸣却焦急不已。 他听不到隔壁的声音,十分担心姐姐会出事,但表哥的轻松,却让他安稳了几分。 “表哥,我姐怎么样了,不会出事吧……” 曲飞鸣担心的问道,话没说完,就见一片水雾迎面而来。 “噗!!” 云极一口热茶,全喷在了曲飞鸣脸上。 曲飞鸣抹了把脸上的茶叶沫子,一脸的不解。 云极则起身,道: “走吧,过去瞧瞧,隔壁来了个傻哔,打劫打到了祖师爷头上,他可真倒霉。” 第1100章 我有个规矩 当云极与曲飞鸣走进曲如烟的房间后,那名黑衣人十分诧异。 当他看到云极腰间挂着好几个储物袋,顿时凶相毕露,狞笑道: “还有送上门的好处,看来老子今天走大运!” 云极施施然的坐在了黑衣人的对面,同样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道:“何止走运,你今天简直是要飞黄腾达了,打劫了本少爷,别说这辈子,你八辈子都衣食无忧。” 黑衣壮汉冷笑了一声,突然出手! 一把长刀凭空而现,朝着云极的头顶斩落。 先下手为强! 黑衣壮汉本就是悍匪一个,对眼前的局面有着自己的判断。 他能看出曲飞鸣是个垃圾,炼气期的小角色而已,不值一提,但是看不透眼前这个面貌清秀,神采中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的年轻人。 于是黑衣壮汉动用了最强一击,直接祭出自己最趁手的一件上品法器长刀。 只要先斩了云极,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壮汉突然出手,惊得曲飞鸣愣在原地,曲如烟一声惊呼。 “表哥小心!” 曲如烟的惊呼声,很快被掐断,因为云极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躲不避,始终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面对迅猛而来的长刀法器,人家只是探出两根手指。 嘭! 双指,牢牢掐住了长刀! 犹如老叟戏顽童,又像猛虎玩小狗,主打一个轻松惬意。 黑衣壮汉豁然一惊。 他有着筑基中期的扎实修为,全力一击之下,就连筑基后期的高手都得躲避或者动用法器防御,否则必定尸首两分。 可人家仅仅用两根手指,就掐住了他的长刀! 空手夺白刃,不算罕见,但白刃指的是寻常刀剑。 这可是上品法器! 足以将筑基巅峰劈成两半的上品法器啊! 黑衣壮汉呆滞了一瞬,低吼一声,抓住刀柄运转全力。 想要以筑基中期的灵力,将长刀压下去,先斩断对方的一只手。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别说斩人家的手了,刀刃根本纹丝未动! 仿佛掐着长刀的不是两根手指,而是长刀陷进了石头当中,动弹不得。 云极一只手掐刀,另一只手在储物袋里翻找。 “先等会儿,我找点东西,哪去了,东西太多……哦找到了。” 说着将一件小塔形态的法宝放在桌上。 催动之后,小塔居然碎裂开来,化作清风吹拂向四周,屋子里立刻出现了一层壁垒,将整个房间完全笼罩。 “隔音法宝,现在可以继续了,在这间屋子里打到天翻地覆,外面也没人听得到。” 云极用了对方之前的招数,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黑衣壮汉咬牙切齿,拼尽全力,最后将整个身子蹦到了刀背上。 别说压刀,收都收不回来。 云极淡然一笑,双指一震。 当!! 长刀发出一阵鸣响,黑衣壮汉直接被震飞了出去,跌落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云极瞥了眼长刀,吹出一口灵气抹掉了壮汉留在上面的气息。 “如烟,归你了。”云极道。 曲如烟急忙接过长刀,甜甜的说道:“多谢表哥!表哥你真好~” 云极大手一挥,道:“一家人,客气什么,下次别说谢了,用点实际行动。” 曲飞鸣在旁边听得脑子都快不转了。 一家人不用客气,但要用实际行动来感谢,这话是人能说得出来的吗? 曲如烟心领神会,直接就上嘴了。 随后云极的脸上多了个香喷喷,红灿灿的唇印。 “嗯,这就对了。”云极颔首道:“以后千万别跟表哥客气了啊,再道谢,我可不高兴了。” “知道啦,表哥~”曲如烟嘻嘻笑着把玩起新武器。 上品法器,在她这种刚刚筑基的小修士眼里可珍贵得很,一时间爱不释手。 那黑衣壮汉已经爬了起来,正在努力的想要破门而出,怎奈根本出不去。 既然动用了法宝,云极岂能让他离开此地。 “咱们继续吧,我都好几天没打劫了,正手痒呢。” 云极搓着手,笑呵呵的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每次打劫我都会给别人留条活路,我有个规矩,不杀女人和孩子,巧了!你不是女人,你也不是孩子,所以嘛……” 扑通一声。 黑衣壮汉麻溜的跪倒在地,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双手奉上,高高举过头顶。 这番话,他太熟悉了。 人家接下来就要下死手了! “前辈饶命!是我狗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储物袋献给前辈,只求一条活路!” 壮汉很光棍,直接求饶。 人家能拿出法宝,又能用二指夺飞剑,足以说明一切了。 筑基境肯定是做不到的,至少得金丹修为! 黑衣壮汉只是筑基后期而已,在金丹面前,跟狗差不了多少。 人家一招就能送他上西天! “才一个储物袋,你在打发要饭的么。” 云极拿过储物袋,虽然面带笑意,声音却渐冷。 黑衣壮汉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急忙又从身上翻出一些银票与金元宝,全部身家奉上。 云极一摆手,示意曲飞鸣收钱。 曲飞鸣噘着嘴,将银票与金元宝收了起来,心里一阵腹诽。 凭啥我姐得法器,我只能拿银票呢? 表弟和表妹,待遇差太多了啊。 很快他回过味儿来。 原来银票和金元宝不是给他的,而是以后让他用来付账的…… 云极分出一缕灵识,随意看了眼储物袋。 随后诧异起来。 这家伙居然是个肥羊! 储物袋里的灵石多达数万之多,法器十几件,各类材料也有很多,黑衣壮汉的身家全部加起来,总价值不低于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对于筑基修士来说绝对是天价,很少有筑基境修士能拥有如此财富。 可见此人劫掠的次数之多,估计早已杀人无数。 果然,还是打劫来钱快…… 云极感慨了一句,灵力涌动,直接将对方禁锢在原地。 “贫僧有好生之德,今天送你见佛祖。” 不等云极动手,曲如烟提着刀走到壮汉面前。 “这种小事哪能用表哥动手,别脏了表哥的新衣裳,我来处理就好,飞鸣负责清理尸体。” 曲如烟说罢,目光一冷,刀尖朝着对方的心窝就扎了下去。 动手毫无迟疑!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这个表妹确实是个人才,不仅足够风骚,还杀伐果断。 “等等!” 壮汉看出了自己必死,急忙大吼道:“别杀我!我能救你们一命!” 曲如烟根本不听,俏脸含煞,咬着牙继续下刀。 云极分出一道灵力拦住了刀尖,道:“让他说完。” 曲如烟这才往后退了两步。 黑衣壮汉已经满脸都是冷汗,大口喘气,道:“我有个消息,能让你们免于一死!咱们一命换一命,不!用你们三条命,换我一条命!” “继续说。”云极道。 黑衣壮汉不敢打哑谜,直言道:“今晚清元镇将迎来大劫,所有人都会死!鸡犬不留!” 第1101章 掏心的魔鬼 清元镇大劫的消息,是黑衣壮汉用来保命的最后手段。 本以为能用对方三个人的三条命,换自己一条命,结果对面的年轻公子根本毫不在意,脸色都没变分毫。 清元镇大劫? 云极甚至都想笑。 比起天傀山的凶险,区区一座小镇能有什么危险。 并非云极托大,互相对比一下即可得出的结果。 天傀山的元婴之战,危机重重,凶险莫测,稍有不慎灰飞烟灭的下场。 金丹后期都是炮灰而已。 至于没几个修士的清元镇,云极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天大的劫难。 “继续。” 云极随口说了句。 “好,我把实情全部说出来……”黑衣壮汉刚说出几个字,就被云极打断。 “表妹,继续。”云极补充道。 曲如烟再度举起了长刀,就要继续下杀手。 黑衣壮汉吓得魂飞天外,急忙大呼道:“我说的是真的!隔壁清雨镇被屠戮一空!连条活狗都没剩!马上就轮到清元镇了!我没说谎,要是有半个字是假的,天打雷劈!” 云极摆了下手,止住曲如烟的动作,略有好奇的问道:“先屠清雨镇,再屠清元镇,谁这么有兴致喜欢屠戮小镇。” “是恶魔!” 黑衣壮汉一边擦冷汗,一边如实道:“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气里的魔鬼!叫声像大鹅,会发出额额额的怪声,那魔鬼喜欢掏人心,清雨镇的所有活人均被掏走了心脏!” “额额怪叫?难道是大鹅成精?”曲飞鸣听得十分好奇。 云极瞥着对方,问道:“既然掏心恶魔不留活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莫非,你与那恶魔是同伙?” “不不不!我不是同伙!我叫牛大力,是个喜欢四处云游的散修……”名为牛大力的黑衣壮汉刚说一半,就挨了个耳刮子。 “说人话。”云极道。 “好嘞!我叫牛大力,是个四处打劫的山匪,最近一段时间混迹在清元镇附近,前几日路过一座小村子,发现有邪魔肆虐,专门掏人心脏,我躲在远处,等那邪魔走后才进了村子,几百口全部被杀,我顺手捞了点财物。” 牛大力咽了口唾沫,加快了语速:“村子里其实没什么钱财,油水太少,后来我一想,既然那邪魔只杀人不劫财,我可以跟着捡漏啊!于是我开始关注邪魔的去向,跟在它后边打秋风。” “这几天来,总共五个村子,两座小镇被屠戮一空,我也捞了不少好处,这就是全部经过。” “我劝前辈还是早点离开这处是非之地为好,前辈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先离开清元镇,在远处找个地方等着,那邪魔要是没来,前辈再杀我也不迟,若是邪魔到了,求前辈饶我一命!” 听完牛大力的讲述,云极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那邪魔今晚一定会来清元镇。” “因为他!”牛大力一指小男孩,道:“他是隔壁清雨镇上的,当时他的家人拼命拖住那邪魔,他才有机会趁乱逃出来,但那邪魔有个习惯,每当屠戮一个地方,绝不会留下活口,他逃到清元镇,邪魔一定会追来!” 得知了前因后果,云极点了点头。 “邪魔作祟,不足为奇,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变态恶魔了。” 云极依旧微微皱着眉,道:“清元镇已经是仙唐地界,仙唐盛世,怎么会出现这种恐怖的邪魔呢。” “可能是外来的邪魔!” 牛大力急忙帮着分析道:“前辈有所不知,清元镇虽然是仙唐地界,却太过偏僻,这边经常闹妖兽,我都遇到过好几次了!这次闹得动静太大,我看到有军兵正在附近集结,前辈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清元镇绝对是个火坑,早走早安全啊。” 曲如烟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担忧道:“我们走,这孩子怎么办?照你说的那邪魔从来不留活口,小石头肯定活不成。” “自保要紧啊!邪魔随时都可能抵达,生死关头,哪里顾得了别人。”牛大力劝说道。 “今晚……不能走。”云极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对着牛大力道:“你也别走了,在这里等邪魔好了,本公子正好开开眼,瞧一瞧屠戮苍生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头。” “前辈不可呀!那邪魔极其强大,即便有金丹境界也挡不住的!以我判断,邪魔的能力应该在金丹后期!”牛大力冒着冷汗,劝说道。 云极淡然一笑,刚想戳穿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忽然一把长刀已经横在了牛大力的脖子前。 曲如烟眉眼清冷,俏脸含煞,寒声道: “你说谎!你只是筑基境的修为,凭什么在金丹后期的邪魔附近徘徊多日还能活命!难道金丹后期战力的邪魔,连你这种小小筑基都发现不了么!”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道:“飞鸣啊,好好跟你姐学学,这就叫心思缜密。” 曲如烟能快速分析出对方言语中的漏洞,可见她的心智极高,至少比她弟弟强得多。 牛大力哑口无言,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眼珠乱转,一看就是在想着找借口。 “算啦,得饶人处且饶人。” 云极老神在在的道:“毕竟人家带来了一份消息,让我们多了份先机,面对邪魔,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牛大力连忙接茬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前辈福大命大运气大!” 牛大力这一记马屁刚拍完,就听云极又道: “表妹下手的时候,争取迅捷一些,别让他遭罪,动手吧。” 牛大力听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 你刚刚还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怎么转回头就动手啊! 合着就饶了我一句话的工夫呗? 曲如烟十分听话,表哥下令,她立刻手起刀落,朝着牛大力的脖子就斩了下去,毫不留情! 既妩媚,又风骚,理解能力超强,心智也高,下手又狠,杀伐果断,云极对这个表妹是相当满意。 这表妹确实是大帝的料啊! 云家的女人,就得这样才行,堂姐虽然人品没得说,但还是偏柔弱了,管账没问题,挑大梁是没机会的。 曲如烟下手就没打算留情,筑基初期的灵力全部压下,就要一刀斩断对方的脑袋。 牛大力吓得魂飞天外,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声音喊道: “凝心诀!是凝心诀的功效!” 第1102章 雷火古墓 曲如烟下刀并未留情,却被云极第二次用灵力挡住。 “凝心诀?” 云极回忆了一番,很陌生,自己从没听过这种法术。 修仙界的法术众多,以云极在修炼上的经验,没听过的法术估计有九成九…… 根本就没怎么修炼过…… 虽然不太了解各种法门,但云极能从功效来分析凝心诀的珍贵程度。 一个筑基修士,在金丹后期战力的邪魔附近徘徊而不被察觉,可见凝心诀绝非等闲之物。 若是真正的好东西,那么自己是不是就能以金丹境界躲在元婴附近,也不被感知到呢? 为了这个念头,云极没让曲如烟下刀。 “挤牙膏呢,问一句,你说一点,凝心诀到底是什么来历,仔细说清楚。” 云极一拍桌子,愠怒道:“再敢有所隐瞒,揍到你满地找牙!” “好!好!我全说出来……哎呀!” 牛大力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打翻,云极直接出手,一顿老拳下去,牛大力的一张大脸变成了猪头。 期间曲如烟也跟着踹了好几脚,曲飞鸣最后才反应过来,也想过去来两下,可惜云极停手了。 曲飞鸣立刻又退了回来。 他只有炼气境,即便对方在云极面前如同弱鸡,但人家是实实在在的筑基高手,他有点发怵。 “好了,现在说吧。”云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是说下次才打吗……”牛大力捂着肿胀的腮帮子,欲哭无泪。 “你就当这是下次好了。”云极道。 牛大力彻底无语了,眼前这位根本不讲道理,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不敢在隐瞒,如实将消息说了出来。 凝心诀,是他在一处古墓里学到的,原本刻画在古墓的石壁上。 他学得不多,只能摸到门槛,学了个一成不到。 即便如此,他也受益匪浅。 凝心诀的功效十分奇特,运转开来,可凝固自身的一切生机。 血液,心跳,气息,甚至灵气都会完全凝固,将自身变成石头一般的存在,连灵识感知都难以发现。 仗着凝心诀的奇效,牛大力才敢跟着邪魔捡漏,否则他早被挖心而死了。 “古墓?谁的墓。”云极问道。 “无名古墓,不知道是谁的,我除了劫掠之外,也经常盗坟掘墓,偶然间在一处深山里发现的。”牛大力如实道。 “墓里还有什么。”云极道。 “有雷!还有火!” 牛大力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景象,心惊胆战的道:“那座古墓很凶险,我只在外围探索,就差点被烧死,没敢往里走,凝心诀就写在古墓外围的石壁上。” 说着牛大力敞开衣服,从内侧撕下来一块布,其上记载着凝心诀的完整法门。 云极拿过来仔细端详,随后眉峰越锁越深,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曲如烟和曲飞鸣没敢打扰,站在一边嘀咕。 “表哥如此凝重,一定是罕见的法门。” “但凡古墓,肯定有好东西,凝心诀一听就玄奥非凡!” “表哥运气真好,走到哪都有好处可得。” “可不是么,表哥鸿运滔天,咱们也能跟着享福嘿嘿。” 在姐弟俩羡慕的低语中,就见云极扬起了手里的布。 啪!! 一个大耳瓜子,结结实实的扇在了牛大力脸上,整个人都给扇飞了起来,在半空转了八圈才落地。 云极指着布上的字迹,道: “你写的什么玩意,鬼画符是不是?这里面没有一个字我认得的!” 曲如烟急忙走过去瞧了瞧,果然,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牛大力很委屈,捂着脸道:“我、我没念过书,只能照猫画虎,当时又害怕,所以画得急了点,不过大部分我能分辨出是什么字!我可以念给前辈听!这个字是虚,这个字是无,这个字是……好像是王吧?” “行了,别翻译了,画地图,把古墓所在的位置标记出来。”云极吩咐道。 牛大力连忙称是,拿起纸笔开始画图。 “雷火古墓,有点意思。”云极暗暗思索。 越是凶险的古墓,说明其主人的修为越高。 高阶修士的坟墓,本身就是宝藏,不仅有奇异的法门,也许还有至宝遗留。 修仙界探索古墓而发横财的事迹,并不少见。 如果是古修士的墓,那就更珍贵了。 凌驾于法宝之上的古宝,一般情况下都是从古修之墓得来,很少有传承下来的。 因为时间太过悠久。 能称之为古修士,至少是千年甚至数千上万年前的修行者。 如此长久的岁月,很难有家族传承至今。 云极身上的好东西虽然不少,但古宝可一件都没有,连趁手的极品法宝都没炼制出来呢。 天星宝鼎的威能,云极深有体会。 那还是残缺的古宝,若是完整的天星宝鼎,其威能至少提升一倍以上! 若是有一件古宝防身,无论自身战力还是防御能力,都将得到巨大的提升。 甚至在危急关头能救命。 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趁手武器的好处,云极自然也不例外。 既然有机会得知古墓的线索,云极肯定不会错过。 现在没时间探索,等以后再来也不迟。 就算没什么好东西,能把凝心诀弄到手也行啊。 屏蔽所有气息的法诀,绝对是一份保命的后手。 试想一下, 如果被元婴追杀,又难以逃脱,那么遮蔽本体的气息就成了最后的手段。 云极对其他法门一点都不感兴趣,唯独对这种保命与跑路的法门,格外上心。 咱可是立志要追寻韩老魔脚步的人! 必须将跑路大法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 牛大力在努力的回忆着路线,时而沉思,时而绘画,十分认真。 云极将其丢在一边,不再理会。 牛大力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的命运除了当炮灰就是喂狗。 发死人财,没问题,云极自己都经常干。 但有个前提。 发修行者的死人财没问题,甚至杀人夺宝都很正常,大家都是修仙者,谁强谁活命,公平公正。 但是寻常百姓被屠戮而亡,你却去跟着邪魔后边去捡漏,那就该死了。 被牛大力这个山匪所打扰,耽搁了云极不少时间。 云极打算处理完这件事,就去探寻段舞言的状态。 必须弄清楚真相才行。 比起红颜知己,古墓那都是小事了。 这时客栈外忽然聚拢了不少人,均为身穿甲胄的军兵,带队的,是一名校尉装扮的年轻人。 此人一招手,立刻有三十余人跟着他闯进客栈。 这些军兵进来之后,并不盘查住店之人,而是各自寻找隐蔽的角落藏身。 很快全都躲了起来。 第1103章 龙威军 清元镇出现军兵,云极并不意外。 牛大力之前说过,附近已经有仙唐的军兵在集结。 这队军兵应该是为了屠戮村镇的邪魔而来。 云极看了眼窗外。 街上不断有军兵快速走过,每一名都身形健硕,脚步稳健,至少都有炼气境的修为,筑基境的更是不少。 看得出,这队军兵是仙唐的精兵,训练有素,战力应该不俗。 然而让云极有些不解的是,街上的军兵每当经过一处宅院或者买卖店铺,都会冲进去几十人,然后再没出来。 化整为零的举动,让云极十分狐疑。 这是准备巷战的节奏啊。 可是清元镇并非无人之地,住着不少人呢。 云极望着长街,陷入沉吟。 忽然看到斜对面一户人家,跑出来一对年轻夫妻,慌不择路的样子,好像要逃离家门。 很快有几名军兵从那户人家里追了出来,拎小鸡似的又给那夫妻抓了回去,嘴里还在训斥。 “老实点!” “再敢乱跑,军法处置!” 街上很快恢复了正常,虽然偶尔有惊呼声传来,但很快就消失。 这些军兵并未伤人,只是举动很奇怪。 云极微微眯起眼,猜测到了这队兵马的用意。 大概率是为了伏击邪魔而来,但是做法,有点卑鄙。 用清元镇的凡人百姓当做诱饵,诱杀邪魔。 若是正正当当的伏击邪魔,军兵应该埋伏在门口的位置,随时都能破门而出去死战。 可在云极的感知中,这条街埋伏了数百名军兵,全都藏身在最隐蔽的地方,不是后院就是菜窖,再不就是水井里。 还有几名军兵挤在了床底下,就在是刚才逃出家门的那对小夫妻家里。 难怪人家跑出来, 大半夜的小两口都睡觉了,突然闯进几名大汉往床底下钻,换成谁都要跑。 这哪里是伏击啊,这分明是保存实力,等着邪魔屠戮完整个小镇再动手的架势。 牛大力已经画完了地图,抻着脖子往外看,低呼道: “是龙威军!邪魔估计快到了,前辈咱们赶紧跑吧!” “龙威军?什么来头。”云极觉得龙威二字有点耳熟。 “仙唐战力最强的一支大军啊!龙威将军麾下的十万精兵,我看到龙威军肯定绕着走!”牛大力心惊不已的道:“龙威军行事向来凶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晚清元镇不知得死多少人!” 尽管牛大力没说得太详细,但云极已经猜出了龙威军肯定用过肉盾战术。 还是拿寻常百姓当肉盾的那种。 “龙威将军,邱白龙……” 云极暗自低语。 终于对上了,难怪觉得龙威两个字有点耳熟。 龙威将军邱白龙,是仙唐最强者之一,元婴高手。 女帝手里的一张王牌! 云极曾经听鹤良材说起过仙唐皇家的元婴强者,共有四位。 大内总管无庸,太后,紫宸王,与龙威将军。 仙唐能成为盛世之地,成为云州第一国,与元婴的数量不无关联。 若是没有元婴坐镇,也就称不上盛世了,早被其他国度或者山门觊觎。 仙唐楚家的实力,与顶级山门相仿。 四位元婴当中,紫宸王顾无翳,云极最为熟悉,打过不少交道,早成仇人了。 另外三位,只闻其名,从未谋面。 如今出现在清元镇上的,居然是龙威将军的麾下。 云极回忆了一下, 以鹤良材所言,龙威将军邱白龙是仙唐第一天骄,出身寒门,曾经是边关一小卒,不到三十岁就进阶了元婴之境,自此名声大噪,一路青云。 寒门子弟能有如此成就,实在令人惊叹。 以云极判断,邱白龙在边关肯定有所奇遇,否则正常修炼的话很难在三十岁之前就进阶元婴。 世家里的天骄,有大量资源供给,无数的灵丹妙药。 寒门能有什么,尤其还是边关小卒。 不在边关战死都算走运。 奇遇还是天资之类的东西,云极一点都不羡慕。 不到三十岁的元婴又能如何? 本庄主修炼不到一年就已经金丹中期,努努力,三年之内应该能进阶元婴。 修炼生涯满打满算就三年,相当于三岁就元婴。 我不是天骄,请叫我妖孽。 邱白龙固然声名显赫,但龙威军,云极却没怎么看得上眼。 肉盾战术,落了下乘。 看了眼牛大力画的地图,还好,能看得出山脉地势,位置距离清元镇不算太远。 收起地图之际,屋子的房门忽然微微震荡了一下。 幅度极小。 云极立刻察觉。 那是灵识扫来之后,被隔音法宝挡住所造成的空气震荡。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灵识探查,来自后院。 是那名之前抵达客栈的年轻校尉。 此人有着金丹修为,正坐在后院的草棚里,旁边站着两名护卫。 连头目都躲在后院,可想而知其他军兵肯定藏得更深。 云极没去理睬对方,心里想着段舞言的古怪状态。 无论屠村的邪魔也好,还是龙威军也罢,都不是云极所在意的东西。 他现在就想弄清段舞言到底怎么了。 忽然, 一道声音响起在客栈里。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所有房间。 “小小客栈居然藏龙卧虎,今夜龙威军办案,有请诸位金丹同道前来一叙。” 发出传音的,正是后院草棚里那名金丹境校尉。 客栈里可不止云极这伙人,还有天剑宗的一群弟子门人呢。 十几名天剑宗门人,均为金丹境界。 龙威军的校尉可能也没想到,小小清元镇,居然汇聚了这么多金丹高手。 可能是怕出现误会,于是出言邀请。 不多时, 客栈长廊上出现门扉开启的响动,随后是脚步声。 天剑宗的门人,相继走出房间。 其中就有段舞言。 既然段舞言出来了,云极也就没必要用纸人去探查,大可现身一会。 那校尉不是邀请金丹同道么,咱也是金丹啊,正好大家聚一聚。 临出门前,云极对表弟表妹吩咐道: “今晚估计会很热闹,你们留在房间别出去,这里有法宝之力禁锢,外面察觉不到气息。” 曲如烟和曲飞鸣连忙点头称好。 “表哥你要小心呀!千万别受伤,否则表妹会心疼的。”曲如烟道。 曲飞鸣瞄着小男孩,十分担忧的道:“要是邪魔闯进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石头是个坐标,邪魔若是为了杀他而来,那就麻烦了。 云极拍了拍表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真要遇到恐怖的邪魔,你就大吼一声,有种你过来啊!” “这样就会把邪魔吓跑吗?”曲飞鸣惊奇道。 “不,这样你会死得有点尊严。”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第1104章 一品校尉 临走前,云极动用灵力,给牛大力设下了封印。 这家伙是个悍匪,自己要是不在场的话,他有能力反杀曲如烟姐弟俩。 稳妥起见,自然是封印对方的修为才行。 “别紧张,暂时封印了你的境界而已。”云极还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牛大力却开始吐血,他瞪着眼睛满脸的惊悚,虚弱道: “我的丹、丹田被毁了……到底是、是什么封印?” 牛大力的筑基修为已经荡然无存,丹田遭遇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摧毁,再也用不出半点灵力。 “修为毁了?不应该啊,难道我的灵力有点冲?下次还是等学会了封印术,再动用为好。”云极一手托着下颏,思索道。 牛大力心如死灰,原来你不会封印术啊,那你封印个什么劲儿啊,我连练手的靶子都算不上呗…… 牛大力的死活,云极并不在意,他瞥了眼小男孩。 “那邪魔,是和尚?”云极问了句。 小石头拼命点头,表情十分惊恐,道:“红眼睛!红眼睛的妖和尚!” 云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屋子。 牛大力没看穿邪魔的真相,是因为他离着很远,不敢接近,对方浑身有黑气包裹。 小石头身为受伤害,差点被挖出了心脏,曾经近距离接触过邪魔,看到了对方的真容。 妖僧作祟这种事,比较罕见。 修行者走火入魔的十分常见,不过修佛之人,很难走火入魔。 除非半路出家,或者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才有可能滋生出妖僧。 一边思索着妖僧的来历,云极走出客栈,来到了后院。 草棚前,汇聚了十几道身影。 多为天剑宗门人。 段舞言就俏生生的站在其中,背着小手儿,玲珑有致的身段令人遐想连篇,灵动与妩媚完美融合。 灵狐般的一张俏脸微微扬起,明媚中又不失傲气。 仍旧是那位北燕明珠,一点都没变。 唯独对于云极,变得有些陌生。 当云极来到近前,其他人都打量了他一眼,有的微微颔首打过招呼,有的错开目光不予理睬,也有的冷眼相对有些敌视。 段舞言看了眼云极,就挪开了目光,眼神平静而冷淡,就像扫了眼街边的路人。 云极心头一沉。 段家明珠确实有问题。 如果装作不认得自己,段舞言根本不会看过来,越是无视,越证明心里惦记。 可冷淡而随意的目光,却代表着生疏与陌生。 好像根本不认得自己似的。 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拜入天剑宗之后,难道被洗脑了? 不应该呀,天剑宗又不是邪派宗门,堂堂顶级的正派山门,岂能抹掉弟子的记忆。 云极这边在胡思乱想,始终猜不出究竟。 那名校尉此时拱手抱拳,道: “在下寒彪,龙威将军麾下一品校尉,统管三千龙威军,清元镇附近连日来有凶徒作恶,今夜奉命前来缉拿凶徒。” 简单的道出了名号和来意之后,寒彪继续说道: “看诸位的衣着,应该是天剑宗的高徒,本不想打扰诸位,怎奈此地会成为战场,提前告知一声,免得出现误会,今晚诸位恐怕睡不安宁了。” “无妨,我们只是落脚而已。” 一名方脸的天剑宗门人微笑着摆手,道:“龙威军乃是仙唐最强的一支大军,据说军中个个都是悍卒,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战力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寒校尉可以撤兵了,既然我们在此地落脚,那么此地就不会存在凶徒,若有的话,也会成为剑下亡魂,寒校尉明日来收尸便是。” 前半句说得挺客气,后半句则是傲气凛然。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果然大宗门的派头就是足啊。 龙威军虽然是仙唐第一的战力,但是分跟谁比,与天剑宗这种云州顶级山门比较,差得还远。 寒彪的脸色僵了僵。 他本来的目的是借着提醒对方,彰显一番龙威军的威严与强大,结果气势上面被人家压得死死的。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寒彪拱手问道。 方脸的天剑宗门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修为却不低,金丹后期的境界,是这群天剑宗弟子当中修为最高之人。 一看就是师兄级别的人物。 “在下叶鸿风,天剑宗真传弟子,家师,拂云子。”方脸青年报出名号,在道出家师之名的时候,昂首挺胸,极其自豪。 仿佛那拂云子三个字,天生就带有某种威严一般。 以这叶鸿风的修为,在山门里完全可以成为长老级别的人物,但他报出的却是真传弟子,可见他这种真传弟子的身份,已经凌驾于普通长老之上。 听到拂云子的名号之后,寒彪的神色明显变幻了一下,再次拱手,客气的道: “原来是天剑宗宗主的高徒!幸会,幸会。” 云极听到这里,心想果然如此,也就宗主真传,出门在外还会报出弟子这种名号。 天剑宗的宗主,基本算是云州之上的顶级高手的,与大祭酒一个层次。 能成为宗主亲传弟子,可见此人的修炼天赋绝对惊人,如此年纪就有了金丹后期修为,也正好证实了这一点。 叶鸿风温和的笑了笑,看似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其实他很享受这种被同阶修士敬重的感觉。 年纪轻轻,又是天下间最强高手的真传弟子,他有足够的本钱与实力享受这种尊重。 天剑宗弟子当中,有个比较年轻的剑修此时好奇的问道: “龙威军的校尉为何还分品阶,寒校尉是一品校尉,难道还有二品校尉,三品校尉?” 寒彪脸上的敬畏之色随之消失,他就等着别人问呢,于是哈哈一笑,道: “确实如此,龙威军的校尉共分三品,但凡修为达到金丹者可成三品校尉,斩敌八百者,晋升二品校尉,杀同阶!方可成为一品校尉!在下不才,杀过同阶金丹!” 一句杀同阶,寒彪原本被压制的气息,立刻反超,一身煞气毫不掩饰的散发开来。 龙威军中的校尉,可没有饭桶,基本都经历过多次杀伐,能成为一品校尉者,更是战力极强。 如果说天剑宗的金丹弟子剑道高深,是世外高人,那么龙威军的一品校尉就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士,凶悍无比。 得知三品校尉之分,叶鸿风之前眼底的不屑也减弱了几分。 其他天剑宗弟子纷纷拱手,自报家门。 有能力的同阶高手,自然受人尊重,这一点在任何地方都一样。 当段舞言报出名号之后,寒彪显得格外热情,眼里的灼热更是不加掩饰。 第1105章 不带我玩了呢 其他天剑宗弟子报完名号,寒彪只是说声幸会,最后段舞言才报出名字。 段舞言说完名字之后,寒彪居然没话找话的攀谈起来。 “天剑宗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地,天骄辈出啊,段姑娘还没到二十岁吧,如此年轻就有了金丹修为,实在令人羡慕!” 被人称赞,段舞言只是客气的笑了笑,道:“过了年,便二十岁了,不年轻了。” 声音清脆,如银铃一般,尤其那展颜一笑,虽然只是客套而已,却把寒彪看得两眼发直。 不仅是他,在场的几名天剑宗男弟子一样满眼的痴迷,只是看到叶鸿风有些发冷的脸色后,这些男弟子立刻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十几岁的金丹,放眼云州也是凤毛麟角!段姑娘一看便是天资聪慧之人!”寒彪赞叹有加,继续问道:“不知段姑娘可否婚配,是否还是单身?” 这句话一出,后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段舞言也没想到对方问得如此直接,眨了眨明媚的眼眸,很是诧异。 叶鸿风的脸色则彻底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懊恼之色。 一名短发的女剑修忽然笑了起来,道:“寒校尉的心思还是收起来为好,舞言师妹在天剑宗的追求者能从山上排到山下呢,天剑宗十九岁的宗主亲传弟子,以寒校尉的身份恐怕高攀不上喽,你要是不死心,就先过叶师兄这一关好了。” 叶鸿风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的道:“寒校尉,死心吧,你还配不上舞言师妹。” 寒彪并不生气,也没有任何尴尬可言,气势十足的道: “叶道友可能误会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然清楚,天剑宗的高徒我是高攀不起,不过,我们将军可以!我是为将军大人问的,我们将军始终孑然一身,实在孤单,我们当属下的若是看到合适的女孩子,自然要帮着撮合一番,我觉得段姑娘无论容貌还是天赋,与我们将军大人绝对是良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叶鸿风深吸了一口气,一时说不出反驳之言,其他天剑宗弟子也是神态各异。 寒彪的气势,再一次压过天剑宗的人。 龙威将军,真正的元婴强者! 人家帮着自家将军选女人,叶鸿风再如何托大,他也不敢无视元婴强者。 更无法说出龙威将军配不上这种话。 元婴若是配不上金丹,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说出去只能沦为笑柄。 后院里的气氛,越发怪异,双方的气势高低,几番轮转,好似在无形的交锋一般。 而引发这场交战的唯一原因,就是北燕明珠。 红颜祸水这几个字,在此刻显现无疑。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容易引起是非,而段舞言这种不仅漂亮聪慧,明媚动人,还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与宗主亲传的地位。 可想而知,这种女孩子除非藏在家里,否则一旦出去,必定会吸引无数的目光,被无数强者所觊觎。 明珠,若是不曾蒙尘,便始终璀璨,谁能不喜欢呢。 龙威军与天剑宗之间的这场争夺战,看似热闹,可有人十分不爽。 云极在旁边站半天了。 我的媳妇,你们在这里乱点什么鸳鸯谱? 不知道名花有主了么? 寒彪此时正得意洋洋,一脸傲气,他本来一眼就看好了段舞言,直接开口试探一番,想着若是普通的燕剑宗弟子,他没准有机会呢,毕竟对方修为才金丹出去,而他已经金丹中期了,身份地位还算般配。 没想到人家是宗主亲传,还有个叶鸿风挡路,这就没机会了。 寒彪于是转而抬出了自家将军,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配不上,将军大人肯定配得上啊! 这种容貌的女子,实在罕见,在场的都是金丹而已,叶鸿风再如何自傲,他还敢跟元婴强者抢女人不成。 正得意呢,寒彪发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 扭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寸许长的短发,剑眉星目倒是仪表堂堂。 “寒校尉,幸会啊。”云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微笑道:“在下云极,是玉麟书院……” 双方乘风吃醋,云极被晾在旁边半天,别人都报出名号了,云极还没报名呢。 在场的都是有名有号有身份的人物,云极岂能屈居人下,当然是报出个最强的名头了。 落云山庄少庄主,北燕云王,雷鸣寺方丈那些都不行,云极要报的自然是玉麟书院先生的名号。 又是龙威军一品校尉,又是天剑宗宗主亲传的,你们都名望显赫,老子也不弱! 书院先生的名号一出,什么校尉什么弟子,统统靠边站。 不料话没说完就被寒彪打断,他不耐烦的摆手道: “儒家修士没什么战斗力,你先回屋吧,这边不用你帮忙,那凶徒很强,你不是对手,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免得拖我们后退。” 哎? 云极都愣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还不带我玩了呢? 是老子不英俊了,还是最近不够浪了?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怎么老子的传说这么快就销声匿迹了吗? 云极一阵懊恼,眼皮直跳。 说我没有战斗力? 我能打你们一群好不好,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啊…… 修炼以来第一次,少庄主被人无视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极一阵无语,不该报出书院的名号,直接说我是天傀子真传弟子就好了,吓死你们。 天傀山开山祖师的真传弟子,这名号只要一出,普天之下没人压得住了。 千年前的强者,谁能比拟! 要比也可以,先死一千年再说。 云极被气得直翻白眼儿,看来还是不够浪啊,自己的名号现在只流传在皇城,天剑宗和龙威军这边根本没人知道。 还是太低调了,这可不行,以后必须再高调一点。 段舞言此时撇过头去,望向夜幕,不知在想着什么。 给云极留下了一个隐约的侧脸,在月色下朦朦胧胧,更加迷人。 北燕明珠其实并不想转头,可不转不行了。 因为嘴角的笑意实在压不住了…… 绝对不能被云极发现! 这是段舞言的心思,谁让他那么无情,半年来都没找过人家。 对无情的男人,就需要惩罚才行! 哼! 就装作不认得你,本小姐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第1106章 龙威二字的含义 天剑宗的剑修当中,有名三十来岁比较老成的弟子,见双方有些不睦,于是当起了和事佬,将话题转到凶徒上面。 “不知寒校尉今晚要围剿的凶徒,是什么来历,既然遇到了,我们可以援手,斩妖除魔乃是剑修之己任。” 寒彪借坡下驴,说出了今晚的任务。 “是一头神秘的凶魔,已经屠戮了几处边关小镇,杀人数万,极其残忍!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这才赶来埋伏。” 寒彪说完犹豫了一下,拱手道:“既然诸位天剑宗高徒肯出手相助,在下自然欢迎!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人凶魔所杀,可别埋怨我寒彪。” 寒彪对于凶魔的线索掌握得不多,只知道对方有着金丹程度的战力,他匆匆赶来,带来的人手不算多,只有五百余人,若是对方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战力,恐怕难以围剿。 正好有天剑宗的剑修在这里,联手最好,现成的助力,不用白不用。 叶鸿风比较谨慎,出言问道:“凶魔的本体是什么,妖物鬼物还是邪修,具体战力如何,既然联手,还望寒校尉如实告知。”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大致判断应该是金丹程度的战力。” 寒彪尴尬了一下,解释道:“凶魔杀人从来不留活口,最近几日基本每天屠戮一地,附近的村镇几乎没活人了,昨晚是隔壁的清雨镇,今天应该就是清元镇,所以我们提前来此设伏。” 叶鸿风皱起眉,道:“仙唐境内,为何会出现如此凶魔,难道以前没有半点消息么。” 这话说得有点质问的意思,寒彪听得虽然不爽,还是如实解释道:“这里已经是仙唐边缘了,仙唐广袤无边,哪能所有地方都派遣强兵驻守,突发事件,我们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星夜兼程,一刻也没耽搁。” “你能否确定,对方不是元婴或者妖婴。”叶鸿风再次质问。 寒彪一时无语,火气上涌,道:“无法确定!若是叶道友怕了,你们可以立刻退走,我们龙威军可以自己摆平!” 叶鸿风的确不想趟浑水,他阅历丰富,经常去险地历练,深知妖婴的恐怖。 在线索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去伏杀一头神秘的凶魔,危险极大。 可寒彪如此一说,叶鸿风反而没了退路。 不帮忙,说明他们天剑宗怕事,怕了邪魔,这要传扬出去,宗门的颜面何在? 刚才还说斩妖除魔是剑修己任呢,转头就逃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那名老成些的剑修再次出言道: “屠戮普通村镇,应该不会是元婴或者妖婴,我们十余位金丹联手,问题不大,叶师弟意下如何?” “邪魔出没,我等剑修岂能退避。”叶鸿风只能如此说道。 这时段舞言轻蹙秀眉,道:“既然要伏击邪魔,为何不选个空旷之地,客栈里还有普通人,打斗起来难免会殃及无辜。” 寒彪哈哈一笑,道:“段姑娘有所不知,那邪魔最喜欢挖心,等他挖得痛快之时,便是我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用凡人为饵?”段舞言蹙眉道。 其他天剑宗的剑修也纷纷皱眉,实在看不上寒彪的手段,无情不说,还显得十分无耻。 叶鸿风更是冷声一笑,道:“声威赫赫的龙威军,莫非都喜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邪魔歪道而已,正面开战就是了,何须诱饵。” “诸位有所不知,这叫战术!” 寒彪一点都不觉得用凡人当诱饵有什么不妥,道:“将军经常教导我们,对敌之时,想要获胜就要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消耗对手的力量!死几个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跟着将军多年,当年还是边军的时候遭遇外敌,别说用活人当盾牌了,自己的命都一文不值随时会死,哪还顾得了别的!真正的战争,转眼就是成千上万条生命消失,在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哦是我忘了,诸位都是天剑宗的高徒,没见识过真正的战场,不过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地狱是什么模样,战场就是什么模样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经验,在真正的战场之上,除了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了胜利,其他一切都可以舍弃!” 寒彪身为一品校尉,又是跟着龙威将军崛起的忠实部下,他经历的战场不在少数。 对于战争这种恐怖的景象,他比叶鸿风这些宗门弟子可要熟悉得多。 理念的不同,来自于身份的不同。 对于寒彪的解释,天剑宗弟子们并不认可。 段舞言直言道:“斩妖除魔是为了一方平安,若是为了目的而不惜舍弃凡人,便失去了初衷,到时候清元镇再无活人,那么平安与否,又有什么意义。” 寒彪哈哈笑了起来,道: “段姑娘可能还没理解龙威二字的含义,龙威军,是真龙天子威严的象征!是护佑陛下的大军,为了仙唐为了陛下而征战!而非为了百姓!文人墨客口中的大义,留给那些迂腐的儒生就是了,我们这种粗人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段舞言一时语塞。 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叶鸿风等人也听得哑口无言,虽然寒彪说得十分粗鲁,但仔细想想倒也有道理。 真正的生死相搏,为了成为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要不然就得等死。 无论校尉也好,剑修也罢,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思考,修行者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 “子之所慎,齐,战,疾!” 段舞言声音渐冷,道:“儒圣曾将战争与祭祀和疾病,并列为一生最谨慎对待的三件大事,慎战,义战,以仁为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以寒校尉的方式赢得了战争,恐怕同时也会失去了人心,别忘了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段家明珠自小修炼,但同时也饱读诗书,学问一道,段舞言丝毫不差。 一番话说铿锵有力,可惜寒彪挠了挠头,没怎么听懂。 “庶人就是凡人吧,凡人有什么屁用!真正的大战,除了炮灰之外,唯一的用处就是拖后腿了!” 寒彪不以为意,道:“我没什么学问,也不想学什么腐儒,我只信手里的刀和我们将军!既然儒家那么高尚,找个儒修当诱饵好了,肯定没人愿意来,都是一群只有说不会做的小人,整天还喜欢装君子,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群腐儒!” 短发的女剑修扭头看了眼云极,道:“现在不就有一位儒修在场么。” 其他人这才纷纷将目光落在云极身上。 寒彪撇了撇嘴,道:“当诱饵,可危险得很,这位书院的儒家修士,你敢么?” 云极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两声。 我他么半天就说半句话,直接成路人甲了,刚才不带我玩,现在送死想起来带我玩了? 好哇! 跟我玩,只要你们不怕被玩死就好。 第1107章 越漂亮,胆越大 寒彪用了一招激将法,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云极这位唯一儒修架了起来。 不仅架起来,底下还有火呢,架起来烤。 你们儒家不是心怀天下吗,不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吗,来,道都给你,诱饵你当。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云极身上。 之前没人在意的路人甲,终于有了万众瞩目之时。 嗯,用送死换来的万众瞩目。 面对众人的目光,云极神态自若,面带微笑,道: “先生曾为我取字,名子言,意为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教导我行走天下之时,言语要谨慎不可妄语,行动要敏捷不可拖延,清元镇即将遭逢大劫,身为儒家学子自然要站在百姓之前。” “在下才疏学浅,至今不懂何为大义,但劫难当头,绝不会后退半步,我本草民,亦如载舟之水,愿尽微薄之力,托付起仙唐这艘大船。”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义正言辞。 天剑宗的剑修当中,很多人缓缓点头,现出赞许之色,认为云极这位儒修是个有抱负的,心怀大义,不畏生死。 寒彪虽然没听太懂,但最后那句托付起仙唐这艘大船,他可听得明明白白。 因为这句话,就是在打的脸呢。 龙威军自诩仙唐第一战力,女帝手里的王牌,但在清元镇面对邪魔之时除了拿百姓当肉盾,居然连诱饵都没人敢当,最后还是儒家的人扛起了重任,龙威军算是丢尽了颜面。 寒彪是个厚脸皮,虽然听出了云极在揶揄,他一点都不在乎。 反正到时候死的是别人,丢人又能如何,保命才是关键。 “那好,就你了!”寒彪嘿嘿一笑,道:“邪魔喜欢挖人心,到时候被挖了心你可别后悔。” “君子无悔。”云极淡然笑道:“寒校尉大可放心,我绝不会给儒家丢人就是了。” “是条汉子!”寒彪挑起大拇指,道:“就凭这份胆量,你是除了将军之外,我寒彪最佩服的一位!” “寒校尉谬赞了,圣人门生虽然有时迂腐了一些,秉持着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但,君子也无惧生死。” 云极傲然而道:“正如这位段姑娘所言,圣人门生该当以仁为本,而仁者,无敌!” 如果说之前云极成为了瞩目之人,那么这番话一出,就再度升华,从路人甲直接化身为主角,虽然姗姗来迟,依旧闪亮登场。 周围的人们,目光纷纷变化了几番,对云极开始另眼相看。 叶鸿风的目光却有些阴冷。 他自然听得出云极这番话里的另外含义。 是在为段舞言助阵。 段舞言之前摆出了儒家学说,反驳寒彪的肉盾战术,结果被人家驳斥得一文不值,称儒家为腐儒。 而云极大义赴死的举动,是在用实际行动来验证儒家的以仁为本。 说明段舞言所言,更有道理,寒彪在辩论中彻底落败。 人家儒门学子真不怕死,你寒彪还能有什么话说。 当然这也是叶鸿风不爽的原因,他的师妹,岂能用外人来维护,显得他这个当师兄的像个饭桶。 段舞言也看了眼云极,不过短短片刻就挪开了目光,目光仍旧清清冷冷的好似陌生人一样。 “好!” 有人抚掌赞道:“好一个仁者无敌!云极你是好样的,这才是真男人!” 叫好的,是那位短发的剑修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面容娇好,灵动活泼,虽然比不得段家明珠的绝世容颜,但只要不跟段舞言比较,放在外面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佳丽。 “多谢唐姑娘夸赞。”云极笑着客气了一句。 刚才报出名号的时候,云极听到了这位剑修的名字,名叫唐愉婉。 唐愉婉始终跟段舞言站在一起,关系好像很亲密。 “你应得的夸赞,千万别妄自菲薄!能做出如此大义之举,整个清元镇的百姓都会感激你的。”唐愉婉真诚的说道。 “唉……其实我这个人挺胆小的,平时杀鸡都不敢,之所以今天虎胆加身,不惧生死,其实另有原委。”云极叹息道。 这下不仅唐愉婉,其他人的好奇心也被钓起来了,连段舞言都再次望向云极。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连生死都置之度外,敢去当诱饵呢?”唐愉婉好奇的问道。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云极看了眼在场的几位女剑修,道:“几位姑娘实在太漂亮了。” 被人称赞容貌,没人会生气,自然心中高兴,可随之好奇心也越来越高。 唐愉婉眨了眨眼睛,道:“怎么会与我们有关?漂亮与否,难道是胆量的关键吗?” “正是。” 云极点头道:“我这人从小有个毛病,一旦遇到漂亮的女孩子,胆子就会暴增百倍,哪怕去赴死也不会皱皱眉头,其实我这次的大义之举,是几位姑娘带来的动力,若是清元镇的百姓感激的话,最应该感激的不是我,而是几位带给我无穷胆气的姑娘。” 云极这番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很快出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场的几名女修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唐愉婉一边笑,一边说道:“我第一次听到这种有趣的说法,咯咯咯!云极你这人不仅胆子大有学问,还好有趣啊,叶师兄你说是不是。” 叶鸿风在旁边板着脸,其他男剑修也一样闷不吭声。 女孩子笑得欢快,是因为云极不仅妙语连珠,话说得有趣,还将她们都归类为美女的行列,她们自然觉得开心又有趣。 可在场的男剑修却全都不爽。 有趣? 有个屁的趣啊,这小子分明在撩骚呢,而一撩还是一群的那种…… 试想一群师兄师弟,与几位师妹师姐一同出门,自然要展现一番男人的风度与力量,不说保护周全,也要呵护有加。 结果师妹师姐们被个外人逗得开怀不已,笑得花枝乱颤,这谁能高兴得起来。 寒彪也觉得很不爽。 因为他看中的那位段姑娘,居然也微微抿着嘴角,想笑又忍着笑,看起来更加迷人了。 不行! 寒彪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种百年难遇的绝色佳人才能配得上咱们将军,可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时间不早了,既然你同意当诱饵,咱们开始准备吧。” 寒彪冷声说道,打断了院子里好不容易才热闹起来的气氛。 第1108章 落井下石 寒彪虽然没什么学问,但眼力绝对刁钻。 能成为龙威军的一品校尉,除了杀伐果断,看人也是一种必要的本领。 寒彪已经看出了云极的底细。 这小子文质彬彬,模样生得又好,还有学问,又会逗女人,绝对是个情场老手! 如此祸害,当然是赶紧弄死为好。 寒彪指着院子里三根拴马的木桩,对云极道: “除去外衣,把你绑在木桩上,你全力运转灵力,让自身气血达到充盈的程度,如此一来,那邪魔到了,肯定会将你当做第一目标,我们也好联手围剿。” 寒彪开始使坏。 绑住云极,目的就是让云极不能轻易逃走,这一点从他拿出来的细绳索即可看出端倪。 那绳索只有拇指粗细,由上百条更细的丝线编织而成,是一种坚韧的炼器材料,真要被绑得结结实实,金丹灵力也很难挣脱,邪魔到了,只有等死。 唐愉婉皱眉道:“不用绑吧,到时候容易出危险。” “必须用!” 寒彪狡辩道:“不绑住他,他要是临阵脱逃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辛辛苦苦埋伏就会前功尽弃,邪魔这才逃的话,再要寻找不知要何年何月,这期间那邪魔会杀掉更多的无辜之人,如果他当真有仁义之心,就会甘愿被绑住,免得无数的无辜之人因他而枉死!” 好一顶大帽子,结结实实扣在云极头上。 不绑的话,这次清剿计划若是失败,就全是云极的过错。 邪魔今后制造的所有杀戮,都会算在云极的头上。 唐愉婉看得出寒彪在使坏,又找不到借口反驳,一时无话可说。 叶鸿风在一旁点头道:“寒校尉所言,不无道理,既然儒生门生无惧生死,绑起来也该无所畏惧,反正你在漂亮女人面前胆大包天,应该不会害怕才对。” 如果说寒彪在使坏,那么叶鸿风就是趁机落井下石了。 别看寒彪和叶鸿风互相看不上眼,但他们更厌恶云极,最好先除掉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再争段舞言。 段舞言背在身后的小手儿,忽然捏紧。 虽然脸色清清冷冷,心里却在担忧起来,如果云极真被绑起来,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神秘的邪魔来历不明,战力未知,真要是难缠的对手,那么云极被束缚之下容易出危险。 云极淡然一笑,大度道: “做诱饵,确实应该如此,绑起来也是为了吸引住邪魔,为了铲除祸害,无可厚非,我同意。” 云极自己先同意了,倒是出乎寒彪与叶鸿风的意料。 寒彪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绳索道: “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别耽搁,现在就开始准备。” 寒彪上来就要绑人。 云极却抬手将其止住,道: “清元镇不小,我一个人的气血之力实在有限,若是第一时间引不来邪魔,必然会有无辜之人丧命,不如这样好了,咱们现在三家齐聚,儒圣,剑修,兵者,三家各出一个诱饵,集三人气血之力,那邪魔必然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此地。” 云极给出的建议,听起来很有道理。 镇子那么大,一个诱饵确实有点少,邪魔要是不过来呢,去挖其他百姓的心脏,那么在场的这些金丹高手就得听着惨叫哀嚎,默默等待。 那种滋味,想一想都觉得折磨。 还不如痛痛快快战一场。 尤其云极提出了三家齐聚,儒,剑,兵。 儒家出诱饵了,其他两家不出,就落了下风。 天剑宗一方自然不肯落在下风,一名年轻的剑修往前走两步,洪声道: “我代表剑修来当诱饵!” 这名年轻剑修也就二十出头,金丹初期的修为,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带着一股傲气。 很快一只手将他挡了回去。 那名比较老成的剑修走了出来,道: “还是我来吧,这次出门,我年纪最长,是你们师兄,冒险的事,理应师兄来做。” 云极看了眼此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人名叫胡莱,之前报名的时候,云极印象很深,因为名字实在不怎么好听。 与胡来谐音。 好像个莽撞之人似的。 没想到是个稳重的,当得上师兄这个名号。 胡莱在这些天剑宗剑修当中,明显有些威望,其他人纷纷点头,那名年轻的剑修也不争了。 不仅年纪最大,在这些剑修当中,胡莱的修为也是最高的,与叶鸿风一样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胡师兄为人坦荡。” 云极拱手道:“我最佩服的人,就是胡师兄这种敢在危难当头,站出来护住弱小同门的高手,师兄二字,你当之无愧!” 胡莱无奈了笑了笑,道:“理当如此,谁让我是师兄呢。” 他心里却在嘀咕,谁让你们非得弄出诱饵这种麻烦事呢…… “其实我也有些师弟师妹,都是一群弱不禁风的小儒修,但凡出点事,我这个当师兄的就要替他们出头,唉,我现在不盼别的,就盼着能有个出息点的师弟,修为追上我,如此一来,也就不用当师兄的还要替同等境界的师弟出头了,否则当师弟的就是不孝啊。” 云极叹息着说完,叶鸿风的脸都黑了。 叶鸿风在心里大骂,你就差指名道姓的骂我了是不是? 替同等境界的师弟出头,还不孝,你不如直接骂我是个不孝的师弟得了! 叶鸿风是金丹后期修为,与胡莱一样的境界。 胡莱站出来当诱饵,他却没动,本来别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胡莱是师兄嘛。 可云极说完,其他人都觉得叶鸿风是个不孝子。 修为与师兄一样,却不肯替师兄解忧,这种师弟,真是个小人啊。 叶鸿风忍着怒气,走了两步,道: “胡师兄行事稳重,负责坐镇比较合适,诱饵的任务,交给我好了。” 胡莱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云极,没在争辩什么,点头称好。 他已经看出来了,云极这是在挑事啊! 这个云极,恐怕不是一般人,绝非什么正经的儒家学子。 儒家学子一般都很斯文,喜欢舞文弄墨,也喜欢据理力争,但没发现喜欢给人挖坑的。 那个儒家学子心眼子里全是弯弯绕的,一句话能挖出来八个坑? 这哪里是什么腐儒,这是黑儒吧…… 胡莱确实稳重,阅历也更高,他此时隐隐有种预感,今天在场的这些金丹高手,容易被那文质彬彬的儒修给耍了。 第1109章 证明人生价值的时候到了 剑修一方,叶鸿风替代了胡莱,成为诱饵的人选。 云极随即转向寒彪,道: “寒校尉乃是兵家的代表,兵者,国之重器也,我相信寒校尉定是大无畏之人,不如你亲自当诱饵,以身作则,给下属们做个良好的表率如何。” 寒彪听完差点骂娘。 最初的计划是用镇子里的百姓当诱饵,等那邪魔杀得兴起之时趁机围剿。 结果你让我自己去当诱饵? 这不是倒反天罡了么! 哪有猎人亲自上阵当诱饵的。 猎人就该躲在暗处伺机狩猎才对啊。 寒彪自然不同意,可一时找不出说辞反驳,因为人家也把国之重器的大帽子扣了过来。 寒彪身旁的一名护卫冷哼了一声,道: “不就是诱饵么,表哥,我来!岂能被一介腐儒看扁了!咱们龙威军没有孬种!” “小驰……”寒彪心头一惊,正要阻拦,云极已经拍手抚掌了。 “龙威军果然英豪辈出!三位诱饵集齐,都是大无畏之人,清元镇数万百姓以你们为荣。”云极说完,寒彪知道拦不住了。 他这名护卫,是他的表弟,筑基后期修为,带在身边多年,犹如亲兄弟一样。 寒彪瞪了云极一眼,压下怒气。 反正那边叶鸿风也当诱饵,等邪魔出现,肯定谁的气血最重谁就是第一目标,他表弟只有筑基境,应该轮不到被袭击。 寒彪心里想着一会儿早点动手,千万别让表弟遇到危险。 随后他听到云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敢在如此凶险的局面下甘当诱饵,必定流芳后世,剑修一方出了位宗主亲传,兵道一方出了位表弟,我代表儒修,出的是云大力。” “哦,好,你出云……”寒彪忽然醒悟过来,疑惑道:“云大力?你不叫云极么,谁是云大力?” 云极正色道:“云大力,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寒校尉是龙威军的高手,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听过啊……”寒彪茫然道。 “既然有一场恶战即将到来,我们兄弟谁做诱饵又有什么区别呢,兄弟连心,死一个,另一个也会丢掉半条命,你说对吧,寒校尉。”云极道。 “对,倒是对,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和大力不论谁死,对我们爹娘来说都是一样的痛心疾首,所以我们兄弟俩谁当诱饵都是一样的。”云极道。 “你兄弟在哪呢。”寒彪问道。 “就在客栈里,我去喊他出来,寒校尉若是不信,可以同去。”云极看了眼天剑宗一方,道:“剑宗高徒也可以选一位跟我去客栈,我们虽然是亲兄弟,但样貌截然不同,免得诸位怀疑。” “我去瞧瞧好了!” 唐愉婉自告奋勇,与寒彪一起,跟着云极回了客栈。 路上,唐愉婉好奇的询问。 “云极,你兄弟云大力也是金丹境吗?” “不是,他只有筑基。” “筑基境敢当诱饵,难道他胆子比你还大?” “实不相瞒,我的胆量只在漂亮女孩子面前才会暴增百倍,而我兄弟云大力的胆量,与环境有关,越是危险的环境,他的胆量就会越大,要是生死关头,他就能虎胆包天。” “还有这种人?越危险胆子越大,真奇怪。” “有句俗语说得好,胆量不详,遇强则强,我兄弟就是这种人。” “你知道的俗语可真多啊,咯咯咯!真有趣!” 望着三人走进客栈,寒彪与叶鸿风等人沉默不语。 剑修和龙威军的人都在思考,今晚围剿邪魔的计划,怎么好像越来越跑偏了呢? 之前是用百姓为诱饵,后来用云极这个儒修当诱饵,最后成了三个诱饵…… 局面,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其他人都在沉思,唯独段舞言撅起了小嘴儿,听着唐愉婉银铃般的笑声,段家明珠狠狠的踩了踩脚下的枯草。 还没惩罚薄情郎呢,七小姐先吃醋了…… 包间, 云极推门而入。 曲如烟曲飞鸣正坐在木桌旁,小石头躺在床上休息,牛大力直接趴在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丹田被毁,他连半点修为都没了。 “大力,跟我走,证明你人生价值的时候到了。” 云极一声招呼,牛大力茫然的答应了一声,浑浑噩噩的跟着出了门。 失去修为,牛大力本来脸上就是生无可恋的表情,全是麻木,可看在寒彪和唐愉婉眼里,这种表情显然就是悍不畏死,根本不在乎生死的表情。 果然是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去送死都这么不在乎,云家的家风实在了得! 这里其实云极取了个巧。 只喊大力,若是喊云大力,牛大力肯定没那么痛快答应,到时候就露馅了。 来到后院, 云极亲手拿过寒彪的绳索,将牛大力绑在了木桩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气道: “能跟天剑宗的真传弟子绑在一起,兄弟,我以你为傲!” 牛大力到现在还是一脸茫然,闹不清什么状况。 寒彪的表弟也不示弱,让另一名护卫将他也绑在木桩上。 年轻气盛,还叮嘱绑得结实点,听得寒彪直皱眉。 叶鸿风只是站在木桩前,他倒是没用绑绳,毕竟金丹后期的修为,又是剑修高手,寒彪的绳索基本没什么用处。 人家身份在那摆着呢,不会临阵脱逃,否则就是丢天剑宗的脸。 一切准备就绪,现场的气氛变得悲壮而压抑。 三名诱饵,三个倒霉蛋。 叶鸿风站在木桩前直犯嘀咕,怎么稀里糊涂我就成诱饵了呢,镇子上的危机,应该是龙威军解决才对啊,关我们天剑宗什么事? 事到如今,反悔也晚了。 叶鸿风对所谓的邪魔倒是不在乎,以他的高深修为,实在看不上肆虐村镇的邪祟。 真要有邪魔来临,他觉得自己一剑即可解决,都不用出第二剑。 在叶鸿风看来,这就是一场闹剧,等邪魔出现也就结束了。 不过他的判断有点偏差。 闹剧,才仅仅是开始而已。 云极突然拿出了几把小匕首,噗噗噗噗! 全都插在了牛大力身上,肩头各一把,双肋各一把,肚子上也有一把。 鲜血迸溅! 牛大力都傻了,喊都忘了,直勾勾发愣。 其他人更是惊讶不已。 不是打架亲兄弟么,怎么还没打架呢,先给亲兄弟来几刀? 云极扎完匕首,神态凝重的道: “为了避免无辜者出现,这里的气血必须是整个镇子最旺盛的地方,如此方可万无一失,我们云家先自戳五刀,接下来,该你们剑修和龙威军放血了。” 云极说完,院子里的气氛已经不再悲壮和压抑,而是变得诡异起来。 云极心里冷笑。 玩吧,先从自残玩起。 既然带我玩了,那我肯定给面子,必须玩死你们呐! 第1110章 书院先生 亲兄弟,先扎五刀,如此举动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下巴掉了一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手足相残么? 今天算开了眼了! 你们云家的家风可太霸道了吧! 云极很热心的将几把剩余的小匕首送给了寒彪,道:“寒校尉,该你们龙威军了,我相信龙威军肯定没有孬种,比起我这种无名小卒要强得多,来,扎吧,千万别客气。” 寒彪拿着匕首,手都在颤抖。 绑木桩上的是他表弟,岂能忍心下刀子。 随后云极又望向一脸带着的叶鸿风,道:“叶道友就不必动刀了,你修为高深,别人估计扎不动,你自己用剑气捅几个剑洞就可以了。” 叶鸿风的眼皮在狂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让我自己捅自己? 你当我是白痴啊! 云极见没人动作,微笑的表情忽然变得清冷起来。 “为了满城百姓,我这边已经放血了,怎么,抡到你们头上却迟迟不肯动手,大名鼎鼎的剑宗高徒与声名赫赫的龙威军,难道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玩到这个地步,才算真正的好玩。 前边的铺垫已经完毕,云极给自己打造的人设是个穷酸的腐儒,那么现在,就是捅人的环节了。 让这些自诩天骄的选手们知道知道,跟他们玩游戏的,不是小书生,而是大魔王。 若是单单被人忽视看低,云极其实并不在乎。 关键今天的场面不同以往, 那寒彪明显打着段舞言的主意,想要给他们的龙威将军找个漂亮的女人,而叶鸿风也是心怀鬼胎,看向段舞言的目光都带着一种贪婪。 敢打自己女人的主意,不把他们两个剁碎了喂狗,已经算云极够仁慈了。 客栈后院,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牛大力咕嘟咕嘟往外冒血的响动。 牛大力始终处于呆滞状态,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知道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捅了几刀…… 寒彪变得恼羞成怒,怒道: “你愿意捅你的诱饵,那是你的事!与我们何干!” “寒校尉,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对付邪魔而联手,自然要各尽其力,我付出什么代价,你们就得付出什么代价,没胆子动手也行,我可以帮你们一把。” 云极淡然一笑,从对方手里把小匕首拿了回来。 下一刻手腕微微一震,气机涌动! 云极准备自己动手,先捅寒彪的那个表弟,之后再捅叶鸿风。 一个一个来,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忽然, 一声轻响,云极的手腕被一只小手抓住了。 五指修长,纤细而白皙。 这只手根本没用灵力,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只是轻轻的抓住而已,可云极运转至手臂的武道气机却顷刻而散。 并非这只小手用了什么秘法,而是小手的主人,正是段舞言。 “邪魔随时可能出现,既然大家联手对敌,就不要出现内讧。” 段舞言说得清清冷冷,可是抓住云极手腕的举动却有些暧昧。 寒彪和叶鸿风的脸色变得一个比一个黑,开始暗暗咬牙切齿。 如此明媚动人的女剑修,如天上明珠一般,岂能抓着一个腐儒的臭手! 岂有此理! 天理难容! 云极眼底的杀气瞬间消散,现出温和的微笑,道: “段姑娘误会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铲除邪魔,既然段姑娘开口,那好,别人不必放血了,气血不足的事,我云家一力承担便是。” 噗噗噗。 说完云极将手里剩余的几把小匕首,都插在了牛大力身上。 这下牛大力身上喷的血更多了,跟喷泉似的…… 段舞言哭笑不得,很快松开手,往一旁走了几步,刻意避开云极。 其他众人更是目光呆滞,大眼瞪小眼的说不出话来。 绑着的那位,真是你家兄弟? 怎么看着像仇人呢? 胡莱苦笑了一声,赶紧过来打圆场。 “云家兄弟义薄云天,我等佩服,若能成功铲除邪魔,你们云家兄弟当为首功。” 说罢又转向寒彪,继续道:“此地为仙唐地界,到时候还望寒校尉禀明陛下,为云极邀功才是。” 寒彪撇了撇嘴,冷着脸道:“可以!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便是,云家出了诱饵引来的邪魔,陛下若是得知,必定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几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他被摆了一道,能替云极邀功才有鬼了,至多禀明龙威将军,赏几百两银子完事。 赏银子这种事,对普通凡人来说绝对是奖励,可是换成金丹修士,那就不是奖赏了,而是侮辱。 一千两纹银才能换一块灵石,给金丹修士奖励几百两银子,比打发要饭的没强到哪去。 云极呵呵一笑,道: “不必麻烦,邀功之事就算了吧,功名于我如粪土。” 明知道人家没安好心,云极岂能领情,直接否决了胡莱的提议。 胡莱倒是好心,他没看出寒彪的心思,见云极拒绝,于是劝说道: “云兄弟如此年轻,将来从玉麟书院出师之后,最好的出路便是仕途,说话算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以云兄弟的心智,定可青云直上,封侯拜相。” 胡莱这番话说得发自内心,尤其对于云极的心智,他算是服气了。 尤其云极的霸道,更让胡莱心惊不已。 刚才要不是段舞言拦着,这位玉麟书院的学子很容易动刀子。 云极还没说话你,一边的寒彪先冷哼一声,道: “朝堂之上卧虎藏龙,区区一介书院学子,别说封侯拜相,讨个九品芝麻官都是做梦!金丹在仙唐可不值钱,本校尉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只要你能讨得我们将军的欢心,在龙威军里混个差事倒是不难,正好我手下缺个百夫长,你来当三年军兵,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做主晋升你为百夫长。” 胡莱听罢立刻皱了皱眉,心说这个寒彪也是个没脑子的,这时候还想着挑衅呢,你就不怕人家真动刀么。 玉麟书院的学子,虽然龙威军的一品校尉看不上,但是胡莱却敬重几分,毕竟玉麟书院与天剑宗齐名,都是云州之上的顶级山门。 区别就是书院不留人,学子出师之后可以随意离开,不受任何束缚。 “百夫长就免了吧,我这种文人,不适合打打杀杀。” 云极笑着拿出了一块腰牌,道:“胡师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对朝堂也没兴趣,只喜欢安安静静的教书,我不是学子,我是玉麟书院的先生。” 一句先生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再度错愕,齐刷刷怔在原地。 第1111章 有志不在年高 玉麟书院,云州正派顶级山门。 玉麟书院的先生,可不是其他门派里金丹长老那么简单,而是类似于天傀山傀堂长老,长生殿四大护法的地位。 属于玉麟书院的核心人物! 玉麟书院的每一位先生,都有着自己擅长的东西,身怀绝学,否则也成不了书院先生。 而云极报出了先生之名,之所以令人震惊,是因为太年轻了。 二十来岁的书院先生,简直闻所未闻! 听起来就像笑话一样! 玉麟书院创立千年来,几乎每一位先生都是元婴境界。 那些大儒,可没有几个是年轻的,岁数一个比一个大。 哪有二十出头就能在玉麟书院当先生的,说出去根本没人会信。 可云极拿出的腰牌,让众人又不得不信。 那是玉麟书院的先生令牌,身份的象征,其上刻有书院专属的微型法阵,刻着的字迹出自大祭酒之手。 这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胡莱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先生令牌,但从云极手里这块令牌当中感知到了独属于玉麟书院的文气波动。 胡莱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云极,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还好心的帮忙谋出路呢,结果人家的地位早已在他之上。 如果在场的这些人按照身份地位排序,那么云极肯定是最高的一位。 不仅身份最高,辈分还高呢。 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确实地位非凡,令人羡慕,可书院先生是与天剑宗宗主同辈的存在。 在云极面前,叶鸿风和葫悲明显低了一辈儿。 寒彪那边就更别提了。 当朝宰相,仙唐王侯,乃至女帝本人,见到书院先生都要客气三分,以礼相待,区区一个校尉,简直是街边一条。 根本没法比! 很多时候,身份的差距便是如此明显。 就比如现在, 当云极亮出书院先生的身份令牌之后,胡莱直接改口,拱手道: “原来是云先生!之前认为先生如此年轻,还以为是书院学子,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 “胡师兄客气了,在下只是运气好些而已,答对了几道题,大祭酒比较器重,这才得来了先生的名号,名不副实,名不副实啊。”云极客气道。 “那也是云先生的本事,没本事的人,可当不了书院先生。”胡莱羡慕的道。 一边的寒彪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你真是玉麟书院的先生?何时书院里出现如此年轻的先生了?” “有志不在年高。” 云极淡然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可不是空话,寒校尉还是多读点书为好,明年书院考核之时,寒校尉可以去参加,考进了书院,我教你啊。” 寒彪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被云极显现出的锋芒所慑,变得惊疑不定。 之前还是个不起眼的区区学子,如今亮出真正的身份之后,居然连气质都变得锋芒毕露,寒彪实在想不通,怎么人的气质还能随时改变么? 怎么之前像头猪,现在像老虎呢? 难道这小子在玩扮猪吃虎的把戏! 寒彪觉得自己猜出了真相,实则是他自己脑补过度。 因为在云极眼里,他这个校尉实在算不得什么虎,算成一条虫还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掐死了。 最初云极明明要报出先生的身份,高调装哔。 什么锦衣夜行,什么扮猪吃虎,对浪子来说统统落了下乘。 登场就装哔,这才是真正的浪子本色。 结果被寒彪给打断了,先生俩字愣是没说出来,就被当做是书院学子。 唐愉婉惊讶道: “这么年轻的书院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据说玉麟书院的先生都是当世大儒,难道你也是大儒?” “一介儒生而已,大儒可不敢当,我的启蒙先生曾是北燕大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倒也学来了一身学问,加上云家是书香门第,家风严谨,不敢有丝毫松懈,常常秉烛夜读,这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云极说起谎话来,那叫一个信口开河,连绵不绝。 听得牛大力都快傻了,身上的血都不喷了,你家风严谨? 从小家里没教你学问,教的是捅人吧…… 牛大力早已成为了背景板,没人关注他的死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云极这位年轻的书院先生身上。 唐愉婉惊讶起来,拉着段舞言道: “舞言师妹,你家也在北燕,这位小先生是你同乡呢!你以前可曾见过云极?” 段舞言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道:“没见过,不认得。” 唐愉婉感叹道:“看来北燕人杰地灵,本以为能出一位舞言师妹这种天之骄子已经不错了,居然还有一位如此年轻的书院先生,有机会我要去北燕走走,见识一番是何样的水土,才能养育出这么多天才。” “没有土了。” 云极忽然面露悲容,道:“北燕已被大水淹没,天灾泛滥,妖邪遍地,又有邪派趁机出没,简直是人间炼狱。” “啊?北燕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难道没有宗门出头吗?”唐愉婉惊讶道。 “其实北燕与南燕是一家,洪灾不仅肆虐北燕,南燕也一样陷入一片汪洋之中,而南燕有一座燕剑宗,是附近最强的宗门,只可惜被邪派偷袭,盗走了灵脉,一蹶不振。” 云极唉声叹气的说完,忽然眨了眨眼,道:“对了!燕剑宗好像是天剑宗的下属山门,燕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燕剑宗名存实亡,天剑宗岂能不闻不问,胡师兄,唐师姐,你们说呢。” 云极说完心里暗笑。 天剑宗可是个好帮手,最好拖下水,在南燕北燕的泥潭里滚两圈。 胡莱皱眉道: “听闻过此事,燕剑宗的一些长老已经陆续返回,至于下一步如何行事,可不是我们这种弟子能左右的事了,需要宗主亲自定夺方可。” 谈论起燕国与燕剑宗,一旁的段舞言,美目中泛起一股留恋与伤感的神色,不知想起了什么。 被逐出家门的北燕明珠,还算是明珠吗? 段舞言的心思,云极看得出来,只是不知如何规劝,人家到现在都不理睬自己,也不知是失忆了还是生气了。 呱!呱! 夜幕里忽然传来两声怪叫。 院子里的众人纷纷一惊。 不等埋伏,发出叫声的家伙已经现身了。 飞来了一只一人多高的怪鸟,呼扇着两只翅膀,在月光下好似大蝙蝠似的,身上隐隐冒着火光。 邪魔本该发出额额怪叫,结果今晚变成了呱呱怪叫。 叫声不对啊。 如此诡异的状况,其他人都觉得不解,唯独云极,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来的不是邪魔,而是冥鸦。 这只傻鸟可真特么会赶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第1112章 一定要拔剑啊 冥鸦浑身妖气,在月光下显得无比狰狞。 乍一出现,立刻被十几道灵识感知锁定。 院子里的众人纷纷面色骤变,祭出法宝,如临大敌。 “妖婴邪魔!” 胡莱的惊呼声,带着几分颤抖。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云极之外,全都惊愕万分,惊惧交加。 寒彪的消息,出现了巨大的差错,本以为邪魔是金丹程度,结果来的是妖婴! 十几位金丹而已,即便有天剑宗的宗主亲传,也不是妖婴的对手。 一头妖婴,足以吞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寒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咬牙道:“怎么可能是妖婴……早知道就不来了……” 线索失误,带来的后果就是全军覆没。 叶鸿风握住了一柄极品程度的法宝飞剑,剑指冥鸦,冷喝道: “大敌当前,唯有联手而战,击退此妖,我们才有活路!诸位师弟师妹,结剑阵!” 包括唐愉婉在内,有八名剑修立刻挪动脚步,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长剑出手,在半空组成了一座小型剑阵。 胡莱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是天剑宗的真传,也算见识过大风大浪。 他本就老成,甚至叶鸿风的举动十分正确,这种情况只有联手才有活路,一旦被妖兽各个击破,谁也活不成。 单打独斗,金丹在妖婴面前就是一盘盘的点心。 胡莱祭出了十柄飞剑,均为上品法宝,他自己就运转出了剑阵之法,不过这份剑阵的主要威力不是进攻,而是防御。 “我来防御,拼死也会护住你们!”胡莱沉声道:“叶师弟带队,只管全力进攻便是!还有寒校尉,你们龙威军不用藏了,立刻集结!” 寒彪很痛快的答应道:“好!各位剑宗的高徒一定要顶住,我马上亲自去集结大军,以最快速度来援!” 说罢他就想走,却被叶鸿风给拦住了。 “集结人马而已,下属去就可以了,寒校尉战力不凡,留下来帮忙。” 叶鸿风语气森冷,寒彪真要开溜的话,天剑宗这边岂能同意。 归根结底,这场劫难是龙威军的麻烦,天剑宗的剑修们只是住店而已,算是被波及的一方。 寒彪眼皮跳了跳,道了声好,解开他表弟,让其与另一名护卫立刻去喊人。 镇子里藏着数百龙威军呢,很多都有筑基修为,即便没什么大用,当炮灰也能拖延一时。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寒彪可不在乎手下的命。 院子里的众人各自准备动手,而对面的冥鸦却满头雾水,呼扇着大翅膀,一时间有点发愣。 冥鸦心说这是什么牌面? 欢迎我,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怎么看样子还要动手呢? 自从云极离开天傀山,冥鸦一直跟在附近。 之所以没露面,是因为它在想办法吐出那团异火。 好不容易云极没关注它,正是跑路的良机。 只要吐出异火,冥鸦就再无禁锢,彻底自由。 可惜, 吐了一天,连胃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火苗是半点都没出来。 最后冥鸦无奈,只好乖乖的来找云极,放弃了吐火的念头。 结果来的太巧, 院子里的众人,将它误以为是肆虐周边村镇的邪魔。 冥鸦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盘旋在半空,瞄着云极的脸色。 名义上,云极与冥鸦仍旧是主仆。 云极是主人,主人不发话,冥鸦不知道应该飞过去还是滚远点。 冥鸦的出现,打乱了云极的节奏。 这边已经跟段舞言拉近了距离,接下来只要邪魔出现,云极就能趁机继续接近段舞言。 斩妖除魔啊,多好的机会! 趁着斩妖泡姑娘,趁着除魔赏月光,多么诗情画意的一夜。 段家明珠一感动,也许就想起来自己这位夫君了呢。 结果冥鸦这时候冒了出来,这只傻鸟实在坏我好事。 云极暗暗懊恼之际,胡莱已经准备出手,他声音凝重的叮嘱道: “段师妹退后,我们去战那妖物,你别出手,若是我们不敌身陷死地,段师妹再出手相助。” 段舞言同样凝重的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胡师兄。” 云极听得疑惑不解。 段舞言在这些天剑宗弟子当中,境界算是最低的,金丹初期。 胡莱关照小师妹,无可厚非,最弱之人退到最后,这一点很正常。 可胡莱的后半句话,听起来就有点诡异了。 等胡莱叶鸿风他们不敌妖兽,快战死的时候,在让段舞言出手相助,就像段舞言在这些剑宗弟子当中修为最高似的。 不对劲呀,云极一阵狐疑。 难道胡莱被冥鸦给吓糊涂了? 此时唐愉婉掐着剑诀,一边压制着心中的恐惧,一边叮嘱道: “舞言这次全靠你了!你可一定要拔剑啊,我不怕死,但我害怕被嚼碎了吞掉,那种死法实在太恶心了。” “唐师姐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段舞言小脸儿上满是决然,铿锵有力的说道。 云极越听越不对味了。 目光也随之落在段舞言背后那柄奇特的重剑上面。 这把剑几乎快有段舞言高了,通体缠着白布,看起来十分神秘,但是没有任何气息起伏。 宛如一柄毫无灵力的普通重剑。 这把剑,有古怪…… 云极的感知远超同阶,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灵识无法感知到剑身,就连那层白布都无法穿透。 这个发现,让云极有些惊讶。 要知道以云极现在的感知能力,金丹大圆满都未必比得上,竟然看不透一层白布! 什么破剑,装神弄鬼,云极在心里暗暗腹诽。 等有机会把白布扔了,套一层云缕袜。 渔网的那种! 嘀咕归嘀咕, 云极猜到了段舞言身上的那把剑肯定很特殊,不能轻易动用。 也许动用一次,需要耗费某种代价。 天下间的法宝林林总总,多如牛毛,种类繁多,更有很多诡异莫测的古宝存在。 云极虽然不爱修炼,并不代表他不懂法宝。 有些异宝,一旦催动起来甚至会耗费寿元,神魂,生命,乃至灵石! 这种奇异的现象,云极就深有体会。 现在欠灵珠的钱还没还完呢…… 用一次可特么贵了…… 剑拔弩张之际,云极为保护自家娘子,挺身而出! 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月光下, 云极腰背笔直,眼角眉梢全是桀骜之色,神色淡然,稳如泰山,面对凶恶的妖婴伸出了一根手指。 随后勾了勾手指,说出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豪言壮语。 “有种,你过来啊!” 第1113章 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始终璀璨 云极一句豪言出口,寒彪和胡莱差点吓得尿裤子。 金丹境的高手是不会尿裤子的,修为小有所成,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岂能如几岁大的娃娃那般不堪。 但是分情况。 如果眼前有一头随时能吞杀他们的恐怖妖兽,正在蓄势待发,而同伴当中又有人口出狂言,挑衅大妖,这就可怕了。 死亡带来的恐惧,是不分年龄与境界的。 这就好比一群孩童结伴登山,结果半路遇到一头猛虎,孩童们被吓得谁也不敢动,而猛虎也一时错愕,看到对方人数众多,犹豫着吃还是不吃的关键时刻,突然有个孩童冲上去给猛虎来了个大耳刮子。 这种状况有个词儿,叫做自断后路,也可以说成破釜沉舟,还能解释为拉着大家一起死…… 拖后腿的见过,可无论天剑宗的高手还是龙威军的校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拖后腿的手段。 不! 这不叫拖后腿,分明是把后腿给砍了啊! 云极一声怒喝之后,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金丹修士一方全都错愕在原地,一动不动,冥鸦也愣在当场,茫然的呼扇着翅膀。 冥鸦心里一阵纳闷。 这局面有点看不懂啊,云极站在一群金丹垃圾前边,朝我吼,肯定有所目的。 冥鸦开始动用它并不富裕的智商,绞尽脑汁思索着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有种,还是没种呢? 云极与冥鸦的关系,在场众人并不清楚。 他这种举动,看似极其霸道嚣张,但也相当危险,若是异兽扑过来,云极会被第一个吞杀。 脚步声出现,一道身影带着风声来到云极身旁,同时一阵幽香起伏。 不用看人,闻到这股熟悉的幽香,云极就知道是段家明珠。 段舞言此时小脸儿苍白,神态凝重,左手掐着剑诀,右手握住了肩后的剑柄。 姿态已经十分明显,要与云极并肩作战! 看到段舞言的举动,云极心头的疑惑随之烟消云散。 这丫头不是忘了自己,也不是失忆,而是跟自己生闷气呢,装作不认得,不理睬自己而已。 生死关头,段舞言决然的站在了云极身旁。 有多少情义在其中,已经无需多言。 段舞言的异样,令叶鸿风,胡莱,寒彪等人再次诧异。 原本段舞言是天剑宗这边的小师妹,修为最低,胡莱将她安排在最后方,一则是保护修为最弱的小师妹,二来是保存一份唯有小师妹才拥有的神秘战力。 而此时段舞言却站在了人群之前,而且与云极并肩,看架势就知道是要生死与共。 这让叶鸿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寒彪也觉得很是别扭心里不是滋味。 这两人都对段舞言的美貌所痴迷,想要据为己有,寒彪自己得不到于是抬出了龙威将军,打算压过所有人。 结果人家根本不为所动,而是与云极站在了一起。 这就好比一位冷漠的冰山美人,谁也不理睬,所以谁都觉得自己有机会,反正别人也无法靠近,大不了大家谁也得不到。 可忽然有一天,冰山美人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成双入对,举止亲密,这让其他的追求者只剩下一个感觉…… 天都塌了! 心里何止一个酸字,简直比一口气喝了八斤老陈醋还要酸! 酸到想死! 段舞言对别人的目光并不理会,全力以赴就要动用重剑,俏脸含煞,美目如刀,一袭白裙在剑气中微微摆动,宛如盛放的莲花,不染纤尘,杀气凛然! 段舞言不可能让云极陷入危机当中,因为身旁的男人,早已住在了她的心里。 自从与云极相识以来,段家明珠的心里已经再也容不下任何外人,只剩云极二字。 她甚至接受了阮涟漪,内心已经允许对方与自己平起平坐,共侍一夫。 骄傲的段家明珠,只有在云极面前才会卸下那一身骄傲,如认主的灵狐。 至于其他人, 无论天剑宗的师兄还是什么龙威将军,别说这辈子,连下辈子都没有资格。 之所以孤身前往天剑宗,之所以冒着绝险登上剑塔第九层,段舞言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拼尽全力追上云极的脚步。 宁可在剑塔中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拖云极的后腿。 这便是段舞言的骄傲, 如同明珠,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始终璀璨! 永不黯淡! 面对强敌之际,段舞言的心绪如潮水般起伏,半年来的心酸与艰难,从未对外人说过半个字。 今天也一样。 她不会告诉云极自己经历的困苦,但她会永远站在云极身旁。 生死与共! 就在段舞言即将拔剑之际,忽然间,一只手,握住了她抓着剑柄的手腕。 段舞言诧异的扭头望去,眼前是那张日思夜想,既熟悉又可恨的面孔。 仍旧英武俊秀,仍旧狂傲桀骜,仍旧笑容温和,仍旧目光如水。 云极止住了段舞言拔剑的举动,面带轻笑,眼中满是情深,轻语道: “有我在,你这一世都不需要拔剑,因为你面前的所有阻碍,所有艰难,我会一力破之,亲手为你铺一条平坦之路。” 一句话,听得段舞言目光晃动,眼圈泛红,一身剑气险些溃散。 握着剑柄的小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被云极轻而易举的抓了过去,握在手心。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就此凝固。 如果说冥鸦来袭,令众人惊惧不已,心头忐忑,那么段舞言站在云极身旁的举动,则让众人惊讶万分,吃醋八斤。 而如今云极握住了段舞言的小手,这种举动,直接让叶鸿风寒彪心如死灰。 两人一个表情,呆立在原地,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样,连妖婴异兽都不再关注,眼睛直勾勾盯着牵在一起的那双手上面。 耳边甚至能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 那是心碎的声音…… 论起哄女孩子,别说在场的这几位,放眼整个云州,云极说自己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 这是浪子的拿手绝技。 云极深情脉脉的说完,还动用了另一份绝技,一心二用。 给冥鸦送去一道传音。 内容很简单,就十个字: 别说认得我,否则弄死你! 第1114章 睡一觉病就好了 冥鸦即便再傻,它也看出了云极的目的。 不就是泡妞嘛,弄得好像什么大事似的。 冥鸦一阵鄙夷,呼扇了两下翅膀,发出呱呱怪叫。 它已经进入角色,准备配合云极表演。 在冥鸦看来,下一幕肯定就是英雄救美的桥段了,自己的剧本就是抓住那个最漂亮的女剑修,然后再放水让云极救走,如此一来,那女剑修感激之下肯定要以身相许,云极就能趁机抱得美人归。 嗯,剧情虽然老套了点,但它管用啊。 冥鸦暗暗嘀咕,就是设计剧情的计划,真他么卑鄙…… 你自己放出去的狗,伤完人之后,你在自己去营救,这种主人真是禽兽不如啊。 冥鸦在心里骂得正爽,认为自己看透了云极的为人。 尤其禽兽不如的这个词,简直是贴切到了极致! 冥鸦暗暗自豪, 谁说鸟就没学问,咱也会几个文绉绉的小词儿! 禽兽不如,多斯文的小词。 人不如狗,多贴切的描述。 我就是狗,多形象的比喻。 哎? 我怎么成狗了? 冥鸦在脑子里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次骂得不太对,怎么把自己也给骂了呢。 云极要是放狗伤人,那我不就是狗吗? 冥鸦的思绪,云极注定不会在乎,那就是个背景板罢了,营造气氛的道具。 现在是郎情妾意之时,段家明珠很快就要重回怀抱。 不用多,只需要三步即可。 第一步, 制造危机,以男人的强有力的臂膀,保护住心上人。 很简单,也很俗套,但是只要气氛到位,效果就会爆棚,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挡得住这种只为她一个人而迸发的英雄气概。 女人嘛,没有喜欢弱鸡的。 谁不想自己的心上人是盖世英雄,在生死危机的关头,脚踏七彩祥云而来。 这种套路是通用的,什么诸天万界,什么凡人还是仙子,有一个算一个,通吃。 第二步, 完美解释,用三寸不烂之舌,解释这分别半年来为何不曾去找她。 不能直接说自己的遭遇,而是需要技巧,只挑危机说,把自己描述得劫难缠身,分身无暇。 如果实在没借口,那就用通用的手段,装病。 一病不起,身中奇毒,虽然对你日思夜想,怎奈有心无力。 如果第一步是强势,那么第二步就是弱势。 用劫难或者病痛,来博取女孩子的同情心,尤其段舞言这种骄傲的女孩,其实心地善良,岂能忍心让心上人拖着病体远赴万里去天剑宗找他。 只要女孩子一心软,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至于第三步,最为简单。 几个字即可概括:睡一觉病就好了。 至于怎么睡,呵呵,自然是两个人睡一觉,病就好了呀。 浪子的套路之深,岂能是段舞言能看破的。 本以为是一场生死危机,实际上是云极搭好的一座戏台。 上演的,是一场情感大剧。 连名字云极都想好了,叫做:我与北燕明珠分别半年后,是如何用半个时辰就重新哄上床的。 主演的是云极,女主是段舞言,反派是冥鸦,群演是叶鸿风,寒彪等人。 帅气的人,果然运气都不差。 唐愉婉此时来了个神助攻,她见云极和段舞言的手牵在一起,惊讶道: “你们、你们原来认得啊,那刚才为何骗我们说不认识呢。” 云极暗暗一笑,在心里给唐愉婉点了个赞。 第一步已经结束,第二步可以正式开始了,而唐愉婉,就是引出第二步的关键人物。 “唉……” 云极幽幽一叹,道:“其实我与舞言从小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已经定下了年底便去段家提亲,迎娶段家七小姐,怎奈北燕遭逢天灾人祸,洪灾与邪修双祸临门,隐龙城陷落,成为邪修肆虐之地。” “为了打探舞言的下落,我冒死潜入隐龙城,找到段家人,这才得知七小姐独自启程赶往天剑宗。” “当时我便决定即刻出发,前往天剑宗寻她,结果没等出城就被元婴邪修抓住,此人诸位可能听说过,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的天蛊老人!” 说到这里,云极的表情也出现变化,恰到好处的展现出后怕与无奈的神态。 果然。 听到这里的众人,纷纷被吸引住,惊叹着云极居然能从元婴邪修手里逃生。 寒彪狐疑道:“天蛊老人确实听过,好像是离国那边出来的邪道强者,落在元婴邪修手里,你怎么能活呢?” 云极苦笑了一声,叹息道: “天蛊老人给我种下了一种蛊虫,就此沦为她的奴隶,并给我一个任务,去玉麟书院盗取一件重宝,我这才能离开北燕,来到仙唐。” “在书院里,承蒙大祭酒搭救,压制了蛊虫之力,却无法剔除,只能带着蛊虫苟存于世,这期间我大彻大悟,看遍了书院里的所有书籍,修为略有增加,而文气则强大的百倍。” “前不久因为答出了大祭酒的三道天命之题,这才成为了书院的客卿先生,远赴此地,是为了寻找彻底解决蛊虫的办法,结果遇到了舞言,可能这就是缘分天定。” 云极这番话,说得真真假假,听起来毫无破绽,滴水不漏。 段舞言原本还要挣扎,甩了几次手,后来没甩开云极的咸猪手,又被云极的经历所震惊,一时也就任凭被云极牵着小手儿了。 “到底是什么蛊虫!”段舞言最关心的不是书院先生,而是云极的安危。 “合欢蛊,世上绝无仅有的奇蛊,连大祭酒都束手无策。”云极面色凝重,很认真的编出了个谎话。 也就天蛊老人没在场,若是在这的话,怕不得会被气得吐血三斤。 天蛊老人本人都没听说过什么合欢蛊,云极却顺口而来。 唐愉婉忽然捂住嘴,惊讶道:“合欢蛊!莫非是那种、那种淫邪的蛊虫!” 云极凝重的点头道: “没错,此蛊发作之际,我会浑身剧痛,浑身冰寒,如陷冰窟,受尽折磨,除非……” 唐愉婉接茬道:“是不同房才能缓解?” 云极在心里给这位短发的女剑修点了第二个赞。 “没错,但寻常女子没用,必须是我最喜欢的心上人才行,哪怕喜欢九成都没用,只有十分喜爱的女孩子甘愿帮我,才能让我少些折磨。” 云极说完,心中暗笑。 剧本已经安排好了,舞言呐,你接下来的任务线已经很明确了呦。 云极正得意之际,忽然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 段舞言的小手,居然不见了。 扭头一看。 不仅手不见了,整个人都不见了! 冥鸦的大嘴,正悄无声息的立在云极旁边,居然一口将段舞言给吞了! 云极呆滞了片刻,差点破口大骂。 老子辛辛苦苦安排了个感情片,结果你丫的演成了恐怖片! 你个傻鸟! 什么破演员,扣钱! 第1115章 吃心的邪魔 段舞言被吞的一幕,除了云极这个导演之外,在场之人无不惊骇。 “段师妹!” “舞言!” 惊呼声四起。 唐愉婉连眼泪都下来了,她与段舞言关系极好,情同姐妹,眼看着段舞言被吞,唐愉婉却连援手的机会都没有。 并非她修为不行,而是冥鸦的动作太快,瞬间而至。 金丹与妖婴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犹如鸿沟一般难以逾越。 即便唐愉婉有所准备,凭她的实力也救不下段舞言。 叶鸿风恼羞成怒,握紧了飞剑,往前迈出半步,但身子却始终停在原地,只是前倾了一些。 身为师兄,叶鸿风确实很想出手相救。 英雄救美的桥段,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毕竟有其道理。 救了美人,就有机会相宿相栖。 但现在的局面可不是英雄救美,而是一起赴死。 面对妖婴程度的异兽,叶鸿风迟疑了。 美人固然难得,可自己的命,更加珍贵。 自己要是死了,再多的美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是这份迟疑,让叶鸿风只迈出了半步,连一步都没迈出去。 另一半的寒彪更拉垮,他居然后退了两步,满脸惊悚。 什么龙威军的霸气,什么一品校尉的孤傲,此时统统不见了踪迹。 胡莱是最稳重的一个, 见段舞言被吞,他立刻指挥道: “起剑阵!拖住此妖!段师妹还有希望,别忘了她是我们天剑宗真正的天骄!” 被胡莱提醒,八名剑修立刻催动法诀。 剑气四溢,轰鸣大作,剑阵之势瞬间形成。 胡莱口中的真正天骄,其实与正常人理解的天骄有所不同。 毕竟天剑宗是云州顶级山门,与段舞言年纪相当的金丹,绝对不少。 二十岁之前突破金丹,或许在二流三流宗门里会被列为天骄,但是在天剑宗,还差点意思。 十九岁的金丹剑修,整个天剑宗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位。 除非在十五岁之前就能进阶金丹,如同岳红鱼那种,才会被顶级山门看做真正的天骄门人。 胡莱所言的天骄,有另一层含义。 指的是段舞言背后的那把剑! 能得到那把剑,别说段舞言只有十九岁,就算九十九岁了,依旧被称之为真正的天骄! 也正是那把神秘的重剑,让胡莱有着几分底气,认为小师妹有机会脱困。 不等剑阵发挥威能,云极的身影当先跃起。 “都闪开!我来斩妖!” 云极一声怒吼,身形跃动如离弦之箭,周身气机运转,脚下炸起气浪! 跃起的同时,手里多出两把法宝程度的巨型板斧。 跳到冥鸦背上,云极左右开口,大打出手。 如此举动,把在场的所有人全给看傻了。 那是妖婴啊! 你居然还敢近身肉搏,跳上去打? 这是什么读书人? 怎么看起来跟屠夫似的呢? 云极之前给人的感觉,是文质彬彬,英俊洒脱,有那么几分书院先生的味道。 此刻形象巨变。 简直就是个人形怪兽一般,堪称猛男! 寒彪看得眼皮直跳。 这种猛将,在龙威军里都找不出一个来,除非他们将军,否则没人敢跳在妖婴背上直接抡斧头的。 叶鸿风更是震撼不已,觉得云极就是个疯子。 为了个女人,命都不要了! 从最开始,叶鸿风就没瞧得起云极,哪怕云极报出书院先生的名头,他也满心的不屑。 书院先生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客卿而已,他可是天剑宗的宗主亲传,将来有机会接替宗主之位! 一宗之主,除了书院大祭酒之外,哪个先生能比得上! 可是此时,叶鸿风心里的不屑与自傲彻底被击碎。 他根本没有人家的胆量! 别说去与妖婴异兽近身恶战,他连迈出一步,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 两相比较之下,叶鸿风彻底黯然失色,被云极踩在了脚底。 自此,叶鸿风的心境出现了裂痕,他的自傲与自信,遭遇了极重的打击。 如果让叶鸿风知道云极是冥鸦的主子,怕不得直接气吐血不可。 人家在演戏而已,他却心境裂痕了,简直是无妄之灾。 云极动用了气机,武道之力尽出,几斧子将冥鸦轰落地面,在院子里砸出个大坑。 周围都是正派的人,云极不能动用灵力,只能施展武道,运转气机。 砸下冥鸦之际,云极用传音大骂。 “吐出来!你个傻鸟!” 冥鸦很委屈。 我这不是配合你演戏,英雄救美吗,怎么你来真的啊,往死里砍呐! 冥鸦挨了一斧子之后,装作吃疼,大嘴一张将段舞言又给吐了出来。 它没敢真吞,将段舞言困在大嘴里而已。 否则一旦入肚,段舞言就危险了。 冥鸦肚子里有明德真焰,以段舞言的实力是万万扛不住的。 段舞言很快站了起来,她来不及查看自己是否有伤,握紧剑柄就要出手去援助云极。 “不用帮忙。” 云极踩着冥鸦的脑袋,扛着板斧傲然道:“看着我斩妖除魔即可,说过了,只要有我在,这一生都不用你拔剑。” 再次洒了把狗粮,噎得在场众人无话可说。 段舞言却冷着小脸儿,担忧不已。 而云极已经再次跃起,将两把大斧子合在一起,结合奔雷掌,斧子上遍布起雷光。 “奔雷开山斧!!” 随着云极的怒吼,电闪雷鸣,轰鸣大作! 这一斧子下去,万钧之力! 砸得冥鸦嗷呜一声惨叫,奋力挣脱了雷电之力,呼扇着翅膀溜之大吉。 一边飞还能看到嘴巴在上下开合,不知是在发疼怒吼,还是骂骂咧咧。 冥鸦憋了一肚子恶气。 吗的! 这年头,当狗可太难了,不仅要咬人,还要被打!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对了,两头儿不是人,我这是两头儿不是狗啊! 溜了溜了,惹不起躲得起,先避避风头…… 妖婴异兽,来的快去的也快。 别人没动手,云极自己给打跑了。 如此战绩,看得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那是妖婴啊,怎么跑得跟条狗似的呢? 很快人们望向云极的目光变得敬畏起来。 云极出手的气机波动,极其惊人,虽然不是灵力,在场的这些金丹修士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如此强悍的武道造诣,徒手打死几个金丹轻而易举! 本以为是个孱弱的腐儒,结果人家是个战力彪悍的武道宗师! 云极收起斧子,恢复了温文尔雅,微笑着看了眼众人,道: “先生曾经教导过,出门在外,要以德服人。” 云极这边说得风轻云淡,听在别人耳中是别扭不已。 你这叫以德服人? 那两把大斧子就是你的道德呗…… 段舞言轻呼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剑柄,望向云极的目光带着一种嗔怪之意。 怪云极冒险独自战大妖,让她十分担心。 云极微笑着望向佳人,四目相对,仿佛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虽然感情片变成了恐怖片,不过结局都一样,云极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睡一觉病就好了。 英雄救美,可不是白救的,必须抱走才行啊。 咔嚓,咔嚓。 安静的院子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响动,来自角落的黑暗。 云极忽然皱了下眉,察觉到少了个人。 绑在木桩上的牛大力,不知何时不见了。 云极循声望去。 其他人也纷纷望向院子的角落。 牛大力正倒在墙角,一动不动,他身前蹲着一道黑影,浑身被黑雾笼罩。 黑影肩头的位置的时而晃动一下,发出的声音好像在咀嚼着什么。 仿佛感受到目光望来,那黑影缓缓回头,现出了一双猩红的怪眼! 黑影的手里正捧着半颗血淋淋,被吃剩的心脏! “额……额!额!” 黑影发出了沙哑的低吼,正是那头肆虐周围村镇的邪魔! 第1116章 人疯了,就是魔 突然出现的邪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场的众人都在提防着冥鸦这头凶兽,没人发现牛大力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包裹在黑雾里的邪魔,有着人形的轮廓,两眼赤红,手中捧着的半个心脏还在滴血。 如此骇人的一幕,令几名天剑宗的女剑修下意识的后退,甚至有人尖叫出声。 很快众人醒悟,剑锋直指邪魔。 “额……额……” 邪魔再次发出沙哑而诡异的声音,浑身黑气开始涌动。 它感受到了剑气的存在,催动起自身力量。 呼呼呼! 小院里出现了狂风,四周的温度开始骤降,眨眼间地面铺上了一层寒霜。 邪魔散发的气息十分古怪,既浑厚,又阴寒,如凶煞之气,又似嗜杀之意,与鬼气有些类似,但远比鬼气要邪恶得多,显得无比邪异。 这种气息,云极也是第一次遇见,十分陌生。 然而令云极诧异的是,自己的血丹居然开始自行运转,携带着无边煞气的血丹气息在经脉中涌动。 若非云极刻意压制,现在已经是一身煞气了。 云极很纳闷,血丹怎么会动呢? 虽然是血丹,但基本构造与金丹类似,属于修士的核心力量,也是命门所在。 能让金丹修士的金丹自行运转,恐怕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遇到相克的力量。 就好比一块冰,在冰天雪地里自然不会变化。 可是若有火焰接近,冰就会融化为水,改变形态,再以水火之力争个胜负。 想到这里,云极更加有些不解。 对面的邪魔,跟个鬼物差不多,自己的完美血丹遇到鬼气的时候没出现过变化。 若是克制之力,应该出现完美金丹才对。 邪魔身上的气息显然那与完美金丹不搭边,以云极猜测,对方拥有的应该不是克制自己血丹的力量,而是与血丹不相上下的奇异力量。 一山不容二虎, 完美血丹感受到了类似的强大力量,从而被激发,这才自行运转。 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极观察着墙角的邪魔,灵识感知透不过那层黑雾,感知不到对方的真身,但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的脑袋上好像没头发。 光头,像个和尚。 清雨镇唯一的幸存者小石头,曾经说起过邪魔本体就是和尚,云极倒是没什么惊讶。 只是有点想不通,到底哪里的和尚会异变成如此状态。 这根本不是和尚了,而是魔头。 不仅云极的血丹在自行运转,其他人也一样。 叶鸿风,胡莱,寒彪,唐愉婉,甚至段舞言的金丹,全部在全力运转! 而且转动的速度之快,比云极那颗血丹慢悠悠的转动可截然不同,几乎是在飞速旋转! 云极的感觉,是遇到了不相上下的对手。 但是其他人的感觉,是遭遇了天敌! 困扰云极的疑惑,很快被胡莱解开。 胡莱即便面对冥鸦之时,也能勉强保持冷静,可此时的神色竟变得惊恐万分。 他低吼道:“魔气……那是魔物!” 魔的存在,与妖物和鬼物不同。 妖物基本是野兽形态,妖兽二字即可形象的描述出妖族的轮廓,无论本体庞大还是瘦小,都脱离不开兽这个字。 鬼物其实也简单,由亡魂,怨灵,甚至是失去本体的元神演变而来。 炼魂宗的地魄就是鬼物一类,特点是没有实体,只能凭空幻化出模样,或者附身旁人,对阳刚一类的法术比如雷电烈焰,最为畏惧,浩然正气更是鬼物的天敌。 只要不成气候,没能成为强大的鬼王,即便一丁点的浩然气都可将其重创乃至灭杀。 但是魔的存在,就复杂多了。 魔字是一个简略的概括,能被称之为魔物,最大的特点是失去本心,遁入魔道。 妖兽中很少出现魔物,因为心智较低,除非被人为制造,一般情况下妖族中很难滋生出魔。 只有心智够高,又遭遇了难以承受的打击,才有机会入魔。 或者修炼途中,强行参悟,被功法反噬,魔心骤起,从而逐渐入魔。 所以魔物的出现,大多情况下,本体都是人族修士。 对于魔这种东西,云极的理解其实更简单。 人疯了,就是魔。 得知是魔物之后,云极随之恍然。 难怪完美血丹被激发,自行运转,运来是遇到了不相上下的魔头之力。 对方既然是和尚,那就是人族修士,无论金丹还是血丹,应该已经演变为了更强的存在,与完美血丹有着类似之处。 魔丹? 云极自己给起了个称号。 觉得不怎么好听,不如叫魔芋,听得比较爽快一点。 嗯,魔芋爽。 “剑气护身!快!” 胡莱再次急急喊道,他自己运转起全部灵力,在身外形成一圈厚重的剑气壁垒。 其他人剑修纷纷效仿,各自动用剑气护身。 寒彪没有剑气,他拿出了一把残破的长刀,豁口处透着殷红之色。 那是陈年的血迹,早已与刀身融合在一起,这把刀只有下品法宝的程度,但煞气极重,杀气腾腾。 寒彪借助刀身的煞气来护身,抵抗魔气。 虽然没遇过魔物,但寒彪从胡莱的状态中,看出了眼前这头邪魔的恐怖。 恐怕不亚于刚才那头妖婴! 寒彪的机敏,果然有效,他刚拿出残刀,就察觉到寒风中出现了一种令人战栗的气息,无形的黑气在漂浮,笼罩了整个院子。 来自于邪魔的力量,已经散发开来。 单单是魔气的涌动,就让在场的众人震撼不已。 “金丹巅峰!” 唐愉婉惊呼着道出了邪魔的战力。 魔物之力本就神秘莫测,极其克制修士,一旦境界比自身还高,那根本没什么胜算。 叶鸿风此时展现出天剑宗真传弟子的孤傲,冷哼道: “邪魔歪道而已,我天剑宗的剑法刚正迅猛,专杀邪祟!” 仿佛听懂了叶鸿风的挑衅之言,邪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浑身黑气暴涨,本体气息居然再次拔高! 于此同时,人们的耳中传来两声闷响。 噗!噗! 众人豁然转头,循声望去。 寒彪的后腰处,居然被扎进了两把长刀! 偷袭寒彪的不是外人,正是他的表弟小驰与另一名贴身护卫。 此时两人的眼中遍布猩红,面目狰狞,好似两头恶鬼! 第1117章 表弟葬身日 寒彪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自己人偷袭。 而且其中有一个还是亲表弟! 不是寒彪疏忽,而是他对两名护卫太过信任,一个是自家亲戚,另一个是跟了他十年之久的属下。 无论怎么算,两名护卫都不可能叛变。 “你们……疯了吗!” 寒彪忍着剧痛,以灵力震开了长刀。 两名护卫红着眼,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举着长刀再次朝他砍来,形如疯魔。 寒彪终于明白了过来。 两名护卫入魔了! 或者说,被魔气所控制,彻底失去了神智。 寒彪借用残刀上的凶煞之气抵御住了魔气,但他忘了身后两名护卫,仅仅片刻而已,两人就被魔物同化。 寒彪抵挡了几次,时而呼喊,时而以灵力驱除魔气,可毫无效果。 两名护卫红着眼,对他猛砍不停。 最后寒彪无奈之下,动用金丹之力,直接将两人的脑袋给斩了下来,这才解决了麻烦。 寒彪确实够狠,对自己表弟下手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 “小驰你一路走好!表哥会替你报仇雪恨!” 寒彪咬牙切齿,将所有怒火倾注在邪魔头上。 不过他说得够狠,脚下却没什么动作,不仅没动手,反而又给自己加了几层防御。 面对魔物,无论天剑宗的真传还是龙威军的一品校尉,谁也不敢大意。 全场最轻松的,只有云极了。 云极甚至都没用法宝,只是运转着周身气机,即可在魔气笼罩之下安然无恙。 气机虽强,可未必能挡得住魔气的渗透。 毕竟魔气太过罕见,神秘莫测,一旦金丹被腐蚀,后果不堪设想。 但云极无所谓,完美血丹本就不惧魔气。 比起邪异,恐怕完美血丹还要在魔气之上。 云极不担心自己,但是段舞言的安危他却十分在意。 本打算动用几件法宝帮着段舞言护身,结果发现段舞言的身边根本就没有魔气存在! 仿佛段舞言自带了结界一样,魔气无法靠近周身一丈之内,就会被纷纷驱散开来。 云极好奇起来,瞄了眼段舞言身后的那把重剑。 不用问,肯定是那把剑的功效。 最为奇特的是,那把剑根本就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宛如死物一样。 叶鸿风胡莱与唐愉婉这种天剑宗的剑修,全都全力以赴,催动剑气护身,唯独段舞言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需要运转灵力,往哪安稳一站即可。 到底是什么剑? 云极暗暗咂舌,不散发气息即可让魔气不敢接近,估计那把剑来头不小。 云极对段舞言的运气很是佩服。 果然, 漂亮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差。 段舞言在天剑宗看来有所奇遇,得到了某种神秘而强大的传承,或者被宗主格外看重从而传下宝刃,运势简直爆棚。 其实云极这次猜错了。 段舞言能得到那把剑,靠的不止有运气,还有险死还生的搏命之举。 若是不拼命,岂能得到那把剑。 天剑宗本就天骄无数,人杰辈出,若是不搏命,岂能在错过了成为天骄的年纪,再次将天骄二字冠于头顶。 段舞言的艰辛,云极自然不得而知。 既然段舞言有着抗衡魔气的手段,云极也就不再担心。 咕噜! 邪魔赤红的眼珠开始转动,第一个看的,就是段舞言。 确切的说,是段舞言身后的重剑。 邪魔感知到魔气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所阻挡,下意识的盯住了段舞言的方向。 “师……” 叶鸿风刚要说师妹小心,然后趁机挡在段舞言身前,展现一番师兄的气度。 结果妹字没等出口,段舞言已经被云极一把拉到了身后。 说有什么用,这种时候当然是尽快行动才行。 云极转头一笑,道: “别怕,有我在,安心便是。” 段舞言抿了抿嘴角,小声的哼了一下,看似嗔怒,却更像撒娇。 此情此景,看得叶鸿风再次心碎了无痕。 咕噜! 邪魔的眼珠再次转动,这次盯住了云极。 随后邪魔那双眼,不知为何晃动了一下,眼中的赤红好似黯淡了一瞬,又很快变得愈发猩红。 “额!额!额!!!” 邪魔突然大吼,发出沙哑的怪声。 “额你个头啊,还曲项向天歌呢。”云极一指邪魔,道:“揍它!” 如今的局面,其实用不着云极下令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是一场恶战。 云极独自一人击退了妖物,现在的魔物,哪能还让云极出手。 在场的都是金丹中的高手,没有废材。 叶鸿风板着脸最先出手,一道剑气划破夜空。 “诸位师兄师妹助威即可,对付此魔,我一人足矣!” 为了天剑宗的颜面,叶鸿风这次也得出手。 他一出手便是天剑宗的绝学,法宝长剑上闪耀出慑人的寒光,剑气凌厉,攻势惊人。 既然叶鸿风出手,云极乐得清闲。 开始跟段舞言聊天。 “魔气诡异,无孔不入,你那把剑虽然能挡住一时,毕竟是外物,一旦有片刻失效,你容易被魔气所侵,来,入我怀中最为稳妥,我是活物,可以时时刻刻护你周全。” “你走开,我才不认得你呢。” “别那么无情嘛,打擂前一天,是谁跑到落云山庄,钻我被……” “闭嘴!不许提!” “好,不开玩笑了,这邪魔有点古怪,应该是个和尚,恐怕很难对付,你小心点,刚才寒彪那两个护卫修为也不低,居然一点抵抗都没有。” “知道了。” 段舞言虽然话不多,依旧冷冷清清的,但云极心里已经长出了一口气。 不怕你话少,就怕你不理睬我。 只要肯开口,说明感情已经在回温,早晚能回到原来的程度。 云极一边欣赏着叶鸿风施展的剑宗绝学,一边小声说道: “这邪魔明显有心智,以魔气同化修士当做伥鬼来驾驭,它肆虐的村镇从无活口,不是没人跑得快,而是想跑的,都被魔气同化了,变成了它的奴隶。” “以它的心智,可能会留下一两个魔化的奴隶,当做探子,伪装成正常人族,潜入下一个村镇,除了探路,还能当做坐标……” 本是随口闲聊,分析魔物而已,可说到这里,云极忽然间神色一变。 段舞言发现了云极的神态变化,蹙起秀眉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引狼入室。”云极脸色发沉,道:“寒彪的表弟死了,我表弟可能也活不成,吗的,今天是表弟葬身日不成!” 第1118章 我不是弱女子 邪魔掏心杀人,屠戮生灵,但凡出没之地,没有活口。 清雨镇的小石头能逃出来,是他家人拼命挡住邪魔的后果。 这一点连牛大力都知道,云极也就没去多想。 可邪魔展现出的魔化之力,连寒彪那两个筑基后期的护卫都抵挡不住片刻,足以说明问题。 小石头一个孩子,即便有家人用生命抵挡邪魔,可是用什么抵挡邪魔的魔气同化呢。 小石头,根本不可能逃出清雨镇! 除非,他早已被邪魔所同化,伪装成普通凡人,以疗伤的名义来到清元镇。 除了探路之外,也有着观察镇子里是否有强者存在的用处。 邪魔并不是傻子,真要有达到元婴的强者存在,它不可能来送死。 而小石头,成了一颗问路石,与他们的名字倒是正好契合。 想通了这一点,云极的心头顿时发沉。 小石头与曲如烟曲飞鸣躲在客房里,相当于自己的表妹表弟与一头邪魔共处一室! 一旦小石头魔化,表弟表妹就危险了。 云极来不得解释,转身就要回客栈。 那座法宝小塔不仅有隔绝声音与气息的效果,还有禁锢之效,客房相当于被封印,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 此时叶鸿风施催动出一道惊人的剑影,轰鸣着砸在邪魔身上。 邪魔被伤,顿时暴怒,狂躁之下探出双手,居然掐动出玄奥的法诀。 轰隆隆!! 一阵巨响之下,院子四周有八道佛像拔地而起! 这些佛像均有十丈高,面貌不同,有的手持金刚杵,有的托着净水瓶,有的握着宝剑,有的抓着钺刀。 佛门八大护法金刚! 八座金刚佛像出现之后,整个院子顿时被封印在强大的禁制之下,佛与魔的力量,居然诡异的共存于此。 云极的去路,正好被一座金刚佛像挡住。 云极二话不说,直接一记奔雷掌。 而那金刚佛像居然也动了,同样一掌拍来。 轰!!! 双方对了一掌。 云极退了三步,金刚佛像的单臂则遍布裂纹。 咔嚓嚓碎裂开来! 云极这边没等松口气呢,金刚佛像碎裂的手臂居然又凝聚而出! 而且还多只一只手,成了三手金刚。 邪魔召唤出的这些金刚佛像,居然类似不死之身,极其难缠。 胡莱,唐愉婉玉寒彪等人也纷纷动手,各自施展剑法与剑阵,与金刚佛像缠斗在一处。 院子里彻底成为了战场。 云极沉着脸,拿出了法宝。 气机运转到极致。 “是不是难以驾驭那把剑。”云极没回头,但段舞言知道是在问她。 “嗯。”段舞言只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别拔剑,我自己来即可。”云极准备以气机运转剑法,施展天罗剑法。 必须尽快破开封印,否则曲如烟和曲飞鸣随时会被小石头杀掉。 邪魔的战力几乎超过了金丹的范畴,它同化的魔物,估计至少得在筑基程度,而曲如烟刚刚达到筑基初期,曲飞鸣还仅仅是炼气而已,对付一头筑基境的魔物,难有胜算。 一声剑鸣在云极身旁出现。 段舞言没动用背后的重剑,而是祭出了她的上品法宝,段家老祖亲自为她炼制的碧海琉璃剑。 骄傲的段家明珠,此刻昂着俏脸,道: “我不是弱女子,也不会拖你后腿。” 云极听懂了段舞言的言外之意,人家嘴硬,没办法,但心意却很明显。 我会与你并肩而战! 望着段舞言俏丽的脸庞,云极忽然笑了一下,道: “也好,夫唱妇随。” 说罢不在耽搁,调动周身气机,动用出本体的全力。 以武道,驾驭飞剑,猛攻金刚佛像。 段舞言紧随其后,施展的,是天剑宗的剑法。 云极选择了近身战的打法,实在是无奈而为之。 在场的不是天剑宗弟子就是龙威军,云极不能在这些正派面前展现血丹之力,否则以后没法在仙唐混了。 法宝加上武道,还有本体的强悍程度,摧毁一座金刚佛像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很难快速突破院子里的封印,需要将八座金刚佛像全部击溃才行。 云极这边被邪魔动用的金刚佛像缠住,整个后院沦为了生死恶战的战场,而客房里却十分安静,曲如烟正在提笔写字。 不是随意写字,而是对照着牛大力之前写出的那篇凝心诀的法门,逐字翻译。 写完最后一个字,曲如烟长吁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这样表哥就能看懂了。”曲如烟拿起纸张,吹了吹墨迹,很是有些小得意。 “姐你真厉害,上面全是古文字,我只能认出三个字,其余都不认得。”曲飞鸣敬佩的道。 “谁让你小时候不认真学,只知道出去玩,家里收集的古文,我可一本没落全都熟读了多遍,要不然也帮不到表哥。”曲如烟道。 “我对古文字没兴趣嘛,咱们家有你学就行了。”曲飞鸣不以为意。 “舞文弄墨,琴棋书画,都得样样精通才行。” 曲如烟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只有足够优秀,才能讨得男人的欢心,你以为只有姿色就够了吗,姿色只是最基本的东西,胸无点墨,天赋又低,以后怎么出人头地?” 曲飞鸣被训得连连点头,他从小就有点怕姐姐,爹娘打骂,他一点不在乎,一旦老姐训斥,他就得低头。 不是曲如烟天生有威严,而是他不听的话,接下来挨他姐的打,会被爹娘揍的疼十倍。 “哎?不对吧姐。”曲飞鸣终于反应过来,道:“我一个大男人,我去讨什么男人的欢心呐,我又没有龙阳之好那种爱好,以后随便找个媳妇成亲就行了,我都不挑。” “比喻而已,你以为男人就不需要讨人欢心了?那些王侯将相,哪个不需要讨皇帝的欢心?”曲如烟继续教训道:“你以后要学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讨表哥的欢心,我们姐弟出人头地的机会,全在表哥身上!” 看着曲如烟眼中的决然,曲飞鸣挠了挠头,道:“姐,你努力就行了,争取嫁给表哥,到时候云极既是我表哥又是我姐夫,亲上加亲。” “屁的亲上加亲!表哥根本不为我的姿色所动,你当说嫁就嫁啊,你不想想表哥身边的女人,不说别的,天石城的林陌阑,就比我漂亮多了。” 曲如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的表亲实在太远,连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硬攀上的亲戚,以后的路还远着呢,我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才有机会让表哥看重,否则咱们俩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拖油瓶的而已,随便安置在不起眼的地方,这辈子咱们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姐你说得对,我会努力的。”曲飞鸣面带庄重的说完,忽然打了个寒颤,道:“姐,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呢,你瞧小石头的眼睛都冻红了。” “是啊,我也有点冷……”曲如烟紧了紧外衣,随后她和曲飞鸣的目光齐齐落在小石头身上。 小石头的眼睛已经变得赤红如血! 口中居然生出獠牙,正朝着姐弟俩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第1119章 虚极静笃,万象归空 小石头的异变,让曲非烟曲飞鸣姐弟俩豁然一惊。 之前还是可怜兮兮的孩子,现在成为双眼血红的凶魔,两只手已经变成了妖爪。 嗷呜一声低吼。 小石头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两人。 曲如烟反应很快,立刻动用出云极留给她的那件法器长刀。 牛大力的这把长刀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器,曲如烟虽然不太熟悉,凭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倒也能勉强驾驭。 本以为能轻易挡下小石头,结果曲如烟被长刀反震的力量直接崩飞,撞在了墙壁。 曲飞鸣见自家姐姐被伤,顿时大怒,就要出手帮忙。 却被曲如烟喝止。 “你不是对手!退开!想办法逃出去!” 曲如烟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全力驾驭长刀,迎战凶魔。 小石头此刻展现出的战力,比她高得多,至少在筑基中期。 曲如烟刚刚筑基而已,什么法术都没学呢,剑法刀法更是不会,想要战败筑基中期的对手几乎没有机会。 她只能咬牙坚持。 只有逃出去,找到表哥救命。 曲飞鸣倒是听话,推窗又撞门,忙活了好一阵儿之后,他绝望的发现,这间客房根本出不去! “出不去!一定是表哥的那件法宝!姐!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曲飞鸣哀嚎了一声,满脸绝望。 原本用来保护这间客房的法宝,此刻成为了禁锢。 别说姐弟俩没想到这种局面,连云极都没想过会有这种诡异的情况发生。 曲飞鸣直接崩溃,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看得出自己的姐姐根本不是对手,被小石头打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力。 用不了,他姐就得落败。 到时候姐弟俩谁也活不成。 曲飞鸣心头发狠,再次拿出了那把开矿的镐头,大吼着砸向小石头。 结果都没碰到对方,就被小石头一爪子拍飞了镐头,整个人摔了个蒙头转向。 “小石头!” 曲如烟高声喊道:“你快醒醒!我们救过你,我还给你喂过吃的,你岂能恩将仇报!” 曲如烟想要试着唤醒小石头,结果徒劳无功。 小石头不断发出着野兽般的低吼,攻势越来越猛,行如疯魔,要将姐弟俩撕成碎片。 曲如烟与曲飞鸣姐弟俩,彻底陷入了绝境。 曲如烟一双杏眼瞪出了血丝,眼中全是不甘之色。 她刚刚脱离苦海,逃离了矿山,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只要把表哥哄开心,姐弟俩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甚至修炼用的灵石都不会缺。 好日子就在眼前,可生死大劫却先至。 表哥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曲如烟知道自己的修为有几斤几两,用不到盏茶时间她就会耗尽灵力。 到时候会被凶魔一样的小石头彻底击杀。 上品法器的确威力不凡,怎奈对手太强,而她筑基初期的灵力本就不稳,催动上品法器的灵力耗费得极大。 若是熟悉了筑基境,曲如烟有信心凭借上品法器与对方周旋更长的时间,也许能得到表哥赶来援手。 但现在是做不到了。 曲如烟在心头一声轻叹。 这就是修行路啊…… 看着笔直,可随时都会有惊涛骇浪将行人淹没。 曲如烟心里没多少哀怨,只有不甘。 她不甘心死在这里! 凭我的美貌与心智,还没让那些金丹大修士拜服在裙下,还没勾引到元婴老怪呢,怎么能死呢! 我还年轻,不能死在此地! 曲如烟内心的不甘,很快转化为冷静。 她渐渐发现,小石头虽然双眼赤红,但好像眼神不太好,寻找对手的时候都是靠鼻子闻。 曲如烟眼珠转动,落在了桌子上那张刚刚写好的纸张上面。 “凝心诀……” 曲如烟看到了最后的机会,随后开始以最快的速度默诵着凝心诀的口诀。 在灵力即将耗空之前,曲如烟忽然开口道: “飞鸣!躲在墙角!” 曲飞鸣立刻连滚带爬的挤到墙角位置,一脸不知所措。 嗡!! 带着灵力的法宝长刀,扎在了曲飞鸣面前,刀刃轻颤,发出嗡鸣之音。 曲非烟竟舍弃了这把长刀,将其用来保护弟弟。 “屏住呼吸,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忍住别吭声!” 曲如烟再次吩咐了一句,她自己则盘膝坐在了另一侧的墙角,闭上眼,默默低语:“虚极静笃,万象归空,心若止水,万法不侵……” 曲如烟念的,是凝心诀。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修成这份奇特的法术,从而封闭住自身所有气息,成为一块人形的石头。 唯有如此,才能让魔化的小石头失去目标。 留给曲如烟的时间极短。 小石头被法宝长刀吸引,扑向了曲飞鸣的方向。 曲飞鸣脸色铁青,努力的屏住呼吸,浑身颤抖。 小石头到了近前,不断的抽鼻子,嗅着活人的味道。 长刀上有曲如烟特意留下的灵力,只为了激发这件法器的气息,从而遮蔽住弟弟的气息。 果然, 小石头一时闻不到曲飞鸣的气味,扭头又扑向曲如烟。 曲如烟此刻闭着双眼,毫无防御,只要一爪下去即可击杀。 眼看着魔物扑向姐姐,曲飞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吓得面无人色,又不敢呼喊,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 当魔爪即将落下的时候,曲如烟周身的一切气息忽然间消失殆尽。 仿佛所有生气都被瞬间抽空了似的,如果不去看,只用灵石感知的话,角落里的基本就是一块石头。 小石头忽然停手,它失去了目标,一边低吼,一边在屋子里徘徊,不断嗅着气味。 曲飞鸣终于松了口气,对自家姐姐的修炼天赋羡慕不已。 短短时间就能修成凝心诀,老姐绝对是个天才啊! 曲如烟的修炼天赋,的确不错,但是距离天才还远远不够。 之所以能这么快就修成,除了运气好之外,最关键的,是她之前替云极将这篇古文逐字翻译了过来。 相当于一边翻译,一边理解,几乎已经融会贯通。 如果没有之前的翻译,累死曲如烟也做不到在短短时间内领悟到凝心诀。 虽然施展了出来,但曲如烟心中仍旧在发苦。 这份法诀不算难学,可耗费的灵力却十分惊人,比催动上品法器都要费灵力。 她本来就没剩多少灵力了,根本坚持不住多久! 短短十几个呼吸之后,曲如烟的灵力彻底耗尽,凝心诀宣告失效。 小石头重新发现了目标,嘶吼着就要扑出。 这时窗户的位置忽然传来闷响。 嘭! 嘭!嘭! 好像有大锤在砸着墙壁似的。 屋子里的法宝封印,随之出现了晃动。 嘭!!! 在一声脆响之下,窗户从外面被砸开。 砸窗户的不是重器,也不是修士,而是一头鹰! 第1120章 不要弟弟,要个妹妹 破窗而入的这头鹰,有着一身白羽,鹰眼明亮,浑身散发着寒气。 随着白鹰的到来,屋子里起伏着妖丹境的气息。 曲如烟与曲飞鸣并没有任何欢喜,反而心如死灰,彻底绝望。 一个魔化的小石头,就有筑基中期的战力,这又来了一头妖丹境的凶禽,摆明了是怕我们姐弟死得慢呐。 这还抵挡什么,收拾收拾准备投胎吧。 小石头魔化之后几乎失去了视觉,凝心诀与法器长刀还能蒙蔽一会儿。 后来的这头鹰妖,眸子亮得跟灯似的,肯定不瞎呀。 看都能看到屋子里的俩人。 曲如烟也不盘坐了,直接跳起来站在曲飞鸣身前,摆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要吃先吃我!老娘这辈子真憋屈,生得如花似玉,却没个男人,早知道昨晚先爬表哥的床就好了,下辈子不做女人了,我要做男人,当大帝!” 曲飞鸣茫然道:“仙唐不是女帝么,女人也能做皇帝的。” “你闭嘴!” 曲如烟指着曲飞鸣骂道:“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老娘早就在天傀山混开了!下辈子我投胎男人,你投胎女人,我不要弟弟,要个妹妹!” 曲飞鸣更茫然了,道:“我当妹妹也行,可到时候不还是拖你后腿么。” 他实在想不通,弟弟和妹妹不都是拖油瓶么,有啥区别呢。 “我会早早把你嫁出去,这样你就不会拖后腿了。”曲如烟愤愤的道。 曲飞鸣更绝望了,心说你自己投胎吧,我不投了还不行吗。 这辈子被表哥卖,下辈子被你卖,这玩意没人扛得住啊,还不如投胎个狗呢,至少不用换主人…… 这时让姐弟俩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那头白鹰一声啼鸣,居然朝着小石头喷出一道寒气! 寒气瞬间凝聚成冰块,将小石头彻底冰封。 曲如烟终于回过味来,疑惑道:“这头白鹰……好像不是来吃我们,而是来救我们的!” 她猜对了。 白鹰的确是来救她们的。 来的这头妖兽,是段舞言身边的那头雪鹰。 雪鹰一般不在段舞言身边,会在高空盘旋,听候主人的号令。 之前冥鸦出现,与此刻的邪魔现身,段舞言都没有动用雪鹰。 因为战力不够。 雪鹰只有妖丹初期的程度,下来也是送死而已。 虽然对后院的战场没有助力,但雪鹰对客房里的姐弟俩,却是天降奇兵。 段舞言自然不知道曲如烟与曲飞鸣的存在,是云极想到的应对之策。 雪鹰在高空,没能陷入邪魔施展出的法门封印,正好去客房里救人。 于是叮嘱段舞言,命令雪鹰赶往客房。 段舞言虽然还在与云极斗气中,但这种关乎云极家人的事,她不会迟疑半分,立刻呼唤雪鹰去救人,这才有了雪鹰破窗而入的一幕。 曲家兄妹的劫难,就此结束,终于得救。 而后院里的战场,却越发凶险。 云极已经前前后后击碎了金刚佛像五次,金刚佛像则完好无损的恢复了五次。 其他人也一样。 不管如何劈斩,金刚佛像碎裂之后会在极短的时间恢复过来。 并且每恢复一次,就会多出一只手臂。 战力非但不减,反而逐渐提升! 云极斩碎了金刚佛像五次,对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七只手臂,再斩一次,估计就成八臂罗汉了。 越受伤,反而越凶悍,这种敌人简直无解。 十几位金丹,陷入了苦战。 云极眉峰轻蹙,看了眼手里的长剑,不再轻易出手。 以武道气机,的确可以驾驭飞剑,但只能握在手里当武器,与斧头和砍刀一个效果,近战攻击。 武道气机,很难催动出法宝的真正威力。 不动用灵力的话,以云极的强悍肉身加上武道法门,对付金丹后期不难,但是对付妖僧这种几乎超越了金丹巅峰的邪魔,几乎无法获胜。 以妖僧此刻的战力,基本与云极全力动用完美血丹时相仿。 而动用血丹之力,云极的身份就难以保全,会被贴上邪派的标签,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段舞言斩出一道剑气后,退至云极身旁,低声道: “小白到了,客房里的人安全了。” 云极点了点头,没去客套,自己人,无需客气。 既然表弟表妹无碍,云极也就不再担心,全力应对邪魔。 不过云极的全力,并非出手,而是心神。 他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动用完美血丹的力量。 邪魔妖僧极其难缠。 从其召唤出的金刚佛像即可看出。 这些金刚佛像可没有半点魔气,八尊佛像全部圣洁无瑕,浑身涌动着精纯的佛门气息。 能动用如此手段的,必然是佛门高僧。 结果却出自妖僧之手,这种诡异的现象,不仅云极疑惑,其他人也同样看不懂。 正与邪,佛与魔,仿佛在此刻完美融合。 云极扫了眼妖僧的方位。 叶鸿风不愧是天剑宗宗主的真传弟子,剑道造诣极高,施展的剑法浑厚而凌厉,剑气如虹。 能独斗妖僧一刻钟而不落败,叶鸿风绝对算得上同阶之中的佼佼者了。 不过败相已显,坚持不了太久。 云极不是从对方的招数或者灵力强弱看出来的,毕竟天剑宗的剑法玄奥莫测,云极并不了解。 而是从叶鸿风刚刚吞下的一粒丹药,看出了胜负已定。 叶鸿风都开始嗑丹药了,那边的妖僧却越战越勇,谁高谁低,自然一目了然。 云极观察着妖僧与叶鸿风的恶斗,心头暗暗思索。 若是自己全力动用天罗剑法,应该有机会重创妖僧,甚至将其击杀。 可武道气机,却无法当做灵力使用,无法施展出这份剑道绝学。 叶鸿风的剑法的确很强,但云极看得出,自己的天罗剑法更胜一筹。 并非天剑宗的剑道不入流,而是灵珠传授的剑法,更高端。 天罗剑法,根本就不是云州之上的剑道。 现在困住云极的,只有一点难点。 在不穿帮的前提下,如何动用剑法。 最好能将武道气机与血丹灵力融合,施展出的灵力让外人感知不出邪异,哪怕充满煞气都没问题。 云极自己尝试了一下。 武道气机与血丹之力无法共存。 这种时候,就需要名师指点了,靠云极这个本来就懒得修炼的少庄主,基本是没戏。 云极什么都缺,缺钱缺地缺银子,缺情缺爱缺灵石,唯独不缺的就是名师了。 珠儿姐就在识海里,名师这种东西,就像云极身上的挂件一样,随时随地都能见到。 云极退后了几步,沉声道: “诸位加油!我们联手之下定可战胜邪魔!我有点累,先歇一会儿。” 第1121章 跑路宗师 云极说罢直接盘坐在角落,暂时退出了战场。 直接闭眼,心神沉入识海空间,留下一丝神智在本体,防备妖兽偷袭。 外面有段舞言在,云极自然是放心的。 他这番举动,并未引起众怒。 因为之前的冥鸦,是云极一个人打跑的。 论出力,云极出的力气最大。 其他人就算心里有不满,也不好说出来。 段舞言手持法宝,站在云极身前,无论施展剑法还是动用灵符,她从未离开过云极的一丈之外。 段舞言也认为云极当真消耗过度,需要恢复,尽心尽责的担任起护卫的责任。 她这种护着云极的姿态,再次让其他人心酸不已。 叶鸿风又多吃了两粒丹药。 之前的丹药是补充灵力的,这次吃的是清心败火的…… 没办法,火气太大,不吃点药容易被气死。 识海空间,一如往昔,安静得声息皆无。 古老的石棺漂浮半空,散发着一种荒古气息,冰寒而苍凉。 云极的身影,打破了宁静。 乍一现身,立刻轻车熟路的爬上石棺。 “咦!怎么有刺?” 云极发现石棺上方居然多出了无数细小的冰刺,如同仙人掌差不多。 以前可没有这玩意,云极很是不解。 莫非珠儿姐最近睡眠不好,脸上长粉刺了? 云极没去在意,仍旧骑坐在石棺上。 反正是元神之体,幻化出的而已,又不是真的本体,坐在冰刺上也无所谓。 云极敲着棺材盖,急吼吼的道: “珠儿姐!有麻烦了!外面来了个厉害的妖僧,带着四个徒弟,大徒弟是个雷公脸……好像跑题了。” “妖僧本身是魔头,一身魔气,偏偏能施展出正宗的佛家法门,境界超出了金丹巅峰,有着半步元婴的实力。” “与我同行的是一群正派剑修,我的血丹难以施展,珠儿姐有没有办法让我的武道气机与完美血丹融合为一股力量,最好让外人察觉不出血丹的存在,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斩妖除魔了。” 云极说完,石棺毫无反应。 不过表面的冰刺却在渐渐融化,最终完全消失。 看那冰刺融化的过程,总有种无奈之感。 灵珠的确很无奈。 云极每次来都骑在石棺上,她又懊恼又无奈,就像面对个癞皮狗一样,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让人无可奈何。 石棺是灵珠的栖身之地,相当于她的外衣,或者说是闺房。 哪有一来就骑房顶的。 闺房的比喻还好点,云极是骑房顶,要是将石棺比喻成外衣,那就直接骑身上了…… “珠儿姐?珠儿姐?快醒醒,你再不醒的话,就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云极说得义正言辞,无比悲壮。 没错! 再不醒,就把曲非烟和曲飞鸣扔后院喂邪魔! 我是珠儿姐的弟弟,我表弟表妹算起来也是珠儿姐的表弟表妹,大家都是亲人嘛,反正你失去的亲人肯定不是我。 石棺表面终于浮现出字迹。 只有三个字。 混元诀。 看到字迹,云极立刻醒悟。 “原来如此!混元诀居然还有如此奇效,能融合其他气息,混元为开天辟地之气,独一无二,为万气之祖,如海纳百川,只要运转混元诀,即可将身上的血丹灵力与武道气机合二为一!” 云极越说眼睛越亮,继续道:“恐怕单独运转混元诀还难以融汇其他气息,就像熬药一样,想要激发所有药材的药效,必须有药引,而我身上的那道混元气,就是药引了!以混元气为引,运转混元诀,方可将武道气机与血丹之力融为一体!” 云极嘀嘀咕咕的自语,灵珠听得一清二楚。 石棺里传来一声极淡的轻叹。 并非遗憾,这声叹息带着一种羡慕之意。 云极的理解能力之强,修炼天赋之高,即便来自天人之地的灵珠也为之惊叹。 之所以叹息,是因为灵珠觉得云极远超旁人的天赋,始终就没用在正途。 若是安安稳稳苦修几年,何愁不入元婴。 可惜, 少庄主不爱修炼,整天就是浪…… 很快灵珠随之释然。 一行娟秀中带着凌厉的字迹浮现在石棺表面。 ‘人不轻狂,枉少年’ 灵珠不仅羡慕云极的天赋之高,也羡慕着云极的少年之心。 轻佻又不失稳重,桀骜又不缺沉着,惹是生非又不是大奸大恶,唯独在修炼一途,简直是个纨绔子弟。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没见过这么不上心的修行者。 云极仔细的看了看字迹,呵呵一笑。 “难得珠儿姐夸我,小弟不才,不仅少年狂,青年、中年、老年的时候一样轻狂!就算死了都做个轻狂鬼!” 嚓嚓嚓! 奇怪的声音中,石棺表面的字迹好像被黑板擦努力的擦掉了似的消失不见。 灵珠在后悔。 对于没有脸皮的人,就不能夸,半句都不行。 你夸一句,人家能把自己继续夸上天…… 既然灵珠出现那句夸赞,云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准备马上就试一试。 临走前,云极想起点事,道: “对了珠儿姐,有没有遁法之类的法门,越高深越好,种类不限,价格不限,等解决了那团异火之后,我全都学!” 听到这话,灵珠的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云极终于有了点上进心,想着学法术了,不过接下来云极的一句话,差点又把灵珠给气死。 “剑道有宗师,武道有宗师,连炼器炼丹都有宗师,而我!立誓要做一名跑路宗师!” 很快,石棺上浮现出一排排的字迹,全是功法。 云极大喜,仔细看去,念道: “天魔解体大法,燃血爆体神功,元神自爆遁法,五脏崩裂大挪移,挖眼断舌步,黑心黑肺功,脑浆遁……” 云极惊讶起来,眨了眨眼。 “居然还有脑浆遁法!我脑浆子不多,估计用不了几次,珠儿姐,有没有尿遁屎遁之类的神功,撒泡尿就远遁万里的那种,既能保命,还能环保,简直是双保险呐!” 云极话刚说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清晰之后发现自己回归了本体。 “聊得好好的,怎么又踢人呢!” 云极很是不解,叹气道:“刚刚还夸我英俊,转头就叫死鬼,女人呐,真是莫名其妙。” 第1122章 老子今子就还俗 当云极的元神回归本体,眼前的局面已经出现了变化。 胡莱与叶鸿风联手,才能堪堪抵御住妖僧的猛攻,单独一人已经无力抗衡。 两位天剑宗的高手联手,仍旧落在下风,在肆虐的魔气之下节节后退。 八尊金刚此刻全部呈现出八臂之态,每一尊的战力都与金丹后期的修士相仿。 在场的十几位人族金丹,彻底陷入了苦战当中。 若非天剑宗的剑阵威能惊人,抵御了金刚佛像的大部分进攻,换成十几名散修的话,恐怕早就丧命多时。 寒彪召集的龙威军已经到了,总共五百余人,不过都在院落之外。 这种金丹强者之间的恶战,筑基修为只能算炮灰,对局面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寒彪手下的龙威军也并非全是筑基境,其中有大半都是炼气境的修为,别说帮忙了,踏进这处院子就会被外溢的剑气或者魔气绞成碎片! 云极看了看八名剑修施展的剑阵,暗暗点头。 果然是顶级山门出来的剑修高手,这八名剑修配合得极其默契,剑诀不断变化,八道飞剑组成了剑阵的阵骨,好比一座大殿的石柱,而填补大殿的砖瓦是数以万计的金色剑影。 剑气呼啸,剑风霍霍。 整个院子几乎都笼罩在剑阵当中。 八道飞剑时而散若飞叶,迅猛出击,如蛟龙出海,其后是一片金色剑影,宛如龙鳞,时而各守一方,互相呼应,剑影互相连接形成剑网,防御力极强。 时而又八剑合一,组成一道冲天剑气,排山倒海一般斩向金刚佛像。 这种攻守兼备的剑阵,让云极看得很是眼热。 可惜需要八个人才能施展,云极除非会分身之术,否则是动用不出的。 不过难不倒少庄主。 我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我娘子多呀! 不就是八个人的剑阵么,绰绰有余! 阮涟漪,段舞言,齐璇玉,悦桃花,贞玉衡,林陌阑,宇文雪,兰灵儿。 随便算一算,人数就够。 兰灵儿不合适,半死不活的傻丫头,话都不会说,学不成剑阵,那就齐家大小姐顶上好了,齐微月那只兔子早晚会吃到嘴。 这还没算依柳师姐,没算如烟表妹呢,都算上十个也挡不住啊。 八人剑阵还是太少,十人的也不够,云极脑子里想的是百人剑阵。 天剑宗的人之前对敌之际,牛哔轰轰的吼一声,师弟师妹,起剑阵! 换成云极必须要更牛哔才行。 老婆们,起剑阵! 想象着百名容貌绝美身姿各异的美人为自己催动百人剑阵的画面,云极的目光变成越发深邃,神态也越发凝重,不住点头。 嗯, 百名夫人结剑阵,杀完邪魔共枕眠。 那场面,想一想都觉得壮观! 就是自己的腰力,不知顶不顶得住…… 段舞言不断抵挡着金刚佛像的进攻,在云极身前寸步不离,她看到了云极若有所思的神态,认为云极在思索着破局之法,于是倾尽全力守护。 若是让这位段家七小姐得知云极脑子里想的东西,怕不得当场扔掉法宝,扬长而去。 临走前还要啐一口,骂一句人渣。 一尊金刚佛像忽然八臂伸展,八只大手分别虚握,八件不同的武器凭空浮现。 拥有了武器的金刚佛像,挥舞着八臂,朝着段舞言的方向猛攻而至。 段舞言境界只有金丹初期,对抗一尊金刚佛像极其吃力,尤其出现八臂形态之后的金刚佛像,她已经力不从心。 此次金刚佛像忽然多了武器,战力必将暴增。 段舞言仍旧没退后半步,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决然之色。 她知道这一次以自己的战力肯定挡不住了,但云极就在身后,她不可能后退。 面对轰然而至的巨大佛像,段舞言将法宝飞剑握在左手,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嗡!!! 一声剑鸣在段舞言身后炸起! 青如月光的剑芒,如雷霆般轰鸣而出,瞬间穿过了手持武器的八臂佛像。 片刻之后, 金刚佛像的面部出现裂纹,直至扩散到全身。 咔咔咔一阵闷响之后,被一分二位! 战力不弱于金丹后期的金刚佛像,居然被一招击溃! 段舞言始终握着背后的剑柄,她还没来得及动用这件神秘的至宝,对面的佛像就被完全摧毁。 段舞言豁然回头, 身后, 云极已经站了起来,依旧风度翩翩,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轻笑,恍惚间,段舞言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不务正业的少庄主。 只是云极手里提着千光耀云剑,却在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段舞言握住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同时放松的,还有心里那根紧绷的神经。 这一刻,段家明珠终于展颜而笑。 她看中的男人,从来不会让她失望,更不会让她陷入危机当中,那句这一生都无需你拔剑,并非说说而已。 人家的确能做得到。 分别半载,云极再次欣赏到了段家明珠的笑颜,一时间心怀大慰。 百人同眠太久远,今晚先来一个就行了。 老子今晚就还俗! 刚才那道剑芒,便是云极动用了天罗剑法所斩出。 以混元气为引,运转混元诀,云极终于融合了武道气机与血丹灵力,施展剑法或者法术,几乎没有任何邪道气息出现。 在正派面前无法动用灵力的弊端,就此彻底解除。 云极之前的确在胡思乱想着百人剑阵,但并不妨碍他一边想多找点老婆,一边运转法门。 一心二用而已,对少庄主来说小菜一碟。 短短时间内,云极就能融合两种不同的气息,并成功掩盖掉血丹带来的邪气,如此天赋,若是被人得知必定惊掉下巴。 可惜没人知道。 少庄主的努力,永远都不为人知。 其实并非所有人都不知情,至少灵珠知道。 云极经脉里的气息改变,或者本体出现伤势,灵珠会第一时间察觉。 只不过灵珠现在根本不想夸云极半句,哪怕一个字都不夸。 珠儿姐直至现在,还被云极所谓的尿遁屎遁所困扰,难以静心沉眠。 尿遁也就罢了。 你们男人当众解手,只会被人挖苦两句,嘲笑两句。 可屎遁什么玩意? 生死大敌当前,你当众拉泡屎吗? 灵珠都不敢想象那种画面,而且还有更可怕的在后边。 这要传扬出去,灵珠的弟弟会屎遁,到时候被熟人调侃一句,你弟弟的屎遁真是用得出神入化,灵珠觉得自己非得当场自杀不可。 不活了,真的。 丢不起那份人。 宁可死,也不要个会屎遁的弟弟! 第1123章 让他教书去吧 有云极参战,后院战场的局面出现了极大的改变。 不是剑修一方占据上风,而是被妖僧压制得越来越难以抵抗。 云极斩了一尊八臂佛像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让人看不懂的操作。 先让段舞言退到后方, 随后云极晃动法宝加入了战团。 帮着胡莱砍两刀妖僧,又找叶鸿风要了两张灵符,帮着催动剑阵的剑修对付两下佛像,还趁机讨论了一番剑阵人数与剑阵威能的关系,最后到了寒彪近前,借了五百灵石,还顺手打了个欠条。 当然了,欠条落款肯定写的是齐人志。 云极忙活了一通,忙没帮上多少,倒是叶鸿风寒彪等人都快崩溃了。 大哥! 拼命呢这是,你不帮忙别捣乱好不好! 哪有这边生死恶战,你趁机借钱的! 段舞言在后面看得哭笑不得,少庄主行事,果然非同寻常。 不过段舞言与其他人不同。 别人都认为云极在胡闹,唯独段舞言知道云极有所目的,应该是在麻痹那妖僧,寻找机会,来一次致命一击。 段舞言相信云极,别人可不信。 总算挨到云极退出了战团,不知所踪,叶鸿风胡莱与寒彪这些人才松了口气。 这种帮手,还是没有的好。 没有云极,至少大家还能抗衡一二,勉强挡得住妖僧。 离开后院,云极暗暗冷笑了一声。 “果然,封印随着金刚佛像碎裂而破。” 云极斩碎的那尊八臂佛像,没再凝聚出来,彻底崩塌。 可见无限重生这种伪命题,只是进攻的力量不够而已。 等到八臂佛像展现出最强姿态,再将其斩杀,就可以完全摧毁。 八尊佛像,失去一尊,佛门封印也就彻底消散了。 “一会儿送你上西天。” 云极自语了一句,背着手走出客栈。 对付妖僧,其实云极还有更好的办法。 叫来冥鸦就行了。 只可惜冥鸦扮演的大反派,在这群剑修面前不能再出现了,否则会惹来嫌疑。 自己一个人打跑了妖婴,就足够被怀疑,再来帮忙吞杀妖僧,那就太明显了。 一盏茶之后,云极重新出现在后院。 手里拎着一条大黑狗。 转到妖僧附近,直接放血。 哗啦,哗啦。 云极开始往妖僧附近泼狗血。 一边泼一边念念有词: “泼你狗血,断你妖根,是鬼投胎,是怪回山!” 云极的举动,看得一群剑修的灵力都断了一瞬。 尤其叶鸿风,都快崩溃了。 我们这边和魔头拼命呢,你在哪边泼狗血? 你是修士还是神棍啊? “狗血好像用处不大。” 云极扔掉死狗,背着手又出去了。 寒彪都快哭了,大吼道:“能不能把那位书院先生请走!让他教书去吧,这里不用他帮忙!” 其他人纷纷点头,并且心里浮现出一个同样的念头。 玉麟书院,恐怕要衰落了。 有这种先生在书院里误人子弟,书院能好才怪了! 不多时,云极又回来了。 这次手里拎着两只大公鸡。 与之前一样,放血泼邪魔。 “金鸡啼晓,破暗除妖,阳血洒处,万邪尽消!” 寒彪听得彻底崩溃,灵力都开始散乱,他几乎是哀嚎道: “云先生!求你走吧,这里我们解决,你在书院到底是教什么的啊!” 云极扔掉没用的大公鸡,负手而立,手捻并不存在的须髯,傲然道:“神学!” 寒彪干呕了一下,差点吐血。 教神学? 你果然是神棍…… 等云极又出去转了一圈后,手里拎着的是两只兔子。 这次大家都不打了。 连妖僧和几尊八臂佛像都呆立在原地,所有眼睛都直勾勾盯着云极,等着他继续念咒。 云极这次没放血,而是举起兔子,道: “一会儿烤了吃,你们要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噼里啪啦。 院子里掉了一地下巴。 连几尊金刚佛像都颤抖了两下,身上出现不少裂纹。 言出法随,不外如此。 能仅凭着几句言语,就将搏命的双方都差点崩溃,也就少庄主做得到了。 这还没完。 云极又绕到妖僧附近,举起左手的兔子道:“一会儿宵夜,分你一只?” 妖僧浑身的魔气明显颤抖了起来,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愤怒到了极致。 “额……额!额!” 妖僧发出愤怒的嘶吼。 “鹅啊,鹅得炖才行,我先去找个大铁锅。” 云极说完又背着走离开了战场。 短暂的平静后,后院里再度厮杀起来。 这次云极走的时间比较久。 差不多两盏茶之后,才重新归来。 看到云极的身影出现,寒彪下意识的就想捂住耳朵。 他算怕了云极。 一张口就要人命啊,这种能耐是怎么修炼出来的呢? 云极这次没拿活物,而是摇着一把羽扇。 羽扇显然是新做的,均为白羽,摇晃间,隐隐有寒气起伏,颇有一番文士风采,犹如千军阵前临危不乱的军师一般。 云极站在段舞言身旁,一边摇着羽扇一边兴致勃勃的观战。 “快了。” 云极随口说道。 “妖僧快扛不住了?”段舞言不解道。 “不,你那些师兄师姐快扛不住了。”云极老神在在的道。 “你别闹了,大敌当前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段舞言低声道。 “我没闹啊,这叫战术,等会你就知道了。”云极摇着羽扇,淡然一笑。 见云极如此模样,有种万事尽在掌握的架势,段舞言也就稍稍放心了几分。 她知道云极的能力,也了解云极的手段,只是段舞言总觉得云极手里的羽扇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仔细想了想。 不是羽扇眼熟,而是羽毛眼熟,那不是雪鹰的鹰羽吗! 原来你这次走的时间那么久,是去拔我家灵兽的毛去了啊! 段舞言捂住了额头,无话可说。 不过很快她察觉到云极没了声息,连点气息都没有。 段舞言豁然一惊,扭头一看。 不知何时,身旁的已经不再是云极,而是一具站在阴影里的纸人! 此时, 一道剑光突然在妖僧身后出现! 噗!!! 闪烁着寒光的千光耀云剑破开了魔气,将妖僧完全贯穿! “果然……” 云极的身影在妖僧身后出现,淡然笑道:“魔头都没多少脑子。” 云极动用的战术其实很简单。 以逸待劳,外加偷袭而已。 让剑修一方与寒彪耗尽力气去消耗妖僧,除非对方达到了元婴程度,否则肯定会逐渐虚弱。 那么多天剑宗的剑修,又不是吃素的,战力全都惊人,打了快一个时辰,剑修一方差不多耗尽力气,妖僧显然也没多少魔气可用。 在妖僧虚弱之际,云极只要动用全力施展天罗剑法偷袭就行了。 之前几次泼血的举动,就是让妖僧形成习惯,对他减少防备。 至于偷袭会不会坏了名声,云极是一点都不在乎。 能动手尽量不动口,能偷袭谁去正面拼命啊,何况还是个魔头。 妖僧一时大意,遭遇了重击,喷出一大口黑血。 浑身魔气开始缓缓散去,渐渐现出了真容。 当看到光头下的那张脸之后,云极的淡然神色瞬间变了,变得诧异不已,变得不可置信。 第1124章 人心不可能没有尘埃 魔气包裹的,确实是个光头和尚,身穿僧衣,五旬上下的年纪,嘴角全是黑血,眼中的赤红在随着生命的消逝而渐渐暗淡。 眼前的和尚,云极居然认得! 不仅认得,还很熟,正是雷鸣寺的监院,虚舟和尚! 云极即便再如何冷静,这时候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与不解当中。 “怎么会是你……” 云极想不通,远在雷鸣寺的虚舟和尚,怎么会出现在仙唐边缘的清元镇,成了屠杀无数凡人的魔头! 虚舟和尚在雷鸣寺的时候,既稳重又慈悲,头脑也十分清晰,否则老方丈不会将监院的重任交给他。 云极对虚舟的印象也不错,本打算自己还俗之后,将雷鸣寺的方丈之位交给虚舟。 万万没想到,虚舟居然入魔,成了冷血无情的邪魔! 云极陷入震惊当中,其他人则是虚弱不堪,能站着的已经不剩几个。 魔气溃散的同时,仅剩的几尊金刚佛像随之崩塌碎裂,化作满地碎石。 叶鸿风,胡莱与寒彪等人几乎浑身无力,一些耗尽灵力的剑修甚至直接跌坐在地,脸色苍白。 这场恶战,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凶险的程度不亚于面对十几头妖丹后期的凶兽。 如果云极没有偷袭成功,重创了妖僧,那么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是段舞言出剑。 要么,大家分头奔逃。 在场的这些人联手,无法战胜妖僧。 见邪魔重创濒死,段舞言长出一口气。 她出剑的代价太大,而且很容易自己也陷入绝境当中,如今妖僧被斩杀,是最好的结局。 可段舞言发现了云极脸上的悲意。 他认得妖僧? 段舞言对云极的了解,可谓颇深,她今天第一次在云极脸上看到了悲容。 要知道少庄主几乎从未出现过这种神态,当初卖了云府,都能笑呵呵的跟她谈笑。 段舞言站在远处没动。 她知道这时候,云极不需要别人打扰。 云极的确不需要打扰,因为巨大的疑惑与诧异,让他对虚舟的出现万般不解。 虚舟的后心,是一个骇人的剑洞。 云极这一剑可没留手,血丹与气机融合后全力施展的天罗剑法,足以斩杀金丹巅峰。 心脉破裂的虚舟,明显活不成了。 虚舟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 云极几步上前,来到虚舟身边。 仅剩一口气的虚舟,眼中的猩红已经完全消失,黯淡的眼眸,在看到云极之后明亮了一瞬。 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虚舟嘴角动了动,用右手死死抓住了云极的手腕,发出一种轻微到犹如蚊蝇般的虚弱声音。 云极凑近才能听到。 “女人……” “真言术……” “额,额,额……” 说完几个字之后,虚舟眼中的光泽快速消散,空洞的眼瞳盯着云极,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却再无声息。 抓着云极的右手,也缓缓松开。 雷鸣寺监院虚舟和尚,就此陨落…… 云极沉默着,抬手将虚舟的眼皮抚平。 “阿弥陀佛……” 云极将虚舟尚未说完的那句话,轻声道出。 邪魔发出的怪叫,其实不是额额额,而是他想说一句,阿弥陀佛。 即便入魔,虚舟和尚也没忘记阿弥陀佛这四个字,只能说不出来。 魔与佛,只有一字之差。 云极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站在尸体旁良久,背对着众人开口道: “入魔的和尚,是雷鸣寺的监院,我与雷鸣寺有些渊源,尸体我会送回雷鸣寺,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云极说得客气,但语气却宛如自语。 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胡莱是剑修这边的师兄,他代替天剑宗出面,答应了下来。 妖僧是云极杀的,没有人家,今天倒在血泊里的,很有可能不是邪魔,而是剑宗的真传弟子。 此时云极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段舞言一阵心疼, 她猜测那妖僧曾是云极的故人,亲手斩杀了熟悉的故人,心里的滋味肯定不会好受。 尽管这位故人,已经入魔。 天剑宗没人反对云极带走尸体,寒彪更没什么意见。 他恢复了几分之后,朝着众人拱手告辞,带着一众龙威军回去复命。 走的时候,再没提半句姻缘之事。 如今的局面,哪怕龙威将军亲自驾临,也压不住云极的风头了。 独战妖婴,斩杀邪魔,如此战力谁能不服。 寒彪最后看了眼云极的背影,心头出现了强烈的忌惮。 金丹之境,人家恐怕已经无敌了。 尽管是偷袭,但云极那一剑的威能,在场的众人心知肚明。 十几位金丹高手联手之下,都没能伤到邪魔,唯有人家云极的剑锋,能斩破魔气,重创魔头。 单单这一点,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段舞言拔剑,根本没人能做到。 胡莱走到尸体旁,脸上现出悲戚之色,叹息道: “我家住在长安城外不远的地方,小时候,母亲带我去过雷鸣寺上香祈福,老方丈是得道高僧,雷鸣寺法相庄严,没想到雷鸣寺的监院会入魔,最不该入魔的人,却成了魔头,世上之事,曲折离奇。” 云极面色平静,望着尸体道:“算不得曲折离奇,有人害得他入魔而已。” 胡莱再次一叹,道:“若心无魔念,再多的魔气也难以让一位得道高僧陷入魔途。” 云极点了点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可惜人心不可能没有尘埃,谁心里,又没有一头魔鬼呢。” 胡莱皱起眉陷入沉思,半晌后拱手道:“云先生果然学问高深,在下受教了。” “不敢当,有感而发而已,胡师兄千万别往心里去。”云极拱手还礼,道:“否则我怕你也入魔。” 胡莱眼皮一跳,无奈的笑了笑,招呼其他师弟师妹回客房休整恢复,天明时启程。 云极望了眼四周。 这场恶战,波及的范围不大,仅仅客栈后院被夷为平地,客栈还保存完好,附近的建筑也没受损。 十几位金丹强者全力出手,这座清元镇都容易被摧毁。 是虚舟动用的金刚佛像,封印了战场,也禁锢了战斗时的灵力外溢。 可能,这也是虚舟这一生最后的佛心。 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云极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段舞言。 段舞言默默的站在云极身旁,什么也没说,安静的陪伴着。 云极反而笑了笑,道: “不用担心我,人终有一死,入魔而死也不错,至少临死前能大杀四方,只可惜,他连害他的人是谁,临死都不知道。” “你若要报仇的话,我帮你。”段舞言说完加了一句:“我不会拖你后腿。” 云极望着眼前的佳人,皱眉严肃道: “段姑娘莫非到现在还看不懂我的为人?我是那种在乎拖不拖后腿的人么!我在乎的是拖不拖裤子啊!” 段舞言原本沉重的心情,被云极一句话说得烟消云散,咬着小银牙恨恨的说不出话来。 云极不再开玩笑,道: “虚舟和尚既然入魔,雷鸣寺恐怕也没活人了,佛门的恩怨,自有佛门高手去解决,云州那么大,又不止一家雷鸣寺,我和雷鸣寺早就两清了,这种因果我可不背,况且能害得一位高僧入魔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追查起来太过麻烦,让那些佛门强者去费心吧。” 云极再次骗了段舞言。 因为云极不会将段舞言扯进这份因果当中。 虚舟临死前留下的几个字,或许别人不懂,但云极却听得懂。 女人,真言术。 这五个字就足够确定凶手的身份。 百年前来到云州的天人! 长生殿那位神秘的殿主! 第1125章 背锅用的的客卿先生 虚舟和尚临死前留下的线索,足够云极猜出真凶。 望着尸体,云极陷入沉吟当中。 能让虚舟入魔,天人的手段果然神秘莫测,而真言术这三个字,让云极真正的正视了起来。 在天傀山陷入梦魇之后,灵珠曾经提起过真言术。 其中有一种叫做梦杀。 得知云极的梦魇被外力驱散,灵珠断定那不是真正的真言术,而是有人使诈而已。 真正的梦杀是什么模样,云极并未体会过,也从未见过真言术的强大之处。 如今眼前的尸体,成了活生生的例子。 云极第一次见识到真言术的恐怖之处。 居然能让虚舟这种高僧入魔! 真言术…… 云极在心里呢喃着看似平淡无奇的三个字,目光变得清冷而深沉。 真言术应该是一系列玄奥法术的统称,类似上古法门,威能神秘莫测,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在云极看来,真言术有着另一面。 这是一种能控制人心的秘法。 再如何强大的法术,云极都不会太过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学会更强的法术,自可反杀对方。 可控制人心,就不是法术的范畴了,等同于心魔! 这么邪乎么…… 云极暗暗心惊的同时,决定尽快将混元炼体诀修炼圆满。 别的法术无所谓,大不了去找强者庇护,大祭酒不够的话,就去天傀山穿天傀甲。 可改变人心甚至能直接让人入魔的法术,不仅防不胜防,甚至找不到应对之策。 唯一能抵挡的,只有混元诀。 云极抬起头,望向夜空。 天边那颗不动的星辰,一如既往的挂在夜幕深处,像一只冰冷的眼,俯瞰着苍茫大地。 天人的恐怖之处,远远超出了云极的想象。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是真言术好像只有天人当中的皇族才能修炼,会使用的,不应该太多。 不过还有个坏消息。 百年前来到云州的女天人,就是天人皇族! 否则虚舟也不会在真言术下成为了魔头。 云极皱了皱眉。 这下棘手了。 要是个普通的天人,还好说。 大不了慢慢周旋,早晚有机会除掉。 天人入梦那次之后,云极猜测对方不是天人皇族,否则直接就可以对自己施展真言术。 现在看来判断失误。 不知什么原因,对方并没对自己动用真正的真言术。 也许距离过远,也许法力不足,也许觉得自己太帅舍不得…… 呃,最后一个也许可以划掉了。 云极对自己的外貌确实信心十足,世间的女人就算不喜欢自己,也很难生出厌烦。 但是天人皇族那种类似仙家般的存在,对敌人的容貌如何,估计没什么兴趣。 长得帅还是长得丑,该杀一样会杀。 想到这里,云极不由得佩服起大祭酒来。 难怪大祭酒都没敢贸然得罪百年前的那位天人,肯定是知道些更隐秘的消息,至少大祭酒应该知道天人的可怕之处。 否则这百年岁月,如果大祭酒全力追查的话,只要对方还在云州,早晚会有消息。 百年时间,足够大祭酒汇聚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将其击杀。 可大祭酒并没那么做,甚至连对方的行踪都不去打听,固守于书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像大祭酒,倒像个大家闺秀。 儒圣当年一怒登天,不知斩杀了多少天人,夺来邪恶的天蛊经将其封印。 按理说,儒门与天人是多年宿敌。 大祭酒与百年前的天人,也应该是敌对状态。 偏偏互不干扰,仿佛对方并不存在一样。 果然能担任书院大祭酒的,都是老狐狸。 想到这里,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不对。 大祭酒其实已经交恶了百年前的天人。 对方来过玉麟书院,索要天蛊经,大祭酒并没给。 不给,说明大祭酒依旧信守着儒圣的遗志,永世封印天蛊经,不让这部邪恶的法门重新出现在人间。 而那位女天人,凭她一己之力并不足以覆灭玉麟书院,所以这百年来,双方的状态并非互不干扰,而是默默对峙。 都在等对方出招。 双方又全都耐心十足。 两个老狐狸…… 云极暗暗骂了一句。 直至此时,云极对玉麟书院的存在方式,终于有个最为完整的理解。 不留人。 看似无情又孤傲,实则是大善与聪慧。 儒圣既然登天,就一定知道玉麟书院终有一天会被波及,于是定下了规矩,出师即可离去,无需留在书院。 这种规矩有两个好处。 第一, 一旦有一天,天人强者来袭要夺走天蛊经,从而覆灭了书院,书院里死掉的,只有先生与当时在求学的学子。 区区几千人的伤亡,对于面对天人这种恐怖的强敌来说,绝对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二, 书院桃李满天下,儒家子弟遍布四方,即便玉麟书院被完全毁掉,还有其他书院会相继成立。 只要天下儒生不死绝,那么儒家,就永远存在。 这便是儒圣的智慧。 想到这一点,云极对儒圣心服口服。 圣人的智慧,果然厉害。 一切都摆在明面,却让敌人偏偏束手无策。 除非毁灭整个云州,才能将儒家赶尽杀绝。 佩服! 云极暗暗赞叹,随后目光再次晃动,神态也开始变化。 最后脸上满是恼怒。 大祭酒与女天人的对峙,如果没有外力出现,恐怕会一直持续下去。 就像一盘双方都走到死路的棋局,谁也不敢妄动任何一枚棋子。 这时候正好有枚外来的棋子出现在棋盘,大祭酒也好,女天人也好,都将目光落在这枚新来的棋子身上,都想用这枚棋子来改变棋局。 而自己,不就正是那枚懵懵懂懂,一头扎进了这盘天地大局的棋子吗! “尼玛……” 云极一阵无奈。 在天石城的时候,寄怀真布局,到了隐龙城,狩王布局,最后天井之行,隐门布局。 结果闯过了一盘又一盘凶险莫测的棋局,到了仙唐皇城之后,又撞进了棋局当中。 老子天生的棋子命吗? 难怪大祭酒乐呵呵的收下自己当客卿先生,老狐狸这是算准拿我当破局的棋子啊。 请君入瓮,愿者上钩,玩得那叫一个溜! 听听,客卿先生! 这他么就是随时准备背锅用的啊! 云极长长一叹,背着手,苍凉低语: “老狐狸年年有,皇城特别多啊……” 咔嚓,咔嚓。 在云极的低语中,虚舟和尚的尸体出现了变化。 第1126章 黑舍利 听到尸体发出的响动,云极第一时间拉住身边的段舞言向后退去。 他这个举动,让段舞言心头一暖。 两人退开了数丈之后,尸体已经开始坍塌。 类似融化,很快碎裂成满地黑灰。 入魔的虚舟,注定保不住全尸,散裂成尘埃。 云极轻叹一声。 本打算将虚舟的尸体带回雷鸣寺安葬,现在看来只能在雷鸣寺立一座坟了。 夜风吹过,灰烬被带向远处。 雷鸣是一代监院,灰飞湮灭。 咦? 云极的目光落在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石块上。 “这是……舍利子?” 云极走到近前,狐疑道。 虚舟的尸骨虽然碎裂成飞灰,却留下一枚舍利。 只不过黑色的舍利,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 云极能把雷鸣寺历代高僧的舍利穿成手环,带在身上,是因为那些舍利全都中正平和,散发着淡淡的佛力。 这枚黑舍利可没什么佛力佛光的东西。 通体如炭,漆黑如墨,其上起伏着阴邪冰冷的气息。 一看就是邪祟之物。 看着黑舍利,云极有点犯难。 总不能把这玩意带回雷鸣寺掩埋,时间一长,没准会滋生出更多的魔物。 毁掉的话,还有点可惜。 毕竟也是舍利子,难得的东西。 云极正在迟疑着如何处理黑色舍利的时候,舍利忽然出现裂纹,随后崩裂开来,与虚舟的尸骨一样化作尘埃。 既然舍利崩裂,云极也就不再多想。 可下一刻,云极忽然目光一沉! 黑色的舍利子虽然碎裂,却有一团指甲大小的黑气汇聚而出,瞬间就到了段舞言身前。 云极手里提着剑呢,刚要出手,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出现! 好似有一头顶天立地的巨兽,正张开大口,要将自己吞噬其中! 这种感觉,云极曾经在月河里体会过。 与棺中的古尸极其类似! 让云极诧异的,不是这股力量有多强大,而是这股力量的来源。 并非那黑色的舍利子,而是来自段舞言! 或者说, 来自段舞言身后的那把重剑! 舍利子化作的黑气,眨眼间落在了段舞言背后的剑身之上,随即消失不见,再无踪迹。 院子里安静下来。 云极的眉峰已经锁紧,而段舞言也是一脸的诧异之色。 显然她也没遇过这种情况。 舍利化作的黑气,并非真正的消失,而是被那把剑,给吞噬掉了…… 云极望着段舞言,以灵识仔细感知着段舞言本体的状态。 过了好一会儿,发现段舞言一如既往,毫无变化。 无论生机,灵力,还是气息,一切正常。 云极这才放心几分,但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那把剑,哪儿来的?”云极问道。 “突破金丹后,宗门发放的。”段舞言答道。 云极没在说话,而是一头扎进段舞言怀里。 他这番亲昵的举动,把段舞言吓了一跳,一边推搡云极,一边环顾四周。 好在院子里没人,段家七小姐不至于太过尴尬。 “你干嘛!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段舞言推不开云极,羞得俏脸嫣红,因为云极抱着她不撒手。 云极扬起脸,很自然的说道:“饿了,喝乃。” 段舞言又羞又气,轻轻敲着云极的头,嗔怒道: “你是一岁的娃娃呀!还吃……吃那东西!” 云极这才松开段舞言,道:“你当我是一岁小孩儿,我不吃怎么办,你们宗门要是人人都发放这种神剑,明天我就去拜师,当你师弟。” 段舞言用双手护住心窝,又懊恼又无奈。 云极耍无赖,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剑塔里得来的,宗门有规定,突破金丹之时可去剑塔领悟剑意,运气好的话,会引动塔中古剑。” 段舞言轻声讲述起经过:“我运气不错,走上了最高一层,得到了这把剑的认可,突破金丹之后,才能带在身边成为自己的本命法宝,在天剑宗,即将突破金丹的门人弟子,均可入剑塔,我说宗门发放的,又没有错。” 段舞言说的风轻云淡,好像得来这把剑轻而易举,可藏在眼底的那一抹后怕,并未逃过云极的眼睛。 云极知道段舞言没说谎。 只是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将最凶险的经历,略过去了。 骄傲的段家明珠,不想让自己心爱的男人为她担忧。 宁可将心酸与惊惧统统藏在心里。 回想起得到这把剑的经历,段舞言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随后她的小手,被云极轻轻握住。 “娘子,辛苦了。” 云极一句娘子辛苦,段舞言险些涌出眼泪。 在剑塔里的险死还生,剑气的恐怖压制,还有那剔骨挖心一般的剑气摧残,一切苦难,都值得。 “我才不辛苦。”段舞言侧过俏脸,嘴硬道:“是我的造化!” 造化两字刚说完,她就被云极紧紧的揽在了怀里。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再如何坚强骄傲,段舞言仍旧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为了追赶云极而付出的这一切艰辛,在此刻化作了浓浓爱意。 明月虽冷,夜风虽寒。 却吹不散相拥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段舞言此刻的心中,全是甜蜜,她好像这一生都被云极拥在怀里,永不分离。 耳畔,传来动听的情话。 “夜还长,风太冷,你有神剑我有奇蛊,不如我们先回客房,彻夜长眠……长谈!” 段舞言被这句不怀好意的情话所惊醒,挣脱了云极的怀抱。 “你说谎,你身上没有蛊虫。”段舞言仰着俏脸,骄傲又肯定的道。 “怎么会呢,我何时对你说谎,蛊虫是真的。”云极无奈的摊了摊手,千丝血蛊可不是闹着玩的,只不过已经被解除了。 段舞言抬起手指,点着云极的心窝,狡黠的笑道: “你应该编一个凶点的名字,合欢蛊,哼,一听就不怀好意,是破绽,你太心急啦,没门儿!” 云极的眼睛都瞪起来了。 段家七小姐确实不好骗,灵狐一样,自己那点小心思,人家早就看破了。 果然,吃不了热豆腐。 早知道就直接说千丝血蛊了,何必多此一举弄个合欢蛊出来,一听就是等着段舞言舍身解毒啊。 算了, 晾几天再吃吧,反正是自己的豆腐,别人也吃不到。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云极望向段舞言身后的剑柄,神色凝重起来。 虽然看不出威能如何,但云极能断定。 段舞言背后的这把剑,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弊端,甚至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第1127章 又一个老狐狸 本想了解一番段舞言背着的重剑,从而推测出危险程度,再帮着段舞言寻找应对之法。 结果第一步就被堵死了。 段舞言居然不知道剑的名字,更不知道来历。 一问三不知。 并非段舞言想要隐瞒,而是她真的不知道。 剑,无名。 来自剑塔第九层。 除此之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把剑的威能。 “试剑石,三尺深。” 段舞言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俏脸上仍旧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天剑宗有试剑石,以深海寒铁打造,本身不亚于法宝,形状是一块高大的石碑。 天剑宗弟子若是祭炼出新的飞剑,或者要验证剑法威能,均可用试剑石来测试。 法器无论多高,至多在试剑石上留下一道白印子。 想要切开石头是不可能的。 下品法宝也仅仅能在试剑石上留下个浅浅的裂纹,只有中品以上的法宝,方可斩进试剑石不到一寸的深度。 上品法宝,至多两寸。 极品法宝为三寸左右,不会超过五寸。 能在试剑石上留下三寸以上的剑痕,说明飞剑是万中无一的精品,或者剑法造诣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若是五寸深,那就是绝世好剑加上剑道无双。 可段舞言这把剑,居然一击之下,切开了三尺深! 差点把试剑石给斩断! 如此威能,不仅段舞言被吓到了,整个天剑宗都被吓到了。 从那天之后,段舞言得到五名神剑的消息,传遍天剑宗。 这才有了对战邪魔之时,无论胡莱,唐愉婉甚至叶鸿风,都愿意将段舞言当做最强者来保存战力。 只因为段舞言那把剑的威能,实在恐怖。 “这么拉风?” 云极羡慕的道:“看来天剑宗金丹一辈的弟子当中,我家娘子已经独占鳌头了。” “没那么夸张。” 段舞言微笑道:“剑宗里的好剑数不胜数,师兄师姐的本命法宝都很厉害,我只是运气好,得了把奇怪的宝刃,又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云极点了点头,道:“难道你师尊,天剑宗的宗主都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段舞言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道: “我问过师尊,他说这把无名剑在剑塔里的年月太过悠久,是千年之前的古物,具体来历已经无人得知,只叮嘱我谨慎动用,莫要大意,还传了我一种能增强神魂的剑诀,可在经脉中运转。” 云极听完沉默了一下,望着段舞言,道: “动用无名剑的时候,有没有古怪的地方,比如神魂变得虚弱,或者灵力大量流失。” 段舞言仔细想了想,道:“这把剑我只在试剑石上用过一次,灵力确实耗费极大,其他的,倒是没发现不妥之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师尊教我增强神魂的剑诀,你担心这把剑会吞噬我的神魂,我拥有这把剑已经接近两月,若是吞噬神魂的话,我早就死掉了,放心,师尊是天剑宗的宗主,不会害我的。” “天剑宗的宗主自然不会害你,因为是你自己拿到的这把剑,又不是人家给的。”云极指了指虚舟尸体之前停放的位置,道:“也许那把剑嫌弃你神魂太弱,吃起来不够塞牙缝呢,等养肥了在一口吞下。” 段舞言嫣然一笑,自傲的道:“那我就变得更强!到时候不一定谁吞谁呢,好啦,我的事不用你担心,我现在是天剑宗真传弟子,宗主关门弟子,你还是担心自己好了,那和尚既然与你相识,又突然入魔,其中肯定有莫大的凶险,你自己要小心应对才好。” 段舞言说着,走到云极近前帮忙整理了一下衣襟。 趁此机会动用灵识,将云极的本体感知了一番,这才长吁一口气。 “没有蛊虫,你果然又骗我,罚你当一年和尚,不许碰女人。” 说完仰起俏脸,痴痴的望着云极,柔声道:“我们这次下山,是宗门任务,长安城参加宝器大会。” 云极听罢并未意外。 今年的花船会,与万年玄冰有关,天剑宗自然会来人参加。 “只有你们这些人?”云极问道。 “我们只是其中的一队人马,共有几百人呢,筑基弟子也不少,还有一位元婴长老带队。”段舞言如实道。 “我也回长安城,正好同路。”云极道。 段舞言摇了摇头,道:“我们要先去会合长老,交付灵材。” 云极听得直纳闷,道:“宗门任务不是参加宝器大会么,怎么又要交灵材?别说是那位元婴长老途中又给的任务,让你们这些弟子沿路收集灵材。” 段舞言点了点头,道:“你真聪明,居然猜到了,我们被分为十几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不同的收集任务,找到灵材后要立刻回去复命。” “听过局中局,第一次见识任务中的任务,估计一路寻找灵材这种临时任务,没好处对吧。”云极道。 段舞言笑着又点了点头。 云极叹了口气,道:“果然,云州处处是牛马,天剑宗真传弟子又能如何,还不是高级点的牛马。” 一句话逗得段舞言咯咯直笑。 云极看着笑颜如花的段家明珠,一时间有些痴迷。 当时在隐龙城,段舞言非常爱笑,一句小小的玩笑就能逗得她捧腹,笑得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如今一别半载,终于再次看到了段家明珠的笑容。 只是这份笑容里少了几分开怀,多了几分忧郁。 云极握着段舞言微凉的小手儿,轻声道: “你师尊,何时收你为徒,在试剑石上留下剑印之前,还是之后。” 段舞言想都没想,脱口道:“之前,离开剑塔的时候,师尊就亲自出现,收我为关门弟子。” “哎……” 云极沉沉一叹,无奈道:“又一个老狐狸。” 天剑宗的宗主,一定知道段舞言背后那把剑的来历。 若是连名字威力都不知道,收徒的时间,应该在段舞言斩出三尺剑痕之后。 无名剑展现威能,宗主为之震惊,从而收下关门弟子。 离开剑塔就急匆匆过来收徒,显然宗主早就知道无名剑的威能与来历,免得这个宝贝徒弟被人抢走,所以第一时间亲自来收徒。 至于为何不告诉段舞言真相,其中必定有着隐情。 以云极的心智判断,应该与剑的主人有关,与剑的威能或者弊端,倒是关系不大。 哪怕是把吞人的邪剑,也不至于让一宗之主撒谎。 何况还是顶级山门,天剑宗的宗主。 因为没必要。 徒弟自己得到的剑,是造化还是凶险,与宗主又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告知之后,帮着找点应对的办法就是了。 哪怕这个徒弟死了,也怪不到旁人身上。 云极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这把剑的来历,不光彩。 或者说,这把剑的主人做了让天剑宗成为笑柄的事。 家丑不外扬。 唯有家丑,才能让天剑宗的宗主为了一把剑,而说出谎言。 第1128章 云极,你没机会的 段舞言对于神秘重剑表现得十分轻松,好似一点都不在意。 可她越是如此,云极心里的担忧就越重。 段舞言与阮涟漪的脾气可以说截然不同,一个灵动如狐,一个冷如冰山,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默寡言。 截然不同的两位佳人,其实却有着一个相同点。 在心爱之人面前,她们永远都不会说出自己的苦难,宁可自己默默承受,也不想云极为她们担心而分神。 看似孤傲的愚昧之举,又何尝不是一份深情。 以段舞言的心智,又岂能看不出宗主收徒的真正目的。 收的,不是她这个关门弟子。 而是她身后的那把剑。 得到了那把剑,段舞言才有资格成为天剑宗的宗主亲传,否则即便她努力修炼,用几年时间冲进金丹后期,也入不得宗主的法眼。 至多能捞一个闲散的长老职位,想要跻身天剑宗核心人物的资格都没有。 十九岁的金丹,在外面值钱,绝对是一方天骄。 可是放在天剑宗,平平无奇,一抓一大把。 “容易折磨才子气,最难消受美人恩……” 云极站在夜风里幽幽自语。 段舞言的心意,云极岂能不懂,只可惜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却无法立即让云极回报,简直是遗憾。 云极紧紧握住段舞言的小手,深情道:“娘子,受苦了。” 段舞言偏过头,用另一只手抹了下眼角,装作轻松的道:“我才没受苦……风好大,有沙子,对了,你不要叫我娘子,我们又没成亲,你娶的是别人。” 当段舞言在此转回头,随之恢复了灵动的模样,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狠狠挖苦了云极一句。 当初的洞房,是为阮涟漪准备的。 拜过天地的,也是云极和阮涟漪两人。 尽管是一场误会,但却实实在在的拜了天地。 若是换成别人,听到一句你娶了别人,肯定会尴尬不已,无地自容。 可云极却没有半点尴尬。 俗话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对于少庄主这种天生没有脸的极品浪子来说,那肯定是吃到撑啊。 当然了,吃撑还不够,临走再打包两份。 一份留着当宵夜,一份留着明早当早点。 望着眼前俏生生的佳人,云极先是文绉绉的作揖拱手,情深义重的道: “最迟一年,小生自会亲自登门,备足聘礼,八抬大轿到段家迎娶七小姐。” 云极的语气和姿态,惹得段舞言咯咯直笑。 “你说的哦,不许反悔,不去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云极顶天立地,岂能反悔,自然是……哎?不对啊,你被段家逐出家门再无关联,我去娶谁啊?娶你大哥吗?” 段舞言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笑到肚子疼。 云极也跟着笑。 能听到段家明珠的笑声,本就是一种享受。 云极牵着段舞言的手,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傻姑娘,你都被逐出家门了还笑得出来,没心没肺。” “要你管!” 段舞言倔强的哼了一声,却没有摆脱云极的手,与云极一起牵着手走出残破的后院来到街上。 涉及段家的事,两人不会在客栈附近谈论,毕竟客房里还住着一群剑宗弟子呢。 两人走远之后,一间客房的窗户里,叶鸿风默默的望着远去的两道背影。 这位宗主亲传弟子的神态,平静得与他在后院里的表现截然不同,除了有些许遗憾之外,居然没有半点醋意。 “云极,倒是个有趣的家伙,是个人物。” 叶鸿风低声自语:“可惜你高兴得太早了些,舞言师妹即便不嫁给我,也一定会嫁给天剑宗其他师兄师弟,得到那把剑,她这一生都无法离开天剑宗,云极,你没机会的……” 午夜时分, 清冷的长街,看不到人影。 客栈方向的打斗虽然没有外溢,但声音却传遍了小镇。 镇上的百姓家家闭门锁户,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小镇,安静得犹如深山峻岭。 小镇边缘,有一处空旷的空地,立着一块卧牛石。 想必经常有孩童在石头上玩耍,大石头已经被磨得失去了棱角。 来到青石前,两人的神态从之前的轻松,转为凝重。 “段家……现在怎么样了。”段舞言轻声问道。 “还不错,隐龙城现在邪修横行,成了邪派之地,段家老祖身为邪派高手,段家自然高枕无忧。”云极道。 段舞言沉默了良久,幽幽一叹,道:“我托人去北燕打探过,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以为是假的消息,始终不敢相信,我爹他……” 段家的遭遇,段舞言其实早就知道了。 在天剑宗安稳下来之后,她就拜托一位回乡探亲的同门,在途经北燕的时候打听一下段家的消息。 当时段舞言担心的是落仙河造成的天灾,会不会摧毁隐龙城,到时候三大世家都会被波及,段家也会损失惨重。 可得到的消息,却让段舞言惊恐不已。 段家,居然成为了邪派的一员! 而且还是段家老祖亲自宣布,段家为邪派世家。 这个消息,不亚于惊雷,让段舞言始终心绪不宁。 她想不通, 好端端的段家,怎么会走上邪修之路。 冷静下来之后,段舞言虽然没想通段家成为邪修的因果,却想通了一件事。 她这位段家七小姐,确实是真正的段家明珠,她爹之所以提前将她逐出家门,真正的目的,是要保住她正派的身份,不被段家牵扯。 想通这一点之后,段舞言哭了好久。 父爱如山,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她不知用什么去报答。 是留在正派苦练修为,还是去邪派追随父亲与家族。 很长一段时间,段舞言始终被困在这道选择题当中。 不过后来她自己参透了答案。 留在正派。 因为那是段家老祖苦苦布局,才换来的结果。 就是让她留在邪派,为段家保留一份火种。 想到段家的巨变与父亲的布局,段舞言的神色变得凄凉起来。 云极轻轻拍了拍段舞言的后背,道:“我相信段家老祖有他自己的苦衷,若非如此,段家会像齐家一样,成为奴隶。” “我爹他,一定也想回到正派,否则不会将我留在正派当中,他……身不由己。”段舞言有些哽咽的道。 云极叹了口气。 越是聪明人,苦恼就越多。 段舞言已经看出了段家老祖埋在心底的那一份期盼。 可是, 人在邪派,又岂能轻易投奔正派。 不说正派会不会相信段天成,只要他反叛,天傀山就会出手将段家从世上完全抹掉。 第1129章 生命力最顽强的一位 青石上,倒映着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夜风中,呢喃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情话。 “云败家,你说为何会有正邪之分。” “七姑,你这问题太高深,我一个毛头小子实在解答不了,我还小,没念过多少书。” “那让你选,你选正派还是邪派,不许说都选,只需选一个!” “当然选正派啊!犹豫一秒都是傻子。” “为什么选正派,你觉得正派会越来越强大,早晚能铲除邪派?” “不,因为七姑现在是正派弟子,所以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滑头!要是我将来有一天去找我爹,拜入邪派,你该怎么办。” “当然跟你一起拜入邪派啊!犹豫一秒都是傻子,我是出了名的墙头草,娘子在哪我就往哪边倒。” “若是阮涟漪在正派,而我在邪派,你又当如何呢。” 说完这句话,段舞言明媚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嘴角翘起得意的笑容。 一句话,堵死了两头。 无论云极选正还是选邪,都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而且这道题并非凭空假设,是有可能发生的。 段家是邪派,段舞言若是追随家族入邪派,那她就是邪派中人。 阮涟漪本就是燕剑宗弟子,早晚会回归天剑宗,身为正派传人。 一正一邪,无解之题。 选谁,都要抛弃另一个。 然而段舞言给云极出的这道难题,在她看来无解,可是在云极看来就是小孩儿的题目。 至多三岁,连四岁的难度都达不到。 选正还是选邪,或许在别人看来是一道十分棘手的选择题。 但云极根本不用选。 因为现在少庄主就脚踏两只船呢。 一边是玉麟书院客卿先生,一边是天傀山巡山使,老子亦正亦邪,还选个屁呀。 双重间谍听过没有,无间道听过没有,云州顶级墙头草听过没有? 正与邪,在云极眼里就是个伪命题。 胜者为王败者寇的把戏而已。 天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正邪,云极所见的任何人,都不存在单纯的正邪之分。 比如天傀山的山主岳红鱼。 你说她是邪派巨擘,的确没错,百名金丹被炼制成傀儡,如此血腥的手段,才能震慑住一群邪派高手。 但岳红鱼杀的都是天傀山曾经的高手,她没害过无辜之人,连天傀山的规矩都被重新定下,不许炼制孩童傀儡。 所以岳红鱼,并不是纯粹的邪恶之人。 又比如书院大祭酒。 地位极高,万众敬仰,云州之上的儒修,无论修为多高,见到大祭酒都得以弟子礼拜见,可谓名满天下。 可是坑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云极就是掉进大祭酒挖出的坑里了。 至于燕剑宗牧元茂那些垃圾,云极都懒得想。 或许邪派里没几个好人,但是正派里也肯定不缺恶人。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一统正邪,到时候哪还有什么正邪之分,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想法,很少有人会理解与赞同,云极自然不会与段舞言去争论正邪之说。 至于答案,早就准备好了。 “当然是选邪喽。”云极毫不犹豫的说道。 段舞言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味儿来,道:“是不是把我换成阮涟漪,你就选正派。” 云极呵呵一笑,道:“七姑还是那么聪慧,不过别小看我的智慧,就算你们俩一起在被窝里质问我这道无解的难题,也难不住我云极。” 段舞言被激将法惹到,嘟起小嘴不依不饶的道:“我不信!真要有那一天,你怎么解开这道难题?” 云极哈哈一笑,道:“当然是上半夜选邪,下半夜选正喽,我这人没什么骨气,看到美人就心软。” 段舞言先是愣了愣,等想明白之后俏脸绯红,举起小拳头捶打着云极。 “你这个坏人!休想!我们才不会给你那种机会,没有这道题啦!” 云极夸张的招架着,时而大喊一声天剑宗弟子打死人啦! 情侣间的打闹,最容易增加感情。 段舞言与云极分别半年的思念,在此刻尽数化作柔情。 打闹了一会儿,段舞言将头倚在云极肩膀,轻声道: “我担心我爹,邪派不是好地方,比正派要凶险得多……” “如果担心别人,我无话可说,担心你爹的话,你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云极揽着怀里的佳人,望着眼前的青石,道:“你爹,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所有强者当中,生命力最顽强的一位,估计天剑宗的宗主挂了,你爹都死不了。” 段舞言听得不是滋味,捶了下云极,嗔怪道:“我爹又不是花花草草,什么叫生命力顽强。” “你不懂,唉,总之你不必担心你爹就行了,他真的很顽强。”云极语气沧桑,道:“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爹那顽强的生命力,这么多年居然没被严重光给坑死,佩服啊……” “严重光?他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坑我爹?”段舞言好奇道。 “严重光不是一个人,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神秘的力量,这么说吧,衰神你知道吧,严重光这三个字,就等同于衰神,你爹身边有个衰神晃了好多年,这样他都没死,你说你爹顽不顽强。”云极神色凝重的说道。 对于段家老祖的命格,云极确实佩服。 就严重光那个大衰神,云极差点都被坑死好几次,段天成这么多年能活下来,不是生命力顽强还是什么呢。 “不提严重光了,这名字不吉利,说说你的剑,黑舍利的力量,你能否感知到。” 云极换了个话题。 段舞言缓缓摇头,道:“感知不到,一切正常,这把剑平常并没有任何气息波动,除非我用灵力催动才会有所感应。” 云极微微皱眉,道:“能不能舍掉,我以后为你找一件安全的法宝。” “已经心神相连,本命法宝,轻易舍不掉的,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段舞言轻声道。 云极的眉峰锁了深了几分。 既然成为本命法宝,无法轻易舍弃,否则对神魂会造成极大的损伤,甚至有可能神魂崩裂。 越是强大的本命法宝,越难以切断联系。 是好处,也是弊端。 “想要驾驭这把剑,必须弄清它的来历。”云极道。 “我曾在宗门里查阅过很多典籍,没有关于这把剑的任何记载。”段舞言道。 “当局者迷,七小姐冰雪聪明,难道想不通么,这把剑的来路肯定不正,它的主人不是邪魔,就是妖人,再不然就是变态杀手,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天剑宗的耻辱,自然不会写到典籍当中。” 云极正阐述着自己的看法,忽然目光一变。 他此时正望着对面的卧牛石,上面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自己的影子没问题。 但段舞言的影子,出现了变化! 云极看到段舞言的头顶,漂浮起一条条的细影,好似缎带。 看到那些细长的影子之后,云极顿时心头一沉。 段舞言没动用灵力,也没察觉到异样,但是她身后的那把神秘重剑,上面包裹的白布正在自行展开! 第1130章 为啥又要砍我 当云极看到段舞言影子所出现的异样之际,一种刺骨的寒意随之而来。 就像有无数把锋利的长剑,正在四面八方袭来! 这种感觉,让云极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而段舞言却毫无察觉,依偎在云极身旁说道: “你是说,这把剑的主人不是天剑宗的人,而是被天剑宗灭杀的恶人?” “不!” 云极突然提高了声调,斩钉截铁的道:“这把重剑的主人,绝非什么恶人,而且一定是天剑宗曾经不为人知的绝世高手!因为某种缘由,被当年的同门打压或者陷害,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只留下一把神剑,在无尽的岁月中独自孤鸣……” 云极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青石上的倒影。 发现说完之后,那些布条的影子又无声无息的缠绕了回去。 呼…… 云极长吁一口气。 尼玛,什么鬼东西! 一把剑,居然能听懂我说话! 云极之前说那把剑的主人不是邪魔,就是妖人,再不然就是变态杀手,结果那把剑就要展开包裹的白布。 明显是要砍人呐! 云极抹了把鬓角的冷汗,心里已经有判断。 应该是剑灵。 而且是个母的! 男人一般脸皮厚,被骂几句也无所谓。 只有女人,才会如此小心眼,听到有人说自己坏话,就要翻脸。 想到这里,云极一阵无语。 还是个暴躁型的剑灵,这玩意哪来的呢? 剑灵,云极虽然陌生但也有所耳闻。 弘一真人说过,真正的极品法宝,基本都有器灵存在。 是器灵的威能,将法宝托举到极品程度,达到远超上品的威能。 但器灵好像都没多少神智,驯化之后才能驾驭。 没听说过被骂就要自行砍人的剑灵啊。 你是剑灵,又不是悍妇…… 这把剑果然不对劲,不是古怪,已经是诡异了。 身为重剑的持有者,段舞言却丝毫没有发现异样,听完云极的一番话,从而分析道: “这把剑已经沉寂了千年之久,它曾经的主人,一定是位剑道强者,否则也无法拥有如此神秘强大的宝刃,我也想知道这把剑的过往,可惜怎么都查不出消息,千年岁月,足够将一个人的经历完全埋葬,就像千年之后,我们也会会世人所遗忘一样。” 段家明珠的感姓之言,发自内心。 当她第一次握住这把剑的时候,除了痛苦之外,还感受到了一种悲伤。 “真正的强者,不会寂寂无名,除非……” 云极的声音沉了几分,道:“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一切痕迹,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把剑曾经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强大到所向披靡的剑修高手,否则千年来,这把剑早该易主多次,而非孤零零躺在剑塔深处。” 云极看似说了句拍马之言,实则是不然。 他在阐述着自己对这把神秘重剑的观点。 一把名剑,岂能被天剑宗束之高阁。 当然是传承给门人,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扬名也好,震慑旁人也罢,都会增加天剑宗的名声与威望,总比藏在家里要好。 之所以千年来没人拿起过这把剑,说明千年来,天剑宗的弟子当中没人有资格接近这把剑。 千年来的第一人,就是段舞言。 这是段舞言的造化不假,也是段舞言的因果。 既然拿起了这把神秘的宝刃,今后的修行之路就多了更多的变数,福祸难料。 “解铃还须系铃人,了解这把剑的主人,或许才能真正驾驭。”云极道。 “嗯,我会想办法打听消息。”段舞言道。 云极扶着段舞言的肩膀,将其正对着自己,凝重道:“因果有循环,你得了这把神兵,就要继承这把剑的因果,不过千年前的因果,在漫长的岁月里也该消失殆尽,到了你这里,只剩下幸运二字,既然这把剑信任你,你就要像长辈般对待它。” 云极这番话看似在叮嘱段舞言,其实是说给重剑听的。 千年岁月,足以磨灭一切因果,你这个千年前的破剑最好想开点,别在千年后害人。 意思差不多,就是说得好听点而已。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的本命法宝,当然会细心呵护,当做最亲密的战友。”段舞言道。 “不,是前辈!”云极正色道:“人家千年前就存在了,而且必定是名动天下的人物,你一个小丫头才几岁。” 见云极如此执着,段舞言被逗笑了,哄孩子似的说道:“好好好,听你的,这把剑是我前辈行了吧,动用的时候我会先请示剑前辈的。” 得到段舞言的承诺,云极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悍妇剑灵现在看不出有什么凶险之处,云极只能让段舞言恭敬对待人家,其他的忙暂时也帮不上。 天色渐亮。 两人并肩往客栈方向走去。 路上, 段舞言背着小手,迎着朝霞,脚步轻灵,时而蹦跳一下,尽显少女的灵动。 “听说长安城的宝器大会很是热闹,这次我也要开开眼界,要不是唐师姐要我陪她一起来,我才懒得出门。” “七姑还是老样子,说谎不眨眼,我是宝器宗弟子,仙唐的宝器大会,宝器宗肯定会参加,你明明是想我了才出来。” “才没有!谁会想你,我只是心情不好出门散散心而已,哼,警告你,不要自作多情哦。” “好,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想念七小姐,特意召开一次宝器大会将七小姐引出来一见,以解相思之情。” “这还差不多!咯咯咯!” “其实这次宝器大会没什么意思,七小姐不如先行回宗门,调查飞剑的来历更为重要。” 听云极说完,段舞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道:“你又惹了谁,皇城的世家,还是其他宗门?” “哎……我像那种惹是生非的人么。”云极无奈的摊手道。 “不像,因为你就是!”段舞言笃定道。 云极很无奈,自己隐晦的一句劝阻,都能被聪慧的段家明珠识破,从而看出自己的麻烦。 “确实惹了些人,不过都是小人物。” 说这话的时候,云极的脸色丝毫不变,可心里却有点发苦。 紫宸王,牧家,长生殿,天人,还别说,都特么是小人物! 一群元婴境的小人物…… “到了皇城之后,我去寻你。”段舞言道:“我的剑,还没真正动用过呢。” 云极笑呵呵的摆手,大步而行,傲然道:“七姑,你又小看我了,你有剑宗千年前的神剑在手,我也有天傀子千年前的异宝护身,出门在外,谁能不带点宝贝呢,你说是不是……” 云极一边走着一边吹得牛皮,发现段舞言没跟上来。 这时听到身后传来段舞言略带惊恐的声音: “云极!你、你快走!我的剑……好像要砍你!” 云极豁然回头。 只见段舞言正努力的握着剑柄往后拽,而重剑想要往前斩,剑刃上的白布正在快速散落。 卧槽! 云极扭头就跑,一溜烟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哪里是什么悍妇剑呐,这不是疯婆子剑吗! 我泡妞呢,又没泡你,为啥又要砍我啊! 第1131章 千年前的醋 天蓝如水,万里无云。 一艘庞大的木舟,在高空破风而行。 从地面看去,却宛如一片小小的树叶,在随风飘远。 青木芥子舟,奢华的船舱里,云极正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微微蹙起的眉峰,代表着心绪不宁。 曲如烟坐在云极身后,正轻轻按着云极两侧的太阳穴,帮他舒筋活血。 脚下是一盆热水。 曲飞鸣挽着袖子,正帮云极按脚。 能装下数百人的飞行法宝,如今只有三人,飞行的方向,是仙唐皇城。 云极一边泡着脚,一边休息。 本该舒舒服服,可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在清元镇与段舞言分别之后,云极踏上了归程。 脑子里,始终想着那把诡异的重剑。 听懂人言,不算稀奇,有可能剑灵的神智较高,喜欢听恭维之言。 时隔千年岁月,还能依旧存在,说明这道剑灵十分强大。 别小看时间这把杀猪刀。 无论任何生灵,人也罢,妖也罢,哪怕是鬼物魔物,一样抵挡不住时间所带来的磨灭之力,最终消逝在岁月长河。 器灵既然有个灵字,说明与生灵有着类似之处。 正常情况下,器灵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散。 市面上出现过的古宝,基本都没有器灵存在,并非古修士不会蕴养器灵,而是古宝中的器灵在经历长久的岁月之后,大多都消失了。 空有宝,再无灵。 千年不散,只能说明这道剑灵非同小可。 重剑既然有剑灵存在,对段舞言来说不是坏事。 只要与剑灵沟通顺畅,建立起信任,那么段舞言就有机会完全驾驭那把古剑。 将反噬之力,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不喜欢听坏话,爱听恭维之言,这种剑灵更好对付,属于外向,总比闷不吭声,连它想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强得多。 云极看出了剑灵的脾气之后,本来还替段舞言松了一口气,结果被人家追了三条街。 要不是段舞言抓着剑柄不松手,那把剑肯定会砍过来。 这一点让云极无比郁闷,也极其疑惑。 我又没得罪剑灵,一路都在说好话,还教段舞言称其为前辈。 到底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云极百思不解,所以才变成现在这种样子,皱着眉,显得闷闷不乐。 既然有问题,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云极在脑海里将昨晚的经过复盘了一遍。 从见到段舞言开始,每一个细节都不错过,甚至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段舞言当时的神态反应,就像回放电影似的,重新在脑海里推演了整整三次。 仍旧一无所获。 “它为什么生气呢……” 云极喃喃自语,道:“如烟,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生气呢。” “表哥~~人家是女孩子,从小知书达礼,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哪能生气呢,人家脾气可好了呢,从来不生气。” 身后传来曲如烟甜腻又娇嗔的声音,听得云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睁开眼,云极抬手探了探曲如烟的额头,奇怪的自语道:“没发烧啊……” 这个表妹别看模样不错,看起来娇滴滴人畜无害,坑起人来都不带眨眼的。 说她没脾气,鬼都不信。 曲如烟怔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飞鸣,你先出去。” “哦……哎?我为啥要出去呢,我在给表哥按脚呢。”曲飞鸣噘着嘴道。 老姐按头他按脚,姐弟俩都是拍表哥马屁,为啥非得你独占呢,给老弟个机会就不行吗。 曲如烟眯起眼,冷飕飕的道:“没听表哥说什么了么,表哥怪我没发骚,我要开始骚了,你留在这是不是碍事啊。” 云极正喝茶呢,一口茶水全喷曲飞鸣脸上了。 呛得直咳嗽。 “不用烧了,表哥现在心情不太好。” 云极叹口气,道:“你们女人懂不懂就无名火起,连点征兆都没有,真是难以琢磨,我有无数手段泡尽天下美人,却总是猜不透女人为什么平白就发火。” “其实我们女人很简单的,不外乎看到什么不顺眼的,或者听到什么不顺耳的,才会心有怒气,表哥惹女人生气了?不应该呀,以表哥的容貌,女人就算生气,看到表哥如此英俊非凡,什么气都会消了一大半。” 曲如烟一边帮云极按着太阳穴,一边好奇的问道。 “是把剑……就当是个悍妇好了,我毕恭毕敬的拿它当前辈,结果好端端的非要砍我,砍人呐!这得多大火气?我又没惹它,真是莫名其妙。”云极无奈道。 “或许表哥不经意间,触怒了人家的痛脚呢,女人一般都心眼儿小。”曲如烟道。 “心眼小就砍人啊,你在什么情况下想要砍人呢。”云极道。 “表哥真会说笑,表妹我可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去砍人,咯咯咯咯……”曲如烟摆出一副羞涩姿态,笑的时候还要特意掩口,笑不露齿,倒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表哥,那位段姑娘可真漂亮,和表哥看起来就像天生一对似的。”曲飞鸣不甘示弱,拍了个马屁。 “哪个段姑娘!”曲如烟勃然大怒道:“跟我抢表哥?老娘砍了她!”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云极端着茶杯,扭着头,曲飞鸣捧着云极的脚,仰着头。 两人的表情一样,瞪着眼,张着嘴,瞠目结舌。 刚刚还说大家闺秀,笑不露齿呢,怎么转过头就要砍人呐。 “等等!” 云极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云极自语般说道:“吃醋了也会砍人,莫非……不会吧,不是吧!” 云极终于猜到了悍妇剑灵为何出现暴躁的情况。 跟段舞言散步的时候,云极吹了个牛,为了让段舞言别担心自己,说自己也有天傀子留下的异宝护身。 也就是吹牛将天傀甲说成了自己的宝物。 仅仅与段舞言吹牛而已,并不涉及剑灵,云极也就没想过是这句话有问题。 现在看到曲如烟吃醋的样子,云极恍然大悟。 惹怒悍妇剑灵的,不是别的,是天傀子这三个字! 再算一下时间,谜底也就浮出了水面。 神秘古剑是千年前的至宝,而天傀子也是千年前的人物,两个都是女人,能让剑灵吃醋的,就只有一位。 儒圣! 云极捂住了额头,无奈道: “儒圣看来不止一位红颜知己,邪派有个天傀子,正派这边还有个女剑修,千年前你们争风吃的醋,千年后我还能尝到酸味,真特么倒霉……” 第1132章 别把自己当盘菜 想通了关键之后,云极只剩下无可奈何。 谁能想到千年前的恩怨,被自己给碰到。 不仅碰到,还纠缠其中。 天傀甲,云极志在必得,那种异宝别说自己有机会驾驭,就算没机会,也得弄到手里。 不提天傀甲的威能,单单儒圣遗骸这四个字,就是招牌。 不说号令天下儒修,至少在儒门之中,云极的人气能达到巅峰程度,甚至超越大祭酒。 儒圣化甲,与吾同行。 何其牛哔的壮举! 结果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天傀甲是天傀子所炼,穿上了,相当于继承了天傀子的衣钵,要是让悍妇剑灵得知,肯定得暴走啊。 到时候穿上天傀甲没等装哔呢,自家夫人先砍过来了,这玩意谁能受得了! 儒圣有两位红颜,云极并不意外。 就好比阮涟漪与段舞言,到现在也没看出有和解的迹象,反而各自努力,想要比过对方。 段舞言之所以在天剑宗登上剑塔最高层,除了不想当做拖油瓶之外,还有好胜心在其中。 骄傲的段家明珠,岂能对阮涟漪服气。 反过来也是一样,冰山美人般的阮涟漪,更不会对段舞言真正服气。 既然都喜欢同一个男人,自然要比一比谁高谁低。 这种事,云极很理解。 除了无奈之外,倒也没多少担心。 天傀甲太过强大,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很难驾驭,而且又藏在天傀山深处,云极可不打算近期在回去。 好不容易诈死逃出来,要是让岳红鱼得知自己还活着,非得抓回去炼傀儡不可。 云极闭着眼,眉峰锁了又深了几分。 他真正担心的,不是千年前的醋酸不酸,而是段舞言那把剑的真相。 因为那古剑,吸收了虚舟的黑舍利。 相当于吸收了魔气! 如果神秘古剑吞噬生灵,或者吸收魂魄,云极反而会轻松很多。 吃什么都行,可咱别吃魔气呀。 剑灵吞噬的力量,必然用来增强自身,这是底层逻辑,无论剑灵也好妖兽也罢,基本通用。 就好比人吃饭,用来增加力气保持生机。 将魔气这种东西当做能量,那么也就是说,那把剑,是一柄可怕的魔剑! 以云极猜测, 千年前那把剑的主人,有可能入魔了,连带着本命法宝都转化为邪异的魔剑。 只有如此,才会无名。 才会被天剑宗刻意抹掉这段过往,家丑不外扬。 想到神秘古剑很有可能是一把邪恶的魔剑,云极觉得脑袋都疼。 阮涟漪生死未卜,结果段舞言又招惹了魔剑,自己这两位夫人,实在命运多舛。 想到这里,云极有些自责,也有些苦恼。 非但没能让阮涟漪与段舞言安安稳稳,反而让两位红颜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不过很快云极释然了。 即便自己没与两位红颜相识,她们的命运,恐怕依旧如此。 阮正远早已设局,两个女儿,都是他的棋子,阮涟漪从出生就陷入了危局当中。 段舞言也是一样。 段家老祖从一开始就是邪派中人,段家早晚有一天会撕掉伪装,成为真正的邪派中人,到时候段舞言依旧会被当做最后的火种,逐出家门,独身一人回到天剑宗。 为了家族,为了父亲,段舞言有极大的可能登上剑塔最高层,生死一搏。 云极的出现,说白了只是牵住了两位红颜的心,对于两人的命运,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该来的,总归会来。 云极在释然之际,得出了一个道理。 别把自己当盘菜。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想要改变别人,就要陷入更多的因果,承受更多的危局。 想要改变两位红颜的命运,云极只有变得更强,这一条路可走。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云极锁眉沉思的样子,看在曲如烟与曲飞鸣眼里,好像被难题困扰,心情不好。 曲飞鸣见表哥半晌不说话,以为表哥对他姐刚才的表现有所不满,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表哥,其实我姐挺好的,能吃苦,天赋也不错,昨晚小石头魔化之时,要是我姐没能修成凝心诀,我们两个恐怕都死了。” “嗯……嗯?”云极忽然睁开眼,望向曲如烟道:“你修成凝心诀了?” “摸到点门槛而已,没有飞鸣说得那么夸张,要是没有段姑娘的灵兽及时赶到,我和飞鸣才真的活不成了。” 曲如烟收起了媚态,带着歉意道:“刚才开玩笑的,表哥别生气,段姑娘救了我和飞鸣,我怎么会去砍她呢,见表哥不太开心,我就想说笑一番哄表哥开心,要是表哥不喜欢,如烟以后再也不说笑了。” 云极笑了起来,道: “我知道你在逗笑而已,我又不是你们女人,动不动就生气,跟在表哥身边,你们可以自由自在,想说什么说什么,我是少庄主,不是暴君。” “我就知道表哥最好啦~”曲如烟立刻眉开眼笑的撒娇道。 “停,停……我让你自由自在,没让你随时发烧,运转一下凝心诀,我看看效果如何。”云极道。 曲如烟立刻听话的盘坐在一旁,运转法门。 身上的气息随之消散。 云极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点了点头。 “果然玄奥,这等法门绝非寻常人物能创造而出的东西,能在短短时间内修成,表妹的修炼天赋极佳。” 在云极的感知中,曲如烟不仅气息皆无,连生机都几乎消失,与一块石头几乎一样。 但是逃不过云极的感知能力,若是闭上眼,云极仍旧能察觉到曲如烟的存在。 可是要知道云极的感知,在金丹之中是顶级的存在。 换成寻常的金丹,曲如烟只要运转凝心诀,很难被发现。 只要熟练运转凝心诀,足以达到瞒天过海的程度。 从法门的玄奥,云极判断出那处雷火古墓恐怕不一般。 连刻在石壁上的法门都有这种奇效,古墓深处肯定还有更珍贵的异宝。 不过现在没时间去探索,云极要尽快返回长安城。 曲如烟散开功法,道: “当时情况危急,生死关头,不修成只有死路一条,加上之前我为表哥翻译古文,早已记下了全部法诀,这才能修炼成功,以表哥的天赋,肯定比我学得更快。” 说着曲如烟将凝心诀的法门递给云极。 云极摆了摆手,道: “修炼太无聊,表哥最讨厌的就是修炼各种法门,既然表妹已经学会了,来,手把手教表哥好了。” “如烟遵命~表哥,这凝心诀最关键的,就是静心二字,表哥什么时候能做到瞬间静心,就修成了大半。” “静心啊,我现在的心就挺静的,就是看到表妹,这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如烟就让表哥的心,跳得再快点好啦,给表哥增加难度,修炼起来就更快了哦~嘻嘻嘻~” 曲飞鸣默默的端起洗脚水,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不走不行了,这屋子里已经是狗男女的天地……简直骚气冲天了。 曲飞鸣刚出门,脚下突然传来震荡,青木芥子舟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一阵巨震。 一盆洗脚水,全被曲飞鸣扣在自己脸上。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下金乌山散修曹书!飞舟上的道友,可否前来一叙!” 第1133章 火灵脉 青木芥子舟没装上东西,而是被一道灵力所阻拦,停在半空。 曲飞鸣扣了一脑袋洗脚水,曲如烟则被撞得跌进了云极怀里。 “表哥,你认得外面的曹书?”曲如烟惊疑不定的道。 云极摇了摇头,道:“没听过,你出去一趟,就说飞舟的主人很忙,不见客。” 云极懒得起身,继续闭目养神,打发曲如烟去应对。 外面传来的是金丹气息,说明来的是金丹修士。 不是云极托大, 普天之下的金丹境,云极还没见过有谁能做自己的对手。 回皇城要紧,一摊子麻烦事等着处理呢,哪有功夫节外生枝,不管对方什么来意,赶走就是了。 若是对方不开眼,云极不介意再打劫一次。 别说金丹,单独的元婴到了,云极也不惧。 冥鸦那孙子就跟在飞舟后边呢,鬼鬼祟祟的不敢过来。 外面的金丹,云极不以为意,开始思索着皇城如今的格局与自己的处境。 要不是严重光,云极已经在长安城如鱼得水。 背靠书院,一手握着雷鸣寺,一手搭着兵部,三方势力尽在掌握,还有离国太子与武公主相助,再加上弘一真人与兰家泼妇,两位元婴做护法,云极的底气绝对十足。 这些力量合拢在一起,若是还掀不翻一个紫宸王,那云极就不用玩了,收拾收回回家养老好了。 偏偏严重光搞事,坏就坏他身上了。 为了劫囚车,云极与牧家元婴成了死仇。 打瘸一个牧家少爷,算不得大事,以牧家的实力,治好牧雷易如反掌。 金丹境的小辈们惹了是非,自然由小辈们们自行解决,元婴基本不会出面,否则就是以大欺小。 牧家身为四大世家之首,脸面有时候比灵石要值钱得多。 云极别看在仙唐皇城闹得天翻地覆,实则没有太过分的地方,而且都留了余地。 一个紫宸王,足够云极全力应对,云极又不傻,岂能再惹其他元婴。 废掉牧雷的腿,留他一命,就是云极留的余地。 而且这笔账也不会云极自己扛,要分齐大千一份,齐家想要不趟浑水都不行。 有齐家做缓和,云极有很多种手段去应对牧家的怒火。 可现在不行了。 严重光惹的事太大,不仅屠了牧家一处分支子弟,连养伤的牧雷都被一锅端,给弄死了。 这下牧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别看当时牧家的元婴没追进大阵,那是猜出了阵法挪移的方向是天傀山,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以牧家的实力,对上天傀山,怎么算都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牧家若是只对付自己一个人,那就轻松多了。 “严重光……你怎么不早点死呢。” 云极哀叹一声,无奈不已。 原本对自己极其有利的局面,被严重光一搅合,几乎又回到了云极独身抵达皇城的处境。 雷鸣寺现在状况如何也不得而知,虚舟入魔,庙里的和尚恐怕也凶多吉少。 云极自己手里的力量被削弱,而对手又变多了,局面再次变得凶险莫测。 应对牧家,至少要两位元婴才够。 再加上个紫宸王,难度可想而知。 “幸好金蝉脱壳用得够精彩,天傀山那边应该为我立墓碑了,甩掉严重光,世上无难事!” 云极自我安慰了一句。 一切困难,都不可怕,就怕队友是严重光。 对于天傀山最后的落幕表演,云极满心都是自豪。 何止一个精彩。 简直是精彩绝伦! 回到皇城,云极第一件事就是改换名号。 不管历飞雨还是云极,都不能用,换个没人知道的名字,免得被天傀山得到消息。 “就叫苏大好了。” 云极嘀咕了一句,觉得不够霸气,自语道:“应该叫苏大机,还是三个字比较有意境。”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眉峰一挑。 想起了一件事。 在天傀山最后一战的时候,严重光与段天成都赶到了傀影壁参战。 “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岂不是说,我还是跟严重光一队的!” 云极的眼皮开始狂跳,自语道:“毫无破绽的金蝉脱壳,严重光应该坑不到我才对,他又不是神仙,岂能看破这场大戏的真相,别自己吓自己,老子跟天傀山没关系了……” 云极觉得安稳了不少,因为对自己的表演有自信。 随着天傀甲一同葬身傀影壁,绝对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就算事后岳红鱼去傀影壁寻找,也只能找到空无一人的天傀甲,将自己的消失,当做被天傀甲吞噬。 盘算了一下,云极觉得这场戏绝对没有破绽。 可是为何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呢…… 这时曲如烟返回,神色变得很古怪。 “走了么。”云极闭着眼说道。 “没走,对方说有笔大买卖,想要请表哥当面详谈。”曲如烟如实道。 “大买卖?” 云极睁开眼,笑了笑,道:“在半空阻拦我的飞行法宝,我看那个曹书是把我当做大买卖了吧,既然这么不开眼,那就别走了。” 云极起身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 飞舟一侧悬停着一只小船,紧贴着青木芥子舟,有极品法器的程度。 船上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打扮好像个富家翁,穿金戴玉,一身贵气。 修为不低,在金丹中期的程度。 见飞舟的主人现身,曹书立刻拱手,面带笑意道: “在下曹书,来自金乌山的小小散修,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名字不重要,不知阁下拦住我的飞舟,有何贵干。”云极道。 “相逢即是缘分,其实没想拦住道友,只是顺路遇到而已,正巧我手里有份买卖,想要找人入伙,于是……”曹书想要解释一番。 云极摆手止住对方,道:“我不是生意人,也不喜欢与陌生人做买卖,慢走,不送。” 被人如此拒绝,按理说识趣儿的就该告辞离开。 曹书却没动,脸上的笑容都没变,他十分自信的道: “道友既然对做买卖不感兴趣,不知对上品灵脉,是否感兴趣呢。” 上品灵脉四个字,让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财帛动人心。 只要财富达到一定程度,没人会不动心。 若是下品灵脉,云极眼都不眨一下,但是上品灵脉就不一样了。 云极手里就有燕剑宗挖出来的上品灵脉,但只是灵脉精髓,并非完整的灵脉。 一座完整的上品灵脉,足够一座二流的山门或者大型世家用来发展壮大。 不过即便是上品灵脉,云极现在也没心情去图谋。 于是摆了摆手,道: “最近财运不佳,不适合做生意,想要找人合伙,阁下还是另寻他人为好。” 曹书苦笑了一声,道:“若是来得及,我也不会冒冒失失的拦住道友,既然对上品灵脉不感兴趣,看来道友身家颇丰,那么不知火灵脉这种东西,道友是否感兴趣呢。” 第1134章 财运当头 曹书口中的火灵脉,让云极有些诧异。 灵脉这种东西,是灵石的来源之一,绝大多数的灵石都是从灵脉的矿石中提取而出。 灵脉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灵气浓郁有的灵气稀薄,云极见识过很多灵脉,甚至极品灵脉都摸过,还差点抬走。 唯独火灵脉这个名字,实在没听说过的。 但是五行灵石,云极有所耳闻。 金木水火土,天地中的五行之力。 拥有五行之力的东西,几乎随处可见,雷电,树木,河水,火焰,甚至石头泥土都包含着五行之力,亦可延伸为法术或者法器法宝。 既然天地有五行,那么灵石出现五行之力也不算意外。 只不过极其罕见。 想要蕴化出五行灵石,人力是做不到的,唯有天地之力方可。 比如经常遭遇天雷洗礼的某处灵脉,有可能出现雷灵石,或者火山之下的灵脉,有可能蕴化出火灵石。 一块五行灵石,其价值往往在普通灵石的百倍以上,甚至更高。 不仅能恢复灵力,还能当做炼器材料,尤其一些专门修炼某种五行法术的修士,最为看重五行灵石,不惜以高价收购。 若是对方所言属实,那么一条火灵脉的价值,绝非正常的上品灵脉可比。 百条上品灵脉,都抵不上一条拥有无形之力的灵脉。 这种价值,几乎接近了极品灵脉! 云极的确有钱,身上灵石无数,还有三条灵脉在手,别说金丹修士了,就算元婴当中都没几个比云极富有的。 但火灵脉这种真正的天材地宝,云极却无法忽视。 一条上品灵脉无所谓,可一条火灵脉所带来的好处与价值,有可能改变修仙界的格局! 无论正邪,谁得到火灵脉,谁的实力必定会暴增。 此消彼长之下,对手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变得虚弱几分。 云极沉吟稍许,笑着拱手道: “曹兄说得有理,相逢就是缘分,在下苏大机,家里经营几处小小的茶庄,有请曹兄登船品一品我苏家的灵茶。” “原来是苏道友,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曹书拱了拱手,跳上了飞舟,跟着云极走进船舱,神态始终轻松自若,毫无防备。 既然有客人,曲如烟与曲飞鸣担当起下人的角色,奉上灵茶与点心后,老老实实的站在云极身后。 “好茶!” 曹书品了茶后赞不绝口,道:“这种上品灵茶可不便宜,至少数百灵石才能买到一两,苏道友家中的茶园看来规模不小,不知茶庄在何处,若是得闲,我一定登门买上十斤,留着嘴馋的时候喝两杯。” “区区灵茶,何须登门购买,送曹兄几斤又何妨。”云极大气的道。 “无功不受禄,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能用钱买到的东西,绝对不朝朋友开口索要,苏道友只要告知我茶庄位置就行了,以后顺路的时候买一些,就当捧场了。”曹书笑道。 既然人家如此执着,云极也就不再提送茶,道: “山高路远,曹兄想要再喝我家的茶,不知何年何月了,我家的茶庄在离国,在下是离国之人,这次来仙唐想要看看仙唐盛世的茶品如何,有没有机会做点生意。” “离国确实够远的,离国苏府,我记下了,有机会一定捧场!”曹书又喝了一大口灵茶,赞叹道:“入口味淡,却回味甘香,离国果然是钟灵毓秀的好地方,等这阵子忙完一定要去游历一番,放松放松心情。” 云极摆手道:“我劝曹兄还是别去为好,离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哦?苏道友何出此言,莫非离国有兵灾?小事而已,我们金丹境的修行者,不在乎皇朝更迭,兵灾人祸,小事而已。”曹书很自信的说道。 除非仙唐这种云州顶级国度,其他国度的兵灾之类,金丹修士的确不放在眼里。 就像北燕。 连皇族都是摆设,三大世家任意一位金丹出面,都能踩在皇帝的脑袋上。 曹书的自信,是他金丹中期的修为。 云极却苦笑了一声,道: “曹兄有所不知,离国的危机不是皇朝更迭,而是邪修作乱,离国皇帝仅能自保而已,我家要不是搭上了武公主这条线,别说茶庄了,茶楼都开不了半年就得被邪修烧喽。” “还有这等事!”曹书惊讶道。 “不提离国了,曹兄能否说一说,火灵脉的消息,这笔生意,要如何才有资格入场呢。”云极道。 “苏道友之前说财运不佳,我觉得不对,你现在是财运当头啊!” 曹书感慨道:“我这人向来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苏道友听完若是不想参与,还请帮我保密,不用多,两天足够,等我们得到好处之后,你再去外面宣扬也就无所谓了。” “两天而已,在下定当守口如瓶,只要曹兄信得过我就好。”云极笑道。 “我与苏道友一见如故,自然是信得过!这笔买卖其实很简单,不外乎集众人之力,大家一起发财罢了。” 曹书侃侃而谈,将经过讲述了出来。 如他所说的那般,确实很简单。 三天前,曹书在某处山脉寻找灵材时,偶然发现了一条灵脉。 最初本以为是寻常的下品灵脉,于是自行挖掘,准备带走。 一条下品灵脉,对金丹中期的修士来说虽然是一笔横财,但算不得太过珍贵。 曹书没太在意,后来挖着挖着觉得不对劲儿了,居然挖出了一块蕴含火灵气的矿石。 从而断定地底的不是普通下品灵脉,而是极其罕见的火灵脉。 几乎是无价之宝! 曹书大喜之下,终于挖到了地底,结果遭遇了强大的妖兽,险些被重创,最后逃了出来。 明知有宝山,自然要搬空才行。 但曹书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于是他开始寻找帮手,并许诺均分。 三天下来,曹书找到的金丹修士,算上他正好二十位,决定今晚动手。 由于地底栖息着火属妖兽,需要提前布置,于是二十位修士汇聚在距离灵脉最近的一座城池,采买所需之物。 这次采买,耗费巨大。 除了应对妖兽的冰属高等灵符之外,还需要一件至少在中品程度的冰属法宝,用来压制火灵脉的烈焰气息,否则难以开采。 只要清理掉妖兽,压制了烈焰,再将灵脉切开均分,就算万事大吉,大家全都能得到一份庞大的好处。 至于曹书为何出现在这里,想要拉拢云极入伙,只有一个原因。 二十位金丹拿出来准备采买的灵石,不够了。 第1135章 云极的笑 说完经过,曹书愤愤的一拍桌子,把曲如烟和曲飞鸣吓了一跳。 “都是那万宝行!看出了我们急需冰属法宝与冰属灵符,原本已经谈好的八百万灵石一件的中品冰属法宝,结果今天突然变卦,要我们加一百万灵石,九百万才肯卖!” “苏道友你给评评理,这种坐地起价的商家,哪里还有信誉可言!根本是落井下石!亏那万宝行还打着牧家的招牌,简直就是奸商!” 云极始终缓缓的品着茶,听到这里,笑了笑道:“曹兄消消气,在商言商嘛,人家看到有得赚,自然要提价喽,听说牧家是仙唐四大世家之一,品质肯定没的说。” “唉!” 曹书懊恼道:“我也知道牧家的东西,肯定不会有品质的问题,可加价一百万灵石实在过分,明明就是见我们急用,才临时抬价,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为了筹够最后这一百万灵石,打算找朋友帮忙。” “原本没打算拉苏道友入伙,只要我能借来百万灵石,就能分得双份的好处,到手可不是百万了,至少能暴增数倍!” “怎奈这种事实在拖不得,夜长梦多,宝山无主,我们要是下手晚了,很容易白忙一场,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巧看到有飞舟经过,能用得起飞行法宝的修士,定是身家不菲之人,于是冒昧来打扰,这就是一切经过,不知苏道友想不想入伙,赚上一笔呢。” 曹书将前因后果说清之后,开始喝茶,等待着云极的决定。 云极微微皱着眉,并不言语,看似在思索着利弊。 曲飞鸣已经动心了,眼睛闪闪发亮。 这就是天降横财啊! 一百万灵石是什么概念,他实在想象不出,在矿山里别说一百万灵石,兜里能有一百灵石都算谢天谢地了。 而一百万灵石仅仅是投入,之后的回报居然能暴增数倍! 几百万灵石,想一想都让人头晕目眩,在曲飞鸣看来,自己表哥眼前已经摆上了一座金山,不拿白不拿啊,换成他肯定一口答应下来。 急得他都想替表哥同意下来,生怕云极不答应,白白错失良机。 曲如烟比曲飞鸣稳重得多,虽然对百万灵石的天价有些惊讶,但神色不变,安静的站在云极身后。 沉默了半晌,云极终于开口: “家父曾经说过,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天降横财,预示着天降横祸。” 云极没答应对方,也没拒绝,只是说了一句话,就不在言语。 曹书苦笑了一声,道: “苏道友年纪轻轻,倒是足够谨慎,如此心智,难怪这么年轻就有金丹修为,其实换成是我,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不信,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一趟火灵脉的所在之地,先验货,再谈生意。” 说罢没急着起身,而是拿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递给云极。 云极接过来把玩了一番。 石块天然带着温热,其内有灵气,而且灵气有些不同,居然也有热度。 “我挖出来的火灵矿,切成几十块,这一小块未必能提炼出完整的火灵石,但比普通灵矿要昂贵得多,价值估计百块灵石上下。” 曹书大方的道:“无论苏道友入不入伙,这块小矿石就当我的茶钱好了,送你了。” 百块灵石随手送人,曹书显得十分豪迈。 云极道了声谢,道: “曹兄肯带我先去灵脉所在之地验货,就不怕我之后非但不入伙,反而先你们一步将灵脉挖走么。” “哈哈!” 曹书笑了一声,道:“不是我看不起苏道友,即便让你先一步抵达灵脉,你也挖不走,反而会被里面的火属妖兽吞噬,以我的修为,没有完全的准备之下只能勉强能对付一头,而上次我探索之时,发现不少于三头火属妖兽,深处可能更多,你一个人去了,十死无生,除非你能在半天之内找到元婴强者帮忙,否则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瞒苏道友,即便你不入伙,我也不准备找别人了,一百万灵石而已,我将本命法宝抵押给万宝楼,足以换来百万灵石,与其分别人一份,不如我自己得两份好处!” 云极听完点了点头,道:“多问一句,与曹兄入伙的那些金丹修士,每人出多少灵石。” 曹书竖起一根手指,道:“既然所得的好处大家均分,前期的一切耗费自然也要均分,不多不少,每人要出一百万灵石购买法宝与符箓,若是苏道友拿得出百万灵石,这次的生意,算你一份!” 云极这次没在考虑,起身道: “还请曹兄带路,我要亲眼验证一番火灵脉是否存在,然后在决定是否入伙,百万灵石不是个小数目,不过我苏某人还是拿得出来的。” “好!苏道友请,不算太远,一个时辰之内就到!” 曹书当先走出船舱,跳上了他的小船。 并施展出奇特的法术,将小船笼罩上一层灰雾,能隔绝视线与灵识。 曹书的举动,说明他是个谨慎之人。 他不会让云极大大方方跟在后面,将路线记住,想要去火灵脉所在之地,需要上他的小船才行。 相当于蒙住云极的眼睛。 否则记住路线之后,人家不入伙,立刻离开去找帮手,就算挖不出火灵脉,到时候碰面的话也将变成敌人。 争夺一条火灵脉,足以让金丹修士眼红拼命。 云极缓步走出船舱,准备带着曲如烟与曲飞鸣登上曹书的小船。 曲飞鸣兴致勃勃,显得十分高兴,毕竟这种大买卖,他这辈子头一次见识。 曲如烟的秀眉则微微蹙起,望向云极,欲言又止,眼里有一些担忧之色。 曹书带来的这笔买卖,曲如烟也一样动心,毕竟价值太高,只要成功就有至少几百万灵石的收入。 别说她这个筑基修士,金丹境界的大修士,看到几百万灵石唾手可得,也得红眼睛。 但是女人的直觉,让曲非烟觉得这笔买卖有些诡异。 之所以用诡异这个词,是因为曲非烟想不通什么地方不对,一切的前因后果,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曹书发现火灵脉,他自己拿不走,只能干瞪眼,于是召集人手一起行动,把好处均分开来,前期的所有投入也要均分。 二十位金丹,每人出一百万,就是两千万灵石! 而回报更加丰厚,数百万灵石,不用多,取个中间数,也有四百甚至五百万灵石的好处。 一百万变成五百万,五倍增幅,谁能不动心。 可是…… 世上真有这种好处么? “表哥……” 曲如烟在云极身后低声喊了一句,想要说些什么。 “如烟呐,表哥今天教教你,如何赚钱。” 云极回头朝着表妹笑了笑。 原本曲如烟还想提醒几句,可当她看到云极那勾起的嘴角,忽然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表哥的笑容以前看起来既帅气又阳光,百看不厌,越看越帅气。 可今天的笑容,曲如烟没见过。 那是种森然的冷笑! 就像一头凶兽,看到了美味的血食,正在缓缓张开黑洞般的大口…… 第1136章 无毒不丈夫 一个时辰之后,云极走出被灰气笼罩的小船,站在了一片古林当中。 四周全是高大的古树。 曹书的小船被布下了法术,能隔绝灵识感知与视线,所以曲如烟曲飞鸣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极也不知自己所在何处。 如果强行动用灵识,倒是能突破曹书的法术,但那样一来对方会察觉。 所以云极一路上始终在闭目养神。 “前面就是入口,苏道友,随我来。” 曹书在前边带路,云极与曲如烟曲飞鸣跟在其后。 走出没多远,便是一处山坳区域,曹书斩开了几棵古树后,现出了一个山洞。 “事先说好,里面太危险,我只能带苏道友前行百步左右,再深的地方就不能去了,会遇到妖丹境的火属妖兽。” 曹书看了眼云极身后的两人,道:“他们修为太低,留在外面。” 云极点头称好,随后望了眼右侧。 在这个角度,能透过古林看到不远处的一座高山。 这座山很特别,一半生长着树木,另一半光秃秃。 曹书好像没看到云极的目光,当先走进山洞。 百步距离,不算长。 不过足以让云极感受到热浪扑面。 山洞深处有着浓郁的火灵气起伏,犹如一座火山。 曹书停步后,敲了敲身边的石壁,又拿出一把法器匕首,挖出一块岩石递给云极。 “品质比我挖的那块差得多,算不上火灵矿,不过换成普通灵石倒是问题不大,也可当做炼器灵材售卖。” 曹书说完凝重起来,道:“这下苏道友应该相信了吧,天上的确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但运气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点几天转运的时候,所以我才说苏道友运气好,不用如我这般忙碌,即可坐享其成。” 云极捏了捏石块,笑道:“的确蕴含着一些火灵气,看来火灵脉就在地底,看来曹兄言而有信,是我太谨慎了。” “这种事哪能怪苏道友,换成是我,我也不敢相信啊,可灵脉就在眼前,不得不信呐。”曹书道。 吼…… 通道尽头隐约传来妖物的低吼声,曹书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招呼云极离开。 走出山洞,几人再次登上小船。 一个时辰后,曹书将云极送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 “苏道友考虑得如何,到底入伙还是不入伙。”曹书开门见山的问道。 云极现出纠结的表情,道:“我这人从小就谨慎,曹兄能否容我再多考虑考虑,一个时辰后给你答复。” “可以!” 曹书指了指东南方向,道:“我们入伙的二十位金丹就在那边的城镇里,以苏兄弟的飞行法宝,一刻钟就到,若是打算入伙做这笔买卖,苏道友可以到城里的万宝行寻我,一个时辰后我们会出发,过时不候,告辞!” 曹书痛快的走了,很快消失了踪迹。 云极放出青木芥子舟,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喝着灵茶,吃着点心。 曲飞鸣殷勤的给云极捶腿,道: “表哥,大买卖啊!咱们肯定得入伙啊!一次能赚几百万灵石,我的天呐!到时候都可以养老了!” 云极没理会曲飞鸣,而是闭着眼说道:“如烟觉得如何,这笔买卖我们是做,还是不做呢。” “表哥说过,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飞来横财的概率太低,这个曹书我总觉得有问题,可偏偏看不出问题在什么地方,他说的每一个环节都很正常,看似合情合理,可是连在一起就让人觉得有些虚幻,就像,就像……” 曲如烟没想到表哥会问她意见,蹙着眉,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词汇在描述。 曲飞鸣接茬道:“像陷阱是吧,姐你太小心了!连灵脉所在地人家都带我们去过,怎么会是陷阱呢!人家都说了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地底的妖兽,所以才集结人手,就像打猎一样,单独的猎人肯定斗不过猛虎,但是人多了就可以猎虎而归,大不了每个人少分点好处,总比两手空空要好吧。” 曲如烟摇头道:“我想说的不是陷阱,如果是陷阱的话总有破绽,可这笔买卖看起来毫无破绽,就像……镜花水月!” 曲如烟终于找到个恰当的词汇。 曲飞鸣不服气,道:“几百万灵石啊!你们女人怕事,我和表哥可不怕!只要表哥一句话,刀山火海我曲飞鸣走在前边!我可以帮表哥去灵脉探路!” 曲如烟诧异了一下,道:“用你探什么路?即便表哥同样入伙,二十多位金丹,岂能用你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 “嘿嘿!” 曲飞鸣嘿嘿笑道:“你们女人不仅怕事,胆子还小,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咱们独吞啊!表哥,你和那曹书去山腹的时候,我在外面跑了一大圈,将附近有几棵树都记下了,咱们先一步找到那荒山,然后挖走火灵脉,让曹书他们白忙一场!反正是无主之物,当然是谁先拿到手归谁!这叫无毒不丈夫!” 啪,啪。 云极拍起巴掌,赞道:“好一个无毒不丈夫,飞鸣啊,表哥以后想要早点死的话,肯定第一个找你陪着。” “好嘞!只要表哥一句话……呃?什么叫早点死?”曲飞鸣挠头道。 云极转向曲非烟,道: “没有你弟弟的话,在天傀山矿场你需要多久能熬出头,当上矿工头目。” 曲如烟立刻答道: “在守身如玉的情况下至多半年,否则会更快,三天都用不上。” 云极点了点头,刚要开口。 曲如烟抢着说道:“飞鸣是我亲弟弟,虽然拖我后腿,总不能不管他,飞鸣虽然头脑笨了些,但他绝不会出卖表哥,这一点表哥可以放心,若是将来飞鸣不对云家忠心,我愿与他一起受罚,逐出家门或者处死都无怨无悔!” 曲如烟说得很严肃,面色凝重。 她急着表忠心,是因为曲飞鸣刚才出的是个馊主意。 云极一旦信了,独吞火灵脉,恐怕凶多吉少。 曲飞鸣挠了挠头,心说你们当我是拖油瓶就完了呗,大不了把我丢在一边,怎么看起来好像要灭口似的呢? 云极无奈的叹口气,道: “如烟你是个聪明人,就是想得太多了,跟在我身边不用想那么多,累脑子不说,还想不到正地方,我就是问问,你现在还是不是守身如玉。” 第1137章 不如今晚就嫁过来 对于云极这位表哥,曲如烟一年前的感觉是,恨。 恨表哥把自己和弟弟都给卖了,抵押赌债,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自从在天傀山再次相逢,曲如烟亲眼看着云极随手之间就能将矿山那些执事弟子耍得团团转,甚至执事长老都恨不得与表哥称兄道弟,曲如烟的感觉从恨变成了敬。 敬佩表哥的手段,也敬佩表哥的胆量。 当表哥眼都不眨一下的送她一粒筑基丹,那一刻曲如烟的感觉是爱。 爱上了潇洒大气的表哥,期待着以后能嫁进云家。 只要表哥不再去赌,就算跟着表哥过苦日子,曲如烟也认了。 可之后发生的一切,超出了曲如烟的认知。 表哥算计那些矿山执事弟子,原来只是逗狗而已,表哥居然开始算计元婴强者! 在数位元婴强者之间反复横跳! 不仅卷进了元婴之战,居然还能左右战局,战败元婴,替天傀山立下大功一件。 如此战绩,让曲如烟对她这位表哥的感觉再次改变。 变成了惧怕。 她觉得自己看不透表哥,内心始终有些惶恐。 恨,敬,爱,怕。 短短几天时间,曲如烟的心态转换了四次。 她已经不再去妄想着嫁进云家,而且时刻都在揣摩着表哥的心意,生怕惹表哥生气。 这种感觉,让曲如烟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畏惧感。 她虽然看不出云极究竟有多强的战力,但她知道眼前这位表哥只要一句话,就能将她们姐弟抬到天上,或者打入地府。 面对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曲如烟自然满心的敬畏,变得谨小慎微。 她是聪明人,心智很高,所以想的自然会很多,就算拍马屁与撒娇都要小心翼翼,先在心里想要需要什么表情神态,不能出格也不能太假,简直是心神疲惫,尤其在曲飞鸣出了个馊主意之后,曲如烟心头发沉,想要尽力弥补,怕表哥动怒。 反观曲飞鸣就截然相反,该拍马屁就拍马屁,该出馊主意就出馊主意,脑子里根本没有曲非烟那么多担心与算计。 “啊?” 曲如烟神色发怔,呆呆的望着云极,不知表哥这句话是什么用意,她有点跟不上表哥的思维了。 但云极那句想得太多,让曲如烟觉得有些委屈,陪在一位强者旁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呢。 真要哪句话说错了,哪声笑不真诚,逐出云家都是小事,人家没准又把她们姐弟俩给卖喽。 曲如烟越想越委屈,眼圈发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极脸色忽然沉了下来,道: “矿山里是谁动了你,告诉表哥,这笔账,表哥帮你去算,不把他切成八百片喂狗,老子就不算少庄主!” 曲如烟再次一怔,连忙摇头道: “没人动我,如烟是完璧之身,人家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那你哭什么?”云极郁闷道。 “我……我怕以后又被表哥给卖掉。”曲如烟说出了实话,瘪着小嘴儿,委委屈屈的模样。 云极无奈的道:“我没事儿总卖你们做什么,就算卖了,你们俩能值几个钱?放心吧,你们是云家的人,表哥不会卖你们了。” “说到底,我和飞鸣其实不算真正的云家人……”曲如烟落寞的道。 云极随之恍然,原来这个表妹一直担心着身份问题,之前卖过一次,成了她的心结。 云极拍了拍自己的腿,曲如烟立刻会意,乖巧的坐在云极腿上。 眼力这一块,曲如烟强过很多人,云极一个眼神,她都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当初卖你们,其实是迫不得已,你以为表哥当真是没钱赌了么,其实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命。” 云极轻叹一声,道:“老庄主和夫人,是被人毒死的,落云山庄的地底有一条隐蔽的灵脉,凶手便是天石城的城主,当时我修为太弱,保不住云家,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帮你们保住一条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极将落云山庄与天石城城主的恩怨,简单讲述了一遍。 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即便现在不说,等曲如烟曲飞鸣返回北燕也能打听到。 虽然经历是真的,不过云极取了个巧,将原主赌狗所作的一切,归纳为保全家人,如此一来,云极也就不用背上原主的恶名了,顺便还能在表妹这边刷一波好感度。 得知了经过之后,曲如烟和曲飞鸣全都张着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具体经过,等你们见到我堂姐就知道了。” 云极没再多说落云山庄的事,话锋一转,道:“这笔生意,你能看出镜花水月这四个字,说明你的头脑已经足够,只是阅历不足,以后云家需要你来帮手,我堂姐心太善,她主内没问题,还需要主外之人。” 曲如烟先是惊喜起来,可很快又落寞了下去,道: “这份表亲是怎么来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与云家连半点血缘都没有,拐了八道弯儿才勉强靠上点亲戚,我帮子仪姐打下手,当个管家就是了,毕竟我不是真正的云家之人,权柄太大的话,不仅没人服,连亲戚恐怕到后来都做不成。” 这就是曲如烟的聪明之处,她有自知之明。 她与云家本就没什么亲属关系,与其说是表妹,不如说隔壁家的丫头。 这份亲戚跟邻居是一个效果,甚至有可能都没邻居近乎。 “本来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反而笨了。” 云极笑道:“表哥娶了你,你不就是云家的人了么。” 曲如烟怔了怔,随后娇羞的垂下头,扭捏的说道:“表哥~人家还没准备好呢~不如今晚我就嫁过来吧!” 云极都被吓了一跳。 用不着这么急吧,怎么感觉你要吞了我似的。 “嫁娶之事以后再说,你是我表妹,本来就是一家人。” 云极笑吟吟的道:“今后在表哥面前不需要费脑子,不需要想着如何讨好我,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表哥你说,如烟肯定做得到!”曲如烟欣喜的道。 能被表哥收入房中,她就真正的成为了云家人,不用再挂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名头,有了表哥这座靠山,她以后也无需在担惊受怕,以她的聪明加上云家的资源,很快就能冲进金丹境。 “一个字。”云极目光深邃,神态凝重的道:“骚就行了。” 第1138章 天仙局 云极给出的条件,曲如烟听得满心欢喜。 这种事,简直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都不需要刻意去表现,做好自己即可。 “表哥~人家会害羞的啦~” 曲如烟眼睛冒着蓝光,道:“不如现在就洞房好了!” “那边几百万上下的生意等着呢,你要现在就要洞房?”云极无可奈何的道:“表妹,收敛,收敛一点……” 曲如烟美滋滋的答应了一声,媚眼儿果然少抛了几个,才一次抛出来十八个。 不收敛的话估计得上百。 曲飞鸣坐不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呢?表哥给我也安排点事做,我脑子虽然不如我姐,但我学得肯定快!” “你啊,你去二叔手下做事。”云极道。 “表哥,二叔跟你有仇么?”曲飞鸣狐疑道。 云极诧异道:“可以啊飞鸣,你也不笨嘛。” 曲飞鸣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姐总说我拖后腿,我怕到时候,拖了二叔的后腿。” “放心,跟在二叔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想,随心所欲即可,只要别去招惹元婴,就算金丹当面,也可随意扇他耳光。”云极道。 “啥?金丹大修士还能随便打?我可不敢!”曲飞鸣惊讶道:“难道二叔在金丹境已经没有对手了?二叔已经这么强了吗!” “元婴之下一换一,可不是说说而已。”云极呵呵一笑。 自家二叔什么战力,云极自然一清二楚。 打斗的话,二叔基本是金丹境当中最拉垮的一位。 拼命的话,那就是同阶之间无敌手,金丹修士有一个算一个,谁来谁死。 当然了,前提是二叔也一起死。 绝杀,同归于尽之法! 曲如烟不再发浪,神色凝重起来,问道: “表哥莫非看出了曹书的这笔生意有问题?我想了很久,看不出他有任何破绽。” “知不知道我为何要拖延一个时辰。”云极道。 曲如烟和曲飞鸣一起摇头。 云极笑了起来,道: “用这段时间,教教表妹,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千门巨骗,什么叫真正的空手套白狼,如烟刚才说对了,这笔生意不是陷阱,而是镜花水月,其实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骗局,名为,天仙局!” 曲如烟与曲飞鸣全都诧异不已,惊疑不定的望着云极。 曲如烟的直觉告诉她,曹书这笔生意不太对劲,但什么地方不对,她始终想不通。 如今听闻云极所说的天仙局,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线索,只是难以串联起来。 云极轻松自若,一边品茶一边说道: “天仙局极其繁琐庞大,涉及多种暗手,简单来说,就是最强的一招空手套白狼,借势敛横财。” “借势?” 曲如烟眨了眨眼睛,道:“借火灵脉之势,坑骗其他人联手入局,我之前想过这种预谋,但是灵脉若是假的,很难完成布局,既然曹书敢带着我们去验货,其他入伙之人应该也去过灵脉所在之地。” 曲飞鸣接茬道:“对呀!火灵脉肯定是真的,要不然那么多金丹大修士,岂能全都上当?” “这就是天仙局的高明之处了,必须先找到一处能以假乱真的火灵脉,让金丹修士信以为真,才能进行之后的布局,否则其他都是空谈。” 云极拿出曹书之前留下的矿石,把玩道:“火灵脉其实是假的,而曹书的灵矿石却是真的,他用了一招高明的障眼法,先说明他手里的这块是从更危险的区域切下来的,而外围区域的矿石没那么精纯。” “这个步骤,他借用了地势,那处山腹里没有火灵脉,却有终年不断的火焰,常年被火焰灼烧,寻常的山石也会带有火焰气息,很像火灵脉外围的山石。” “一真一假,足以蒙骗旁人,山腹深处有强大的妖兽,没人愿意单独前往,我要是曹书的话,肯定每次只单独带一个人过去验货,不会带着一群金丹同去,否则大家联手之下要求探索更深处,那就露馅了。” 云极说完,曲如烟与曲飞鸣恍然大悟。 “胆大心细,果然是高手。”曲如烟惊叹道。 “要是有人觉得修为强大,非要去更深的地方切灵矿呢。”曲飞鸣提出了一个假设。 “简单,干掉就行了。”云极语气淡淡的说道。 曲飞鸣听得一缩脖子,觉得脑袋后边冒凉气。 “表哥,我还是想不通。”曲如烟蹙眉道:“借地势蒙骗二十位金丹,莫非那曹书要杀人夺宝?可是二十位金丹,凭他一个人恐怕杀不掉,到时候别人识破是陷阱,联手的话,曹书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你说的那叫打劫,如果真那么做了,就不叫天仙局了。” 云极老神在在的继续说道:“火灵脉只是最基础的伏笔,让别人相信火灵脉的存在,才能继续设局,让所有入伙之人出钱购买法宝灵符,每人一百万灵石,加起来就是两千万的天价,这笔钱,才是曹书的目标所在。” 曲飞鸣挠着脑袋,疑惑道:“钱都买法宝灵符了,他怎么拿到手呢,还不是一样要杀人夺宝?” 曲如烟没说话,沉思不语。 “最高明的骗子,能做到不杀一人而夺来横财,如此才叫真正的高手。” 云极感叹了一声,道:“如烟,若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面对云极给出的题目,曲如烟沉吟良久,抬头道:“万宝行!在万宝行动手脚,将行动所需的法宝和灵符都换成假的,由曹书保管,等到了地方在分发给大家,如此一来,两千万灵石就落进了口袋!” “我妹如烟,果然聪慧!” 云极哈哈一笑,道:“没错,万宝行就是天仙局的另一个关键点,有了火灵脉还不够,需要把入伙之前的钱财全部掏空才行,而万宝行的存在,就是曹书用来转走横财的中转站。” “曹书跟我抱怨万宝行坐地起价的时候,特意提及了那是牧家的生意,他看似在懊恼万宝行的行为,实际是在我脑海里打上个标签,用牧家的名头来证明,万宝行肯定没问题,绝不会出现假货这种事。” “这一招叫做心理暗示,神不知,鬼不觉,你就上当喽。” “最后心甘情愿的掉进局中,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第1139章 你不能质疑权威 死无全尸几个字,让曲飞鸣听得直冒冷汗。 曲如烟的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她不怕死无全尸,令她惧怕的,是曹书算计人心的手段太过高明。 这个人,能把人心揣摩到如此程度,简直是个魔鬼! 比起对方的金丹修为,此人的心智,才是曲如烟震惊的地方。 云极喝了口灵茶,道: “是不是还想问那些入伙者,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曲如烟与曲飞鸣一起点头,很是好奇着天仙局最后的结局。 “死在地底,从此人间除名,他们一个也活不成。” 云极语气平静的道:“杀了他们的,不是曹书,而是地底那些妖兽,就算死,他们都做个糊涂鬼,阎王殿前都不知状告何人,这便是天仙局的高明之处,心甘情愿入局,稀里糊涂丧命,最后变成鬼也找不到曹书身上。” 听得曲如烟曲飞鸣两人再次震撼不已。 “那些假法宝和假灵符,如果提前被发现该怎么办?”曲飞鸣找到个破绽,追问道。 这次没用云极,曲如烟解释道: “行动之前他会借口保管,将队伍带到一处必死之地再发放灵符,他有办法趁机脱身,别人肯定出不去了,只有他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过段时间,他还能返回原地,将尸体上剩余的储物袋等物一并收走,再发一笔横财!” “天仙局,天仙陷进来都得九死一生,好可怕的布局,好可怕的心智,好可怕的手段……” 曲如烟接连说了三个可怕,预示着她的震惊与畏惧。 曲飞鸣不服气,道:“再如何精妙的布局,还不是被表哥一眼识破,我看那个曹书也没什么了不起,小骗子一个而已!” “唉……” 曲如烟无奈的叹口气,道:“飞鸣,我说你拖后腿你总不服气,你刚才这句话看似贬低了曹书,实际上连表哥一起贬低了,连拍马屁都拍不到正地方,你说你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这种天仙局别说金丹修士,元婴境都未必有几人能看破,表哥能一眼看穿,说明表哥已经心智如妖了。” 曲飞鸣挠了挠头,反应了过来,道:“对哦!我应该说曹书心智如妖,表哥心智如神!表哥,我现在重拍一遍马屁行不行啊?” 云极哈哈一笑,道:“一家人,拍什么马屁,说对说错都无妨,表哥还能怪你不成,反正你说话我一般都当放屁听了。” “还是表哥大度!嘿嘿……呃?我说话原来是放屁呀!”曲飞鸣沮丧的道。 “表哥是什么时候看破这场天仙局的,还没入局就已经看破,表哥真厉害。”曲如烟由衷的赞叹道。 “局,布置得不错,不过曹书自身的破绽太多了。” 云极现出高深莫测的神态,道:“暗示牧家万宝行这一点,就足够我怀疑他的真正目的,登船之后他最开始的时候不说明来意,反而套我的话,摸清底细,这也是可疑之处,做局嘛,自然要找一些没有跟脚的金丹才行,若是坑死个背后有元婴靠山的金丹修士,一旦走漏消息,就得被元婴追杀,得不偿失。” “曹书阅历很高,至少他了解离国现状,用一句离国是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来验看真假,若是不了解离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便绝对不是离国之人。” “所以我才提醒他离国不是好地方,有邪修作乱,如此一来,他才相信我是离国之人。” 曲如烟惊讶道:“原来表哥一开始就与那曹书斗心机!听你们高谈阔论,有说有笑,原来尔虞我诈,句句凶险!” “他要骗我入局,我自然要给自己安一个合适的身份,免得他起疑。” 云极喝了口灵茶,继续道:“其实曹书最大的破绽,其实十分明显,表妹可以仔细想一想,有一个线索,可以揭开整个谜团,我提醒一下,与那处火灵脉的位置有关。” 云极的第二个考教,让曲如烟陷入沉思,开始仔细复盘。 曲如烟思考的时候,曲飞鸣一边帮云极捶腿,一边说道: “天仙局确实高深莫测,但有没有可能不是局呢,真有火灵脉,曹书拉拢人手也当真是要做生意,我说话直,表哥别生气,这场天仙局都是表哥推演出来的,可以说成是凭空想象。” “飞鸣啊,你说得不错,一切后续发展都是我推演出来的,你可以质疑天仙局,但是呢,你不能质疑权威。” 云极呵呵冷笑了两声,道:“老子玩天仙局的时候,那个曹书还在另一个世界玩过家家呢。” 曲飞鸣挠着头,实在听不懂表哥的话。 什么叫另一个世界? 年纪也对不上啊,表哥才二十来岁,那曹书都三十多了,总不会曹书的年纪比表哥还小吧。 云极说完没去理会曲飞鸣。 这个表弟的智商,估计配不上二叔了,跟云大川一起玩还差不多。 云极看向曲如烟。 还是表妹好,不仅生得漂亮,脑子也灵光,绝对是云家的好帮手。 尤其陷入沉思的曲如烟,轻蹙秀眉,目光低垂,极其专注,额头的细汗代表着心智的运转,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比起风骚,此时的曲如烟,魅力要更胜一筹。 可惜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苦苦思索了一盏茶的时间,曲如烟将前因后果全部串联在一起,仍旧想不出答案。 曹书最大的破绽,到底是什么呢? 曲如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抬头看了眼云极,想要认输,可话未出口之际,忽然灵光一闪。 “山!” 曲如烟想起了云极在走进山洞前,曾经望了一侧的高山。 当时她顺着云极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记得很清楚,是一座半边树木半边土石的荒山。 看起来十分醒目,让人记忆深刻。 曲如烟几乎能断定,天仙局最大的破绽就是那座山,她越发自信,开始快速思索着与山有关的一切线索,俏脸有些嫣红,可神态愈发明媚起来。 自信,本就是一种魅力。 此时自信的曲如烟,比以往更加迷人,云极的评分也随之拔高。 云极点了点头,自信的女人的确很美,但自己不需要,因为身边的女人,自信的太多了。 阮涟漪,段舞言,都是自信之人。 比起自信,表妹还是风骚点更好。 “我知道了!” 曲如烟神采奕奕,惊奇中又带着恍然之色,道:“牛大力画的地图!那座山就在地图上,地底不是火灵脉,而是那座雷火古墓!” 第1140章 黑吃黑才是发家的捷径 曲如烟终于看清了火灵脉的真相,其实很简单的破绽,那座一半树木一边土石的荒山早被牛大力画在了地图上,而雷火古墓的位置就在这座山旁边不远的地方。 所谓的火灵脉,实际就是凶险的雷火古墓。 曲如烟恍然大悟,敲着自己的额头懊恼道: “谜底就在谜面上,若是我再细心一些就能发现端倪了,我真笨!” 上百万灵石的买卖,对于曲如烟这种筑基修士来说绝对是天价,她本身就陷入震惊当中,心情惶惶不安,没能想起牛大力的地图属于人之常情。 云极笑着摆了摆手,道: “你不笨,只是经验不足,不够冷静而已,这种事体验得多了才能增加经验。” 曲如烟赞叹道:“表哥心细如发,原来早就知道火灵脉其实是雷火古墓,我若是能有表哥三成的聪明,就足够骗尽天下修士了。” 曲飞鸣这次学聪明了,觉得自己听出了曲如烟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表哥三成聪明就能骗尽天下,那岂不是说表哥的头脑早已天下无敌,连天上的神仙都能骗! 曲飞鸣急忙开口道:“我要是有表哥一成的聪慧,就能将云州所有宗门的财富全部骗到手!骗出个云州之主!” 曲飞鸣拍完马屁,心说这次肯定没错了,我姐说三成,我说一成,表哥的地位肯定被我抬得更高啊! 随后曲飞鸣发现云极与曲如烟都默默的看着他,眼神里全都带着一种怜悯。 好像看傻子似的。 “没错吧?”曲飞鸣挠头道:“一成功力就能骗到云州所有财富,那么表哥的十成功力肯定是无敌了啊!我这个马屁拍得应该比你的马屁更强才对呀。” 曲如烟已经没心情叹气了,道:“三成功力是一个模糊描述,不少也不多,刚刚好,而一成功力的说法太明显,太夸张,况且我说表哥骗尽天下修士,也是个笼统的描述,可以是天下炼气修士,天下筑基修士,也可以是天下金丹,这么说有回旋的余地,拍马屁也有学问的,你那不是拍马,叫捧杀。” 曲飞鸣茫然了好一会儿,道:“你们聪明人活得太累了,拍个马屁都要耗费心思,我不学了还不行么……” 不再理睬弟弟,曲如烟对云极说道:“表哥在抵达荒山之时就知道了火灵脉不存在,既然还跟着曹书进山,说明表哥要破了这场天仙局,如烟提前恭喜表哥,两千万灵石即将入账。” 曲如烟表面上说得轻轻巧巧,可心里已经十分震撼。 两千万灵石! 可不是几万几十万。 若是一次能得到两千万灵石,云家的财富将暴增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曲如烟与曲飞鸣都在震撼着两千万这种天价的财富,殊不知她们表哥此时的身家就不止两千万,翻上十倍都不止。 “既然天降横财,自然是接好才行。”云极风轻云淡的道。 “表哥准备如何破局,以表哥的心智,我相信一定能骗得那曹书团团转。”曲如烟道。 “我不喜欢骗,你也知道表哥的为人,人老实话不多。”云极道。 “那表哥准备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千万灵石落进曹书的口袋。”曲如烟道。 “比起骗,还有更快的赚钱方法。”云极握起大手,义正言辞的道:“那就是抢!黑吃黑,才是发家的捷径!” 曲如烟和曲飞鸣一阵无语。 确实, 抢劫比骗钱要快得多,也简单得多,都不用动脑子。 “有一点你说错了。” 云极化身为老学究,指点着自家表妹,道:“无需抵达荒山对照地图,第一眼看到曹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曲如烟与曲飞鸣再次震惊。 “表哥怎么看出来的?对方的卖相不错,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模样,说话也很客气。”曲如烟疑惑道。 “他的飞行法器,贴上了我的青木芥子舟,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曹书此人心怀不轨,心狠手辣。” 云极冷笑了一声,解释道:“他那只小舟上有一种十分隐晦的灵力波动,应该是船底埋进了大量灵符,可以随时爆开,这笔买卖我若是不参与,他会当场炸坏青木芥子舟,翻脸动手。” 曲如烟和曲飞鸣听得脸色一变,惊讶不已。 “杀人夺宝!他看中了表哥这件飞行法宝!”曲飞鸣道。 “就算敌不过表哥,他还有那些入伙之人当做帮手,二十位金丹就是曹书的底气!足以吃下表哥这块肥肉!”曲如烟说完只觉得一阵后怕。 天仙局已经足够骇人,而曹书的胃口,更加令人胆寒。 这绝对是个亡命之徒! “财不露白嘛,飞行法宝的价值足够让金丹修士眼红,何况只有我一个异国的外来金丹,他肯定会动心。” 云极放下茶杯,现出赞许之色,道:“胆大,心细,手又狠,这个曹书是个人物,两千万灵石不算什么,我入这场天仙局,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灵石,而是为了曹书的脑袋。” 曲飞鸣听到这里急忙表态,挽起袖子道:“只要抓住曹书,不用表哥动手,我来切了他的人头!” 云极的眼皮跳了两下,道:“飞鸣啊,我觉得你还是跟小翠组队为好,小翠管理山庄的丫鬟,你负责管理其他下人,你俩天生一对,在家里只管吃饭就行了,没事儿没出门,我要曹书的人头当球踢啊,我要的是他的脑子!” 云极一阵无语。 毕竟就剩一个二叔了,虽然没什么用,好歹能唬人啊,别被曲飞鸣给拖累死了。 “哦,脑子啊,嘿嘿,我理解错了。”曲飞鸣挠着头讪笑道。 云极觉得这个表弟确实是个极品拖油瓶,放在外面只会坏事,别说跟着二叔了,就算跟着云大川,云极都担心他把大川给坑死。 忽然间云极脑海里冒出个奇怪的想法。 极品拖油瓶的曲飞鸣,要是配上极品坑队友的严重光,会是什么效果呢? 负负得正,还是罪加一等? 别说试验了,就是想到这一点,云极都觉得浑身汗毛直立。 跟这二位组队,估计不出半天,当场就得挨雷劈吧…… 时间差不多了,云极调转船头,飞往曹书所在的城镇。 这场天仙局,云极决定亲自体会一番。 捞好处的其次,主要是找帮手。 皇城的局面十分不利,云极要面对牧家这尊庞然大物,必须尽早布局。 而曹书这种千门巨骗,显然是最好的帮手。 第1141章 我只认个信字 万宝行,不是固定的一家商行,而是牧家的核心产业,售卖法器法宝,灵丹符箓,小型阵法甚至是各类功法。 牧家的万宝行,几乎遍布仙唐的大小城镇,规模不同,按照所在区域划分。 大些的城镇,万宝行的规模就相对较大,小些的城镇则反之。 最为繁华的总店,自然位于仙唐皇城。 飞马镇的这家万宝行,看外表规模不小,三层的楼宇,人来人往,后院是宽敞的大宅,有许多仓库,堆积着各类材料。 远远看到了万宝行的招牌,云极在街头停下脚步。 街边有家客栈,云极指了指,道: “你们在客栈等待即可,接下来用不上你们了。” 曲如烟曲飞鸣点头称是。 一群金丹强者做买卖,他们两个自然没资格参与。 曲如烟有些担忧的道: “万宝行既然是中转站,这座店铺会不会也是假的,曹书打着牧家的招牌招用来摇撞骗的工具。” “应该是真的。” 云极背着手,望向远处的店铺道:“只有真的万宝行,才能令人信服,让入伙之人乖乖中计,如果是假的万宝行,一旦被牧家得知必定前来问罪,况且只要在周围打听一二,即可而至真假,假店,是唬不住人的。” “这么说,曹书有同伙混进了万宝行,而且有可能做到了掌柜的位置!”曲如烟惊讶道。 “不需要做掌柜,只要与掌柜打好关系即可,趁着万宝行掌柜有急事出门,从而帮忙坐镇几天,一不偷二不拿,只骗入局者,这叫借鸡生蛋。”云极淡然而笑,道:“天仙局,一个人是布置不成的,需要帮手才行。” 曲如烟连连点头,道:“表哥千万小心,我和飞鸣在客栈里等你。” “对了。”云极略一沉吟,道:“等这笔生意结束,你们返回落云山庄,不必跟我去皇城,皇城的局面太凶险。” 云极没多解释。 曲如烟立刻点头答应,她知道自己要是跟去了,就会与曲飞鸣一样成为拖油瓶。 “一切听表哥的安排。”曲如烟又加了句:“表哥若是有事要忙,我们自己回北燕即可,我认得路。” “落云山庄不在北燕了。”云极说罢拿出一块晶石。 这块晶石是飞行法阵的坐标,仅此一块,只有云极能随时得知山庄的位置。 催动灵识感知了一下,云极忽然皱起眉。 落云山庄的所在地,居然距离此地不远,悬停在五百里之外。 “山庄到仙唐地界了?” 云极有些诧异。 当初离家之时,告知了家人自己的去向,要去仙唐。 落云山庄往仙唐这边慢慢飞,小半年过去了,抵达仙唐倒是不算奇怪。 让云极诧异的,是落云山庄停在飞马镇附近。 而天仙局的起始点,就是飞马镇。 难道云家有人被骗了? 将表弟表妹留在客栈,云极独自来到万宝行。 进去转了一圈。 售卖的东西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客人络绎不绝。 不过没看到曹书。 从万宝行的状态来看,确实是大商行无疑,云极断定这里是牧家的买卖。 借鸡生蛋。 若是没有鸡,哪来的蛋呢。 街对面是一家酒楼,稍微感知一下就能发现不少于十道金丹气息。 酒楼,是那些入伙之人的集合地点。 云极没急着去酒楼找曹书,而是来到万宝行第三层。 三层售卖的东西都是贵重之物,几件形状各异的法宝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柜台里。 在仙唐世家当中,牧家的势力首屈一指,根本不怕别人抢。 谁敢得罪牧家,也就别想在仙唐混了,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至死。 云极唤来万宝行的小厮,说明自己要卖一件法宝,请掌柜的出来一见。 得知是法宝交易,小厮不敢怠慢,急忙退下。 不多时,出来一位四旬上下的中年男子。 此人红脸膛,身形微胖,看起来十分富态,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衫,手上戴着宝石扳指,迈着方步来到近前。 “听闻阁下要售卖法宝,不知等阶与品相如何,我们万宝行做生意一向公平,给出的价格绝对是最合理的市价。” 说着将云极请到一侧的茶室,亲手倒了茶水,很是热情。 “不知掌柜的贵姓。”云极落座后,面带笑意的道。 对方举止稳重,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表面上看,十足的掌柜人选,毫无破绽。 若是不知道天仙局的存在,即便云极第一次见面,也看不出此人是假冒的。 “在下姓付,单名一个临字。” “付掌柜一看便是生意场上打磨了多年的老手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就开门见山好了。” 云极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叹口气道:“我有笔生意,急需灵石周转,可手头儿的灵石又不够,所以打算用一件法宝换些灵石来应急,但是又不想卖这件法宝,想要暂时抵押给万宝行,换取灵石出来应急,几天之后再赎回来。” 付临听罢哈哈一笑,道:“阁下好像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当铺才对,我们万宝行可以收购法宝,但不做抵押的生意。” “不瞒付掌柜,附近的当铺,我实在有些信不过,毕竟是上品法宝,缺失点灵气我都得不偿失啊。”云极叹了口气,道:“也罢,不为难掌柜的了,告辞。” 说罢就要起身。 “阁下看来真急着用灵石,我看不如这样。” 付临沉吟了一下,道:“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说句朋友遍天下也不为过,既然阁下急需灵石周转,我可以用私人的名义借你一些,按照抵押的法宝的价值,至于利息就免了好了,只当多个朋友。” 付临说得十分大气,配得上万宝行掌柜的人设,给人一种豪迈又自信的感觉。 “那就多谢付掌柜了,法宝在这,付掌柜给估个价吧。”云极拿出了一件上品飞剑。 不是千光耀云剑,而是红棉道长储物袋里的东西。 付临仔细查看了一番,颔首道: “灵气充盈,材质上佳,不过炼制之时略有些匆忙,火候差了一丝,有些小小瑕疵,至多能抵押七百五十万灵石。” 云极在心里暗暗点头。 眼前的冒牌货掌柜,想必就是曹书的同谋了,这家伙的眼力不俗,飞剑的确有点小瑕疵,一眼即可看穿。 “我需要八百万灵石才够周转。”云极皱眉道。 “那就八百万!”付临大手一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不论做生意还是做人,我只认个信字。” 第1142章 反派天团 付临的豪迈,与他万宝行掌柜的身份越发相符。 看起来就是一位被牧家重用的得力下属,掌管一方。 没有丝毫表演痕迹,人设立得天衣无缝,甚至超过了曹书。 “多谢付掌柜!” 云极急忙拱手,感激道:“在下寒彪,虽然只是个小生意人,但也知道诚信为本这四个字,三天之后来赎回法宝,到时候一定奉上重礼!” 既然大家都是影帝,那就飙戏好了。 云极报出寒彪的假名,对方用的付临也肯定不是真名就是了。 “寒兄弟如此年轻,买卖就做到了近千万的程度,看来是人中龙凤啊。”付临感慨道:“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一辈的生意人,都老喽。” “付掌柜正值壮年,又深得牧家重用,坐镇一方即可财源滚滚,无需我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忙碌,付掌柜才是人生赢家。”云极笑道。 “倒是怀念以前独自打拼的时候,如今却只喜欢喝喝茶,听听曲儿,终归是老了。” 付临感慨了一句,道:“寒兄弟要抵押法宝没问题,不过有件事要说在当面,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只能用灵票,不过你可以放心,仙唐皇族的灵票如假包换,到了长安城的皇家钱庄自可兑出换八百万灵石。” 付临口中的灵票,与银票是一个概念。 只不过银票换白银,灵票换的是灵石。 而发行灵票的,只有仙唐皇族,其他人没这个资格。 灵票不常见,没有小额,动辄上百万甚至上千万。 为了携带容易。 千万灵石能堆成一座小山,需要等级很高的储物袋才行,有些修士为了方便,从而兑换成灵票携带。 在仙唐地界,灵票是通用的。 甚至周边的一些小型国度,也喜欢用仙唐的灵票。 毕竟仙唐本身就是招牌,云州的顶级国度,信誉肯定没问题。 云极心里暗笑一声,老狐狸果然用了这一招。 你那灵票要是真的,我给你表演个生吞法宝。 云极就等着对方用出借鸡下蛋这一招呢。 “可以。” 云极一口答应下来,却把法宝也收了起来,解释道:“我还有两个朋友要去见,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借来灵石应急,只是希望不大,若是实在借不来,就将法宝抵押给付掌柜,明日午时之前,无论借没借到灵石,我都会来万宝行一趟。” “寒兄弟要是借来了灵石,那就最好不过了,借不来也没关系,我这张灵票,随时都可拿去应急。”付临豪迈的道。 “多谢付掌柜,告辞。”云极不再久留,起身离开了万宝行。 出门走出了这条街,看都没看对面的酒楼。 等云极走后,付临脸上的豪气渐渐消失,皱起眉沉吟自语: “来去匆匆,倒是急用钱的样子,可惜走得太急,没套出他的来历,价值八百万灵石的上品法宝,多等半天时间,平白多了半天的凶险……也罢!既然送上门的肥肉,不吃都对不起自己,等他到明日午时好了。” 上品法宝的价值,让付临做出了决定。 即便冒险多等半天时间,在他看来也是值得。 如果只有一两百万,他会当即舍弃,可是八百万,实在舍不得。 找人将那件法宝重新祭炼一遍,拿到皇城,卖到千万灵石也有机会。 人心不足蛇吞象。 千门巨骗,岂能不贪财。 而云极,正是利用了这个贪字,稳住付临。 天仙局搜刮的两千万灵石,最终必然会落在付临的口袋,这家伙要是逃了,天大地大的,云极上哪找人去。 到时候就算抓住曹书都没用。 千门这行,从来就没有道义可言,放弃同伴如同家常便饭。 所以云极用上品法宝稳住付临,让付临等到明天午时,到时候雷火古墓之行差不多结束了,云极正好可以返回头吞了付临。 云极来到另一条街,绕向酒楼后门。 “千门八将,正反提脱。” 微笑着自语:“布置得几乎完美的天仙局,可惜,非得拉我入局,那就对不起了,本庄主不仅要黑了你们的灵石,还要你们的命,难得的专业人士,自然要跟我去皇城布置一场更凶险的局。” 对于付临和曹书,云极现在是越看越顺眼。 修仙界里的亡命徒不稀奇,骗子更多见,连魔头都能时不时的冒出来几个。 不过亡命徒加上高明的骗子,那就是人才! 这种人才,肯定要好好利用才行。 云极早就想在皇城布局,可惜没有人手可用。 即便是自力更生,独自奋斗,云极也能靠着双手打出一片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来。 这只是单人行动,要是团伙的话,那就简单多了。 接触过付临,验证了对方的职业素养之后,云极十分满意,心情大好。 修仙界什么最难得? 不是法宝,不是灵脉,而是人才! 财侣法地,哪有人才重要。 来到修仙界一年时间,能被云极认可为人才的,并不多。 天石城城主寄怀真算一个。 这家伙连结发妻子都杀,狠辣到无情,并擅长布局,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绝对是个人才。 隐龙城的狩王尹北冥也算一个。 狩王的牛哔之处,除了隐忍之外,也是借鸡生蛋。 人家借了皇嫂生的蛋,还把蛋里的儿子推上皇位,自己甘心在幕后,什么名声什么脸面统统都不要了。 第三个人才是子鼠,阮正远。 寄怀真杀妻,阮正远害女,这俩人是绝配,无情到极致。 第四个人才是展翼飞。 在宝器宗控制宗主,身份却是宗主真传大弟子,都说严师如父,这家伙将师尊当猴子养,何止一个狠字,简直是禽兽。 如果前边四个人才不死的话,加上付临与曹书这两个人才,六个人找个灵脉之力苦修,等冲进元婴境之后联手,绝对是横推云州的局面。 到时候神挡杀神,佛挡坑佛,基本就是无解了。 即便云极这种心智如妖的高手,遇到那六位联手未必斗得过。 简直就是反派天团! 不过云极有办法解决,而且十分简单。 六个人的反派天团,再加个严重光就行了。 再如何牛哔的天团,结局也是团灭。 从后面走到酒楼,云极散去了天马行空的思绪。 来到二层最大的包间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曹书。 “苏道友果然守时,一个时辰还没到,哈哈!里面请,我帮你介绍一番。” 曹书热情的将云极迎了进去。 包间里,坐着十几位金丹修士,有男有女,修为大多在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没有后期。 这一点很正常。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曹书骗人肯定首选弱者,能不骗金丹后期,最好别骗。 不等云极落座,忽然盯住一人。 大桌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身形瘦削的小老头,衣着富贵,却贼眉鼠眼。 这人看到云极也是一愣,刚要开口,云极抓起桌上的茶壶砸了过去,口中大骂: “你个老东西!还钱!” 第1143章 泼天的富贵 云极突然发难,令在场的众人诧异不已。 有人抱着膀子看热闹,有人好心规劝和气生财,也有人闷不作声只顾着吃饭喝酒。 扔出茶壶还不算,云极将手边的茶杯椅子全都招呼了过去,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怒气冲冲。 曹书急忙挡在前边,拦着云极解释道: “苏道友莫要动怒,有什么恩怨当面说开也就是了,大家入伙求的是个财字,给老哥个面子,消消气。” 云极这才气呼呼的坐了下来,瞪着对面的瘦老头,道:“他欠了我价值三万灵石的丹药,说好半年之内归还,这都过了一年多,连影子都找不到,这家伙就是个老骗子!跟他做生意,早晚被他骗得家破人亡!” 曹书看了看瘦老头,道:“云道友,这位苏兄弟所言当真?你为何拖欠人家三万灵石呢。” 被曹书称为云道友的瘦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云家二爷,云极的二叔,云炙豹。 云炙豹有点发懵,看到云极刚要打招呼结果人家直接动手,又是茶壶又是椅子的,恨不得砸死他的架势,还说欠了三万灵石的外债。 云炙豹瞄了眼云极怒气冲冲的模样,眼珠一转顿时明白过来,道: “别听他胡说!明明说好的一年半之内还钱,这才刚过一年而已,还有半年时间,我云炙豹做生意一向守信!” “你这老东西会守信?连名字都是假的!牛大川,你当初在离国是怎么承诺的,你说你儿子得了不治之症,急需灵丹救命,我才借给你三万灵石,要不要我现在回离国,把当时在场的丹坊掌柜找过来作证!” 云极怒容满面,道:“我苏大机从小在离国行商,第一次遇到你这种骗子!算我瞎了眼!信了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云炙豹眼皮乱跳,道:“不就是三万灵石吗,明天还你五万行了吧,这次买卖大家都有得赚,几万灵石而已,何必念念不忘,一看就是做小生意的,没做过什么大生意,其实还有件事我骗了你,病的不是我儿子,是我侄子,幸亏我拿回去灵丹,要不然那个臭小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曹书在旁边苦笑着打圆场,道:“既然云道友,哦是牛道友,牛道友说了多还两万,苏兄弟也就别追究了,和气才能生财,咱们还有大事要办呢。” 在场的有几位金丹也相继规劝。 “几万灵石而已,都是小钱,过了今晚,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上百万灵石进账。” “生意重要,千万别因为区区小事伤了和气,影响大家的财路,就不好了。” “你们俩要是算账可以去外面算,挡了老子财路,要你们的命!” 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在座的都是金丹修士,心思全在火灵脉上,谁都不想半路出意外。 横财就在眼前,几万灵石的纠纷算得了什么。 只是没人看得出,叔侄俩是在飙戏而已。 云极借机给二叔改换了个名号,免得他连累云家,并说明了自己的化名与来历。 而云炙豹也十分配合,老赖的人设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其实都不用演,本身就是个人渣嘛,收敛点就是老赖了。 云极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心里却在大骂云炙豹。 本来飙戏飙得好好的,二叔的演技与心机也算不错,偏偏最后画蛇添足,把儿子改成侄子,占自己便宜。 这个老山炮,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呢。 云极今天要是不来,云炙豹绝对走不出雷火古墓。 曹书站起身,环顾四周道: “人到齐了,我们准备行动,能否搏来一场泼天的富贵,需要大家齐心合力才行,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到时候打退堂鼓,拖后腿,那么谁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在场的金丹修士纷纷点头赞同,有人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所需的法宝与高等灵符,万宝行已经全部备好,接下来诸位该出钱了,这是我的一百万灵石。” 曹书当先拿出个储物袋,让其他人验证一番,里面装着整整一百万灵石。 屋子里沉默了稍许,众人纷纷拿出灵石。 “入伙费,不多不少正好百万。” “最近运气不错,这次一定能狂赚一笔!” “富贵险中求,拼了!” “我的一百万。” 不多时,二十一位金丹修士,凑出了两千一百万灵石。 云极拿出灵石之后,瞥了眼对面的云炙豹,心里又把这位二叔骂了一顿。 多了个云炙豹,相当于云极少赚一百万灵石。 骂完之后,云极有点纳闷。 二叔哪来的这么多钱? 虽然云家现在不缺钱,但是百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尤其对云炙豹这种金丹初期的修士,短时间绝对赚不到。 该不会把落云山庄的灵脉给卖了吧…… 曹书将所有灵石收在一起,神态庄重的道: “既然大家信得过我,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离开诸位的视线,毕竟灵石数目太大,我做生意一直以诚信为本,但是诚信二字也需要监督才行,现在去万宝行采买,来几位道友跟我同去,大家若是都想去也可以。” 曹书的表演,可谓高明,将自己表现得犹如诚信的商人。 “百万灵石而已,算不得什么,曹兄的为人,我信得过,我在酒楼里等着就好。” 一名三十多岁的锦袍修士语气轻松的说道,看起来身家颇丰,对百万灵石也不放在眼里。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客气了几句。 曹书连忙摆手,道: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才行,齐道友信任我,我曹书十分欣慰,但采买之事必须有人同行,所有账目都要详细罗列出来,做到有据可查。” 既然曹书都这么说了,在座的站起四位金丹,陪着曹书一起前往万宝行。 其他人坐在酒楼里等待。 万宝行就在街对面,推开窗户都能看到,不怕曹书半路跑掉。 云极扫了眼刚才开口装豪迈的那个锦袍修士,对方看起来文质彬彬,特点是一双一字眉。 齐家的人? 云极拿不准对方的来历,虽然姓齐,应该不是仙唐齐家的子弟,否则曹书不会拉他入伙。 在场的这些肥羊,云极没兴趣知道姓名,到了雷火古墓都是炮灰而已。 不过这个齐姓修士,云极觉得有点眼熟。 第1144章 免费的人才 齐姓修士的样貌,尤其那一字眉,让云极想起一个人。 齐家三公子,齐人志。 两人的外貌虽然不同,但是眉眼间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知齐道友家里做什么生意,百万灵石都不放在眼里,一定是家世显赫。”云极开口道。 “家中做些丹药的小生意,不值一提。”齐姓修士语气淡淡的说道。 说是不值一提,可之前拿出百万灵石却眼都不眨一下,这种无形装哔,最是让人不爽。 “正好我家也有丹药生意,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云极笑道。 “离国太远,若是苏道友有机会去北燕隐龙城,自当备下好酒招待,至于丹药生意,呵呵,恕我直言,苏道友若是真想做生意,还是让你家长辈来谈为好。”齐姓修士敷衍道。 言外之意,你太年轻了,不够资格跟我谈生意。 云极实在没憋住了,笑了两声。 这孙子果然是齐家人,估计应该是齐人志那个在书院求学的大哥了。 你丫的都家破人亡了,还跟我在这装大瓣蒜呢,果然齐家大公子与三公子都是一路货色。 “北燕隐龙城倒是有所耳闻,家中长辈曾经说起过,隐龙城最有名的,要数丹香阁了,莫非齐道友与丹香阁有所关联?”云极道。 “丹香阁,正是我家的买卖。”齐姓修士语气淡淡,可神态却显得自豪。 “原来是丹香阁的少东家,不知齐道友尊姓大名。”云极道。 “齐鸿羽。”齐鸿羽报出名讳之后,解释道:“鸿雁之羽虽轻,却能乘风千里,鸿羽二字,取乘风千里之意。” 云极点了点头,忍住了用茶壶砸破齐鸿羽脑袋的冲动。 这家伙原来是个哔王啊,不错,比齐人志强得多。 齐人志的天赋是调戏妇女,齐鸿羽的至少会装哔。 而且装得晦涩而无形。 这特么也是个人才,必须利用啊! 在这种小地方装哔实在太屈才了,你得去仙唐皇城装个大的才行。 正好跟曹书和负临配合。 两个老千加上一个装哔犯,简直完美。 云极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免费的人才,好用还廉价,死了都不用收尸,直接喂狗就行了。 “确实是好名字,字面上即可看得出来。” 云极点头赞了句,道:“不过少了些隐喻,直来直去,有些俗套。” 齐鸿羽挑起长眉,道:“鸿羽二字的确有些俗套,不知苏道友的名字有何隐喻呢,苏大机,好像连表面上的俗套都没有吧。” 云极呵呵一笑,道:“我的名字寓意太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齐鸿羽皱起眉,思索着苏大机这三个字有什么深意,他毕竟是玉麟书院的学子,学问还是有的,比他三弟要强得太多。 只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大机这种名字,究竟有什么寓意。 坐在齐鸿羽旁边的,是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修,一身得体的长裙,五官端正,模样谈不上多漂亮,倒是比较文静。 她一直没说话,此时开口道:“天运大机,不可失也,苏道友的名字不仅寓意够深,还足够恢弘霸气。” 云极仔细看了眼对方,挑起个大拇指,道:“这位大姐的学识,苏某佩服!” 苏大机,确实恢弘霸气,就差个巴字,那才就更霸气了。 简直是无敌。 能说出天运大机,不可失也,可见这名女修是有学问的,她既然接了齐鸿羽的话,两人应该认得。 由此推断,这名女修可能也是书院学子,只是没表明身份而已,否则曹书未必敢对书院学子做局。 听闻大姐的称呼,那女子顿时皱了皱眉。 齐鸿羽则脸色一沉,道: “柴姑娘芳龄二十有八,大姐这个称呼,太冒昧了,你要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呵! 云极都笑了。 没想到齐鸿羽不止是个装哔犯,还是个舔狗! 瞧瞧人家,再看看齐人志。 兄弟俩都是人渣,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恕我冒昧,大姐这个称呼在我们离国是尊称,比自己年长的女子,都称其为大姐,意思与姐姐一样,柴姑娘莫怪。”云极笑呵呵的说道。 “入乡随俗,小事而已,不怪你。”柴姓女子气度不凡,摆手道。 “敢问柴姑娘芳名。”云极又道。 齐鸿羽脸色更沉了几分,冷冷的盯着云极,好像护食的野狗,显然他不愿意别人接近身边的女子。 “柴慕诗。” 女修倒是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的道出名讳。 “好名字。”云极只说了三个字,不再多言,开始在心里盘算。 柴慕诗与齐鸿羽同行,可能是出门游历,或者在半路相遇。 看齐鸿羽的架势,明显是在追求人家。 柴慕诗算不得美人佳丽,多说清秀而已,年纪也不小了,云极自然没什么兴趣。 不过柴这个姓氏,云极倒是很有兴致。 当初在文气楼与书院先生诸葛鉴喝酒的那位方脸先生,也姓柴,叫柴墨。 柴墨是书院先生,柴慕诗是书院学子,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亲戚关联呢。 云极再次看了眼柴慕诗。 从容貌上,看不出与柴墨有什么相似之处。 齐鸿羽发现云极总瞄着身旁的女伴,气得捏起拳头,冷冰冰的盯着云极,眼神中满是敌视。 云极直接将其忽略。 齐鸿羽死不死的无所谓,可一旦祡慕诗是柴墨的亲戚,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这次灵脉之行,在座的没人活得成,都得丧命。 如果云极能救下柴墨的家人,这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到时候相当于又多了一位元婴境的强者做靠山。 “柴姑娘,我敬你一杯。” 云极忽然举起茶杯,面带悲意的一饮而尽。 祡慕诗愣了愣,不知对方为何如此状态,齐鸿羽也是满头雾水,眼中的敌意变得更浓。 祡慕诗虽然话不多,不过十分大方,既然云极敬茶,她没问缘由,直接喝了一杯。 随后放下茶杯,等着云极的解释。 云极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连喝三杯之后,才长叹一声,道: “我有位堂姐,名字里也有个诗字,可惜幼年夭折,早已故去,今天,是我堂姐的祭日,听闻柴姑娘的名字,我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堂姐。” 既然猜测出祡慕诗有可能是书院先生的亲属,云极自然要提前拉近关系。 这种事对云极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有好处,自然早点动手才行。 云极不动声色的拉关系呢,对面的云炙豹一口热茶险些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心里这个骂呀。 你堂姐好端端的在山庄坐镇呢,怎么直接就被你给说死了呗…… 我云炙豹要是人渣的话,你云极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copyright 2026 第1145章 胜利者的微笑 云极根本没看咳嗽的云炙豹,将其无视。 神态中尽显悲意,怀念亲人的表情做到了完美无瑕。 “抱歉,柴姑娘,一时想起故去的亲人,是我失态了。”云极语气悲凉的道。 祡慕诗听闻后沉默了稍许,道: “失去亲人的滋味,并不好受,我能理解,不用叫柴姑娘,我比你年长,叫我慕诗姐就行了。” “慕诗姐……”云极抽了下鼻子,有些哽咽,又揉了揉眼睛,眼圈有些发红。 祡慕诗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云极身旁,拍了拍云极的肩膀安慰道: “故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努力向前看,只要活得更好,你堂姐在天之灵才能安心,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修行之人莫要太过悲伤,对修为会有影响。” 祡慕诗的语气,完全是站在姐姐的立场上。 她能共情到云极的感受,因为她也曾经失去过亲人,深知那种怀念有多痛苦。 加上云极表演得太过完美,祡慕诗于心不忍,所以亲自过来安慰。 祡慕诗的举动,看得齐鸿羽懊恼不已,两个拳头在桌子底下都要捏出响了。 拍肩膀这种举动,在齐鸿羽看来太过亲昵,刚见面的陌生男人,岂能就去拍肩膀安慰! 他齐鸿羽耗费一年多的时间当舔狗,别说被拍肩膀了,衣袖都没碰到人家一下。 这让齐鸿羽醋意大发,对云极恨之入骨。 可随后云极的举动,彻底震惊了齐鸿羽。 云极居然一头扎进祡慕诗的怀里,双手揽住对方的腰,声音颤抖的道: “小时候我一直跟在堂姐身后玩耍,她带我下河抓鱼,带我上山采果子,晚上还给我讲故事,她命太苦了!慕诗姐,我想堂姐了……” 云极哽咽着一边说,肩头还在颤抖,完全一副怀念亲人悲伤过度的模样。 祡慕诗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被抱住。 可听着云极的述说,她没忍心挣扎,默默的站在云极旁边,轻轻拍着云极的后背。 齐鸿羽现在已经不吃醋了,直接呆若木鸡,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年啊! 整整一年的追求,连祡慕诗的衣袖都没沾过一下,结果今天居然被别的男人抱住。 还是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前后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用上! 齐鸿羽觉得天都塌了。 他实在想不通,对面这个苏大机是怎么做到的呢? 云极在祡慕诗的怀里稍微偏过头,在只有齐鸿羽能看见的角度,朝他挑了下嘴角。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齐鸿羽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喷血。 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个苏大机是个骗子! 专门骗女人的骗子! 齐鸿羽刚要发作,提醒祡慕诗,云极已经提前松开手,歉意的道: “实在抱歉啊慕诗姐,刚才想起过世的堂姐,一时冲动。” “无妨,人都有悲伤的时候,缓和过来就好。”祡慕诗温和的笑了笑,返回座位。 齐鸿羽刚要出口的话,这时候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提醒道: “人心隔肚皮,柴姑娘不要太信任外人,容易被骗。” 听闻此言,祡慕诗反而皱了皱眉,不置可否,没说什么。 显然她认为云极刚才是情难自抑而已,怀念故去的堂姐,虽然举动有些唐突,倒也无可厚非。 目睹了这一幕的云炙豹,端着茶杯撇了撇嘴,心说我这侄子别的不行,风流一道,倒是有他二叔的几分功力了。 这时房门开启,曹书与四名同去万宝行的金丹修士一起回来了。 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曹书信心十足的道: “一件冰属法宝,五百张冰属灵符,还有我自行出钱采买的一座小型防御法阵,万事俱备,我们现在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脸上全都带着期盼之色。 只要这次能成功得到火灵脉,每人拿出的百万灵石至少会暴增数倍,变成五百万基本没问题。 如果灵脉品质不凡的话,每个人分到千万灵石也不是不可能。 横财就在眼前,谁能不激动呢。 千万灵石,对金丹境的修士来说足够舍命一搏。 所有人都在心绪起伏,甚至有些贪心的已经眼睛都红了,都在想象着一夜暴富之后,是去采买法宝丹药,还是先挥霍一番。 没人去验看曹书储物袋里的东西。 万宝行的招牌,加上与曹书同行的四位金丹,都可以证实法器与符箓的真伪。 殊不知老千真正高明的地方,就是利用人心,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曹书不动声色的将储物袋收了起来,就挂在腰间,让所有人都看得到。 他这个举动,更让人放心,觉得曹书是个有信誉的生意人,不会骗人。 云极瞥了眼曹书的储物袋,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浅笑。 现在还不是揭穿骗局的时候,既然要黑吃黑,自然要等到最后才行。 而且计划也需要变动一下。 原本在场这些金丹的死活,与云极毫无关联,一群炮灰而已,死就死了,云极又不是什么圣人。 但祡慕诗不能死。 非但不能死,云极还要在关键时刻救下对方,趁机收一笔人情债。 书院先生,都是饱读诗书又修为高深的大儒,可不是用灵石法宝就能打动的。 唯有人情,才是利器。 齐鸿羽也有利用价值,这家伙装哔的火候不错,是个合格的炮灰。 至于二叔。 死不死的,云极真就没怎么在乎。 一行人离开酒楼,乘坐飞舟,一个时辰之后抵达了火灵脉的所在之地。 这次曹书没有遮蔽感知,所有人都知道了路线。 山洞前, 曹书神色凝重的道: “之前我独自探索的时候,发现百丈深的位置有一处天然溶洞,还算安全,没有妖兽出没,将其定位第一处落脚地,等到了地方我们分配法宝与符箓,以最快速度探索到尽头,能一次挖出火灵脉最好,如果挖不出来就退出地底,再做打算。” 其余人点头同意,对曹书的安排并无异议。 曹书看了眼远处天边的夕阳,道:“既然大家没意见,现在就进山!” 说罢他带头第一个走进山洞,其他人谨慎的跟在后边。 云极走在最后,也瞄了眼远处的夕阳。 对于曹书的灭口手段,云极已经猜到了。 妖兽是其次。 毕竟再多的妖兽,也未必能一次将这么多金丹全部灭杀,除非有妖婴存在。 而一旦有妖婴,曹书自己也未必活得成。 曹书看夕阳,其实是在估算着时间。 雷火古墓。 曹书只对众人说了火焰妖兽,火焰危机,却从未提及雷电之力。 曹书真正的灭口手段,其实是雷火古墓里的雷! 以云极推测, 雷火古墓里的雷火之力,并不会同时出现,可能相隔一段时间,也可能昼夜交替。 当所有人全都准备着应对火焰危机的时候,突然天雷笼罩,到时候自然就团灭了。 曹书不仅设下了天仙局,也将雷火古墓这处险地,利用到了极致。 copyright 2026 第1146章 浪子的正确修炼方式 走进山洞之后,云极发出一道传音给云炙豹。 “不想死在山腹的话,二叔最好找个借口留在外面。” 毕竟是亲二叔,云极哪能让云炙豹去送死。 二叔死了,家里的狗谁养。 二叔死了,以后拿谁去玩炸金丹。 少庄主虽然是浪子,但也是不折不扣的笑子。 仰天大笑的笑…… 云炙豹就在云极前边,脚步不停,瞥着嘴角一副不以为意的架势。 可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捂住肚子。 “哎呀!哎呀呀呀呀……” 云炙豹现出痛苦的神态,其他人纷纷停步望来。 “修炼的功法突然反噬,我这五脏六腑都在闹腾,灵气溃散,我不行了,必须尽快疗伤……”云炙豹满头冷汗,虚弱的说道。 曹书皱起眉,道:“我这里有些灵丹,可以先借你应急。” “丹药没用的,我们家传的功法就有这种弊端,偶尔会出现反噬,只有立刻打坐恢复才行。” 云炙豹面带歉意的道:“实在对不住各位,拖大家后腿了,这样吧,我在外面恢复,顺便帮大家守好退路,等分配好处的时候,随便给点就行,就算不给也无所谓,谁让我突然发病了呢。” 云炙豹说得诚心实意,又满脸痛苦,其他人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曹书开口道:“意外而已,怪不得你,留个人在山外也好,免得后路被断,至于分配的好处,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就是了,不过至少会减半。” “没问题!我不贪财,多少都无所谓,我先出去了,就守在洞口,大家放心,虽然功法反噬需要恢复,放风这种小事没什么影响。” 云炙豹捂着肚子,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山洞。 其他人继续前行。 二十多人呢,少一个人没多少影响,何况云炙豹只有金丹初期,灵气也不强,属于队伍中最弱的一个。 等走出山洞,云炙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表情可以伪装,但是冷汗却很难装出来。 云炙豹是被吓的。 从云极出现之后翻脸扔茶壶开始,云炙豹就知道这笔生意一定有问题,否则侄子不会当场开始演戏。 “原来不是骗局,而是死局……” 云炙豹倚在一棵古树旁,心脏砰砰直跳,暗呼侥幸。 云极演戏,他才察觉到入伙的这笔生意有问题,之前以为是遇到了骗子,曹书想把入伙之人的钱财全部骗走。 刚才云极的传音,让云炙豹恍然大悟。 曹书不止要骗钱,还要灭口! 云炙豹虽然是个混子,但也是修仙界的混子,坑蒙拐骗的事他自己都没少干。 此时仔细一想,终于发现了曹书的一些破绽。 这种手段不就是诈骗吗,他云炙豹也用过,只是没这么高明而已。 云炙豹的人品很垃圾,但他一点都不傻,回过神儿来之后心里全是后怕。 “幸亏云极到了,要不然我这条老命非得搭进去不可,北燕的骗子就够多了,没想到仙唐这边的骗子更多……” 云炙豹逃过一劫,是因为有个好侄子,但其他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山洞, 人们的脚步停滞在一处转角。 转角一侧出现了妖兽,类似大号的穿山甲,尾巴燃着火焰,足有一人高,正在啃噬着石块,发出咔嚓嚓的响动。 曹书用手势止住了众人,他观察了一下,该用传音说道: “没到溶洞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免得引来更多的妖兽,路上的这头我来处理,不用帮忙。” 众人纷纷点头。 穿山甲妖兽看着骇人,气息只有妖丹初期程度,曹书是金丹中期的境界,独自对付一头妖丹初期的妖兽毫无悬念。 云极站在人群后面,背着手看戏。 这种穿山甲妖兽很奇特,身上的鳞片完全就是一副重甲,从火焰尾巴来看,这是一种火属妖兽无疑。 任何人看到,都会联想到妖兽栖息之地肯定是充满烈焰的地方。 从而忽略了妖兽那一身厚重的鳞片,其实还能抵御雷霆。 忽略了这一点,最为致命。 曹书没有拖延,直接出手,他先是动用了隐身法门,将自己融入黑暗,接近妖兽之后,从肚腹下手,一刀下去切开心脉。 穿山甲妖兽当场毙命。 曹书没用任何功法,只用了偷袭这一招,简单又有效,娴熟的解决了一头妖丹境妖兽。 随后他朝着众人一摆手,继续带队前行。 一路上,曹书用同样的办法解决了三头妖兽,下手又稳又狠。 “马上就到了。” 曹书杀掉第三头穿山甲妖兽后,低声道了一句,快步前行。 云极看了眼妖兽尸体,眉峰动了动。 这种穿山甲妖兽,行动笨拙,防御力足够,但是杀伤力一般。 即便汇聚上百头,也未必能围杀二十位金丹修士。 曹书最后用来灭口的,绝非这些妖兽,而是古墓里的雷电力量。 但是雷电之力的来源是什么,云极尚未得知。 一路上云极已经散开了感知,始终一无所觉。 雷火古墓,存在着雷与火两种不同的力量,其中的火焰之力,应该就是来自这种穿山甲妖兽。 因为云极并未感知到法阵或者异宝的气息,所以雷电之力的来源,极有可能也是活物。 穿山甲…… 云极在脑海里略一思索,有了些眉目。 莫非是蚁类? 穿山甲妖兽既然汇聚在古墓附近,恐怕是为了觅食而来。 而穿山甲这种东西,最喜欢的食物肯定是蚂蚁。 云极猜测着这座古墓里应该栖息着一些雷属的蚁类妖兽,而且数量巨大,足以一次吞噬掉几十位金丹。 穿山甲妖兽的鳞片,可以抵挡大量蚁类妖兽的进攻,但是人族修士可没有那份能力。 即便用法器法宝,早晚也有耗尽灵力的时候。 果然是凶险之地…… 云极淡然一笑,脚步却丝毫不停。 除了艺高人胆大之外,云极真正的后手是凝心诀。 在飞舟上的时候,这份来自雷火古墓的古老法门,云极已经修成,尽管只是入门程度,用来蒙蔽同阶妖兽已然足够。 云极本来的修炼天赋就极强,加上表妹手把手的教,将心得体会仔仔细细的告知了云极。 听得曲飞鸣都快学会了,云极要是还修不成,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就叫搂着表妹修着仙,艳福无边惹人羡。 既然表妹的天资颇高,以后自己想学什么功法统统扔给曲如烟,等表妹学会了再教给自己,既轻松还能节省时间。 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都能修炼,多省时间啊。 这才是浪子的正确修炼方式。 copyright 2026 第1147章 古墓鬼影 不久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一处宽敞的溶洞区域。 往前的通道出现了两条,一左一右。 曹书站在左侧的通道旁,深吸一口气,神态无比凝重的道: “左侧这条路通往火灵脉,我带出来的那块矿石便是在里面挖的,妖兽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多,需要我们所有人联手才能杀穿一条通路。” 齐鸿羽出声道:“右边这条路通往何处。” 他提出的问题,也是所有人的疑惑之处。 “右侧是死路,妖兽的老巢,至少有上百头火焰妖物栖息,除了之前的穿山甲妖兽,还有一种火焰怪蟒,极其难缠。” 曹书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道:“我上次好奇,去右侧这条路探索了一番,差点死在里面,那些火焰怪蟒至少在妖丹中期程度,幸好大多都在沉眠,只要不去招惹,它们不会追出来。” 听闻上百条火焰怪蟒,众人的神色变得惊疑不定,有些胆小的甚至挪动脚步,远离了右侧的通道。 曹书拿出储物袋,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这些人就是同生共死了,能不能挖走火灵脉发一笔横财,在此一举!寒冰法宝我来驾驭,灵符发放给诸位,大家有没有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 既然曹书驾驭冰属法宝,他的任务自然最重,其他人只用灵符即可,相对轻松很多。 曹书当场打开储物袋,将灵符快速发放给众人。 “行动必须要快,一旦惊醒了那群蛇妖,后果不堪设想,走!” 曹书当先冲进左侧的通道,脚步飞快,其他人来不及查看灵符,立刻紧随其后。 云极依旧走在最后。 瞄了眼手里的灵符,云极无声的冷笑了一声。 的确有很重的寒气,灵气也不少,从外表基本看不出端倪,看起来倒像是高端货,不过扔出去就会发现只是样子货而已。 云极没去拆穿,因为还不到时候。 既然决定要换个人情,自然是生死关头的人情才最为珍贵。 即便是凶险之地,保住一个祡慕诗,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就用法宝护身,反正云极身上的法宝一大堆,不是坑的就是抢的,留着除了卖钱没什么大用,不如换人情。 为祡慕诗耗费的法宝越多,将来柴墨欠自己的人情就越大。 一路疾行,众人抵达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石洞空间。 路上没遇到妖兽,人们松了口气。 前方与左右两侧的石壁上有一条通道,三条路,加上来时的路,组成了一个十字路口。 有人疑惑,开始议论起来。 “这么多通道,到底哪条才能抵达灵脉。” “妖兽能挖出通道,但这里太方正了一些,怎么看起来不像妖兽栖息的老巢,反而像是人为挖出的地底空间呢。” “是啊,这里太方正了,感觉像个石屋一样。” “地底石屋,难不成这里是坟墓?” “曹兄,你说的火灵脉,该不会埋在墓地了吧。” 面对质疑,曹书面色不变,解释道:“不瞒诸位,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上次一个人,实在没敢探索太远的区域,既然走到这里,自然不能前功尽弃,为了节省时间,三条路,我们分为三组,同时探索,半个时辰为限,无论是否发现灵脉都回到此地汇合。” 一群修士互相看了看,没人选择退缩。 “只能这样了,我选中间这条!” “我走左边。” “右边的看着更有希望,我选右边!” 总共三条路,反正都是走,选哪条都差不多,主要是探索即可,若是遇到强大的妖兽可以随时退回来。 当然也有聪明的,没去选路,而是盯着曹书,打定主意跟曹书一组。 齐鸿羽就是聪明人,等别人选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 “我和柴姑娘跟着曹兄好了,我这人有点洁癖,杀妖这种事,实在不太顺手,容易沾染污血,路上遇到妖兽就辛苦曹兄了。” 齐鸿羽说完,不仅其他人觉得不爽,就连曹书都想拍死这家伙。 你有洁癖就不杀妖了? 当自己是大少爷呢! 其实还别说,齐鸿羽在齐家还真就是大少爷。 云极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齐鸿羽,这家伙擅长无形装哔来着,怎么这次装得如此明显,有失水准啊。 齐鸿羽拿出了一件水蓝色的茶盏,其内虽然是空的,却有水光粼粼,好似盛满了清水,很是玄奥。 他又补充了一句,道: “我手里这件碧水寒玉盏是罕见的水属法宝,虽然不如曹兄购买的寒冰法宝锋利,但也足以克制火焰法术,护住一方区域不受火焰侵袭倒是不难,水利万物而不争,君子如水,在下虽不善杀戮,但守护住同伴还是没问题的。” 说最后一句守护同伴的时候,齐鸿羽将目光望向祡慕诗。 意思很明显了,他会全力守护祡慕诗,做一个合格的舔狗。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这才对味儿了嘛,齐家大少爷在装哔一道,已经炉火纯青了。 曹书惊讶了一下,道: “既然齐道友有如此重宝,这次行动定可大获成功!一件冰属法宝加上一件水属法宝,绝对能挡得住那些火焰妖兽,齐道友真乃福星也!” 齐鸿羽淡然一笑,不以为意的摆手道:“区区法宝,不值一提。” 其他人听完心里全都酸溜溜的,羡慕又嫉妒。 拿出一百万灵石入伙之后,大多数修士都成了穷光蛋,有的连趁手的法宝都抵押了出去才换来足够的灵石。 再瞧瞧人家的财富,简直让人眼红。 当然云极是不会羡慕的。 齐鸿羽这点家当,全拿出来,云极都懒得正眼瞧一眼。 云极现在很想拍拍对方的肩膀,问一句齐大公子,你特么知不知道水这玩意,它导电呐…… 等真正的雷电危机来临,谁挨着齐鸿羽谁死得最快。 福星个屁呀,纯纯的扫把星一个。 祡慕诗此时脸色很沉重,出言道: “这处山腹很奇怪,越往深处,灵识感知就会越被压制,我只能感知到十丈以内的区域,再远就感知不到了,大家万万小心。” 曹书也跟着提醒道:“无论出现什么危险,切记保命要紧,千万别冒险,好了,开始行动!” 曹书一声令下,三组人马同时行动,原地很快空无一人。 不久后, 安静的十字路口,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虚影,个子不高,宛如一道游魂。 这虚影抬起双手,抻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打扰我睡觉,一群傻帽儿,都等死吧……” 若有若无的低语中,虚影消失在空气当中。 copyright 2026 第1148章 三幅壁画 曹书走的是中间通道。 云极自然要跟着对方,无论最后的团灭危机是什么,曹书肯定有办法避开。 走了一段距离,地面开始向下倾斜。 差不多百丈之后,一面石门出现在几人眼前。 “怎么会有石门?” “难道这里当真是坟墓?” “埋得这么深,绝非凡人所为,定是修士之墓!” “修建得如此隐蔽,会不会是那些古修士的坟墓?” “真要是古修坟墓,没准会有异宝!” “还是小心些为妙,古修士的坟墓可不是好地方,真要有一处古墓现世,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探清真相。” 众人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云极瞥了眼石门一侧的石壁。 黑暗的石壁上,有些细小的刻痕,很不起眼,都是繁复的古文,正是凝心诀。 看来牛大力最初走到了这里,运气倒是不错,没被那些穿山甲妖兽吞杀。 曹书现出一种迷茫的神态,犹豫道: “还真像古墓,可火灵脉的气息就在此地,就算没有完整的火灵脉,古墓里面一定也有火焰类的异宝存在,咱们都走到了这里,回头出去只能两手空空,不如合力撬开石门,看看究竟。” 曹书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云极没表态,随意。 祡慕诗现出担忧之色,道: “这面石门不简单,不知是何种材料打造,居然能隔绝灵识感知,贸然开启,恐怕会有危险,不如等大家一起抵达此次,再做打算。” 曹书道:“时间不等人,我们没多少时间,别忘了山腹里还有一群可怕的雷蟒在沉眠,此地必有重宝,就算冒些风险也值得。” 齐鸿羽道:“曹兄所言有理,我们选的这条路至今没有任何危险,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没准那其他两组人马已经抵达了古墓深处,正在瓜分宝物呢,有我在身边,柴姑娘大可放心便是。” 云极忍着笑,这孙子够贪心,关键在贪心的同时还不忘装哔。 “富贵险中求!怕死的躲在我身后便是!” 曹书当机立断,道:“不怕危险的,与我联手开启这面石门!” 说罢他当先动手,催动法宝长刀扎进石门,运转灵力破门。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只好过来援手。 这种时候,谁后退了,真要分宝贝的时候可就没位置了。 云极也走过去帮忙,随便拿出一件下品法宝,帮着一起撬石门。 总共八名金丹,除了云极只用出金丹初期的灵力,其余人几乎竭尽全力,曹书甚至脸都红了,额头全是汗水。 嘎吱! 嘎吱吱! 厚重的石门终于出现缝隙。 “诸位加把劲!把门撑开!” 曹书低吼一声,运转出金丹中期的全部灵力。 终于, 在八位金丹合力之下,石门缓缓升起了二尺上下的高度。 这种高度,侧身足以进去了。 曹书满头是汗,声音都沙哑了,催促道: “快!你们先进,我还能多撑一会儿!” 其余几名修士不敢怠慢,先后从石门下钻了进去。 云极依旧在最后。 弯腰进门的同时,看了眼满头大汗的曹书,咧嘴一笑,道: “曹兄辛苦了。” “不辛……哎呀!” 曹书刚要说一句不辛苦,话没说完,云极突然抬起一脚,把他给踹了进去。 轰隆一声,石门落地,砸起一片灰尘。 一组八人,整整齐齐一个没漏,全都进来了。 其他人都在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谨慎又小心的防备着,有人点起火把,有人拿出夜明珠,周围的环境立刻一目了然。 石门之后,居然是一座古老的大殿。 三面石壁上刻画着三名形态各异的道长。 一人握着拂尘,一人托着香炉,一人手持双剑。 一个慈眉善目,一个怒发冲冠,一个森然冷笑。 石画中的三名道长刻画得栩栩如生,连眼珠甚至都带着一层光泽,若非是石壁上雕刻出来的,会让人误以为是活人。 虽然形态不同神态不同,但画像里的三名道长的模样却都一样,山羊胡,吊梢眼,大鼻头,地包天。 这幅尊容,实在难以恭维,想在容貌上夸两句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只能夸一句,气质好! 道人的模样虽然算不上丑鬼,但肯定不好看就是了。 别人都在观察环境,曹书爬起来之后却盯住了云极,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那一脚,不轻不重,力道刚好能将他踢进来。 被踢一脚,对曹书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忌惮的,是云极那一脚的目的。 是想帮自己进来,还是另有所指? 曹书拿不准云极是不是识破了骗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吭声。 帮自己的话,有很多手段,没必要踢的吧。 曹书在疑惑之际,齐鸿羽先开口了。 “曹兄见外了,撑不住可以招呼一声,我手里还有一件土系法宝,扛住一座小山都没有问题,何况区区一道石门。” 齐鸿羽说完,曹书的眼皮明显跳了两下。 马后炮这种事,最让人厌烦,偏偏齐鸿羽说得风轻云淡,好像法宝对他来说都是不值钱的小玩具。 真要是舍得动用法宝,你丫的之前干什么去了? 曹书忍了忍心头的杀意,既然自己也进来了,现在不好动手。 否则先把这个装哔犯齐鸿羽宰了! 然后再干掉那个苏大机! 大殿内除了三幅壁画之外,空空如也,众人很快查看完环境。 一名修士惊疑不定的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若是古墓的话,怎么不见棺椁?” 另一人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古修士的洞府?” 对于古修洞府这种猜测,很多人表示赞同。 祡慕诗始终望着壁画,蹙眉道: “古墓也好,洞府也好,此地主人怕是绝非善类。” 齐鸿羽立刻接茬道:“柴姑娘聪慧过人,不知从何处看出了异样。” 祡慕诗指着壁画道:“握拂尘时慈悲为怀,托香炉时杀气外显,持双剑时煞气森然,三种姿态代表着三种手段,此地主人应该是个喜怒无常之人,这里,恐怕不是好地方。” 其余人纷纷被祡慕诗的分析所吸引,再次望向壁画。 “还别说,越看这壁画越觉得诡异,有种冷森森的感觉。” “好像壁画上的人,正在盯着我似的,从未见过如此栩栩如生的画像。” “尤其眼睛,雕刻得太真了,我往左走他就盯着左边,我往右走就盯着右边,见鬼了一样。” “我看咱们不如先出去吧,这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听说古墓最容易闹鬼了……” 最后说话的是一名身形娇小的女修,右脸有一块紫色的胎记,几乎遮盖了半边脸,她缩了缩身子,现出惧怕的神态。 其他修士惊疑不定,齐鸿羽却傲然一笑,道: “区区壁画,不外乎工匠的手艺高超罢了,总归是死物……” 骨碌! 齐鸿羽话音未落,左侧壁画上那道人的一颗眼球忽然转动了一下! copyright 2026 第1149章 蛰雷蚁 空旷的地底大殿,壁画的眼球居然出现了转动。 如此异样,令人头皮发麻。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的盯着壁画。 大殿里沉默无声。 左侧的壁画除了眼球转动一下之外,再无声息。 “应该是某种机关,大家小心陷阱。” 祡慕诗面色凝重的提醒。 众人纷纷点头,严阵以待,毕竟石头壁画是死物,不大可能活过来,而眼珠极有可能是机关。 但凡古墓,大多会布置陷阱,防止外人盗墓。 凡人帝王都如此,更何况是古修士。 大殿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而压抑,谁都不知道凶险会来自何处,只能将灵识感知散开到极致,以防万一。 “齐道友,是不是怕了。” 曹书冷淡的声音响起,不带半点感情。 “曹兄开什么玩笑,区区古墓而已,我齐鸿羽何时怕过!”齐鸿羽依旧傲气凛然。 “不怕的话,你能不能从我脖子上下来,扛着你,很沉的。”曹书冷漠的道。 众人纷纷扭头,这才看清状况。 齐鸿羽正坐在曹书的脖子上…… 刚才壁画眼珠转动,齐鸿羽被吓得一蹦多高,直接跳到曹书身上。 齐鸿羽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态平静的道: “壁画太高,站在平地难以直视壁画的眼睛,我本意是想站得高些,看得更加清楚而已。” 齐鸿羽给出了解释,不是害怕,而是拿你曹书当一下板凳。 曹书明显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捏起的双手有点颤抖,看样子很想掐死齐鸿羽。 你自己装哔就算了,踩着我装哔,你特么可真会装啊…… 曹书在心里发誓,第一个宰了齐鸿羽。 齐鸿羽的举动,云极只当乐子看,此时他回过头,对躲在身后的一名女修说道: “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习惯拿身边的东西抵挡一下,你确定要躲在我身后?” 云极身后的女修,就是之前提议离开这里的那位,身形娇小,脸上有胎记。 胎记女修尴尬的笑了下,缩着身子道: “对、对不起呀!我胆子有点小,下、次不会了!” 说完从云极身后走到一旁,时不时的还瞄向云极两眼,发现云极转头望过来,她又腼腆的低下头。 云极一阵无奈。 这名女修很年轻,其实容貌不错,清丽可人,娇娇弱弱的,可惜脸上有一大片胎记,相当于毁容了。 令云极无奈的不是对方的容貌,而是对方的胆量。 这么点小胆儿,你是怎么敢下注一百万灵石入伙的呢? 此时有人开口道:“既然画像的眼睛是机关,不如试一试将其戳破,也许能出现真正的墓室!” 另一个人赞同道:“都走到了这里,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出去,搏一搏也好!” 很多人开始跃跃欲试。 齐鸿羽傲然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我来动手好了。” 说完催动起一柄飞剑,刺向左侧壁画的眼球。 齐鸿羽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态,急着表现一番。 云极心里骂了句傻哔。 齐鸿羽是装哔装上瘾了,这种地方也敢贸然动手,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 云极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同时瞄了眼曹书,发现对方也在后退。 果然,曹书应该了解这处大殿。 曹书知道这里的危险是什么。 既然曹书没去阻拦齐鸿羽,也没趁机逃出大殿,说明他有把握避开危机。 只要曹书还在附近,云极就不会担心自己的处境。 “啊!” 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喊叫的,是齐鸿羽。 他的飞剑没等碰到壁画,画像上的眼球居然自行脱落,掉了下来! 壁画极大,足有五丈高,一颗眼球比拳头还大出一圈儿。 这颗眼球落地之后,开始不断晃动,宛如活物。 “什么东西!” “难道是年久失修,机关的开关坏掉了?” “不像是机关,怎么好像活的一样,你看它还能动!”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拳头大的眼球出现了变化,居然伸展出首尾,长出了六只细爪! 那不是眼球,而是一只硕大的蚂蚁! 眼球状的东西,是蚂蚁的腹部,圆如气球,此时腹部顶端多出了两个尖尖的尾巴,头部探出触角与锋利的口器。 这只硕大的蚂蚁,之前蜷缩在画像之上,完全没有气息出现,让人误以为与壁画融为一体。 落地之后,立刻展开身躯,并四处爬动。 很多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只蚂蚁活过来之后,气息并不强,与筑基初期的修士相似。 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随便出来一位都可以轻易踩死。 筑基程度的妖兽,在金丹面前不堪一击。 “这是什么蚂蚁,从未见过。” “妖族种类繁多,尤其地底虫族更是神秘莫测,在外界轻易见不到。” “你看们!这只蚂蚁的尾巴居然有电弧!” 滋滋滋,滋滋滋。 细微的响动中,蚂蚁两条尖尾巴之间,出现了几条细小的电弧。 “雷电蚂蚁?太罕见了!”胎记女修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齐鸿羽仔细打量着小蚂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区区小兽,也敢在金丹面前乱晃,受死。” “别动手!”祡慕诗惊呼一声。 但是晚了。 齐鸿羽已经落剑。 一剑下去,将雷电蚂蚁钉在原地。 蚂蚁一时没死掉,挣扎着晃动长爪,发出细微的尖叫。 杀死个筑基境的小蚂蚁,齐鸿羽根本不以为意,道: “柴姑娘莫要惊慌,有我在,别说是筑基程度的小蚂蚁,即便是十几头妖丹当面,也一样斩杀一空。” 祡慕诗的脸色变得苍白,急急道:“这种雷电蚂蚁,与一种记载在古籍上的蛰雷蚁类似,尾部可散发雷电之力,一只蛰雷蚁不算什么,但别忘了蚁类是群居的,成千上万只蛰雷蚁足以吞噬任何金丹!” 齐鸿羽怔了一下。 他只将小蚂蚁看做了寻常的小妖兽而已,忘记了蚂蚁这种东西,无论是不是妖兽,都习惯群居,没有单独出没的。 身为齐家长子,齐鸿羽岂能关注蚂蚁这种无聊的小动物。 街边遇到个蚂蚁窝,一脚下去就能灭了。 经过祡慕诗的提醒后,齐鸿羽的脸色也有点白了。 沙沙沙。 细爪爬行的响动出现。 人们循声望去。 左侧壁画的眼睛,居然出现了一个孔洞! 之前的蛰雷蚁不仅充当着眼球,还堵住了洞口。 现在洞口被打开,一只又一只的蛰雷蚁从墙壁上爬了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1150章 曹道友,该你动手了 齐鸿羽擅长无形装哔。 不过这一次,装成了傻哔。 他现在懊悔不已,但已经来不及了。 爬出来的蛰雷蚁越来越多,先在地面徘徊,很快将口器对准了在场的修士们。 “堵住洞口!” 祡慕诗一声冷喝,当先出手,催动出一支毛笔法宝,将墙壁上的洞口封住。 齐鸿羽与其他人则开始清理爬出来的蛰雷蚁。 幸好数量不多,几十只蛰雷蚁很快被灭杀一空。 不等人们喘口气,骨碌骨碌的响动接连不断的出现。 三幅壁画,另外的五只眼球全部滚落,变化成五只蛰雷蚁。 多出五只蚂蚁妖兽,不算什么,但是多出了五处洞口,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修士们一阵忙碌,或用法器,或用坚固的炼器材料,终于将所有洞口全部封死。 祡慕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看了眼自己的毛笔法宝,焦急的道: “有一股雷电之力正在往外涌动,越来越强,法宝挡不住多久,我们必须尽快出去!” 一旦有大量蛰雷蚁汇聚在大殿,后果不堪设想。 几十只筑基程度的蚂蚁妖兽不算什么,但是几百只呢,几千只呢。 甚至几万只呢?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吞噬,毫无悬念。 人海战术的可怕之处,就是以弱胜强,以数量弥补战力的不足。 只要蛰雷蚁的数量足够,别说金丹,元婴都有可能被活活啃死! 蚂蚁吃大象,可不是什么比喻。 蚂蚁的数量一旦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形成天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甚至连象群都要躲避。 “交给我了!我来开门!” 齐鸿羽为了弥补过错,自告奋勇,祭出了他那件中品法宝碧水寒玉盏。 先将法宝缩小到极致,在将石门撬开一点缝隙,然后用法宝将石门慢慢撑开。 齐鸿羽的这件法宝,的确有几分玄奥。 居然能化作一汪碧水。 之前大家撬开石门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卖力,否则要轻松不少。 轰隆隆,轰隆隆…… 随着石门缓缓抬起,齐鸿羽终于长出一口气。 出糗无所谓,丢人现眼也没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保命。 齐鸿羽自己的经验不多,但他知道祡慕诗阅历极高,人家既然能认出蛰雷蚁,一定知道这种蚂蚁妖兽的可怕之处。 “我来断后,柴姑娘你先走!” 齐鸿羽站在石门前,恢复了自信,又随手装了个哔。 然而没人动。 包括祡慕诗在内,所有人都盯着齐鸿羽。 确切的说,是盯着齐鸿羽脚下。 齐鸿羽皱起眉,心说都这时候了,你们还不快走,看着我的帅脸有什么用。 难道本公子的英俊,已经到了让女人和男人全都痴迷的程度了? 这可不好,以后需要注意一下,避免被男人痴迷……不对! 齐鸿羽听到了一种沙沙的响动,他猛然低头,随后神色骤变。 一群蛰雷蚁,正从开启的石门下爬了进来,源源不断,不知有多少。 “啊!!” 齐鸿羽惊呼一声,冷汗都出来了,急忙后退。 “快关石门!” 祡慕诗急急喊道。 齐鸿羽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收起了碧水寒玉盏。 轰隆一声闷响。 沉重的石门再次闭合,砸碎了一片蛰雷蚁。 不过爬进来的更多,足有两百多只。 这些蛰雷蚁汇聚在大殿一角,互相碰撞着触角,不知在传递什么消息。 “外、外面怎么会有更多的蚂蚁!”胎记女修声音颤抖的说道,小脸儿苍白,吓得不轻。 咔、咔、咔…… 怪响从石壁上传来。 毛笔法宝正在晃动,好像有某种力量即将喷发。 祡慕诗一咬牙,催动灵力,全力以赴的驾驭法宝,想要封住眼窝洞口。 咔嚓!!! 突然一声雷鸣炸起! 一道苍蓝色的雷光从画像眼窝处涌出,将毛笔法宝直接震飞,扎进对面的石壁上。 祡慕诗蹬蹬蹬倒退了几步,嘴角溢出血迹。 她全力驾驭的法宝,居然被震开,反噬的力量让她本体受了伤。 虽然伤得算重,但祡慕诗的已经变得面如死灰。 她全力驾驭法宝都封不住洞口,其他的眼窝肯定也会被冲开。 果不其然, 咔咔咔接连的雷鸣炸起,三幅壁画,六处眼窝全都出现了强力的雷电,将封堵的法器与灵材纷纷击碎。 从地面望去,这一幕极其震撼。 画像的双眼喷涌雷光,就像神力加身一般,仿佛那画像上的不是其貌不扬的道人,而是雷电天神! 雷光过后,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六处眼窝源源不断的爬出蛰雷蚁,速度极快,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从修士们的视角看去, 壁画上的道人就像流下了两行黑色的眼泪,无比诡异。 这次爬出来的蛰雷蚁,第一时间汇聚到大殿一角,与之前从石门爬进来的蚂蚁汇合在一处。 黑漆漆一片,好似不断汇聚的水面,快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就从两百多只增加到五百,而且数量还在快速增长,看不到任何停息的迹象。 大殿内。 修士们占据一侧,蛰雷蚁占据另一侧,就像两军对垒。 “这些蚂蚁妖兽到底有多少!” “再这么汇聚的话,我们就危险了!” “趁现在赶紧动手!能杀多少杀多少!再多就来不及了!” “天雷术!” 一名修士在慌乱中施展出雷电法术。 结果一道雷电落在蚁群里,非但没杀死任何一只蚂蚁,反而被三只蛰雷蚁快速吸收掉了。 吸收了雷电的三只蛰雷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大。 几个呼吸之后,个头就比旁边的大出一倍! “别用雷电法术!蛰雷蚁是雷属妖兽,雷电法术非但无效还会被吸收!” 祡慕诗大喊了一声,道:“用火焰法术或者法宝!” 雷属金,而火克金。 祡慕诗的应对很正确,但是在场的众人没几个擅长火焰法术,还能拿出法宝的更是寥寥无几。 “曹道友,该你动手了。” 始终在旁边装着帮忙的云极,此时突然喊出一句。 祡慕诗等人这才发现,修士这边只有七位,少了一个。 人们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曹书。 曹书正站在大殿的一个角落里,旁边不远处就是大量的蛰雷蚁。 他站的位置,本该十分凶险,离着蚁群太近。 然而听到云极喊他,曹书非但没动,反而依旧站在原地,无声的咧开嘴角,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copyright 2026 第1151章 他要捅我! 曹书古怪的表情,让祡慕诗等人的心头再次一沉。 齐鸿羽怒喝道: “曹书!莫非你想独自避难不成!我们八个人联手才有生机,你一个人躲起来,早晚也得死!” 曹书并不答话,嘴角噙着诡笑,幸灾乐祸的瞥着其他修士。 他脚下的蛰雷蚁越来越多,很快覆盖了他所占据的墙角。 可奇怪的是, 蛰雷蚁仿佛没发现旁边有人似的,对曹书视而不见! 不仅没有蛰雷蚁伤他,反而全部将口器对准了其他修士,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仿佛曹书也是蚁群大军的一员。 这诡异的一幕,令其他人难以理解。 祡慕诗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咬牙道: “收敛气息的高深法门!曹书,你早就知道这里的危险,居然还带着我们进来,你的目的是借刀杀人!借这处古墓杀掉我们!” 祡慕诗一句话,惊醒了其他修士。 到了这种时候,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是缺心眼了。 火灵脉是曹书最先发现的,他带出来的灵矿就是证据,而入伙也是曹书提出来的,大家每人一百万灵石,凑出了两千万,购买相应的法宝与灵符。 结果进来之后,非但没看到火灵脉的影子,反而被困死在此地。 曹书却早有准备,以特殊法门避开蛰雷蚁。 一切都是骗局! 脸上有胎记的女修在错愕过后,急忙拿出几张冰属灵符,朝着蚁群扔去。 嘭。 一声轻响。 价值上万灵石的高等灵符,只爆出了一小团寒气。 别说击杀妖兽了,连蚂蚁都冻不死一只。 “灵符是假的!”胎记女修带着哭腔道:“曹书骗了我们的灵石!他是个骗子!”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灵符验证。 无一例外,全是假货。 这时候没人还抱有希望。 火灵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旦入了局,不仅丢了灵石,连命也保不住。 曹书的眼神变得鄙夷起来,就像看一群傻子似的,一声不吭,安安稳稳的站在墙角。 只要他不出手,成群的蛰雷蚁就能吞噬掉其他人。 七名金丹,谁也活不成。 齐鸿羽气得双手颤抖,指着曹书大骂: “你这个死骗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我们也要杀了你!” 曹书无声的冷笑着,努了努嘴,示意越来越多的蛰雷蚁。 意思很明显, 想杀我,等你们活下来再说。 “不能再等了!” 祡慕诗振作了起来,语速极快的道:“趁着蛰雷蚁没成气候,咱们必须先动手,只要杀得够快,蚁群得不到补充,我们就能拖下去,否则蚁群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说罢祡慕诗当先出手,运转毛笔法宝,杀向蚁群。 “柴姑娘!我来帮你!”齐鸿羽催动他的碧水寒玉盏,也攻向蚁群。 有人动手,其他人自然跟随。 修士这边发动进攻的同时,蚁群也动了。 数百只蛰雷蚁同时扬起尾巴! 咔咔的脆响中,蛰雷蚁尾巴处的雷电居然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一片雷电之网! 雷电之网横在蚁群上方,抵御着修士的进攻。 法宝的光泽,灵符的豪光,加上蛰雷蚁的雷电之力,此时汇聚在了一处,不断炸起刺眼的光芒。 云极没去对付蚁群,而是拿起了一把长剑,身形跃动,大吼了一声冲向曹书。 “我去宰了那骗子!” 云极的举动,看得祡慕诗大惊失色。 “别去!陷入蚁群你就回不来了!” 祡慕诗的喊声,并没能阻止云极。 云极就像怒发冲冠了一样,发疯般冲进了蚁群。 看着云极的模样,曹书只是冷冷一笑。 这场天仙局,到了如今地步已经是结尾了,虽然不太完美,但结果都一样。 两千万灵石入手,二十名金丹死绝。 唯一的区别,是他需要冒点风险,在古墓里停留一段时间,等待蚁群退去之后才能离开。 对于天仙局的布置,曹书有着绝对的信心,完美无瑕,毫无纰漏。 除了之前云极的那一脚。 曹书还有些担心,怕云极看破了天仙局,既然云极现在冲过来寻死,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是个无知小辈而已。 即便天下元婴在场,又有几人能看破这场天仙局呢。 曹书信心十足,等着看云极被一群吞噬。 可是当云极稳稳当当站在他身边,同时浑身气息消失之际,曹书有点傻眼了。 四周的蛰雷蚁,居然对云极也是视而不见! 曹书错愕了片刻,脸上的冷笑随之消失,目瞪口呆的盯着云极。 云极则是微微一笑,嘴角动了动,做出了三个口型,代表着三个字。 凝,心,诀! 曹书用来避祸的手段,其实很简单,就是刻在石门外的古法门,凝心诀。 施展凝心诀,即可封印周身气息,在低等的蛰雷蚁看来就是一块石头。 既然曹书用凝心诀避祸,云极自然也可以施展出同样的手段。 两人相隔不足一丈,都站在角落,大眼瞪小眼。 随后曹书发现云极缓慢的抬起手。 他有点诧异,想不通云极要干什么,可看到云极手里抓着的长剑之后,曹书立刻恍然大悟。 哦……他要捅我! 噗嗤。 云极一剑捅进了曹书的左肋,来了个对穿。 云极动作很快。 扎完了剑都不收,直接留在曹书身上。 附近的蛰雷蚁有几只转过头,张望了一番没发现什么。 云极站在原地,朝着曹书挑了挑眉峰。 寓意也很明显。 爽么? 曹书的冷汗都出来了,他没敢拔剑。 一是怕惊动蛰雷蚁,二是怕拔剑之后飙血,引起蛰雷蚁围攻。 曹书的心头开始发沉。 他终于想通了,之前云极的那一脚,肯定是有意为之。 对方可能看破了天仙局! 曹书咬了咬牙,动作极快的拍了下储物袋,手里立刻多出一把法器程度的长刀。 趁着蚁群在围攻其他修士,曹书手腕一动,也捅了云极一刀。 这种情况下,曹书不敢真正动手,否则会被蚁群围杀,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人家再捅自己怎么办。 不还手肯定会死。 所以曹书当机立断,当场还手。 可是捅完之后,曹书再次傻眼了。 没捅动! 他的法器长刀,根本扎不进云极的本体! 云极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手里又多出第二把飞剑。 噗嗤。 第二剑捅进了曹书的右肋,依旧是对穿。 copyright 2026 第1152章 不玩了 凝心诀有着收敛本体一切气息的奇效,运转之后,连本体生机都变得极其黯淡,宛如磐石。 想要保持这种状态,就无法动用灵力,否则凝心诀会瞬间失效。 一旦功法失效,站在蚁群里的曹书就会变成妖兽攻击的目标。 曹书能抬手,也能出刀,但他不敢动用灵力。 云极也是一样的情况。 想要不破功,两人只能动用本体的力量。 这种情况下,曹书就吃亏了。 他虽然有金丹中期的修为,飞天遁地轻而易举,但是本身力量有限,本体强度只比普通凡人强些而已,根本比不得妖兽。 而云极的本体强度,堪比妖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妖兽。 早已被混元炼体诀打造得金刚铁骨一般。 曹书用正常的本体力量,岂能砍得动。 不过曹书不死心。 云极捅了第二刀,他必然要反击,于是咬着牙将长刀又往云极身上招呼。 结果依旧是徒劳无功。 云极捅了两把飞剑,都在曹书身上来了个对穿,而曹书斩出的两道,仅仅在云极的锦衣上留下两道豁口而已。 皮都切不破。 曹书终于惊慌起来,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方不仅能施展凝心诀,避开蚁群,还有着强悍的本体,跟这种人互砍的下场,肯定自己先被千刀万剐啊! 曹书第二道无效之后,云极拿出了第三把飞剑,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噗嗤。 一剑扎进曹书的肚腹。 三刀六洞! 曹书此刻的状态极其骇然,身上扎着三把剑,偏偏还不敢妄动,跟个活靶子差不多。 云极扎完,朝着曹书扬起下颏。 意思是该你了。 回合制,一人一刀嘛。 曹书愣怔过后,下意识的摇头。 不玩了! 再玩就挂了! 如今的局面,曹书相当于一个虚弱的孩童,而云极是个两丈高的壮汉,一人一刀的话,肯定曹书先死啊。 关键是壮汉还披着重甲,根本砍不动! 云极的眉峰锁起,又拿出了一把法器飞剑,瞄着曹书的心脏位置。 曹书吓得魂飞魄散。 急忙发出一道传音:“等等!别动手!两千万灵石分你一半,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才一半?”云极同样用出传音,目光瞄向曹书的咽喉。 职业老千说出的承诺,鬼都不信。 “全归你!” 曹书焦急的发出传音,道:“我认栽!这笔买卖分文不取,只求活命即可,你放心,出去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两千万灵石就当破财消灾了!” 云极挑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传音道: “两千万灵石就想打发了我,曹道友,你小瞧我的胃口了。” 曹书的眼底闪过一丝凶芒,压着怒火传音道:“好!今天算我踢到了铁板,我身上有三件法宝,几百万灵石,我只留一件法宝护身,其余的东西都归你!其他人的储物袋也全是你的,这种总行了吧!年轻人不要太贪心,免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云极笑容不变,传音道:“天仙局,有多少人是你的帮手。” 听闻天仙局三个字,曹书再次一惊,仔细打量了几眼云极。 看外表就是个俊逸的世家公子,年纪轻轻,应该没多少阅历才对,可人家居然一语道破了天仙局! 曹书这种职业老千,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收起所有小觑的心思,传音道: “原来阁下早就看破了天仙局,明知是险局,还要以身犯险,你早就打着黑吃黑的心思!英雄出少年,此言不虚啊,佩服!” “我问你还有几个同伙,不用抬举我,你夸赞得天花乱坠,也是一样的结局。”云极传音道。 曹书目光泛冷,沉吟稍许,传音道:“只有我们兄弟两人。” “这么说,万宝行的付临是你大哥了。”云极似笑非笑的传音道:“两千万灵石都在你大哥手上,你现在只要先稳住我,出去之后就能趁机翻盘,兄弟联手做掉我。” 曹书沉默了一下,传音道:“我现在身受重伤,绝不是你的对手,你完全可以用我当人质,见到我大哥,他肯定会给钱!” “才三刀而已,多说算轻伤,到时候一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后期联手,我可斗不过,不如我们继续,多扎你几刀再出去。”云极微笑着传音道。 曹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狠狠的盯着云极传音道:“你究竟想如何!” 曹书已经看出来了。 两千万灵石加上他的身家,也填不饱人家的胃口,对面的年轻人堪比饕餮,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简单。” 云极嘴角的笑容变得冷冽了几分,传音道:“灵石而已,我有很多,两千万真不算什么,我想要不是灵石也不是法宝,是你们两兄弟的命。” 曹书听完此言,不再此意,金丹中期的灵力瞬间爆发开来! 他手中的长刀法宝闪耀起寒光,呼啸着斩向云极,同时脚下腾起一片气旋,整个人如同利箭般朝着另一个方向急掠而去。 曹书散掉了凝心诀,悍然出手。 云极自然要接招,气机运转间,一剑崩开了斩落的法宝。 凝心诀一散,四周的蛰雷蚁立刻纷纷回头,分成两股,分别涌向曹书与云极。 地底大殿,成群的蛰雷蚁如同海浪般翻滚。 八名修士各自为战,陷入了蚁群当中。 大殿外原本的十字路口,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完全被数之不尽的蛰雷蚁所填满。 另外两个通道,静悄悄,除了蚁群啃噬的细微响动之外,再无任何声音与气息存在。 二十一名金丹,除了曹书带队的这一组之外,另外两组人马尽数丧命,尸骨无存。 雷火古墓宛如一头凶兽,终于在落日之后,展开了森然的獠牙,要将走进此地之人尽数吞噬。 古墓外,山坡处。 云炙豹正在倒酒,将三个空酒杯斟满。 比起地底的凶险,云炙豹则显得十分悠闲。 他倒酒不是自己喝,而是先往地面洒了三杯,嘴里念念叨叨。 “侄儿啊,这次二叔帮不到你了,算上你总共二十位金丹,你自求多福吧。” “估计山里是险地,你要是死在里面,家里就交给二叔好了,只要二叔活着一天,云家就不会败落。” “闲着也是闲着,二叔先给你上柱香,送点酒喝,免得黄泉路上口渴。” “你要是没死,就当烧给山里的孤魂野鬼了,反正也不值钱……” 云炙豹嘀嘀咕咕的洒完酒,又像模像样的点燃三柱檀香,插在山坡的泥土里。 他确实是闲得无聊。 又有点惧怕。 于是准备自己喝几杯壮壮胆。 洒了三杯之后,还没等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呢,云炙豹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copyright 2026 第1153章 唯一一个看透了修仙界的人 虽然刚黑天,但是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个人来,云炙豹被吓得不轻。 “你谁啊!” 云炙豹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戒备的打量着对方。 是个小老头,穿着道袍,山羊胡,吊梢眼,大鼻头,地包天的嘴巴,其貌不扬。 白天看到还好些,晚上看到这副尊容,云炙豹差点以为撞鬼了。 道人瞄了眼洒在地面的酒水,抽了抽鼻子道: “酒不错,洒掉可惜了,这么晚了,这是祭奠谁呢。” 云炙豹松了口气,胡诌道:“祭奠一番此地的先辈。” “哦?你家有坟在这边?”道人好奇起来。 “不是我家先辈,是那些埋葬于此的修仙界先辈。”云炙豹随口道。 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不过既然是活人就好办,反正无冤无仇的,忽悠呗。 “你怎么知道有修仙界的先辈埋葬于此。”道人更加好奇。 “在下不才,会一些风水堪舆之术。”云炙豹摇头晃脑的指点着四周,道:“你看这群山之势,蜿蜒如龙,呈环伺之态,此山为主峰,乃是四山朝拜之地!这种风水宝地很是难寻,定有前辈高人沉眠于此。” 风水术,云炙豹是半点都不懂,但他会忽悠,而且说起来头头是道。 这是极品老混子必须掌握的能力,否则当年云炙豹在外面早被人打死了。 道人听得连连点头,赞许道: “你这么一说,这里还真是好地方,既然断定此地有古墓,接下来,你该动手盗墓了,要不要帮忙?” “不要乱说!”云炙豹板起脸,道:“先辈沉眠之地,岂能擅自打扰,盗墓那种缺德事我可不干!我还想后代昌盛呢,再说了我又不缺钱,今天路过此地,打算歇歇脚,免得打扰了先辈之魂,所以先敬杯酒聊表心意。” 道人呵呵笑了起来,道:“你这人还不错,知道敬酒,既然要歇歇脚,贫道陪你喝两杯好了。” “好哇,我这里还有一坛好酒,相逢就是缘分,嘿嘿。”云炙豹彻底放松了下来,拿出一坛好酒倒了两杯,与陌生的道人推杯换盏。 连喝了三杯之后,道人咂咂嘴,道:“好久没尝到酒味了,真是怀念啊。” “该喝就喝,只要不误事就好,戒酒那种事,实在不入流,人生苦短,能有几回醉。”云炙豹摇头晃脑的说道。 “看不出来,你倒是活得逍遥。”道人呵呵笑了两声,道:“凝了个血丹,还是瑕疵的血丹,你就不担心自己的修为?” 云炙豹大手一挥,霸气道:“修为算个屁!活得高兴比什么都强!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有酒有肉,逍遥自在,修为高有什么用,就算到了元婴境,在更强者的面前仍旧是一只蚂蚁,说捏死就捏死。” “哈哈!小老弟活得通透啊!”道人哈哈笑道,又连喝了两杯,道了句痛快。 云炙豹别的能耐没有,喝酒吹牛那是拿手好戏。 云炙豹随手从身边抓了只小甲虫,端着就被道: “筑基境就是这只甲虫,炼气境是蚂蚁,甲虫能吃蚂蚁,那么就有青蛙吃甲虫,金丹境就是青蛙,蛇吃青蛙,蛇就是元婴,我算看透了,什么他吗修仙界,谁修为越高,谁就是越大的猎物!” “修仙界就是一片无边的森林,修成元婴成为蛇又能怎样,还有鹰和豹子会来吃蛇,与其苦苦修炼然后被吃掉,不如先享受,逍遥到老,才不枉此生!” 云炙豹的比喻很生动,说罢将手里的甲虫弹飞。 那甲虫在半空展开翅膀,摇摇晃晃的飞远。 道人的目光,始终望着远去的甲虫,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苦涩,他叹了口气,道: “贫道这一生,见过不少人,你这小老弟是唯一一个看透了修仙界的人,来,满饮此杯!” “饮胜!” 云炙豹酒到杯干,很是痛快。 两人在月下高谈阔论,有说有笑,宛如多年不见的老友。 只是影子只有一道。 云炙豹身后有影子,而那道人身后却是满地月光…… …… 地底大殿。 三幅壁画的眼眶里,源源不断的爬出蛰雷蚁,毫无停息的迹象。 随着蛰雷蚁越聚越多,众人的处境变得愈发惊险。 “杀不完……”祡慕诗面色苍白的道:“必须堵住壁画,否则我们会活活累死!” 齐鸿羽此时满头冷汗,灵气已经快要耗尽,如此凶险的局面下,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将愤恨的目光望向曹书。 “都怪他!骗我们到了死地!我就算死在这里也要先杀了曹书!” 齐鸿羽放弃了斩杀妖兽,一边咒骂一边攻向曹书。 曹书冷笑一声,手中多出一件手镯法宝。 随着灵力涌动,这件手镯幻化成臂展宽的圆环,被曹书套在了身上。 呼呼呼! 狂风呼啸! 变化成圆环的手镯法宝快速转动,由一化百,形成了百道风圈,将曹书的身影完全笼罩。 这是一件风属的防御法宝,卷动的狂风让蛰雷蚁难以接近。 齐鸿羽已经灵力不足,他的碧水寒玉盏随之威力降低,根本破不开曹书这件防御法宝。 “狗东西!大家一起联手杀了他!” 齐鸿羽发疯般怒吼。 一旦陷入死地,人都会变得疯狂,临死也要干掉仇人,否则死不瞑目。 其他修士自顾不暇,哪有力气去对付曹书。 各自防御还能多活一会儿,一旦耗尽灵力攻向曹书,自己死得更快。 祡慕诗还算冷静,她急忙阻拦道: “不能妄动!我们灵力已经不多,必须尽快想办法封住壁画上的孔洞才有活路!” 祡慕诗一边说着一边动用法术暂时驱散附近的妖兽,再次催动法宝堵住了一个孔洞。 然而好景不长。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祡慕诗的法宝就被一股雷光冲开。 蛰雷蚁一旦被堵在孔洞,会立刻联合起来汇聚雷电之力,从而冲破禁锢。 祡慕诗的心头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想不出任何办法,除了等死,根本看不到希望。 脸上有胎记的女修一边艰难的抵挡蛰雷蚁,一边哽咽,哭哭啼啼的像个孩子似的。 “连点伤都没有呢,快死了在哭行不行,你不烦,我都烦了。” 云极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 胎记女修虽然战力不行,柔柔弱弱的,但是她眼力好,知道在场的谁最厉害,于是一直徘徊在云极身边。 大部分爬来的蛰雷蚁,其实都是云极随手灭杀的。 “哦……我、我不哭了……” 胎记女修立刻收声,生怕云极赶她走。 “慕诗姐!”云极喊了一声,道:“帮我抵挡一下妖兽,我来封住孔洞。” 对于慕诗姐的称呼,祡慕诗毫不介意,答应一声来到云极身旁,施展全力斩杀涌来的妖兽。 胎记女修也在旁边帮忙,两名女修护着云极。 不过云极随后拿出来的东西,却让两人看得瞠目结舌。 第1154章 智商被碾压 云极拿出了一门火炮。 普通火炮而已,威力虽然不小,但蛰雷蚁是成片的,炸死几十只根本于事无补。 除非上百门火炮齐发,而且还不能间断,单独了几门火炮实在没多少用处。 “呵呵。” 曹书的声音从护身法宝中传出:“用火炮就想解决蚁群,你想得太美了,我给你个建议,先自我了断免得遭受万蚁噬心的痛苦,病急乱投医,蠢货苏大机。” 云极也笑了笑,将炮口对准了曹书所在的地方,道:“你他吗挺有才啊,还会押韵呢,等着吧孙子,现在你笑,一会儿你就该哭了。” “哈哈!我会怕你手里的火炮?”曹书冷笑道:“尽管试试好了,我这件护身法宝有中品程度,别说一门普通火炮,百门火炮你也破不开!” “傻哔,我为什么要轰你。” 云极不再理睬曹书,把炮管拆了下来,然后切成均匀的三段。 拿起一截炮管,云极放在眼前,对着一幅壁画比量了几下,好像在测量着什么。 他这番举动,跟玩闹一样,其他人都不理解。 祡慕诗虽然无奈,但不敢大意,仍旧奋力的击杀妖兽。 胎记脸的女修瘪着小嘴儿,眼泪汪汪的一边杀蚂蚁一边瞄着云极,又期望又绝望,楚楚可怜。 要不是脸上的胎记太明显,凭她这副容貌与神态,足以让男人生出爱怜之心。 云极没心思看女人,何况又是张胎记脸。 对比了一番之后,云极将三截炮管弯曲,随后点了点头,道: “差不多够用了。” 说罢腾身而起,脚踏飞剑,快速抵达了左侧壁画的上方。 咔咔两声。 一截弯曲的炮管被插在壁画的双眼位置,远远看去,就像壁画瞎了似的。 随后云极如法炮制,将手里的两截炮管,分别插在另外两幅壁画的眼眶处。 等云极落地之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三幅壁画的眼眶,居然没有任何一只蛰雷蚁出现,而普通的钢铁炮管也没有被雷电冲开的迹象。 六处孔洞,居然被完全封死! 没有源源不断的补充,大殿里的蛰雷蚁很快被灭杀一空。 修士们喘着粗气,惊疑不定。 祡慕诗先是茫然,随后恍然大悟道: “循环!封住洞口居然如此简单!” 云极用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不堵,而是疏。 既然眼眶是出口,那就把每一幅壁画的两只眼眶连接起来就好了。 弯曲的炮管形成了一处回廊,爬进去的蛰雷蚁会出现在另一个眼眶,然后无限循环,再也找不到出口。 看懂了真相之后,修士们纷纷沉默无语。 齐鸿羽的脸色青白交替,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 本来很简单就能解决的危机,一群人拼了半天命,跟一群傻瓜差不多。 在云极面前,在场的众人都有同一个感觉。 智商被碾压…… 啪啪。 云极拍了拍手,道:“诸位别闲着,咱们还有的忙呢,这里还有个大的。” 随着云极的声音,其他人纷纷望向了曹书所在的地方。 蛰雷蚁的危机暂时消失,那么就到了算账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咬牙切齿,恨透了曹书。 齐鸿羽当先出手,法宝直接砸了过去。 “死骗子!我要你的命!” 有人动手,其他人立刻一拥而上,法宝法术一股脑的招呼了过去。 虽然没能立刻破开防御法宝,但是曹书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对面七个人。 他才一个人而已。 护身法宝虽然威力不凡,但是没有进攻能力,早晚会被破开。 到时候七个眼红的仇家,非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曹书硬抗了一会儿之后,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大吼道: “停手!你们疯了!就不怕引来更多的蛰雷蚁!只要大家等到天亮,蛰雷蚁全部退走之后咱们就能出去了!有什么恩怨,出去了再算也不迟!” 进攻的众人立刻停手,互相看了看。 连齐鸿羽也停了手。 祡慕诗开口道:“你确定天亮后蛰雷蚁会全部退走?” “确定!我曾经观察过蛰雷蚁的栖息方式,只在夜间活动,白天不会出来。”曹书急忙说道。 “那好,就等到天亮,出去了再算账!”祡慕诗冷声道。 曹书始终催动着防御法宝,目光停留在云极身上。 其他人无所谓,就算拼命他也不怕,他畏惧的,其实只有云极一个。 云极不表态,他可不放心。 而且云极的目的是黑吃黑,在场的其他人,就算他曹书肯放过,云极也未必会放过,也许会全部灭口。 “听慕诗姐的,出去在与他算账。”云极说罢盘膝坐在原地,闭目休息恢复灵力。 曹书放心了一些,这才收起防御法宝。 总催动法宝,他的灵力会被不断消耗,到时候一旦离开古墓,没有灵力更没活路。 这种局面,自然是保存力量才是上策。 曹书这边刚刚撤下法宝,云极突然动了! 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瞬间到了曹书面前,一拳下去,将曹书整个打得飞了起来。 轰隆一声,曹书砸在石壁上,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你……你不是说出去再算账……”曹书鼻口喷血。 “我还说我是你爷爷呢,你信吗。”云极笑着又是一顿老拳下去,将曹书揍得翻了白眼。 云极的肉身之力,堪比妖丹妖兽,曹书哪能扛得住,差点被打死。 留了一口气之后,云极收起了曹书的储物袋,丢死狗一样将曹书扔在一旁。 对于云极拿走储物袋,没人有异议。 这场危机,要是没有云极,大家都得死。 祡慕诗更是感激不已,道:“苏道友,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慕诗姐千万别客气,大家同命相连,帮别人就是帮自己。”云极很谦虚的道。 他越是这么说,祡慕诗越觉得这份人情一定要还。 胎记脸的女修更是眼泪汪汪的道:“苏大哥真厉害!又聪明又厉害!” 云极干笑了两声。 心说这丫头哪来的,怎么拍马屁都不会么,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什么又聪明又厉害,听起来跟个乡巴佬似的。 齐鸿羽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 云极的手段,在他看来就是小伎俩,取巧而已。 用个炮管就封住了洞口,这么简单的事他也会啊。 至于感激,更没有了,他只觉得云极应该早就想到了办法,偏偏拖到最后才实施,根本是在戏耍大家,让别人觉得这份人情更值钱而已。 齐鸿羽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鄙夷却不加掩饰。 尤其祡慕诗对云极越亲近,他越不爽,于是抓起把长刀走向曹书。 “先宰了你这死骗子!免得以后到处骗女人!” 齐鸿羽指桑骂槐,暗骂云极也是骗子,他要拿曹书先出气。 第1155章 还能运转法力吗? 雪中送炭的事,齐鸿羽不会,不过落井下石他可拿手得很。 既然曹书被打得重伤不起,他就要趁机动手干掉曹书,如此一来不仅能泄愤,还能捞一份功劳。 曹书是被云极抓住的不假,但最后是我齐鸿羽亲手杀的! 心思算计这方面,齐鸿羽比起齐人志要强得太多,兄弟俩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齐鸿羽稍微动点心思,就足够玩死齐人志了。 要不然人家齐鸿羽怎么能被送来仙唐,考进了玉麟书院呢,不仅进阶了金丹,还能泡书院里的女学子,甚至追求祡慕诗这种与书院先生有所关联的名门之后。 而齐人志呢,要不是齐家遭遇变故,这时候估计还在隐龙城大街上调戏妇女呢。 兄弟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令人唏嘘。 不过在云极眼里,其实两兄弟都差不多,没有太大区别。 都是傻哔。 甚至在眼力这一块,齐鸿羽还赶不上他三弟呢。 老子能把曹书打到跪地求饶,难道我杀不掉他么,明显是我不想杀啊。 齐鸿羽刚到近前,忽然被云极拦住了。 “有什么恩怨,出去了再清算。”云极平淡的说了句。 “他骗了我们,本就该死!怎么,你想拦着?莫非你与他是一伙的!”齐鸿羽凶神恶煞的吼道。 他要用骗子这顶大帽子来压制云极,今天谁拦着他杀人,谁就是骗子的同谋。 云极点了点头,道:“确实比他强啊。” 齐鸿羽没听懂。 比谁强? 其他人也没听懂云极在说什么。 其实云极口中的他,指的是齐人志。 齐鸿羽的确比齐人志强得多,心机不错,懂得借势压人,装哔水平更是一流,但是很可惜,齐鸿羽没见到他三弟。 否则他就会听到有关于魔鬼的传说了。 在齐人志心里,什么仙唐世家什么元婴强者,都不是最可怕的,世间最大的恐怖只有北燕云王啊! “曹书这个人还有用,别忘了咱们的两千万灵石可没在他身上。”云极道。 齐鸿羽的脸色变了变。 他早就想通了这场骗局,收钱的是万宝行的付临。 但这种时候,他已经骑虎难下。 所有风头都是云极出的,他要是再不动手,会显得像个废物,以后再想追求祡慕诗,恐怕就没机会了。 齐鸿羽硬着头皮,不依不饶的道: “百万灵石而已,我不要了!今天我不为自己,也得为柴姑娘出了这口恶气!谁拦我,谁就是我齐鸿羽的敌人!” 齐鸿羽说罢运转灵力,连法宝都举起来了。 他这种气势汹汹的架势,果然唬住了其他人,连祡慕诗都不知如何规劝。 人家说了要替她出气,毕竟一番好心。 面对怒发冲冠的齐鸿羽,云极叹了口气,让开了路。 曹书刚刚爬起来,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面如铁青。 齐鸿羽对云极的举动还算满意,冷哼一声,心说果然还是法宝够份量,自己要是没点重宝,根本镇不住别人。 齐鸿羽很感激齐家之主,他父亲送他去仙唐之时,耗费重金买来了这件碧水寒玉盏。 并且留给他大量灵石备用。 在仙唐这几年,齐鸿羽也算争气,刚来的第一年就考进了玉麟书院,三年后结丹,并开始外出游历,增长阅历。 以他的本事,只要回到北燕,齐家未来的家主非他莫属。 家族嫡传的身份,始终是齐鸿羽自傲的地方。 这次被曹书骗了百万灵石,齐鸿羽觉得是奇耻大辱,尤其那个叫做苏大机的家伙,更让他恨之入骨。 胆敢跟我抢女人,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齐鸿羽心里暗骂,运转法宝就要先干掉曹书。 “狗贼!受死吧!” 碧水寒玉盏刚刚腾起灵力,没等发威呢,齐鸿羽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被一脚踹出了十几丈。 碧水寒玉盏也扔了,整个人砸进石壁,大殿里就像多出了第四幅壁画似的。 出脚的,自然是云极了。 抬手接住碧水寒玉盏,云极看都没看,直接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在场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这就内讧了? 祡慕诗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胎记脸女修更是惊讶得直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刚才还一起联手抵抗妖兽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连曹书都觉得惊诧不已,呆呆的看着云极,目光茫然。 云极走到曹书近前,关切的道: “曹兄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杀你,伤得如何,还能不能运转法力?” “啊?” 曹书的脑子里是懵的,不过很快他明悟过来。 云极护着自己,不让别人杀自己,说明人家要开始灭口了呀! 黑吃黑嘛,想要吞下两千万灵石,就不能让在场的人活着。 而他曹书,是能否拿到两千万灵石的关键人物。 云极可以杀掉所有人,唯独不会杀他,否则就别想拿到灵石。 “还好,伤得不算重,还能运转法力。” 曹书如实答道。 他已经推测出云极的目的,那么接下来,云极需要自己协助去灭口。 总共八人一组,另外六个可都是金丹修士,以云极一个人的力量,肯定吃力。 加上他曹书,就简单多了。 两人联手,可比一个人去灭口要快得多。 曹书已经准备好了。 并且在心里谋划着更长远的计谋。 先帮云极灭口,等出去之后再设法稳住云极,等大哥到了,就可以来一招瓮中捉鳖,兄弟俩联手铲除云极。 到时候这场天仙局,他曹书依旧是赢家! 噗嗤。 曹书都联想到最后结局了,忽然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 这种响动,他之前听了三次,这次是第四次。 果然。 曹书一低头,肚子上又多了一把飞剑。 之前那三把飞剑都在他身上扎着呢,现在他跟个刺猬差不多。 “现在呢?” 云极用一种诚挚的目光望着曹书,道:“还能运转法力吗?” 噗…… 曹书喷了一口老血。 不是伤的,而是气的。 他总算明白了过来,人家不是让他配合一起灭口,人家就是想让他半死不活。 是他自己想多了…… 曹书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四把剑,又抬头看了看云极微笑的脸,随后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用不出了! 肯定用不出了! 要不然还得再挨一剑。 轰隆隆…… 诡异的轰鸣声突然出现,在三幅壁画下方,居然升起了三座法坛。 第1156章 钥匙只有一把 突然出现的法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法坛升起一丈高,有白光笼罩。 云极皱了皱眉,道:“那是什么。” 曹书知道是在问他,急忙摇头道:“不清楚,我之前没进来过,只开启过石门,蛰雷蚁太凶险,我不敢冒险……我可以发誓!真不知道啊!” 曹书看到云极又拿出把长剑,在他身上打量,立刻惊得六神无主,生怕再挨砍。 白光很快消散,现出了法坛上的东西。 每一座法坛上居然都摆着宝贝! 一件拂尘,一顶香炉,最后一座法坛上是两柄长剑。 法坛上出现的异宝,正对应着壁画上道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唰!唰!唰! 三道身影同时掠动,三名修士分别到了三座法坛之上,拿起了各自法坛上的异宝。 一名三旬男子惊喜道:“是古宝!居然是古宝!哈哈发财了!” 一名女修抓着香炉道:“古宝丹炉!无价之物!” 最后一名是四十多岁的男修士,他抓着双肩,得意道:“无主之宝,能者得之!” 总共八人的队伍,云极在质问曹书,祡慕诗与胎记脸女修站在云极身旁,都没想去争夺,结果被另外三名修士抢了先。 人家得到了古宝,自然不会再拿出来,肯定是归为己有。 其实还有个齐鸿羽,不过还在墙壁里镶着呢,一时半会的爬不出来。 得到重宝的三名修士,全都惊喜万分,觉得今天运气太好,天降横财。 什么火灵脉,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一件古宝的价值基本都在极品法宝之上,即便有瑕疵的古宝,至少都能卖到千万灵石! 三名修士几乎要惊喜得手舞足蹈。 祡慕诗与胎记脸的女修,此时虽然没说什么,但两人脸上难免有些惋惜的神色。 自己动作慢了,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云极则神态如常。 丝毫没有任何羡慕与惋惜的神色。 凶险之地,若是平白出现了异宝,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陷阱! 探索险地最忌贪心。 越是危险的地方,贪心就会成为催命符。 嗡!! 突然有嗡鸣声出现。 三座法坛上方浮现出圆形的光幕,好似三个大碗将法坛扣在其中。 法坛上的三名修士顿时大惊。 “什么鬼东西!” “好像是防护罩!” “破开就是了!” 三人各自施展手段,有的动用法宝,有的催动法术,那名中年修士直接用上了刚刚得到的双剑古宝。 轰鸣声阵阵,剑光与法术的光泽遥相辉映。 几番攻势过后,光罩纹丝未动,连点裂痕都没有。 破不开! 这下三名修士变得惊惧不已,各自站在法坛上全力防备。 云极站在远处,盯着法坛默然不语。 心中有些疑惑。 刚才没人触动机关,怎么会平白升起法坛呢? 古墓里藏着异宝,这种事不算罕见,但是总得需要耗费时间去寻找才行。 哪有到了地方,异宝自己冒出来的道理。 这座雷火古墓,给云极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突然出现的异宝,好似墓主的恶作剧,不知有何目的。 嗡!! 再次出现嗡鸣之音。 三座法坛的光罩出现了变化,居然互相之间连接了起来。 在大殿中心形成了一处交汇点。 咔嚓! 咔嚓! 石块摩擦的响动中,大殿中心再次出现了一座法坛。 这座法坛有点小,二尺高,板凳大小,一个人站上去没问题,两个人就够呛了。 就好像特意给小孩子准备的似的。 小型法坛的表面,流转着青色的光晕,宛如一层水纹,不断在流动。 于此同时, 在小法坛的上方,浮现出一个奇特的沙漏。 沙漏不知由什么组成,晶莹通透,里面是金沙。 哗啦啦的响动中,金沙开始掉落。 以云极判断,这沙漏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预示着一盏茶之后会出现异变。 至于什么变化,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肯定与那小型法坛有关。 “出口……” 云极低声自语了两个字。 得到古宝的三名修士,相当于被困在了法坛上,而中心区域的小型法坛,很可能就是离开的出口。 法坛上的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时跳了下来,沿着通道来到大殿中心的光罩里。 三旬修士当机立断,道: “光幕破不开,咱们三个联手也未必有效,不如智取,我先试试!” 说罢他跳上了小型法坛。 其上的水纹仍旧在流动,四周也没有任何异样出现,只有头顶的金沙越来越少。 另外两人先后跳上小法坛尝试,光幕依旧存在。 “这座小法坛到底有什么用?” “看着像出口,可我们站上去却毫无线索。” “应该需要特定的激活方式,比如足够的灵力。” 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联手将灵力打入法坛。 试过之后,还是无效。 沙漏已经落下了一半,还有一半时间。 三人变得紧张万分,绞尽脑汁思索着破局之法。 “会不会与我们手里的三种古宝有关?” 那名女修提出了看法。 三旬男修立刻惊喜道:“有道理!我们从法坛上拿到了古宝,而古宝就是钥匙!可钥匙为何会有三把呢?” 噗!! 三旬男修话音未落,一把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心窝。 动手的,是那名中年修士,他此时面色狰狞,凶恶的道: “钥匙只有一把,所有古宝合起来才能变成钥匙,分开的话,我们谁也出不去,只能等死!抱歉了兄弟,我还没活够,你先死好了。” 三旬男修呕了两口鲜血,尸体缓缓跌落在地,眼睛恨恨的瞪着对方,死不瞑目。 那名女修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催动法宝出手。 到手的古宝,谁肯留给别人。 到了别人的手里,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与其失去至宝,不如现在拼命。 恶战很快分出了胜负。 女修不敌中年修士,被一剑斩翻在地,大口喷血。 沙漏里的金沙所剩无几,即将消失。 中年修士集齐了三种古宝,立刻登上小型法坛。 没等他站稳,重伤的女修不顾一切的打出了一道法术,将中年修士轰下了法坛。 临死,她也不肯让对方逃生。 等中年修士爬起来再想冲上法坛,沙漏里已经空空如也。 轰隆隆!!! 一阵恐怖的雷光在光幕里出现。 大殿里仿佛炸起了无数天雷。 光幕里完全被雷光所填满,肆虐的雷电仿佛雷神之怒,又如同蜿蜒的雷龙。 很快, 雷光消散,大殿里恢复了宁静。 争夺异宝的三名修士,尽数被雷光摧毁,尸骨无存。 大殿中心的小型法坛消失。 三种古宝,重新出现在壁画前方的三座法坛之上。 之前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1157章 不如写点遗言 三名金丹修士,顷刻间死掉。 尸体化作飞灰,连储物袋都被那股恐怖的雷光所摧毁,只剩尘埃。 大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目睹了这一切之后,祡慕诗与胎记女修早已脸色铁青。 曹书更是惊恐万分,懊悔不已。 他真不知道还有这等机关陷阱,否则他说什么也不敢进来。 本以为避开蛰雷蚁就能平安出去,现在看来可没那么容易。 法坛上就摆着古宝,可没人敢妄动。 齐鸿羽已经从墙壁上掉了下来,他看到了最后三名修士被雷电轰杀的一幕,此时跌坐在地一声不吭。 宝贝再好又能如何。 谁拿谁死! 云极始终微微皱眉。 局面的发展,到了此时已经算失控了。 天仙局不算什么,只要是同阶修士布局,云极就算破不掉天仙局,事后也能把对方干掉。 可这处雷火古墓,明显比天仙局要凶险百倍。 尤其这种突然出现的机关陷阱,怎么看,都好像有人故意为之。 墓主是个变态吧,喜欢看别人自相残杀? 云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墓主的修为,绝对不低,否则不可能拥有三种古宝。 拂尘,香炉,双剑。 三种古宝,共四件。 墓主生前至少是元婴强者。 云极隐隐有种预感,这墓主恐怕没想让盗墓者活着离开。 三座法坛上的古宝,显然是戏耍别人的道具。 就算最后有人得到三件古宝,也未必能开启通道离开光幕。 光幕里的雷电之力,即便云极都暗暗心惊。 足以灭杀任何金丹修士! 云极大致推测了一下,自己这副肉身的强度,估计扛不住,至少得加上几件法宝才能勉强抵御。 “离开此地。” 云极下达了命令,转身来到石门旁。 单手抓住石门下方的缝隙,一个人就把石门抬了起来。 曹书和齐鸿羽看得一阵无语。 你自己就能开门,进来的时候何必让我们费力气呢…… 轰隆! 石门抬起了不到二尺,就被云极又放了下去。 不是抬不动,而是外面的情况更可怕。 胎记脸的女修声音颤抖道:“妖、妖、妖丹境的大蚂蚁!” 祡慕诗沉声道:“蛰雷蚁把通道完全封死了……” 石门之外,是密密麻麻的蚁群,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夹杂着一些猪猡大小的巨型蛰雷蚁,全都有着妖丹气息。 云极再次皱了皱眉,道: “蚁后,恐怕被惊动了。” 纳西猪猡大小的巨型蛰雷蚁显然是兵蚁一类,负责守护蚁巢,虽然感知不到蚁后的存在,但云极不敢大意。 其实就算出现一头妖婴境的蚁后,云极若是想走,不算太难。 堪比妖丹的本体肉身,加上身法与一堆法宝,足以冲出古墓。 可其他人想要逃生基本没戏。 祡慕诗不能死,否则书院先生的人情就泡汤了。 曹书也不能死,这家伙是个人才,云极还要留着他布局呢。 齐鸿羽这个哔王也有点用处,能活着还是活着比较好。 至于胎记脸的女修,正泪眼汪汪的看着云极,小脸儿上全是依赖的神态,仿佛云极是她的救星似的。 云极都能想象到后续场面。 自己要是不顾别人独自往外逃的话,这丫头肯定扑过来抱住自己的脚脖子嚎啕大哭。 “算你们走运……” 云极在心里自语了一句,哥带你们破局! 看了看两侧的石壁,云极下令道: “先试试挖通道离开此地。” 祡慕诗和胎记脸女修立刻答应一声,跑到石壁下,开始挖掘起来。 云极则在正前方的石壁开挖。 齐鸿羽闷不吭声的坐在地上,抱着膀子生闷气。 曹书则瘫倒在角落里装病号,身上的剑都不拔,他觉得还是保持现状为好,免得云极看到自己身上没剑了,又扎几刀。 在石壁上斩出几剑之后,云极放弃了挖通道的办法。 石壁只有几尺厚。 石层后面居然是钢铁般的墙壁,与石门同样材料,即便动用法宝也难以挖开。 祡慕诗与疤脸女修也是同样的遭遇,根本挖不开。 整个大殿,完全是一处封闭的死地! “别浪费时间了。” 齐鸿羽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大包,道:“石壁后面是铁墙,我脑袋差点撞碎了!” 难怪他刚才趴在墙上半天没下来,原来是被撞得头晕目眩,险些昏过去。 曹书艰难的开口道: “不如安静等待,挨到天亮就有机会出去了。” 云极淡淡一笑,指了指法坛上的古宝,道:“鱼饵既然都下了,你觉得钓鱼佬会空手而归么。” 齐鸿羽冷哼道:“刚才死了三个,难道还不够么!” “如果是一个鱼饵,钓三条小鱼自然足够。”云极语气平淡的道:“这么多鱼饵一起下,这他吗叫打窝!” 齐鸿羽不服气,还想反驳,可忽然出现的轰鸣,惊得他说不出话来。 大殿的穹顶,居然开始缓缓下降! 众人全都仰着头,看着一点点下移的穹顶,脸上全是绝望之色。 云极朝着穹顶斩出一道剑气。 回应的,是金铁交击的鸣响。 大殿穹顶的材质,比石门还要坚固! 等穹顶与地面完全合拢,在场的众人只有一个下场。 成为肉饼! “呜呜呜……我不想死,苏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呜呜呜……” 胎记脸女修抓着云极的修士摇晃个不停,一边流泪一边哀求。 云极一阵无语。 这还没死呢你就抓我袖子,等死到临头,你肯定拖我后腿啊。 “办法没有,拌饭有一份,你要不要。”云极没好气的道。 “要!吃饱了能做个饱死鬼。”胎记脸女修点着小脑袋,流着眼泪说道。 云极都惊了。 没看出来,身子小小的,居然还是个吃货啊。 齐鸿羽这时突然拿出了一坛酒,两个空酒杯,道: “祡慕诗!我对你的情义你应该早就知道,今天咱们反正也活不成了,不如临死之前咱俩先拜堂成亲,喝了交杯酒,黄泉路上一起走!” 云极又惊了。 果然是哔王,临死前都得装个哔! 这种人才必须留着啊! 祡慕诗脸色苍白的拒绝道: “齐鸿羽,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执念,我这辈子不可能嫁人,别说是你,换成莫飞凡也会一样拒绝。” 云极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 书院大师兄远在皇城,居然还能吃个瘪。 “都快死了,哪还有那么多执念!”齐鸿羽抓狂道:“你跟你爹怄气,不至于牵连我吧!” 祡慕诗缓缓摇头,道:“不是牵连你,也不是怄气,我与我爹早已一刀两断,父女之情彻底断绝。” “什么?断绝父女关系!”云极惊讶道:“慕诗姐,你爹难道要把你嫁给糟老头吗?不用这么想不开啊。” 好不容易攀上了一位书院先生的人情,结果人家父女间断绝关系了,云极岂不是白忙一场。 “不是婚姻之事,是因为我娘……”祡慕诗沉沉一叹。 靠在墙角的曹书发出虚弱的声音:“都快死了,咱别唠家常了呗,还不如写点遗言,等下辈子有的是时间唠。” 第1158章 不能给条活路吗 曹书临死前的调侃,惹得其他人怒目而视,不过云极却高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对生死不太在乎,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而是曹书这种职业老千必须有这种觉悟。 在凡人间行骗,被抓到了都是打死的下场,在修仙界行骗的后果自然更加严重。 扒皮抽筋都算好的,至少能死,抽魂炼魄才叫生不如死,想死都难。 随着不断的轰鸣,大殿穹顶越来越近。 面对死亡,几名修士的举动各不相同。 祡慕诗不断尝试用法宝和法术阻挡穹顶,可全都是无用功。 齐鸿羽额头全是冷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里转来转去。 曹书躺在墙角闭着眼等死,一声不吭。 胎记脸女修则拿出个小本本,一笔一划的写着遗言。 她倒是听劝, 曹书说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写点遗言,这位还真就听了,一边哽咽,一边写,写得十分认真。 云极偏过头瞄了一眼。 字不错,娟秀而小巧,就是写的内容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四个字。 我想嫁人…… 云极都无语了,你丫的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花痴呐! “有办法了!” 齐鸿羽忽然大吼一声,趴在一座法坛旁边道:“三座法坛便是三处支点!穹顶不会落到地面,我们躲在法坛旁边即可逃过一劫!哈哈!死地之中果然有一线生机!” 齐鸿羽对自己的聪明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真他么是个天才。 他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苏大机,你不是自诩聪慧么,用炮管封住蚁巢出口,除了取巧你还会点什么?怎么这时候却慌不择路了,连最简单的三足鼎立的道理都不懂,愚者而已!” “还有你祡慕诗!” 齐鸿羽可算找到了优越点,大声喝道:“我齐鸿羽才是你的良配!论学问论见识,我在书院里绝对是顶尖的学子!论容貌论家世,我也不弱于旁人!” “你不过区区一个学正而已,年纪也不小了,眼光还那么高,难怪这么多年都嫁不出去!” “不要瞧不起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齐鸿羽早晚有一天会一鸣惊人,平地飞升!” “哎?我怎么升了?” 齐鸿羽背靠着法坛,有种地面在缓缓拔高的感觉。 随后他看到云极,祡慕诗和胎记脸女修的眼神,都好像看傻子似的在看他。 齐鸿羽豁然一惊,回头看去。 不是地面在升高,而是他背后的法坛在下落,即将落进地面。 “卧槽!就不能给条活路吗!” 齐鸿羽悲鸣一声,彻底绝望。 三座法坛的确能形成支点擎住穹顶,可法坛之前是从地面升起来的,现在又要降下去了。 支点消失,依旧是被压成肉饼的结局。 “要死了,我们就要死了……”胎记脸女修跑到祡慕诗近前,抹着眼泪道:“柴姐姐帮个忙,一会儿先给我来一剑,送我先走,我不想被活活碾死,呜呜呜……” 祡慕诗安慰道:“别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 云极此时来到曹书近前,问道:“还能不能动?” 曹书有经验了,直晃脑袋。 “不能动的话,只好先送你一程了。”云极拿出了长剑。 “嗯……能动!能动!”曹书吓得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云极指着一座法坛,道:“你去那座法坛,齐鸿羽登上他旁边的法坛,我去最后一座法坛,咱们三人各拿古宝,大殿穹顶应该会停下来。” 曹书疑惑道:“之后呢?那沙漏肯定还会出现,咱们要如何破局?” “之后就看运气了。”云极语气平淡的说了句。 曹书听得直皱眉,什么叫看运气? 比起被压成肉饼,曹书宁愿被光罩里的雷霆轰杀,至少死得痛快一点。 他来到一座法坛前,直接登了上去。 “齐公子,该你了。”云极道。 “上去也是死,我才不去!”齐鸿羽怒气冲冲的道。 “也行,那就换个人。”云极说着挽起了袖子,道:“不过换人之前,先得把你打死。” 嗖一声。 齐鸿羽立刻跳了上去,冷着脸道:“哼!我是为了柴姑娘才甘愿冒险!” 云极很想给齐家之主齐海凡点个赞。 你这俩儿子是怎么生的呢,全他么是极品啊! 齐人志是个极品败类,齐鸿羽是个极品舔狗。 明知舔不到,还他么硬舔! 看了眼下落一半的穹顶,云极走向空着的法坛。 祡慕诗忽然拦在云极前方。 “我去。” 祡慕诗神态凝重,道:“这座古墓很奇怪,应该有某种规则存在,我们三个若是死了,你还有一次看破规则的机会。” 祡慕诗的想法很简单。 之前的三名修士开启了一次法坛,那么她和齐鸿羽与曹书开启第二次的话,云极就能旁观两次。 这种死亡游戏,只有看破规则才有生存的希望。 祡慕诗很感激云极, 若是没有云极,她们早被曹书害死了,没机会活到现在。 若是没有云极,壁画涌出的蛰雷蚁就能将所有人吞噬,同样活不到现在。 祡慕诗觉得自己欠了云极一条命,这种生死存亡之际,自己必须站出来,代替云极。 祡慕诗将云极挡在身后,自己深吸一口气。 登上法坛的三人,最好结果是活下来一个。 其余两人,必死! 到时候沙漏出现,就是拼杀之时。 祡慕诗抱着必死的决心,就要走向第三座法坛。 忽然觉得腰被揽住了。 祡慕诗浑身一颤,调动起的灵力险些溃散,脚下无力,迈不出去了。 揽住她细腰的,正是身后的云极。 如此亲昵的举动,令祡慕诗又惊又羞,而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涌起的恼意瞬间平复。 “我已经失去一位堂姐了,不想在失去第二个姐姐。” 云极越过祡慕诗,大步走向第三座法坛。 背对着祡慕诗的时候,还朝着齐鸿羽挑了挑眉峰。 不是挑衅,而是让对方学着点。 舔狗有什么前途,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浪子才是正途嘛! 云极从酒楼开始到现在,对祡慕诗又搂又抱,结果人家非但不生气,反而满心都是感动。 这才叫高手! 齐鸿羽已经面无人色,气得在法坛上直哆嗦。 人比人死,齐鸿羽决定不跟云极比女人缘了,要比就比身手! 第1159章 赤霄白虹 云极走到法坛前,没等上去呢,衣袖被人拽了拽。 那名胎记脸女修小心翼翼的扯着云极,心虚的道:“我、我也可以替你的。” 云极比量个请的手势,面无表情的道:“有劳了,姑娘请吧。” 胎记脸女修没想到人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之后,瘪起小嘴儿,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就想客气一下,没想上去!哇……” 云极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你这小丫头,还怪有教养嘞! 云极都想弄两串糖葫芦塞她手里,然后再和蔼的说句滚一边玩去。 无视了对方之后,云极登上法坛,拿起了其上的双剑。 这两剑入手极其沉重。 剑柄底部雕刻着古老的文字。 赤霄! 白虹! 一为火,一为电。 正好契合了雷火古墓这个名号。 望着双剑,云极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真货! 云极是见识过古宝的。 天星宝鼎在身上带了很久,对于古宝的气息与威能十分熟悉。 眼前这两把古剑,无论灵力与品质,都在残破的天星宝鼎之上。 这说明两把古剑是完好的古宝! 即便云极现在身家过亿,心脏仍旧狠狠的跳了几下。 双剑单独拿出来一把,价值就绝对在一亿灵石以上。 这种神兵,几乎是云州修仙界最强的武器了。 元婴看到都要眼红,甚至为此拼命一搏。 震撼之余,云极不由得思索起古墓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殉葬之物都如此珍贵,这等人物绝对是一方霸主。 活着的时候至少是一位元婴巅峰,甚至有可能超越元婴境! 元婴之上是化神。 空有称谓,没有任何记载。 至少云极没听说过云州大地出现过任何化神强者。 散去杂念,云极不再多想。 当他拿起双剑的同时,下落的穹顶就此停滞。 三座法坛出现光罩与通道。 大殿中心的小型法坛缓缓升起。 云极几步来到小型法坛近前,抬头望去。 果然, 之前那沙漏再次出现。 规则与上次一样,而上次的三名金丹修士早已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曹书以最快速度来到近前,将手里的丹炉双手奉上,献宝似的交给了云极。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只能将古宝拱手奉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然还得挨刀。 齐鸿羽磨磨蹭蹭的往前走,走两步还停一下,看似一身傲骨实则心虚得很。 生怕云极当真动手,再把他胖揍一顿。 “快走两步,不想要腿了就明说。” 云极丝毫不给面子,冷声道。 齐鸿羽冷哼一声,傲然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完该走为跑,一溜烟到了近前。 他把手里的拂尘高高举起,伸向云极,道: “先说好了!你要是能平安出去,必须想办法把我们俩也救出去!” 之前比试身手的念头,齐鸿羽此刻早就忘了。 如果曹书也反抗一下,说不定他还有心思与曹书联手一番,先对付云极。 结果曹书上来就求饶,直接献出古宝,剩他一个齐鸿羽,拿什么跟云极斗。 人家一脚就能把他踹飞,都没用别的招数,现在人家手里多了两把古剑,齐鸿羽觉得自己真要动手,肯定会倒霉。 一不做二不休,他学着曹书,先保命要紧。 然而云极接下来的举动,令齐鸿羽疑惑不解。 云极将双剑和丹炉全塞给了齐鸿羽,指着法坛道: “齐公子先走,我们不急。” 齐鸿羽愣在原地。 看了看手里的四件古宝,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这要是拿着四件古宝出去,他齐鸿羽足以在仙唐单独建立起齐家了,用不了多久,规模就能超过北燕齐家! 美梦仅仅闪过了一瞬,就宛如泡沫般消散。 齐鸿羽脸色变得苦涩起来。 人家不是给他所有古宝,而是让他去当小白鼠,先站上法坛。 谁也不知道踩上法坛是什么后果。 也许光罩消失,也许法坛上的人被瞬间击杀。 “不可!” 齐鸿羽沉着脸,将四件古宝一股脑塞进曹书手里,道:“我太年轻,岂能先行一步,当然是年长者先走!” 曹书原本在看热闹,忽然手里一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四件古宝,又抬头看了看大义凛然的齐鸿羽,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尼玛……” 曹书以年长的优势,获取了第一个登上小型法坛的资格。 “我先走的话,不太好吧。”曹书哭丧着脸。 “赶紧的,沙漏剩一半了。”云极道。 曹书没办法,只好一边在心里大骂齐鸿羽,一边登上了小型法坛。 站在法坛上,曹书把眼一闭。 爱咋咋地吧。 死就死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曹书惊喜起来,喊道: “破局了!哈哈!终于破局了!” 既然没有雷电来袭,说明危机就此结束。 可曹书一抬头,却看到头顶的沙漏依旧存在,还在缓缓的洒落金沙。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四件古宝聚集一身?”曹书惊慌的说道。 “我来试试!”齐鸿羽急忙抢过古宝,站上法坛。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沙漏还在缓缓洒落,毫无停息的迹象。 眼看着金沙越来越少,曹书和齐鸿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死期将至! 云极此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背着手望着头顶的巨型沙漏,好像在神游天外。 见他如此模样,曹书和齐鸿羽急忙催促云极快想办法。 “苏道友,你心智最高,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咱们三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曹书几乎哀求的说道。 “那个,苏,苏……”齐鸿羽陪着笑脸回忆着云极的名字,道:“阁下是叫苏大机吧?” 不等对方在开口,云极脸色一沉,摆手打断道:“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齐鸿羽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憋死。 你文明? 你要是文明你能取这种流氓名字? “这里的规则有点怪,我大概知道了。”云极微眯双眼,道:“咱们三人一起登上法坛。” 曹书和齐鸿羽一起看向小小的法坛,为难起来。 只够一个人站立的法坛,三个人根本挤不下。 不过云极有办法。 让曹书和齐鸿羽抱在起来,两人挤在法坛上,自己则坐在两人的脑袋上。 这下曹书和齐鸿羽倒霉了。 头上顶着云极倒是无所谓,反正人家早就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关键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实在恶心。 还不能松手,必须紧紧的抱在一起才行。 心贴心,脸贴脸,兄弟对兄弟的那种。 两人的脸已经不苍白了,全变成猪肝的颜色。 紫了! 哗啦啦…… 沙漏里的金沙并未停下,依旧在洒落。 仅剩百余粒而已。 无论一人登上法坛,还是三人一起,仿佛都是一样的结局。 全部毁灭,葬身于此! 第1160章 就这么简单 光罩之外。 祡慕诗与胎记脸女修已经紧张得满头冷汗,下意识的紧紧捏拳。 时间还剩下一点点,而光幕依旧存在。 雷火之劫,仿佛无法避免。 两人只能干着急,无能为力。 云极的神色依旧如常,吩咐道: “曹书,运转凝心诀。” 曹书听罢立刻会意,顾不得跟齐鸿羽抱在一起了,当场运转凝心诀,将本体气息完全掩盖。 云极也同样运转起凝心诀,气息瞬间消失。 单独站上法坛与三人一起站上法坛,都无法停止沙漏,那么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将两人的气息遮蔽,只留下齐鸿羽的气息。 这是云极一开始就打算好的手段。 之所以让曹书进来,是因为除了云极之外,在场的只有曹书会凝心诀。 这种死亡游戏,必定有其规则。 以云极猜测,规则就是只留一个活人! 云极与曹书运转凝心诀,几乎与死人一个效果,如此一来,法坛上只剩下齐鸿羽一个人的气息, 能不能瞒天过海,在此一举。 遮蔽了本体气息之后,云极始终盯着头顶的沙漏。 果不其然, 沙漏里仅剩的几十粒金沙,居然停滞了下来,不再洒落。 呼…… 云极在心头长吁一口气。 终于破局了。 雷电轰杀,云极谈不上畏惧,强悍的肉身加上法宝,扛住不难。 再强的雷霆,难道还能强过天劫么。 云极有自保之力,曹书和齐鸿羽却没有,要是沙漏不能停下来,他们俩肯定死定了。 祡慕诗与胎记女修也纷纷松了口气,两人仿佛耗尽了浑身力量,相继瘫软在地。 实在太险! 沙漏里的金沙,再过几个呼吸就会洒落个干净,到时候恐怖的雷霆还会出现。 能在最后关头破局,在两名女修看来实在是幸运。 而功劳,全都是云极的。 “苏大哥真聪明!我都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能破局。”胎记脸女修赞叹道。 “是啊,他的心智之高,实在令人羡慕。”祡慕诗低声自语着,对云极的心智十分佩服。 整个书院里,能让祡慕诗敬佩的同阶,几乎没有。 莫飞凡只能算半个,而云极,是第一位。 云极此时却没有任何放松的神态,仍旧死死的盯着头顶的沙漏,一眼不眨。 胎记脸女修此时惊疑起来,道:“既然已经成功破局,光幕为什么还不消失呢?” 她话音刚落,沙漏里的金沙居然又开始洒落! 突然发生的异变,令所有人都惊恐万分。 祡慕诗脸色苍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里面的三个人,都得死! 胎记脸女修眼圈一红,哽咽道:“我是乌鸦嘴吗,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曹书与齐鸿羽则是满脸绝望。 抱在一起等死。 唯独云极,目光炯炯,稳如泰山。 “狗墓主,玩的真溜……” 云极低语了一句,拿出一件空的储物袋,将四件古宝一起收了进去。 他这番举动,看得其他人无法理解。 死到临头了,还收什么宝贝呢? 都不如大家一人一件,或许有机会挡住雷霆的轰杀。 你都收起来了,那只能三个人一起等死。 也挺好,黄泉路上多个伴儿…… 然而下一刻,让众人无比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沙漏里的金沙只剩最后一粒的时候,居然再次停下。 看着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粒金沙,祡慕诗曹书几人的心情就像站在悬崖上,已经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摇摇欲坠,只要一阵小风出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幸运的是,没有风。 最后一粒金沙,虽然看着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掉下来。 一阵轻微的嗡鸣之后,光罩与沙漏同时消失。 三座高大的法坛,随之沉入了地面。 “结、结束了?”曹书不敢置信的道。 “怎么破的局?”齐鸿羽一脸的迷茫。 祡慕诗与胎记女修互相看了看,全是茫然之态。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云极只是将四件古宝收进储物袋,结果必死的杀局,居然顷刻消失。 云极终于松了口气,坐在两人的脑袋上笑道: “这里的规则,其实非常简单,法坛,古宝,光幕,沙漏,这些东西的用处是误导,误导我们自相残杀,最后没有赢家。” 听云极说完,祡慕诗最先恍然大悟。 她惊讶道:“难道真正的规则,只是收起古宝就可以了!” “对,就这么简单。” 云极笑道:“引来雷霆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些古宝,只要三个人将各自得到的古宝收入储物袋,就算过关,这是一种心理博弈,中间的小型法坛会被误以为出口,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那么三个人肯定都想活命,就只能互相搏杀,最后一起死。” 听完云极的解释,曹书和齐鸿羽只想做一件事。 扇自己嘴巴。 明明收起古宝就过关,偏偏都送给了云极,早知道自己留着好不好啊! 再一次,两人觉得智商被碾压。 在云极面前,他们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哔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最后还让人坐在脑袋上吹牛哔…… 这种滋味,比吃粪都难受。 云极拍了拍两人的头顶,笑道: “松开吧,没抱够的话,等出去了你们继续,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们在客栈开个房间。” 曹书与齐鸿羽愣怔了一下,紧接着推开了对方。 两人离开法坛后,一边一个开始干呕。 抱着个大男人,实在太恶心,还贴得那么近,想起来都要吐。 胎记脸女修惊喜得跳了起来,欢呼道:“苏大哥你真是太聪明啦!” 云极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两声,这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拍着老掉牙的马屁。 就不能换个词? 夸我帅气也行啊,聪明那玩意有什么用,别人又看不到我脑子。 实在不行夸名字呗,大机大机,万里挑一! 祡慕诗现出温和的笑容,朝着云极欣慰的点了点头,有种死里逃生之后的感慨。 “你救我两次了,这份恩情,我会永生铭记。” 祡慕诗感激的说道。 “其实能最后脱险,是慕诗姐给我的启发。” 云极站在小型法坛上,微笑道。 “我?我什么都没帮上。”祡慕诗很意外。 “是慕诗姐的温婉大方,让我懂得了君子如水的道理,很多东西其实无需争抢,只要不贪心,自会一切顺利。” 云极说完瞥了眼胎记脸女修,心说丫头你学着点,这特么才叫拍马屁! 随后云极发现胎记脸女修没看自己,而是盯着自己脚下的小型法坛。 “好像不一样了?”胎记脸女修嘟囔了一句。 云极猛然低头。 法坛没变,只是表面多了密密麻麻的繁复咒文。 这些咒文之前可没有! 坏了! 云极心头一沉,就要施展身法离开。 下一刻,一阵白光突然在法坛上升腾! 白光刺眼,一闪即逝。 等其他人睁开眼之后,发现小型法坛上空空如也,云极的身影凭空消失! 第1161章 其实我叫莫飞凡 山腹之外,皓月当空。 一坛老酒已经见底,云炙豹咂咂嘴,没喝够。 有心再拿一坛出来,又舍不得,旁边这个老道士肯定还跟着喝。 灵酒挺贵的,岂能便宜了外人。 “不胜酒力,醉了醉了……” 云炙豹打了个哈欠,靠在旁边的古树上装醉。 “走了,有缘再会。” 老道士起身告辞,自语般说说道:“鱼上钩喽,今天有条小鱼很有趣,嘿嘿,有点意思。” 只是一个转身,老道士的身影就消失在月光之下。 云炙豹打了几声呼噜,将眼皮睁开一点瞄了瞄。 见道人当真走了,他立刻又坐了起来,嘀咕道:“荒山野岭的钓什么鱼,附近有湖么?神出鬼没的,装什么世外高人……云极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云炙豹算了算时间,担忧起来。 已经后半夜了。 进山的二十名金丹,一个也没出来。 那可是二位金丹! 即便是险地,也应该有人逃出来才对。 云炙豹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凶险才能困住二十名金丹大修士。 “侄儿,你到底是死是活……” 想起进山前云极让他留在外面,云炙豹不由得眼圈发红,死死盯着洞口,做出了决定。 “侄儿你放心,只要二叔还活着,云家就不算绝后!你要是死在里面,二叔回去立刻多娶几房夫人,给你多生几个兄弟!二十年之后,云家依旧人丁兴旺!” 云炙豹说什么都不会进山的,别说侄子在里面,亲爹在里面他都不可能去冒险。 人渣也有人渣的好处, 至少云炙豹在任何时刻都不会拖云极后腿,该溜就走,该逃就逃,人家绝对不会犹豫。 其实换成云极也是一样的作风。 塑料叔侄嘛, 送葬的时候,眼泪都得靠辣椒水。 …… 云极此时很郁闷。 顺手拍个马屁的功夫,居然掉坑里了! 云极看破了古墓大殿里的规则,却没料到墓主还有后手。 白光闪过,云极出现在一处冰冷的洞窟之内。 四周是遍布坑洼的石壁,完全密封,没有出口。 洞窟中心,是一副朱红色的棺材。 墓室! 这里是雷火古墓真正的核心,墓主沉眠之地。 看到棺材那一刻,云极就知道麻烦了。 古墓大殿都凶险万分,墓室肯定更加危险。 云极脚下没动,第一时间将灵识散开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四周,防备着未知的凶险。 同时在心里分析局面。 按理说大殿里的死亡游戏既然结束,应该算过关才对,为何自己还会被传送到墓室呢。 四件古宝都在外面,墓室里应该只剩下不值钱的尸体。 难不成这里的墓主是个变态,让获胜者传送过来,瞻仰一番他的遗容? 或者是,墓主并未死透! “嘿嘿嘿……” 刚想到这里,云极忽然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 声音飘忽不定,阴森诡谲。 虽然能听到笑声,但云极的感知中,居然什么都没发现,整个墓室根本没有任何活物存在。 “嘿嘿嘿……” 笑声接连不断,意味不明。 云极沉默了稍许,拿出一坛灵酒摆在棺椁前,又拿出三个空杯子,相继倒满。 “无意打扰前辈,晚辈是被人骗进来的,这便告辞。” 说罢云极往后退去,始终盯着眼前的棺椁。 棺椁由特殊材料打造,能隔绝灵识,云极感知不到棺椁里是否有尸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随着冷冰冰的声音,棺材盖缓缓挪移。 嘎吱吱! 磨牙般的响动过后,棺盖开启,从里面坐起来一名瘦小的道人,其貌不扬,模样与大殿里的壁画一模一样。 云极的眉峰微微锁起。 这道人很古怪,不仅没有半点活气,连修为也感知不到。 在云极的灵识感知之下,对方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 僵尸么? 看不出对方的目的,云极没接话,默默的盯着道人。 对方要是动手,云极也不会坐以待毙,干就是了。 对方要是不动手,就说明还有周旋的余地,到时候就是斗心机了。 道人拿起地上的一杯酒,仰头喝掉。 咂舌道:“还不错,比外面的强多了,还有没有?” 云极笑了笑,道:“酒还有不少,不过耐心不多。” “嚯!口气不小嘛,可以啊小子,不卑不亢,有骨气!”道人呵呵怪笑了两声,道:“说说看,你是如何看破的规则,只剩一粒金沙的时候破局,看起来怎么有点假呢。” 云极再次笑了笑,道:“雷火之力来自双剑,把剑收起来便不会激发雷火之力,很简单的规则,前边三个人死掉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云极此时换了个说法,与之前面对祡慕诗曹书等人的时候,截然不同。 “难怪,我说么,怎么到了最后你还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道人恍然大悟,又问道:“既然早就看出了规则,为何不提前收起双剑,你那些同伴可吓得不轻。” “破局若是太简单的话,人情就相对单薄得多,生死关头的恩情,才足够珍贵。”云极道。 击杀前边三位金丹的雷霆,曹书祡慕诗等人没看清从何而来,误以为是古墓里蕴含的力量,不过云极却看清了。 那是种蕴含着烈焰的雷电之力,起始点,就是赤霄与白虹两把古剑! 之前的三位金丹不是被古墓里的机关陷阱击杀,而是死在了他们本已经拿到手的古宝。 之所以没跟祡慕诗她们说实话,云极的确打着换人情的心思。 道出真相之后,云极将储物袋翻转,里面的四件古宝相继落地。 “物归原主,既然前辈没死,古墓里的东西我分毫不取。”云极豪迈的道,对于扔出古宝这种大手笔,眼都不眨一下。 “嘿嘿嘿……你是怕古宝上被我做了手脚,拿在手里容易丧命。” 道人怪笑道:“懂取舍,知进退,心智过人,胆大心细,你小子绝非泛泛之辈,报上名来。” 云极拱了拱手,道:“晚辈苏大……” 机字还没出口,道人直接挥手打断,道:“跟我耍心机,你差得远了,别用那种假名假名糊弄贫道。” “前辈慧眼如炬,苏大的确是假名,我真名叫做楚慎行,仙唐皇族排行在九,小小九王。”云极道。 “哈哈!仙唐还是楚家做主呢啊,不赖嘛。”道人笑了起来,道:“看破你的假名,立刻用个皇族的名头来自保,脑子转得可真快啊,可惜还是骗不过贫道,再换个名字。” 云极叹了口气,道:“是小生班门弄斧了,其实我叫莫飞凡,家师秦辰。” 第1162章 卑鄙的正人君子 出门在外,不仅身份是自己给的,名字也是自己编的。 仙唐皇族人家不信,那就搬出大祭酒。 反正名字有的是,全是有名有号有靠山的那种。 “莫飞凡,名字不错,够大气!秦辰是谁啊,哪来的无名小辈,没听过。” 道人撇了撇嘴,道:“今天算你走运,贫道心情好,打算收个关门弟子,看你不错,拜师吧。” 其貌不扬的道人,脾气也十分古怪。 三两句之后,直接要收徒。 云极更是毫不犹豫,直接拜师。 “师尊在上,受徒儿莫飞凡一拜。” 说罢一躬到地。 这下抡到道人诧异了,往后蹦了一步,惊讶道:“你不是有师承了么?这么痛快就叛出师门了?你不怕那个秦辰找你麻烦?” “秦辰是谁啊?”云极道。 “不是你师尊吗?”道人都糊涂了。 “是么?哦,不太熟,书院里的学子都是他弟子,名誉师尊而已,没什么大用。”云极说着又拿出几坛灵酒,道:“徒儿的一点心意,还没问师尊的名号。” “添酒。”道人撇嘴道。 云极拿起酒坛,将对方喝完的空杯填满。 “添酒!”道人瞪起眼睛道。 “满了已经!再添就冒了!”云极也瞪起眼睛。 随口拜师,自然也可以当场翻脸。 比起塑料叔侄,墓室里的这对师徒连塑料都不如,都在各自打着不同的心思。 “添酒!添酒是道号!”道人眼皮直跳的道:“贫道叫添酒道人!” 云极哦了一声,心说你丫的这什么道号。 添酒,你怎么不叫夹菜呢。 “弟子莫飞凡,敬师尊一杯。”云极举杯道。 “敬酒可以,说真名,你小子肯定有用的假名号。”添酒道人撇起嘴,道:“先用仙唐皇族九王爷,再用书院真传弟子,你就没点正常身份么,搬靠山这种把戏,都是贫道玩剩下的了。” “师尊明察秋毫,其实我叫云极,我不是书院弟子,我是书院先生。”云极道。 “云极,看来这是你的真名了,不过书院先生这种身份,你觉得为师会信么,骗鬼呢!堂堂玉麟书院,什么时候有过你这么年轻的先生。”添酒道人冷哼道。 “不好意思,习惯了忽悠人,弟子也没办法。”云极摊手道。 “什么叫没办法!”添酒道人突然怒斥道:“你这叫天赋!懂吗,天赋!在修仙界混,要是不懂得忽悠人,早晚会被人坑死!只有你这种足够卑鄙无耻的骗子,才能在危机四伏的修仙之路上走得最远!” 云极眨了眨眼睛,恭敬的道:“弟子受教了,长这么大,师尊是第一个夸我的。” “嘿嘿!看你戏耍其他修士,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坏种,否则贫道岂能收你为徒,正人君子不长寿,卑鄙小人才能遗祸万年!”添酒道人指点江山般说道。 “师尊说错了,弟子虽然卑鄙,但绝不是小人。”云极正色道:“弟子立志要做一个卑鄙的正人君子!” 添酒道人愣了愣,颔首道:“有志气!师尊很满意,哈哈!咱们师徒既然如此投缘,师尊也不能小气,这些古宝你自己挑一种好了,就当是为师的见面礼。” “身为弟子,本该送师尊礼物才行,岂能要师尊的东西,等弟子出去后,一定寻来至宝献给师尊。”云极微笑着说完,加了句:“对了师尊,这里怎么出去啊。” 热火朝天的对话,自此停滞。 墓室里恢复了宁静,一片死寂。 既然云极早就看出来雷火之力来自古宝,岂能中计,一旦得到一件古宝,说不定就会被对方以古宝之力彻底禁锢。 那几件古宝的确是好东西,但云极能断定,添酒道人随时可以控制任何一件。 眼前的古宝,相当于之前的千丝血蛊,云极可不想再来一次被人胁迫的感觉。 大不了直接动手,分个生死。 添酒道人的小眼珠转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瞥着云极,沉默半晌后开口道: “随你,反正为师就你一个弟子,这些东西将来都是你的。” 既然添酒道人没打算翻脸,云极也就没动手,错开了话题,道:“不知师尊这副本体是活的,还是死的。” “你觉得呢,考考你的眼力。”添酒道人喝着小酒,兴致勃勃的道。 云极端起酒杯,略一沉吟,道:“以我看,师尊应该早已陨落,遗体安葬于此,不过师尊元神未散,用了特殊手段遗留至今,我觉得师尊应该不是人了,而是个鬼。” “哈哈哈!好眼力!”添酒道人笑着说道:“就凭你这份眼力,足够当我添酒道人的弟子了,没错!为师现在的状态的确是鬼,是鬼修,这副尸身是用来当幌子的,你是什么看出来的呢。” 云极淡淡一笑,环顾四周道:“师尊的洞府,尸气不多,鬼气太盛。” 添酒道人满意的点点头,道:“金丹境的灵识,绝对察觉不到我的鬼气,看来你的灵识已经强大到接近元婴了,完美之境,果然非同寻常啊。” 第二次对话至此结束,墓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云极点破了添酒道人是鬼修的身份,而添酒道人说出了云极的完美之境。 双方都有惊人的眼力,同时点破了对方的隐秘。 虽然沉默不语,两人依旧喝着酒。 沉默中的对饮,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添酒道人早已习惯的死寂,神态如常,酒到杯干。 云极的胆量更是远超常人,面带笑意,频频敬酒。 诡异的气氛中,各怀心思的两人,将一坛子灵酒尽数喝光。 “多年没尝到酒味儿了,今天倒是痛快。” 添酒道人抻了个懒腰,忽然问出个奇怪的问题:“云极啊,你在等什么呢。” 云极笑了笑,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师尊又在等什么呢。” 添酒道人似笑非笑的道:“既然我们都在等,不如我先猜一猜好了,你在等援手,而援手就是外面那只小鸟,其实没用,妖婴中期的冥鸦而已,为师虽然舍弃本体成为了鬼修,一样可以打十个!” 云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该弟子猜了,我猜师尊是在等我出现破绽,只需我稍微走神,你就要开始夺舍了。” 沉默的墓室里,塑料师徒的目光同时变冷。 第1163章 手感不一样 雷火古墓,陈年老鬼。 添酒道人的目的,云极若是看不出来,那就不用混了。 既然对方能看出自己的完美境界,加上之前只传送自己到墓室而没选别人,肯定是看上自己这副本体了。 收弟子只是个说辞罢了。 添酒道人真正的目的,是要收个完美境界的肉身! 添酒道人的能力,云极并不清楚,不过对方应该没必要说大话,既然他说能打十个冥鸦,那么至少在元婴后期乃至元婴巅峰的战力。 几乎与大祭酒不相上下的鬼修强者,对于任何金丹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云极也不例外。 真要动手的话,以云极现在的战力根本白搭,进阶金丹后期都没戏。 不过云极丝毫不惧,脸上看不出半分惧色,反而眼底有一种淡淡的期待。 动手肯定打不过,加上冥鸦也没多少胜算。 但是夺舍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云极最不怕的就是夺舍,因为云极这副本体本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个珠儿姐呢。 五百年前的天人之魂,来夺吧。 云极甚至有点期待着灵珠出手镇压添酒道人的画面了。 跟元婴斗法我不行,喊姐姐救命,我可是职业的! 随着时间流逝,云极渐渐失望起来。 添酒道人根本没动手,笑呵呵的不知想着什么。 猜错了? 云极心头犯疑。 这个老道士怎么看都是个反派。 云极能断定添酒道人肯定有什么目的,只是猜不出真相。 “徒儿啊,你可真会说笑。” 添酒道人终于开口,道:“为师怎么会夺舍你呢,你可知道为了成为鬼修,为师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如今这种状态,只要鬼气不散足以活到上千年之久,夺舍了你这种小小金丹,修为还要从头再来不说,没准都修不到元婴就被仇家干掉了,何苦来哉!” “其实师尊也猜错了,外面的冥鸦不是我的,那是个眼线,徒儿现在身不由己啊,即便是我的灵兽,弟子也不可能用来对抗师尊,师尊若是需要弟子的本体,大可拿去,能为师尊奉献本体,是弟子的荣幸!” 云极说完,两人再次沉默。 这次的沉默与之前有所不同,两人都觉得有点恶心。 一个是觉得说鬼话恶心,一个觉得听鬼话恶心。 尤其添酒道人居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好像对面的不是个人,而是个与他一样的鬼修。 要不然怎么跟他一样都是鬼话连篇呢? “天快亮了,徒儿啊,修仙之路不好走,你自己在阳间要小心,实在不行,来找为师,为师教你兵解之法,咱们师徒一起修炼鬼道。”添酒道人道。 “多谢师尊,师尊保重,弟子有机会再来看您。” 云极说着拿起了双剑古宝。 添酒道人诧异道:“你不是不要么?” “弟子想通了。” 云极正色道:“师尊的传承总得有人背负,师尊的名号更不可埋葬于此,赤霄与白虹这双剑,便是弟子在阳间替师尊行走的见证,添酒道人的名号,早晚会响彻云州!” 添酒道人听完之后,不抽眼角了,开始抽嘴角。 到底你是鬼修还是我是鬼修? 你这鬼话说得比我溜多了啊! “拿一把剑就可以了,多了你未必驾驭得住。” “师尊之前说的是选一种,拂尘,丹炉,剑,总共三种至宝,我选剑,所以是两把。” “我说了选一种吗?不是选一件?” “师尊说的选一种,我这里有块留音石,我们的对话一句不漏全部记录在案。” 添酒道人干笑了两声,眼睁睁看着云极把双剑收了起来,心里一阵阵的肉疼。 “拿去好了,师尊这里还有两件宝贝,以后若是有缘,帮你在收两名师弟,在阳间助你一臂之力。”添酒道人装作豪迈的道。 “师尊,弟子不需要师弟,只要师妹就行了。”云极道。 添酒道人无话可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开启了一道光门。 他觉得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掐死这个逆徒。 “外面那几个,你处理一下。”添酒道人道。 云极停下脚步,道:“不知师尊想要如何处置那些金丹。” “全都杀了,免得以后走漏消息,扰我清净。”添酒道人道。 云极沉吟了一下,道:“那四个人,弟子还有用,还望师尊饶他们一命。” 云极说着拱手躬身,以弟子礼再次拜谢。 添酒道人皱起眉,他是鬼修,对活人的神态有着天然的感知能力,他之前能察觉到云极拜师时的敷衍,而这次居然无比真诚。 添酒道人渐渐笑了起来,觉得云极这个便宜弟子确实有趣。 自己的生死不在乎,胆量惊人,可对于几个小小金丹的命,却十分在意。 “云极啊,你可知因果这种东西,沾染得越多,就会惹来越多的麻烦。” 添酒道人此刻也凝重起来,道:“以你的心智,若是肯舍弃本体转为鬼修,为师可以承诺,十年之内让你堪比元婴,一甲子之内,让你元婴境之内再无对手!” “弟子多谢师尊的好意,弟子不喜欢鬼新娘,只喜欢活新娘。”云极道。 “为什么?不都是新娘么,女鬼当中也有绝色。”添酒道人道。 “不一样。”云极的神态此刻无比凝重,沉声道:“手感不一样。” 添酒道人觉得不能再留这家伙了,否则自己的道心容易崩塌,指了指光门,无话可说。 “麻烦师尊帮个小忙,把大殿里的那两名女修挪移到古墓之外。”云极说罢走进光门。 添酒道人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人家说完就走,看似请求,跟下令差不多。 “你个臭小子,徒弟指使起师尊来了!倒反天罡啊!” 添酒道人骂了一句,无奈的打出法诀,将祡慕诗与胎记脸女修挪出了古墓。 随后添酒道人躺回了棺材。 墓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而棺椁里,却回荡着得意的自语。 “身上养着一道天人之魂,让我夺舍你?天生的坏种啊,不错,这个徒弟真不错,又坏又卑鄙,颇有贫道当年的风采……不过还是年轻啊,过不了贪心这一关。” “鬼修的本命古宝岂能那么简单,拿了为师的双剑,你就是为师的工具,只要你杀的金丹越多,为师吸收的魂魄就会越多,尽情的杀人吧!只要不去对战元婴,你在外面大开杀戒,为师躺在棺材里就能变强!嘿嘿,小狐狸岂能斗得过老狐狸,嘿嘿嘿嘿……” “怎么有点心神不宁呢……云极这小子狡猾如狐,应该明白柿子专挑软的捏这种道理,他不会出去砍元婴吧?到时候消耗的就是我的鬼气了,说不定把我的鬼体给扯出去,应该不会吧,他没那么傻,肯定不会的……” 第1164章 你杀过鸡么 时间,回溯到一刻钟之前。 云极的身影消失在法坛,大殿里剩下的四人变得目瞪口呆。 “苏大哥?” 胎记脸女修声音颤抖的呼唤了一声,没人答话。 云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迹。 祡慕诗几步冲到法坛近前,仔细感知,却一无所获。 “法坛是机关,他被传送到了其他的地方,不知是福是祸。”柴慕诗担忧道。 齐鸿羽冷哼一声,幸灾乐祸的道:“这座大殿都如此凶险,踏错一步粉身碎骨,更深的地方肯定更加凶险,我看他是活不成了,可惜那四件古宝陪他殉葬,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的确聪明,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反噬自身,要怪,就怪他命不好,是个短命鬼。” 柴慕诗紧蹙黛眉,对齐鸿羽这种落井下石的说法十分厌恶,碍于对方是同窗的身份,没去当场反驳而已。 柴慕诗没说什么,曹书却冷笑起来。 “人没了,你来精神了,刚才那家伙在这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番话呢,只会背后谗言,小人一个。”曹书鄙夷的道。 齐鸿羽一听顿时大怒,恶狠狠的道:“你有什么脸来挖苦我?你这死骗子最该死!要不是你,我们岂能沦落到如此地步!我现在就杀了你!替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同道报仇雪恨!” 曹书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一个金丹初期的公子哥儿,你杀过同阶么,你杀过金丹中期么,你,杀过鸡么!” 曹书虚弱的神态一扫而空,浑身金丹中期的灵力开始起伏,威压散发开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就是身上插着的四把剑,有点破坏形象。 齐鸿羽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这位齐家大少爷,修为确实在金丹初期,不过并不擅长斗法。 装哔可以,是他的拿手好戏,什么场合装什么哔,齐鸿羽自己有一套心得体会。 但是打架就不行了。 见曹书还有力气出手,齐鸿羽一阵心虚,他急忙开口求援:“柴姑娘!我们联手先除掉这个骗子,以绝后患!免得他恢复过来算计我们!” 柴慕诗始终皱着眉,看了眼曹书与齐鸿羽,没说帮不帮忙。 胎记脸女修眨了眨眼,道:“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齐鸿羽瞥了眼对方,看到人家脸上的胎记,他立刻一阵厌恶,不耐烦的道: “笨手笨脚的,你杀过金丹么!杀过金丹中期么!一边凉快去!” 胎记脸女修的确不受待见。 从陷入险地,她最大的用处就是夸云极,不是聪明就是真聪明,词儿都不会换,要不就是抹眼泪儿。 这种女修,在齐鸿羽看来就是纯纯的饭桶,除了拖后腿之外,一无是处。 曹书本就伤得不轻,齐鸿羽觉得有些把握。 只要柴慕诗肯动手,两人联手之下,杀掉曹书应该不算太难。 不料曹书心机颇深,见齐鸿羽冷落那胎记脸女修,他却热情的邀请道: “小姑娘,你可以选择帮我,你站在我这边,就是二对二的局面,我可以承诺带你出去,并将这次骗局的好处分你一半,足足一千万灵石。” “一千万?”胎记脸女修茫然起来,仿佛被这种天文数字给吓到了。 齐鸿羽此时万分后悔,觉得自己失算了,怎么能让曹书抓到这种机会。 他急忙改口道:“别听他胡说!他是个骗子,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我们三个联手,他绝无活路,到时候两千万灵石我们三人均分!虽然你拿到手的灵石会少些,至少安全,这一局,我们稳赢!” “你就吹吧。” 曹书冷笑道:“我是个骗子不假,但我的战力绝对不低,打三个没什么问题,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站在我这边,你有八成机会能活下来,站他那边,你有八成机会会被当做炮灰,死在这里。” 齐鸿羽没想到曹书居然如此卑鄙,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蛊惑人心,气得他咬牙切齿。 胎记脸女修很快醒悟过来,她急忙跑到柴慕诗身边,道: “我、我站在慕诗姐这边!” 曹书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 “曹书你这狗杂种!说我吹牛,我看你吹得比我还厉害!一个打三个?你连那苏大机一个人都打不过!”齐鸿羽怒道。 “苏大机非常可怕,你没跟他动手,你不知道他的能力。” 曹书的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道:“幸好他落进更深的陷阱,否则我恐怕活不成了,剩下你们三个就算联手,也留不下我,不想同归于尽,你们大可一试。” “试就试!怕你啊!”齐鸿羽抓起法宝,喝道:“别说我欺负你,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把身上的剑取下来。” 曹书低头看了看,沉吟稍许,摇头道:“用不着,这样挺好,不影响我出手。” 说得风轻云淡,有种高人风范。 齐鸿羽诧异了一下,很快明悟过来,道:“拿别人的飞剑当杀手锏,曹书你可真有出息!你打算在斗法的关键时刻动用身上扎着的飞剑,以奇招取胜!小小把戏,瞒不过我!” 曹书皱起眉,沉吟良久,道: “杀你这种饭桶,用不着飞剑,我只是不想拔出来而已,免得那家伙回来之后,再扎我几剑……” 齐鸿羽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嘲笑曹书是个胆小鬼。 结果曹书一句话,彻底掐断了齐鸿羽的笑声。 “你身上的脚印,不是也留着呢么,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齐鸿羽揉了揉额头的大包,眼皮直跳。 “行了!你们别吵了。” 柴慕诗蹙眉道:“有什么恩怨,离开这里在算,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先查清苏大的下落最为重要。” 齐鸿羽哼了声,道:“有什么可查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曹书点头赞同的道:“这座古墓极其诡异,我探寻多次,始终没敢走进这座大殿,这里不仅有可怕的蚁群,还有浓郁的阴气。” “有、有鬼?”胎记脸女修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挨着柴慕诗。 柴慕诗则围着小型法坛打转,又上去踩了踩,并未激发机关陷阱。 “这法坛一定有机关,不知如何开启。”柴慕诗疑惑道。 “我看到苏大哥消失的时候,法坛上面出现了很多咒文,现在却没了。”胎记脸女修道。 柴慕诗试了试动用法力开启祭坛,结果毫无用处。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柴慕诗越发焦虑,担忧着云极的处境。 她最后一咬牙,将毛笔法宝催动,直接砸在法坛之上。 嗡!! 一阵异响出现,白光暴起。 一闪之后,柴慕诗与胎记脸女修的身影凭空消失。 “人、人呢!”齐鸿羽惊讶道。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还要不要动手啊。”曹书似笑非笑的道。 齐鸿羽面沉似水,沉默良久,道:“同是天涯沦落人,阁下何必咄咄逼人呢,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呵呵,呵呵呵……” “我可没开玩笑!” 曹书扬起巴掌,劈头盖脸砸了下去,一边砸一边骂:“开你吗的玩笑!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大殿里,一追一逃,打得热火朝天。 第1165章 大魔王来啦 白光消散之后,祡慕诗与胎记脸女修惊讶的发现,她们已经离开了古墓。 四周是古林,明月即将西落。 天边泛起晨光。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胎记脸女修茫然过后,惊喜得欢呼起来。 柴慕诗却越发疑惑,道:“为什么只有我们出来了,齐鸿羽和曹书怎么没出来?” “可能因为我们俩是好人。”胎记脸女修认真的分析道:“他们俩都挺坏的,所以好人能出来,坏人出不来。” 柴慕诗蹙着眉,很想摸一摸对方的额头。 这丫头是不是被吓得发昏了。 如此险地,哪有什么好人坏人的区别,她们俩能平安脱险,肯定有原因。 脚步声出现。 两位女修立刻紧张起来,望向洞口。 等一道人影走出洞口之后,两人不仅放心了,反而大喜过望。 “苏道友!” “苏大哥!” 出现在洞口的,正是云极。 云极此时满脸疲惫,走出洞口后立刻瘫坐在地。 柴慕诗与胎记脸女修急忙跑了过去,担忧不已。 “无妨,小伤而已。” 云极虚弱的笑了笑,道:“两位姑娘没事就好。” “是你救了我们?你去了什么地方?”柴慕诗听出了弦外之音。 “苏大哥怎么做到的!你真厉害!”胎记脸女修惊喜道。 “一言难尽,我被传送到墓室,里面有一具强大的活尸,已经被我干掉了。” 云极呼出一口浊气,现出心有余悸的状态,道:“后来我发现墓室里有机关,能将大殿里的人送出来,不过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才行。” 说到这里,云极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陈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听到柴慕诗与胎记脸女修耳中,则是天大的事了。 大殿里的机关陷阱都如此凶险,足以抹杀金丹,那么墓室里的活尸肯定更加可怕。 人家不仅大战活尸,艰难取胜,之后还要耗费本就不多的灵力送两人离开古墓,这种恩情,实在让人难以回报。 两位女修在短短时间内,已经脑补了云极在墓室里生死大战的剧情。 而实际上,云极只是跟一只老鬼勾心斗角外加吹牛哔而已…… 别说生死大战了,一根手指都没动。 柴慕诗面带感激,道:“三次了,你救了我三次,我会永远记得。” 柴慕诗不是善谈之人,她只会将恩情深深的记在心里,今后若是对方需要帮忙,她可以舍命相助。 “慕诗姐言重了,我不需要任何回报,只要慕诗姐记得我这个弟弟就好。”云极艰难的挤出个笑脸,随后又倒吸口凉气,好似伤口被牵动了似的。 影帝级的表演,柴慕诗哪能看出端倪,云极越是如此,她就越觉得自己亏欠人家太多。 “我不会忘的,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有一位弟弟。”柴慕诗眼圈发红的道。 姐弟情深的戏码,在这一刻被云极做足了。 真乃有个电灯泡。 胎记脸女修不仅眼圈发红,眼泪都出来了,哽咽道:“苏大哥,我、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云极看到这个小丫头就头疼。 老子演戏呢,你能不能走远点! 群演禁止抢戏! 要不是怕柴慕诗起疑,云极才懒得理会这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 当然了,你要是有个元婴境的老子,本庄主也可以叫你一声姐姐。 妹妹都走开,现在老子就缺姐姐。 “慕诗姐,其实苏大是化名而已,为了行走方便,我的真名叫做云极。” 火候差不多了,云极自然要报出真正的名号,郑重道:“云极,字子言,之前骗了慕诗姐,还望慕诗姐勿怪。” “不会的。”柴慕诗急忙摇头,道:“你既然看出了骗局,理当用假名才对,我岂会怪你,云极,云地相接,极言其远,好名字。” 云极暗暗点头。 看来柴慕诗在书院里也应该是个才女,云地相接,极言其远,瞧瞧人家这学问! 我叫了二十来年云极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名字还有这种含义呢…… “云极,云大哥的名字真好听!”胎记脸女修憨憨的笑了起来,眼中带泪的憨笑,倒也显得天真烂漫。 云极却将其直接无视掉。 不是真厉害,就是真好听,你这群演连马屁都拍不到正地方,扣钱! “我名字也好听的,我叫姚……” 胎记脸女修兴冲冲的也想报出名字,结果云极已经与柴慕诗攀谈了起来,根本没理她。 “慕诗姐才情过人,在玉麟书院定是风云人物。” “不敢当,一介普通学子罢了,前几年修至金丹之后,大祭酒留我在书院担任学正之职,我觉得自己的造诣尚浅,于是决定游历一番,再做打算。” 听闻柴慕诗的过往,云极暗暗唏嘘。 瞧瞧人家,这才叫谦逊君子啊。 书院学正,绝对是好差事,背靠书院,可以说一生无忧。 结果人家非但没答应,反而觉得自己阅历不足造诣不够,配不上学正的位置,自行游历天下增加阅历。 谦谦君子,卑以自牧。 虽然是女子,但也是女君子。 不像有些人,别说学正了,给个先生的位置都会当仁不让的接过来,简直是…… 哎? 我自己好像就是先生哎! 云极急忙散去思绪,咱这叫脸皮厚吃个够。 不对。 不是脸皮厚吃个够,而是脸皮厚吃到吐,早想到书院先生是个坑,老子才不跳呢! 云极本想套点话,打探一番柴慕诗与柴墨这对父女之间出现了什么隔阂,怎么连父女关系都断绝了呢。 没等云极开口询问,旁边传来抽泣的响动。 一扭头,胎记脸女修正可怜巴巴的抹眼泪呢,可能是说不出自己的名字,觉得委屈,又哭鼻子了。 云极实在无奈,道: “名字好听是吧,说说你叫什么,我听着呢。” 胎记脸女修转悲为喜,脆生生的道:“云大哥,我叫姚蝶衣!” 云极皱了皱眉,道:“要叠衣?我还要脱裤呢。” “不是叠衣服!是蝴蝶的蝶,衣裳的衣,蝶儿的衣裳,云大哥可以叫我蝶儿。”姚蝶衣抹干眼泪道。 云极很想问问这个憨憨的小姑娘,你是怎么修成的金丹呢。 憨出来的金丹么? 简直是小憨憨一个。 此时旭日东升,晨光落下。 柴慕诗望向山洞,蹙眉道:“他们两个,怎么办。” 云极装作艰难的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尽力救他们出来,毕竟修炼到金丹境,都不容易。” 云极的大度,在两位女修面前再度刷了一波好感。 “我陪你去。”柴慕诗道。 “里面的机关太复杂,我勉强能看透,慕诗姐若是去了容易帮倒忙。”云极道。 “那好,我们在这里等你,要小心。”柴慕诗道。 “云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啊。”姚蝶衣说着眼圈又红了。 云极洒然一笑,转身走进山洞。 在两女看来,云极是真正的君子,不肯放弃任何人,哪怕是曹书这个骗子,人家也不计前嫌。 然而走在黑暗通道里的云极,此时嘴角上挑,宛如凶魔一般诡笑道: “好戏开始喽,大魔王来啦……” 第1166章 三仙献鼎,敢不敢玩玩 大殿里, 齐鸿羽鼻青脸肿的坐在左侧,撇着嘴不吭声。 曹书坐在右侧,翘着二郎腿,面带嗤笑。 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没人帮忙的情况下,肯定金丹初期倒霉。 齐鸿羽如愿以偿,被胖揍了一顿。 关键他还不敢还击,生怕惹怒了曹书,一旦人家下死手,他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躺在这里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 齐鸿羽在心里暗暗嘀咕:“我忍!等出去的再找你这骗子算账!” 其实身为胜利者的曹书,此时也很狼狈。 那四把飞剑他是一把也没拔,都留在身上呢。 云极的狠辣,他算见识了。 现在对方不知生死,为了稳妥起见,曹书觉得身上的飞剑还是留着为好,至少看起来自己够惨。 瞥了眼齐鸿羽,曹书冷冷一笑,道: “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着出去在算账,劝你消了这份心思,出去之后你要是还能活命,老千这行我就不做了。” “哼!”齐鸿羽冷哼一声。 声音很微弱,气势很不足。 “不信?”曹书冷笑道:“就算那两个女修都帮你也没用,我大哥会出手,把你们全部灭口,记得万宝行的掌柜吧,金丹后期的付临,他就是我大哥。” “你是牧家的人!”齐鸿羽吃了一惊,随后反应了过来:“不对,你们利用了牧家的万宝行!你们兄弟好大的胆子!这个消息只要我告知牧家,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至死!” “所以才要灭口啊,兄弟,趁着还有口气,写点遗言吧。” 曹书站了起来,运转了一番灵力,走到石门前,道:“差不多天亮了,蛰雷蚁应该已经退走,咱们也该出去算算账了。” 曹书刚要动用法宝撬开石门,结果石门先开了。 云极站在门外。 看到云极,曹书就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还好你们都活着,放心吧,蚁群已经走了。” 云极拍了拍心窝,一副担忧的神态。 随后迈步走进大殿。 轰隆隆,石门重新关闭。 看到云极把石门关上,曹书心头就是一沉。 你说得挺好听,让我们放心,妖兽已经退走,可你关上门是什么意思呢? 妖走了,你来了呗? 短短时间内,曹书在心里猜测着云极的目的,并做好了几种应对的方案。 “曹兄,现在没有外人了。” 云极和蔼的笑道:“既然明知是天仙局,我还要入局,你是个聪明人,你猜猜,我要的是什么。” 曹书的脸色变幻了一下,咬了咬牙,道:“今天我认栽,阁下的手段,我心服口服,除了骗来的两千万灵石之外,我再多加一千万灵石!这些年我虽然有些积蓄,但也挥霍不少,一千万灵石,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了。” “总共三千万灵石,买一条命,这笔买卖倒也不错。” 云极点了点头,道:“付临呢,他的价码,应该比你高吧,你出多少钱买他的命呢。” 曹书的目光阴沉了几分,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阁下不要得寸进尺,我大哥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若是搏命而战,你未必是对手,三千万灵石,其实不少了。” “金丹后期?哈!” 云极的笑声未落,人却消失在原地! 身法运转之下,瞬间来到曹书面前。 嘭! 探手掐住了曹书的脖子。 曹书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家实在太快! “掐死金丹中期,我只需要一招就够了,你觉得掐死金丹后期要几招呢。” 云极的声音变得冷淡无情,目光更是冷冽如冰,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曹书很熟悉这种眼神。 他杀的金丹可不少,坑杀同阶的时候,他也是一样的眼神。 曹书毫不怀疑云极的杀心,只要人家一个念头,他就会葬身于此。 齐鸿羽此时跳了起来,大吼道:“杀了他!这种死骗子早就该死!曹书你个狗东西,你再跟我装啊!现在还不是一条死狗!活该,我呸!” 云极瞥了眼对方,点了点头。 齐鸿羽这种狗仗人势的状态,终于有了几分齐人志的影子,这才叫兄弟嘛。 曹书不敢反抗,艰难的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今天是我栽了,与我大哥无关,我就算死,也不会拖累他!” “很好!” 云极松开手,放开了曹书,道:“看来你们兄弟俩感情不错。” 云极很满意曹书的态度。 既然曹书宁可自己死,也要保全他大哥,那么付临也差不多是一样的状态。 这就好办了。 云极拿出个储物袋,扔给曹书。 “三千万灵石的确不少,不过我不缺钱,这种储物袋,我身上还有两个。” 曹书接过储物袋,不知云极是什么意思,打开瞄了眼,顿时心头巨震。 上品储物袋,里面堆满了灵石! 足有整整一个亿! 人家身上还有两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说明身家至少三亿灵石! 三千万灵石,在三亿灵石面前,确实不算多。 云极笑呵呵的道: “给你个机会,打败我,不仅储物袋里的灵石归你,连我这个人,都归你了,奉你为主,听你号令,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抓狗我决不偷鸡。” 曹书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幻不定。 人家已经指路了。 人家不仅要他的三千万灵石,还要他曹书这个人! 曹书很想拼命一搏,可是灵力能提得起来,但心气已经提不起来了。 看看身上四把剑,还打个屁呀! 真要动手,自己肯定一时半会的死不掉,就是身上不知要再多几把剑。 犹豫了良久,曹书沉沉一叹。 “算我倒霉,遇到你这种煞星……我认栽!我服输!我曹书从今天开始奉你为主!” 既然做出了决定,曹书也就不再多想了,喷出一口心头血,发下了血魂大誓。 心血凝聚成一滴晶石,亲手奉上。 这种血魂大誓,一旦发下,就无法再反叛,否则只要云极捏碎这滴心血,曹书非死即残,最轻的都是修为尽废,金丹尽毁。 云极满意的点点头,收下了曹书的血魂大誓。 “还望主上赐下真名,奴才至少要知道如何称呼主上。” 曹书将云极的储物袋,恭恭敬敬的还了回去,称呼也改为了敬语。 “云极。” 云极拍了拍对方的肩头,道:“不用这么拘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我少主,少爷或者少庄主都可以。” “是,少主。”曹书又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恭敬的献上。 “你自己留着吧,少爷我又不缺钱。” 云极笑了笑,道:“两千万灵石的买卖,说实话,我看不上,找到你,是为了更大的买卖,天仙局没什么意思,咱们玩把大的!” 曹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惊疑道:“少主想要设什么局?” 云极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起来,道:“三仙献鼎,敢不敢玩玩。” 第1167章 劫门之人 三仙献鼎局,其实并不复杂。 底层逻辑是制造矛盾,利用转嫁危机来达成目标,属于顶级的阳谋。 三仙献鼎的鼎,是蟠桃,仙丹与人参果,是三仙的核心资源,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那么就需要一个变数,来制造一场危机,偷吃蟠桃盗取仙丹推倒人参果树,以巨大的危机来胁迫三仙献出宝鼎。 曹书身为千门巨骗,他自然知道三仙献鼎局,是千门当中最为顶级的骗局。 但他也知道, 自己一个老千肯定不会是三仙,云极也看不上他那点身家,他的身份应该是成为那个变数。 也就是最终成为替罪羊! 曹书的额头渗出冷汗,单单听到三仙献鼎这四个字,他就觉得心神不宁,有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少主,属下能不能问一问,三仙,是哪三位呢。” 曹书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心惊胆战的问道。 云极相继伸出三根手指,面带笑容的道出三个字:“萧,寒,齐。” 三根手指,每一根手指代表一个字。 听闻这三个字之后,曹书的脑子里就嗡了一声,觉得脑仁儿都疼。 那三个字的含义,曹书自然一清二楚。 仙唐四大世家中的三家,萧家!寒家!齐家! 既然云极说出三仙代表着三大世家,那么献鼎的目标,自然就是剩下的牧家了。 曹书对自身的骗术很有信心,为人心狠手辣,在骗局之上几乎没失败过。 但他有自知之明。 骗一骗没有根脚的金丹还行,但凡对方有一些势力,曹书肯定不会下手。 趋吉避凶,身为老千岂能不懂。 没想到云极一上来就玩大的,一个世家还不够,居然要对仙唐四大世家动手! 别说四大世家了,单独挑出来一个最弱的,曹书也惹不起。 他现在已经不仅额头是冷汗,浑身都是冷汗。 云极没急着对方答复,笑吟吟的等着,大殿里一时安静无声。 齐鸿羽也没吭声,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本以为云极去而复返,第一个要拿曹书开刀,肯定宰了曹书泄愤。 结果云极几句话之后,曹书就跪了,直接认主,还立下血魂大誓。 这让齐鸿羽十分郁闷。 既然曹书投靠了云极,再想杀就没机会了。 齐鸿羽暗骂了一声,算你这骗子走运,临时抱佛脚,居然让你抱了棵大树。 随后听到云极说的三仙献鼎与仙唐四大世家,齐鸿羽觉得不对味了。 这种要命的事,你们私下里去商量,别当我面说出来啊! 我真的不想听啊! 齐鸿羽不动声色的往石门方向挪步,鬼鬼祟祟。 云极仿佛没发现齐鸿羽的举动,始终没看齐鸿羽一眼。 曹书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嗓音更加沙哑的开口道: “少主原来是牧家之人,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三仙献鼎之局全凭少主安排便是,哪怕背黑锅,属下也无怨无悔。” 事到如今,曹书根本没有选择。 只能听从调遣。 “让你布局的话,你该怎么做。”云极坐在大殿中心的小型法坛上,好整以暇的问道。 曹书这次思考了很久,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才说道: “据我所知,仙唐之内的灵脉有一半都在四大世家手里,只有从灵脉下手,才能让四大家族伤筋动骨,我会重金召集一批人手,提前布局,混入萧家寒家与齐家的灵脉,然后制造各种不同的意外,让灵石出产量达到最低,甚至难以开采。” “我相信只要时间一久,三大世家对灵脉就会不胜其烦,少主再开出个合适的价格,我想另外三家的低等灵脉应该可以买到手,若是他们不想卖,那就加大力度,制造更严重的意外。” “高等灵脉就难了,需要其他手段,比如皇族出手压制,或者异国邪修出没,甚至是天灾人祸,这些意外如果要刻意制造,耗费的时间精力会更多。” “牧家在四大世家中的势力首屈一指,只要三大世家明白过来这是一场阳谋,除非他们三家联手,否则只能硬着头皮卖出灵脉,三仙献鼎之局即可大获成功!” 曹书越说越精神,最后变得神采奕奕。 “这种阳谋需要水磨工夫,时间必定会很长,一两年甚至两三年才能成功,到时候牧家即可掌握仙唐半数灵脉,真正的富可敌国!家族实力能得到极大的增长!” 曹书不愧是顶级老千,即便图谋的是仙唐世家,他依旧思路清晰,说得头头是道。 云极点了点头,赞许道: “果然是高手,办法很好,思路也很正确,不过你理解错了,我不是牧家之人,这场三仙献鼎之局,我也不是要买鼎,而是砸鼎!” 曹书愣了愣,不明所以。 听到云极的冷语,快走到门口的齐鸿羽也急忙停步,装作系鞋带,偷眼瞄着云极。 “砸鼎?”曹书茫然道:“还望少主明示,我们究竟要砸谁的鼎?” “当然是砸萧家寒家齐家的鼎了!” 云极笑容渐冷,道:“就用你的办法,召集足够的人手,最好都是亡命之徒,不用混入三家灵脉,直接闯进去,能带走的灵脉直接挖走,带不走的原地毁掉。” “这……”曹书惊疑不定的道:“到时候面对三大世家的追杀,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既然云极说了不是牧家的人,曹书实在难以想象,云极有什么靠山去对抗三大世家。 “为什么追杀我们?” 云极拍了拍曹书的肩膀,道:“仙唐四大世家,有三家被接连打劫,偏偏第四家安稳如常,你说那三家会怀疑谁呢。” “肯定第一个怀疑牧家……”曹书恍然道:“借刀杀人!少主莫非与三大世家有仇?” “错,与我有仇的,是牧家。”云极笑呵呵的道。 曹书的脑子转得很快,明白了过来,道:“原来这才是三仙砸鼎,少主要逼迫三大世家联手去对抗牧家,挑起四大家族之间的纷争,少主才能渔翁得利。” 云极笑着点了点头,道:“怎么样,能不能做得到。” 曹书迟疑了一下,说道:“有难度,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单纯的打劫而已,技巧不多,只要三大世家的元婴不在灵脉坐镇,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破坏掉灵脉。” “三大世家总共也没几个元婴,基本都在皇城里呢,事先你踩好盘子,免得发生意外,被抓住的话,即便供出我来也没人会信。”云极道。 “少主放心,这种事我有分寸,真要被抓必定死路一条,我宁可提前自我了断也不会拖累少主,千门之人,从不坑自己人,否则天打雷劈。”曹书道。 云极一摆手,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千门的骗子,既然跟我混,自然就是劫门之人。” “劫、劫门?是门派吗?”曹书疑惑道。 “不是门派,是流派!打劫的劫!”云极傲然道。 骗有什么意思,骗的能有抢的快吗。 第1168章 不图钱,只图个刺激 牧家那种庞然大物,云极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及。 虽然凉弘一进阶元婴,还有个兰家泼妇能当强援,两位元婴,足以在仙唐任何地方称雄了。 不过云极真正要对付的,是紫宸王,与其背后的长生殿。 与牧家的恩怨,大部分来自严重光那个扫把星。 劫走严重光,相当于与牧家结下死仇,回到皇城之后,云极的处境肯定不会好过。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把另外三大世家卷进来。 不管最后是什么局面,反正局面越乱,对云极就越有利。 其实云极对牧家本就很反感。 除了牧雷之外,还有个牧采珊。 阮涟漪的危机,基本就是牧采珊在暗中的手段,用半块天涯珏嫁祸给阮涟漪。 既然早晚都是敌人,为何不提前先给敌人找点对手呢。 曹书怕自己又理解错了,追问了两遍,确定云极的打算就是硬抢三家的灵脉,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从千门巨骗,变成了亡命劫匪,曹书只能在心里感叹着造化弄人。 从小他就喜欢骗人,觉得被骗之人都是蠢货,每当骗局成功,曹书都有种凌驾于别人心智之上的优越感。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并乐此不疲。 他对蟊贼与抢劫犯,有种天然的鄙视感。 觉得那是登不上台面的东西,都不需要脑子。 结果现在他也成了劫匪,变成了自己曾经鄙视过的模样。 唉…… 曹书在心里无奈的叹息,果然世事无常,人生的际遇实在变幻莫测。 曹书表面上还得唯唯诺诺。 谁让人家是主子呢,吩咐什么他就得照办。 “少主既然吩咐,属下立刻去办,劫掠三家灵脉不难,不过把脏水泼给牧家却不那么简单,世家中的元婴老怪都不是省油的灯,蒙蔽他们的眼睛可不容易。”曹书担忧道。 “这有何难,只需要目击者就能解决。”云极不以为意的道。 “少主是说,安排人手做假证?这样一来不是更容易被拆穿吗!除非少主能拉拢一位三大世家的真正嫡亲血脉,可世家嫡系子弟,基本不可能坑骗自己的家族。”曹书皱眉道。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角色,事事都要替云极着想,已经从狗腿子,转变为狗头军师。 “无需嫡亲子弟,只要是个世家子弟就可以了,人选已经定好,你们现在可以熟悉一下,对对台词,免得穿帮。”云极道。 “是……嗯?谁呀?”曹书疑惑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的望向了齐鸿羽。 齐鸿羽正在努力的抬石门呢,可惜根本打不开,白费力气。 云极与曹书之间的对话,齐鸿羽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 不仅云极图谋的骗局太过恐怖,他更担心自己的下场,容易被灭口。 听到云极说人选已经定好这句话,齐鸿羽的脸都青了。 你们谋划四大世家,是你们胆大包天,我装作没听到还不行了,怎么这里还有我的活儿呢? 大不了我把耳朵切下去明志行不行,当一辈子聋子也认了。 “齐公子,拿出你齐家少爷的威风来。”云极笑呵呵的招手示意对方过来说话。 齐鸿羽苦着脸来到近前,道: “苏大……呃云道友!我这个齐家是北燕齐家,跟仙唐齐家没关系,就算我装得再像也没用啊,我根本不是仙唐齐家的人……” 嘭! 云极一拳下去,齐鸿羽的左眼眶直接黑了。 他捂着左眼,不敢发怒,只能据理力争的道: “我真的帮不上忙啊!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我其实从小娇生惯养,别说害人了,鸡都没杀过,连突破金丹境都是靠着大量丹药,我其实就是个废物而已……” 嘭! 又一拳下去,齐鸿羽的右眼眶也黑了。 齐鸿羽欲哭无泪,盯着一对熊猫眼哀求道: “云道友你就放过我吧,我不跟你争柴慕诗了还不行吗,你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你们图谋太大,我真没那个胆量啊……” 嗡。 剑刃嗡鸣的轻响中,云极抓出了一把长剑,似笑非笑的道:“我们密谋了半天,所有计划你都听到了,不入伙的话,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下场呢。” 齐鸿羽跟吃了苦瓜似的,一脸的便秘模样。 他就知道云极当他的面谋划四大世家,肯定没安好心,他本想早点出去,哪怕离开这处大殿也好,最起码听不到两人的密谋。 这下好了,他既然听了全部内容,相当于没了退路。 “我发誓不会泄漏半点消息,这样行不行?” 齐鸿羽努力的讨价还价。 云极忽然转动手腕,长剑直奔齐鸿羽的肚子刺了过来。 齐鸿羽大惊失色,大吼道: “大胆!我齐家乃是堂堂四大世家之一,你敢动我,就是惹了齐家元婴!” 剑尖停在齐鸿羽身前,缓缓被云极收了回去。 云极挑起个大拇指,道: “要的就是你这种气势,齐公子果然是人才!记住了,无论走到何处都给我保持气势,你的任务就是装哔,装不好,你就死。” 齐鸿羽抹了把冷汗,连忙道:“没问题!我天生会装哔,绝对没问题!” “我当然信你。”云极笑呵呵的拿出一粒血色的灵丹,道:“齐公子,吃了吧。” 齐鸿羽都快哭了,看了看云极,又看了看血丹,哀求道: “我……” 他想说我能不能不吃,结果刚开口,灵丹直接塞了进去。 齐鸿羽只觉得一股血腥之气直冲天灵,他踉跄了几步,掐住自己的脖子。 可惜太晚了。 丹药入口即化,根本吐不出来。 “九玄夺魂丹,一粒入腹,神魂皆散。” 云极冷冷一笑,道:“齐公子最好老实一些,我说什么,你照做便是,若敢三心二意,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齐鸿羽知道没退路了,既然吃了毒丹,他就会被云极死死捏在手里,根本没机会反抗。 事已至此,齐鸿羽也不怕了,恢复了常态,来到云极近前傲然道: “云兄此言差矣!我齐某人最瞧不起那些所谓的世家,仙唐四大世家又能如何,他们配得上世家之位么!既然云兄要对付牧家,在下定当舍命相助!我加入你们,不图钱,只图个刺激!” 云极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哔王又回来了。 第1169章 你可以不用把我当人了 曹书在一旁暗暗佩服,对云极的手段彻底服气。 云极拿出的血色灵丹,齐鸿羽不认得,认为当真是九玄夺魂丹,可曹书却一眼认了出来。 那就是筑基境的邪修服用的普通血煞类丹药而已,正常修士吃下去也就血煞气息重一些,没什么太大的弊端。 一粒价值几十灵石的普通丹药,就让齐鸿羽吓得魂不守舍,甘愿配合,在云极面前,齐鸿羽基本和傻子没什么区别。 玩弄人心,曹书也会,但他没有云极玩得这么驾轻就熟,随手为之。 更让曹书佩服的,是云极的胆量。 胆敢图谋仙唐牧家,这得多大的胆子! 仙唐四大世家之首的牧家,虽然比不得顶尖的三大山门,但是在云州修仙界绝对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云极说起布局之事,眼皮都不眨,根本没把牧家放在眼里。 单单这份胆量,就绝对称得上枭雄! 曹书甚至开始怀疑起云极的身份,觉得这位少主肯定没那么简单,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力量。 可惜曹书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任何与云家有关的线索。 他对仙唐这边的确很熟,甚至周边国度也经常出没,但北燕实在太远,曹书从未去过。 更不知落云山庄与北燕云王了。 “少主,咱们第一步先如何走呢。”曹书请示道。 “第一步嘛,自然要先找帮手了。”云极笑了笑,指着曹书的道:“你的境界还差点意思,这场局,需要你大哥来坐镇才行。” 曹书闻言顿时脸色一变,道:“少主,我大哥的脾气比我火爆得多,他不会屈居人下,求少主放过我大哥!” “放心,我从不勉强别人,也不会对你大哥动手,他自己会心甘情愿的奉我为主。” 云极没去解释,说罢起身开启石门,当先走了出去。 曹书与齐鸿羽跟在后面,两人互相看了看,没了之前针锋相对的架势,反而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大家都是走狗了,看起来自然就顺眼了。 云极没立刻出去,走出一段通道来到十字路口,吩咐两人去左右两侧通道。 十几名金丹横死于此,储物袋不能浪费了。 不多时,两人相继归来,脸色都很难看,可见那些金丹的死相很惨。 收了十几个储物袋,里面灵石没多少,都被曹书骗走了,法宝倒是有几件,不过都是普通货色,入不得云极的法眼。 让曹书先留在这里,云极带着齐鸿羽走出了古墓。 外面还有两个女修呢,曹书不宜露面,否则会被误会。 柴慕诗与姚蝶衣正担忧不已的张望,见云极出来,两女立刻大喜。 云极在场装出虚弱的状态,道: “只救出了齐公子,曹书陷入妖群,生死不知。” 两女毫不怀疑,认为云极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能救出齐鸿羽,已经不容易了。 柴慕诗担忧道: “你伤势怕是不轻,不如随我回书院,我去求我……求一位先生出手帮你治疗。” 我爹两个字,柴慕诗始终说不出口。 “慕诗姐不必担心,我只是灵力耗费太多而已,伤势也都是皮外伤,无妨的,让齐公子送我去一位朋友家暂时修养即可。”云极道。 “也好,你要养好身子,万万不能留下内伤,以后若是来长安城,一定要去书院找我。” 柴慕诗觉得这番话说得有点暧昧,脸色微红,道:“我们是姐弟,当姐姐的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姐带你吃遍长安城。” “多谢慕诗姐,可惜那一百万灵石,怕是追不回来了。”云极道。 “钱财身外物,经历此劫,我对金丹境的感悟又深了几分,隐隐有突破中期的征兆,这次回去,修为应该能再进一层。”柴慕诗说罢告辞离开,至始至终没看齐鸿羽一眼。 望着这位慕诗姐远去的窈窕身影,云极暗暗点了个赞。 感谢慕诗姐,为对抗牧家的大局赞助百万灵石! 云极虽然大方的没要曹书的两千万灵石,但也不是白给的,那些钱,是让曹书用来雇佣亡命徒劫掠灵脉用的。 这种事无需明说,曹书是聪明人,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云大哥,我、我、我……” 姚蝶衣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时而瞄一眼齐鸿羽,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怕外人在场。 “麻烦齐公子去附近找个人,就是之前留在外面放风的那个老家伙。”云极摆了摆手,齐鸿羽立刻点头离开去找人了。 “有什么话,快说吧,我很忙的。”云极不耐烦的道:“想要追回那百万灵石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帮不了你。” “不要灵石!我想感谢云大哥的救命之恩。”姚蝶衣连忙解释道。 云极心说救你纯属顺手而已,你感谢个屁呀。 姚蝶衣不仅口中说着感谢,居然还拿出了谢礼,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送给了云极。 “看你也不富裕,自己留着吧,以后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小心点,别又被人骗子。” 云极没想要对方的谢礼。 区区金丹初期的小姑娘,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不外乎送点灵石或者送点普通灵丹。 云极身上的灵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岂能在乎一个小姑娘的谢礼。 姚蝶衣却很倔强,执意将储物袋塞在云极手里。 “是一块冰,虽然不太值钱,但很罕见的,云大哥若是心情烦闷可以睡在冰块上面。” 姚蝶衣生怕云极嫌弃,又解释道:“很干净的冰块,偶尔我还会吃一些。” 云极面无表情的道:“要不要再加点跳跳糖,吃起来味道更好。” “糖还会跳吗?”姚蝶衣惊讶道:“好吃吗,我可以试试的。” 云极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道:“行行行,礼物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储物袋都没打开,被云极随意的收在了怀里。 送块冰当贺礼,你这丫头可真够穷的,不过礼轻情意重,不要的话,没准人家又哭鼻子了。 姚蝶衣扭捏着不肯走,小脸有点发红,道: “云大哥,我还想,还想……” “你还想干什么!我真的很忙的!”云极懊恼道。 被云极的语气吓了一跳,姚蝶衣的眼圈又有点发红。 云极都服了,无奈道:“说罢,你还想怎样,是不是想认我当大哥,没问题,你是我妹子了,以后行走天下千万别报我云极的名号,我怕你被人砍死。” 姚蝶衣连忙摆着小手儿,道:“不是的,不认兄长,我就是想、想……想和云大哥睡觉!” 姚蝶衣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把云极吓了一跳。 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云极疑惑道:“没发烧啊,是不是中邪了?” “我没中邪,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云大哥同意,我可以出钱的!”姚蝶衣眨着眼睛说道。 云极这下都惊了。 啥玩意? 拿钱睡我? 老子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种买卖! 云极很想老神在在的说一句,丫头,你来晚了,哥的元阳早卖喽,三千灵石呢。 姚蝶衣见云极不说话,竖起一根手指,很认真的对云极点点头。 “一万灵石?”云极鄙夷的呵呵了两声。 尼玛元阳卖早了! 净赔七千! “丫头,你觉得我这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翩翩公子,就值一万灵石么?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云极不屑的道。 “不、不是一万,是一百万灵石。”姚蝶衣连忙小心的解释。 “哼!”云极冷哼一声,一把揽住对方柔弱的肩膀,挑着眉峰道:“一百万灵石,你可以不用把我当人了。” 第1170章 花痴是种病 “真的吗!” 姚蝶衣既高兴又害羞,还有点小小的憧憬,脸蛋儿嫣红,倍显娇羞。 若是没有脸上的那块胎记,这位小姑娘的模样其实相当不错,清丽中带着一种天真,像极了天真无邪的邻家妹妹。 “真你个大头鬼!” 云极没好气的揉着对方的小脑瓜,道:“你的脑子里都想什么呢,花痴是种病,得治!” 云极又不是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岂能见一个睡一个。 关键实在太忙,忙到没时间睡觉的那种。 姚蝶衣的小脸儿上顿时布满了失望,眼中更是出现了一种落寞。 云极看得直皱眉。 我不同意,你失望就失望呗,怎么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我、我不是花痴……” 姚蝶衣委委屈屈的又抹起了眼泪。 云极很想问问你是不是跟我师娘有什么亲戚关系啊,都是水做的,说哭就哭啊。 “我知道了,你不是花痴行了吧,女孩子要懂得矜持。” 云极苦口婆心的开导:“怎么能拿钱找男人呢,应该端庄,应该优雅,应该让男人拿钱找你才对嘛。” 姚蝶衣听得直点头,随后好像反应过来了,又急忙摇头。 “我不会找别的男人,我只想把元阴留给云大哥,你救过我的命,你是真正的君子,是好人。” “丫头,你怎么骂人呢。”云极凶神恶煞的道:“再骂我是好人,老子就吃了你!” 姚蝶衣吓得缩成一团,不明白吃了你是什么意思。 “要不然,我可以再加一百万的。”姚蝶衣小心翼翼的说道。 “打住!” 云极急忙开口道:“别加了,我最经不起考验,咱们到此为止吧,以后要是不忙的时候我可以考虑考虑,现在不行,我没时间跟你睡觉,也没心情取你元阴。” “哦……那我可以跟着云大哥吗?”姚蝶衣眨了眨眼睛,道:“我不会打扰云大哥的,等晚上云大哥睡着的时候,我悄悄睡在你旁边,这样可以吗?” “然后天亮我没醒呢,你就自己先走开,这就算睡觉了是不是?”云极表情古怪的道。 “对呀!云大哥放心,我不会吵醒你的,我睡觉也不打鼾,很安静的。”姚蝶衣认真的点着小脑瓜。 “你觉得在我旁边睡一觉,元阴了没了是吗。”云极道。 “是啊,难道不对吗?”姚蝶衣疑惑道。 “你不该叫蝶衣,应该叫天真才对……”云极无奈的叹气道:“你不会吵醒我,可我会超!醒!你!” “没、没关系,我睡觉很沉的,打雷都不醒。”姚蝶衣畏畏缩缩的道,想不通为何人家又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元阴是累赘啊,不提嫁人,先睡觉,你这想法有点超前了。”云极无奈道。 “我、我不想要元阴……” 姚蝶衣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眼中有畏惧有茫然也有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麻木,她声音变得很轻:“我也不想随便送给别人,自从见到云大哥,我知道云大哥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是不是嫌我丑……” 姚蝶衣这番话说得声音轻微,但是语气中有一种莫名的沉重。 云极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一种悲意,皱了皱眉,道: “你其实不算丑,若是没有脸上的胎记,我能给你打个五分。” 听到五分的评价,姚蝶衣说不出是悲是喜,抿着小嘴儿,眼中含泪。 不怕美也不怕丑,最怕的就是平平无奇,五分的容貌,普通中的普通,泯然众人。 “不过有了胎记的话,就能打到十分了,因为蝶衣自此与众不同。” 云极面带轻笑,轻吟道:“浮生若梦寄云霓,蝶翼栖霞金缕衣,莫向人间问真幻,千秋一梦写玄机。” 姚蝶衣眨了眨眼睛,扑哧一声笑出来,脸上的悲意瞬间转为喜悦,表情也变得生动了起来,望着云极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爱慕。 “云大哥原来文武双全,好厉害!” 姚蝶衣崇拜不已的道。 浪子的手段,一个小姑娘哪能架得住,恨不得今晚就睡在云极身边。 对,就是单纯的睡觉,什么都不干的那种。 云极此时却在后悔不迭。 老毛病又犯了,没事儿撩拨一个小姑娘干什么,赶紧撵走就是了。 “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忙,事关很多人的生死,以后若是有缘相聚,咱们再睡觉,你看行不行。”云极道。 “好!我听云大哥的!”姚蝶衣美滋滋的道:“云大哥要去什么地方?” 云极神色一正,道:“先去离国,再去南燕,之后是天剑宗,然后去天傀山,北域南疆都要走一遍,最后到海边,找一找天涯海角在何处,再跨海而去,看一看海的尽头有没有敌人。” 姚蝶衣听得茫然不已,你这忽南忽北,忽东忽西的,主打一个漂浮不定呗? 这还怎么相聚啊。 好不容易把姚蝶衣给劝走了,云极累得不轻。 累心。 不如直接睡觉了,多说费点力气,还能赚灵石。 返回山洞,将曹书喊了出来。 “搬块石头过来,封住这里。”云极指了指山洞。 曹书立刻领命,去找大石头。 这时齐鸿羽和云炙豹回来了。 云炙豹一身酒气,一个劲的打哈欠,看样子还没睡醒。 云极这个气呀。 我在里面危机四伏,九死一生,你倒好,在外面喝着小酒做着好梦。 “云兄,这个可以交给我。” 齐鸿羽瞥着云炙豹,道:“先杀个金丹,用他来练一练胆子!” 云炙豹一听,顿时醒酒了。 “杀我练胆子?你他么谁呀!有种单挑!”云炙豹撸胳膊挽袖子,道:“老子在金丹境之内就没怕过任何对手!” “换个金丹练胆吧,他是我二叔。”云极道。 齐鸿羽一听顿时腿都软了,连忙赔罪。 云炙豹则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把齐鸿羽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收了人家两万灵石的道歉费,这才作罢。 云极都懒得理睬这位二叔,简直就是个极品混子。 带着几人登上青木芥子舟,飞往飞马镇。 收一个曹书还远远不够,接下来就是那个付临了。 想要让一位金丹后期的老千俯首称臣,并不容易,不过云极有办法。 兄弟情深,只要将曹书当做鱼饵就可以了。 飞舟腾空之后,云极望了眼雷火古墓所在的山坳,目光有些复杂。 忽然云极眉峰一动,感受到识海空间传来一种轻微的波动。 那是灵珠的异动。 第1171章 她醒了 找了个空房间,云极盘膝而坐,将神魂沉入识海。 “珠儿姐,你找我?” 云极轻车熟路的爬上石棺,骑在棺材盖上面。 这次没有冰锥出现,可能灵珠已经认命了,对于这个无赖的便宜弟弟,实在束手无策,只能随他去了。 石棺表面浮现出字迹: “鬼修,元婴巅峰,他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看到这行字迹,云极顿时目光一沉,没有任何废话,道:“珠儿姐有几分把握灭口,若是把握不多,我来想办法,大不了买上一亿灵石的符箓,把那座古墓夷为平地。” 石棺上的字迹消失,迟迟没有新的字迹出现。 灵珠对云极的反应有些错愕,上来就灭口,是不是太急了。 云极觉得很正常。 灵珠是自己的外挂,既然外挂被人发现了肯定得灭口啊。 要不然那个鬼东西举报我怎么办? 我被封号了还怎么玩? 字迹缓缓出现:“千年老鬼,没那么容易杀掉,既然看出我的存在,不算坏事,至少他未必敢对你动手,除非他想同归于尽。” 云极从字迹当中,读出了灵珠现在的大致实力。 元婴巅峰。 就是不知道灵珠生前的实力如何,有没有达到化神的程度。 略一思索,云极也就不再担心。 添酒道人是鬼修强者,而珠儿姐现在的状态基本与鬼修差不多少,元神之身。 双方都不是活人。 某种意义上说,双方是同类。 而拥有灵珠的云极,也等同于添酒道人的同类。 这就好办了。 添酒道人要是举报老子开外挂,老子就举报他也开挂,大不了一起被封号。 “珠儿姐听没听过添酒道人这个称号,那死鬼应该有点来历。”云极道。 “没听过,五百年来我始终在沉眠,对于地面上的事,所知不多,不过那两把剑,你要小心,我能感知到剑身里藏着很重的鬼气,应该是那鬼修的本命法宝。” “即便珠儿姐不提醒,我也会小心的,那死鬼肯定没安好心,等回到仙唐我就把剑卖了,先换灵石,落袋为安。” “不必急着卖,我本是剑修,看得出那两把飞剑的品质极好,是难得的古宝,可用来防身,若飞剑出现异变,我会帮你将其封印。” “珠儿姐对我最好了,那我就放心用剑了。”云极说完沉吟了一下,道:“添酒道人要是没有好处,不该这么痛快的送我古宝,他必有所图,而这两把剑,应该藏着他的心机,珠儿姐可否帮我感知一番,飞剑是否还有别的门道。” 云极根本不信任添酒道人,什么师徒传承,统统都是放屁一样,根本没有半点价值。 添酒道人必有所图。 字迹缓缓浮现:“你将飞剑拿在本体手中即可,不必传来识海,免得被对方察觉。” 云极点头称好,用本体将赤霄白虹两把飞剑握在手中。 不多时, 石棺表面再次浮现出字迹:“吸纳元神。” 只有四个字。 云极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阳谋,死鬼倒是有心机啊,给我宝贝,拿我当免费的杀手,我杀的人越多,飞剑吸纳的元神就越多,双赢的局面,实在难以拒绝。” 看穿了添酒道人的目的之后,云极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放心下来。 添酒道人的企图,终究要落空了。 因为云极对付同阶,根本不需要出剑。 杀金丹若是用古宝的话,那云极这一身堪比妖兽的战力加上完美之境,就白修了。 只有对抗元婴强者的时候,才需要古宝来报名。 到时候就不是添酒道人能不能获取元神了,而是飞剑里的鬼气够不够用的问题。 云极呵呵笑了起来。 狡猾的添酒道人,终究成了冤大头。 “珠儿姐,你说那死鬼既然是鬼修,他的本体能不能转入飞剑当中。”云极好奇的问道。 “血肉之躯肯定不行,不过鬼修的话,应该可以做得到。” “不卖剑了!留着砍元婴!”云极哈哈一笑,做出了决定。 这种免费的打手,用起来最趁手啊。 当初的路长寿,就是这种功效,稀里糊涂就成了云极的强力打手,现在来了个添酒道人,云极自然欢迎。 并贴心的将其定了个编号。 路长寿二号。 石棺上再次浮现出字迹: “混元炼体诀,修炼得如何。” “呃……” 一提修炼,云极就脸色发苦,道:“差不多都掌握了,距离大成已经不远,最近太忙,又是天仙局,又是探古墓,还有个小姑娘追着我要睡觉。” 石棺上的字迹相继消失,四周安静了下来。 云极挠了挠头,猜不出珠儿姐是什么心情,于是告辞道:“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努力将混元炼体诀修炼圆满,珠儿姐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 云极刚要离开识海,忽然石棺上再次出现字迹。 很短,只有三个字。 “她醒了” 云极目光一沉。 灵珠既然说出她醒了三个字,所指的只有一个。 月河沉棺! 灵珠的尸体! “何时会追来。”云极沉声问道。 “感知不到她的距离,只能感知到她已经苏醒,离开了古棺。”石棺上的字迹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 “到时候我们姐弟联手一搏就是了,赢了活命,败了归西。”云极道。 既然古尸已经苏醒,云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灵珠的本体尸身,必定会遁循神魂而来,这一战无法避免。 石棺上再次浮现出一行字迹: “时间提前了,我已经陷入沉眠状态,自我封印,尸体本该同样沉眠才对,至少几十年内不会苏醒。” 云极顿时蹙起眉峰,疑惑道:“既然尸体应该沉眠几十年,为何这么快就醒了,难道有外力令尸体提前复苏?” “有可能,而这种可能,是最坏的局面。”灵珠的字迹中,隐隐现出几分无奈之意。 “尸体复生,神智注定不会太多,对付起来相对容易,若是被外人驾驭,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具尸体了……”云极神态凝重的道:“而是驾驭一具强大古尸的修士!” 云极说完,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尸体追杀而来,不是最坏的局面,毕竟活尸这种东西,达不到人族的心智,云极有很多种手段来应对,甚至提前挖坑布局。 可一旦有活人参与进来,那就不一样了。 “控制天人之尸,恐怕没几个人有这份能力,难不成,让珠儿姐尸体提前苏醒的,是天人!”云极的声音越发沉重。 第1172章 给谁挖的坟? 灵珠只能感知到尸体已经复苏,离开了古棺。 至于是谁唤醒了尸体,有没有被人驾驭,现在一无所知。 离开识海空间之后,云极盘坐在屋中,思索着如今的局面。 很凶险! 若是猜测的没错,月河沉棺里的古尸当真被天人唤醒,那么驾驭古尸的,就只有一位了。 百年的那个天人! 长生殿的殿主! “他吗的,又上强度……” 云极无奈的骂一句。 本来多了个牧家,就够云极头疼了,现在沉尸又苏醒,简直是强度翻倍。 冷静下来之后,云极的眉峰动了动。 沉尸苏醒得太过突然,其中必有蹊跷。 为何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苏醒? “仙唐大劫案,天井,隐门,生肖使……” 云极呢喃出几个字眼之后,目光中现出恍然之色。 从天井现世开始,到沉尸复苏,不足一年时间,而且云极亲身经历。 这是一个局! 一个横跨多年,布置得极其隐晦的暗局! 目的,就是月河沉尸! 有可能百年前的天人,早已探明了古尸的下落,甚至早已下手控制,只是差了点契机,无法完全驾驭。 于是有了仙唐大劫案,有了生肖使的任务,最后天井被开启,月河沉棺被捞出水面。 “莫非……” 云极眉峰紧锁,自语道:“我撞进石棺的时候,尸体就已经醒了,阮正远这枚棋子的真正用处,就是利用阿璃身上的风蛟,把石棺从月河里捞出来!” 推演到这里,云极不由得心头发寒。 如果自己猜对的话,那么长生殿的殿主,绝对是一个高明的棋手。 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当沉棺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已经成功控制了尸体,但是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再次沉入河底,为了迷惑旁人做出的假象。 至于为何现在让沉尸苏醒,也许是那殿主感受到了威胁。 四大护法,基本废了两位。 冥鸦被明德真焰所困,真实的战力也就妖丹程度。 红棉道长被重创濒死,即便能活下来,战力也要大打折扣,能不能保住妖婴境都在两说。 相当于左膀右臂,被废了一条。 而那殿主极其谨慎,为了弥补手里的战力,动用了月河沉尸。 或者还有其他更加隐秘的目的。 现在的线索太少,云极实在猜不出来。 “百年前的天人,你到底是谁呢……” 云极回忆着跌入石棺里看到的那双眼睛,默然不语。 咚咚咚。 敲门声,将云极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侄儿啊,飞马镇快到了。” 云炙豹的声音传来。 云极散去思绪,打开了房门。 飞舟落地,一行人走进飞马镇。 先去客栈,找到曲如烟曲飞鸣。 “咦!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云炙豹惊讶道。 “表叔,我们跟着表哥来的。”曲如烟恭敬的见礼。 曲飞鸣也口称表叔,上前拜见。 云炙豹是云家的二爷,云极的亲二叔,也是曲家姐弟俩的长辈。 “二叔,你带着如烟和飞鸣先回山庄,告诉堂姐,云府的对外事宜今后一并交给如烟,她们俩一主内一主外。”云极道。 “这个,不太好吧。” 云炙豹瞄着两人,撇嘴道:“毕竟不是我们云家的人,一旦掌握了云府大权,容易出乱子啊,反正二叔闲着没事,内外事宜我全包了!侄儿你吩咐一句,让子怡把账本也交给二叔打理,二叔这个人别的不行,最会算账了。” “二叔,一天赔出去一百万灵石,你确定自己会算账么。”云极面无表情的道。 云炙豹顿时眼皮一跳,尬笑道:“这不是意外,意外么,嘿嘿……” “如烟不是外人,我答应娶她了。”云极又道。 这下云炙豹更惊讶了,瞪着曲如烟道: “你这小丫头,当初攀亲戚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没安好心!果不其然,把我侄子迷得神魂颠倒,你们是表兄妹,是亲人,怎么能嫁娶呢!同宗婚事,生下的后代容易是傻子!你们出五服了吗!” 曲如烟蹙着秀眉道:“表叔,别说出五服,我和表哥根本就没有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拐着弯才攀上的。” 云极笑了笑,心说二叔还挺内行的,知道同族结亲容易生下傻孩子。 “哦,好像是这么回事,你是谁家的谁来着……” 云炙豹都记不起来曲如烟的亲戚关系了,既然云极发话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让人家是少庄主呢,他只是个二爷。 “侄儿啊,二叔也能帮忙的赚钱的,你要相信二叔的能力!”云炙豹不甘心的道。 “二叔,你要真想帮我赚钱,就坐在家里吃灵丹,哪也别去,你随便吃,只要不往外赔钱,就算赚了。”云极道。 云炙豹彻底死心,翻着白眼不吭声了。 云极沉吟了一下,对曲如烟道: “落云山庄不可接近皇城,这里有些近,最好在仙唐边缘地带徘徊,还有,回去之后,你派人把留心送到长安城,我可能需要她帮忙。” 曲如烟不知道谁是留心,也不知道为何落云山庄能飞起来,但表哥既然吩咐,她立刻点头领命。 云炙豹带着曲如烟和曲飞鸣离开,赶回了落云山庄。 云极之所以要留心来皇城,是因为留心的心眼能力。 天人的踪迹,始终是谜。 不仅神出鬼没,本体的状态也十分诡异,类似魂体元神一类。 想要找出天人,肉眼或者感知恐怕都无效,只有留心的心眼,也许能看破真相。 云极独自坐在客栈里,沉吟了一会儿。 “留心先用作后手吧,能不用,最好不用,免得她被反噬。” 云极记得留心看过自己之后的虚弱状态,是因为看到了灵珠的存在,直视天人,必遭反噬。 看了看时间,即将午时。 与付临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离开客栈,云极没去万宝行,带着齐鸿羽与曹书出了镇子,来到一处偏僻的荒林。 云极让齐鸿羽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又从储物袋里翻找出一副棺椁。 曹书看得莫名其妙,问道:“少主,这是准备给谁挖的坟?” 云极笑呵呵的道:“当然是给你了。” 咔吧,咔吧。 几声响动之后,曹书身上多了一副法宝程度的锁链,绑了个结结实实。 “委屈曹兄了,你先睡一会。” 为了避免曹书发出声音或者传音,云极还贴心的送给曹书一拳,直接砸昏。 把曹书放进棺材里,云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着齐鸿羽吩咐道: “你守在这里,等会让你看场表演。” 云极说罢扬长而去,走进了镇子。 齐鸿羽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心说这位主子怎么喜怒无常呢,好端端的把曹书装棺材里了,说不定哪天也得把我给埋了呀…… 第1173章 我准备现抢 正午时分。 万宝行依旧热闹,人来人往。 付临面色如常,微笑着与顾客们点头,只是心里已经忧虑万分。 他弟弟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雷火古墓的凶险,付临心知肚明,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可能出了意外。 天仙局基本已经成功了,因为两千万灵石都在他手里,最后的收尾需要曹书来做。 若是收尾完美,坑杀了那些入局的金丹,这出天仙局才算完美落幕。 “以曹书的能力,应该不会被困死在古墓,怎么还不回来……” 付临越想越担心,他决定不等了,宁可错过那件抵押的法宝。 八百万灵石就此飞了,付临虽然心疼,但他更在意亲兄弟的安危。 正要走出万宝行去古墓查看,迎面走来一位年轻人。 “寒兄弟,果然守时。” 付临见云极到了,他立刻压下心头的焦虑,面带笑容将云极请了进去。 “寒兄弟可否借到了灵石。”付临关切的问道。 “别提了,我那位朋友刚买了一些灵丹,凑不出那么多灵石,还得请付掌柜帮忙。”云极现出无奈的神态,叹气道。 “灵票已经备好,寒兄弟随时可以拿去。” 付临落座后,微笑道:“丑话先说在前面,我是看在寒兄弟急需灵石的份上,才自掏的腰包,你押在我手里的法宝,需要有个期限赎回,我看就一年好了,一年之内,八百万灵石赎回法宝,利息分文不取,若是过期不赎的话,我只能将法宝变卖,毕竟这么多灵石几乎是我全部身家了,我也需要灵石采买些所需之物。” 付临气势坦然,这番话说得也十分大度,滴水不漏。 相当于他借给云极八百万灵石一年的时间,而且没有任何利息,只要到时候把灵石还回来,即可取走法宝。 “付掌柜的为人,在下十分敬佩,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云极哈哈一笑,道:“不用一年,至多两月即可将灵石如数归还。” 付临笑着摆手,道:“不急,一年之内我还不缺灵石周转,这是抵押字据,寒兄弟看看是否有遗漏,验证无误的话,咱们现在就一手法宝一手灵票,我下午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不能耽搁太久。” 说着付临将一张准备好的字据推给云极。 云极看着字据,现出为难的表情。 “莫非字据有问题?”付临问道。 “字据没问题。”云极叹了口气,苦笑道:“我那位朋友很谨慎,他劝我交易的时候要小心,免得被骗了,灵票先让他过目才行。” 付临神色如常,道:“万宝行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寒兄弟的担忧我能理解,毕竟八百万灵石不是小数目,那就让你朋友过来亲自验看一番,我举双手欢迎。” “我肯定信得过付掌柜!万宝行是牧家的买卖,难道还能出错不成,但我那朋友太固执,非得亲眼看到灵票才行,那就有劳付掌柜随我走一趟,我那朋友不喜欢热闹,在镇子外面等着呢。”云极道。 闻听此言,付临的目光变幻了一下。 他深深的望了眼云极,道:“既然寒兄弟要抵押法宝,自然要在万宝行里进行交易,店铺有店铺的规矩,没有掌柜出门交易的道理。” “不瞒付掌柜,我那朋友受了点伤,行动不便,只能在外面等着。”云极道。 “我可以派人接他进来。”付临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看不出喜怒。 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对面这个年轻人,恐怕有其他目的。 这明显是调虎离山,真要出了镇子,说不定会落进陷阱当中。 付临在心里猜测着云极的真正目的,只是始终想不通自己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他这个掌柜,说起来其实不算假的。 而是之前的掌柜,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临走前求他帮忙坐镇几天。 付临与万宝行真正的掌柜是朋友,对方很信任他,其实这份朋友关系,也是天仙局的一部分。 付临必须拿到万宝行掌柜这种身份,才能将骗局进行下去。 整个天仙局,万宝行没有任何损失。 卖假货的名誉受损,会随着入局之人的消亡而被彻底掩盖。 所以付临想不通云极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那朋友固执得很,说不进来,肯定就不会进来。” 云极摇头叹息道:“他这次受伤,是因为拉拢了二十位金丹做了笔买卖,非得要去挖什么火灵脉,我劝都劝不住,结果差点死在地底,付掌柜就当可怜可怜我那位朋友,随我出去见他一面,让他安心。” 云极说得十分客气,可是听在付临耳中却犹如炸起了一道惊雷! 付临的神色终于变了,再也难以保持冷静,眼底涌动着杀意。 人家直接点破了天仙局的真相! 付临很想立刻就动手,最终却没敢,因为人家说的那位朋友,指的就是曹书! 付临强行镇定下来,目光复杂的盯着云极,道: “寒兄弟的那位朋友,看来也是做大事的人,这种买卖可不常见,不知他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还好,被扎了几刀,暂时死不了,我会送他去皇城,遍访名医,一定可以恢复如初。” 云极的笑容变得古怪了起来,道:“付掌柜不如现在就跟我出去,免得时间拖延得久了,我那位朋友若是死在路上就不好了,我这人朋友不多,死一个,少一个。” 付临深吸了几口气,强压怒火。 威胁! 人家不是来借灵石的,人家的目的就是威胁他付临! 付临即便狡诈多端,这种局面他也束手无策,谁让自己的亲弟弟落在人家手里了呢。 相当于人家抓住了他的小辫子,由不得他不去。 “好,带路!” 付临面沉似水,大步走出了万宝行。 两人走在街上,神态各不相同。 云极显得轻松随意,脚步如常,付临则满腹心事,脚步沉重。 付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局面,应该如何应对。 云极却随口询问:“万宝行的掌柜,你应该很熟是吧,我这里有一笔生意,还要劳烦付兄帮忙搭桥牵线。” “什么生意。”付临心不在焉的道。 “卖一条灵脉给万宝行。”云极道。 “没问题,只要你拿得出来灵脉,我可以帮忙。”付临道。 “那就好,先谢过付兄了,最快今晚,最慢明天,灵脉就会到手。”云极道。 “你现挖的灵脉?”付临回过神儿来,皱眉道。 “不了,现挖来不及了,我很忙的。”云极和蔼的笑道:“我准备现抢。” 第1174章 难道他不是人 对于云极的话语,付临听得莫名其妙。 你要卖灵脉,然后手里还没有,打算现抢? 你这叫生意么? 你这不应该叫销赃吗? 付临始终在观察云极的一举一动,越观察,他越觉得看不透对方。 行事作风十分诡异。 不过有一点能确定,那就是修为。 金丹中期。 付临稍稍松了口气。 一个金丹中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金丹后期的境界,完全可以形成压制。 就怕对方还有其他帮手。 等来到树林里,看到齐鸿羽之后,付临彻底放心了。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两个金丹就敢算计他付临,简直是痴心妄想! 将整片树林感知了一遍,发现再无旁人,付临眼中的寒意不再掩饰,满脸杀气。 云极仿佛没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走到棺椁前,打开盖子,让付临看个清楚。 “付兄,可以拿灵票了,我这朋友眼力极好,是真是假他一眼即可辨别。” 云极说话间,曹书已经苏醒了过来。 看到他大哥到了,曹书是满脸苦涩,想说话说不出来,嘴巴早被封死了,传音也传不出去,锁住他的是一件禁锢类的法宝,足以隔绝传音。 见曹书的伤势并不严重,付临呼出一口气,沉声道: “寒兄弟,真人不说假话,你绑了我弟弟不外乎求财,不如开个价,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我就喜欢付兄这种痛快之人。”云极哈哈一笑,指着对方道:“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从今天开始,你们兄弟为我效命。” 付临已经准备好趁着讨价还价的过程,突然出手,先救出弟弟,然后再灭口了两人。 结果听完云极这句话,他愣在原地。 打家劫舍的,付临见过太多,亡命之徒更是经常打交道,甚至能把牛哔吹上天的,付临都认得很多。 今天他算开眼了,唯独没见过把牛哔直接吹破了的。 付临都被气笑了,摇头道: “寒兄弟,你不觉得自己说的大话,太过离谱了么,你一个金丹中期而已,居然想要我这个金丹后期的高手效命,你拿什么能耐来压我!” 话音未落,付临周身灵力暴起! 一出手,就是木行法术。 哗啦啦!! 狂风呼啸,四周的树木尽数弯折,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千木之牢!” 伴着付临的低吼,树林里几乎所有的树木都拔地而起,化作一条条怪蟒,瞬间将云极笼罩。 这些树木的本身没什么威胁,但是在法术的加持之下,树木的强度堪比钢铁。 成百上千棵树木互相缠绕,编织成一座坚固的牢笼。 原地出现了一座十丈多高,类似木屋般囚牢,而云极就陷在最深处。 付临施法成功,暗暗呼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动用了最强的法术,目的是速战速决,免得曹书出现意外。 以付临的修为,他这一手千木之牢,完全能困住同阶修士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困住金丹中期更没有任何问题。 估计一个时辰都出不来。 一旁的齐鸿羽始终呆愣在原地,都没反应过来。 付临瞥了眼齐鸿羽,没去理睬他。 金丹初期而已,付临根本没看在眼里,他大步走向棺椁,想要救出曹书。 嘭! 忽然传来的一声闷响,让付临脚步一顿。 他扭头望去。 巨大的树牢,出现了一片裂纹,仿佛被重物砸出的一样。 付临心头一惊。 刚刚形成的树牢,居然这么快就出现裂纹,看来封不住多久对方就能脱困。 付临不敢怠慢,就要冲向棺椁。 轰!!! 木屑翻飞间,树牢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云极好整以暇的走了出来,背着手,连法宝都没用。 “木属法术,倒是罕见,你这树屋做得不错,就是里面缺点家具桌椅。”云极点头赞道。 付临的眼角顿时一抽。 心头大骇。 金丹后期都能困住一刻钟的树牢,结果连几个呼吸的时间都没坚持住! 付临甚至生出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的法术早已变弱了? 付临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逝,猛然一纵身,冲向棺椁。 随后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棺材里被五花大绑的曹书,居然奋力的朝他摇头,虽然摇头的幅度很小,但身为亲兄弟,付临依旧感受到了曹书的用意。 别过来! 或者是,别救我! 付临难以理解弟弟的用意,想不通为何曹书要摇头。 不过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过来。 嘭! 云极的身影更快,身法施展之下,宛若闪电般到了近前,一脚踹在付临的左腰。 付临在距离棺椁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就此打住,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这下付临终于明白了曹书的用意。 摇头的含义,是别跟他打! 你打不过! 付临怒火上涌,在飞出去的同时,再次掐动法诀。 “聚沙成石!” 随着付临的喝声,云极脚下的沙土尽数松动,快速转动,形成一个沙漏般的巨大旋涡! 犹如暴风形成的龙卷! 这还不算,旋转的沙土又互相粘合,瞬间凝固。 组成了一个上宽下窄的巨石! “石爆术!”付临此时跌落在地,同时大吼道:“给我爆!” 轰隆隆!!! 巨石应声爆裂! 一片波纹伴着狂风四溢开外,吹得齐鸿羽连连倒退。 法术爆开的狂风,金丹初期若是不用法宝都难以抵抗,可见在爆裂中心的下场,将是尸骨无存! 沙尘漫天,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付临爬了起来,看了眼腰间的脚印,心头暗惊。 “武道,难缠的体修……幸好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付临暗骂了一句,走向棺椁方向。 接连两次全力出手,已经是他能动用的最强法门了,若是还干不掉一个金丹中期,那他这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可以喂狗了。 不过刚走出两步,付临豁然转头,望向石爆的中心区域。 那里,隐隐约约站着一道人影。 “不可能……” 付临大惊失色,自语道:“体修也扛不住接连两道法术!难道他不是人?” 在付临惊讶自语之际,他发现人影忽然不见了。 不好! 付临预感到危机来临,二话不说急忙祭出一面小盾护身。 这面小盾通体碧绿,有着中品法宝的程度,防御力极强。 小盾刚刚出现,云极的脚也到了。 轰!! 一脚直接踹在小盾上,在小盾背面印出了一个脚印! 付临只觉得浑身灵力一阵晃动,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那是反噬之力。 修士催动的法宝,若是遇到更强的攻击,难以抵御,便会反噬自身。 付临险些喷血。 没等他动用其他法宝,右腰又挨了一脚,原地起飞,横着飞出几十丈。 第1175章 有福我享有难同当 体修的可怕之处,付临心知肚明。 只要被近身,同阶之间根本没有对手,除非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动用法术才有机会获胜。 但今天的敌人,不同以往。 付临了解体修,甚至与体修打斗过。 从未有过如今的局面。 他已经动用了最强法术,偏偏人家能毫发无损,基本无效。 而且对方的速度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不像是体修,倒像是妖兽! 跌落在地的付临,急忙再次爬起来。 眼中全是震惊之色。 金丹中期绝对没错,可是战力,至少在金丹巅峰大圆满的程度! “怎么回事……” 付临的脑子有点迷茫。 修仙界的境界,等同于战力划分。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足以形成压制。 可对面的年轻人,其战力根本无法与境界匹配! 这就好比一个三岁娃娃,一脚踹飞了一个壮汉,让人不敢置信。 沙尘散去,云极背着手站在棺椁旁边,敲着棺材盖道: “其实呢,我有种更简单的办法让你臣服,用你弟弟做要挟就可以了,你不同意,就卸掉他一个胳膊,还不同意,就卸掉一条腿,反正他身上零件够多,卸到最后,你总会同意的。” “不过那样玩就没意思了,你口服,心不服,办起事来未必尽心尽力,想要别人彻底服气,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打的。” “打到你心服口服为止。” 云极的眉眼间,显现出一丝不耐。 单独的一个金丹后期,在云极面前实在不够看的,真想下死手的话,一招就能解决了付临。 甚至都不用出剑,以武道之力即可将其击杀。 同阶无敌的完美之境,可不是说说而已,别看只是金丹中期,云极真正的战力完全能碾压所有金丹境! 付临沉默不语,目光变幻不定。 他先是望向棺材里的曹书,发现弟弟还是拼尽力量的左右摇头。 原来曹书早就知道他的战力…… 付临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两个脚印。 一个左侧,一个右侧,鞋印子十分清晰。 最后付临望向被人家一脚踢飞的法宝小盾,目光定在小盾背面的脚印上面。 中品法宝被一脚踹得凹陷,那凹陷的脚印大致有一寸深。 付临沉默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朝着云极躬身一礼,拱手道: “心服口服,曹临,拜见主上!” 曹临认输,并且不再犹豫,直接认主。 他是个聪明人,否则也策划不出天仙局。 身上的两个脚印,是他无法生出反抗之心的根源。 这两脚,并不致命,甚至没什么伤害力,别看把他踢飞很远,并未伤筋动骨。 但是曹临很清楚,人家没用全力而已。 连中品法宝都能踹出个一寸深的脚印,这股力量若是踢在他身上,不说当场被踢爆,至少五脏六腑会尽数碎裂! 人家留手了。 两个脚印,代表着两次。 再一再二,不再三。 第三次,就不会留手了。 所以曹临当机立断,认输,认主。 否则就是横死的结局。 曹临此时反而轻松了许多,既然人家要他这个人,说明有任务交付,至少命能保住了。 同时曹临对云极的战力,愈发震撼。 这是人么? 哪有金丹中期就能动用出这种战力的,别说他这个金丹后期,换一个金丹巅峰大圆满也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根本是一个人形妖兽啊! 曹临见过的修士,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唯独这种恐怖的战力,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识。 如果云极的气息完全收敛,他甚至会误以为撞上了一位元婴老怪。 见曹临认输,云极将曹书放了出来。 对曹书认真的解释道: “我说过从不勉强别人,更不会对你大哥动手,你看,我只动脚,一根指头都没动他,我这人向来言而有信。” “是是是,少主说的是。”曹书苦着脸,欲哭无泪的道。 反正你是主子,你说啥就是啥呗,你说月亮是方的我都认。 曹书瞄了眼他大哥,无声的叹口气,早点认输好不好,免得皮肉之苦,这下好,被人打服了才认输,咱们兄弟都一个下场…… 曹临听曹书的口气,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早就认人家为主了。 他无奈的拱手道: “请主上赐下名号,属下好发下血魂之誓,一生效忠。” “云极,你叫少主少爷都可以,至于血魂之誓,就免了吧。”云极大度的道。 曹临再次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云极。 既然人家要收属下,必定要发血誓才能完全信任,不用发誓,也就没什么约束力了,就不怕我跑路甚至反水? 很快曹临明悟过来。 他弟弟肯定已经发下血魂之誓了,云极如此放心,他曹临要是敢反叛,死的就是曹书。 曹临点了点头,苦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是佩服得再次拱了拱手。 拿捏人心,人家已经登峰造极了,如此人物,将来必定是一方霸主。 跟着这种人物,曹临倒是没觉得自己委屈。 躲在远处的齐鸿羽目光呆愣,此时都看傻了,半晌没回过神儿来。 他在古墓里认为云极的战力也就比同阶的曹书强一点,只是手段够狠,心机够深,才能压制住曹书。 亲眼目睹了云极对战曹临之后,齐鸿羽才恍然大悟。 原来人家在古墓就是玩呢! 根本没出全力! 他之前还打算跟云极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现在想起来就后怕。 幸亏没动手。 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别说一脚了,人家摸他一下,他就得咽气! 齐鸿羽现在有点后悔。 早知道我也发誓啊,吃什么毒丹呐,跟着云极混,简直是一片光明! 我的能力是吹牛哔,人家的能力是真牛哔! “不打不相识,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有福我享,有难同当,本该喝一顿入伙酒,不过时间紧迫,我们先要做一笔买卖。” 云极笑道:“三大世家距离此地最近的灵脉,是何处。” 曹书急忙答道:“我知道齐家的一条灵脉就在五百里之外,不算太远,不过等阶不高,是一条下品灵脉。” “够用了,我们出发!”云极大手一挥,气势汹汹的道:“学着点,我给你们打个样儿,第一站,打劫齐家!” 曹临紧皱眉头,曹书脸色发苦,齐鸿羽满脸茫然。 三个人的心思,在此刻是一致的。 打劫,我们懂。 打个样儿,我们也懂。 但是有福你享有难同当这句古语,我们真的不太懂啊…… 第1176章 论起卑鄙,齐公子更胜一筹 雷火古墓,地底大殿。 添酒道人正盘坐在小型法坛之上,眼神有点发直,盯着石门发呆。 好半晌之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三仙献鼎?仙唐四大世家?栽赃嫁祸搅风搅雨?” “云极这小子脑子里想什么呢?一上来就玩这么大,他就不怕把自己给玩死?” “仙唐世家哪一个不是传承数百上千年之久,底蕴之深连皇族都要忌惮几分,你小子不去砍几个不开眼的金丹,怎么非得跟世家对上?” “一个世家还不够,非得四个一起招惹?你丫的会不会修仙呐!” “想要修仙有成,就得低调行事才行,默默修炼,扮猪吃虎,远离强者,只宰弱者,慢慢收集资源强大自身,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添酒道人骂了半天,懊恼不已。 之前云极在大殿里与曹书齐鸿羽说出的话,添酒道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越听越心惊。 这位鬼修强者终于恍然大悟,他新收的徒弟,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本以为找了个牛马,帮着收集元神,自己就能躺平修炼了,结果添酒道人忽然发现自己收徒的决定有点鲁莽。 牛马懂得干活,自然是最好用的,其实猛虎也行,吞噬八方,收集元神的速度肯定更快。 就怕是个疯狗,逮谁咬谁…… 一旦咬不死,那么倒霉的就容易是他添酒道人了。 添酒道人很无奈,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曹临和曹书两兄弟更无奈,他们擅长挖坑也擅长布局,偏偏这位新主子就喜欢直来直往。 抵达齐家灵脉之后,云极给三人发放了面具。 自己也戴上面具之后一马当先闯了进去,遇到的守卫全部打晕,驻守的一位金丹初期修士直接一巴掌砸昏。 短短半个时辰,就把一条下品灵脉完完整整的挖了出来。 带着灵脉回到飞马镇外,天还没黑呢。 半天不到,一条下品灵脉到手。 曹临与曹书两兄弟互相看了看,心说果然还是抢的快啊,我们布局一次都要好些日子才行,各种人物都要准备得当,言行举止更是表里如一,不可出现半点破绽,如此方可成局。 结果这次就戴了个面具,轻松得好像去遛了个弯,灵脉就挖出来了。 虽然下品灵脉不算太值钱,但是完整的下品灵脉也能价值几百万灵石。 兄弟俩心里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打劫确实比行骗要快多了,简直是神速! 曹临开口道: “这种简单的任务,无需少主出手,我们兄弟完全可以做好。” 曹书也说道: “打劫比行骗简单得多,主要是掩盖容貌,少主其实吩咐一遍即可,根本不必亲自出手。” 云极摆了摆手,道:“这条灵脉只是个引线,想要引爆四大世家之间的纷争,可远远不够,需要添柴加火,说了给你个打个样儿,还没完呢,虚心学着点。” 两兄弟一阵疑惑,但不敢质疑,纷纷点头。 齐鸿羽在旁边问道:“少爷还打算怎么做,莫非要将这条灵脉卖给牧家,把脏水直接泼在牧家身上?” 云极赞许的点头道:“瞧瞧,你们两兄弟虽然在骗术之道造诣匪浅,可论起卑鄙,齐公子更胜一筹!” 齐鸿羽一脸得意,瞥着两兄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味儿了。 这好像不是夸我呀,怎么听着像骂我呢? “万宝行的掌柜,何时回来。”云极问道。 “今天就该到了。”曹临如实道:“万宝行掌柜叫牧臣,是牧家嫡系,坐镇飞马镇,我为了与他结交,颇费了一番手段,两天前我让人在他夫人的娘家放了把火,引他离开,他走得匆忙,正好当时我就在万宝行,于是托付我坐镇两天。” “牧臣,背黑锅的就他了。”云极淡淡一笑,道:“付临这个身份,以后没什么用了吧。” “一局一个身份,这是规矩,付临的身份没用了。”曹临道。 “那正好,废物利用,曹临跟我进城,曹书和齐鸿羽在这等候即可。” 云极说罢服用了一枚易容丹,改换了容貌,变成一名扎须壮汉,随后带着曹临重回飞马镇,直奔万宝行。 路上简单交代了两句,曹临点头领命,并且在心头暗暗惊讶。 这位少主,够狠的…… 到了万宝行,云极终于见到了这里的正牌掌柜。 牧臣六十多岁,一身华服,气势高贵,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 可能接连奔波所致,脸色有些疲惫。 一见曹临,牧臣立刻笑着迎接: “这两天多亏付老弟帮忙,我欠你个人情。” 曹临客气道:“牧兄言重了,帮点小忙而已,算不得什么,万宝行即便没人坐镇一样会顺利运转,财源广进。” “突然离开,总归是不放心的。”牧臣客气了一句,看向曹临旁边的云极,道:“这位是?” “这次是来与牧兄告辞,顺便介绍一份买卖,这位是我一位好友,他手里有点东西想要变卖。”曹临说完就闭嘴了,他的任务到此结束。 “这位小兄弟,不知想要卖点什么,看在付兄弟的面子上,价格一定让你满意。”牧臣道。 “下品灵脉,掌柜的开个价。”云极改换了声音之后,直接扔出储物袋。 牧臣接过来看了眼,有些惊讶道:“下品灵脉!即便完整,不知小兄弟从何得来?” “上个月刚挖的,本想卖个好价钱,问了几处,价格都不太满意。”云极道。 牧臣沉吟了半晌,给出个价格:“我能给出两百六十万灵石的价格,按理说这种开采过的下品灵石,基本不会高于两百五十万灵石,若非付兄弟介绍,我最多只能给出两百四十万。” 云极对灵脉的价格不太了解,不过看到曹临嘴角浮现出一种极淡的冷笑,就知道牧臣出的价绝对不高,而且是压价了。 杀熟这种事,正常不过。 越是熟人介绍,价格越会被压榨。 “行吧,就两百六十万,之前那几家也是差不多的价格,我最近急着用钱,就卖给万宝行了。” 云极同意之后,牧臣自然满心欢喜。 这条灵脉的价格差不多在三百万灵石左右,能用两百六十万收购,他能私下里狠狠赚一笔。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皆大欢喜。 卖完灵脉,天刚刚擦黑。 云极立刻出城。 散掉易容丹的药效,恢复真容之后,带着齐鸿羽又进了镇子,再次来到万宝行。 第1177章 一张嘴就血赚 上次扮演卖家,这次云极扮演的自然是买家。 不过不能直接买灵脉,那样太牵强,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云极要买的,全是防御类与迷踪类的法阵,而且眼光很高,便宜的不要,至少几万十几万灵石的法阵才能入眼。 店里的伙计一看这位是豪客,不敢怠慢,立刻去请掌柜。 牧臣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夫人的娘家被烧了,损失不算太大,几万灵石而已,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安然无恙。 而且一回来就买下了一条下品灵脉,转手就有几十万灵石入账。 见云极如此年轻,又眼光颇高,牧臣断定这是个小家族的公子哥。 这种人的钱,是最好赚的,从小锦衣玉食,基本不会砍价。 牧臣将万宝行里价值较高的法阵全部拿了出来,总共几十个,亲自介绍用途。 “此乃五行千锁阵,价值二十万灵石,以五行灵材炼制出千条锁链,入阵之人会被顷刻间锁死,难以动弹,绝对是防御法阵当中的极品,一旦开启,万事无忧!” “这座法阵就更强了,名为天星迷踪阵,是迷踪类法阵当中的顶级之物!即便金丹修士闯入其中,也会找不到东南西北,必须以星位来推演出口,完全能困住金丹中期的大修士,价格只要三十万灵石,童叟无欺。” 牧臣只介绍最贵的,如果对方现出犹豫之色,他会立刻改换成便宜一些的法阵。 这叫看人下菜碟。 听到报价,云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指了指两座法阵,道:“一个防御,一个迷踪,一起用的话是不是效果更好。” “那是当然了!” 牧臣满脸笑意,道:“五行千锁阵配合天星迷踪阵,足以笼罩一座庄园或者一座小山,用来给家宅做防御最为合适,有了这两座法阵,说句不好听的,阁下都可以不需要看家护院的护卫,连狗都不用养了,保你家宅安稳无忧!” “那就这两座法阵好了,我都要了。”云极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扔出了五十万灵石,道:“这玩意需要掌握法阵核心才能开启是吧。” “法阵若是需要开启,自然需要控制核心才行,很简单,我现在就教你,很快即可学会。”牧臣收下灵石,准备指点一番。 完整的法阵已经炼制好了,只需要学会开启即可,不算什么难事。 也无需布阵之类的步骤,掌握阵法核心,随时都可开启。 结果云极一摆手,不耐烦的道: “我懒得学这些东西,法阵先放你这里,过几天让我家管家来取走,顺便让他学学如何开启。” 牧臣坐镇万宝行多年,头一次遇到这么大方的主顾,买完东西都不拿走。 五十万灵石的买卖,可不是小生意,牧臣思索了一下,道:“不如这样,我们万宝行可以派遣人手跟着阁下回去,你放心,一定负责教会法阵。” “我家山庄离这里太远,不用麻烦了,又不急着用,家里的灵脉都快挖空了,贼来了都偷不走几块灵石。” 云极不耐的起身道:“法阵先放你这里,我还得去找一找谁家有灵脉出售,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牧臣心头一动。 这是个世家公子,并且家里的灵脉即将开采完毕,这次不仅买法阵,还要收购灵脉。 而他手里刚好有一条灵脉! “公子留步!” 牧臣哈哈一笑,道:“既然公子要买灵脉,不妨在我们万宝行购买。” “你这里还有灵脉出售吗?”云极停步后,惊讶道。 “当然有,万宝行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牧臣拿出储物袋,推给云极,道:“公子可以看一看,这里面就有一条下品灵脉,品相极好。” 云极打开储物袋,随后惊喜道:“还真是一条完整的下品灵脉!正好不用我到处跑了,卖多少钱,我要了!” 还没开价,云极直接定下了这条灵脉。 牧臣心头暗喜,表面却十分大度的道:“公子在我们这里买了两座法阵,算是我家的大主顾,我们万宝行最看重回头客,这条灵脉以最低价给你,只要四百万灵石即可。” 云极听罢愣了一下。 尼玛的! 打劫虽然来钱快,但是奸商赚钱更快呀! 刚卖给你两百六十万灵石,你转回头就要我四百万! 好歹老子亲自动手挖的灵脉,你丫的什么都没干,动动嘴而已,净赚一百四十万! 青楼的头牌想要赚钱,还得施展浑身解数呢,你倒好,一张嘴就血赚。 嘴比哔都他么值钱是吧! 看到云极发愣,牧臣也有些不解,心说是不是要价低了,怎么人好像觉得很便宜似的? 应该要五百万才对,莽撞了…… “好!就四百万灵石,免得我再到处奔波。” 云极说罢将储物袋扔给齐鸿羽,一边拿灵石一边道:“我不懂灵脉,齐少眼力好,帮忙验验货。” 云极装着掏灵石,而齐鸿羽则开始他的剧本。 齐鸿羽先是洒然一笑,道了声没问题,打开储物袋之后变得疑惑起来,最后缓缓皱眉,目光从储物袋转到牧臣身上,眼神变得愤怒起来,双手都在颤抖。 整个过程,齐鸿羽只说了没问题三个字,但他的表情却几番变化,演绎得堪称完美。 “这、这、这是我齐家的灵脉!” 齐鸿羽吼出了他为数不多,最为重要的一句台词。 云极豁然抬头,道:“齐少是不是看错了,这里是万宝行,牧家的买卖,怎么会卖你们齐家的灵脉呢。” “不会错!这条灵脉我亲自监工开采过,灵脉上还有我刻下的一行字迹,齐公子到此一游!”齐鸿羽愤怒不已的喝道。 云极拿过储物袋看了看,道:“还真有字!牧掌柜,你们家的灵脉,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胡说!这条灵脉是我刚刚收购来的,怎么可能是偷的!”牧辰一把抓过储物袋亲自查看。 他刚一低头,没等打开储物袋呢,云极的拳头已经到了。 嘭!! 一拳将牧臣砸翻在地,口吐白沫。 “偷齐家的灵脉,再卖给齐家的人,你们万宝行可真会做生意!” 云极的吼声带上了灵力,传遍整个万宝行,里面的伙计与客人全都听得真真切切,所有人全部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尤其一些了解四大世家的修士,惊得无以复加。 仙唐四大世家,可以说各占一方,虽然暗地里没少勾心斗角,但表面上还算客客气气。 从未听闻过谁家抢了另一家的灵脉这种事。 真要是发生,那就不是挖对方的墙角了,而是挖对方的根基! 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除了家族强者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修行资源,而灵脉,是重中之重。 无论品阶如何,灵脉是所有世家的命根子,是底线。 一旦动了别人家的灵脉,相当于不宣而战! 第1178章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今晚的万宝行,乱成了一片。 因为掌柜的,被齐家的人,给绑走了。 罪名是盗取齐家灵脉。 云极临走前,将万宝行一些管事的聚集起来,把几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扬言此事没完,齐家会以牙还牙,让万宝行的人好自为之。 被云极这么一闹,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很快在镇子上传扬开来。 飞马镇不是小村镇,这里属于仙唐重镇,规模比普通城池还要庞大,其中修行者无数。 万宝行作为飞马镇上最大的商行,这里出事,必定成为焦点。 万宝行的一名管事的还算冷静,急忙安排关店打烊,他带着几名人手,当晚出发赶往皇城,回牧家禀报消息。 而此时,青木芥子舟早已在千里之外。 飞舟上,曹家兄弟与齐鸿羽围坐在桌旁,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生。 “少主这一招偷梁换柱,用得出神入化,高!”曹书佩服的道。 “这盆脏水都不算泼在万宝行身上,而是直接让牧家喝下去了,牧臣那老东西这次百口莫辩!” 齐鸿羽道:“两百六十万卖他的灵脉,那老东西转回头就卖四百万灵石,抢钱呐!这种奸商就该不得好死!就是少爷搭进去五十万灵石买法阵,要我说应该把牧臣的储物袋扣下,补偿咱们少爷!” 曹书嘿嘿笑道:“你这账没算明白,少主不赔钱,然而赚了两百多万灵石,别忘了灵脉最后还是落到少主手里,之前那两百六十万已经入账了。” 齐鸿羽一拍脑袋,恍然道:“忘了忘了!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咱们少爷才是真正的高手,任何生意都只赚不赔。” 云极笑了笑没说话。 曹临摇头道:“那条灵脉是证据,也是烫手的山芋,少主不可能收下的,必须留在牧臣身上当做证据才行,回到皇城后将牧臣交给齐家,即可尘埃落定,如此一来才能挑动牧家与齐家。” 云极这才开口道:“灵脉确实要留在牧臣身上,不过牧臣这个人,不会交给齐家,而是交给牧家。” 三人纷纷不解,连心机最深的曹临都没明白,为何牧臣要交给牧家。 云极没多解释,他的目的远远不是三人现在能看透的。 “少爷布局之深,如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区区四大世家,早晚把他们踩在脚下!到时候少爷只需要略微动动手,即可成为仙唐首富!” 齐鸿羽一记马屁拍了出去。 虽然他也看不懂云极的手段,但他知道只要马屁拍得到位就可以了。 云极哈哈一笑。 比起姚蝶衣,还是齐大公子的马屁功夫足够娴熟。 “我现在才知道,买卖之道,比起骗局甚至比起打劫都要恐怖。” 曹书感慨道:“一个掌柜的动动嘴而已,就有一百多万灵石的差价,骗子也要劫匪也罢,都没有生意人可怕。” 曹临也频频点头,觉得万宝行的生意实在吞金一样,难怪那些世家有数不尽的灵石,数不尽的财宝。 齐鸿羽想起了两座法阵,道:“少爷买的法阵,估计也买贵了,牧臣既然被咱们抓住了,正好让他赔钱,把法阵钱还回来!” 云极摆手道:“不必了,五十万灵石而已,若能挑起四大世家的纷争,这么点钱花得值,况且法阵的功效货真价实,留着给我小姨子防身好了。” 云极之前就送给阿璃一座小型法阵,此时买到两座法阵,云极下意识的就想留给阿璃。 可忽然想起阿璃没在山庄,而是留在书院,身上的奇毒始终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想起阿璃,云极的目光变得沉寂了几分,默默的望着窗外。 见云极不说话了,其他三人相继闭嘴,各自喝着闷酒。 过了不久,云极转回头。 “这次行动,你们兄弟应该看懂了,接下来就要你们去忙了。” 云极举起酒杯,神色凝重的道:“顺手嫁祸给牧家最好,但也无需勉强,见机行事即可,距离月底还剩不到三天时间,这几天你们要尽可能的破坏灵脉,月底之时,我要仙唐皇城传遍牧家强势凌人的消息。” 曹临曹书两兄弟同时起身,凝重的领命。 “这块令牌你们拿着,用来联系我。” 云极将生肖令当中的丑牛令牌扔给了曹临,道:“联络子鼠,我即可看到,其他生肖不要沟通,若是有别的生肖传来消息直接忽略即可,不要回复,记住,不要回复,否则容易死。” 曹临与曹书并不意外,异口同声的答应,拿着令牌当即离开飞舟,召集人手开始行动。 三仙献鼎之局,云极不打算再插手。 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曹家兄弟的能耐了。 无需三大世家联手对抗牧家,只要让牧家疲以应对即可,云极回到皇城也好有周旋的余地。 生肖令,云极身上总共有五块。 这种传递消息的法器十分罕见,功效很强,具体范围云极没测试过,不过在燕国之内的任何地方基本都有效。 虽然方便,但云极从未想过将生肖令留给阮涟漪或者段舞言。 因为这东西来自隐门,不仅能互相之间传递消息还能互相定位。 其他生肖使,云极自然不惧。 但是隐门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妙,一旦有元婴高手能追踪生肖令,那么送给家人的后果,只能是招来横祸。 飞舟快速飞行在高空,直奔仙唐皇城。 路上,齐鸿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少爷,回到皇城之后,我还有什么任务吗?” “当然有了,你的任务最重,曹临曹书是暗中动手,而你,需要在明面上动手。”云极道。 “明面上动手?我该怎么做,请少爷明示。”齐鸿羽胆战心惊的道。 “简单,回到皇城之后,你只要摆出齐家少爷的气势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处理。”云极道。 “啊?我不是仙唐齐家的人啊,会穿帮的啊少爷!”齐鸿羽几乎是哀嚎的说道。 “怕什么,有我在,你放心便是,只要演得好,你就是齐家公子。”云极信心十足的安慰道。 齐鸿羽脸色发苦,心里跟吃了十斤苦胆差不多,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假冒齐家公子,肯定是找牧家的麻烦了! 到时候得罪了牧家不说,还会得罪齐家,里外不是人! 齐鸿羽觉得自己还不如跟着曹家兄弟去打劫,至少安全多了。 一夜飞行,天色微明之时,仙唐皇城遥遥在望。 飞舟缓缓停在了一座高山附近。 雷鸣山,安静得犹如死地,再无雷鸣。 云极踏着积雪,推开了雷鸣寺的大门。 第1179章 你不是出家人 门外,朝阳初升,一片光明。 门内,残垣断壁,死气沉沉。 走进雷鸣寺,云极的表情无悲无喜,但是目光中泛着一种悲悯之意。 庙里没有尸体,但是到处都是被鲜血染红的白雪,犹如一朵朵盛放在深冬的玫瑰,艳丽而凄凉。 既然虚舟入魔,云极就知道雷鸣寺恐怕没活人了。 魔化的虚舟,战力极其恐怖,能轻易斩杀同阶。 加上虚舟本就是雷鸣寺的监院,庙里的和尚不会防备他,一旦虚舟突然动手,足以覆灭整个雷鸣寺。 嘎吱,嘎吱。 云极踩着积雪,缓步行走在一片又一片的红雪之中,仿佛行走在死域当中。 熟悉的景致,此刻变得陌生而冰冷。 这座残破的古寺,仿佛在无声述说着天人的狠戾与无情。 经过一间小屋之时,云极停下脚步。 一缕炊烟,正在小屋上渺渺升腾,宛如死地中的一缕生机。 听到脚步声,屋子里的人推开了木门。 是个小和尚,眼圈发黑,看样子好几天没睡了。 “方、方丈!” 小和尚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清是云极之后,急忙跑了过来,一躬到地。 云极嘴角的冷峻,终于缓和了几分。 眼前这个小和尚,是云极刚开雷鸣寺时开门的那个,后来经常被云极指挥着跑腿儿。 “活着就好。” 云极只说了四个字,小和尚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都、都死了!雷鸣寺的师兄们都死了……”小和尚哽咽着说道,想要忍住不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随后云极得知了小和尚为何能逃过一劫。 当天他被安排下山去采买,本来晚上就能回山,结果在城里遇到几个一个被欺负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很丑,其他小孩就给她取个外号叫八怪,意思是丑八怪。 小女孩胆子很小,被一群坏孩子围着取笑谩骂,只会哭个不停。 小和尚看到了这一幕,觉得实在过分,于是教训了那群坏孩子一顿,结果人家回头喊来家中的护卫或者伙计,把小和尚围殴了一顿。 小和尚被揍得不轻,只好先去疗伤,耽搁了一夜,第二天才回到雷鸣寺。 只是雷鸣寺已经再无活人。 得知小和尚的经历,云极拍了拍对方的小光头,目光深邃,宛如得道高僧般说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丑,你要记得,丑女娃长大之后,也可以貌若天仙。” 小和尚听得直发愣,实在转不过脑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是应该莫欺少年穷么,方丈不是应该安慰我别怕被打也别怕穷困,少年人会有无限潜力。 可是后半句怎么拐弯了呢? 小和尚没什么心机,也不太懂圆滑之道,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女娃将来是美是丑,与我无关的,我是和尚,本该四大皆空,色即是空。” 云极微笑了起来,道:“你的虔诚没问题,但你根本不懂色即是空的道理。” 小和尚挠了挠头,道:“方丈,我懂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你说错了,色即是空的真正含义其实是一部搞笑的三……”云极咽下了后两字,道:“三言两语说不清,这件袈裟,你拿着。” 云极将老方丈的袈裟,放在了小和尚手里。 “方丈是要我清理袈裟吗,我这就去!”小和尚转身要走,被云极拉住。 “从今天开始,我不在是雷鸣寺的方丈,贫僧还俗了,而你,也还俗了。”云极面带笑意,道:“等你以后长大了,若是还想入佛门,你便是雷鸣寺的下一任方丈,如果不想回来,那就找一个虔诚的和尚,将袈裟送给他,你的因果也就圆满了。” 小和尚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解。 “方丈要离开了吗?雷鸣寺还可以重建的,我会帮方丈一起重建雷鸣寺!我能干活,也有力气!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我会专心修炼的,方丈你不要走好不好。” 小和尚哽咽着继续说道:“如果方丈执意要走,那我留下来,雷鸣寺不能没人的,我在这里看家……” 云极没去动用方丈的身份责备,也没苦口婆心的规劝,而是问了个问题。 “你是出家人么。” 小和尚愣了愣,努力的点头道:“是!我从小没了爹娘,是雷鸣寺收留,我才没饿死,这里是我的家,我是出家人。” “你不是出家人。” 云极缓缓摇头,道:“跳出红尘外,不在尘世中,方为出家之人,你连红尘都不知是何处,更没在尘世中打过滚儿,你又凭什么说自己跳出红尘不在尘世呢,想要出世,便先入世,看遍红尘中的悲欢喜乐,体会尘世中的酸甜苦辣,你若还有一颗出世之心,才算是真正的出家人。” 小和尚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根本没懂,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去吧,去尘世之中感悟,你才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佛门。” 云极摆了摆手,不在过多解释。 即便小和尚现在听不懂,但他早晚有一天会懂。 小和尚点了点头,道:“我听方丈的,先入世再出世,我一定还会回来的,这件袈裟我会保存好,丢了命,也不会丢了袈裟。” 云极一听顿时皱了皱眉,道:“袈裟虽然珍贵,但命,只有一条,不必在意外物,若是将来没钱了,你大可将袈裟拿去当铺换灵石,我不会怪你,老方丈也不会怪你,只会夸你聪明。” “袈裟是雷鸣寺的象征,如此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卖掉呢?”小和尚满脸的不解。 “你又说错了,雷鸣寺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因为它本就存在过,若是雷鸣寺这些年结下的善缘足够多,那么早晚有一天,会再次重建,再次兴旺。”云极道。 小和尚仍旧听得一知半解,但他知道方丈去意已定,以后与雷鸣寺恐怕在没关系了。 “方丈,要保重。”小和尚最后喊了声方丈,抹了把眼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大殿里来了个陌生人,说是将军,雷鸣寺惨案他会接管。” 云极点头示意知道了,踏着积雪,走向大殿。 小和尚则一步三回头,万般不舍的离开了雷鸣寺。 第1180章 人中之龙 大殿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早已坍塌,被积雪所掩盖。 寒风卷起积雪,吹进大殿。 却在那道伫立的身影近前消失殆尽。 云极走进大殿后,看到了一副背影。 一袭白衣,身形高挑,细腰乍背,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 此人背对着门口,面朝着佛像,背着手。 佛前背手,毫无敬畏之意。 但那道身影却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息,宛如一把出鞘的长剑,敢与神佛比锋芒。 云极站定脚步,目光变得深邃。 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白衣背影并未回头,而是仰头望着佛像,自语般说道: “方丈在红尘之外,还是在红尘之中呢。” 云极淡然一笑,道:“听墙根儿,可不是将军应该做的事,难道龙威军里没有斥候么。” 对方显然听到了云极与小和尚的对话,云极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雷鸣寺的范围很大,但是元婴强者若是刻意感知,整座雷鸣寺也不会存在任何秘密。 白衣之人这才转过身,现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浓眉阔目,鼻正口方,谈不上有多英俊,甚至有些粗犷,但是这人的容貌有一种野性难驯的感觉,桀骜中透着几分温和,儒雅中又带着几分霸道。 年纪至多三十岁,甚至还不到。 在仙唐,不到三十岁的元婴强者本就不多。 而自称将军的,就只有一位。 龙威将军,邱白龙! 龙威军,云极打过交道,不过龙威将军本人,云极这是第一次见到。 作为仙唐女帝手中的第一猛将,出身寒门的邱白龙给云极的第一印象,是睿智坚韧,雄心万丈。 这是个不甘屈居人下的人。 云极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除了气质与神采之外,更多的,是对方身上那种暗藏的锋芒。 云极暗暗点头。 仙唐第一大将,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人,与自己有些类似,都是不甘平凡。 不过也有不同之处。 云极对于屈居人下,倒是不太介意,不过在上面的必须是女人才行。 还得是漂亮女人。 这便是浪子与俊杰之间的差距。 谈不上谁高谁低,反正没人能比老子还浪就是了。 “你认得我?” 邱白龙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看着温和,却带着三分冷意。 久经战场之人,基本都有这种状态,即便心中欢喜开怀而笑,在别人眼里那笑容仍旧带着几分杀气。 “龙威将军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是人中之龙。”云极客气的道。 “不敢当,真龙天子只有当今圣上。”邱白龙皱了下眉,朝着皇城方向拱了拱手。 夸人的话,的确好听,但对方这句夸赞之言,邱白龙总觉得听起来别扭。 他是仙唐的龙威将军,虽然也带个龙字,含义却是龙威。 真龙之威,意思是真龙的威风与威力,代天巡狩,替女帝展现龙威。 而云极夸的人中之龙,除了万中无一的天骄之外,还有种含义,那就是真龙天子。 天骄这两个字,邱白龙足以匹配, 但真龙天子,他可不敢接,否则就是大逆不道,有顶替天子的嫌疑。 所以邱白龙只能说出不敢当,他不知云极是故意在话里挖坑,还是无意为之只是单纯的夸赞。 当然邱白龙觉得应该是前者。 仙唐之地,敢揶揄他龙威将军的人,屈指可数。 不过这邱白龙猜错了。 云极就是在话里挖坑呢,谁让你丫的气势太足,在老子面前,没人能装哔。 “不知龙威将军驾临,有何指教。”云极道。 “雷鸣寺一夜之间被灭门,陛下听闻之后龙颜震怒,下旨彻查此事,本官此次前来,便是接手雷鸣寺惨案。” 道出来意之后,邱白龙盯住了云极,道:“方丈在出事之前离开了雷鸣寺,不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你的行踪要如实禀报,现在随本官回营。” “将军觉得,我有嫌疑是么,我是雷鸣寺方丈,我为何要杀雷鸣寺的所有和尚,就如同将军你,会不会杀掉你手下的所有得力干将呢。”云极不卑不亢的道。 “我当然不会,不过人心隔肚皮,你会不会,就不得而知了。”邱白龙始终背着手,一双虎目闪烁着寒芒,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不必那么麻烦,凶手是雷鸣寺监院虚舟,他已入魔,屠戮清雨镇,便是虚舟所为,已经被我杀了,就地正法。” 云极迎着对方的目光,平静的道:“若是将军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清雨镇调查一番。” 跟邱白龙回军营,云极倒是不惧。 虚舟和尚才是真正的凶手,雷鸣寺惨案,怎么查都查不到云极这个方丈的头上。 但是太耽搁时间。 眼看着即将月底,云极急着回皇城呢。 邱白龙注视着云极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口道:“我信。” 云极有些诧异。 这就信了? 见云极神态变化,邱白龙傲然一笑,道:“在我面前,没人能说谎,你的心跳,血液流速,表情变化与呼吸节奏都没变,所以我能断定你没说谎,既然凶手已经被正法,此案就此了结。” “将军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云极真诚的拱了拱手,忽然话锋一转,道:“将军别急着结案,凶手的确是虚舟不假,但幕后真凶另有其人,虚舟入魔,是外力而为,有人用的特殊手段让他入魔,制造了雷鸣寺惨案,龙威将军身为仙唐第一悍将,理应为陛下尽心尽责,抓出真正的幕后真凶才行。” 云极说完,在心里一声冷笑。 想跑? 门儿都没有! 你自己卷进来,就别想轻易出去了。 云极正愁没什么手段去揭开天人的真正面目呢,这就来了位龙威将军。 简直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 邱白龙缓缓皱眉,道: “你是说,雷鸣寺监院被人控制而入魔,从而大开杀戒,这种事,实在骇人听闻。” 邱白龙既然接了雷鸣寺的案子,他自然早做了准备,雷鸣寺里但凡达到金丹境界的高僧,他都已经了解过。 甚至云极这位年轻的方丈,邱白龙派人打探过根底。 所以监院虚舟的修为,邱白龙一清二楚。 能让一位金丹后期的高僧入魔,这种手段,足以用可怕二字来形容。 那幕后黑手,绝对不会是金丹境,必然是元婴! 否则不可能有同阶修士,让一位高僧入魔。 云极见差不多了,于是加了把火,道: “若是龙威将军有所顾忌,其实结案也可以,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有幕后真凶存在,只要将军点头,雷鸣寺的事,就与将军无关了。” 第1181章 不过是些许风雪罢了 云极用的是激将法。 而且用得很明显。 不怕对方识破,因为本就是阳谋。 邱白龙这种年纪轻轻的元婴强者,又是仙唐第一大将,说他不自负,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邱白龙忽然冷笑了一声,道: “既然有隐情,本官自然会继续追查下去,方丈无需动用激将法,本官天生无畏。” 一句天生无畏,正好刮来一阵寒风,从废弃的窗口吹来,发出了呜呜的凤鸣之音,仿佛在映衬着龙威将军的霸气。 云极瞄了眼窗口,心说你他么还自带bGm啊! 年纪轻轻,天下第一猛将,又出身寒门,深受女帝重视,这妥妥的主角人选! 可惜, 这里是老子的剧本,男一你是没戏的,充其量是个男配。 “那就有劳将军了。”云极笑吟吟的客气了一句,又道:“顺便给将军一份线索,造成虚舟入魔的幕后真凶,有可能与长生殿有关。” 听闻长生殿,邱白龙的神色变幻了一下。 即便是仙唐第一猛将,在长生殿那种庞然大物面前,也的忌惮三分。 邪派顶级宗门,可不是说说而已,是实力汇聚出的名气。 仙唐皇族想要硬撼一处邪派顶级山门,都要掂量掂量后果,何况是一个龙威将军。 “不知方丈,是如何知道的消息呢,既然幕后真凶来自长生殿,又会不会有同谋呢。”邱白龙似笑非笑的问道。 邱白龙并不傻,否则当不上龙威将军。 他已经看出了云极想要拉他下水,那么他也不可能会轻易放走云极。 “虚舟临死前,留下了四个字。”云极沉吟了一下,沉声道:“女人,殿主。” 云极将虚舟真正的临终遗言,给改换了一下。 虚舟说的是真言术,女人,此时变成了女人和殿主。 如果说实话,邱白龙信不信两说,追查的方面太广了,浪费时间,不如直截了当,把幕后真凶的帽子先给那殿主扣上。 反正龙威军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儿去攻打长生殿不好么,还能练练兵,否则仙唐盛世,哪有机会大开杀戒。 邱白龙始终观察着云极的一言一行,沉默了稍许,道: “这份线索,本官记下了,不过方丈还是要跟我走一趟,此案事关重大,我信你没说谎,并不代表你没有任何嫌疑。” “我这次回来,短期内不会离开,就在长安城内,将军若是查到与我有关的确切线索,大可在长安城里抓我便是,俗事缠身,恕不奉陪。” 云极忽然笑了下,道:“其实有一句话,我说谎了。” 云极说罢转身就走。 邱白龙仿佛并不意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当云极的脚步刚刚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忽然间外面风雪大起!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卷起风雪的,是邱白龙元婴境的强大威压! 这股威压与正常的元婴修士有所不同,不仅压迫感十足,居然还蕴含着沉沉的煞气! 邱白龙出生在边关小村,年幼时,经历过多次劫匪与妖兽袭击,小村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为生存,邱白龙加入了边军。 一把刀,一副轻甲,他凭着与生俱来的彪悍凶猛与杀伐果断,从边军小卒一路做到了校尉,偏将,直至将军。 如果说寒门逆袭的标杆儿,在仙唐之内,邱白龙首屈一指。 多年边关生涯,让这位龙威将军养成了满身煞气,在他金丹之时甚至不用动手,只瞪一眼,就能让同阶修士胆寒。 邱白龙的威压,伴随着煞气,是他独一份的能力。 别说禁锢金丹,与同阶元婴比拼,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占据上风。 云极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门外风雪呼啸,每一片雪花都犹如一柄利刃,翻卷成漫天的剑阵! 踏入一步,就会千刀万剐! 元婴威压不仅封住了大门,更笼罩了整座雷鸣山,甚至连山外悬浮半空的青木芥子舟,也陷入了威压当中。 齐鸿羽正趴在窗口看戏呢。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大殿里的云极。 结果看的好好的,齐鸿羽忽然动弹不得,额头冷汗不断,腿都在打颤,眼中满是畏惧之色。 元婴威压降临! 齐鸿羽差一点就要顶礼膜拜了,有种被天敌盯住了的感觉。 以他的修为,在元婴面前能站得稳,都算他厉害,何况是感受元婴威压。 齐鸿羽心头大骇,他认为云极今天麻烦了,怕是走不出雷鸣寺! 再强的金丹,在元婴面前也是蝼蚁一般,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大殿门口, 一片小小的雪花从云极肩头掠过。 肩头的衣服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豁口。 那是龙威将军的下马威。 用一片雪花来告知云极,以你的修为,走不出大殿,乖乖随我回军营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身为大将军,邱白龙向来一言九鼎。 而云极的举动,明显触怒了这位龙威将军,俨然是对邱白龙的挑衅。 云极始终神色如常,仿佛没感觉到肩头衣物的破损,反而抬手弹了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是些许风雪罢了。” 低语中,气机运转,云极一步踏出了门外。 踏进风雪当中! 而这一步,也直接踏碎了元婴威压! 漫天风雪散乱无章,飘飘扬扬,宛如柳絮,没有任何一片雪花能沾染云极的身影。 元婴威压确实很强,但那仅仅是威压而已。 并非灵力。 云极以完美之境运转起的气机护体,完全能冲开元婴威压。 望着云极远去的身影,邱白龙的神色变得阴沉下来。 以他的自负,既然威压被破,就不会再次动手,否则会败坏了名声。 连一个金丹境都压不住,而需要动用元婴之力,传出去,太丢人。 当飞舟远去,邱白龙独自站在大殿里,沉默了足足一刻钟。 除了懊恼之外,他还在思索着一件事。 云极临走前,居然说有一句话是谎话! 这明显是打了邱白龙的脸。 邱白龙曾经自信的表示,能看穿云极是否说谎,结果人家偏偏说了谎话,他却没看出来。 “到底哪一句是谎言……” 邱白龙来了次彻底的复盘,回忆着云极说过的每句话,并配上当时云极的表情状态,做了一次极其深刻的分析。 直至一炷香之后,邱白龙摇了摇头。 他觉得云极没说谎,否则就是这个人心机太深,说谎已经成习惯了,根本看不出来。 忽然间,邱白龙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 是那句:将军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假马屁……倒是个妙人。” 邱白龙冷冷的笑了笑,自语道:“云极,你早晚会诚心实意的拍出真马屁,本官,是你需要仰视的存在。” 第1182章 老子又回来搅局了 飞舟之上,云极迎风而立。 剑眉星目,一身锦衣,配上寸许长的短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桀骜之气。 元婴威压,压不住那一身傲骨。 站在船头的云极,仿佛是一把利刃,劈风斩浪,一往无前! 以上这些,都是齐鸿羽内心的感想。 雷鸣寺大殿里发生的一幕,留在飞舟上的齐鸿羽看得一清二楚。 元婴威压的余波,都让他差点下跪,而云极却无视元婴威压,安然离开。 齐鸿羽知道云极很强。 曹临曹书兄弟的下场,他亲眼目睹。 但齐鸿羽万万没想到云极能强到如此地步,随手殴打金丹后期都不算什么,人家敢在元婴面前踏破威压! 齐鸿羽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人家不仅牛哔,在装哔一途,也比他强了太多。 齐鸿羽至多敢在同阶面前装一装而已,面对金丹中期就会心虚了,要是在金丹后期面前,齐鸿羽就得冷汗直冒。 可人家云极居然在元婴面前,装了个大的! “齐公子,学会了吗。” 云极抬手轻抚着身旁的红羽,高深莫测的道:“装哔的最高境界,不是让弱者畏惧,而是让强者折服。” “学、学会了……” 齐鸿羽咽了下口水,并瞄了眼站在船舷处的那只庞大而狰狞的异兽,心说你这玩法没得学,一学就会,一用就废。 指点了属下之后,云极吩咐道: “缩小点,那么大的块头,沉得要死,没发现飞舟都快飞不动了吗!” 冥鸦的嘴是喙,这玩意实在难以撇嘴,否则早把嘴角撇到天上去了。 不是你去雷鸣寺之前让我现出妖身趴在船上的么,现在装完哔了,开始嫌弃人家块头大了? 人类,真他么无情…… 之前抵达雷鸣寺的时候,云极就察觉到了元婴气息出现在庙里,于是招回了冥鸦,将其当做背景板。 要不然以龙威将军的傲气,云极今天怕是走不出雷鸣寺,非得被抓回龙威军的大营不可。 冥鸦缩小成麻雀大,呼扇着翅膀落在云极肩头,小眼珠乱转,一副贼眉鼠眼的心虚模样。 在天傀山,元婴之战的时候,冥鸦根本没帮忙,打着看戏的心思。 本以为云极会被元婴强者掐死,自己肚子里的异火也就能随之消散,就此自由。 结果最后人家毫发无损的离开了天傀山。 这下冥鸦觉得大事不妙。 等云极腾出手来,还不得折磨自己一番,谁让自己在天傀山消极怠工呢。 所以他一直跟在远处,没敢离着太近,直至今天才重新回到云极身边。 而云极非但没发火,更没折磨它,甚至都没提天傀山的事。 冥鸦早已准备好的谎话,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它一点都没放心,反而越发担心起来。 担心云极要坑它。 跟着云极的时间久了,冥鸦越来越了解云极的脾气。 别的不说,单说吃亏这一点,人家是半点亏都不会吃的。 而且报仇都不隔夜,当场就动手了。 冥鸦其实很想让云极暴打它一顿,反正皮糙肉厚,让云极消消气,天傀山的事也就翻过去了。 可云极始终不动手,冥鸦就一直心惊胆颤。 忍了好半天,冥鸦觉得不等了,还是自己先认错为好。 “在山里的时候,小的肚子疼,可能是那团火闹的,没能帮上主子,实在该死。” 冥鸦发出公鸭嗓的声音。 “无妨,区区几个邪派元婴而已,用不着你动手。”云极不以为意的说道。 冥鸦听得更加心惊,急忙道:“不不不!是小的无能,险些让主子陷入险境,请主子责罚!” 云极温和而笑,道:“你我虽然是主仆,但情同兄弟,你又没犯错,为何要责罚你呢,非但没有惩罚,反而今天做得不错,震慑元婴的功劳非你莫属,当赏。” 云极说着取出几粒丹药,扔给了冥鸦。 冥鸦下意识的一张嘴,全给吞了进去。 吃完有点后悔。 鸟就是这种臭毛病,看到小东西飞过来,就想张口去吃。 其实冥鸦倒是不怕,以它妖婴中期的高深境界,寻常毒丹也能当零嘴吃,尤其冥鸦属火,毒药毒草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即便吃下剧毒,也可以动用火焰天赋炼制个一干二净。 吃完后,冥鸦吧唧吧唧嘴。 不是毒药,是灵丹,味道还不错。 “多谢主子赏赐!”冥鸦急忙道谢。 “进城后还有更多灵丹赏赐,你要做的也很简单,跟在我身边即可,不要乱跑。” 云极语气温和,轻抚着冥鸦的羽毛,话音刚刚突然一把掐住的冥鸦脖子,凶恶的道:“敢要乱飞,老子就动用异火!先烧头再烧尾,让你前后冒火!” 冥鸦急忙点着小脑瓜,示意自己知道了。 云极这才松开手,神态恢复了和蔼,忽然说了句: “你家殿主如今可好?” “好……”冥鸦下意识的接了句,突然明悟过来,急忙改口道:“什么殿主?小的现在就一个主子!就是您啊!” 云极淡然一笑,不再多说,也没去点破火羽真君的身份。 冥鸦这个家伙,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小心机可不少,狡诈油滑,留在身边早晚会出事。 可不留又不行。 除了当做困住明德真焰的容器之外,这次回到长安城,局面将变得无比凶险,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坠落深渊的下场。 所以冥鸦这位火羽真君,还有震慑元婴的效果。 否则单凭着搅乱四大世家的手段,根本伤不到牧家的根本,可能一进城,云极就被元婴活捉了。 冥鸦的存在,相当于一个护身符。 虽然基本没用,但看起来还是足够唬人的。 几百里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当云极抵达长安城的城门外之际,心头一阵感慨。 仙唐皇都,宝器大会,紫宸王,长生殿! 老子又回来搅局了! 走进城门之际,云极的心情有些沉重,别的无所谓,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阮涟漪的下落。 当看到通缉令依旧贴在城门口的时候,云极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还好。 只要通缉令存在,说明阮涟漪没被抓住。 缓和了心情之后,云极大步而行,时隔多日之后,再次踏进了这处仙唐繁华之地。 今日艳阳高照,无风无雨。 随着云极的归来,长安城内注定要掀起一番滔天的风浪。 第1183章 负债翻倍 即将年底,皇城的长街上愈发喜庆热闹。 街边的大小店铺纷纷挂起了大红的灯笼,伙计的吆喝声在寒冬里底气十足。 呼一口哈气,再喊一嗓子有客到,声音能传遍半条街,显得酒家生意兴隆。 一些小孩子蹦蹦跳跳,时而点燃一枚小小的鞭炮,然后捂着耳朵四散逃开。 啪一声脆响。 一股青烟伴着积雪四溅,再加上孩童们的欢声笑语,汇聚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年的味道。 “大年夜,穿花衣,家家户户皆欢喜!” “大师兄,二师兄,今年的压岁钱你们准备好了吗?” “要准备两份哦,我一份,小师弟一份!” 唱着童谣的不是孩子,而是元芊。 走在街上,感受着年味十足的皇城,元芊心情大好,只是她身边的两位师兄,都耷拉着脑袋,有点没精神。 “唉,又是一年结尾时。” “难关好闯,年关难过啊。” 俞长铭和白获齐齐的摇头叹气,面色凄苦。 因何难过? 无他,压岁钱尔! 之前每到大年夜,两人都要给师妹元芊准备一份压岁钱。 还不能太少,否则元芊会翻脸。 她一翻脸就去师娘面前告状,然后俞长铭和白获就会挨一顿训斥。 弘一真人之前三个真传弟子,就元芊一个女弟子,虽然凉弘一不在乎,基本一视同仁,但兰素仙却偏爱元芊。 于是每到年关,对俞长铭和白获来说都是一场劫难。 以至于每年的大年夜之后,两人都会入不敷出,收的压岁钱,都不够给师妹的,年年搭钱。 倒不是元芊要得太多,只因为师尊给得太少啊…… 今年多了个小师弟,正好,负债翻倍! “咦!有家店铺新开张,好热闹!过去瞧瞧!” 元芊远远的看到一家店铺张灯结彩,正要放鞭炮开张,于是兴致勃勃的往前挤。 “又不是小孩子了,长安城几乎每天都有新店铺开张,你还要看个遍不成。”俞长铭显得老成持重。 “咱们还是去逛逛灵材店铺为好,宝器大会即将开始,多准备些材料,以备不时之需。”白获提议道。 两人都对街上的热闹没兴趣。 无论任何世界,女人对逛街都有着天然的执着。 元芊指着远处的店铺道: “我们采买了好多天,又不差这一会儿,那边人山人海的肯定热闹!店铺门外还站着两排美女,好像在展示什么东西,快点去瞧瞧啦!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年底了,皇城里的贼人就等着这种日子开张呢,三师妹慢点走,师兄护着你。”白获不动声色的往前迈步。 俞长铭摇了摇头,无奈道:“一个看热闹,一个看美人,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揭红布了!看到名字了!那家店铺叫云衣坊!”元芊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 大师兄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冲得比豹子都快。 开张的,的确是云衣坊。 店铺很大,共有两层,装潢得体,一进门就能看到琳琅满目的货架,各式的衣物,最多的是裙装与一种奇特的长袜。 很多人没见过,不知如何穿戴。 不过没关系,云衣坊大门外的两侧,各站着十名年轻的女孩,身着长短不一的裙装,笔直的长腿上,是颜色各异的云缕袜。 黑色的神秘,白色的清纯,蓝色的典雅,紫色的妖娆,灰色的乍看普通,可越看越觉得顺眼,让人有一种抓过来狠狠把玩一番的冲动。 尤其还有丝网形状的款式,配上短裙,简直看得人鼻血不断。 临近新年之时,云衣坊以如此新奇的方式,在长安城开张了。 噼里啪啦! 鞭炮齐鸣之后,等待了半天的人们一拥而入,瞬间将这座由酒楼改成的衣物店挤了个水泄不通。 原因很简单。 除了门外用来展示衣物的女孩之外,还有门口立着的一块招牌。 上书: 开业前三天,本店所有衣物一律半价。 牌子是齐璇玉立的,价格其实就是原价,在隐龙城卖五十两的一件衣裙,在长安城仍旧卖五十两。 不过三天之后,就会恢复为一百两,比隐龙城的价格翻了一倍。 盛世天都,自然都是有钱人,哪能用北燕的标准定价。 门外的模特,也是齐璇玉精心挑选的,穿的衣裙与云缕袜均为法器程度,目的不仅要吸引普通凡人,更要引来修士光顾。 刚开业,云衣坊就忙得热火朝天。 十几名伙计满头大汗,不断介绍着各类衣物的款式价格与功效。 还有十几名丫鬟也充当着女侍者的角色,专门负责给一些女顾客讲解。 毕竟云衣坊里,大多数的衣装是女人穿的,男人穿的衣物占比不高。 齐璇玉本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她深知云衣坊的主要顾客,必须瞄准女人才行。 男人对于衣物,远远没有女人那么看重。 整个云衣坊要说最忙的,那就是齐人志了。 坐在小屋里,齐人志的笔头子就没停下过,不断有票据送过来,他需要负责将每一笔买卖记录下来。 这是账房先生的职责所在。 “黑色下品法器云缕袜一条,价格四百灵石。” “宝蓝色中品法器短裙一条,价格两千八百灵石。” “金丝鸳鸯戏水普通肚兜一条,价格三千五百两纹银……” 齐人志边记录边嘀咕,还骂骂咧咧。 “一条金丝线的肚兜要三千五百两?仙唐皇城里都是冤大头是不是!隐龙城那边至多能卖到上千两都算贵的,老子又不是没扒过……” 齐人志忽然眼睛发直,回忆起那些峥嵘岁月。 曾几何时,齐三公子那是隐龙城一霸,横行街头! 调戏大姑娘,强抢小媳妇,那是家常便饭,乐此不疲。 如今呢? 不仅成了账房先生,还是女装店的账房先生! 出去喝酒都没脸提自己的职业! 齐人志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手里的毛笔,欲哭无泪。 原本这家醉月居开得好好的,结果前几天忽然看到了齐璇玉来酒楼吃饭,齐人志知道齐璇玉是云极的人,自然要出面打个招呼,讨好一番。 得知醉月居是云极的买卖之后,正在四处寻找店铺的齐璇玉直接拍板,将酒楼改为云衣坊。 于是齐人志从酒楼账房,变成了云衣坊账房。 身份没变,职业没变,工资没变,就是地位直线下降…… 比起郁闷的齐人志,俞长铭此时满心欢喜。 云衣坊在仙唐皇城开张,说明云画极有可能就在店里! 好不容易挤进了云衣坊,俞长铭终于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云画正忙着帮一位女子介绍衣物,忽然心有灵犀,她忽然转头。 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化作了两份笑容。 云画笑颜如花,带着一种开怀与羞涩。 俞长铭笑得憨傻,满脸都是高兴之色。 本该是有情人终于团聚的一幕,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所打断。 一个小娃娃忽然扑进云画怀里,张口大喊了一声。 “娘!” 第1184章 大水冲了王八庙 一个娘字,宛如惊雷。 把俞长铭的一颗痴心,轰得四分五裂,直至碎裂成满地渣滓。 哗啦,哗啦。 俞长铭的耳中出现了一种响动。 那是心碎的声音。 分别半年之久,再次相遇,结果人家的孩子都会喊娘了…… 云画被这一声娘,喊了个大红脸,朝着怀里的娃娃训斥道: “姨娘!少了个字,罚你去写三字经,十遍!记住了吗云吒。” 云吒很委屈,憋着小嘴儿,偷眼看了看好像在发怒的姨娘,于是乖乖的拿着纸笔去了记账的屋子,跟齐人志坐对面。 一个记账,一个罚写。 “俞师兄先去后宅休息一下,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云画歉意的道。 俞长铭终于又活了过来,连忙点头。 原来不是云画的孩子,而是云子仪的儿子云吒。 俞长铭对云家很熟悉,知道云吒曾经是类似鬼婴的异类,不过半年没见,小家伙的本体居然趋于完善,从外表已经看不出鬼怪的样子了。 这时白获与元芊也挤了进来。 三人来到后院。 “云衣坊都开到仙唐皇城了,小师弟的买卖看来越做越大,我有种预感,早晚有一天小师弟会成为仙唐首富。”白获感慨道。 “小师弟的脑子,不是我们能比的,他若想一心赚钱,不出三年恐怕就能富可敌国。”俞长铭笑道。 “云衣坊的款式又多了!一会儿我也去挑几件,反正不要钱。”元芊兴高采烈的道。 “小师弟的买卖,怎么能不给钱呢,你当师姐的应该有师姐的样子,师妹占师兄便宜可以,哪有占师弟便宜的。”白获道。 “我宣布,我排行第四了!小师弟荣升三师兄,这样行啦吧!”元芊直接耍赖。 俞长铭和白获无可奈何,推开一间屋子的木门,走了进去。 刚进屋,俞长铭忽然皱了下眉。 他觉得屋子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些寒意,却不是寒气,有些阴森之感。 “这椅子好像有点凉呢,冰冰冷冷的……”元芊进屋就坐了下来,此时皱眉说道。 “不好!” 俞长铭忽然冷喝了一声,但是晚了。 元芊的脸色已经变成无比苍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能看到一些毒斑在她脸上迅速蔓延。 白获的状态也差不多了,呆立在原地,瞳孔放大,目光茫然,宛如陷入了梦境当中,摇摇欲坠。 俞长铭心头一沉。 遭埋伏了! 他十分想不通,为何会在云衣坊里有埋伏? 是云画布置用来防备贼人的手段,还是另有他人潜入了云衣坊要行凶? 这时一声冷笑在屋子角落里响起。 “嘿嘿!一个沾染尸毒,一个陷入幻术,剩下这个交给我好了!让这老小子尝尝血炼之法的厉害!” 话音响起的同时,一名壮汉从墙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张大脸遍布狰狞,面相凶残。 同时另外三道身影也从墙壁中浮现而出。 一个是书生打扮,一个是锦衣文士,最后一个是耄耋老者。 四人全都是金丹修为! 而屋子里能动的,只有俞长铭一个。 俞长铭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 这分明是有恶人潜入了云衣坊,对方要下手的目标应该是云画与齐璇玉,蛰伏在此地,只不过正好让他们师兄弟三人遇上了。 一对四,俞长铭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过等他看清了几人的模样,沉下的心,再次恢复了平静。 认得! 这不都是云府家丁么,四个人以前跟在云极身后,端茶倒水的,跟下人一样。 “呦呵!还挺稳重的!” 寒光挽起袖子,挥动拳头道:“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敢在老子面前装镇定,今天拿你当沙包!” 啪一声。 寒光没等出手呢,先挨了一脑盖。 厉无生打完之后,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生怕沾染到傻气。 “二哔见过没有,现在屋子里就有一个。”厉无生撇嘴道。 “在哪呢!哪呢?”寒光转了个身,将屋子里上下都看了看,实在没找到二哔在何处。 “俞师兄是吧,误会了。”厉无生抱了抱拳,解释道:“我们以为这家酒楼被人强占了去,所以摸进来看看状况,没想到是一家人。” 厉无生没说谎,他见过俞长铭,却没见过云画和齐璇玉。 发现酒楼换了东家,于是四人潜伏了进来,躲在屋子里打算抓个人拷问一番,刚好遇到俞长铭三人。 厉无生这边解释的时候,谢冥和菊老开始忙活。 一个帮着解尸毒,一个帮忙解幻术,很快元芊和白获恢复了过来。 这时寒灯才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少主的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姐嘛!真是大水冲了王八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嘿嘿!” 他这话说完,屋子里另外的六个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他。 你自己当王八好了,别他么牵连我们。 那叫龙王庙好不好! 既然是误会,俞长铭几人也就没去追究,毕竟人家也是护主心切,担心主人的家业被占。 元芊噘着嘴,生着闷气打着哆嗦。 谢冥号称毒兰居士,他的尸毒其实很强,同阶之间很难抵御,即便解了毒,元芊也不好受,需要恢复一阵子。 白获的状态有点诡异,始终紧锁眉峰,喉咙时而滚动,好像在干呕。 “你怎么了?” 俞长铭关心的道:“都是自己人,若是幻术没解除干净,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不必客气。” 白获摇了摇头,道:“幻术没事了,就是下一次能不能换点幻觉,看一个人吃粪,实在太恶心了,总想吐,呕……” 白获的模样,让厉无生很是内疚,急忙关心道: “我们的手段的确有点上不得台面,几位见谅,见谅……你说看到的幻术是吃什么?” 厉无生忽然瞪起了眼睛,看向菊老。 菊老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我这幻术经常变换,没固定的,下次用美人好了,至少不那么恶心。” 谢冥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憋着笑。 寒灯挠了挠头,他今天思路很清晰,忽然想到了,大笑起来: “我知道了!菊老你这家伙可真是个闷骚!你的幻术里一定是老大吃我的屎!上次打赌他到现在都没兑现呢!哎呀!” 寒灯刚说完,就被厉无生踹到一边去了。 几人落座后,先是客气了几句,随后俞长铭问起云极的下落。 本以为云极先回了皇城,为即将开始的宝器大会做准备,结果得知了一个噩耗。 厉无生脸色凝重的道:“少主劫走了牧家的死囚,牧家出动元婴强者追杀,少主至今生死不明。” “牧家是仙唐四大世家当中的最强者,得罪了牧家,整个仙唐也无栖身之处了。”谢冥叹气道。 “以少主的聪慧,定会远走高飞,暂避风头。”菊老道。 自从当街演戏之后,由于几人打得太过逼真,并未被牧家察觉什么。 当然,功臣是寒灯,这家伙被打得实在够惨。 南疆五杰蛰伏了几天,发现没人追查自己,这才放心下来,游荡在皇城,今天正好看到云衣坊开张。 他们认为云极肯定不会回来了,得罪牧家,只有跑路一个结局。 然而俞长铭却并不认为云极会逃走。 “小师弟行事向来不拘一格,诡秘莫测,我觉得他不会离开太久,很快应该就会回来。” 俞长铭说出心头猜测的同时,正如他预料的那般,他那位小师弟已经回到了皇城,此时正站在牧府大门之外。 第1185章 上好茶 牧府之大,单从大门即可看出端倪。 恢弘的府门,犹如两面高墙,古老而厚重,需要两名家丁方可缓缓推开,堪比城门。 据说皇宫有屋舍三千,而牧府的亭台楼阁加起来正好两千九百九十九座。 只比皇宫少一间房。 正午时分,长街上人来人往,喧嚣不断。 而每当人们走到牧府门外之际,会下意识的放轻脚步,闭口不语,生怕吵到了这座古宅的主人。 这是牧家数百年来营造出的威严所致。 仙唐四大世家之首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力与地位的显现。 云极仰头看了看大门顶端威严的牧府二字,神色间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凝重。 拍了拍立在肩头的小鸟,自语般说道: “你我虽为主仆,却情同手足,手足连心,最重要的就是不离不弃,懂了吗。” 冥鸦点了点小脑瓜,心说懂了,你丫的又要坑我…… 云极走上前去,敲开了角门。 一名牧府下人出来询问,得知是来拜访的客人,将云极请了进去。 云极不是空手来的,而是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盒。 走进牧府后,云极饶有兴致的四下观望。 世家的大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古典雅静,一些屋舍与楼阁从外表看只觉得普普通通,不过仔细感知就会发现建造房屋的不是普通砖瓦,全是价值不菲的炼器材料。 甚至角落里摆放着的花草树木,都是灵花灵草。 就连一座别致的假山,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仔细瞧瞧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灵脉精髓! 虽然只有下品程度,但足以彰显出豪门的气派。 用灵脉精髓当点缀的假山,这份手笔可不是寻常世家能办得到的,况且整个牧府范围极大,假山肯定不止一座。 云极神色如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尼玛的狗大户! 落云山庄的地底才一条灵脉而已,足以让云家与长寿门的弟子缓慢发展,结果放在牧家就是用来当假山而已。 都是家族,差距天壤之别。 来到待客的大厅,牧府家丁退下去禀报。 云极安安稳稳的坐在大厅里,闭着眼,思索着即将面对的局面。 其实云极不想来。 与牧家结仇,实在是下下策,可不来又不行。 劫走严重光的时候,云极虽然服用了两粒易容丹,在容貌上没有疏漏,但是气息却瞒不住元婴境的牧九。 这次回来,云极不会在暗中行事,抛头露面肯定少不了,早晚会被牧家的人认出来。 与其在对付紫宸王的关键时刻出差错,不如提前摆明车马,先解决劫囚车的事,稳住牧家。 脚步声响起,云极随之睁开双眼。 一名中年的牧府管事走了进来,刚要开口询问,忽然愣在原地,指着云极说不出话来。 进来的这位,正是牧家负责外务的管事,曾经在星移阁被云极戏耍的那个牧涛。 “你、你、你还敢来牧家!” 牧涛一想起上次被传送的经历,他就有种干呕的感觉,看到云极他就觉得头晕眼花。 “原来是牧管事,上次我请牧管事免费游览皇城,花费可不少,怎么前来做客,一杯茶都没有呢,牧家是不是太小气了一些。”云极笑吟吟的说道。 “你等着!别走!” 牧涛不敢怠慢,急匆匆去禀报。 云极的名号,早在皇城传开了,牧雷就是被人家废掉的双脚。 这种狠人,牧涛知道自己应对不了,只能去报信。 他刚一出门,迎面走来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 牧涛急忙拜见,口称九少爷。 “贵客登门,上好茶。” 牧九吩咐了一句,脚步不停,走进客厅。 牧涛急忙下去准备。 云极站起身,拱手道:“无名小卒,特来叨扰,九少爷,在下有礼了。” 对方是元婴强者,又是牧家核心人物,云极既然是客人,姿态自然要做足。 牧九笑了笑,示意云极落座,他自己坐在另一侧。 “你若是无名小卒的话,整个长安城,恐怕就没人敢提名声二字,云公子的大名,早已名动皇城。” “小打小闹而已,在下一介山野村夫,初来乍到,无权无势的实在没办法,只好弄出点响动趁机结交些权贵,否则这仙唐盛世又哪有我的容身之地。” “云公子弄出的响动,可有些震耳欲聋啊,当街废掉我牧家嫡传,这响动,是不是大了些呢。” “一场误会,实在是没办法,九少爷也知道我是外来人,没弄清四大世家孰强孰弱,早知道牧家的实力,我就把齐大千的腿掰下来了。” 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之后,牧涛亲自端上了灵茶,又低着头退了出去。 在牧九面前,牧涛这种外务管事的地位,跟家仆没什么区别。 牧九亲自倒了两杯茶,自己品了口,笑道: “十年培苗,十年滋养,十年醇化,三十年方可成茶,云公子尝尝我牧家的灵茶,味道如何。” 云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品了一口,闭着眼回味道:“不错,入口略苦,回甘绵长,灵气充裕,果然是难得的好茶。” 简单的品茶而已,牧九却因此高看了云极一眼。 人家根本没有犹豫,更没去小心的查看,而是端起来就喝。 敢坐在仇家直接品茶,这胆量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云极的确胆大包天,但不是鲁莽之辈,之所以毫不设防的喝茶,是因为茶,是牧九敬的。 若是同阶敬茶,又是仇家,云极肯定不会喝。 但牧九是元婴强者,他的身份地位与修为已经达到了顶峰,在仙唐之内堪称风云人物。 这种人,不屑用下毒这种手段。 到了牧九的位置,更看重的,是名声。 牧九点了点头,略有些好奇的问到:“不知我牧家的灵茶,比起天傀山的灵茶来,哪个更好喝呢。” 图穷匕见。 牧九点出了天傀山,说明他早已断定当初劫走囚车的,就是云极。 云极丝毫没有意外,神色如常的放下茶杯,道: “灵茶不好比,因为在那边我没喝过,只喝了灵酒,九少爷若是想比较双方的灵酒,我倒是可以给出个中肯的看法。” “是么,那便上酒。”牧九吩咐了一句。 云极却摆了摆手,道:“不用比,肯定是牧家的灵酒好喝。” 牧九愈发好奇,问道:“还没喝,就能得出结论,云公子如何做到的呢。” 云极叹了口气,道:“因为天傀山那边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罚酒的味道,肯定不好就是了。” 第1186章 老子是保安不是保姆 云极的妙语连珠,连牧九都笑出了声音。 “云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可惜,你注定是牧家之敌,牧雷之死,你脱不开干系,劫走牧家死囚,你更坐实了与牧家为敌,即便我想放过你,我那三位叔伯也不会同意。” 牧九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盯着云极,道:“不过你这一手登门拜访,我确实没想到,我可以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解释,如果能说服我,今天你可以安然离开牧府,否则……” 否则之后,牧九没再多说半个字。 无需多言,肯定是走不出牧家了。 “九少爷是个明白人,我确实是来解释的,不过这件事有点曲折离奇,信不信,需要你仔细分辨。” 云极神色一正,继续道:“其实我也是受害者,我被天傀山的人算计利用,被人当枪使了。” 牧九还是没言语,做出聆听的姿态,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当这真人不说假话,被牧家抓到的凶手,九公子也见到了真容,他之前用的容貌,是我的女人,我一时不察,被那家伙给蒙骗了过去,这才冒险出手劫走囚车。” “若是不信,九少爷可以移步城门口,看看通缉令上的画像,是不是与囚车里的凶手一致。” “我与牧雷的恩怨,至多是断手断脚地步,我还没蠢到在仙唐皇城里击杀牧家嫡传子弟的地步,更没蠢到灭了一处牧家分支。” 云极说到这里喟然一叹,表情中充满了无辜与可怜,道:“我要是动手的话,肯定是灭你家满门啊,怎么可能只灭一处分支呢,九少爷,你说对不对。” 牧九原本听得聚精会神,并在心里将这几日得到的所有线索汇合在一处,对照着云极的说法。 结果听到最后一句,他拿着茶杯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 灭牧家满门! 这等猖獗之言,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当着牧家元婴的面,说灭你满门,这得多大的胆子! 牧九知道云极胆子很大,否则人家也不敢当街暴打牧雷,甚至废掉了牧雷双腿。 但他今天才终于知道,云极的胆量已经无法用正常眼光来看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元婴当面,还能口出狂言,何其狂傲! “这就是全部经过,信不信,由你。” 云极说完后,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品了起来,神态自若。 牧九微微眯起眼,沉吟半晌,才开口道: “如何证明你与天傀山无关。” “这个好办,你可以派人去天傀山打探一番,看看天傀山都对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说起天傀山,云极立刻咬牙切齿的道:“我被裹挟到天傀山之后,他们不仅把我当牛马开矿,还让我当巡山使,昼夜不停的巡逻,说是什么抓奸细!” “好在我这人随遇而安,从小习惯了当牛做马,于是兢兢业业的巡逻,想着趁机找条路开溜,结果机缘巧合之下居然找出了奸细的存在,却不想引出了元婴境的大内奸!一名傀堂堂主居然勾结外人要篡位!” “这我就不干了!是可忍孰不能忍!我身为巡山使,虽然是被迫的,但干一行就得爱一行,于是拼了老命去报信,最终一场混战,我终于趁乱逃了出来。” 云极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懊恼,唾沫星子喷了牧九满脸。 后来牧九实在扛不住,只能动用灵力抵挡,这才没落到满脸口水的下场。 “天傀山里都不是人!压榨我不说,更过分的是居然让我带孩子!老子是保安,又不是保姆!” 云极拍着桌子骂道:“九少爷你给评评理,干我们保安这行的,本来就没几个工钱,遇到恶贼还要第一个冲上去,赚得少又没前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给加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牧九此时的目光有点呆滞。 他的思路已经混乱,实在跟不上云极。 短短几日而已,他实在想不到云极居然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经历,让人不可置信。 巡山使是保安,这种奇怪的说法他倒是不在乎,可天傀山的傀堂长老怎么会叛变? 还勾结外人? 牧九自然知道隐门的存在,邪派三大山门,每一个都是庞然大物。 天傀山居然出现如此巨变,预示着邪派的格局有可能就此被改写! 这么大的事,居然仙唐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说的,都是真的?”牧九惊疑的问道。 “当然了,我虽然人老实话不多,但从来不说谎,句句属实,不信的话,我有证人。” 云极一扭头,道:“小红,你给我做个证,我说的天傀山经历,是不是实话。” 冥鸦麻木的上下点头。 牧九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小鸟的身上,这位九少爷的眼底,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之色。 身为牧家元婴,牧九之所以能对云极这个仇家如此客气,有一半的原因是云极的胆量,而另一半,就是这只异兽了。 妖婴中期的气息,做不得假。 而且当初云极当街暴打牧雷的时候,就是这头异兽咬断的牧雷双腿,当时牧家很多人亲眼目睹,消息早就传了回来。 云极身边的妖婴异兽,是牧家唯一忌惮的地方。 牧九再次沉吟了半晌,道:“天傀山那边,我会派人去打探消息,若消息属实,接走死囚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不过,牧雷的双腿是被你废掉,这笔账,你还是要还的。” “没问题,我今天就是来还债的。”云极摊手道:“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九少爷可以随便去天傀山打探,但你不能透露我的消息,我在天傀山那边算是战死了,诈死逃生,我可不想再被抓回去当保安。” “可以。”牧九点了点头,目光忽然冷冽,道:“那么牧雷这笔账,你要如何还债呢。” 说话间,牧九瞄了眼云极的腿。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还一报! 虽然牧雷已经被严重光顺手给宰了,但你废了牧雷的腿,就要用你的腿来还! 留下双腿,才可以离开牧家! 牧家可不止两位元婴,即便云极带着一头妖婴中期的异兽,想要在牧家安然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对于牧九的杀意,云极仿佛没看见一样,拍了拍带来的大木箱,道: “这里的东西,就是对牧雷之事的补偿,九少爷请上眼。” 说话间云极打开了木箱,里面装的,不是赔礼,而是一个大活人! 第1187章 心智如妖,心狠如魔 木箱本身是一种下品法宝,元婴初期的灵识难以探查。 所以牧九虽然早就看到了木箱,但始终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此时木箱开启,看到里面的人之后,牧九立刻一皱眉。 “牧臣?” 牧九一眼认出了这位牧家的老掌柜,心头不由得疑惑起来。 他看了眼云极,道:“云公子,这是何意。” 云极把牧臣放了出来,解开身上的锁链,这才正色道: “万宝行惹了大祸,这个人侵吞齐家灵脉,本该被齐家之人带回去审讯,我冒着巨大的风险半路截了下来,送来牧府,具体情况,九少爷自行询问即可,他若被带到齐家,后果不堪设想。” 牧九闻言皱起眉,盯住了牧臣,脸色也冷冽到极致,等待着对方自己解释。 牧臣被困在法宝里大半天,又挨了云极一拳,本就昏昏沉沉,此时终于脱困,他茫然的四下看了看,发现到了牧府,终于放心下来。 “九少爷!我冤枉啊!” 牧臣单膝跪地,低着头解释道:“是我贪心,收了一条灵脉打算转手赚些灵石,结果没成想灵脉是齐家的!有人拿着齐家灵脉卖给了万宝行!我真的不知道是齐家之物,否则一定查清来历……” 啪!!! 牧臣这边没等解释完,牧九已经动手了。 一个耳光扇得牧臣直接飞了起来,顺着大门跌落在院子里,满嘴是血。 牧臣被打得不轻,他爬起来踉跄着又跑进客厅,这次不是单膝了,而是直接跪倒在牧九面前,连声认错。 牧九虽然不是牧家之主,但是在牧家的地位举足轻重,人家是元婴强者! 而他牧臣的出身是牧家一个分支,熬资历才坐上了万宝行掌柜的位置,他与牧九根本无法比拟,别看都姓牧,看似一家人,实则与主仆没什么两样。 在牧家大宅里,牧臣如他的名字一样,就是个家臣的地位。 说不好听的,就是奴才而已。 牧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冷着脸喝斥道: “收购灵脉居然不问来历,你一时贪心,却引来了齐家的敌视,很好!你是看牧家太安稳,帮我找了个大敌啊。”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任凭责罚!九少爷哪怕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可这件事太过巧合,我这边刚收完灵脉,正主就上门买灵脉!分明是有人刻意做局!挑拨牧家与齐家!”牧臣低着头,语速极快的说道。 牧九沉默不语。 他自然看出来此事诡异,哪有这边刚收了赃物,失主就登门的。 牧臣说完偷眼瞄了下云极,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道:“就是他来买灵脉!他带着一个齐家子弟指认的灵脉是齐家之物!九少爷明察啊,我是被陷害的!况且那条灵脉是不是齐家的都在两说,他们肯定骗子!” 牧九得知了大致的来龙去脉之后,阴沉的脸色恢复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道:“云公子能否解释一番,为何牧臣刚收完灵脉,你就去买呢,这件事,是否太过巧合了一些。” 云极缓缓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什么也没说。 他这番举动,看得牧九和牧臣全都莫名其妙。 不过下一刻,云极突然一脚踹了出去,鞋底子正正好好的印在了牧臣的老脸上。 牧臣带着风声又被踹飞了出去。 这次他没爬起来,而是趴在院子里发呆。 这里是牧府啊! 你一个外人,哪里来的胆量敢在牧家动手打牧家之人? 简直是吃了龙心豹子胆! 云极突然的出手,让牧九也是一惊。 这位九少爷知道云极胆大包天,却没料到人家的胆量居然达到如此地步。 在他堂堂元婴强者面前,直接出手踹飞了牧家人! “好心当作驴肝肺,这种人当掌柜,万宝行没赔钱都算奇迹。” 云极骂了句之后,施施然的又坐了回去,道:“我冒着得罪齐家的风险半路劫走牧臣,结果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九少爷,你们牧家用人不慎啊,你好好问问他,我去万宝行到底是买什么去了。” 牧九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将牧臣从院子里抓了回来,冷着脸道:“把经过仔仔细细全部说一遍,遗漏半个字,今天你就死。” 牧臣吓得满头冷汗,结结巴巴的说出经过。 等牧辰说完全部经过,牧九的眉头已经锁得很深。 云极此时也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两座法阵,拍在桌上道:“五十万灵石,一分不差,我连价都没讲,你见我出手阔绰,把我当了肥羊,那条灵脉是你提出来要出售,我可曾说过半句想要从万宝行里买灵脉?” 牧臣脸色发苦,只能摇头确认。 人家的确没说过要买灵脉。 云极虽然没提在万宝行买灵脉,但早已将需要灵脉的事无意间透露给牧臣,说到底,是牧臣觉得遇见个冤大头,想着多赚点灵石,才热情的推荐他刚刚收购的灵脉。 前因后果,自此清晰。 牧九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头憋得慌。 能在他这种年纪冲进元婴境,可见心智极高,牧九已经隐约察觉到这就是一个局,只不过人家布置得太过完美,毫无纰漏,没有半点破绽。 人证物证都在,牧臣的头上结结实实被扣了个大黑锅。 而且那条灵脉的归属,已经不用查了,牧九能断定就是齐家的灵脉。 有人,要挑起牧家与齐家的是非! 牧九转头看了眼云极,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如果仅仅是牧臣被坑,贸然买下了齐家的灵脉,牧九不至于如此憋闷。 一条下品灵脉而已,几百万灵石,对牧家与齐家来说都不算什么,九牛一毛。 大不了牧九亲自出面,去齐家解释一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牧家的实力远在齐家之上,只要面子给到位了,齐家就算心里有气也得忍下去。 而是云极将牧臣送到牧家的举动,才是最要命的。 牧臣是整件事的核心人物,他若是被齐家抓走,严刑拷打也好,直接废掉也罢,牧家都有手段和借口周旋。 可牧臣这个烫手的山芋,偏偏被云极送到了他牧九的手里。 说好听的,是云极为了弥补殴打牧雷的过错,还给牧家一份人情。 说不好听的,就是往黑锅里添了一泡屎! 人都被牧家救走了,这还怎么解释! 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牧九恍然发觉, 坐在一旁的年轻人,最可怕的不是他肩头的那只妖婴异兽,而是他这番挑拨离间的高明手段! 心智如妖,心狠如魔! 牧九觉得云极就是一头表面上温和,实际却是生着恐怖獠牙的凶兽,只要被他咬上一口,就不会松嘴,直至猎物流尽鲜血才肯罢休。 第1188章 空咬一口 牧府客厅,茶香缭绕。 品茶的两人却默然不语。 各怀心机。 牧九在暗暗惊诧着云极这番手段。 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牧九几乎能断定,云极就是卖给万宝行灵脉的幕后之人,甚至齐家灵脉都是人家亲手挖出来的,只是他没有丝毫证据。 好狠的一招借刀杀人! 之后再来一招隔岸观火,坐等着齐家与牧家发生摩擦,人家好浑水摸鱼。 只要牧家的敌人越多,云极身上的压力就能被分担出去,这种高明的手段堪比一名冷静的棋手,每投下一子,都会占据优势,最终成为无解的杀局。 看破真相其实并不难,因为云极基本就是明牌了。 但想要破局,就变得极其棘手,不仅要去齐家那边解释,还的抓出挖走灵脉的真凶,否则齐家不会轻易相信牧家的说辞。 毕竟赃物灵脉就在牧臣身上呢,如今落在了牧府。 牧九在心头赞叹着云极的高明之处,殊不知他还少算了一计。 空城计。 云极肩头虽然站着一头妖婴中期的异兽,但至多只能发挥出妖丹巅峰的战力,冥鸦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中看不中用。 真要翻脸,牧九一只手就能把肚子里有明德真焰的冥鸦给打趴下。 这也是云极真正的胆大之处。 玩的就是空城计! 悬崖走钢丝算什么,咱走的是头发丝,就是这么浪。 当然了, 牧九也没想到今天口黑锅,只是云极的见面礼而已,后边还有更大的黑锅等着牧家呢。 不! 后边的不能叫黑锅了,应该叫一座空心的黑铁山! 直至一壶茶见了底,牧九终于点了点头,开口道: “这件事,是万宝行的疏忽,我会亲自去齐家解释,既然牧臣是云公子送来的,算是一份人情,你与牧雷的过节,就此一笔勾销。” 云极放下茶杯,面带不解的道:“九少爷身为元婴强者,居然肯屈尊去道歉?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让牧涛走一趟不就行了,他口才不错,还喜欢旅游,比较适合跑腿儿。” 牧涛没敢进屋,始终立在门口等待吩咐,九公子待客,寻常丫鬟下人没资格来伺候。 此时一听云极所言,牧涛差点没气吐血。 我喜欢旅游? 是你花钱强迫我游的全城好不好! 牧九淡然一笑,道:“世家之间,不仅利益相连,血脉也有所相连,我一位堂姐早在多年前嫁入了齐家,有些年没去探望了,正好去看看亲人,顺便将灵脉之事说清楚。” 牧九看似在解释,始终是在告诉云极,想要挑拨四大世家没那么容易。 云极摆了下手,道:“我觉得九少爷的胆子实在小了点,齐家据说已经没有了元婴坐镇,家主齐至卿我见过,看着人模狗样,实则目不识人,不堪大用,这种世家,衰败已经必然,何不趁机一口吞之,早点吃到嘴的肥肉,才是自己的,晚吃的话,容易被其他野狼叼走,空咬一口。” 牧九的眉峰忽然挑了一下。 空咬一口这几个字,仿佛触及了他心底的某根弦。 云极没去关注牧九的神态变化,仍旧帮忙出谋划策。 “这次其实是个机会,九少爷借着探望堂姐与解释灵脉的由头,去见齐家之主,旁敲侧击打探消息,看看齐家老祖到底死没死。” “当然这种事不太可能被探听出来,不过以九少爷察言观色的能力,我觉得看出点端倪应该不难,然后再启动埋在齐家的暗子,也就是你那位堂姐,由她来确定一番齐家老祖的生死,两份消息结合之下,即可得出判断。” “到时候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局面了,牧家只要迅猛的出手,一举占据齐家所有资源,等剩下两家反应过来,肥肉已经瓜分完毕,没他们的份儿了。” 云极说着还缓缓点头,道:“我这一招叫做鲸吞之法,不知九少爷觉得如何呢。” 牧九始终冷静的神态,此时出现了细微了变化,眼中有惊讶有意外也有一丝杀意。 从见到云极那一刻,牧九的眼里始终看不出半点杀机,哪怕得知牧臣被耍了,他也仅仅是气恼而已。 而听到云极这番策划,牧九竟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了杀意。 因为云极,说出了他的心声! 四大世家当中,齐家是近些年衰落得最快的一家,只剩一位元婴境的齐家老祖,而且多年前就开始闭死关,至今生死不明。 一旦能确定齐家老祖陨落,那么家族中没有任何元婴坐镇的齐家,就不是衰败那么简单了,而是迎来真正的灭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齐家身为四大世家之一,手里的资源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仅外人眼红,同为四大世家的牧家萧家和寒家一样眼红。 若是得到齐家老祖陨落的消息,不用旁人,另外三大世家必定在第一时间一拥而上,将齐家彻底侵吞。 世家的发展,除了占据各类资源,养出更多更强的族人之外,还有一条永远不会搬上明面的规则。 那就是吞并! 吞并比自己小的家族,甚至宗门,才能让自己的家族更快的发展,才能让自己的家族更加强大。 这种道理,越是家族核心人物,就越明白其中的含义。 就好比皇朝。 哪一个皇朝的兴盛,不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 世家也是同理。 云极的一番献策,基本上算是说到了牧九的心坎里,牧家也为此暗中准备了多年。 所以牧九才会浮现出杀意。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云极肩头之际,眼底的那一丝杀意也就被压了下去。 “云公子真会说笑,牧家已经在仙唐之中举足轻重,名声显赫,岂能做出那等小人之事。”牧九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既然如此,你就当笑话听。”云极呵呵一笑,道:“可惜我云家势单力孤,要不然齐家这口肥肉,我也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听闻云家发迹于南燕,想来势力不浅,否则也培养不出云公子这等人物。”牧九笑道。 云极心说可以啊,连牧家元婴都开始挖我老底了,看来老子在皇城的名声确实响亮。 “实不相瞒,其实我在云家只是个少庄主而已,真正的家主,是我二叔,他才是运筹帷幄之人,我这点本事,不及我二叔的一根手指,他只需三句话就能把我耍得团团转。” 云极摇头感叹道,并在心里暗暗告罪。 不好意思啊二叔,拿你顶个锅,以后牧家要灭云家的时候,你先死好了。 第1189章 多留一秒,境界不保 给牧家扣了黑锅,又点出了牧九的野心,云极此行牧府算是圆满。 灵茶已经喝完,本该告辞,不过云极没急着走,而是谈起了一笔生意。 “久闻牧家异宝繁多,乃是龙族后裔,在下有个疑问始终憋在心里,想问问九少爷,你们牧家,是不是真有龙呢。”云极面带好奇的问道。 牧九哈哈一笑,道:“龙乃相融,是皇族的象征,我牧家可不敢自诩龙族后裔,不知云公子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说我牧家有龙。” 云极笑吟吟的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道:“不是听说的,而是亲眼所见,天火龙鳞剑上的龙鳞,还被我砍了几刀呢。” 天火龙鳞剑,是牧采珊的本命法宝,牧九闻言就是一皱眉。 他大有深意的看着云极,道:“牧家确实有龙,因为我牧家,人人如龙。” 云极很想给牧九挑个大拇指,你丫的这牛哔吹的不次于齐鸿羽啊。 “九少爷别误会,我与牧采珊牧前辈不是仇家,反而是亲戚,她的真传弟子是我娘子,如此算来,我也是牧家的亲戚,咱们是一家人。”云极道。 牧九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极会拐着弯攀亲戚。 而且还能让他给攀上! 牧九始终将云极视为牧家之敌,他断定灵脉之事背后,肯定有云极的身影,这种黑亲戚,谁敢要。 于是牧九笑了笑,不置可否,没理这茬。 他本打算冷处理,并不开口,意思很明显,这就是送客了。 既然云极有备而来,带着一头妖婴境的异兽,想要留下人家并不现实,真要翻脸动手,即便最后能抓住甚至镇杀云极,牧家付出的代价将无法估量。 一旦有元婴战死,对牧家来说就是真正的伤筋动骨,得不偿失。 云极仿佛没看懂对方的送客之意,既然牧九不开口,云极自顾自的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亲戚,我这里正好有笔小买卖,宁可给自家亲戚也不能便宜了外人,九少爷应该会感兴趣。” 牧九声音冷淡的回绝道:“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云公子若是谈买卖,可以与牧涛说明情况,他做主即可。” 金丹境跟元婴境谈生意,本就属于逾越。 牧九岂能自降身段,自然是推出个家里的管事应付了事。 “看来牧涛总管在牧家地位够高的,连古宝的买卖都能做主,那好,我跟他谈。” 云极笑呵呵的站起身,准备出门去找牧涛。 听闻古宝二字,牧九忽然目光晃动了一下,开口道: “云公子莫非在开玩笑不成,你身上有古宝要交易?” 哪怕是极品法宝,牧九也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毕竟元婴的面子值钱得很。 但是古宝的话,那就不是面子的事了。 一件真正的古宝,完全能让世家的实力与名望原地拔生! 即便自己打了自己的脸,牧九也不在乎了。 云极就知道对方在听到古宝之后,不可能坐得住,于是又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 “我没有古宝,但我知道何处有古宝,我这里有张地图,卖价两千五百万灵石,若是九少爷想买的话,可以看在亲戚的份上打个折,只要两千万灵石即可。” 云极说完,只见牧九的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面色古怪。 牧九不仅脸色古怪,心里还在大骂。 我堂堂牧家最杰出的子弟,不到三十岁的元婴强者,难道我像冤大头么? 你一张嘴就要骗我两千万灵石! “怎么,莫非九少爷信不过我?”云极也皱眉道:“我家娘子的师尊是牧采珊,牧长老又是牧家嫡传,说话算师徒如父子,师徒如母女,我家娘子相当于牧家的女儿,而我,相当于牧家的姑爷……” 牧九抬手打断,道:“生意是生意,一码归一码,若是云公子拿不出古宝,不奉陪了。” “我看这样好了。”云极沉吟了一下,道:“我先将地图给你,等到九少爷确定藏宝图是真的,或者亲眼看到古宝之后,再付钱即可,这样行了吧,而且不是一件古宝,是两件。” 云极提出的建议,再次让牧九心动。 两件古宝! 即便是元婴强者,在得知古宝的消息后也无法保持镇定,又何况是两件。 可云极的建议,牧九怎么听都觉得怪异。 但他仔细想了想,这笔生意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赔钱的。 免费拿到藏宝图,不见古宝不付钱,云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提前布局,他也骗不走牧家半块灵石。 思索了稍许,牧九点头道: “好,我答应了,地图拿来吧,若是验证无误,两千万灵石一块不少,如数奉上。” 云极说道:“事先说好,是见到古宝就给钱,而不是拿到古宝再给钱,你们能不能得到古宝,是你们的事,我只卖消息,只管收钱,否则也不会卖得这么便宜,两件古宝的价值,九少爷应该心里有数。” “可以!”牧九沉声道:“我以人品担保,见到两件真正的古宝之后,无论能否到手,都会付给你两千万灵石。” “九少爷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那个谁,拿纸和笔来。”云极朝着门口喊道。 牧涛听得眼皮直跳。 刚才还要送我去旅游,现在名字都没了,成那个谁了? 他瞄了眼牧九,见九公子没表态已经默许,于是急忙取来纸墨笔砚。 随后的时间里,牧九始终紧锁眉峰,处于一种发火与冷静之间的奇异状态。 云极当着他的面,居然开始画地图! 牧九实在是无语了。 两千万灵石的报价,涉及两件古宝的藏宝图,结果你现画呗…… 牧九闭上了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元婴境都出现了不稳的征兆。 幸好云极画得快,很快藏宝图新鲜出炉。 牧九抓起图,大步走了出去,道: “送客!” 多留一秒,境界不保。 容易被人家活活给气死。 牧九刚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忽闻身后传来云极的声音。 “九少爷最好换个颜色的衣服,我觉得黑衣比较适合你,既稳重又得体,白衣还是龙威将军比较合适。” 牧九差点来了个趔趄。 他外号叫做牧白衣,结果云极说白衣更配龙威将军,人家一张嘴就离不开挑拨。 等牧九的身影早已消失,云极才缓缓站了起来,背着手散步般走出待客的大厅。 牧涛面无表情的陪在一旁,一句话不说,只管送客。 他算彻底服了。 人家不仅戏耍他这个牧府管事,居然连九少爷都敢耍! 然而牧涛猜错了。 云极画的藏宝图,如假包换,正是雷火古墓的正确方位。 赤霄与白虹两把飞剑,云极用着挺趁手,不能卖。 但是古墓里还有两件古宝呢! 与其留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不如换点灵石,这叫废物利用。 只卖古宝,都没卖添酒道人的棺材呢,云极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实在是够孝顺的。 当然了,藏宝图这种东西有个好处,那就是随便画。 既然能卖给牧家,就还能卖给别人。 反正是一锤子买卖,只能是赚得越多越好。 云极心情不错, 这次牧府之行的目的全都达到了,一扣就是两个黑锅。 齐家灵脉是一口,雷火古墓也是一口大黑锅。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还没等离开牧府呢,意外突然发生。 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噗! 云极的左肩炸开一片血迹! 第1190章 龙鳞 突然出现的意外,让云极豁然一惊。 以云极的反应速度与身手,居然无法提前察觉,避无可避! 伤口在左肩,并不致命。 云极低头看了眼,目光晃动了一下,抬起右手死死按住了伤口,转头大骂: “居然偷袭我!好一个牧家,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骂完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等云极已经出了牧府大门,牧涛还呆立在原地。 不仅他发呆,候在院子里的牧臣也呆若木鸡,两人互相看了看,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云极被伤的消息,很快传遍牧府。 牧九沉着脸去而复返。 “谁动的手!” 牧九盯着牧涛与牧臣冷喝:“你们眼瞎了不成,没看到他肩头停着一头妖婴境的异兽么!真要动手,牧府会被你们毁掉!” 牧九并非危言耸听,妖婴中期的冥鸦一旦狂暴起来,牧府真就未必保得住,虽然牧家有力量将其镇压,但是死多少人,那就是未知数了。 牧涛与牧臣两人急忙跪倒在地,赌咒发誓自己没有暗算云极,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牧臣哀声道:“那云极狡诈多端,坑人不眨眼,会不会是他的苦肉计?” 牧涛也说道:“没有九少爷的命令,我们哪敢对他动手,真的不是我啊!” 牧九的脸色变幻不定,元婴灵识瞬间笼罩整座牧府,寻找出手之人。 可感知了一遍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隔着不远就有牧家的金丹守卫,而且牧涛与牧臣都是金丹境的修为,有人出手的话,不应该这么多人都没看到。 牧九的灵识,惊动了牧家的一些长辈。 牧家三老之一的牧长河,此时寻了过来,板着脸问道: “小九!你怎么如此不懂事,难道不知道你三叔这个时间正在疗伤吗!” 牧九歉意的笑了笑,道:“二叔,事出有因,之前劫走死囚的人,登门了。” “什么!他还敢来牧府!我撕了他!人呢!”牧长河暴跳如雷。 “二叔稍安勿躁,此人名为云极……”牧九将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我管他是谁!敢劫走杀害牧家人的凶手,他就是帮凶!我这就去杀了他,为我儿与牧家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牧长河头也不回,就要往外走。 牧九皱了皱眉,他这个二叔以暴躁着称,脾气极其火爆,沾火就着。 暴躁之人,行事自然莽撞,牧九碍于辈分不好阻拦,不过还是开口劝说道: “那云极带着一头妖婴中期的异兽,若是二叔有把握,侄儿不拦。” 一句话,牧长河的脚步就此停住。 眼皮乱跳,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就是脚下再也踏不出半步。 牧长河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境界,捏死个金丹自然轻松,可是面对妖婴中期,他也心里发怵。 气氛一时僵在了这里。 这时光影闪过,一道老者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牧九立刻躬身拜见,口称大伯,牧长河也瓮声瓮气的喊了声大哥。 来者是牧家的家主,牧家真正的掌权之人,牧长海。 牧长海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看外表就是个普普通通六旬老者,可是双眸极其明亮,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 牧长海站在院子里,看着大门方向,声音苍老: “那年轻人的身份,小九你掌握了多少。” “回禀大伯,这几日我派人调查过,他叫云极,来自北燕,曾经拜入玉麟书院,还是雷鸣寺的现任方丈,与天傀山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他与紫宸王结仇,此人心智极高行事乖张怪异,令人琢磨不透,据我猜测,齐家灵脉之事,他应该脱不开干系。” 牧九不敢有所隐瞒,如实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说罢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当初云极与紫宸王出现矛盾之时,是陛下亲自调解,并用国师之位邀请云极,来到皇城仅仅几月而已就能拉拢各方势力,见风使舵,善于借势,这才是此人的可怕之处。” 牧长海听罢颔首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乃恒久不变的道理,莫要小瞧人家,但也不必忌惮,凭他一己之力想要撼动牧家,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用如此手段,无外乎转移目标,给牧家找些麻烦而已。 至于国师之位更不必多虑,没有奇功,没有资历与根脚,即便坐上国师之位也不会安稳就是了,年底将至,今年的花船会非同以往,莫要节外生枝。” 牧长河强忍怒火,道:“敢打我们牧家的主意,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不成!大哥你别忘了,我儿牧雷是怎么死的!还有采珊的侄子牧元茂,也是死于那云极之手!” 牧长海气定神闲,道:“又没让你忍多久,花船会结束之时,便是那云极丧命之日,此子仅仅金丹境就能在仙唐搅动起风雨,若是再让他成长下去,怕是漫天风云都要因他而动,这种人,如能为我所用自然最好,用不得的话,自然要彻底清除才行,以免成为后患。” 牧长河凶悍的狞声道:“知道了大哥!到时候把那小子大卸八块,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牧九始终紧锁眉峰,此时提醒道:“大伯,云极身上带着一头妖婴中期的异兽,与他死战的话,我们牧家付出的代价必定不小。” 牧长河冷声喝道:“小九你的修为越高,怎么胆子越小了?要不是你三叔被伤势所困,他自己出手就能解决了那云极!” 牧长海轻笑了一声,道:“牧九啊,你看人很准,心智也高,但阅历尚浅,你仔细想想,既然那云极擅长借势而动,他带着的妖婴异兽,有没有可能也是一种借势呢。” 听闻家主所言,牧九的神色顿时变化起来。 这种可能,他确实没想过。 如今想来,并非没可能,而且很有可能! 牧九躬身一礼,口称受教,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姜是老的辣。 论起老辣,云极自然也不遑多让。 不过这一次,云极怎么算都没算到自己能在牧家被偷袭。 尤其偷袭之人的身份,云极更是万万没想到。 之所以受伤后匆匆离开牧府,没去追究,正是因为左肩的伤口太特殊。 离开牧府,云极直接拐进星移阁,接连传送三次,彻底远离了牧府。 一片无人的荒林里,云极终于停下脚步。 缓缓松开了按着肩膀的手。 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落下,云极却不为所动,目光始终盯着伤口位置。 伤口不算深,并未伤筋动骨。 扎在伤口里的,不是刀剑也不是暗器更不是符箓,而是一片泛着殷红色的……龙鳞! 第1191章 停止你的恶行 在牧府受伤的时候,云极第一个念头是牧九动手了。 自己身处牧府,算是进了人家的老窝,牧府的元婴若是一起出手,一头妖婴境的冥鸦估计是挡不住的。 何况冥鸦根本没有外表那么强大,完全是唬人用的道具。 别说牧九了,来几个金丹后期的高手就能将冥鸦拖住,到时候自己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看清了肩头的龙鳞之后,云极只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不是牧九出手,也不是牧家之人偷袭,而是牧府里当真有一头龙! 而这头龙,用一片龙鳞来作为联系之物,要与自己交流。 若是牧家人偷袭,要将自己灭口,绝非这种不疼不痒的伤势。 所以云极才立即捂住伤口,挡住龙鳞的存在,留下一句狠话之后匆匆离开。 林间, 云极的思绪快速转动,分析着牧家之龙的真正用意。 抬手将龙鳞拽了出来,云极动用灵力封住伤口,又服用一粒止血类的灵丹,这才打量起手里的这枚鳞片。 看似薄薄的一片,入手很沉,大致有五斤重,有一种极其暗淡的灼热之感,就像手里捧着一杯刚刚冲好的热茶。 鳞片表面并不光洁,而是遍布着一些纹路,宛如火焰燃烧的脉络,给人一种玄奥之感。 “戏,也配合你演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云极语气平淡,目光也如止水般古井无波,仿佛在自言自语。 过了稍许,龙鳞表面上的纹路出现变化,开始扭曲挪动,最终汇聚成一颗竖瞳的轮廓。 呼! 四周突然出现了一阵狂风,吹得树枝摇摆不停。 竖瞳晃动了几下,瞳孔渐渐收缩,盯住了云极。 被这颗竖瞳注视,云极忽然有种背后发寒的感觉,仿佛被一种天敌盯住了一样,毛骨悚然! 不同于修士的威压,用来震慑压制对手。 来自龙鳞的这道目光,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汇聚着冷酷、尊贵、高傲、无情,这几种不同的情绪。 彷如高高在上的天神,在云端之上俯瞰着地面上的小小人类,不是蔑视,而是无视。 这种目光很多人都拥有过,只是自己没看到而已,就是走路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地面上的几只蚂蚁。 与路边的花花草草同一个地位,甚至都懒得走过去踩死。 当竖瞳出现的时候,云极肩头的冥鸦忽然浑身羽毛炸立而起,小眼珠里全是深深的忌惮! 冥鸦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制之力。 这与境界已经无关了,完全是生物链的排序所致。 冥鸦可以排在前列,属于真正的猎食者,无论在天空还是地面,冥鸦一族都被当做灾厄,令人畏惧。 而此时, 冥鸦遇到了远远高于它的存在! 在这片龙鳞面前,冥鸦的地位急转直下,从猎食者变成了猎物。 仅仅一道目光,便可展现出的压力,只有一个词汇能形容。 龙威! 这可不是龙威将军的龙威,而是真龙之威! 龙族,生物链上永久的顶级存在! 连冥鸦都难以保持镇静,几乎要现出妖身,可见龙鳞所带来的压制之力有多恐怖。 面对这种恐怖的目光,云极本体没动,但是喉结却滚动了两下。 喉结滚动,代表着两个含义。 第一个,是被惊惧得下意识的咽口水。 第二个,是在活动口腔,汇聚口水。 而云极接下来的举动,当然是后者。 只见云极突然张开嘴,朝着龙鳞喷出口水。 呸!! 一大滩口水,准确无误的糊在龙鳞上,将那竖瞳都给埋了起来。 随后云极翻手将龙鳞摔在地上,抬脚就踩。 一边踩还一边骂骂咧咧。 “有求于人还特么装哔,老子很久没见过你这种装哔犯了……” 云极的举动,把肩头的冥鸦都看呆了。 冥鸦张着嘴巴,小眼珠里全是震惊之色。 那是龙鳞! 龙鳞上汇聚出的龙睛! 你不畏惧就算了,居然扔在地上狂踩? 关键是踩之前还要吐口水! 冥鸦开始心惊胆战,它很想劝一劝这位特立独行的主子,咱能不能对龙族尊敬一点呢? 我给你当背景板没问题,陪着你装哔也没问题,但我真的不想当点心啊…… 第一次,冥鸦有点后悔了。 它觉得跟着云极,恐怕没什么好下场,照这个浪法儿,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 接连踩了几十脚,云极这才收手。 在树下叉着腰喘了几口气,又把龙鳞捡了起来。 古老的鳞片,此时变得灰突突的,表面上沾满了沙土,原本威风凛凛令人不寒而栗的竖瞳,现在也变成了眯眼。 之前是威严高贵的上古龙睛,此时成了老瞎子一样。 云极盯着龙鳞,开口道: “看样子,是没踩过瘾,不如再来几脚?” 龙鳞上的眯眼忽然又立成竖瞳,呈现出愤怒的目光,不过没保持太久又变成了眯眼,几次变幻,看起来跟眼皮抽筋儿似的。 终于,一种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云极耳畔响起。 “连牧家也不敢如此羞辱龙族之鳞,你好大的胆子!” 哈! 云极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狂傲之意。 啪!! 云极再次一翻手,将龙鳞摔在脚下,傲然道: “曾劈东海浪,亦斩昆仑山,我本逍遥仙,一剑可通天!牧家算老几,龙族又算老几!唤来你的本体在跟我装哔,否则你一片小小龙鳞,在我眼里就是垃圾!” 面对上古龙鳞,云极不仅语出不逊,更在行动上表明了自己的狂人之态。 云极站在龙鳞前,准备解开自己的腰带。 明显是要小解的举动。 这下把冥鸦都给看傻了,嘴巴差点脱臼,吓得它惊悚不已。 再怎么说,那也是龙鳞啊! 你要对着龙鳞浇尿的话,你就是千古第一人! 别人都是尿床,你是尿龙啊! 世上第一个尿龙的猛人! 云极并非做作,也不是吓唬龙鳞,而是当真要尿它。 因为云极很清楚龙鳞斩到自己肩头的目的。 借用自己这个外人,从牧府带走一片龙鳞,若是没有企图那就有鬼了。 接下来,肯定是一场谈判。 既然是谈判,谁能抓住主导权,谁就能获取更大的利益,这是亘古不变的至理。 所以在谈判之前,云极必须打掉龙鳞的所有威风,占据绝对的上风。 起初,龙鳞并不畏惧,即使眯着眼,目光也始终保持着冷漠。 然而当云极真正的亮出了宝贝之际,龙鳞终于慌了。 “停……停!”龙鳞上传来焦急的低吼:“停止你的恶行!” 哗啦啦…… 龙鳞说话的同时,云极已经放水了。 第1192章 你看你眼珠子都脏了 树林里,尿落鸦飞。 冥鸦如同受惊了一般,下意识的展翅飞离了云极肩头。 冥鸦快被吓疯了。 你自己想死没人拦着,别拖我下水呀! 龙族那玩意我可惹不起,我全族都惹不起! 别说整个龙族,来一条就能把冥鸦一族彻底毁灭,绝种的那种。 当冥鸦飞到半空,才恍然发觉,云极没尿龙鳞,尿的是旁边的一棵树。 冥鸦终于放下心来,但也不敢落回去了,盘旋在树林上空,装作遛弯儿。 小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眼地面。 系好腰带,云极又将龙鳞捡了起来。 不是不敢尿,而是尿完了还得洗,免得麻烦,这玩意肯定得捡回来,不能直接扔了。 “我很忙,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没话说的话正好用你炼制法宝,牧采珊的天火龙鳞剑卖相不错,我准备照样子炼制一把。” 云极面带不耐的说道,手里上下抛着龙鳞,将其做了玩物。 随着起起伏伏,龙鳞上的眼睛为了盯住云极不得不时而挪移方位,看起来好像在翻白眼似的,很是可笑。 “小辈!你的不敬,我会记住……” 龙鳞发出的声音刚刚出现,云极忽然捂住肚子,面露难色道:“早上没吃什么啊,怎么闹肚子呢。” 这下龙鳞上的眼睛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开始乱跳。 刚才是小的,现在你要来大的是不是? 真要一泡屎拉在龙鳞上,那有出乐子了,史上第一头屎龙! “做一笔交易!”龙鳞发出焦急的声音,道:“只要你能救我出来,我会许诺你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为了加重语气,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龙鳞表面甚至还闪过一道流光。 云极愣了一下,沉默稍许,沉声道:“阁下贵姓,阿拉丁是你什么人?” 龙鳞也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回应道:“吾名焚岳,乃是上古蛟龙一族,你口中的阿拉丁,吾未曾听闻。” “没听过就算了,是不是什么愿望都能帮我实现?”云极很期待的问道。 “当然可以,吾言出必行,从无谎言。”龙鳞里传来苍古嘶哑的声音,听着就令人信服。 “那好,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要一头能随时随地帮我愿望成真的龙,次数嘛,不用太多,取个整,一千个愿望就可以了。”云极说完愿望,龙鳞随之沉默不语。 等了一会儿,见龙鳞还没动静,云极又道: “不是龙也行,外形无所谓,什么灯啊,壶啊,锅碗瓢盆之类的都可以。” 云极觉得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你先说的什么愿望都可以, 我只是要一条能实现一千个愿望的龙而已,又没要一千条只能实现一个愿望的龙。 过分吗? 龙鳞可能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道:“贪心的小辈!你会为自己的贪婪而送命!吾……” 话没说完,云极第三次将龙鳞摔在地面,抬脚就踩。 “吾你吗个头啊!装这么牛哔还以为你是真龙呢,原来是上古蛟龙,蛟龙你装个六的真龙!” 狂踩了一顿之后,云极又把龙鳞捡了起来。 焚岳这头蛟龙,来自上古时代应该不假,因为牧家的存在就十分悠久,也许就是靠着这头上古蛟龙才开始发展,到了如今的程度。 但蛟龙这种东西,虽然与真龙只差一个字,但实力与地位可就天壤之别了。 蛟,再如何强大,也不是真正的龙族,只能称之为蛟龙。 云极之前还有点纳闷呢,牧家如果当真养着一头真龙,别说仙唐装不下,整个云州都应该是人家的地盘了。 原来是蛟龙。 “吾……” 龙鳞发出一个字,立刻转换了语气:“我是蛟龙不假,比起真龙也不遑多让!化龙之时失败了而已,否则龙族当中早已有我一席之地!” 说得愤慨不已,傲气冲天,但一个我字,就把龙鳞的全部气焰彻底消弭了。 踩几脚无所谓,本来就是坚固的鳞片,别说踩了,拿剑砍都未必砍得动,它不怕别的,就怕云极又来一泡尿,或者来泡屎。 “真有龙族?”云极好奇起来。 “当然!既有蛟,必有龙!”龙鳞发出沉重的声音。 “何处能看到真龙?”云极愈发好奇的追问。 “上界!”龙鳞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因为它也没见过真龙。 “去你吗的上界!你怎么不说天堂呢!你去过上界是不是,还跟我吹牛哔比起真龙不遑多让?说!你是不是齐鸿羽变的!牛哔吹得我都快吐了!” 云极第四次将龙鳞摔在地上,暴踩了一通。 等龙鳞沾满了沙土被云极再一次捡起来之后,发出无奈的声音: “小辈,我何须骗你!以你金丹境的修为,只要你别太贪心,满足你一个愿望并不算难,比如帮你杀掉强敌,帮你进阶元婴,帮你攻占一国,甚至帮忙解决你身上那份你无法控制的力量。” 闻听此言,云极的目光瞬间冷冽了几分。 唰! 一道电闪过后,白虹剑出窍! 来自雷火古墓的异宝,第一次被云极动用。 古老的剑身之上流转着暗淡的雷光,宛如一条雷电之龙在缓慢游走,随时都可暴起杀人! 剑尖,直接抵住了龙鳞。 剑气,在瞬息间运转到极致。 云极冷漠的声音响起: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说话之前最好仔细想清楚,我自己的力量,自己可以控制,无需外人帮忙,我现在很好奇,你是如何看出我有其他力量在身上呢。” 灵珠的存在,是云极的命门,若是随时都能被人看穿,那就没有了任何秘密可言。 大祭酒那种强者曾经见过天人,他能察觉到灵珠的气息不算意外。 添酒道人是古修士演变成的鬼修,本体就是鬼物,对元神或者魂体有着天然的感知能力,或许也察觉到一些什么,这一点云极差不多能断定,否则那老鬼不会对自己的本体毫无贪念。 如果蛟龙也能看穿自己的秘密,那云极就有点绷不住了。 不如我自己昭告天下好了,老子就是天人,至少还能唬住不少人。 云极突如其来的杀意,龙鳞好像也很意外。 尤其抵住它的剑锋,其上滚动着强大的雷电之力,古宝的气息展现无疑。 人家随手就能拿出古宝,不说修为如何,单凭的这份财力,就足够焚岳震惊了,它许诺的愿望,看来有点言过其实,人家可不是寻常的小小金丹。 沉默了稍许,龙鳞上再次传来声音。 只不过这次不再低沉,而是有些无奈。 “仙河擂上,你以一敌三,击碎了天火龙鳞剑的剑灵,也就是那片龙鳞,你当时动用的力量可不是什么金丹之力,很明显你难以驾驭,而我,可以帮你驾驭那份力量。” 一听这话,云极随之恍然。 收起古宝,云极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笑道: “原来牧采珊剑上的那片龙鳞也是你啊!这么说,咱们是老熟人了,你看看,怎么不早说呢,来,我帮你擦干净点,你看你眼珠子都脏了。” 第1193章 好惨一条龙 等云极好心的将龙鳞上的灰尘擦干净,看到的,是一颗有些呆滞的竖瞳。 焚岳此时的思维有点僵硬。 这才半年而已。 半年前在仙河擂上,我这龙目瞪了你半天呐! 龙目! 又不是狗眼! 怎么时隔半年你就认不出来了? 还有! 什么叫那片龙鳞也是我? 整个云州也找不到第二条龙了,都是我的鳞好不好! “谈好处吧,把你从牧家弄出来,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云极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说点实际的,愿望之类的那是骗小姑娘用的,等你找到母蛟龙可以用这种套路,别跟我用。” 呼…… 鳞片里传出一种厚重的呼吸声,好像在叹气。 随后焚岳的声音响起: “龙鳞,龙尸,你选一样,龙鳞可以送给你,龙尸只能借你暂用。” 云极挑了下眉峰,摊手道:“有什么不一样么?我要选龙尸的话,完全可以在借用年限结束之前,把龙鳞都挖下去在还给你。” “嗯?”龙鳞发出一声沉默的声音,可能陷入了某种震惊当中。 蛟龙一族的三观,被刷新了一次。 借你条狗,还回来的时候就没毛了呗? 还能这么玩吗? “挖鳞之痛痛不欲生,苦不堪言,之所以动用仅存的力量飞出一片龙鳞,就是不想再受这种痛苦,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宁可这道残魂烟消云散。” 焚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甘与无奈,高高在上的蛟龙古族,沦落于此,令人唏嘘。 云极沉吟了稍许,道: “既然你只剩龙尸,说明你早死了,为何还会有残魂。” “真龙不灭。”焚岳沉声道:“龙族的特征,身可死,魂不灭,我虽然不是真龙,但也有龙族的一丝血脉,属于荒古异种,继承了龙族不灭的特点,本体陨落之后,还会有残魂存在,除非被强者完全覆灭,否则能存在很多年。” 云极点了点头,又问:“你怎么死的,牧家居然有强者能屠龙?” “牧家?凭他们区区小世家,别说屠龙,我活着的时候只需一只龙爪即可将牧家完全覆灭!” 焚岳的声音充满愤怒,继续说道:“我化龙之时被天劫轰杀,重伤濒死之时被天上的那群卑鄙之徒抓获,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等着我天劫临头,趁机抓住我。” “否则即便濒死,只要时间足够,我一样能慢慢恢复过来,可落在他们手里,才是我的死期。” “他们抽了我的龙筋,挖了我的龙骨,用龙血炼丹,用龙肉和龙鳞炼器!敲骨吸髓!他们是真正的恶魔,惨无人道!” “甚至连我的下水,都要切出去喂给他们豢养的畜生!” 说到这里,龙鳞上的竖瞳忽然瞪了起来,盯向了盘旋在半空的冥鸦。 “我被他们活活折磨而死!仅剩一缕残魂,后来被扔到了地面,又被牧家折磨,每隔几年就要挖下一片龙鳞炼制法宝。”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上千年,我已经受够了,早已忍无可忍!” “这片龙鳞,耗费了我近半的残魂之力,我宁愿少活几百年,也要早些解脱,而你,也许能帮我。” 焚岳的这番讲述,堪称听者动容,闻者落泪。 连云极的表情都换成了一副凄然之色。 好惨一条龙! 云极默默的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 “焚兄,你下次给别人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能不能把龙字,换成蛟字。” “有什么区别吗?”焚岳发出不解的声音。 “很大的区别!” 云极神色庄重的道:“用蛟字的话,听起来就没那么惨了,毕竟是畜生嘛,就好比一只大猩猩被折磨之后,我会怒斥行凶之人!但是如果换成一条狗的话,我会问对方吃肉的时候蘸没蘸蒜酱。” “呃……” 焚岳一时说不出话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想通。 好么,原来我在你眼里就离不开畜生了呗,大猩猩和狗有什么区别么…… “焚兄的经历确实令人唏嘘,我很想在你脸上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云极义正言辞的说完,回头道:“对了,你现在的龙尸就剩个空壳呗,还有没有血肉之类了,要是没什么大用的话,我就要这片龙鳞就行,正好月底拿来炼器。” 雷鸣寺被毁,碧眼天狐早已不见踪迹,想要用狐妖练剑的计划只能落空。 所以云极看中了这片龙鳞。 当初牧采珊那把天火龙鳞剑的威能,云极历历在目,绝对是极品法宝当中的佼佼者。 没了狐妖,换成龙鳞,威能应该也差不多。 “不算空壳,有些被天劫之力覆盖的血肉依旧存留,虽然不多,足以支撑起龙尸。” 焚岳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道:“得到龙尸,你可以用控尸之法或者傀儡手段驾驭,有我这道残魂存在,你可以完全控制龙尸作为战力,最不济还可以用来飞行,我飞行的速度,可不是寻常法宝能比拟的。” 云极听完没再说什么,沉默了稍许,招手将冥鸦唤了下来。 随后直接塞进灵兽袋里。 之前为了防备龙鳞,才留着冥鸦在外面,接下来的消息,就不能让冥鸦这个反骨仔听到了。 “牧家有好几位元婴坐镇,而你,是牧家的根基所在,救你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一点,你最好说实话。” 云极抬头看天,目光方才穿过了层层白云,望向天穹尽头,仿佛自语般说道:“如果我想去天人之地,你的龙尸,能不能载我上去。” 龙鳞上的瞳孔骤然缩小,仿佛听到了极其震惊的消息。 沉默了半晌,焚岳的声音才在云极耳畔响起: “如果你不怕死,我可以做到,不过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去,哪里不是好地方,哪里的人也没有弱者。” 云极忽然笑了一下,敲了敲鳞片,道:“随便问问而已,我这人最不喜欢去探索那些未知的险地,青楼听曲儿多好,又安全又惬意,行了,咱们的交易就此达成,这片龙鳞算是你的押金,如果我把龙尸救出来,你得再给我几片龙鳞。” “一言为定!” 焚岳的竖瞳晃动了几下,仿佛在欣喜,道:“这片龙鳞你可炼制成极品法宝,无需炼化剑灵,直接动用即可,我会动用全力助你,而且无需担心反噬,即便法宝碎裂,也伤不到你分毫,所有痛苦我来承担!” 焚岳对牧家的恨意,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言表的地步。 它现在就是死不掉,否则宁可早点魂飞魄散,也不愿再承受永无尽头的痛苦,所以对于云极这个唯一的盟友来说,它可以舍弃一切来相助。 然而云极只是笑了笑,将龙鳞收入储物袋,表情看不出多少欣喜。 一片龙鳞而已,力量有限,即便焚岳动用全力,也无法超出这片龙鳞所蕴含的力量。 除非得到龙尸! 云极再次望向天穹,微眯双眼。 目光的尽头,是那颗被白昼所掩盖的不动的星辰。 云极有种预感, 天人之地,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去。 即便他自己不想去,珠儿姐也必然会回去。 不为别的,只为了结恩怨。 第1194章 星星底下渡天劫 收起龙鳞之后,云极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一片来自上古时期的蛟龙之鳞,足以称得上真正的至宝,用来炼制极品法宝的最佳材料。 可云极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喜悦。 坐在林间,云极仰望着高天,目光变得深邃如海。 天人之地,遥不可及。 万丈高空不仅距离遥远,还有可怕的罡风肆虐,想要飞到星辰之上,即便元婴都难以做到,甚至很可能死在半路。 而蛟龙焚岳,犹如一条桥梁,连接在了大地与天空之间。 让云极多了一条登天之路。 云极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想起了雷鸣寺的老方丈。 人活在世,难道就逃不过因果律么…… 灵珠的童年岁月,云极在梦境中见过。 灵珠陨落的过程,云极也在梦境里体会过。 那个原本是同伴,后来却对灵珠出剑的人影,必然是灵珠的执念所在。 背叛的痛苦,云极深有体会。 那是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永世难消,想要解决就只有一个办法…… 拔剑斩仇人! 嘭! 云极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冷漠自语: “杀我珠儿姐,不共戴天之仇!弟弟已经长大了,自然是该分家了……” 云极心里苦啊。 一个百年前的女天人,都让自己忙于应对,甚至处处下风,天人之地肯定一群天人,自己一个人上去岂不是找死。 尤其完美之境的玄奥,更是云极所忌惮的地方。 自己的完美之境,来自灵珠的混元诀,而灵珠的神秘法门,又来自天人之地。 也就是说,在那颗不动的星辰之上,很可能所有人都是完美境界! 随便一个完美金丹下来,都能如自己这般,在云州金丹之境的修士当中成为无敌的存在! “肯定不是好地方,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妙,至于报仇,办法有很多,挑个最简单的不就行了。” 比如我在星星底下渡天劫之类的…… 黑锅,我可以来背。 送死,我可不想去。 云极自言自语。 分家只是玩笑而已,云极自然是不会与珠儿姐分家的,姐弟俩共存于同一个识海空间,早就是患难与共的情谊,如家人一般。 灵珠是最好的老师,能教会云极各种功法。 灵珠也是最好的倾听者,云极若是心情烦闷,始终有人可以诉说。 灵珠还是最好的守护者,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却始终不离不弃的守护着云极。 以上种种,都是云极不会离开灵珠的原因。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珠儿姐足够漂亮,美如天仙。 无论是月河沉棺,还是梦境中的少女,云极早已知道灵珠的面貌,绝对是满分的佳人。 嘶……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云极觉得肩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被龙鳞切开的伤口,没有任何恢复的征兆,反而有种灼烧的感觉,就像被一把烧红的铁剑给捅了似的。 “藏我袖子里就不行么,飞到鞋子里也行啊,非得砍一刀,没脑子的傻蛟龙……” 云极一边嘀咕,一边翻找灵丹。 龙鳞携带的气息很强,那是古蛟龙的龙威之力,类似奇毒,切开的伤口很难复原。 刚拿出一瓶价值不菲的恢复类灵丹,云极忽然觉得识海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识海一旦有异动,只能说明是灵珠在召唤。 感知了一番周围,没有任何气息存在,云极这才沉下心神,回归识海。 站在石棺面前,云极这次没爬上去,目光有些复杂,神色有些感慨,心里想着分家的时候我要棺材盖子呢,还是要棺材壳子呢…… 唉! 云极很快将这份杂念消弭,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珠儿姐是自己的姐姐,帮过自己那么多次,人又那么漂亮,人家还没真正死去,就想着分家产,我怎么能有这种贪婪的心思呢! 简直是禽兽不如! 分什么盖子和壳子,当然是要整个石棺才对嘛。 分家是禽兽不如,全要才是禽兽本兽。 云极这边神游天外的时候,石棺表面浮现出娟秀而锋利的字迹。 ‘你可相信,世上有造化’ 云极看到字迹后,立刻点头道:“当然相信,遇到珠儿姐就是我的造化,我更相信,造化也可一分为二,还能五五分,四六分,甚至三七分,九一分我也不反对,但我必须是九,因为我只喜欢两个数字,一个是六,一个是九。” 字迹改变:‘造化就是造化,岂能分割,每个人的造化都有定数,此为天定’ 云极收起玩笑的心情,眉峰微微蹙起。 今天的珠儿姐,好像不太对劲,怎么还感慨起来了? 在云极印象里,灵珠是那种生人勿近,不受束缚的类型,与自己其实很类似,天生有着一份桀骜。 而现在的灵珠,更像个知天命的老人,有点暮气沉沉。 云极走到石棺近前,左手按在石棺上,右手按着自己的额头,沉吟了稍许,道: “没烧啊,珠儿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生病了?要不要找个郎中瞧瞧?” 字迹消失,好一会儿才重新出现,不过这次有些潦草。 ‘就算我病了,也是被你气的!’ 云极呼出一口气,放心了,这才是珠儿姐嘛,别弄那么神神叨叨,小弟有点怕啊。 “珠儿姐的造化之说,有什么深意吗?我最近挺倒霉的,仇家越来越多,造化没发现,造孽倒是不少。” 字迹再次改变:‘你可知,混元炼体诀真正圆满的状态是什么。’ 云极想了想,道:“身如钢铁,堪比妖兽?我觉得差不多了,在修炼几次应该能圆满。” 云极对混元炼体诀已经很了解了。 完全修成之后,更是对这份法门极其重视,因为灵珠曾经说过,能对抗真言术,只有混元诀。 当然重视归重视,让云极潜心修炼的话,他是真没时间。 石棺上字迹浮现: ‘混元炼体诀最强大的地方,并非肉身强度,也非速度和力量,而是恢复的能力’ ‘你左肩的伤口,若是以炼体诀圆满状态,只需一息之间即可恢复如初,血肉再生,断骨重接不在话下,甚至堪称不灭’ ‘以你现在的状态,修炼再久,也无法将混元炼体诀修炼到最终圆满’ 看到不灭两个字,云极瞪起了眼睛,发誓道:“珠儿姐你放心,我会调整状态,全心全意修炼这份法门!” 不死不灭啊那是! 云极就算对修炼再不感兴趣,对这种强到离谱的功法也不可能忽视,必须得学啊! 不计代价的学会! 结果云极理解错了,石棺上换了新的字迹: ‘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办到的,需要造化与机缘,而那片龙鳞,就是你的造化’ 第1195章 闯三关 看到字迹后,云极莫名其妙。 一片龙鳞而已,还是蛟龙的龙鳞,砍得自己生疼不说,还牵扯了一段因果律。 想要救出龙尸,必然要与牧家结下死仇,先不说以后会不会飞到天人之地,能不能扛住牧家的雷霆之怒都在两说。 云极都想把鳞片扔了。 这玩意要是造化,老子宁可不要。 不过随着石棺上不断出现的字迹,了解了真相后,云极觉得鳞片其实是个好东西,应该细心呵护,我最喜欢与龙做朋友了。 灵珠将混元炼体诀的真相告知。 原来圆满境界的炼体诀,需要一份契机,名为闯三关。 闯三关的含义其实很简单,分别用三种罕见的气息淬炼本体,冲破三关之后,才算真正的圆满。 才算真正的掌握了混元炼体诀这份上古奇功,不仅本体强悍得堪比同阶妖兽,受伤之后的恢复速度将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一个念头即可血肉复生。 哪怕骨断筋折,五脏碎裂的重创,只要元神不灭,也能恢复过来,只是时间要很久。 这才是混元炼体诀真正恐怖的地方,堪称不死不灭! 而达到这种地步的修士,即便在天人之地也是凤毛麟角罢了,因为闯三关的难度,太过艰难。 三关各有名讳,分别是龙,鬼,元! 龙关,需要真龙之气。 鬼关,需要强大鬼气。 元关,需要混元之气。 以灵珠所言,云极想要闯三关,只具备一个条件,那就是本身拥有混元气。 混元气炼体,有机会闯过元关。 但是龙气与鬼气的条件,并不具备,所以灵珠之前没提过这件事,是因为觉得云极现在的修为,距离炼体诀圆满相差太多,几乎不可能实现。 而龙鳞切开的伤口,让灵珠感受到了龙气的出现,这才将闯三关的消息告知了云极。 了解真相之后,云极沉吟了稍许,开口道: “混元气我有,龙气现在也有了,就差鬼气,其实鬼气好办,炼魂宗里全是老鬼,抓点就可以了。” 石棺上字迹浮现: ‘你想得太简单,一片龙鳞上的龙气,距离闯龙关所需的龙气相差太远,不足万一,至少要得到整条蛟龙才行’ ‘至于鬼气,有可能更难,不到元婴境的鬼修,即便你能抓获再多也是无用之物,非但无法炼体,反而会形成污染’ ‘最后的元关你确实有先天的优势,本身就有一道混元气,但你要记住,这一关,其实是更难的,你不仅要用那道混元气炼体,还需要将其完全同化,彻底融入你的本体’ ‘越强的混元气,越难以同化,反噬的力量也越加可怕,当你炼化混元龙气之时,面对的将是真龙之威,而非蛟龙’ 看到这些字迹之后,云极下意思的招来了那道混元气。 金色的混元气在云极指尖游走,十分温顺,形如小蛇,又似金龙。 云极有些期待的问道: “珠儿姐,混元气当中,是不是金色的最弱啊?” 云极想得挺好,只要是最弱的混元气,炼化起来就能简单一些。 毕竟自己是个地面上的凡人,又不是天人,能得到混元气,相当于是偷来的。 既然偷来的,肯定是小杂鱼,不可能是天人当中最强的混元气。 然而接下来浮现出的字迹,彻底打碎了云极的美梦。 ‘混元龙气,唯有皇族方可继承,其中以金色混元龙气为最强,你手里的混元气,是所有混元气当中最顶级的存在’ “卧槽!”云极手一抖,将金色小龙给甩了出去。 顶级混元气的确让人惊喜,可越强的混元气,炼化起来就越艰难,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直接上强度啊! 云极干笑着问道:“珠儿姐,混元气能不能换点小的,我天生体弱,应该找一些小巧的混元气配合。” 字迹浮现而出:‘每人一道混元气,无法更换,伴随一生’ 云极这下没办法了,不过云极脑子转得快,提议道:“珠儿姐也应该有混元气吧,不如把你的换给我,咱们同生同灭,珠儿姐也不想看到小弟闯到元关的时候魂飞魄散吧。” 石棺沉默了好一会儿,浮现出两个字。 ‘也好’ 看到这两个字,云极心里这个美呀,还是姐姐好,心疼弟弟。 以后一定要多找点漂亮姐姐,妹妹什么的都死一边去。 嗡!! 一种奇异的震荡出现在识海空间。 石棺虽然纹丝未动,但是表面出现了变化,一条条古老的刻纹出现,汇聚在一处之后,组成了一只飞天的异兽形状。 随后这幅图案居然开始具化! 在石棺表面,伸展开一双火红的巨翅! 伸展开来足有百丈! 仅仅翅膀伸展而已,云极就觉得狂风铺满,整个识海空间出现了层层波纹,犹如古井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 顶着狂风,云极面无表情的抬手喊道: “可以了珠儿姐!我觉得小金龙挺好的,我从小就喜欢金龙,这辈子都喜欢金龙,谁跟我换都没门儿!” 不是不想换,而是灵珠的混元气更加恐怖。 云极都不用看完整状态,就这两只翅膀,只要呼扇两下,自己这道元神就能被吹得七零八落。 这还闯个屁的元关呐,直接嗝屁。 我怕训狗被咬,结果你给我牵过来一头老虎呗…… 羽翅随之消散,石棺上的刻纹也变得暗淡下来,最后彻底消失。 云极一脸无奈,将小金龙捡了起来,现在越看越顺眼了。 “五百年前,到底是谁害死了珠儿姐,站在山顶的家伙,是什么来头?” 云极想起了梦境中,暗算灵珠的那道身影。 灵珠既然有如此强横的混元气,当初绝对是顶尖的高手,而害死灵珠的家伙,肯定更加难缠。 云极打算劝一劝珠儿姐,冤冤相报何时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姐弟俩相依为命挺好。 我自己一个人浪就可以了,姐姐你可千万别浪啊。 要不然小弟有点扛不住。 石棺这次沉默了很久,这才有字迹出现。 ‘曾经的家人,之后的陌生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多提,五百年岁月足以洗尽恩怨,我不恨了’ 岁月长河,能洗刷掉一切。 亲情,友情,爱情,乃至仇恨。 只有时间足够久远,一切记忆都会越来越模糊,直至被遗忘。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在岁月之中解脱。 灵珠不恨了,但云极不干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自己之仇更不共戴天!珠儿姐不恨,我恨!被仇家杀了就杀了,技不如人,我认,被视为家人的狗东西背叛,老子就算变成鬼都要找他算账!” 第1196章 有仇不报王八蛋 不知为何,当云极看到石棺上那种认命般的字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何况是姐姐。 云极甚至能体会到灵珠心底的那种痛楚。 被最信任的家人背叛,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死了还好,一了百了。 就怕没死透,而这份记忆一直存在。 直至存在了五百年之久! 云极动了真怒,识海空间也随之出现了变化,阴云密布,雷音滚滚,仿佛即将有暴雨倾盆。 主人的情绪,在识海空间得到了显现。 而石棺却始终平静,犹如恒古的星辰,静静的悬浮在识海空间。 石棺表面浮现出四个略显冰冷的字迹。 ‘与你无关’ 看到这四个字,云极更怒了,识海空间直接落下暴雨。 风雨雷电此刻遍布识海,将这片寂静的空间变成了一处末世般的景象。 云极立在风雨当中,目光清冷,与其更加清冷。 “我这个人没什么出息,懒得要命,只想躺平,对修炼也不太上心,被人欺负更是无所谓,不过有一点不行,别人可以欺负我,但不能欺负我的人,否则,我会要他的命!” 说罢云极转身离去,坚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雨当中。 随着云极离开识海,狂风暴雨也随之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石棺,静静漂浮。 过了许久, 石棺里响起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 “为了我,不值得……” 不知是五百年的岁月太久,还是云极方才的怒意太盛,灵珠那颗早已死寂的心,仿佛宁静的古潭被投入一枚石子。 泛起一层涟漪。 五百年了…… 还不够忘记仇恨的话,那就再沉眠五百年,直至元神消散。 这是灵珠的心声。 哀莫大于心死, 灵珠的心,在五百年前被斩落云端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而云极那一声并不怎么诚心的怒吼,却点燃了灵珠心底早已遗忘的过去。 “我已死去,报仇,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石棺的里的轻语,带着一份无奈与悲苦,渐渐消散。 灵珠口罩不想在失去的亲人,并非那个曾经背叛她的亲人,而是如今与她共存同一个识海的弟弟。 …… 荒林中,云极睁开了双眼。 眼中依旧有怒火存在,直至踢断了三棵树,踹飞了两只野狗之后,怒气才消。 “有仇不报王八蛋,杀了我珠儿姐还想逍遥世外,想得可真美!” 云极盯着某处天空,自语道:“世上没那么多好事,天人之地,老子早晚会上去浪一浪……哎?不对啊。” 云极收起了情绪,沉默不语。 回归识海之前,自己是打算劝一劝珠儿姐,冤冤相报何时了,别带着你的好弟弟去冒险。 可结局居然反过来了! 灵珠都不在乎仇怨了,我怎么非得要去报仇? 云极仔细想了想,最后得出了结论。 并非自己冲动,而是灵珠悲观的态度,令自己极度不爽。 其实外人的态度与心情,影响不到云极。 以云极的脾气,遇到要饭的都能扔两张假钞,属于死道友不死贫道那种。 但灵珠不同。 灵珠就在识海空间,相当存在于云极的脑海深处,灵珠的情绪,也可以说成是云极的情绪,难以完全分开。 灵珠若是怒气不消,非要报仇雪恨,云极还能保持冷静,或者拖延,或者劝说,反正有办法压制住这份情绪波动。 就怕灵珠认命,不想报仇。 云极本身就不是个认命的人,天是王二,老子是王大。 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尺,别人害我一次,我就去他诛他九族。 正是这种姓格,让云极受不了灵珠的忍让,所以才会暴怒。 “什么破姐姐,克我……” 云极自语了一句之后,神色变得有些清冷下来。 混元炼体诀居然如此玄奥,这是云极没料到的。 学成一份法门,与修炼到圆满,有着很大的区别。 威能与实战速度,都相差极大。 将一份法门修炼到圆满,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更快的掌握进阶法门。 就像掌心雷与天雷术。 必须先熟练掌握掌心雷,才能开始修炼更强的天雷术,从低到高,难以越阶。 对于混元炼气诀的复杂程度,云极虽然意外,但也不算惊讶。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混元诀的第三重,也就是炼体诀的后续法门。 原本以为自己掌握的炼体诀,只要熟练之后就能开始修炼第三重混元诀,现在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将混元炼体诀修炼到圆满,估计是修不成第三重的,甚至连门槛都摸不到。 “原来珠儿姐早知道我修不成第三重,所以在感受到龙气之际才说这是造化。” 云极从灵珠的字迹中,推测出这份消息。 于是对于真言术的威能,更加忌惮了几分。 混元诀第三重,是唯一能对抗真言术的法门,第三重越艰难,说明真言术越强悍。 魔化的虚舟,就是最好的例子。 “必须修成第三重才行,否则容易死翘翘啊……” 云极皱了皱眉,低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之意。 闯三关的难度,实在不小。 不说炼化过程中的艰难,单单收集气息就足够麻烦。 一片龙鳞肯定是不够的,得将蛟龙焚岳从牧家弄出来才行,一旦下手,就是与牧家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夺人家的龙尸,就是挖人家的根基,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鬼气也麻烦。 元婴境的鬼修,说着简单,真要对上,云极现在的境界基本没有胜算。 同阶无敌,并不代表能越阶杀敌。 云极与元婴强者打过的交道也不少了,深知元婴境的可怕。 想要抓获元婴,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帮手才行。 其实相比于龙气与鬼气,云极最头疼的,要数自己识海里的那道金色混元气。 混元气始终收于识海空间,偶尔云极也动用过,比如运转天星宝鼎,但从未真正的驾驭,一直将其当做一份外力。 只要混元气自己不出现异变,云极乐得清闲,直接散养了。 这种来自天人之地的古老气息,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威能,一旦与本体融合,相当于完全驯化,必定极其凶险。 “看着挺温顺的,应该问题不大……第一重是混元诀,第二重是混元炼体诀,第三重,莫不是该炼神了?” 云极暗暗猜测。 真言术有着针对神魂的效果,那么混元诀第三重必定与神魂有关,很可能就是炼神。 一边想着心思,云极走出了荒林,辨认一番方向之后,直奔尚书府而去。 第1197章 我只负责检举揭发 不是自己买的那座老尚书府,而是兵部尚书的府邸。 混元炼体诀需要尽快修炼到圆满,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布局。 两天之后就是花船会,云极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将牧臣送给牧家,只是第一步而已,之后必须还有准备才行。 其实将牧臣送去牧家这件事,云极冒着一定风险。 幸亏接待自己的是牧九。 牧九别看修为有元婴境,毕竟年纪不大,没到三十岁,阅历自然不足,如果换成牧家的老家伙,云极能不能安然走出牧府都在两说。 冥鸦的震慑,如果梦幻泡影,不动手没问题,一旦有人动手试探,立刻露馅。 还是年轻人好忽悠,云极暗暗感慨之际,来到尚书府对面的茶肆,依旧走密道抵达书房,见到了鹤良材。 “几天不见,尚书大人风采依旧。”云极笑呵呵的拱手道。 鹤良材无奈的摆了摆手,道:“是不是我也要恭维云王一番?咱们俩就不必客气了,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了,怎么连人影都见不到,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找了你好多天,就差派人去北燕了。” “去给别人当了几天保安,说来话长,我就不多说了。”云极道。 鹤良材听得瞠目结舌,你要是不想多说,就别说什么说来话长呗。 “劫走牧家的死囚,云王这次的麻烦,惹得有点大。”鹤良材皱眉道:“牧家已经放出话了,天涯海角也会抓你回来,活见人,死见尸。” “问题不大,我刚从牧家出来,差不多摆平了。”云极不以为意的道。 鹤良材再次听得瞠目结舌。 “你劫走牧家的死囚,牧家会善罢甘休?” “误会而已,他们不甘心也没办法,牧家暂时不用多虑。”云极道。 “暂时?那以后呢,牧家真要找你寻仇的时候,动手的可就未必是金丹了。”鹤良材担忧道。 “以后再说以后呗,反正以后有他们牧家忙的了。”云极冷笑了两声,抓起桌上的点心大吃特吃。 鹤良材既无奈,又佩服。 人家的这份胆量,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得罪了牧家还能吃得下去,说一句胆大包天不足为过。 “雷鸣寺出事了,至今没找到凶手。”鹤良材道。 “我知道,进城之前,我去过了,凶手是监院虚舟,他入魔之后大开杀戒,杀掉了所有和尚,之前遇到,已经被我斩杀。”云极简单讲了遍经过。 鹤良材是盟友,该说的消息,云极不会刻意隐瞒。 至于坑牧家的事,那就不能说了。 倒不是怕鹤良材嘴巴不严,而是怕吓到这位兵部尚书。 挑动四大世家,掀起的滔天巨浪可不是一个兵部尚书能承受住的。 “很多人知道你是雷鸣寺方丈,雷鸣寺覆灭,你的力量被极大削弱,虚舟因外力而入魔,莫非是紫宸王所为?” 鹤良材皱着眉分析道。 针对雷鸣寺,就是针对云极这位新方丈,毁掉雷鸣寺,相当于斩断了云极的左膀右臂。 这绝对是仇家所为。 “不是紫宸王就是长生殿,反正与顾无翳脱不开干系,我毁了长生观,对方毁了雷鸣寺,以牙还牙的手段罢了。” 云极淡然一笑,狠狠咬了口点心,道:“这一局,平手。” 云极废掉了长生殿一位元婴护法,而代价,是失去了雷鸣寺。 那位神秘的殿主,手段堪称狠戾无情,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场暗中的交锋,没有赢家,只能平局。 “通缉令的事,可有眉目。”云极问道。 “我已经动用了几乎全部眼线,用来寻找那位姑娘,却毫无线索。”鹤良材皱眉道:“有没有可能,她已经离开了长安城?” 云极沉默不语。 阮涟漪很聪明,既然仙唐皇城出现了通缉令,她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逃离此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再做打算。 之前云极还觉得离开长安城不难,阮涟漪有可能早就逃出去了。 但劫走严重光的时候,云极才知道一个通缉犯想要走出城门有多艰难,若是没有齐大千配合,很难成功。 “希望如此……”云极的声音有些发沉。 鹤良材看得出云极的担忧,轻叹了一声,道:“花船会即将开始,还望云王以大事为重,这次若是失败,扳不倒紫宸王,明年的年底,恐怕就是我们的祭日了。” 云极点头道:“鹤大人放心,我有分寸,通缉令来自紫宸王,斩了他,我家夫人也能冤案昭雪。” 把玩着半块天涯珏,云极眉峰微锁。 可惜天涯珏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感知不到另外半块的下落。 天涯咫尺。 看似咫尺,却远若天涯。 “长生观之事已经了结,云王大功一件。” 鹤良材笑了笑,道:“陛下得知长生观居然是邪修老巢,勃然大怒,派遣龙威军追查,这些天接连铲除了几处邪修据点,龙威将军亲自出手,誓要肃清仙唐之地。” “大朝会上,有人翻出了旧账,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是紫宸王请来的长生观负责超度,既然长生观是邪修之地,紫宸王自然也不会干净,并趁机请求陛下重查千人投湖案。” “陛下对紫宸王有所不满,已经点头同意重查此案,责令顾无翳配合龙威军调查,必须查明真相,水落石出。” 说到这里,鹤良材现出一种唏嘘感慨的神态,幽幽一叹,继续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云王,我们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退路了。” 云极默默的听着,缓缓点头。 趁着长生观的契机,鹤良材已经对紫宸王发难了。 大朝会上翻旧账的,必然是鹤良材的人,而他这位兵部尚书,现在还不能表明身份,否则容易引起紫宸王的警觉。 身为元婴强者的紫宸王,一旦舍弃仙唐的一切逃走,再想找可就难如登天了。 “鹤大人只管封锁长安城即可,紫宸王的脑袋,自然有人去摘。” 云极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鹤良材眉峰紧锁,道:“云王,莫非能敌得过元婴?” “打不过。” 云极摆手道:“我为什么要去打元婴呢,咱们只要揭发紫宸王的罪行,给他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就行了,如此罪人,当然是由仙唐之中那些正义的元婴出手去降服,我只负责检举揭发,不负责带队羁押。” 第1198章 等喝完了再编 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没有长生观的事,云极想要对付紫宸王,确实很麻烦,需要请师尊弘一真人甚至是兰家泼妇兰颇出手相助。 现在不用了。 紫宸王沾上了邪派,那么龙威军就该干活了。 龙威将军又不是吃闲饭的。 你邱白龙那么牛哔,天生无畏,正好给你个紫宸王开开胃。 长生观与长生殿有关,紫宸王又与长生观有关,那么紫宸王就是长生殿的人。 云极之前没让龙威将军结案,就是留个由头,借用一下龙威军的力量。 鹤良材一听云极不准备出手,立刻脸色发苦,道: “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虽然不少,但说到底,都是旁人之词,千人投湖案的苦主均已身死,没有真正的受害者能站出来指证紫宸王是真凶,这也是最难办的地方。” “鹤大人打算如何,先斩后奏?”云极道。 “正是此意。” 鹤良材凝重的道:“紫宸王在位一天,千人投湖案永远无法水落石出,知道真相的人不敢说出来,只有将紫宸王彻底镇压降服,才能策反他的心腹,否则以紫宸王的权势,真相将永远被掩盖。” 云极点了点头,明白鹤良材的用心良苦。 其实他这位兵部尚书,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十年隐忍,鹤良材不知想过多少办法与手段,又被自己推翻。 用了十年时间,反复推演,只剩下先斩后奏这一个办法,其他手段,用出来也会被一一破解,根本扳不倒紫宸王,甚至半路就被人家干掉了。 只要紫宸王被抓获关押,鹤良材才能大施拳脚,彻底挖出真相。 云极能体会鹤良材的无奈之处,但云极并不认可这种先斩后奏的办法。 “太麻烦了,没定罪就先抓一位王爷,我们理亏不说,动起手来也处处受限。”云极道。 “没有回头路了……”鹤良材苦笑了一声,道:“即便死掉上千名金丹,也得成功,否则,只剩死路一条!” 看着悲壮的兵部尚书,云极有些感慨。 当年的老尚书,应该也是如此模样,为了伸张正义,为了那些被沉尸湖底的上千名女孩,宁死不退。 结果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鹤良材,也走一条与老尚书同样的不归路。 敬佩吗? 的确敬佩,世间若是少了这种人,何来青天。 比起敬佩,更多的,是羡慕。 云极在羡慕着鹤良材,有一个好盟友。 那就是我北燕云王! “鹤大人的办法,不如作为最后的手段,事不可为之时,再动用。” 云极微笑道:“其实扳倒紫宸王,并不一定要我们拼死拼活,有很多更好的办法嘛,既不用自己出力,还能让紫宸王坐实仙唐第一恶人的名头,何乐而不为呢。” 鹤良材无奈的苦笑道:“不瞒云王,这十年来,所有办法我都想过了,也暗中试过,我养的死侍因此消失了上百人,若有更好的办法,我也不想硬碰硬,真到了动手之时,能不能抓获紫宸王是个未知数,但我的家人恐怕一个也活不成,都将成为这次冲突的祭品。” “鹤大人想不到办法,并不代表我想不到办法,鹤大人应该明白,人与人的脑子,是不同的。” 云极安安稳稳端坐在大椅上,笑道:“我们可以从云镜湖下手,找一找还有神智的怨灵,湖底那些怨灵都是苦主,让她们指认紫宸王,应该不难。” 鹤良材皱眉道:“这个办法我想到过,也曾经派人陷入湖底,结果是无一生还,指认紫宸王的怨灵没找到不说,我手下的心腹倒是死了不少。” “这件事我来办,应该问题不大。”云极若有所思的道。 别的怨灵,云极可没把握。 一旦成为怨灵,即便能保持几分神智,也是凶煞之物,无法控制。 不过离国的长公主宇文霓裳,倒是有几分机会。 因为宇文雪就在皇城里。 姐妹俩虽然天人相隔,但血浓于水,云极打算带着宇文雪去一趟云镜湖,找一找离国长公主的怨灵。 若是宇文霓裳的神智能达到指认凶手的程度,正好用来作为证据。 云极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鹤良材。 鹤良材听闻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好半晌之后才抬头道: “冤魂作证这种事,在仙唐未有过先例,人言可当做证词,鬼语,恐怕……” 鹤良材担心着怨灵作证,未必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毕竟魂鬼之类,都是死物,鬼话未必有人会信,又何况是指认堂堂王爷。 “除了冤魂之外,还有活着的证人。”云极开口道。 “是谁?在何处!”鹤良材惊讶得直接站了起来,道:“真有证人的话,必须立刻保护起来!一旦被紫宸王察觉,必定会被灭口!” 云极呵呵一笑,道:“鹤大人无需多虑,这位证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鹤良材眼睛有点发直,盯着云极道:“该不会,是你云王吧?” 书房里就俩人,鹤良材实在想不通云极怎么会成为证人。 “鹤大人,说王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云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受害者当然是我了,雷鸣寺佛法高深,早已察觉到云镜湖底怨气滔天,贫僧身为雷鸣寺方丈,自该为人间肃清邪祟,于是在身为方丈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彻查云镜湖之事,终于找到了……” 云极说了一半,皱起眉,目光环视着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 这番举动,让鹤良材有点不寒而栗,他惊疑不定的道:“云王在找什么,难道我这里也有冤魂?” “不,我在找茶,有点口渴,等喝完了再编。”云极道。 鹤良材麻木的站起身,亲自泡了壶好茶,整个过程中眼皮始终在乱跳。 什么叫喝完了再编? 咱们在谋划对付元婴境的强者,没让你编故事啊…… 喝上了灵茶,云极继续道: “终于找到了线索,结果就在这关键时刻,紫宸王居然痛下杀手,不惜覆灭整座雷鸣寺也要掩盖罪行!” 鹤良材无奈的道:“凶手不是虚舟么,怎么又与紫宸王有关了?” “虚舟是凶手不假,但造成他入魔的,是紫宸王。”云极品着茶道。 “有证据么?紫宸王即便与长生殿有关,没人能证明啊。”鹤良材道。 云极老神在在的道:“鹤大人有所不知,雷鸣寺入魔的,可不止虚舟一个,还有我这位方丈,虚舟被谁算计而入魔,现在还无法确定,但害我的人,正是紫宸王。” 鹤良材更是满头雾水,道:“云王,入魔了?” “幸亏贫僧佛法高深,虽然被魔气所染但心境始终清明,不过本体却被污染,如今已经是一身邪气。”云极说着拿起最后一个小点心,咬了一口后,赞道:“这个比较甜,还有没有,多来点。” 第1199章 我收敛一点就行了 鹤良材皱着眉,瞪着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云极说的这种事,实在匪夷所思。 先不谈真假, 单单心境清明,本体入魔这种状态,就闻所未闻。 就像走在街上被个傻子拦住,傻子说其实我很聪明,信不信由你。 鹤良材于是纠结在信,还是不信之间。 信吧,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子。 可不信吧,人家云极又不像在开玩笑。 毕竟这种事关生死,甚至会灭门的关键时刻,没人会开玩笑。 “我打算先斩后奏,云王却要无中生有……办法倒是不错,可诬陷紫宸王并不简单,恐怕没人会信。” 鹤良材身为兵部尚书,看出了云极的用意。 只是这种招数实在不入流,况且根本没用。 “为什么不信,我是雷鸣寺的幸存者,又是方丈,我说的供词难道没力度么?”云极冷笑一声,道:“他紫宸王既然能骗过世人,说他是无辜的,我也可以啊,我更无辜,比惨而已,本王没输过。” 鹤良材苦涩的道:“雷鸣寺方丈的身份的确够份量,你若指认紫宸王,甚至连陛下都会被惊动,但是一身邪气,怎么办呢,根本装不出来呀!” “这个好办。”云极端起茶杯,笑道:“只要我收敛一点就行了。” “收敛一点……”鹤良材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叫你收敛一点就行了? 收敛一点才算一身邪气,不收敛的话,就成魔王了呗? 鹤良材觉得云极的办法太过异想天开,刚要劝说换个方式,他忽然察觉到一种邪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蕴含着恐怖的血煞之力,是邪修专属的气息无疑,而且还是邪修中的强者! 鹤良材如临大敌,下意识的催动灵力就要抓出法宝,可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令他感到畏惧的邪异气息,居然来自云极! 云极朝着鹤良材眨了眨眼,道: “怎么样,是不是邪气有点重,要不要收敛点?” 鹤良材麻木的点了点,又摇了摇头,猛然醒悟,道:“邪修!你怎么成了邪修!” 云极摊手道:“都说是紫宸王害我,虚舟入魔,而我入邪,不同的是虚舟佛法不行,扛不住魔气攻心最终成为魔物,而我佛法高深,可保心境清明,只是本体入邪了而已,放心吧,我的心还是好的。” 云极说完在心里加了句,心是好的不假,就是有点黑。 对了,老子就是心黑! 现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反正雷鸣寺是被长生殿给毁的,紫宸王又是长生殿的人,找不到那神秘的殿主,就拿紫宸王开刀。 云极最厌恶威胁。 既然那殿主要跟自己玩清算,那大家就一起玩,看看谁先被斩断所有助力。 之前让落云山庄远离皇城,就是为了避免家人被波及。 没了雷鸣寺,云极还是书院先生,是兰家女婿,是离国驸马,是天傀山巡山使。 长生殿要是有种,就把这些势力挨个抹掉。 既然长生殿开启了这局游戏,那云极就要玩到底了。 废掉碧眼天狐之后,再拿紫宸王开刀,接下来是天蛊老人,最后还有个冥鸦。 长生殿不是四大护法么,老子一个个的都给你废掉! 让你成为光杆儿的殿主! 以云极判断,紫宸王顾无翳,应该就是四大护法的最后一个了。 四个元婴级别的战力如果全被干掉,那么长生殿的地位将急转直下,用不着旁人动手,隐门的其他势力就会亮出獠牙。 不用多,只要每个小势力都上去咬一口,长生殿也就彻底废了。 云极展现出的邪气,令鹤良材惊疑不定。 盯着云极半晌,鹤良材有些沙哑的问道:“云极,你说实话,你到底是邪修,还是正派修士?” “重要么?” 云极淡然一笑,道:“正与邪,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鹤大人只要知道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就行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蹦不了你,也跑了我,况且你女儿也成了我兄弟的女人。” 云极的笑容变得越发和蔼灿烂。 “鹤大人,没有回头路了。” 云极这一句没有回头路,这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缓缓跌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鹤良材此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与恶魔做交易! 从此之后,鹤良材看向云极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名为畏惧的目光。 他怕的,不是云极身上的邪气。 而是云极的手段。 以他这些年收集的证据,若是加上湖底怨灵为证,而云极这位方丈再亲自指证,那么紫宸王根本百口难辩。 不仅成了千人投湖案的真凶,还是屠杀雷鸣寺数百僧人的凶手。 不仅仙唐女帝不会饶了他,天下佛门之人也会找他算账! 好狠的一招毒计! 鹤良材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喝了一大口茶水,苦笑道:“无毒不丈夫,对付真正的恶人,需要比他还恶才行啊……” 鹤良材终于明白了这种道理。 至于云极是不是邪修,是不是当真被紫宸王所害,已经不重要了。 只求结果,而过程可以不计手段,这才是应对恶人的最佳办法。 云极看得出鹤良材的心神震荡,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这位兵部尚书,人品确实不错,就是胆子有点小,不禁吓。 “鹤大人不必担忧,我怎么可能是邪修呢,本王当然是正派修士,邪气虽然重了点,早晚会炼化干净的。”云极出言安抚了一句,免得把人家吓出点毛病。 好不容易找到个盟友,还是仙唐兵部尚书,干掉紫宸王之后,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鹤良材已经冷静了下来,苦笑道:“好,就按照云王的计划行事,下一步,云王打算怎么做,我会全力配合!” “下一步嘛……”云极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眯起双眼道:“我打算混个国师当当。” 鹤良材原本冷静的心情,再次变得躁动不安。 这位兵部尚书已经彻底无语了,你怎么从来不按套路走呢…… “云王将国师之位想象得过于简单了。” 鹤良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的邀请,类似于举荐,并非你答应了就能当上国师,不仅需要足够的能力,还要服众才行,否则就算陛下将国师之位送给你,满朝文武无人服气的情况下,你也当不了几天国师。” 云极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在仙唐盛世当国师,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不过我打算试试。” 鹤良材沉吟了一下,道:“国师之位非同小可,这些年一直空闲,就是因为无人能配得上,没有元婴修为,岂能服众,云王若想成为国师,在修为上没有优势,只能从功劳上动心思,陛下自幼体弱……” 说到这里,鹤良材停住了,不再多言。 无需多说,已经给云极指了条路,只要能治好女帝,才有希望成为国师,或者有其他极其重大的功劳能服众。 “治病的话,我不太擅长啊,不知护驾的功劳有没有用。”云极道。 “生死大劫的话,当然算一份极大的功劳。”鹤良材道:“仙唐之地,连妖兽都没有多少,谁敢对陛下动手,这种功劳,怕是没什么希望。” “未必。” 云极语气高深的道:“我明天准备去求见陛下,顺便拿着匕首刺王杀驾,快杀掉陛下的时候在收手!你说我算不算救驾有功?” 第1200章 九族都不够诛的 鹤良材都听傻了。 逻辑没问题,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去杀陛下,然后突然收手,就算救驾了呗? 这招要是有用的,我也会呀! 关键这招用完了不是救驾有功,而是株连九族。 “长生观之事的首尾,鹤大人处理干净了吧。”云极靠在椅背上,悠哉的品着茶。 “我派遣暗子先去刑部告发长生观收留邪修,然后装作也收到消息,汇合刑部一起派兵包围长生观,只有拉上刑部,紫宸王才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鹤良材沉声道:“云王只要将那观主献给陛下,便是大功一件,坐实了这份功劳,对你今后登上国师之位有着很大的助力。” 云极叹了口气,道:“这份功劳,怕是拿不到了,我出门之前狐妖被留在雷鸣寺,已经被救走了。” 鹤良材为之一怔,道:“什么!救走了?难道是紫宸王动的手?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邪修留在雷鸣寺呢?” 鹤良材接连发问,云极只剩叹息。 为什么? 还不是兰家那个老泼妇,非得要抢狐妖,这下好了,到嘴的肥肉飞了。 云极简单解释了两句,鹤良材连声说着可惜。 没办法的事。 雷鸣寺的妖塔里空空如也,碧眼天狐早就没了踪迹,估计在虚舟大开杀戒之时,狐妖就被那殿主救走了。 不过云极并不担心。 碧眼天狐的伤势之重,可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 天劫之力加上佛印镇杀,虽然没死,但狐妖基本算是废了,想要恢复妖婴战力,难如登天。 “陛下的腿,到底能不能站起来。” 云极改换了话题,打听起女帝的状态。 鹤良材摇头道:“先天孱弱,陛下从出生之后就没站起来过,天下名医几乎都请遍了,全都束手无策,云王若有办法治好陛下的双腿,国师之位即可坐稳一大半,我想满朝文武即便有人不服气,也不会明面上反对。” “我又不是神医,天下名医都治不好,我哪有本事治好陛下。”云极沉吟了一下,道:“治不好,不代表站不起来,我倒是有个法子让陛下可以行动如常,与正常人一样行走。” 鹤良材闻言眼睛发亮,追问道:“什么办法?若能让陛下站起来,即便治不好身体,也算大功一件呐!” 云极抬手做了个劈斩的动作,道:“先把陛下的双腿砍掉!然后换一副假肢,我见过一条狗,它就是用假肢代替腿脚,不仅跑得贼快,还能拖人下水呢!” 云极说到最后,都开始咬牙切齿了。 没错! 那条老狗就是严重光! 鹤良材原本眼中的希望,在此刻彻底熄灭,并在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这盟友,能不能不要了? 又是刺王杀驾,又是砍陛下双腿,照你这么折腾,我家九族都不够诛的啊…… 云极倒是不觉得过分。 反正腿没用了,站都站不起来,不如换假肢。 没看严重光一天天的龙精虎猛,活蹦乱跳的,活得可特么逍遥了。 当然这种建议,女帝未必答应。 云极又问道:“听说太后卧床多年,不知得了什么病,治好陛下和治好太后的效果应该差不多,不如换个方向。” 提及仙唐太后,鹤良材的神色立刻变得复杂起来,道: “太后的确卧床多年,具体病症不得而知,据说与先帝驾崩有关,哀思过度,属于神伤。”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表情,问道:“有隐情?” 鹤良材沉默了稍许,摇头道:“关于太后的传闻有很多,都是些道听途说罢了,当不得真。” “皇室秘闻,我最感兴趣了,鹤大人说说看,我就当听故事了。”云极笑呵呵的道。 云极不是喜欢听故事,而是多做些准备。 一旦当不成国师,当个女帝夫君也可以考虑嘛,多了解些皇族之事,总归有好处。 鹤良材却觉得头皮发麻。 妄议陛下与太后,你是当听故事了,我这个兵部尚书容易掉脑袋…… 既然已经是盟友,鹤良材实在没办法,只好挑了个流传最广的消息说了出来。 传闻当年先皇驾崩之前,楚家各方势力为了储君的位置发生了不少争执,甚至有争斗。 太后主张立皇子为储君,先封太子,等先皇归天之后,太子继位登基。 毕竟仙唐传承了这么多年,罕有女子能坐上龙椅,即便有,天下也很容易因此而生变。 后来先皇在临死之前,亲口封楚天心为储君,传了皇位,这才有了当今的仙唐女帝。 这份传闻,在云极看来很可能是真相。 不仅太后想立太子,恐怕其他的王侯也是同样的想法。 楚天心除了是女儿身之外,身体又自幼孱弱,站都站不起来。 这种子女,本该养在深宫,以后作为联姻的筹码嫁出去,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当女帝,实在有点勉强。 以云极估计,可能是先帝格外偏爱楚天心,这才在临死之前,将皇位传给楚天心。 鹤良材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 “当初陛下登基之时,我记得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一些老臣甚至颇有微词,没人看好一个年幼的公主能掌管住仙唐,可后来陛下的雷霆手段,终于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短短几年,开疆扩土,清除异己,打造龙威军,仙唐盛世非但没有衰败的迹象,反而越发蒸蒸日上!” “谁说女子不如男,陛下雄才伟略,胆识与阅历远超旁人,除了身体孱弱之外,根本不逊色任何男儿!” 云极看得出鹤良材对女帝,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楚天心的手段,云极早就了解过一些,从九王口中听来的。 确实是个狠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尤其笑容更可怕,对谁笑,谁就容易死。 楚慎行说过,当年有位老臣弹劾女帝,女帝对他笑了笑,随后就满门抄斩。 岩国的国主曾经亲自来仙唐提亲,想要迎娶女帝,当时楚天心也笑了,一个月之后,岩国被百万铁骑踏平。 想起楚天心的笑容,云极至今还有些回味。 女帝笑起来的样子,没那么恐怖,反而非常美,是那种冰莲盛放的惊艳。 带刺的玫瑰,别人不敢摘,不代表少庄主也不敢。 对浪子来说,高难度,才有趣嘛。 投怀送抱之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从鹤良材口中,云极得知了一些皇族秘闻,女帝与太后应该不睦。 所以女帝登基之后,太后借口养病,不再露面。 云极做到了心里有数。 接近女帝,太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只能从国师这个位置先下手。 只要成为国师,自然有大把时间接近皇帝。 本国师别的手段一般般,但泡妞之法,绝对登峰造极! 见云极沉吟不语,鹤良材问道:“云王,当真要图谋国师之位?” 云极要是当上国师,对鹤良材来说百益而无害,毕竟盟友的势力越强,对自己的好处就越大。 “紫宸王背后有长生殿做靠山,我自然也要找点强力的靠山才行。” 云极笑了笑,道:“明天我准备进宫求见陛下,三件事,一是送一件重礼,二是毛遂自荐当国师,三是揭发紫宸王对雷鸣寺的罪行。” 说罢云极拿起书案上的毛笔,开始写写画画。 鹤良材以为云极在写奏折,后来觉得不对劲,越画范围越大,一张白纸都要画满了。 他走过去看了看,好像是地图,于是皱眉道:“云王在画什么?” “送给陛下的藏宝图,你买不买,算你八折。”云极头都没抬。 鹤良材深吸了两口气,他现在很想找点安神的药吃。 给仙唐女帝献礼,用藏宝图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你这藏宝图是不是有点敷衍了,现画的呗…… 噔噔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下人焦急的禀报。 “大人!紫宸王到了!” 鹤良材悚然一惊,云极也停下了毛笔。 不等鹤良材反应过来,另一道稳重的脚步声已经出现在门外。 紫宸王不仅到了尚书府,而且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外! 第1201章 等着灭门吧 顾无翳的霸道,在此刻显现无疑。 兵部尚书的府邸,他根本没通报,直接走了进来。 如果是平常,鹤良材虽然心里不爽,也得捏着鼻子认了,谁让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顾无翳手下的一条狗呢。 主人来狗窝,根本不用通报。 可现在云极就在书房里,鹤良材一时间六神无主,冷汗都出来了。 云极与顾无翳是仇家,一旦见面,他鹤良材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到时候这间书房将变成战场! 两位金丹,迎战一位元婴,鹤良材实在想不出任何获胜的机会。 只要顾无翳踏进书房,就是他这位兵部尚书的死期! 一切的布局,十年的隐忍,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鹤良材觉得这可能就是宿命,他注定要走上与老尚书同样的死路,从今以后,他鹤良材的所有亲人将不复存在,全会被牵连进去,被顾无翳一个不落的彻底诛杀! 从听到脚步声开始,鹤良材就知道没机会了,甚至打开密道的时间都不够。 至多几步而已,顾无翳就会推门而入。 深吸一口气,鹤良材做好了拼死一搏,正如他之前对云极说过的那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然而看到云极的时候,鹤良材忽然愣了下。 人家非但没有半点焦急,反而还将茶杯里剩下的半杯茶喝完才站起来,朝他笑了笑之后,转身躲在了书房的屏风之后。 鹤良材都无语了。 顾无翳的元婴境的强者,你要是破窗而逃或许有几分机会逃出去,躲在屏风后边,你当顾无翳是普通凡人么? 嘎吱,门扉响动。 一身蟒袍的顾无翳已经走了进来。 鹤良材轻呼一口气,已经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今天横竖是个死,怕也没用。 令他庆幸的是,自己的女儿在书院里,哪怕尚书府被屠戮一空,至少鹤家还能剩下一颗火种。 “卑职,见过王爷。”鹤良材神色自若,拱手见礼。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哪怕面对王侯,也无需自称卑职,毕竟是兵部尚书。 但鹤良材是被顾无翳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这些年只要私下里见面,他都会自降身段,并且习以如常。 顾无翳点了点头,走进书房后直接坐在云极之前所坐的大椅上。 扫了眼两个茶杯,顾无翳道:“鹤大人莫非有客人,本王不请自来,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家里的远房亲戚刚才过来坐坐而已。”鹤良材随口说了个谎话。 本以为骗不过顾无翳,结果没想到顾无翳并没怀疑什么,神态如常,不仅没问罪,还跟他客气了两句。 鹤良材这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顾无翳瞎了? 堂堂元婴,居然感知不到屏风后面藏着人? 鹤良材虽然心中生疑,但以他的定力,自然不会去多看屏风而引起顾无翳的怀疑。 既然顾无翳没发现,鹤良材也就当云极不存在了。 演戏这方面,他这位兵部尚书也不差,毕竟在顾无翳面前演了十年的戏。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王爷派人知会一声即可,卑职自会去王府拜见。”鹤良材客气的道。 “刚好路过,顺便过来问问你,花船会准备得如何了,最近几天抵达皇城的邪派高手可不少,真要出了乱子,你们兵部第一个背锅。”顾无翳道。 “回禀王爷,兵部调集了大批人手,昼夜在城内巡查,进城的邪派修士也全部发放的身份令牌,对于没有令牌的邪修,第一时间缉拿关押。”鹤良材如实道。 “那就好,还有两天就是花船会了,必须保证皇城里平安无事,否则本王拿你是问。”顾无翳沉声道。 “王爷放心,卑职定会竭尽全力,若是出了岔子,卑职第一个去陛下面前请罪。”鹤良材道。 顾无翳看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通缉令上的女贼,可有线索。” 鹤良材微微一怔。 通缉令的事,归刑部那边管辖。 “卑职暗地里派出不少人手追查那贼人,想要早些替王爷寻回天涯珏,可惜始终没有消息,卑职觉得那女贼可能逃出了皇城。”鹤良材道。 “哼,她逃得掉么。”顾无翳冷哼一声,道:“本王的人手早已遍布所有城门,长安城早已是天罗地网,只要她敢逃出去,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她逃不掉的,肯定还在城内。” “卑职会加派人手,替王爷追查那女贼。”鹤良材低头道。 他知道顾无翳没说大话。 王府里的门客有很多,其中不乏高手,以紫宸王的手段,封锁城门一点都不难。 至于不走城门,越城而出,那更不可能了,会第一时间触动大阵,并陷入其中。 仙唐皇城的护城大阵,威力绝伦,除非达到元婴,否则跃出城墙就是死路一条,都不用军兵动手,直接会被法阵轰杀。 鹤良材低着头,思索着紫宸王的真正来意。 无论花船会与通缉令,都不至于让紫宸王亲自驾临,说白了都是小事罢了。 鹤良材断定,紫宸王此次前来必定有其他目的,而最大的可能是与长生观有关。 抄了长生观的,是兵部与刑部联手而为。 如果紫宸王与长生观有关,那么他早晚会来询问并报复。 之所以相隔这么多天才来,是为避免嫌疑。 鹤良材早知道紫宸王会问罪,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选好了替罪羊。 是他一名心腹手下,在其他衙门里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正好用来熄灭紫宸王的怒火。 虽然不舍,但鹤良材也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割肉,来一场苦肉计。 正等着对方质问,鹤良材忽然看到紫宸王站了起来,居然背着手走到屏风面前。 这下鹤良材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云极就在屏风后边呢,两人现在就隔着一座屏风,相距都不到一丈! 正在这时,门外又出现脚步声,很快书房的房门被敲响。 “爹,我来给您送茶。” 门外响起鹤雨莲温和稳重的声音。 当听到门外传来女儿的声音之际,鹤良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下好了,怕什么来什么。 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了,等着灭门吧。 第1202章 兄弟只能帮到这里了 鹤良材原本还在庆幸,自己女儿在书院,没回家。 没想到他与云极在书房密谈之际,鹤雨莲已经回来了。 人都到了门外,鹤良材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吩咐道:“爹有贵客,莫要打扰。” 他想支开女儿。 顾无翳却将目光从屏风上挪开,转身道:“本王又不是外人,无需那么拘谨,让她进来吧,正好本王口渴,尝一尝尚书府的好茶。” 既然顾无翳开口,鹤良材只好亲自打开门。 鹤雨莲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顾无翳也是一愣。 顾无翳重新落座后,上下打量了一番鹤雨莲,颔首赞道: “尚书大人家的这位千金,知书达礼,温婉得体,果然是书香门第出佳人啊。” “不敢当,不敢当,雨莲还不快快拜见王爷。”鹤良材急忙催促道。 鹤雨莲飘飘万福,举止大方,不卑不亢,拜见之后放下茶水便退了出去。 顾无翳的目光始终追逐着鹤雨莲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目光当中没有任何猥琐,只有一种欣赏。 鹤良材察觉到了紫宸王的身体,心头不由得开始发沉。 “鹤大人的千金,可曾许陪人家。”顾无翳忽然发问。 “尚……” 鹤良材下意识的要说出尚未许配人家,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立刻反应了过来,立刻变换了说辞:“尚书大人的亲侄儿,曾经对小女有意,托他叔叔几次登门提过此事,卑职觉得小女还小,不急着定亲,于是一直耽搁了下来,哦,就是礼部尚书邹大人的那位亲侄子。” 顾无翳哈哈一笑,道:“邹大人的那侄子,我没记错的话足有三百多斤,走几步路都要歇半天,出门坐轿得八人抬的才行,蠢人一个,嫁给这种蠢人,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样吧,本王帮着鹤大人寻一位如意佳婿。” “呃……好!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鹤良材心知肚明是顾无翳看上了自己女儿,却不敢反对,只能违心的答应下来。 搬出礼部尚书,鹤良材其实用心良苦。 顾无翳看在礼部尚书的情面上,不会暗地里动手,可一旦说出齐百书这个寂寂无闻的小人物,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是齐百书的死期,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世间。 喝了一杯茶,顾无翳起身告辞。 临走前,这位紫宸王看似随意的问了句: “长生观之事,不知鹤大人从何处得到的线索呢。” 鹤良材面不改色,道:“回禀王爷,我们兵部与刑部一样,同时收到了消息,刑部那边是何人举报我不清楚,我这边是个和尚,对方没说来自何处,留下长生观的线索后就离开了,您也知道,佛门高僧的去留,我们兵部也无权干涉。” “和尚?” 顾无翳的目光阴沉了几分,点了点头,忽然扫了眼书桌上尚未完成的画卷,问道:“鹤大人居然还喜欢丹青之道,这幅山水图意境不错,就是潦草了些。” 鹤良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陪着笑道:“最近几年沉迷丹青,偶尔画上几笔,比不得那些大家,胡乱临摹的而已。” “本王收藏的佳作不少,鹤大人改日去王府挑一幅。” 顾无翳站起身,拍了拍鹤良材的肩头道:“跟着本王做事,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人。” 鹤良材连忙躬身道谢,一直将紫宸王送出府门,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本以为今天会灭门,结果平安无事! 鹤良材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关上府门,他急忙回到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云极坐在大椅上,翘着二郎腿正悠哉悠哉的品茶呢。 鹤良材关好门,差点都要哭了。 云极的胆量,他今天算是领教了,不是胆大包天,而是胆子大得能吓死人! 云极与顾无翳之间只隔着一座屏风,鹤良材刚才差点被吓死。 冷静了好一会儿,鹤良材什么也没说,而是挑起了大拇指。 佩服! 人家云王不仅胆量惊人,关键能力更是惊人。 顾无翳居然丝毫没发现书房里还有个外人! 鹤良材没心思询问云极是怎么做到的,他现在只觉得腿都是软的。 “怎么样鹤大人,我这一手湮灭太初诸天末法吞息术,效果还可以吧。”云极笑呵呵的说道。 鹤良材听得眼睛发直。 什、什么玩意? 湮灭太初诸天末法吞息术? 不用看效果,就你这么长的名号,听起来就牛哔。 “可以,相当可以!云王这份秘法,在下佩服至极!”鹤良材苦笑着吹捧道。 云极这才满意。 你可以不问,但我不能不说。 这种装哔时刻,怎么能默默无闻呢。 湮灭太初诸天末法吞息术,多么霸道的名讳! 其实就是凝心诀。 添酒道人的这份法门,确实厉害,云极运转凝心诀之后,即便元婴境的紫宸王都没有察觉到分毫。 云极举得添酒道人实在太低调了。 这么牛哔的功法,怎么起了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什么凝心诀,以后就叫湮灭太初诸天末法吞息术! 别人要是问哪来的,肯定是本庄主自创的啊,实在不信的话,就说是云家祖传的。 古墓里的添酒道人做梦也没想到,刚收了一天的徒弟,这就把他的绝学给霸占了,连他半点名号都没给留啊,直接成云家祖传的了…… 不仅霸占功法,还诓走两件古宝。 甚至连墓地都给卖了…… 添酒道人要是知道了云极的所作所为,不是立地飞升就是当场诈尸。 这是收了个徒弟么? 这明明是认了个祖宗! “鹤大人随机应变的能力,不赖嘛。” 云极赞叹道:“将举报长生观的人说成是和尚,紫宸王自然会联想到雷鸣寺,正好当做他报复雷鸣寺的理由。” “事后布局,险招而已,我本打算舍弃一名暗子,就当省下个心腹吧,与紫宸王翻脸之时,不知要死多少人,多一个心腹也算多一份胜算。”鹤良材苦笑了一声。 云极点了点头,不再过问此事,只要紫宸王没怀疑到鹤良材即可。 “鹤大人,我觉得你女儿的亲事,应该早点定下了。” 云极煞有介事的道:“紫宸王明显对你女儿不怀好意,一旦进了王府,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到时候想要见女儿,鹤大人就得去云镜湖里找了。” 鹤良材紧锁眉峰,叹息道:“拖上两天应该不难,这次花船会不是他紫宸王死,就是我鹤良材家破人亡!” “夜长梦多啊鹤大人,你怎么能让家人涉险呢,真要出事了怎么办?你对得起自己的夫人吗?你对得起自己的女儿吗!”云极板起脸,道。 鹤良材愣了愣,道:“云王此言如醍醐灌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将雨莲送回书院,近期不让她离开书院。” “远远不够,若是紫宸王用你这个当爹的做诱饵,你女儿又那么孝顺,肯定会被引出来。”云极沉声道。 “依云王看,我该怎么做。”鹤良材也开始担忧起来。 他就一个宝贝女儿,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愿鹤雨莲冒险。 “简单,咱们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先洞房,后成亲!” 云极捏起一只拳头,咬牙切齿的帮着出谋划策,心里却在嘀咕。 百书兄,兄弟只能帮到这里了。 饭都喂你嘴里了,接下来该你自己嚼啦。 第1203章 仙唐第一起人间惨剧 听完云极的建议,鹤良材原来有些苍白的脸色,变成了紫茄子。 紫宸王还没怎么样呢,你先把我女儿给卖了呗…… “此事,我要考虑考虑。” 鹤良材无奈的说道,如果换成平常,他肯定会不屑一顾,可一想起云镜湖底的无数白骨,他就觉得浑身汗毛孔都直冒凉气。 云极此时站起身。 鹤良材以为云极要告辞,于是打开了密道,结果云极根本没走,忽然神色一正。 “私事就此告一段落,鹤大人,接下来是公事了。” 云极神色变得悲壮起来,扯开外衣,现出肩头的伤口,道:“我本好心去给牧家送了份大礼,结果牧家却要杀人灭口,不知仙唐盛世可还有王法!” 鹤良材面带呆滞,看了看云极,又看了看刚刚打开的密道。 他都想求求云极了,你快点走吧好不好,我这个盟友快要扛不住了,咱俩是一条船不假,可你没说你这条破船会有这么大的风浪啊…… 一个强敌紫宸王还不够么,非得拉个牧家来,我是仙唐的兵部尚书,不是天庭的兵部尚书,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鹤良材仔细看了看云极的伤口,不解道: “劫走牧家的死囚,你又送上门去,没死在牧府已经不错了,伤势不重,要不然我帮你包扎一下?这事儿我看就算了吧。” “鹤大人你可真是一片好心,我是来报官的,不是来包扎的。”云极无奈的道:“算了,免得你麻烦,我去趟刑部好了,皇城里杀人未遂的命案,刑部总不会不管吧。” 鹤良材的两条眉毛都要挤在一起了,道:“刑部尚书就是牧家的人,你去刑部,状告牧家杀人灭口,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们牧家在皇城里还能一手遮天了不成。”云极淡然一笑,挥手道:“走了,明儿再来喝茶。” 鹤良材追着云极走进密道,边走边问:“你不是真要去刑部吧!眼看着还要两天就是花船会了,你若是被关押起来,我这边怎么动手?” “放心,我去刑部之前,先去告御状。”云极笑道。 “陛下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告御状至少要有足够的身份才行,你一没官职二没爵位,贸然去皇宫,很难见得到陛下。”鹤良材劝说道。 “谁说我要去见陛下了,告御状只是个声势而已,只要消息传到陛下耳中即可,鹤大人要是不放心,不如派人先去刑部通知一声,就说兵部这边有人要状告牧家,职责不同,于是被你转给了刑部,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卷进去,还能平白卖给牧家一份人情。” 云极指点道:“记得选个大嘴巴去刑部通告,最好传得满城皆知,闹得越大,我才能越安全。” 说罢云极走出了密道,就此离开。 鹤良材返回书房后,满脸都是苦涩。 “还没找到怨灵指证紫宸王呢,结果你先去挑衅牧家,少庄主啊少庄主,你走到哪,哪里就是是非之地啊……” 鹤良材虽然无奈,但仍旧派遣一名心腹赶往刑部,并将云极要状告牧家的事记录在案,免得刑部那边翻脸将云极扣下,他也好有借口往外捞人。 离开尚书府,云极来到一处家具店铺。 齐鸿羽正等在这里。 “准备得如何。”云极问道。 “牌子已经打造好了,总共一百块,按少爷的吩咐,半点不差。”齐鸿羽拿出自己的储物袋,道。 云极接过来扫了眼,满意的点点头又扔给了对方。 随后云极带着齐鸿羽来到星移阁,找到钟修。 钟修是工部少府监的人,别的权利没多少,但是星移阁里他说了算。 见到云极,钟修十分热情。 钟修是裴小晴的表兄,裴家的怨灵之事若是没有云极,将成为一场劫难。 所以钟修欠着云极一份很大的人情。 云极客气了两句之后,提出让钟修帮个忙,钟修都没问什么忙,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等云极拿出了一百个巨大的牌匾之后,钟修这才有点发愣。 “星移阁五十处传送点,麻烦钟大人,每个传送点外放一块。” 云极解释道:“不用摆在星移阁门口,只要从星移阁里出来,一眼就能看得见的地方即可,等晚上若是牌匾被人砸了,就再补上一块。” 钟修茫然的点头称好,等看到云极走上前往皇宫区域的传送阵,消失了身影之后,他才醒悟过来。 掀开一块巨大的牌匾看了看,钟修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所有的牌匾上都写着同样的大字。 ‘冤!惊天冤案!’ ‘堂堂四大世家之一的牧家居然作恶多端,天怒人怨!雷鸣寺方丈梅运大师本着慈悲为怀去牧府劝说,结果牧家翻脸无情,将方丈大师重创濒死!堪称仙唐第一起人间惨剧!’ 看完牌匾上的字,钟修的眼皮开始狂跳。 那可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牧家! 得罪了牧家,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工部少监,即便是工部尚书都没好果子吃。 幸好云极没要求非得将牌子摆在星移阁门口,钟修这才算放心了几分,没敢让属下帮忙,亲自动手将五十处传送点转了遍,将牌匾全都安置在距离星移阁较远却能一眼就看得到的位置。 钟修不清楚云极的用意,觉得这种方法实在太过高调,除了惹怒牧家之外,没别的用处。 然而他却小觑了震惊体的威力。 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能抓住别人的眼球,就能将事态快速宣扬出去,并加以扩大。 云极被龙鳞切了一刀,哪能自己疼,肯定也得要牧家一起疼才行嘛。 至于牧家究竟做了什么恶,并没写在牌匾上,而是留了个悬念,等着好奇之人慢慢去挖掘就行了。 这样才会有足够的吸引力,让人们对牧家的所作所为愈发好奇,等灵脉之事传到皇城,即可起一片哗然,达到最佳效果。 不多时,云极与齐鸿羽来到皇宫门外。 云极换上了那件染血的外衣,走到威严的宫门前,不顾旁边禁军的目光,直接一巴掌拍在大门上。 嘭!! 这一掌,动用了武道之力,震得皇宫大门颤了几颤。 “大胆!” 宫门外的禁军呼啦一声围拢而来,刀剑出鞘,煞气森森。 一名禁军头目沉着脸喝问: “擅闯皇宫禁地,死罪!” 云极敲门之后,立刻摊开双手,道:“这位大人别误会,我是来告御状的,有人要谋杀我。” “刑案可以去刑部,这里是皇宫。”禁军头目沉声道。 “我知道这里是皇宫,我要告的是牧家,刑部恐怕管不了这件事啊。” 云极坦然而立,亮出了身份:“贫僧雷鸣寺方丈,牧家为了灭口,已经派遣元婴出手,我不来皇宫告御状就只能等死,这位大人,你是不是想看着雷鸣寺最后的幸存者,死在你眼前呢。” 第1204章 空明殿 雷鸣寺被屠灭一事,整个皇城已经人尽皆知。 禁军头目一听,顿时神色就变了。 无论雷鸣寺方丈,还是牧家元婴,这件事都超出了他能控制的界限。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眼云极的伤口,道:“我去禀报,方丈稍等。” 云极点了点头,安安稳稳的等在门外。 齐鸿羽有些心神不宁,低语道:“这事会不会闹大了?” “就是要闹大才行。”云极笑了笑。 来皇宫告御状,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云极真正的目的,是让皇宫门口这些禁军亲眼看到自己的伤势。 这些人可都是证人。 至于女帝,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了。 如果谁来告御状都能见到女帝,那女帝一天不用干别的,只管忙着审案好了。 刑部都可以撤掉了。 龙鳞的伤势,成了绝佳的借口。 先造势,将牧家推上风口浪尖,等曹家兄弟那边夺走的灵脉越多,三大世家的反击就会越猛。 到时候云极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将精力都放在对付紫宸王上即可。 否则一旦牧家这边出点幺蛾子,暗中下绊子,云极非得吃亏不可。 必须先让牧家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找自己的麻烦。 一边等着女帝的逐客令,云极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云镜湖必须再去一次,而且需要宇文雪的协助。 能不能唤醒离国长公主宇文霓裳,其实云极没多少把握。 如果宇文霓裳的冤魂早已失去神智,无法控制,那就只能将雷鸣寺的惨案扣在紫宸王头上了。 只不过单凭自己的一面之词,龙威将军未必会信。 邱白龙若是不肯动手,对付紫宸王就变得麻烦了,需要请弘一真人出手,外加兰家泼妇。 两位元婴对付一个紫宸王,其实胜算不小。 不过云极最担心的不是紫宸王,而是其背后的那位神秘的殿主。 想到这里,云极微微皱眉。 动手之前,得去一趟玉麟书院。 即便不把大祭酒拉下水,也要得找几位先生助阵才行,以免自己阴沟里翻船。 云极这边正盘算着如今能拉拢的力量,那名报信的禁军头目回来了。 “方丈,陛下有请。” 对方一句话,云极听愣了。 今天没想着见女帝啊,就是来卖个惨而已,怎么这就见我了? 女帝的召见,打乱了云极的计划。 云极迟疑了一下,让齐鸿羽等在外面,自己跟着那禁军头目走进了皇宫,被带到一处偏殿等候。 “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方丈稍等片刻。” 禁军头目说完,退路下去。 既然到了皇宫,云极只能等着女帝召见。 地位悬殊,人家是仙唐女帝,云极充其量就是个方丈。 书院先生的身份其实更有份量,但是前边得加上客卿俩字。 班主任和代课老师,地位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云极坐在偏殿里闭目养神,等了一刻又一刻。 直至等了一个多时辰,都已经中午了,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他这位方丈早已被遗忘。 “这就是稍等片刻?我都等了十刻了!” 云极愤然起身,在偏殿里转了一圈,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既然进了皇宫,再出去可就不行了。 女帝召见, 女帝可以不见,但你不能随便走,否则就是抗旨的罪名。 云极没打算走,而是准备自己去见女帝。 再等下天都黑了,一堆事没办呢,哪能在皇宫里浪费时间。 皇宫里殿宇繁多,却显得有些空旷。 云极走过一条长廊,途经两座殿宇,又穿过一座小花园,一路上居然没看到半个人影。 又走了一会儿,在远远看到两名宫女提着食盒,脚步匆匆。 云极第一次来仙唐皇宫,不认得路,又不能随便在皇宫里散开灵识,否则肯定会触及法阵或者被禁军高手误会。 于是跟着两名宫女,来到一座幽静的殿宇附近。 中午了,女帝应该要吃饭,这两名宫女有可能就是送饭的。 云极如此猜测着,也来到殿宇近前。 看了看顶端的匾额。 “空明殿……” 云极点了点头,人家仙唐皇宫果然大气,连殿宇名字都起得这么高端。 空明。 空旷澄澈,洞澈灵明之意。 空明殿这个名字的确不错,不过云极觉得空明两字好像有点眼熟。 修行者在修炼的时候,其实也追求空明的状态,抛弃所有杂念方可进境神速,修炼有成。 收回目光,云极准备等那两名送饭的宫女出来,让两人再去通报一声。 反正女帝也召见了,我自己提前来,算不得以下犯上,若是不想见,咱转身就走。 正想到这里,那两名宫女已经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的,而是跑出来的,脸色十分苍白,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云极刚要开口,看到两名宫女的古怪状态,又把话收了回去。 看来情况不妙。 可能女帝在大发雷霆。 这种时候,自己还是别往上撞为好,免得被当做出气筒。 以云极对女人的了解,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女帝,也会有无名火起的时候。 毕竟是女人,每个月肯定会有脾气不好的那么几天。 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不是低声下气的讨好,也不是温柔似水的安慰,而是溜之大吉。 先避避风头。 等这股邪火儿消了,再见面。 云极扭头就走。 宁可在偏殿里等到天黑,也不能这时候去撞枪口。 刚走两步,忽然听到大殿里传来一阵骂声。 “瞎子!你们都是瞎子!” “有眼无珠!统统都是有眼无珠!哈哈哈哈老天瞎眼了!哈哈哈哈!” 云极忽然脚步一顿。 骂声,的确是女人,但不是女帝。 因为声音十分苍老。 云极见过女帝,自然认得出楚天心的声音,而空明殿里传来的骂声,云极能确定不是女帝。 走错了…… 云极自嘲的笑了笑,准备找个人问问路。 这时一名小太监满头是汗的寻了过来,看到云极立刻满脸堆笑。 “方丈大师,您怎么来这儿了,陛下唤你过去呢。” “出来方便,结果迷路了,仙唐皇宫实在太大,宛如秘境啊。”云极打了个哈哈,跟着小太监前往御书房的路上,随口问道:“那处空明殿里住着何人。” 小太监一听空明殿,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压低声音道:“空明殿是太后的寝宫。” 云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只是心头有些犯疑。 太后口中的瞎子,到底是在骂谁呢? 难道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病得不轻,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穿庭过院,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御书房。 小太监离着很远就停下了脚步,躬身道:“方丈大师自己进去即可,陛下喜欢安静,我们当奴才的不敢打扰。” 云极道了声好,独自走进了御书房。 书房极大,进门先是雕龙的美玉屏风,绕过去,入眼一片奢华。 屋子里很暖和,却飘浮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仙唐女帝此时正趴伏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第1205章 桃花眸 当闻到书房里淡淡的血腥气与看到楚天心的状态之后,云极立刻眼皮一跳。 有一种天降黑锅的预感。 尼玛,不是被坑了吧! 难道女帝被刺杀了? 老子来背锅?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云极很快平静下来。 女帝有呼吸,并且十分均匀,只是批阅奏折的时候太乏累,睡着了而已。 云极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血腥气息的来源。 是一壶茶。 茶水是暗红色,不知加了什么灵草,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这种灵茶应该是滋养类,专门用来滋补气血。 女帝天生身子孱弱,的确需要滋补。 云极本想开口唤醒女帝,可看到人家睡得香甜,又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女帝醒来。 等得无聊,云极打量起眼前的这位一国之主。 楚天心双手垫在书案上,侧脸枕在手臂,从云极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女帝的容貌。 与之前威严的表情不同,此时的仙唐女帝,有一种女儿家独有的睡姿。 紧紧抿着小嘴儿,长长的睫毛时而颤抖一下,好看的秀眉时而蹙起,好像在睡梦里遇到了什么难题。 云极看着有些好笑。 比起乘坐凤辇,威仪天下的仙唐女帝,现在的楚天心多了几分天真与可爱。 望着女帝的睡姿,云极忽然目光晃动了一下。 楚天心此时闭着眼,虽然看不到眼眸,但云极觉得有些熟悉。 楚天心睁眼时,是一翦秋水,目光清澈明亮,看不出半分感情,是冷酷无情的人间帝王。 可楚天心闭眼时,眼眶的轮廓却类似桃花的花瓣,这位仙唐女帝其实是一双桃花眼,眼尾略弯,并微微上翘。 与阮青璃的桃花眼有几分相似。 云极随之恍然。 难怪第一次见到楚天心,云极就觉得对方的这双眼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原来是跟自己小姨子的眼睛有点像。 楚天心睁眼的时候,很难看得出是桃花眼,只有闭眼才能让轮廓显现而出。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 可能阿璃长大后,桃花眼也会渐渐收敛,看不太清了,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一窥美景。 云极的笑容很快消失,并有些懊恼起来。 看不到阿璃的桃花眼,岂不是一大损失,总不能没事儿就去看人家小姑娘睡觉吧。 有办法了! 云极眯起双眼,默默了点了点头。 只要不让阿璃长大,岂不是就能一直看到桃花眼了! 阿璃呀,你姐夫可真聪明! 呼…… 一声略沉的呼气声,打断了云极的思绪。 楚天心的睫毛快速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 当看到屋子里多了个人,楚天心一时呆滞了一下,刚刚睡醒,目光有些茫然,她眨了眨眼,很快调整好状态,眼里的茫然快速散去。 “让方丈久等了。”楚天心语气平静的道。 云极起身见礼,道:“惊扰了陛下,贫僧告罪。” “无妨,是我身体太弱,时不时就要休息。”楚天心望着桌上厚厚的奏折,语气有些怅然。 对于身体孱弱的女帝来说,长时间批阅奏折也是一份极大的负担,云极能理解女帝的心情,却无能为力。 “身体才是本钱,该休息就要修行,陛下要以身体为重。”云极道。 “我这副身体不堪大任,不该当皇帝。”楚天心轻轻摇了摇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云极道。 楚天心的目光泛起几分明媚,默默的重复了一遍云极说的话,竟朝着云极展颜一笑。 “方丈不愧为高僧,朕,受教了。” 面对女帝的赞赏,云极面不改色,不过心里却在嘀咕,教你的可不是我这个假和尚,而是亚圣。 云极对女帝的赞赏不在乎,但是对女帝的笑容可有点犯怵。 面前这位仙唐女帝,可不是一笑倾城,而是一笑屠国。 九王楚慎行若是看到他这位皇姐对他笑,非得吓尿裤子不可。 “听闻方丈要来告御状,不知所告何人呢。”楚天心散去了笑意,目光恢复冷漠。 云极本来是做戏而已,在皇宫前露个面,将牧家之事宣扬出去就可以了。 真要在女帝面前对账,接下来的后手会变得麻烦,毕竟云极的打算是卷起四大世家之间的纷争,一旦楚家要插手,那就不太好办了。 四大世家若是乱起来,仙唐也就乱了,对皇族不利。 楚天心很可能会出手平复纷争。 到时候云极就白玩了。 反正云极打算明天来见女帝,既然提前见了,那就提前摊牌。 “回禀陛下,贫僧要状告紫宸王,顾无翳!” 云极神色沉重,道:“雷鸣寺数百僧人之死,顾无翳便是幕后真凶,他动用秘法暗算虚舟与贫僧,造成虚舟入魔沦为魔物,大开杀戒,而贫僧耗尽雷鸣寺历代高僧的舍利才逃过一劫。” 楚天心闻言轻蹙黛眉,望着云极好一会儿,仿佛在判断着云极是否说谎。 云极则站在龙案前,将愤怒与悲戚的神态演绎到巅峰造极。 影帝级的演技,可不是白给的。 楚天心沉默半晌,开口道:“顾家世代为王,是开国先帝所定,楚家只要在位一天,紫宸王的王位便稳如磐石,若没有充足的证据,即便是朕,也无法给紫宸王定罪。” “贫僧就是证据。” 云极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血丹灵力,道:“即便动用舍利,贫僧仍旧被紫宸王的秘法所伤,一身佛气逆转为邪气。” 随着云极展现出血丹之力,温暖的御书房里犹如笼罩起一层寒气,灵茶里的血腥气直接被更浓郁的血煞气息冲散。 既然要对付紫宸王,必须将罪名加码,否则即便成功除掉紫宸王,云极与鹤良材的下场也不会好过,杀一位世袭的王爷,会彻底触怒仙唐皇族的怒火。 楚天心感知到云极手里的邪异气息之后,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展现出帝王冷静的一面,平静如常。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突然响起。 “胆敢在陛下面前运转邪气,放肆!” 随着冷语,一道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第1206章 大忌 出现在御书房的第三个人,是一名身形枯瘦的老太监,面色惨白,乍一看好似一副骨头架子。 这名老太监之前就立在书房角落,此时喝斥一声,走出了角落。 云极的目光随之沉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 老太监居然一直站在屋子里,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察觉。 虽然第一次见到老太监,云极却知道对方的身份。 仙唐皇族的元婴强者之一,大内总管,无庸! 仙唐皇族共有四位元婴,太后,龙威将军,紫宸王,最后一位就是眼前这位大内总管了。 云极从鹤良材口中听说过此人,无庸属于三朝元老,资历极高,他唯一的任务便是守护皇帝。 看了眼老太监,云极暗暗道了声高手。 尽管自己没动用灵识感知御书房,但是云极的眼力可绝非常人能及,即便如此,仍旧没发现无庸的存在,可见此人对隐匿之法极其擅长。 楚天心轻轻摆了下手,无庸立刻退后了几步,立在一旁一动不动,好似雕塑。 楚天心沉默了稍许,道: “此事至关重大,方丈需要拿出真凭实据,紫宸王何时动的手,用了什么手段,都需要一清二楚才行,紫宸王不仅是仙唐王爷,亦是元婴强者,除非他的行径当真天怒人怨,否则……” 楚天心说到这里,悠悠轻叹。 云极自然明白女帝的心思,一位元婴的份量,对皇族来说举足轻重。 楚家总共只有四位元婴,其中太后又病重,不知是疯了还是傻子,用处已经不大。 还剩下三位元婴,真要再少一个,对仙唐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哪怕紫宸王当真杀了人,只要没到罪大恶极天怒人怨的地步,楚家就不会翻脸,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女帝的态度,云极毫无意外。 一座雷鸣寺的价值,自然比不得一位元婴强者。 换成云极坐在龙椅上,也会权衡利弊,最后很可能与女帝的选择一样,舍弃佛门,而保元婴。 “如果陛下觉得证据还不够的话,那么还有更多人可以证能证明紫宸王的恶行。”云极道。 女帝缓缓摇头,道:“只凭方丈大师一面之词,远远不够,若有其他人证,不妨都找出来,朕可下令三司会审,如果紫宸王当真恶贯满盈,决不轻饶。” “其他人,恐怕来不了。”云极沉沉一叹,道:“她们都被埋在湖底,走不出来了。” 楚天心微蹙黛眉,道:“朕已经下旨重查千人投湖案,紫宸王唯一的过错是请来长生观超度,邪修盘踞皇城之外,确实可恶,连朕都被蒙骗,紫宸王一时不察受其蒙蔽,情有可原。” 女帝看似秉公判案,但话里话外,都是对紫宸王的维护。 云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这才是女帝正常的表现,毕竟紫宸王属于楚家的左膀右臂,真要被斩掉了,肯定会肉疼。 楚天心不想斩这条左膀右臂,不过云极却非斩不可。 顾无翳不仅是仙唐皇族的人,更是长生殿的一份力量。 比起仙唐王爷,甚至牧家,云极真正的对手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天人,也就是长生殿。 云极默默的望着仙唐女帝,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我也有些手下,他们偶尔也会犯错,小错无所谓,无需追究,即便是大错,只要知错能改就好,但我的手下不能犯忌,一旦犯了大忌,只有死路一条。” 云极没用贫僧这个自称,而是改为了我,也就是弃用了雷鸣寺方丈的身份,回归于少庄主。 楚天心的翦水双瞳泛起一丝好奇,问道:“不知方丈所言的大忌,是什么呢。” 云极轻笑了一声,道:“四个字,吃里扒外!我可以养闲人,但绝不会养狼崽子,因为狼崽子是养不熟的,若是养大了,会返回头吃了我这个主人,陛下已经在养狼了,而且这头狼已经很壮了,再不处理的话,仙唐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大胆!” 角落里的老太监无庸再次冷喝出声。 云极此言,算得上大逆不道,当着仙唐之主说仙唐要换主人,若是女帝心胸狭隘,怕是当场就要治罪。 楚天心虽然身体孱弱,气度却不凡,听完云极这番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若有所思。 “你是说,紫宸王是一头狼?” 楚天心看似在询问,却更像在自语。 “其实证据已经被我拿到了,就是城外长生观的观主红棉道长,她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不仅与顾无翳有关,与长生观也必定有所关联,可惜,雷鸣寺覆灭之后,被它逃了。”云极苦笑了一声。 手里没有狐妖,即便说得再多,女帝也未必会完全相信。 而覆灭长生观的功臣,也就与云极无缘了。 打掉一个有妖婴坐镇的邪派据点,与灭掉一个只有些小喽啰的邪派据点,论功行赏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 女帝此时双手扶着龙案,额头微微前倾,目光好似透过了云极,看向虚无。 这是种沉思的姿态。 女帝显然在结合云极说出的各种线索,在分析利弊,想要做出最佳的判断。 可惜云极只是一面之词,女帝思索良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千人投湖案已经重启,由龙威将军与刑部负责重查此案,以邱白龙的能力,朕相信用不了多久即可水落石出。” 楚天心说得十分自信,略一沉吟,又道:“方丈可以配合刑部与龙威军,尽快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云极表面上答应了下来,心里却叹了口气。 龙威将军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但是办案,尤其这种牵扯颇深,晦涩隐秘的诡案,可未必在行。 至于刑部,更没什么盼头了。 刑部尚书都是牧家的人,指望着刑部出力去对付紫宸王,还不如让兵部动手呢,至少鹤良材是真心实意要干掉紫宸王。 而牧家这种世家,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了,有事皇族上,他们在后面摇旗呐喊,真要让牧家出手与长生殿死斗,根本没戏。 好在女帝已经下旨,派遣了龙威军与刑部,至少明面上没人敢怠慢。 云极只能配合,想要插手却没什么机会,毕竟他不是仙唐的人,也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人轻言微。 想到官职,云极决定趁这个机会探一探女帝的口风。 不过不能直接问,上杆子不是买卖的道理,云极岂能不懂。 于是云极拐了一个大弯,神色肃穆的问道: “贫僧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解惑。” 第1207章 女帝怕鬼 云极询问的疑惑之事,便是裴小雨之死。 裴小雨曾经是宫女,却在皇宫失足而亡,结果成为了怨灵,险些将她她姐姐裴小晴害死,当初若非云极以雷鸣寺方丈的身份去做法驱除了怨灵,裴家早就办丧事了。 而且还是一尸三命,裴小晴怀着双胞胎呢。 对于裴小雨之死,云极始终怀疑。 宫女死就死了,算不得大事,别说宫女了,一些大户人家的丫鬟下人,也有很多死得不明不白,只是民不举官不究而已。 可裴小雨殒命之后形成的怨灵,云极记忆犹新。 那道怨灵绝非寻常鬼魅之物,极其强大,蕴含的怨气相当惊人。 除非惨死,否则绝对汇聚不出那么多的怨恨之气。 听闻云极问出宫女裴小雨的真正死因,楚天心的眼中泛起一种包含着遗憾与怀念的目光。 可能是与云极这番长时间的对话,令女帝感到虚弱,楚天心往后倚在龙椅上,微阖双目道: “朕有些乏了,无庸,你给方丈大师说一说真相。” “遵旨。” 老太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龙案旁边,面朝着云极开口道:“陛下宴请群臣之时,王爷见宫女裴小雨生得靓丽,于是一见钟情,对其念念不忘,陛下念在紫宸王子嗣不多,于是将宫女裴小雨赏赐给紫宸王,不料那宫女听闻之后一时想不开,自寻了短见,这便是全部真相。” 无庸沙哑而尖锐的嗓音很难听,听得云极直皱眉。 对于老太监说出的真相,云极是半点没信。 不过裴小雨之死,自此也就水落石出。 无庸说的虽然未必是真相,但已经将大致经过说了出来。 紫宸王看中了裴小雨,应该是真的,但是没求女帝赏赐,而是当场动手将其据为所有,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有邪火没处发泄,事后裴小雨即便没死,也被折磨得不轻,最终寻死了结。 在云极看来,这才是真相。 至于紫宸王如此胆大妄为,敢对宫女动手,这一点其实不算什么。 不说紫宸王世袭的王位,单凭他元婴境的修为,要几个宫女,女帝还能不给么。 而且紫宸王是有前科的。 离国长公主之死,就是他顾无翳所为。 不过这件事当中,还有个疑点。 宇文雪曾经看过长公主的家书,书中写过顾无翳此人,对她并无感情,成亲之后根本没碰过她。 可见顾无翳对女色不太看重。 这个疑点,云极倒是觉得不难解释。 世上不缺变态。 顾无翳估计就是个变态,不喜欢跟女人上床,但是喜欢折磨女人。 兴趣点不同,变态的世界是很难理解的。 云极也就能理解个九成而已,不能再多了。 再多自己就成变态了。 裴小雨之死,云极其实早就怀疑紫宸王,这次提出来,主要不是验证,而是为了留个话引子。 “裴施主虽然故去,但怨魂未散,裴家险些因此而绝后,当时贫僧出手覆灭怨魂之时,着实替陛下捏了一把汗。” 云极现出一种后怕的神态,继续说道:“裴小雨当时的怨魂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可以随意控制孕妇肚腹中的婴孩,青面獠牙如厉鬼,十丈黑发似闫罗,鬼见了都要被吓个半死,幸好它的怨魂去了裴家,而没来皇宫,否则一旦惊到了陛下,谁能担待得起。” 云极特意将裴小雨的怨魂描述得无比恐怖,就是要吓一吓女帝。 楚天心的心智,必定坚韧,否则根本坐不稳皇位,但是她毕竟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孩子,不怕活人也不怕强敌,可面对神神鬼鬼的东西,就未必能保持镇定了。 果不其然, 当云极描述完裴小雨的怨魂状态,女帝的双肩小幅度的缩了缩,下意识的紧了紧龙袍的衣领。 看似好像有点冷,实则是云极的描述所致。 女孩子,毕竟没几个不怕鬼的。 哪怕是女帝也一样。 云极看到了楚天心的小动作,心头一阵冷笑。 哥哥的鬼故事多着呢,讲上一个月都不重样。 “陛下乃真龙天子,区区鬼物岂敢在皇宫作乱。” 无庸冷着一脸苍白的老脸,转向女帝道:“陛下安心便是,即便有百鬼作祟,老奴也可将其统统灭杀,一只不留。” 云极心里骂了句死太监,这时候你来拍马屁了。 云极表面上却仍旧是担忧之色,道:“总管大人修为高深,对付寻常鬼魅自然不在话下,可鬼物种类繁多,林林总总,有些善于隐匿,有些可潜入梦境,比如垂舌瞪眼的吊死鬼,徘徊于死亡之地诱人自缢,皇宫里一旦有太监宫女想不开吊死,不知会有多少吊死鬼诞生。” “还有那水鬼,为溺死之人所化,常常沉于水底,用一头长发拖拽路过之人下水,防不胜防。” “画皮鬼更是可恶,披着人皮伪装美人,掏食人心,最会蛊惑男人,哪怕太监都会被其迷惑。” “还有伥鬼,煞鬼,大肚腩的饿死鬼,俎鬼,琴鬼,一身白毛的刀劳鬼……据我所知的鬼物就不下百种,总管大人莫非统统都可灭杀,一旦失手露掉一个,惊扰到陛下,你就是失职之罪。” 云极这番话说完,始终面无表情的大太监无庸,已经瞪起了眼睛。 本来就瘦得皮包骨,一脸惨白,这一瞪眼珠子,跟僵尸都没差多少。 无庸想要反驳,可人家说了一大串鬼怪,他都没听过几个,总不能自吹自擂,自己全都能摆平。 到时候云极只要给他挖个坑,让他说一说各种鬼物的弱点,那他这位大内总管就成了吹牛皮了。 元婴归元婴,镇杀鬼怪确实轻而易举。 但无庸知道世上的鬼怪种类确实繁多,即便修炼多年的元婴,也不敢说什么鬼怪都见过。 大内总管一时间哑口无言。 云极暗暗一笑,正好创造机会毛遂自荐。 一扭头,还没开口呢,就是一愣。 女帝此时正抱着住了左右的手臂,蜷缩在宽大的龙椅上,好看的小脸儿变得十分苍白,一翦秋水般的明眸里仿佛有水纹在荡漾,被吓得快哭了。 云极很是惊讶。 怎么仙唐女帝真怕鬼啊…… 那就更好办了! 云极气定神闲,傲然而立。 天下鬼物千千万,唯独老子是鬼王! 女帝怎么也没想到,她面前英俊而桀骜的年轻方丈,其实是最恐怖的鬼。 色中饿鬼! 全称应该是:幽冥血海之主,忘川河底之灵,色中恶鬼之王! 简称,海王! 第1208章 百年一枚无尘果 见女帝被吓到,云极趁热打铁。 “陛下之安危,关乎仙唐之兴衰,贫僧不才,专治恶鬼,愿为仙唐尽一份微薄之力。” 绕了一个好大的弯子之后,云极这才表明目的。 楚天心不是怕鬼么,简单,封我这个雷鸣寺方丈当国师就行了,保证皇宫内外鬼魅不生。 没等女帝表态,老太监无庸先开口了。 “既然方丈大师精通佛法,不如在皇宫开坛做法,做足七七四十九天法事,将长安城内所有魑魅魍魉尽数清除。” 云极闻言眼皮一跳,心说你丫的老阉人,老子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拖你家孩子下水了? 做法事可以,装装样子没问题。 连做四十九天,你特么累傻小子呢! 我是庙里的方丈,又不是拉磨的驴! “总管大人说错了。” 云极面不改色,反驳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君,不可一日无师,仙唐近年来妖邪横生,先有仙唐大劫案,再有千人投湖案,最近又有邪道强者蛰伏城外,仙唐国运已呈不稳之势,国运不振,何以称之为盛世?” 无庸深吸一口气,明显在言辞交锋上敌不过云极,他冷着脸道: “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要国师的位置么,我劝你还是消了这个念头为好,邪道强者再多也撼不动长安城,别忘了玉麟书院就在城内,儒家气运便是仙唐之气运!儒家不灭,仙唐即可安枕无忧,至于佛门气运,呵呵,不要也罢!” 云极笑了笑,道:“总管大人此言差矣,儒释道,相辅相成,以儒治世,以道治身,以佛治心!莫非总管大人只认治世之道,对治身与治心皆可抛弃,哪怕心不正,身不正,也可让仙唐永保盛世不成!” “你!你敢毁谤杂家!我哪句话说了心不正身不正也可永保盛世!”无庸被气得眼珠子瞪得溜圆,感觉快要瞪出眼眶了似的。 云极都担心自己再多说几句,这位大内总管直接把眼珠子瞪出来掉地上。 别看云极修为在金丹,唇枪舌剑这一块,估计除了大祭酒,天下没几个是对手。 “总管大人确实没说,只是你的目光短浅了些而已。”云极淡然一笑,不再解释。 吹牛哔这一块,无庸惨败。 这时女帝开口解释道: “朕身体虚弱,治理仙唐已经十分吃力,若有帮手自然最好不过,国师之位空悬已久,朕曾经邀请过方丈,不知方丈可否有意替朕分担几分。” 云极躬身道:“仙唐,乃是天下人的盛世,臣,愿为陛下效力。” 云极直接改口称臣,只要拿到国师的身份,对付紫宸王与牧家都会轻松很多。 无庸此时却极力反对,道:“陛下三思!云极虽然是雷鸣寺方丈,但雷鸣寺已经覆灭,连自家庙宇都保不住,他岂能守护仙唐之地!况且他无功无劳,贸然坐上国师之位,群臣也不服啊。” 无庸的说法,让女帝的神色出现了犹豫。 楚天心变得有些为难,轻抿着唇角,一双好看的黛眉微微蹙着,一时间沉默不语。 这种情况,云极岂能让女帝为难,于是开口道: “总管大人以为,何种功劳才配得上国师之位呢。” 无庸冷冷一笑,道:“自然是天大的功劳才行!只要你能让陛下的身体恢复,从龙椅上站起来,杂家第一个服气。” 云极也冷笑了一声。 女帝的双腿先天失去知觉,早已残疾,你这个元婴高手都束手无策,我又不是神医。 让女帝站起来,贫僧做不到。 让女帝管我叫爸爸,老子倒是可以试试。 楚天心略带苦涩的道:“不必强人所难,朕的身体,治不好的。” 无庸急忙道:“陛下万万不可气馁啊,陛下乃是真龙天子,早晚能行走如常,况且又不是真没办法,只要这位方丈大师有胆量,也许就有奇迹呢。” 嗯? 云极一听顿时疑惑起来。 怎么女帝真能治好么? 如果当真有办法,为什么这些年始终站不起来呢? 楚天心轻轻摇头,道:“那不是办法,而是送命,不提也罢。” 云极闻言更加好奇起来,道:“不知是什么办法,才能让陛下恢复。” 无庸鄙夷的瞥了眼云极,开口道:“无尘灵果,云州之上最为珍稀的天材地宝,可令血肉筋骨乃至经脉再生,方丈若是有心成为国师,不妨摘一枚无尘果回来,到时候若是满朝文武有人不服你的国师之位,杂家亲自出面帮你镇场子!” “无尘果?”云极皱了皱眉。 听名字就足够玄奥了,连仙唐女帝的身份都得不到,肯定不仅珍贵,还极其凶险。 云极很想来一句,无尘果没有,无花果要不要? 无庸在一旁变得好心的解释起来: “无尘灵果来自于无尘树,百年结出一枚,而无尘树在整个云州仅有一棵,位置很多人都知道,就在万妖谷里,方丈若是运气好,去山谷里走一走,也许就能摘得到了。” 云极听完差点破口大骂。 百年一枚的灵果,足够元婴抢破头了,关键还在万妖谷里! 估计肯定在万妖谷最深处,不知多少强大的异兽守着呢,等百年一到,果实成熟,先来一场混战。 根本不用去,只要想一想大批妖婴境巨兽拼杀的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去万妖谷走一圈,除了给妖兽当点心之外,估计没别的下场。 “好了,别说了。” 楚天心神色清冷的摆了摆手,道:“无庸,你下去吧。” 无庸躬身施礼后,瞪了眼云极,退出了御书房。 剩下两人之后,楚天心的神态才多了几分苦楚与无奈。 “别多想,只要积累些功劳,国师的位置不难。” 楚天心安慰了一句,道:“无尘果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连元婴都做不到,金丹修为去了只能送死,得不偿失。” 云极心说我根本就没多想,万妖谷那种云州第一的险地,老子打死都不去! “贫僧对医道也算了解几分,不知能否看一看陛下的双脚。” 云极怕女帝误会,说完又加了句:“病不瞒医,陛下当我是个郎中即可。” 云极打算看看女帝的状态,未必只有无尘果能治好,也许有别的办法呢。 只不过楚天心未必同意,毕竟人家是仙唐之主,女帝的腿脚,哪能随便给人看呢。 “好。” 楚天心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当场答应下来。 随后注视着云极,道:“不过你要答应朕,看完之后,不许嘲笑。” 第1209章 方丈因何落泪 楚天心的一句不许嘲笑,带着几分嗔态,好似个略带扭捏的小女孩一般。 云极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就算嘲笑也是在心里笑,傻子才当面嘲笑仙唐女帝。 楚天心看了眼紧闭的书房大门,这才费力的将双腿抬到龙椅一侧,随后歪着头枕在椅背上,一双秋水般的美眸盯着云极,目光沉静,看不出半丝波动。 云极走到近前,面不改色,掀开龙袍一角。 楚天心的脚上是一双珍贵的鹿皮小靴,精致而昂贵,两侧的金线串连出一条龙形。 云极忽然愣了下。 女帝的鞋子的确珍贵,但是让云极意外的,龙袍里面没别的,直接就是腿了。 云极不着痕迹的挑了下嘴角。 龙袍当裙子穿,嗯,有格调! 然而下一刻,云极忽地目光晃动起来。 女帝的腿,笔直纤细,形态极美,肌肤表面存在着一条条细小的荧光纹路。 那些细小的荧光纹路,其实是血肉之下的血管,由于天生孱弱,血管早已无法运行血液,出现了类似钙化的现象,甚至透过皮肤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云极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眼楚天心,对方则早已转过头,不愿多看自己那双早已废掉的双腿。 云极将鹿皮小靴去掉,果然女帝的双脚也是一样的情况,皮肤表面同样是细小的应该纹路。 女帝的玉足,玲珑小巧,趾如卧蚕,只是十分苍白,入手冰凉,宛如冰块。 如此状态,足以证明女帝的双脚已经彻底废掉。 别说走路,恐怕一点知觉都没有,即便砍断都感受不到疼痛。 云极低着头,一眼不眨。 尽管女帝早已成了残废,但是这双腿,却堪称完美,尤其表面的荧光细纹,就像一层天然的装饰,犹如穿上了一条别致的云缕袜,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云极握着女帝纤细的脚踝,沉默着,一语不发。 这一刻, 云极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 他居然与观音禅院的住持,偷了唐僧袈裟的金池长老共情了! 这哪是腿啊,这明明是珍宝! 云极这种极品浪子,足以达到以腿辨人的程度,但眼前的这双腿,却让云极生出一种惊艳之感。 女帝毫无知觉的双腿,堪称工艺品,美得令人窒息。 云极一动不动,女帝也趴伏在椅背上沉默无语。 御书房里,就这么足足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 楚天心这才现出疑惑之色。 即便郎中把脉,这么长时间也该看完了,你怎么看起来就没完了呢? 嘀嗒。 正在楚天心疑惑之时,她听到了一种水滴落地的轻微响动。 女帝转回头,看到了云极低垂着头,脚下落着一滴泪珠。 楚天心微微蹙眉,道:“方丈,因何落泪?” “唉……” 云极低着头长长一叹,抹了把嘴角的泪痕,这才站起身道:“一国之君,仙唐之主,却被困于一榻之地,无法前行半步……微臣,悲从心来,陛下莫怪。” 楚天心缓缓摇头,道:“方丈无需同情,朕早已习惯了,从小只能看着别人跑跑跳跳,朕也羡慕过,后来便释然了,朕虽然从未走过路,但朕,也从未停下过脚步。” 女帝的气度,在此刻显现无疑。 谁说没有脚就不能走路? 只要肯走,爬着也可以前行。 若不愿走,即便被人鞭打也难以前行半步。 云极暗暗点头,难怪年纪轻轻的楚天心能坐稳皇位,心智的坚毅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高的地步。 云极在赞叹着女帝的气度,而女帝的小脸儿上则有着一丝疑惑。 楚天心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被云极那番感慨之言给打断了。 身为女帝,自然心智极高,楚天心很快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擦眼泪,不是该抹眼角么。 你抹嘴角是什么意思呢? 地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口水? “勇者之行,难!智者之行,亦难!仁者之行更难!而帝王之行,难上加难!” 云极唏嘘道:“陛下走的这条帝王路,是天下间所有道路当中最难的一条,若能走稳,定可名留千古。” 云极这番感慨之言,有目的。 他发现女帝的小脸儿上出现一丝疑惑,目光时而看一眼地面上的泪痕,好像在怀疑什么。 还有怀疑么。 那特么肯定是口水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因是未到伤心处,男儿口水不轻弹,那是没见到极品。 于是云极自然要抛出个新奇的话题,果然将女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勇者,智者,仁者的路,都是什么?”楚天心略带好奇的询问。 云极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虽千万人吾往矣,为勇者之行,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为智者之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为仁者之行。” 楚天心缓缓颔首,表示理解了,随后又问:“那帝王之行,又是什么呢。” “以百姓之心,为心。”云极面带微笑,道:“帝王之行,走的是一条心路,半点也偏颇不得。” “以百姓心为心,原来如此,朕受教了。” 楚天心第二次道出了受教二字,道:“方丈的学识,足以配得上国师之位,怎奈方丈太过年轻,若是走遍天下历练几年,恐怕世间又会多出一位大儒,不像朕,永远也走不出这座长安城。” 女帝的夸赞与感慨,把云极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口称不敢当。 开什么玩笑! 当国师多说祸害一番仙唐,当大儒,我怕儒圣的棺材板要压不住啊。 “凡事都有希望,绝境亦能逢生,陛下的隐疾未必伴随终生,而国师之位,也未必需要阅历,行路难,多歧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云极随口安慰了一句。 女帝闻言目光变得明亮起来,道:“好一个长风破浪会有时!方丈觉得,朕能否有直挂云帆济沧海的一天呢。” “会有的,陛下早晚会站起来的。”云极微笑道。 “你肯帮我么。”楚天心目光灼灼,说了个我字,没用朕这种自称。 “当然。”云极笃定道。 说完在心里加上一句,万妖谷老子肯定不去,给你换一副假肢倒是没问题。 反正严重光手里一大堆,要点过来就是了。 楚天心的嘴角泛起一种自嘲的微笑,道: “朕小时候,其实非常羡慕别人跑跑跳跳,如果可能的话,朕宁愿用这皇位,换一次奔跑的机会,朕在儿时就暗暗发过誓,谁能帮我站起来,我就嫁给谁,可惜方丈是佛门中人,朕的誓言,无效了。” 云极脸色一正,道:“不瞒陛下,我对大儒与神僧之类的名头不感兴趣,雷鸣寺的方丈之位,仅限今日为止,其实今天,贫僧还俗了。” 第1210章 君臣 本来就是个假和尚,云极早就当够方丈了。 修仙界压力这么大,老子都几个月都没去青楼了,谁能扛得住! 既然女帝还有这种小秘密,那当然要占个先机了。 甭管能不能治好,名额先占上。 楚天心现出诧异的神态,眨了眨明眸,道: “不必为了安慰朕而放弃方丈之位,朕已经是个废人了,无法行走,坐在龙椅上只能看看奏折,想要出去瞧瞧风景,都需要别人帮忙。” 说到最后,女帝的语气变得有些凄凉。 云极能感受到女帝的悲意,毕竟女帝也是人,是个青春年华的女孩子,谁愿意整天闷在书房里,只能从窗口看到蓝天白云。 “万事皆有缘,我与雷鸣寺的缘分,到此也算尽了。” 云极轻声一叹,道:“当初老方丈将方丈之位传给我,是因为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因果,我能镇压妖塔里的那头凶兽,但老方丈没看到雷鸣寺的因果,我来了,妖被镇压,雷鸣寺也因此覆灭,这便是因果律的可怕之处,即便是高僧,也只能看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局,孰对孰错,无人知晓。” 女帝听罢,好看的黛眉再次蹙起,道:“原来如此,因果之律果然玄奥晦涩,既然方丈已经还俗,不妨先在六部任职,有个资历,到时候成为国师的机会也会多些。” 面对女帝的橄榄枝,云极沉吟了一下。 快速思索了一番利弊,觉得在仙唐混个官职没什么坏处。 当国师,也是在女帝面前效力,不仅能多混点功劳,还能拉近与楚天心的距离。 身为极品浪子,自当以天下美人为餐。 仙唐女帝这盘大菜,岂能放着不吃呢。 “微臣,遵旨。”云极拱手道。 女帝点了点头,略一思索,道:“六部当中,大多是闲职,既然你要配合彻查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那就从刑部侍郎做起好了。” “多谢陛下……嗯?” 云极刚道谢,忽然愣了下。 刑部侍郎? 官职不小了,一上来就是三品。 但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刑部侍郎的顶头上司是刑部尚书,而刑部尚书是牧家的人呐! “就这么定了,云大人今日即可上任。” 楚天心拿起刚刚盖好玉玺的圣旨,面带笑意的道。 云极愣神儿的工夫,人家连圣旨都写好了。 圣旨已下,改是改不成了,只有抗旨不尊一条路。 云极心里一阵无奈,只好无奈的接过圣旨。 并虚情假意的道谢。 云极倒是不惧牧家,反正大家都是当朝为官,牧家的刑部尚书敢我老子穿小鞋,老子就敢上班摸鱼! 来呗,互相伤害呗,反正是楚家的仙唐,又不是我云家的基业。 想到这里,云极忽然脸色一变。 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怎么能有这种心思呢,简直是无耻! 就算刑部尚书不给我穿小鞋,上班该摸鱼还是得摸鱼啊。 牛马要是不摸鱼,还叫什么牛马! 自此,云极与楚天心的关系发生了转变。 从女帝与方丈,变成了君臣。 看似云极的地位变低了,但是与女帝的距离却拉近了。 先当臣,再当国师,最后当皇夫。 这才是正确的进阶之路。 别看云极在修为上拖拖拉拉,总走岔路,在泡妞之路上始终都是高歌猛进,一往无前。 “雷鸣寺妖塔里的异兽,想必就是云大人上次动用的那头猛禽了吧。” 楚天心现出好奇的神态,问道:“你的鸟儿,还在么,朕想看一看。” 云极闻言眼皮一跳。 这位仙唐女帝,怎么别的不喜欢,专门喜欢鸟呢? “此妖太凶,尚未完全降服,臣怕伤到陛下。”云极如实说道。 冥鸦那家伙虽然看着挺老子,一肚子坏心眼,还天生反骨,这要伤到女帝,云极岂不是等着倒霉呢。 “无妨的,朕不怕死。”楚天心说得看似轻松随意,实则却是心声。 她确实不怕死。 残废了二十年,谁还能怕死呢。 楚天心不怕,云极却怕。 这种黑锅老子可不背,想看冥鸦可以,把无庸那老家伙叫回来再说。 云极迟疑了一下,皱眉道: “此妖以魂鬼为食,几天前吃了两道鬼物,一个是吊死鬼,一个是淹死鬼,死相凄惨恐怖,吊死的那个细脖子大脑袋,淹死的那个原本是个瘦子,结果泡得时间太久成了巨人观,浑身浮肿如肉山,走起路来掉碎渣儿……” “够了!别说了!朕不看了。” 楚天心小脸儿变得苍白起来,急忙制止云极。 云极暗暗一笑。 怕鬼的女帝,倒是多了几分灵动,显得不再那么冷冰冰。 云极就此告辞,退出了御书房。 这次来皇宫,收获倒是不少。 不仅把雷鸣寺惨案也推给了混了紫宸王,还混了个官职,最主要的,是更加了解了女帝,对以后的泡女帝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云极拿着圣旨往外走,心里思索着与紫宸王摊牌的时机。 忽然一旁传来苍老的声音。 “恭喜啊,云大人。” 老太监无庸跟个鬼似的冒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道喜。 身为大内总管,女帝的安危是无庸的职责,人家又是元婴强者,听到书房里的对话不算逾越。 云极拱了拱手,道:“多亏了公公美言,在下才能官居三品。” 无庸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他何时美言了,全程都在揶揄云极。 是女帝亲自下旨封的官职,如果换成无庸,多说给云极一个九品芝麻官,还是偏远山区上任的那种,远远打发走才好。 “是云大人年少有为,与老奴无关,我送云大人一程。”无庸撇了撇嘴角,走在云极旁边。 云极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个老太监牙尖嘴利的,说话带刺,什么叫送我一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呗。 既然同朝为官,云极自然不会去得知无庸。 就算得罪,也得解决掉紫宸王,再摆平牧家之后。 浪归浪,但云极可不想四面树敌。 先把前边的浪完了才能继续浪,这叫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否则容易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一边走着,无庸一边尖声尖气的说道: “云大人的心思,我懂,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对陛下有非分之想,天下豪杰无数,怎么也轮不到你,这次的花船会为何是百年来最盛大的一次,就是与陛下有关,也许花船会结束之时,便是陛下出嫁之日了。” 第1211章 我能传宗接代 云极原本没打算理睬无庸,出了皇宫大门就分道扬镳,你的你的死太监,我做我的云浪子,井水不犯河水。 可无庸这番话说得实在难听。 这都不是指桑骂槐了,直接是让云极断了念想,就差没说出你不配三个字了。 云极很想立一座擂台,让兰家泼妇与无庸当面打擂,不动手只动口,看谁能骂过谁。 一个泼妇一个阉人, 云极又不是肯吃亏的主儿,别人恶言相向,自然要用最恶毒的言辞还击才行。 于是云极淡然一笑,道: “总管大人没了当男人的资格,就随便否定别人当男人的资格,在下虽然出身低微,但好歹也是玉树临风,貌赛潘安,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丰神俊朗,俊逸出尘!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 无庸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眼珠子瞪得像灯笼,急忙喊停。 再不喊停,别说走出皇宫,身边这位能一路从长安城吹到离国去。 无庸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能自夸到如此地步,这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这是神仙放屁,臭气熏天了! 堂堂元婴境的大内总管,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灵已经被污染…… “云大人果然自命不凡啊。” 无庸冷哼了一声,道:“既然云大人还蒙在鼓里,杂家不妨告知你一个消息,今年的花船会将汇聚天下俊杰,来的这些高手不仅为了小寒宫的万年寒冰,还有个目的,那便是争一争陛下的夫君之位。” 云极越听越糊涂。 花船会就是宝器大会,争夺神兵榜上的席位,只要登上神兵榜即可得到一次寒冰淬炼的机会。 怎么今年的宝器大会除了争夺神兵榜之外,还要争夺女帝了? 难道第一名就能抱得美人归? 这根本不可能嘛,女帝又不是谁家待嫁的女儿,还玩什么抛绣球,招夫擂之类的把戏。 一想起招夫擂,云极就觉得头疼。 上次为了阮涟漪,在招夫擂上灵珠都出手了,这要是仙唐女帝摆下一出招夫擂,登台的都得元婴境,金丹都没资格上台。 “总管大人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莫非是陛下的意思?”云极问道。 “是先帝的意思!” 无庸冷着脸道:“先帝在世之时,曾经遍寻天下名医为陛下治病,只是无人能治得好,眼见着女儿只能终日里枯坐于一处,站不起立不得,陛下极其懊恼,于是发下口谕。 谁能在花船会上炼制出绝世灵丹或者寻来天地灵宝治好女儿,就是陛下未来的夫君!虽然先帝已经过世,但这份口谕却早已传扬出去,上次花船会的时候,陛下年纪还小,这次陛下已经成年,若是真有人能治得好陛下,先帝的口谕依旧算数。” 云极听罢随之了然。 原来是老皇帝的一番苦心,想要以此为代价,治好楚天心。 看似有些荒唐,毕竟代价是楚天心这个人,但对于皇族来说,百利而无害。 真要有人能得到无尘果一类的至宝,那这个人必定修为强大,不管是谁,单单这一点就足够力压群雄。 女帝身边有这种高手,楚家皇族只能更加稳固。 至于婚姻是否幸福这种事,那是普通人家需要考虑的东西,在皇族眼里根本不在乎。 皇族联姻的比比皆是,只要能让家族强大,让仙唐稳固,老皇帝不会在乎未来的女婿是混蛋还是浪子,只要实力足够强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多谢总管大人相告,我想陛下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到如意郎君了。”云极淡然一笑。 “你敢揶揄陛下。”无庸冷声道。 “我可没有揶揄陛下,只是治好陛下这种事太过艰难,百年一枚无尘果,想要炼制出类似功效的灵丹,怕不得修为要元婴之上了,那就等着云州何时出化神,陛下在出嫁就好了。”云极摊手说道,一副无辜的表情。 老皇帝的承诺,注定会成为无用之物。 要是能治好女帝,早就有名医登门了,还能等到十年一次的花船会么。 至于炼制出绝世灵丹这种事,更是无稽之谈。 真有绝世灵丹,我自己吃好不好,比起娶个女帝,自己修为暴涨岂不是更好。 云极觉得世上应该没有这种人,用绝世灵丹灵丹去换一个女人。 如果有,那一定是自己这位极品浪子了,普天之下独一份的多情种子。 “哼,即便没人炼制出绝世灵丹,你也不够资格,今天就让云大人知晓一番,何为天下俊杰!” 无庸冷哼着说道:“云州之上,能配得上陛下的,不多,但也有几位,比如龙威将军邱白龙,寒门出身,年纪轻轻位列将军之位,一身元婴修为能征善战。” “还有正值中年的紫宸王,世袭王位,百世无忧,虽然有过夫人但早已亡故,与皇室更是门当户对。” “除了这两位之外,还有剑宗的小剑仙,二十岁的元婴境天才,普天之下仅此一位。” “牧家的牧九,一样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牧家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仪表堂堂,玉树临风。” “玉麟书院的玉先生亦是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元婴之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玉先生曾给陛下做过一首诗,深得陛下的赞赏。” “四大世家中齐家没有年轻的元婴,萧家和寒家的俊杰一样不少,还有一些游历天下的散修强者,云州各国的君主太子,哪一个不对陛下爱慕颇深?不算别人,只说杂家提出的这五位年轻的元婴,敢问云大人,你能比得过谁呢?” 无庸一番犀利的言辞,如同一把利剑,专门往云极的短处上扎。 云极只有金丹中期,人家列出的人物都是元婴境,这还怎么比,根本不在同一个赛道。 元婴境本就对金丹有着天然的碾压优势。 云极听得面不改色,眼角眉梢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之色。 云州人才不少啊,什么玉先生,什么小剑仙,老子也是混迹修仙界多年的人物了,怎么都没听过呢? 哦对了, 混的时间有点短,也就一年,好像还没到。 小剑仙肯定比不过,小贱人倒是没问题,来多少都能摆平。 “紫宸王,龙威将军,牧九,玉先生,小剑仙……” 云极念叨着五个名号,转头道:“不知这几位元婴高手的实力,总管大人能不能比得过?” 无庸以为云极问的是战力,他傲然而笑,道:“杂家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他们五个即便联手也未必斗得杂家。” 云极长长的哦了一声,道:“那些元婴强者我比不过,不过我却能比得过公公你,我比你强。” 无庸愣了愣,道:“你什么地方比杂家强?” 云极神秘的一笑:“我虽然修为不行,但我能传宗接代,公公你比得过我么?” 既然无庸用五位年轻的元婴来压云极,云极自然要换个比试的方式了。 你跟我斗法,我跟你拼酒。 你跟我比下棋,我跟你比唱歌,换个赛道老子稳赢。 第1212章 抽象派 皇宫大门口,无庸这位元婴境的大内总管被气得差点暴跳如雷。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短。 云极是既骂了短,又打了脸,专门挑无庸的短板下手。 无庸年逾百岁,算得仙唐的三朝元老,先后侍奉过三位仙唐之主。 他活了百十年来,第一次见识到有人跟太监比传宗接代的。 这都不叫脸皮厚了,这根本是不要脸了! 这怎么比?杂家根本就没有那玩意! 无庸很想一巴掌拍死云极,怎奈人家现在是女帝亲封的刑部侍郎,无庸被气得火冒三丈,也只能瞪眼。 云极朝着老太监拱了拱手,笑着告辞道: “我与总管大人一见如故,今后同朝为官,还望总管大人多多提携,初次见面略备薄礼,总管大人莫要嫌弃。” 无庸不愧为大内总管,老狐狸一条,见云极送礼,立刻将火气压了下去,冷着脸接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幅潦草的山水图。 山画得像土包,河画得像水坑,树木山林更是寥寥几笔勾勒而出,好似一片杂草。 无庸皱着眉,狐疑的看了看画作,又看了看云极。 云极笑着解释道: “此乃世间珍品,名震云州的高人所画,价值堪比古宝,如假包换。” 一听价值堪比古宝,无庸的神色顿时变幻了一下。 以他的地位与修为,寻常之物早已入不得眼,即便普通法宝放在面前都懒得多看,然而古宝二字,对元婴强者仍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堪比古宝的字画,无庸不敢怠慢,拿着画作的双手都变得轻柔起来,生怕捏出了褶皱。 只不过无庸越看越疑惑。 名人字画他见得多了,虽然没多少兴趣,但大致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幅图上的画风,实在难以恭维,怎么看都像随手画的,根本看不出有何价值。 “这幅丹青,看起来实在潦草……”无庸皱着眉疑惑道。 “丹青之道,分门别类,如同修士一样,每一派都有宗师,总管大人若非醉心此道,一时是看不懂的。”云极道。 “不知这幅画,是什么派?”无庸道。 “呵呵,抽象派。”云极笑道。 无庸自然听不懂什么叫抽象派,但他能看懂这幅画的绘制时间。 用手沾染了一下画作边缘,无庸抬起手指,上面染着淡淡的墨痕。 “哪位宗师做的画?还没干透呢。” “是么?”云极凑过去,朝着画作边缘吹了几口气,道:“这下差不多了,多吹吹就好。” 无庸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多吹吹就好? 你当这是牛吗,还能吹! “该不会,是云大人的墨宝吧。”无庸终于反应了过来。 “正是!此画价值连城,总管大人千万要收好。”云极道。 刺啦一声。 无庸直接把画给撕成两半,摔在地上,满脸怒意。 “云大人,你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自称宗师也就罢了,用这种一文不值的东西当礼物,难道你觉得元婴都是傻子不成!” 无庸被戏耍了一路,此时终于怒不可赦。 “下官怎敢戏耍总管大人!” 云极板起脸,道:“我这幅图有个名号,名为藏宝,图本身的确不值钱,但图里的线索却价值连城。” “藏宝?”无庸诧异了一下,道:“藏宝图!” “没错,正是藏宝图。” 云极背起手,道:“图上所画之地,暗藏古宝,还不止一件,我也是花费了大价钱才买到手,并亲自验证过准确无误,这才当做重礼送给公公,没想到一番好心被当做了驴心肺,既然公公不喜欢,就当我没送过礼。” 云极说着要去捡藏宝图,却被无庸拦住。 云极一抬头,发现之前满面怒气的无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老脸笑成了花的大内总管。 云极心说你们死太监是不是都学过变脸绝技啊,变得这么快吗? “云大人的礼物,杂家岂能不收,今后云大人在刑部若是有什么施展不开的地方,杂家定当亲自为你撑腰就是了。” 无庸收起两半的藏宝图,笑容满面的道:“图上面的线索,当真?” “千真万确,怎奈我境界太低,去不到险地尽头,只能远远感知到古宝气息,以总管大人的身手,应该手到擒来。” 云极压低了声音,道:“我劝公公一句,最好尽快动手,藏宝图可不止这一张,去晚了容易被人捷足先登。” 无庸也同样压低声音:“不知云大人从何处买来的藏宝图?” “黑市,原图还在我手里,这张是给公公临摹的一幅,但是原图不像年代久远之物,应该也是拓印临摹而来。” 云极没把话说死,留了余地,到时候无庸要是吃了亏也怨不到自己,反正我也是买的,谁知道藏宝图从何而来。 无庸听完,信了个七成。 无论云极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不认为有人敢在送礼这上面动手脚,毕竟他无庸是仙唐的大内总管,堂堂元婴强者。 平日里送礼的人多了去了,谁敢送假礼? 解释完之后,云极离开了皇宫。 之前打算将藏宝图送给女帝,当一份大礼,后来云极觉得不妥。 女帝对自己还不错,坑她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换了个人来坑,将藏宝图留给无庸。 一份人情到手。 无需无庸帮衬自己,只要不给自己下绊子就行。 一个老太监,一个千年老鬼,云极都有点期待无庸与添酒道人碰面了。 出门见到齐鸿羽,云极一摆手,两人远离了皇宫区域 齐鸿羽在外面等得心惊肉跳,见云极安然无恙的回来,他这才放心。 他倒是不怕云极死在皇宫里,就怕自己被牵连。 “少爷,咱们接下来去哪?”齐鸿羽询问道。 云极看了看天色,道:“这两天有的忙了,既要抓鬼,还要找人,挑拨离间层层算计,杀人放火一样不少,对了,最近皇城里有没有拍卖会。” 齐鸿羽听得心惊胆战,等最后一句听完他诧异了一下,急忙点头道:“当然有!仙唐皇城几乎天天都有大型拍卖会,今晚就有。” 云极点了点头,道:“先回趟云府,然后去长安城最高档的青楼。” “好,呃?”齐鸿羽听得直愣神儿。 你说得好像随时都准备拼命似的,怎么转回头就要去青楼? 青楼里去找人还是去抓鬼? 挑拨离间还是风花雪月? 杀人放火还是楼兰听曲? 齐鸿羽跟在云极身后,望着这位主子的背影,一时间脑子里全是茫然。 看不透,真的看不透啊…… 第1213章 该清理门户了 云府,大厅。 凉弘一,兰素仙,曹九钱三人正在谈论,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都好几天了,云极怎么还没有消息,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兰素仙担忧道。 “那小子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凉弘一心不在焉的喝了口茶。 这对夫妻抵达皇城之后,被曹九钱接进了云极新买的府宅,一连等了几天,都没见云极的影子。 曹九钱不以为意的道:“师兄说的没错,云极那小子油滑得很,跟泥鳅似的,命大得很,就算师兄归天了,云极都死不了。” 凉弘一本就有些心神不宁,一听这话差点把茶杯扣曹九钱脑袋上。 什么叫我归天了云极都死不了? 你丫的会说人话不? 兰素仙蹙眉道:“眼看着宝器大会在即,云极即便忙,也该露个面才对,这些天音讯皆无,肯定有什么缘由。” 凉弘一瞥着曹九钱,没好气的道:“这些天可曾打探到消息,云极又不会凭空消失,让你找人,怎么什么线索都没有。” “我都找遍了!” 曹九钱不服气的道:“皇城里大大小小的青楼,我全都寻了个遍,根本没见人呐。” “就知道去青楼,你就不会去别的地方找吗!”凉弘一冷着脸喝斥。 “酒楼也找了,这几天我天天在不同的酒楼吃饭,云极没看到,不过师兄你瞧,我都快吃胖了。”曹九钱指了指自己的脸,有些不满的说道。 弘一真人沉默不语,思索着是不是该清理门户了,宝器宗里有曹九钱这种饭桶,很难发展起来呀。 “其实云极应该没在城里。”曹九钱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道:“前些日子劫死囚那件事,现在还是各大酒楼里固定的谈资呢,以我估计,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云极没别人了。” “你是说,云极劫走了牧家的死囚!”兰素仙惊疑起来。 “有可能,反正云极那小子只要到一个地方,肯定不会消停,不弄出来天大的动静,他都不爽。”曹九钱道。 “得罪牧家,绝非明智之举,以云极的心智,不该如此莽撞。”凉弘一皱眉道。 “不可能是云极!”兰素仙则笃定道:“云极那孩子虽然桀骜了些,但心地良善,心怀赤诚,不会做出不智之举,更不会去平白无故招惹牧家。” 曹九钱在一旁鄙夷的哼了一声,心说那是云极在你们两口子面前心地良善,在别人面前就是心黑手辣了。 曹九钱很想对兰素仙说一句, 嫂子,你可要睁开眼好好看清云极的为人啊,你们燕剑宗的灵脉还在他兜里揣着呢! 可惜他不敢说。 燕剑宗的灵脉在云极手里是不假,但挖灵脉的活儿,是他曹九钱干的…… “夫君,我们不如出门去找找。” 兰素仙担忧的道:“还有两日就是宝器大会,云极到现在都没有音讯,我怕他出意外。” 凉弘一略一思索,颔首道:“俞长铭他们已经在外面打探消息了,等到晚上,若是云极还不回来,咱们一起去寻他。” “如此甚好,我先回一趟兰府,让姑母也帮忙。” 兰素仙准备动身赶回兰府求援。 云极现在的身份可不止是弘一真人的亲传弟子,还是兰素仙与弘一真人的女婿,是真正的家人。 一旦云极出现意外,这两口子得心疼死。 兰素仙刚站起来,外面有下人来报,大门外有位邻居要拜访。 “葫悲是吧,让他进来吧。”曹九钱翘着二郎腿,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他是最先来云府的。 觉得这里太荒凉,于是买了几十个丫鬟和下人,还有门房外加两条看家的大黑狗。 现在云府里的丫鬟和下人,都拿曹九钱当主子,没人见过云极这位真正的主人。 曹九钱在云府住了多日,认得邻居是个金丹修士,他跟葫悲还喝过两顿酒,觉得对方人不错。 不多时葫悲走了进来。 “曹兄,我带了点好茶。”葫悲笑道。 “大家邻居一场,客气什么。”曹九钱说着客气什么,手里没闲着,直接把葫悲带来的灵茶接过去,泡了一壶。 葫悲见大厅里坐着两位陌生人,先是点头笑了笑,随后神色豁然一变。 他察觉到了弘一真人元婴境的气息。 “这位前辈是?”葫悲惊讶道。 “这是我师兄弘一真人,云极的师尊,那位是我嫂子。”曹九钱漫不经心的介绍道。 葫悲急忙见礼。 仙唐的确金丹遍地,但是元婴可不多见。 凉弘一没什么架子,摆了摆手,让葫悲落座,既然是女婿的邻居,自然要客气几分。 葫悲闲谈了几句之后,犹豫了一下,道: “凉前辈,可知云兄的下落。” “多日没见那小子,正要去找一找。”凉弘一道。 葫悲的脸色凝重起来,道:“既然凉前辈是云兄的师尊,有件事,不知凉前辈是否知晓,有关多日前皇城里的那场劫囚案。” 凉弘一,兰素仙与曹九钱闻言,立刻望向葫悲,神态各异。 “你知道什么消息,如实说来。”凉弘一正色道。 葫悲沉声道:“其实劫走死囚的,正是云兄。” 云极劫囚车的时候,虽然没用葫悲帮忙,但葫悲跟着去了,制造混乱的大火就是他放的。 葫悲这些天也在暗中打探云极的消息,始终毫无线索,他也十分担心,今天见到云极的师尊与师娘,于是告知了实情,想要让弘一真人这位元婴强者出面,寻找云极的下落。 在葫悲看来,云极现在正被牧家追杀,处境肯定不好。 凉弘一紧锁眉峰,道:“云极为何要劫囚车,那死囚,到底是何人!” “应该是云兄的红颜知己。”葫悲猜测道。 “那死囚是什么模样?”兰素仙追问道。 葫悲当时就在场,见过死囚,于是详细的描述了出来。 “是阮涟漪!” 兰素仙从葫悲的描述中,确定了身份,道:“牧采珊居然如此狠心,对自家徒儿动手!” 兰素仙以为是牧采珊的安排,将阮涟漪打成死囚,殊不知两件事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别说牧采珊都不知情,连阮涟漪这个死囚都是假的。 葫悲带来的消息,让云府里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凉弘一夫妻坐立不安,连曹九钱都变得愁眉苦脸,几人对云极的处境变得愈发担忧起来。 第1214章 小妖精们莫要放恣 云府里一片愁云惨淡,皇城大街上却热闹不已。 弘一真人所担忧的对象,此时正迈着方步,背着手,走在仙唐最热闹的街头,时不时还要朝着街边青楼里的佳丽吹几声呼哨,惹来一阵阵娇笑。 “公子好俊俏,不如登楼一叙。” “公子不仅俊逸非凡,口技还一流呢,咯咯咯!吹得真好听,小女子也会,公子要不要试试呀!” “天都快黑了呢,公子别走啦,奴家给你暖床好不好!” “呀!怎么会有如此俊朗的人儿!好英俊呢!” 云极只是在青楼门前一走一过,引来的骚动,不亚于那些一掷万金的豪客。 旁边的齐鸿羽看得直心酸, 心说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啊,我本来也不差,但跟人家云极一比,直接成隐形人,被当成空气了! 云极之前即便是大光头的和尚都足够俊朗,此时头发已经长出来了,更是玉树临风,翩翩佳公子。 他哈哈一笑,朝着青楼之上摆了摆手,道: “小妖精们莫要放恣,乖乖等好,今晚本公子亲自登门亮剑,降服尔等!” 云极的声音,顿时引来佳丽们银铃般的笑声。 有些泼辣的竟喊着量一量宝剑的尺寸,惹得旁边的佳人们面带羞涩,又憧憬万分,恨不得快些天黑,好让那俊逸的年轻人见识一番软玉温香。 然而这些青楼里的佳丽并不知道,刚刚走过去的俊朗青年,可不是跟她们打情骂俏,而是当真要亮出宝刃。 不亮出古宝,怎么能卖出去藏宝图? 不埋下伏笔,怎么能坑死那些狗大户? 雷火古墓里剩下的两件古宝,云极不准备要了,估计也拿不到手。 那就退而求其次,把古墓卖个好价钱。 添酒道人岂能默默无闻,必须给他打出名号啊,天下皆知的那种才行,要不然徒弟这么高调,师尊岂能低调。 免费帮师尊扬名,云极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孝顺的弟子。 鬼修师尊要是知道,肯定会孝死了。 走在一边的齐鸿羽现在不嫉妒云极的容貌了,开始嫉妒云极的风流。 齐鸿羽在玉麟书院,也自诩才子,但是比起云极来,他觉得自己不像才子,像个傻子。 这才是真正的浪子啊…… 齐鸿羽正暗暗嫉妒的时候,发现云极停下了脚步,正望着街边一处店铺。 齐鸿羽循着云极的目光望去,解释道: “那家原本是酒楼,我如果没记错的应该叫醉月居,我还在里面吃过酒,现在估计换了店家,改了买卖,看名字就是个小户人家的买卖,名字起得也差劲儿,一点都不大气,什么云衣坊,还不如叫泥衣坊呢,一看就是给穷人做衣服的地方。” 齐鸿羽揶揄了一番之后,忽然发现云极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齐鸿羽心里一沉,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没说错话啊。 做衣服的小店铺而已,能有什么前途,只有小门小户的泥腿子才开做这种不入流的生意。 “肯定是租的门面!” 齐鸿羽以为云极在考教他,于是努力的分析道:“这种店铺我见得多了,大多是外地来的暴发户,仗着有点积蓄想要来仙唐捞金,下场大多惨淡,不赔光积蓄,就是生意清冷,最终黯淡收场,反正我从来不去这种不入流的店铺购买衣物,只找那些有名的裁缝量身定做,衣坊里的衣服穿起来太低端。” 齐鸿羽说完,发现云极的目光更古怪了。 云极笑了笑,道:“云衣坊这名字我觉得还可以,咱们去瞧瞧,我敢打赌,齐公子肯定会大买特买。” 齐鸿羽也笑了,他笃定道:“少爷这次可要输喽,即便云衣坊里的衣物再如何好看,我也看不上眼的。” “那可不一定。”云极说着迈步走进了云衣坊。 店铺里人不少,以女顾客为主,但是大多只看不买,挑挑拣拣,一些雍容华贵的女子更是面带不屑,看上两眼便离开。 不是买不起,而是如齐鸿羽所言,觉得这里的衣物太过廉价。 不够档次。 柜台后,立着一名女子,容貌与气质都绝佳,只是表情有些忧愁,单手扶额,暗暗叹气。 正是齐璇玉。 齐璇玉始终在发愁。 云衣坊开张了,但是并没有预想中的财源广进, 最开始倒是顾客很多,有时候甚至店铺里都挤不进来。 但是看的多,买的少。 齐璇玉本就是生意人,她知道云衣坊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毕竟这里是仙唐皇城,不是北燕隐龙城,不能将北燕那一套全盘照搬过来。 齐璇玉认为是衣物的价格过高了。 于是一天之内接连调低了三次价格,原本的高价,变成了与隐龙城云衣坊一样的价格,甚至还略低一些。 可越是调低价格,买的人更少了。 这让云衣坊的生意陷入了僵局,她与云画分析过,却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所在。 齐璇玉已经决定在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她这位掌柜就亲自上阵,站在门口当模特,用自己傲人的身材与容貌给云衣坊打开口碑。 “不知姑娘因何发愁,若是因为生意不好的话,大可不必,本公子全买了,包括你这个人。” 齐璇玉正在发愁之际,耳边响起一句调戏,她顿时目光一冷。 可抬头一看,齐璇玉俏脸上的寒意立刻又变成灿烂的笑容,调侃道: “你可要说话算话,这里的衣物不贵,可是我这个人,却贵得很呢。” “一千万灵石,不够再加。”云极笑呵呵挑起齐璇玉的下颌,一边欣赏美人,一边说道。 齐璇玉咬了咬唇角,欲拒还迎的道:“不要千万灵石,只要看见你就好,云衣坊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齐鸿羽原本在旁边看热闹,对云极调戏良家的手段佩服至极,可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 云衣坊,云极…… 齐鸿羽恍然大悟,他苦着脸来到柜台前,陪着笑道:“打包!这里的衣物我全买了,总共多少钱?” “齐公子不是从来都不来这种不入流的店铺买衣物么,你应该找那些有名的裁缝量身定做才行啊,这里的东西太低端。”云极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齐鸿羽一副认真脸,道:“没想到皇城里的衣坊已经变得如此高端,这里的衣物比那些裁缝做的强多了,简直是云泥之别!早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我连下辈子的衣服都来这家买。” 齐鸿羽心里苦啊。 非得耍我是吧,你的店刚才你不说,就等着看我出糗啊。 第1215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齐鸿羽原本只是拍个马屁而已。 既然自己刚才说错了话,那就赶紧弥补,做做样子,给云极足够的面子即可。 结果他想错了。 云极大手一挥,吩咐关张,并让伙计在门口立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今日售罄,三天后开张。 齐鸿羽都懵了,心说怎么就关门了呢,生意不做了? 你关门谁来买东西呢? 很快他就知道谁该买东西了,就是他自己。 云极伸出手,道:“刚开业,大主顾必须打八折,算你五百万灵石好了。” 齐鸿羽两眼发直,看了看四周挂着的女装,差点没哭出来。 我就是拍个马屁而已,你当真了啊! 我买这么多女装有什么用,再说五百万灵石我也没有哇! 云极是个很贴心的人,看出齐鸿羽囊中羞涩,于是亲自帮他写了个欠条,并抓着齐鸿羽的手按了手印。 随后一扭头,朝着齐璇玉笑道: “同样的生意,在不同的地方要学会变通,这里是仙唐皇城,云州最繁华的地方,最多的就是有钱人了,必须狠狠宰一刀才行,你不宰他们,他们自己都不舒服。” 然后云极又笑呵呵的看向齐鸿羽。 “舒服了吧。” 齐鸿羽茫然点头。 多说两句话而已,五百万的债先出去了,真特么舒服! 齐璇玉抿嘴一笑,娇嗔道:“哪有当面宰顾客的,会被人说闲话,传扬出去对云衣坊不利。” “这个不算,这是自己人。”云极笑道。 齐鸿羽的内心快要崩溃了,你还知道我是自己人? 自己人都坑了五百万灵石,外人你得坑多少才够? 齐璇玉听闻云极此言,看了眼齐鸿羽,觉得有些眼熟,问道:“这位可是……北燕齐家大公子?” 齐鸿羽愣了下,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自从来到仙唐之后,齐家大公子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了。 “没错,正是本公子。” 齐鸿羽的装哔天赋在此刻被引爆,脱口而出:“北燕之名居然也能传到仙唐,难得啊,我齐家世代豪门,蒸蒸日上,终有一天会名动仙唐。” “咳咳咳……” 云极差点被逗笑了,齐家都快灭了还蒸蒸日上呢。 但齐璇玉在旁边,云极不好当真笑话齐家,于是把笑声憋成了咳嗽声。 齐鸿羽还纳闷呢,怎么我又说错了么? 虽然有点夸大,我齐家本来就是北燕闻名的世家啊。 “齐公子认不认得一个叫做齐铜镜的人。”齐璇玉问道。 “齐铜镜?那不是我家的家奴么,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没什么能力整天唯唯诺诺的,倒是足够听话,我小时候经常拿他当大马,骑着满街跑。”齐鸿羽道。 “齐铜镜,是我爹。”齐璇玉神色冷淡的道。 “齐铜镜是你爹!”齐鸿羽张大了嘴巴,看了看齐璇玉,又看了看云极。 他再次崩溃了。 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佳人,一看就是云极的女人,那么齐铜镜就是云极的老丈人了。 自己骑着云极的老丈人满街跑…… 卧槽! 我是不是要被灭口啦! 齐鸿羽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实在想不通,云极怎么会与北燕的女人有关,还是齐家家奴的女儿! 齐鸿羽并不知道云极的来历,始终以为云极是仙唐之人。 云极大有深意的拍了拍齐鸿羽,安慰道: “齐公子,记得还钱。” 齐鸿羽一个劲点头,别说还钱了,把齐家卖给你都行啊。 他对云极的畏惧,已经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曹书的下场,他亲眼目睹,想起来都觉得背后发寒。 云极真要对付他的话,都不用那粒毒丹发作,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他给玩死。 伙计们忙着关店铺的时候,一道黑影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扑进齐璇玉怀里。 是个小娃娃,黑眼圈,朝天辫。 “娘!” 小娃娃声如洪钟,朝着齐璇玉喊娘。 齐璇玉立刻面带愠怒,责备道:“是姨娘,又喊错了,该罚。” 小娃娃很委屈,仗着齐璇玉平日宠他,继续喊道:“娘!糖!” 小娃娃要吃糖。 结果吃了个脑盖。 云极一巴掌拍在小娃娃头上。 小娃娃大怒,转头对着云极龇牙咧嘴,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咧开嘴巴能看到略尖的牙齿。 啪! 云极二话不说,又是一个脑盖。 “呼!呼!吼!!” 啪! 第三个脑盖。 “吼吼吼!!!” 啪。 第四个脑盖。 “吼……” 当云极第五次抬起手,云吒终于大喊:“舅!” 云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下了巴掌。 齐璇玉嘟起嘴,心疼的揉着云吒的脑袋,埋怨道:“云吒还小,不懂事的,他还没到一岁呢。” 云极不以为意,道:“女娃不能打,女孩子要富养,臭小子的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必须从小开始打,不打不成才。” 齐璇玉想要反驳,但云吒居然喊出舅了,说明云极的巴掌是有效的。 要不然云吒整天只会喊娘,别的字根本不会。 “云吒怎么会在这里?堂姐来了么?”云极问道。 “大小姐没来,是云画把云吒带来的。”齐璇玉解释道:“霜姨最近境界不稳,需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云吒除了霜姨之外,在家里没人能管得住,只有云画板起脸来他才有些惧怕,连他爹娘的话都不听,于是就把他也带来了,免得在家里气他娘。” 齐璇玉说完,云极随之恍然,指着云吒问道:“云画,是不是揍你了?” 云吒别看自己说话挺费劲,但大致能听得懂别人说话,于是点了点小脑瓜。 云极呵呵一笑,道:“揍得好!” 云吒很不满,想要龇牙,却揉了揉脑袋,没敢顶撞这位舅舅。 人家是真揍他啊。 云吒的身份很特殊,半人半鬼,经过齐霜的教导之后,已经与活人十分接近了,身上几乎感知不到鬼气。 假以时日,云吒长大之后应该会与正常人相差无几,无需在背负鬼婴的身份。 云吒是云家大小姐的儿子,是云家真正的小少爷,他在山庄里自然可以横行无忌。 爹娘管不住,护卫不敢管,长寿门的路长寿夫妻更不会得罪这位云家小少爷,至于他外公云炙豹,更不会去教训外孙了。 所以云吒在落云山庄基本没有惧怕之人。 除了齐霜之外,就剩下云画能管得住了,因为云画是真揍啊。 别说云吒了,云极这位少庄主小时候淘气,都被云画揍过。 既然云吒被接来了云衣坊,云极不再多管,不过云衣坊的东家,必须更改一下。 云极拉着齐璇玉的小手儿,面带笑意的道: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离开仙唐回山庄,第二个,你成为云衣坊的东家,从今天开始,云衣坊是齐家的生意,与云家无关。” 第1216章 商道鬼才 齐璇玉闻言愣住了。 云衣坊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好歹在仙唐已经开张了,打开了点局面,接下来只要努力经营,未必不能成为日进斗金的买卖。 云极突然要更改东家,让齐璇玉感到一丝不安。 齐璇玉本就八面玲珑,她立刻察觉到云极另有用意,于是担忧的道:“是不是你有危险,要切断与云衣坊的关联,保住云衣坊。” 云极笑了笑,道:“有点麻烦而已,小事,你选择回家,还是留下,留下就要做东家。” “我留下,云画也一定会留下。”齐璇玉正色道:“对外宣扬的话,我会以云衣坊东家的身份出面,这里的一切收入一样还是云家的。” “送你个小店铺而已,不值几个钱……”云极刚说一半,被齐璇玉打断。 “云衣坊永远是云家的买卖,店是你的,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齐璇玉一张俏脸无比肃穆,道:“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玉香楼里一掷千金护我周全,细雨之日的十万灵石,还有重回齐家的机会,我若再收云衣坊,岂不是贪得无厌的女人,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齐璇玉的情义,毫不作假,云极很感动也很内疚。 如此情深义重的佳丽,自己却不能时常陪伴人家,实在是愧对佳人啊。 谁让我是浪子呢,美人太多,忙不过来呀。 “听你的,行了吧。”云极笑道。 齐璇玉这才恢复了笑容,依偎在云极身旁,如小鸟依人。 一旁的齐鸿羽没有嫉妒,只有腹诽。 心说齐铜镜的女儿,没什么眼界啊,你都不知道你那男人赚钱的速度。 区区一个云衣坊才值几个钱,你男人现在每天都有数百甚至数千万灵石入账,他是抢灵脉的! 整个仙唐皇城,论起赚钱速度,谁有他赚得快! “云衣坊开业以来,生意并不好,我与云画都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实在想不通关键。”齐璇玉在云极耳畔轻声细语的娇嗔道:“你最聪明,想个法子打开局面好不好。” “确实有问题。” 云极看了看四周的衣物,询问了一番价格。 得知云衣坊售卖的衣物与北燕隐龙城一个价之后,云极道:“价格的问题。” 齐璇玉蹙眉道:“既然如此,明天我把价格再调低一些。” “不是价格高,而是现在的价格太低了。”云极摇头道:“你觉得仙唐皇城与北燕隐龙城比较之下,相差几倍。” 齐璇玉想了想,道:“无论规模还是繁华程度,怕不得要相差百倍。” “所以你定的价格太低,怎么也得是隐龙城的十倍以上,十两银子的衣物直接标价一百两,一百两的标价一千两,以此类推,灵石也一样,至少翻十倍。”云极道。 “十倍!” 齐璇玉惊讶道:“太贵了,没人会买的,十两银子的衣物,本钱也就二两银子,加上人力手工多说四两,卖一百两,太贵了吧,仙唐皇城的确很多有钱人,但有钱人又不是傻子。” “所以喽,我们不做只卖银两的普通衣物,只做卖灵石的衣物,本钱加人工是多少价格,卖价就定十倍。” 云极说完加了句:“除了普通的云缕袜,不过价格仍旧翻十倍,法器程度的云缕袜直接标注二十倍以上的价格。” 齐璇玉惊讶过后,很快明悟过来,道:“物以稀为贵!云缕袜确实好看,仙唐这边还没几个人愿意穿,只要打开局面,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定会爱不释手,但有个问题,我们会做云缕袜,别家也会做,只要生意变好必定会有人跟风开设其他类似的衣坊,到时候别人压低价格,我们如何应对?” 齐璇玉本就是做生意的,她看得比较长远,想到了后续的麻烦之处。 云极却不以为意,道:“简单,饥饿营销加上品牌效应而已,等我见到大师兄二师兄,让他们帮忙即可。” 齐璇玉听不懂什么叫饥饿营销与品牌效应,但她听闻云极的师兄能帮忙,立刻道:“俞师兄和白师兄就在云衣坊呢,那位三师姐也在。” 云极一听正好,大步走到后宅。 俞长铭与云画正站在院子里,两人分别半年之久,刚刚重逢,正准备倾吐衷肠,花前月下。 俞长铭已经鼓足了勇气,颤抖着伸出双手,刚要去抓云画的手,结果被一声大师兄,差点吓跪。 “小、小师弟!”俞长铭诧异了一下,惊喜道:“你可算回来了,师尊师娘念叨多日,派我们出来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少爷。”云画在一旁见礼。 “画姐,今后云衣坊的东家是璇玉了,记得别说漏了嘴。”云极叮嘱了一句,拉着俞长铭往屋子里走,道:“大师兄最近要是没事就留在云衣坊好了,你和画姐分别已久,感情都要淡了,赶紧加深一番感情,顺便帮我炼制点云缕袜。” 俞长铭起初听得很感动,听到最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直说找我干活就得了…… 一进门,屋子里坐着好几位,正围着桌子喝着灵茶,高谈阔论。 白获,元芊,还有厉无生几人。 其中嗓门最大的是寒灯,唾沫星子满天飞,其他人全都捂着茶杯皱着眉,生怕茶杯里落了唾沫。 “我跟你们说啊,要不是当初老子一个打他们三个,吸引了那群衙役的目光,少主哪能如此轻易劫走了囚车!功劳全都是我寒某人的!” 寒灯正吹呢,门一开,云极进来了。 “小师弟!” “少主!” 双方纷纷起身,脸上的神态却截然不同。 白获与元芊是惊喜,与俞长铭类似,厉无生寒灯几个则是凄苦,心说这煞星怎么又回来了,牧家真是饭桶啊,就不能把这煞星抓走吗。 与宗人打过招呼,云极拿出一条下品法器程度的云缕袜,对俞长铭说道: “大师兄帮忙炼制一种类似禁制的印记,要极其繁复难以复刻的那种,始终不行就请师尊帮忙,印记的位置在外侧脚踝处,一朵简单的云纹即可。” 俞长铭略一思索,道:“独一无二的印记倒是不难,不知需要何种能力,禁锢还是防御,风火雷电需要哪一种?” “不要任何能力,只要无法复刻就行,这是商标,以后会值钱得很。”云极笑道。 元芊拿过云缕袜看了看,狐疑道:“下品法器而已,多说三百灵石,最贵也卖不到五百。” “等有云纹就不同了,价值至少五千灵石。”云极笑道。 “怎么可能!谁会用五千灵石去买一件只值三百灵石的云缕袜!”元芊根本不信。 “若是女帝穿上刻有云纹的云缕袜,三师姐觉得这条云衣坊出品的同款云缕袜,应该值多少呢。”云极笑道:“云缕袜值三百灵石,云衣坊的标志,值四千七。” 屋子里的众人纷纷神色一变,紧接着朝云极投去敬佩的目光。 拿女帝当模特,你可真是商道鬼才啊…… 第1217章 刻字之人 得知弘一真人在寻找自己,云极没在云衣坊久留。 临走前问了问厉无生等人,有关文气楼的消息。 四个人全都晃脑袋。 云极就知道这几个家伙不靠谱,只要宸桓宇守在文气楼,他们根本不会过去瞧两眼。 反正有人干活,这几个家伙肯定得偷懒。 “你们四个留在云衣坊,帮着炼制印记,菊老跟我走。” 云极带着齐鸿羽和菊老离开了云衣坊。 南疆五杰当中,对于鬼魅之物最为精通的就是菊老了,云极准备今晚去一趟云镜湖,把离国长公主的怨魂捞出来。 曾经的王妃,是指证紫宸王的最佳人选。 即便成了鬼物,只要能证明还有神智与记忆,紫宸王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人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紫宸王与宇文霓裳这对夫妻是真正的死仇。 由于云衣坊关门三天,身为账房先生的齐人志便轻松下来。 尽管买卖不多,他也记了大半天的账了,累得腰酸背疼。 本打算出门喘口气,齐人志站在云衣坊大门口,正好看到云极远去的背影。 他正抻懒腰呢,看到云极的背影之后直接把自己给抻抽筋儿了。 云极所造成的阴影,齐家三公子这辈子算治不好了。 “那个人,怎么好像我大哥呢?” 齐人志远远看到了云极身旁跟着个人,从背影看,与他大哥齐鸿羽很相似,只是看不到容貌,无法确认。 “不会的,肯定不会是我大哥,我家有我一个人倒霉就行了,大哥可千万别遇到云极啊……” 齐人志嘀嘀咕咕,站在云衣坊门口默默祈祷。 可惜,他祈祷得晚了点,他那位好大哥已经走上了一条与他同样的不归路。 …… 三十三层的重霄阁,始终是朱雀大街最为醒目的建筑,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云极准备回一趟云府,给师尊师娘报个平安。 途经重霄阁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云极四下张望了一番,没等找到人呢,宸桓宇已经从街边的茶铺里快步走了出来。 “少爷。” 宸桓宇拱手拜见。 他现在是云府的大管家,不过基本不在府上,整天坐在重霄阁对面的茶铺,等待消息。 云极摆手道:“咱们兄弟相称即可,宸兄现在是管家,说不定将来会官复原职。” 宸桓宇笑道:“早看开了,与其在御林军效力,不如在云府当个管家来得清闲自在。” 云极也笑道:“时也运也,陛下已经下旨重查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老尚书早晚会沉冤昭雪。” 宸桓宇闻言双眼变得明亮了几分,下意识的捏起双拳。 宸家原本不说多么富贵,至少在皇城里也是有名有号,兵部尚书的府邸,平日里迎来送往,何其热闹,如今不仅门可罗雀,连府宅都早已变卖。 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老尚书能洗刷冤屈,宸桓宇觉得就算搭上他这条命都值了。 感慨了片刻,宸桓宇拉着云极来到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就在重霄阁斜对面。 “莫非文气楼里传来了什么消息?”云极问道。 他在文气楼留的一句诗,只有阮涟漪能对得出正确的下一句,如果真出现下句,说明阮涟漪有了消息。 宸桓宇摇头道:“至今没有消息,云兄出的诗一直没人对得出匹配的下句,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人在墙壁上刻下一行字,与云兄在文气楼里的诗句相互呼应。” “在什么地方?”云极问道。 “就在前边,不远。” 宸桓宇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来到小巷的中间。 在一面院墙上,云极果然看到了一行小字,用石子之类所刻,尽管有些歪歪斜斜,仍旧能看得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娟秀。 应该是女人的字。 等看到内容之后,云极的目光随之晃动起来,自语般念出了小字的内容。 “瑶台有路,山长水远知何处……” 云极在文气楼留下的上句诗,是涟漪无波,今时轻别意中人,而墙壁上刻的字,正是下句! 涟漪无波,瑶台有路,今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这句诗,云极只给阮涟漪一人说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所以能对得上诗句的,必定是阮涟漪无疑! “何时发现的字迹,刻字的人呢?”云极问道。 “没看到人,我每天会在文气楼四周走一走,顺便打听消息,两天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了这行小字,打听过附近的人家,没人见过是谁刻的字。”宸桓宇如实道。 宸桓宇的认真,云极是佩服的。 连墙壁上多了小字都能察觉,可见宸桓宇对文气楼附近的地形已经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几圈了。 可惜只找到了字,没找到刻字之人。 “两天前……涟漪,你去哪了……” 云极紧锁眉峰,望着墙壁上的小字默默低语。 沉默了稍许,云极的目光再次晃动一下,探手轻抚着墙壁上的小字,由左到右,最终手指停留在最后一个字上面。 墙上刻字而已,很普通的痕迹,没有任何气息遗留。 但是云极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异样。 瑶台有路,山长水远知何处,最后的‘处’字,有些偏下了。 比其他字低了一些。 就像在稿纸上写信时,最后一个字写到了稿纸边缘,不得不偏离原本的位置,或者窜一行,或者偏下点挤一挤。 墙壁很宽,没到尽头。 别说刻几个小字,再刻上百八十字也没问题。 可为何阮涟漪在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会出现偏离呢? 云极站在墙壁前,默默思索。 分析着蛛丝马迹所带来的线索。 推翻了几种猜测之后,云极豁然转头,望向小巷尽头的重霄阁。 这里距离重霄阁,不足百丈。 既然阮涟漪听到了消息,就应该知道自己用这种办法在寻她见面。 只要阮涟漪走进重霄阁,留下后半句诗,那么就能通知云极她现在的下落。 可阮涟漪非要在重霄阁对面的小巷里留下这句别人看不到的诗句,必定有苦衷。 她,也许走不出这条小巷…… 或者说,有某种力量挡住了她的去路,让她只能看到重霄阁,而无法接近。 不是阮涟漪拿不稳石子,而是她只能写到墙壁中心的位置,无法在往后多写半个字。 这面石墙,就是阮涟漪的终点! 第1218章 你又觉得你行了 云极默默的站在小巷里许久,盯着眼前的石墙出神。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座无比繁华的仙唐皇城,对于阮涟漪来说仿佛一座囚笼,四面八方都存在着无形的壁垒,难以逾越。 云极紧锁眉峰,始终想不通这种诡异状况的真相。 莫非是自己猜错了…… 为了验证,云极转路去了玉麟书院。 阮涟漪走不进重霄阁,也就找不到云极,那么她最后的避难之地就只剩下书院了。 如果真有无形的囚笼存在,那么阮涟漪肯定进不去书院,但很可能在书院附近留下线索或者痕迹。 云极脚步匆匆,走得很急,一路无语。 齐鸿羽跟在旁边,也不敢多问,心头一阵犯疑。 随着越发接近书院,齐鸿羽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跟着云极,就如同被关在了笼子里,别说自由了,连命都在人家手里,说捏死就捏死。 齐鸿羽这几天想过很多种逃生的手段,又被他一一否决。 动手的话,根本打不过人家。 偷溜的话,他又吃了毒丹,没有解药还是死路一条。 对齐鸿羽来说,他唯一的生路只有一个。 玉麟书院! 齐鸿羽有着书院学子的身份,若是能回到书院,他才能真正摆脱云极这个煞星,重获自由。 齐鸿羽为了不暴漏这个心思,进城之后绝口不提书院,想着先稳住云极,然后找个机会跑回书院请先生救命。 否则这辈子都得在云极的魔掌之下,永无尽头。 菊老看着远处的书院大门,有些畏惧的问道: “少主打算去书院么?” “嗯,打听点消息,你在外面等着即可。”云极点了点头。 菊老身为邪修,他可不敢接近玉麟书院,于是远远的停住脚步,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 云极与齐鸿羽两人来到书院门口。 齐鸿羽此时的心情格外激动,没想到天助我也,云极这个煞星居然自投罗网! 齐鸿羽心头大喜,表面却很平静,免得惊走了云极,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书院圣地,外人很难进得去,不过云少放心便是,跟着我即可。” 齐鸿羽迈着大步当先来到书院大门前,展示了自己的学子令之后,对看门的人介绍道:“这是我家表弟,仰慕书院已久,今天带他来观赏一番书院的宏伟。” 齐鸿羽不仅是书院学子,更有着金丹修为,在玉麟书院里,金丹学子有资格带家人进来,住上几天都没问题。 云极是想着阮涟漪的事,没去理睬齐鸿羽的自作主张。 进了门, 望着熟悉的环境,齐鸿羽无比感慨。 这就叫气运! 之前还想着找什么理由离开云极,逃回书院求救呢,结果云极自己送上了门来! 齐鸿羽自从进了书院大门,腰也直了,气也顺了,他觉得干啥都有劲了。 齐鸿羽的内心在狂笑,来了老子的主场,云极你等着倒霉吧! 正好有几名女学子说说笑笑的往外走,银铃般的声音十分悦耳。 齐鸿羽背起右手,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拿上了一本厚厚的书籍,好似归来的游子,面带沧桑的道: “一走半年有余,终于回来了,外面虽然风景无数,远不如书院静怡无忧,读书人就该静心读书才对,走得太远,容易忘记初衷,走得太急,便会步履阑珊,最终一无所得,既错过了风景,也错过了读书的大好年华。” 经过的几名女学子们听得真切,纷纷点头赞同。 都觉得这位师兄真有学问,一看就是历练归来,经历过风霜雨雪,这才有如此感慨之言。 云极准备找人打听一番阮涟漪是否来过书院求助,闷头走路,直接无视了齐鸿羽的装哔举动。 又走了不远,路边有两名年轻的男学子,手里都捧着书本,正在争执。 两人全都面红耳赤,争执的内容有关游学。 齐鸿羽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再次开口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儒圣曾游遍天下方得明悟,广见识,交英才,方可成学问。” 两名学子同时愣了愣,等齐鸿羽走过去之后这才幡然醒悟,纷纷朝着齐鸿羽的背影拱手,口称受教。 回到书院的齐鸿羽,再次点燃了装哔天赋,而且一装就停不下来。 不多时两人来到书院最大的广场,中心区域立着高大的儒圣雕像。 这里是书院最热闹的几处地点之一,三五成群的学子们或是探讨着学问,或是互相考教,或者谈天说地,当然也不乏一对对的身影在谈情说爱。 广场上周围有长椅,上百名学子分布在各处。 齐鸿羽来到广场后,先是朝着儒圣雕像躬身一拜,随后环顾四周,朗声道: “半年未归,书院又多了不少年轻的面孔,我辈学子,后继有人呐。” 齐鸿羽的声音很洪亮,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了音调。 广场四周百多名学子都听到了,纷纷望来,见齐鸿羽器宇不凡,又道出后继有人几个字,明显是刚回来的师兄啊。 玉麟书院这种现象十分常见,金丹之后的学子会自行离开书院,也可随时回来,对现在就读于书院的学子来说,都是师兄师姐,见识高,阅历广。 于是很多学子纷纷起身,朝着齐鸿羽拱手,称呼一句师兄别来无恙。 齐鸿羽很满意,缓缓颔首,朝着众人挥手示意,好似大将军巡察似的,优越感已经爆棚了。 云极虽然想着心事,对齐鸿羽的举动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只是没心情去理睬罢了。 结果没料到齐鸿羽的装哔之举根本没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齐鸿羽站在儒圣雕像近前,背着手道: “表弟啊,你看这书院如何,今后若是潜心专研学问,远离那些歪门邪道,表弟你也有机会成为书院的学子,读圣贤书,行圣贤路,何乐而不为呢。” 云极听着不对劲,齐鸿羽跟谁叫表弟呢? 看了看旁边没人,就云极自己在齐鸿羽身边。 管我叫表弟呢? 云极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在学子们面前装哔也就算了,在我面前也敢装? 齐鸿羽压低声音解释道: “云少莫怪,进门的时候说了你是我表弟,要不然以你这种身份是进不来书院的,若是碰到熟人,别说漏了嘴,记得喊我表哥。” 云极听完直接笑了,点了点头。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装哔挨雷劈! 第1219章 千古第一猛汉 齐鸿羽自以为进了书院,就算回到了他的主场,云极对他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所以才敢占云极的便宜,以表哥的身份自居。 这里是玉麟书院,齐鸿羽能断定,就算云极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齐鸿羽的身份被他自己所转换,从之前的阶下囚,一跃成为踩在云极头顶的刽子手。 只要他一句话,云极就走不出书院。 拿捏住云极,齐鸿羽无比开怀,这种感觉就像酒馆里的小厮,整日里被呼来唤去,忙碌不停,终于有一天,酒馆归他了! 小厮翻身当了老板! 那必须要把之前使唤过自己的掌柜,好好打压羞辱一番,然后扔出酒馆让他卷铺盖滚蛋。 “书院的确是好地方,不过不太适合我,文采这一块,我不太行啊。”云极装出心虚的语气。 “文采确实是表弟的短板,这样好了,表弟先跟着我,只要你能做到虚心求学,三年之内我保你能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的书院弟子。”齐鸿羽背着手,洋洋得意的道。 “多谢表哥提携。”云极笑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道谢,说不定三年之后我也能成为书院先生呢,到时候你就要改口了,可不能再喊表哥,要叫先生的。”齐鸿羽摇头晃脑的道。 “其实我仰慕书院多年,做梦都想来一趟,不为别的,只为了将一首自创的小诗留在书院,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正好今天到此,麻烦表哥帮个忙,把我这小诗念出来,了却表弟的一番心愿。”云极道。 “这有何难,念首诗而已,简单,不过若是寻常的打油诗就算了,我丢不起那个人。”齐鸿羽撇嘴道。 “还好,有点深意,不算打油诗,表哥等等,我先写下来。”云极说着找了个树枝,在一旁的土地上写下几行字。 齐鸿羽站在旁边,好似个老学究般斜眼瞄着,一副不以为意的架势。 等云极写完,他不轻不淡的哼了一声,评价道: “前面三句还凑合,最后一句俗气了点,怎么还加个名字,是谁的名啊。” “我的,我的字。”云极笑道。 “字?字有三个字的吗?”齐鸿羽疑惑道。 “有哇,我们家乡那边的习俗,取字都是三个字,比如我,我就叫云苏大机,听起来够霸气。”云极呵呵笑道:“这首诗,表哥记住了吗?” “过目不忘乃是书院学子的必修课,早已记下了。”齐鸿羽傲气的道。 “那就好,请表哥大声念出来,我的心愿就算完成。”云极面带憧憬的道,说着用脚将地面的字迹抹平。 齐鸿羽不明所以,还以为云极对玉麟书院无比敬仰,想要留点痕迹,所以在早年间作了首诗,只是没机会进来。 这次既然有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土包子一个,齐鸿羽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现在他还不想与云极翻脸,至少得见到学正或者先生才能摊牌,否则他怕云极催动毒丹,跟他同归于尽。 随后齐鸿羽清了清嗓子,为完成云极的心愿,他站在儒圣雕像前,朗声咏念。 “踏浪何须愁日暮,星河自向掌中移!” 前两句念出之后,立刻引来广场上所有学子的目光,有人频频点头,有人默默聆听,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师兄的文采。 汇聚上百道目光的齐鸿羽,此时如同万众瞩目一般,昂首而立,气宇轩昂。 在一众学子敬佩的目光下,他念出了后两句。 “千帆过尽无穷碧,行不更名苏大机!” 最后一句诗念完之后,广场忽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上百道目光,纷纷变化起来,变得越来越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古怪的盯着齐鸿羽,看得齐鸿羽有点发毛。 他将刚才咏念的诗句回忆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啊,虽然最后一句土了点,前几句还是可以的。 齐鸿羽在疑惑之际,并未发现云极已经无声无息的往旁边挪动脚步,远离了他。 很快, 安静的广场上出现了一道道惊呼声。 “行不更名苏大机……他是苏大!” “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找到苏大了!” “我的文玉碎片!我的全部家当!呜呜呜……” “苍天开眼了啊!苏大回来了呀!” 广场上百多名学子,全部变得激动万分,有的捏拳,有的挽袖子,有的仰天大呼,有的嚎啕大哭。 原本文质彬彬的学子们,仿佛中了魔一样,变成了群魔乱舞。 齐鸿羽看得直愣神儿。 这是什么情况? 我就念了一首小诗而已,怎么引起如此巨大的轰动? 诗句虽然凑合,达不到扬名的地步啊,这群师弟师妹的品味是不是太低了。 齐鸿羽皱起眉,撇起嘴,觉得这一届的学子不太行,品味有待提高。 这时忽然有人怒吼了起来。 “打屎苏大!” 嗯? 齐鸿羽猛然一愣,目光望向那名眼睛都红了的男学子。 怎么苏大跟他有仇吗? 这名师弟难不成是云极的老乡? 之前的恩怨,带到了书院,这可是大忌,弄不好会被书院驱逐出去。 齐鸿羽并不在乎,都没想解释,他觉得这种小事犯不着自己开口,就当卖给云极个人情,把云极稳住。 等见到先生,在让云极吃不了兜着走! 齐鸿羽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是下一刻,出现了他所预料不及的现象。 “打屎他!” “打屎他!” 广场上的上百名学子同时怒吼了起来! 声势震天。 不仅怒吼,这群学子一个个红着眼冲了过来,全都咬牙切齿。 “哎?哎!你们要作甚!我是你们的金丹师兄……” 齐鸿羽刚喊出半句,就被疯狂的人群所淹没。 云极站得很远,背着手笑吟吟的看热闹。 “齐大公子真乃猛人也!” 云极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 敢在书院自称苏大,你齐鸿羽绝对是千古第一猛汉! 佩服,佩服! 齐鸿羽这次彻底被坑惨了。 一群师弟师妹都是筑基境,围殴他一个金丹,如果在外面他肯定要还手,但这里是书院,齐鸿羽可不敢伤人,只能催动灵力防御。 但灵力这东西,远不及法宝,有时候会出现漏洞,几乎转眼间的功夫,他的脸上就挨了三拳,身上被踹了五脚。 看着愈发愤怒的人群,齐鸿羽整个人都是懵的。 书院里的学子怎么都疯了? 我就念个名字而已,难道苏大这名字犯天条了吗? 第1220章 因为没人比我长得帅 好不容易逃出围殴的处境,逃进一片竹林,齐鸿羽的眼睛有点发直。 他怔怔的盯着云极半晌,问出了心中的疑团。 “他们为什么打我?” “可能你长得帅吧。”云极笑呵呵的道。 “不是……长得帅就要挨打吗?”齐鸿羽更迷茫了。 “肯定的啊,我要是遇到比我长得帅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暴打一顿。”云极笃定的道。 “你打过几个了?”齐鸿羽茫然道。 “一个也没打过啊。”云极道。 “为什么呢?”齐鸿羽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没人比我长得帅啊。”云极道。 齐鸿羽无语了。 云极呵呵一笑,走出竹林,齐鸿羽茫然的跟在后面。 来到学子的居住区,云极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小院。 敲开了房门。 门一开,里面的人立刻惊呼起来。 “云兄!哈哈,你可回来了!我正准备结丹呢,寻思着结丹之前去找你一醉方休,结果你始终不在家。” 齐百书看到云极立刻高兴不已,等他瞧见云极身后的齐鸿羽,立刻一怔,道:“你怎么也回来了。” 齐鸿羽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心说你小子什么态度。 看到云极是惊喜,你可回来了,看到我就变成你怎么也回来了? 难道你大哥我不该回来么,就该死外边是不是? “嗯,回来了。”齐鸿羽闷声闷气的道,推开齐百书自己进了屋。 进屋后齐鸿羽再次一愣。 屋子里有客人,还是个女人,模样不错,温婉大方。 仔细一瞧,认得! 女学子当中最为稳重,学问也是最好的一位,鹤雨莲。 “鹤师妹?你怎么在这?”齐鸿羽疑惑的问道。 鹤雨莲起身,道:“齐师兄,我来给百书师弟送些书,他最近准备结丹,需要一些能让心神稳固的书籍,我挑了一些比较合适的,应该对百书师弟有用。” 齐百书挠头傻笑道:“鹤师姐挑的书,肯定是最好的,我会仔细看的!” “那就好,一定要准备妥当才行,千万不要冒险进阶,你还年轻,不急于一时。”鹤雨莲语气温柔的道。 “知道了,我听鹤师姐的!”齐百书傻笑道。 简单的一番对话,虽然听不出郎情妾意,但能听得出两人已经极其熟悉,甚至有些亲密了。 齐鸿羽的目光变得更加呆涩了几分,跌坐在了椅子上。 心情变得无比失落。 鹤雨莲,是齐鸿羽定下的第二目标。 第一自然是柴慕诗。 只要能追求到柴慕诗,就算攀上了元婴境的先生,到时候相当于有了一座靠山。 可惜齐鸿羽没机会了,雷火古墓之行,他看得出柴慕诗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不仅没好感,反而越发厌恶,根本没戏。 不过齐鸿羽并不气馁,因为他还有第二目标。 鹤雨莲的家世也不错,她爹是仙唐的兵部尚书,虽然不是元婴强者,但也算一方人物,手掌大权。 得不到元婴境的靠山,齐鸿羽打算退而求其次,回到书院开始追求鹤雨莲,做一个兵部尚书的女婿也是一桩美谈。 结果他来晚了。 他三弟已经先下手为强。 看两人的样子,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齐鸿羽此时是万念俱灰,他很是懊恼,早知道追不到柴慕诗,自己就该留在书院,用一年时间去追求鹤雨莲。 这下好了,忙了一年两头空! “大哥你怎么被打了?” 齐百书看到齐鸿羽脸上的淤青,好心的问了句。 结果这一问,又在齐鸿羽的伤口撒了一把盐。 “没事,因为我太帅了……”齐鸿羽没好气的道。 齐百书与鹤雨莲听得莫名其妙,云极则端坐一旁,没事儿人一样。 鹤雨莲道:“既然你有客人,我先走了,书放这了,别忘了看。” 齐百书挽留道:“没事的鹤师姐,又没有外人,他是我堂兄。” 说着指了指齐鸿羽。 齐鸿羽低着头生闷气,发现鹤雨莲又坐了回来,而齐百书也没有下半句。 他更加茫然的看了眼云极。 怎么都不介绍你呢,只介绍我呢? 合着你们三个都是熟人,就我一个外人是吧? 齐鸿羽现在对于云极的身份越来越怀疑,不仅齐璇玉是人家的女人,连自己的三弟都是人家的兄弟。 这个云极从哪里蹦出来的? “你爹让你回来的?”云极看向鹤雨莲,问道。 “我爹把我撵回来的,半个月之内不许我回家,必须留在书院。”鹤雨莲的神色有些凝重起来,道:“我爹估计有麻烦,他气色不太对,以前从未要求我住在书院。” “听你爹的话就行了,否则就是给他惹麻烦,人家是兵部尚书,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云极道。 鹤雨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百书兄,最近有没有涟漪的消息。”云极转头问道。 齐百书摇头,道:“我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没听到任何消息,莫师兄最近这些日子也经常出门走动,他那边一样没有消息。” 云极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阮涟漪依旧没来书院,即便当初让莫飞凡帮忙找人,以书院大师兄的身份,还是没消息。 鹤雨莲犹豫了一下,道: “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对呀!云兄的夫人,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那种,鹤师姐难道见过?”齐百书问道。 “前几日我从书院回家的时候,在书院外面的竹林里远远看到一名女子,她站在竹林边缘,面向书院方向,好像在发呆,当时离着很远,没看清容貌,不过能看得出身材极好。”鹤雨莲道。 云极闻言目光一亮。 阮涟漪不仅模样绝美,身段更是一等一的存在。 当初燕剑宗弟子私底下投票选出第一美人,段舞言其实输就输在了身材上。 她比阮涟漪差了那么一点。 “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带我去。” 云极道。 鹤雨莲点头称好,几人一起走出了屋子。 一听要离开书院去外面,齐鸿羽也不郁闷了,变成焦急起来。 出去的话,他就废了! 必须把云极的恶行在书院里抖出来才行! 正巧迎面走来一位金丹境的学正,黑脸膛,走路都板着脸,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齐鸿羽心头大喜。 来的这位学正以严厉着称,学子们没有不怕的,私下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黑面虎,本名叫彦峰。 云极走在最前面,如同没看到学正一般,擦肩而过。 齐百书与鹤雨莲可不敢学云极,急忙躬身见礼,随后才匆匆而去。 齐鸿羽走在最后,他一把抓住彦峰的袖子,焦急的低声道: “彦学正救我!” 第1221章 我这该死的天赋 齐鸿羽将学正彦峰当做了救星,抓着对方的手臂就不撒手了,如同看到亲人一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彦峰本来冷着一张脸,此时脸色变得更冷了。 碍于齐鸿羽已经是金丹修为,彦峰没去斥责,猛地甩了下手臂,甩开了齐鸿羽。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书院圣地,难道还有人要杀你不成。”彦峰板着脸说道。 齐鸿羽一个劲儿点头,又连忙摇头,生怕云极听到,急忙改为传音。 “学正救我!我被人挟持了!就是前边那个云极,他挟持书院学子!” 彦峰听到传音后,皱起眉,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上下看了看齐鸿羽。 “哼。” 彦峰冷哼了一声,甩袖而去,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人家直接走了,根本没理睬齐鸿羽。 齐鸿羽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空白。 彦峰学正莫非病了? 成了聋子? 我被人挟持了啊! 你不救我也就算了,冷哼了一声是什么意思? 你他娘的老糊涂了是不是! 齐鸿羽在心里大骂彦峰,而彦峰也在心里腹诽不已。 云极挟持你算个屁,他当初在书院门口指着我鼻子骂了半个时辰呢! 见云极几人已经走远,齐鸿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免得惹恼了云极,人家直接痛下杀手,引爆他肚子里的毒丹。 再忍一忍…… 齐鸿羽暗暗给自己打气,准备找个机会去向先生求救,实在不行直接去求大祭酒。 书院学子被人挟持,大祭酒总不能不管吧。 正巧, 出门的路上遇到了一位短须老者,走路的时候手里还把玩着两块玉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正是书院里的先生,诸葛鉴。 齐鸿羽这次控制不住的咧嘴傻乐,心说云极啊云极,你既然进了书院就别想出去了! “诸葛先生!” 齐鸿羽抢先一步冲了过去,一躬到地,极其恭敬。 诸葛鉴瞥了眼对方,点头道:“鸿羽啊,免礼吧,我记得你不是出门游历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学生一走半年有余,虽然境界没能提升,但阅历增长了不少,这半年来也曾惩恶扬善,不负书院之名,更见识过人情冷暖,心境愈发稳固……” 齐鸿羽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忽然醒悟过来。 我这该死的天赋! 这种时候还吹个屁的牛哔啊,赶紧求先生救命才对。 “先生救我!” 齐鸿羽脸色发苦,哀求道:“学生被恶人所害,身中奇毒,没几日可活了,诸葛先生救命啊!” 齐鸿羽连传音都没用,直接大喊了出来。 有元婴境的先生在面前,他再也不用惧怕云极下黑手了。 诸葛鉴闻言愣了一下,元婴境的灵识瞬间将齐鸿羽笼罩,仔细感知起来。 齐鸿羽曾经就是诸葛鉴的学生,虽然已经金丹,但这份师徒情谊还在,诸葛鉴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死在面前。 此时云极,齐百书与鹤雨莲刚好走到近前。 齐百书与鹤雨莲躬身见礼,云极则站在一旁背着手看热闹。 感知了稍许,诸葛鉴皱眉道: “你中了什么毒,谁下的毒?” “天下奇毒九玄夺魂丹!一粒入腹神魂俱散!”齐鸿羽沉重的说道。 云极在旁边都听乐了。 你丫的可真会给自己加戏,这时候都没忘了装哔,非得在毒丹前边加个天下奇毒。 你连吃毒丹都吃得那么高端是吧。 “什么九玄夺魂丹,没听说过有这种毒丹。”诸葛鉴一脸狐疑,盯着齐鸿羽道:“你根本没中毒,除了有点阳虚,最近是不是总去青楼啊。” “有些天没去了……不是!我中毒了啊!先生您仔细瞧瞧,我真的中毒了!”齐鸿羽急得抓耳挠腮。 诸葛鉴把脸一沉,道:“胡闹!你根本就没中毒,难道我堂堂元婴还看不出你中没中毒吗!滚蛋!” 齐鸿羽如同见鬼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云极的毒丹,他都没反抗就吃下去了,怎么会没中毒呢? “是他!” 齐鸿羽顾不得其他了,指着云极道:“就是他给我下的毒!先生您可要给学生做主啊,他不仅给我吃了毒丹,还让我必须听他号令!一旦敢忤逆他,我就会神魂俱灭!先生救我啊!” 齐鸿羽选择了直接摊牌,我不玩了行不行! 你云极就算再如何厉害,心智在如何高,你在元婴强者面前还不是小喽啰,人家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齐鸿羽吼出这句话之后,终于变得心平气顺,这几天的窝囊气一扫而空。 他觉得自己终于翻身了,接下来就该让云极尝一尝阶下囚的滋味! 齐鸿羽心情大好,开始想象着云极的下场。 被书院打杀,还是被书院镇压? 或者缉拿之后直接交给官府,把牢底坐穿。 无论怎么想,齐鸿羽都认为云极今天完蛋了。 他甚至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瞄着云极,脸上挂着一种得意之色,甚至眼神中出现了一种怜悯,等着看云极如何倒霉。 我有元婴境的靠山,你有么! 齐鸿羽正得意之际,让他做梦也没想到的场面发生了。 诸葛鉴听完齐鸿羽的诉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说道: “他说得没错啊,你们这种不务正业的学子如果不听话,老夫都想让你们神魂俱灭,统统变成傻子回家养老去!书院又不是养闲人的地方,没志气的来了也是混日子。” 齐鸿羽闻言豁然一怔。 他茫然的看了看诸葛鉴,又茫然的看了看云极。 “我听诸葛先生的教诲,天经地义,可他云极算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呢,给他当牛做马呢?”齐鸿羽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诸葛鉴会站在云极那种恶人的旁边。 书院先生,不该为学子做主吗,怎么站在坏人一边了? 倒反天罡了呀! “因为他云极也是书院里的先生!你不听话,他自然会教训你,天经地义嘛。” 诸葛鉴不耐烦的说完,不再理会齐鸿羽,朝着云极挤眉弄眼的道:“云先生最近可有佳作问世?” “暂时没有。”云极道。 “要是有灵感了,一定要先念给我听,价钱……佳作必须有知音才行嘛!”诸葛鉴嘿嘿一笑,挥手离开。 等诸葛鉴走远,齐鸿羽觉得天都塌了。 他脑子里出现一种稀里哗啦的响动。 那是齐家大少爷的三观,完全崩塌的声音。 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这是齐鸿羽此刻的心声,犹如陷进了梦魇。 齐鸿羽觉得不是自己错了,就是这个世界错了,反而二者之间肯定有个错的。 第1222章 无形的囚笼 书院外,竹林边。 云极站在一棵古竹之下,默默的望着地面。 古竹旁的地面,有两个脚印,形状小巧,看得出是女人所留。 鹤雨莲当初看到的那名身形窈窕的女子,就是站在这里。 鹤雨莲没看到对方的正脸,云极也无法断定对方是不是阮涟漪,单从脚印,是看不出身份的。 不过脚印有些奇怪。 前脚掌的位置,比后侧要深。 这种情况,是一个人稍微前倾才能踩出来的脚印。 说明这个人要往前走,却迈不出脚步,犹如被困在原地。 齐百书等人等在远处,云极独自站在古竹下,始终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云极的双脚,踩在了脚印上,缓缓闭上双眼。 并非在感知什么,而是在体会。 体会着留下脚印之人,当时的状态与心情。 云极几乎能断定,这双脚印就是阮涟漪所留! 阮涟漪走投无路,想过来书院求助,可根本走不进这片竹林,更别提走到书院门口。 她被无形的囚笼,挡在了书院之外。 有风吹过,扬起一片寒意。 云极的身体微微前倾,他仿佛能体会到一种禁锢的感觉。 迈不出脚步,无法前行。 明明看到希望就在眼前,可倾尽全力也难以接近。 就像一个只能在原地旋转的陀螺,只能麻木的转动,直至耗尽力气而倒下。 呼…… 云极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这种感觉极其压抑,犹如溺死之人,在临死前眼睁睁看着水面越来越远,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自己越沉越深。 直至沉入水底,就此永眠。 小巷里的刻字,书院前的脚印,两道线索,让云极对阮涟漪的处境愈发担忧。 明面上的通缉令,不是最凶险的。 暗中,还有某种力量要置阮涟漪于死地! 到底是谁? 谁想要阮涟漪的命? 云极一个人站在竹林边,看似发呆,实则在思索。 阮涟漪刚到仙唐,不会去招惹强敌,毕竟冰山美人的脾气是孤寂而沉稳,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是非。 如果说仙唐之内与阮涟漪有所关联的仇怨,只有一个。 阮涟漪在燕剑宗的师尊,牧采珊! 牧采珊对阮涟漪有所怨恨,这一点很正常,毕竟牧元茂死于天井,牧采珊认为自己的侄儿之死,与阮涟漪肯定有所关联。 牧采珊没有证据,所以借用天涯珏陷害阮涟漪,让阮涟漪成为仙唐的通缉犯。 牧采珊这种恶毒的女人,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只是云极有一点想不通, 牧采珊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阮涟漪被困于无形的囚牢? 皇城里很多地方,对阮涟漪来说都是禁地,能看到,却走不到。 如果牧采珊有这种能力,她大可将阮涟漪的位置告知官府,到时候刑部就会派兵抓人了。 何必这么麻烦。 猫戏老鼠? 云极想到这里,缓缓摇了摇头。 牧采珊的确恶毒,但还没到变态那种地步,毕竟阮涟漪是她养大的徒弟,大不了抓起来问罪。 即便给牧元茂偿命,大不了人头落地。 何必用这种无形的牢笼来折磨阮涟漪。 以云极猜测,应该不是牧采珊的恶趣味,而是另有缘由。 问题到底出在何处呢…… 云极百思不解。 齐百书在一旁等了半晌,忍不住走过来询问: “云兄,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只要你吩咐一句,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云极依旧陷入沉思当中,下意识的随口说道:“想帮忙也行,今晚青楼去吃酒,你多喝几杯就好。” 齐百书的境界太低,又是云极的好友,云极岂能让他涉险。 阮涟漪陷入的危机,极其可怕,别说齐百书了,多来几个金丹也于事无补,根本帮不上忙。 说完云极就清醒了过来,瞄了眼站在齐百书身后的鹤雨莲。 言多必失啊…… 怎么能当着鹤雨莲的面找齐百书去青楼呢…… 齐百书老脸一红,急忙摆手道:“这个忙,我就不帮了,我得回去看书,争取冲击金丹之前将心境彻底稳固。” 在鹤雨莲面前,齐百书哪敢提青楼二字。 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与鹤师姐拉近了距离,眼看着就要郎情妾意了,可不能出岔子。 不料鹤雨莲此时开口道: “读书确实重要,但也不能读成了书呆子,适当的放松,能缓解疲惫的脑子,尤其与好友喝酒谈天,不仅心情会变好,整个人也会轻松下来,对修炼是有利的。” 鹤雨莲说完温和的笑了下,就此告辞,转身回了书院。 齐百书痴迷的望着鹤雨莲的背影,对云极说道: “怎么样云兄,这才是大家闺秀!鹤师姐不仅温柔大方,脾气更是好得很,都允许我去青楼喝酒!这种女人娶回家才是天大的福气!” 云极赞同的点了点头,拍着齐百书的肩头道:“确实是福气啊,不过百书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没有吧?”齐百书茫然道。 “人家只允许你喝酒。”云极笑道:“又没说允许你去青楼。” “对哦……那我也会去了,云兄要是有事记得喊我啊!”齐百书连忙告辞,追着鹤雨莲回了书院。 云极摇了摇头,笑着自语道:“妇唱夫随,虽然反过来了,也是天生的一对啊。” 齐鸿羽此时的状态比较古怪,呆愣愣的盯着书院大门方向,不知他在看齐百书,还是在看鹤雨莲。 “齐公子怎么了?”云极出言问道。 “没事,偷鸡不成蚀把米……”齐鸿羽道出了心声。 如果他不去追求柴慕诗,此时与鹤雨莲成双成对的未必是齐百书,而是他齐鸿羽了。 “你有没有想过,丢的那把米,也不是你家的呢。”云极道。 齐鸿羽再次遭遇了打击,他此时不仅三观碎了,连人生都变得一片黑暗。 他茫然的盯着云极,喃喃道:“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就该我倒霉啊……” “这是什么丧气话,想开点,齐公子。” 云极很严肃的揽着齐鸿羽的肩膀,开解道:“也许下辈子你还倒霉呢。” 齐鸿羽眼泪都下来了。 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战战兢兢的走上街头,齐鸿羽始终没等来云极的雷霆之怒。 好像书院里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赶回云府的一路上,云极始终锁着眉,思索着阮涟漪那种诡异的状态。 距离云府不远的地方,有些孩童在玩耍。 其中明显有两兄弟,模样相仿,只是年纪差了几岁。 当哥哥的拿着个苹果,掰成两半,分给弟弟。 弟弟开心的接过来就吃,没吃两口,就看到其他孩童哈哈大笑起来。 “有虫的!有虫的!” 孩童们笑着大喊。 小男孩低头一看,果然半个苹果上有虫洞,还有条虫子在晃动,吓得他扔掉苹果哇哇大哭。 哥哥戏耍弟弟的一幕,十分常见,未必有多坏,毕竟都是孩童,只是恶作剧而已。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云极,却停住了脚步。 一碰储物袋,手里多了块玉石,正是半块天涯珏。 “原来如此……” 云极终于猜到了阮涟漪被困在无形牢笼的真相。 因为阮涟漪手里另一半的天涯珏,被人动了手脚! 第1223章 犯不着诈尸吧 天涯珏,是老尚书家传的宝贝。 一半在云极手里,另一半最初落在鹤良材手中。 后来鹤良材送给了紫宸王,这才得到了紫宸王的信任,将其推上兵部尚书的宝座。 鹤良材虽然在天涯珏上动了手脚,能让天涯珏被另一半吸引,凭空摄走。 那么紫宸王也能在天涯珏上做文章,刻下强力的禁制,只要谁得到这半块天涯珏,就会被元婴强者的禁制所困,出现无形的囚笼! 想通关键点之后,云极长出一口气。 只要找到问题就好,总有解决的办法,就怕连问题本身都看不清,才最麻烦。 忽然间云极突然目光一变。 不对! 既然紫宸王在天涯珏上刻下禁制,他就应该知道这半块天涯珏原本就有问题,从而猜到鹤良材居心不正,要算计他。 而阮涟漪手里的天涯珏,实际上是给鹤良材准备的! 也就是说,紫宸王早对鹤良材起了杀心! 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早晚会被紫宸王除掉! 想到这里,云极心头发沉。 千人投湖案已经重审,牵连极广。 不仅龙威将军插手,刑部和兵部也必定要出力。 紫宸王也许早就料到鹤良材要反水,那么在鹤良材抖出更多的证据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原本云极觉得紫宸王看中了鹤雨莲,只要鹤雨莲躲在书院即可逃过一劫。 现在看来猜错了。 紫宸王不是看中了鹤雨莲,而是想要鹤良材的这条老命啊。 云极立刻改变了路线,直奔兵部尚书府。 失算,失算! 紫宸王绝非偶然路过尚书府才进去坐坐,他可能已经留下了后手,只要紫宸王离开尚书府,鹤良材很容易在家中暴毙! 除掉鹤良材,老尚书遗留的所有关于投湖案的线索将就此被掩盖。 到时候紫宸王的处境就会轻松许多。 云极越想心头越沉。 鹤良材这份助力十分难得,人家是仙唐的兵部尚书,手握大权。 雷鸣寺已经覆灭,云极相当于被斩断了左膀。 如果鹤良材被除掉,那么右臂也没了。 在仙唐皇城,云极就要从头开始,除了弘一真人与兰家之外,再难有帮手。 虽然朋友不少,比如葫悲,齐大千。 但真正的盟友,能与紫宸王死磕到底的,只有鹤良材。 一路匆匆,云极赶到了尚书府。 没时间走密道,直接从大门闯了进去。 来到书房,不见人。 抓住个管家询问,得知鹤良材去了后厨。 云极已经预感到不妙了。 堂堂兵部尚书,去后厨做什么,鹤良材又不是厨子。 赶到后厨,推开大门,云极直接愣在原地。 鹤良材靠坐在墙角,瞪着眼睛,浑身是血! 云极恨恨的一跺脚,懊悔道: “棋差一招,迟来一步!鹤大人,我来晚了……” 云极怀着沉重的心情,伸出单手,抚平了鹤良材的双眼。 “鹤大人,你心安去吧,你女儿在书院很安全,我兄弟齐百书会照顾她一世。” 云极说完,发现鹤良材闭上的双眼又睁开了。 云极沉沉一叹,又伸出手将鹤良材的双目抚平。 “你的仇,算我身上,紫宸王一日不死,我云极就一日不会离开仙唐,我们这条破船没了你,还会继续扬帆起航,不到终点誓不罢休!” 第二句说完之后,鹤良材的眼睛又睁开了,瞪得比之前还大。 云极皱着眉,第三次抚平的鹤良材的双眼。 “鹤雨莲的将来你不必担心,你的仇,我也会亲手帮你报,我知道你死不瞑目,但是差不多行了,要不然等你头七的时候,我抓几个女鬼给你送去,这样该瞑目了吧。” 云极说完,再看鹤良材。 不睁眼了。 但是张嘴了。 “我瞑什么目瞑目!” 鹤良材直接蹦了起来,瞪着眼睛道:“大白天的咒我死,你可真有闲心!” 云极也不高兴了,板起脸道:“鹤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死不瞑目就算了,你犯不着诈尸吧,还得辛苦我,多送你一程。” 这时管家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道:“老爷!是老奴无能,拦不住他啊!” “行了,没你事了,下去吧。”鹤良材不耐的摆手道。 云极狐疑的打量着鹤良材,抹了把对方身上的血迹闻了闻。 “不是人血?你干嘛呢?”云极疑惑道。 老管家在旁边解释道:“我家老爷闲暇之时喜欢亲自下厨做点菜肴,这不是杀鱼呢么。” 云极往旁边一看,果然案板上放着一条刚宰完的大鲤鱼。 原来鹤良材没死,人家在后厨杀鱼,溅了一身血,杀完鱼正坐在墙角歇口气,结果云极闯了进来。 一场误会。 老管家退下之后,云极呵呵一笑,道:“正好喝碗鱼汤,尝尝鹤大人的手艺。” 反正我不尴尬。 谁爱尴尬谁尴尬。 鹤良材瞪着云极,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声音越来越大。 “行了鹤大人,盟友一场,用不着嘲笑盟友吧。”云极道。 “好久没这么放声大笑了,我没嘲笑你,我在笑我自己,年过半百,手里死侍不少,可真正的朋友却没有半个,难得,难得还有人关心我的死活。”鹤良材感慨道。 “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盟友,鹤大人的死活我真不太在意。”云极也笑道。 “至少我能确定,你拿我当了真正的盟友,而非互相利用。” 鹤良材点了点头,唏嘘道:“你是担心我被紫宸王所杀,其实大可不必,老尚书过世之时,我就已经将生死看淡了,元婴强者的确能轻易杀掉我,但我也有后手,临死之前除非我说不出半个字,否则凶手的身份会由一件特殊法宝记录下来,传到另一处隐蔽之地,由一名心腹交给陛下,毕竟我是仙唐的兵部尚书,我的生死,牵连可不小。” 鹤良材对云极道出了他的后手,没将云极当外人。 “幸亏老管家来得及时,否则鹤大人那名心腹交给陛下的凶手名单,就是我云极了。”云极道。 “怎么可能是你呢。”鹤良材不解。 “刚才以为鹤大人诈尸了,差点送你一程啊。” 云极说完,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既然鹤良材没事,云极也就放心了,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听闻天涯珏与无形的囚笼,鹤良材皱起眉,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天涯珏本该落在我手里,而我被禁制所困,备受折磨……如此说来,你那位红颜承受了我的因果。” 第1224章 一轮孤月照空明 云极点了点头,沉吟道:“这是之前的猜测,既然鹤大人没死,那么这份猜测就未必准确,除非紫宸王对你下杀手,否则无形囚笼之事应该另有隐情。” “只要人没抓到,你那位红颜就还算安全。”鹤良材安慰了一句,道:“还没恭喜云大人,官居三品,消息已经流传出来了,起始点就是刑部侍郎,云大人将来必定官路亨通啊。” “离国师的位置还远着呢。”云极摆手客气道。 “对了云大人,我有个侄女……”鹤良材话说一半,被云极打断。 “鹤大人,现在不提女人了,女人越多麻烦就越多,我现在分身无暇啊,等解决完身边女人的麻烦,再介绍你侄女也不迟。”云极道。 “我侄女已经成亲了……” “寡妇?这就有点难办了,模样的标准会相对提高,我对寡妇的要求是很高的。” “不是寡妇,我侄女婿建在……” “太大方了吧鹤大人!嫁了人的侄女都送给我,这让我情何以堪呐,我到底是收呢,还是收呢?” “……” 鹤良材一阵无语:“云大人,你是不是没女人就活不下去啊,我要说的是我侄女的夫君也在刑部当差,你去刑部任职也算有个照应。” 云极呵呵一笑道:“早说啊,多谢鹤大人好意,没有美人我的确活不下去,浪子嘛,只为美人而活。” 既然鹤良材安然无事,云极不再久留。 临走前,云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道:“仙唐是我的故乡,盛世之地少不得鹤大人这种基石,大厦将倾之时,鹤大人万万要顶住才行,等除掉紫宸王,再与鹤大人一醉方休,你可别死了,免得没人陪我喝酒。” 鹤良材也神色肃穆起来,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道:“我鹤良材这一生,不负隆恩,更不会辜负老尚书的知遇之恩……不对吧云大人,你的故乡不是在北燕么?” 鹤良材这才听出来云极的话里有错误,你一个北燕王爷,怎么拿仙唐当故乡了。 “没错,仙唐就是我的故乡,现在我是仙唐人士。”云极表情认真的说完,拿出一幅地图道:“对了鹤大人,你真的不想买藏宝图么,七折怎么样,考虑考虑?” 鹤良材都无语了。 上次就推销你的藏宝图,打八折,这次变七折了,是不是过段时间还能继续往下减呐…… 云极哈哈一笑,告辞离去。 等无人之后,鹤良材拿起菜刀,继续拾掇案板上的鱼肉。 这位兵部尚书无奈的笑了笑,喃喃自语:“北燕云王,我看是混世魔王才对,好厉害的年轻人啊……” 鹤良材佩服云极。 与修为境界,或者心智与手段都无关。 他佩服的,是云极的心态。 哪怕即将面对元婴强者,人家也能笑得出来,看不出丝毫畏惧之态,这种人实在罕见,称之为人中之龙都毫不为过。 “我真的能活下来吗……” 鹤良材的目光泛起一种迷茫,很快就转为了清明,他摇头苦笑了一声,自语道:“身后事早已准备妥当,连坟都选好了,生死又何妨,这一次破釜沉舟,不死不休!” 咔!! 鹤良材一刀将大鱼分为两半。 菜刀切进了案板,直接将案板也切断。 离开尚书府之后,云极走在路上有些心神不宁。 整件事的脉络几乎清晰了。 困住阮涟漪的应该就是那半块天涯珏,而始作俑者,便是紫宸王顾无翳。 本该是鹤良材的因果,落到了阮涟漪头上,她被天涯珏上的禁制困于皇城,如同笼中之雀。 但是云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 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云极闷头走路,眉峰紧锁。 仙唐这盘棋,比天石城,隐龙城要庞大复杂得多,棋路更加诡异晦涩。 终于看清了棋路,又觉得其中有诈。 不对…… 云极忽然停住脚步,站在热闹的街头,暗暗沉吟。 身旁人来人往,嘈杂热闹,云极整个人静立不动,犹如雕像,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云极终于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顾无翳当真早就怀疑鹤良材,岂能将他留到现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顾无翳留着鹤良材这个内奸,岂不是自找不痛快,早该将其暗中除掉才对。 养虎为患的道理,顾无翳不可能不懂。 既然鹤良材能安然活到现在,说明顾无翳并未怀疑他,也就不会在天涯珏上面刻下禁制。 面对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云极的脑海在快速转动,将所有的线索汇聚起来,得出了一个又一个猜测。 有一个又一个的推翻。 直至最后,云极想起了一个人。 早已死掉的子鼠,自己名义上真正的岳父泰山,阮正远。 如果将天涯珏当做一场局,那么阮涟漪是被动入局,从得到天涯珏开始,就陷入了原本属于顾无翳与鹤良材之间的明争暗斗。 可是阮正远临死前却说过,阮涟漪本身就是一个局。 阮涟漪不需要入别人的局,因为她就是这盘棋的核心所在! 想到这里,云极忽然有一种拨云见月之感。 眼前的迷雾,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阮涟漪根本不是误入了别人的棋局,而是从阮涟漪抵达仙唐皇城开始,这盘早就摆好的棋局,就此被激活! 阮涟不是棋子,而是棋盘上的帅! 是胜负的关键! “空明……空明!” 云极呢喃着空明二字,目光微微闪烁。 他终于想起了空明殿这三个字为何觉得有点眼熟,正因为空明二字。 点动储物袋,云极找出角落里的一封信。 那是阮正远的遗物。 阮正远死后,储物袋里没多少值钱的东西,而这封信,云极始终没看懂。 现在重新看过,终于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信上是一行小诗。 心无旁骛似明镜,无风何处起涟漪。 雨滴寒潭星斗碎,一轮孤月照空明。 云极分析过这首诗的内容。 写的是一种高深意境。 寓意为真正的平静不是隔绝风雨,而是历经风雨变幻,内心依然如孤月般澄明自在。 可现在看来,又有了不同的感悟。 可能是太后独居的空明殿太过冷清,让云极对这首诗多了几分悲悯之感。 一轮孤月照空明,夜空只余孤月,再无繁星…… “莫非涟漪与太后有关?” 云极觉得头有点疼。 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阮涟漪的身份,哪怕是四大世家的嫡亲血脉都无所谓,大不了复刻一下齐璇玉的经历,想办法让阮涟漪得到家族认可,实在不行就脱离世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怕与皇族有关。 帝王之家,是没有亲情可言的。 如果阮涟漪与太后有关,那就是与女帝有关。 真要来一场狸猫换太子,不用说旁人,女帝就得对阮涟漪痛下杀手,绝不会让阮涟漪有任何机会证明身世。 皇位之争的背后,是尸山血海…… 第1225章 真言术,天囚 云极的心绪变得烦乱起来。 好不容易分开了一层迷雾,结果后面还有更大的迷雾跟着。 而且阮涟漪的处境,也变得愈来愈凶险。 云极迈步走进街边一间茶楼,要了个包间,独自沉思。 齐鸿羽和菊老被晾在门口,跟两个看门的似的,大眼瞪小眼。 要了一壶茶与点心,云极关上门,闭上双眼,沟通识海。 很快元神回归识海空间。 云极轻车熟路的爬上石棺。 “珠儿姐,我有个娘子遇到麻烦了,她好像陷入了一种无形的牢笼,有的地方能看到却无法接近……” 云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墙上的刻字与竹林外的脚印形状,说得十分仔细,并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唠唠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这才闭嘴等着灵珠的意见。 遇到难题,自然得找人请教。 云极有着天然的老师,不用去请教别人,问一问珠儿姐就行了。 毕竟人家是五百年前的修行强者,别说走的路比自己吃的盐多,单说睡觉都比不过人家。 人家可是足足睡了五百年呐。 石棺表面很快浮现出字迹,不是云极期待的答案,而是一个问句。 ‘你到底有几个娘子?’ 灵珠倒不是介意云极的女人多,而是刚才云极说我有个娘子,你家娘子都论个了,肯定不少哇。 呃…… 云极沉默了一下,掰着手指仔细的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还没来得及娶的算不算?” 石棺上的字迹开始变幻。 ‘娶那么多娘子,你不累么。’ “还好,不怎么累,就是费时间,哄完这个追那个,分身无暇啊。” ‘那你继续去追好了,找到你那位被困牢笼的娘子不就真相大白了么,何必来求我,我帮不了你。’ 云极望着字迹,眨了眨眼。 怎么看着这行字迹,有股子酸味呢…… 女人,果然都喜欢吃醋。 “虽然我娘子多了点,但是姐姐只有一位,那就是珠儿姐!我云极这辈子可以有无数红颜,无数女人,但是姐姐,只有珠儿姐一个!” 云极的嘴,骗人的鬼,偏偏听起来却是甜滋滋的。 石棺上字迹消失,却没有新的字迹出现。 云极继续道: “姐弟如手足,娘子如衣服,娘子可以天天换,但姐姐是一辈子的姐姐,无人可代替。” 俄顷, 石棺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你说的现象,与一种法术有类似之处’ 云极心头一动,心说五百年前的老姐姐果然厉害,描述一下状况人家就能看得出真相。 “是什么法术?如何破解?”云极追问道。 ‘灵石’ 石棺上出现了两个大字,还是红色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灵石法术?这种法术倒是罕见,肯定玄奥非凡,呵呵,呵呵呵。” 云极明白什么意思,只不过在装糊涂。 想要在灵珠身上学法术,就得拿灵石兑换,这是老规矩了。 后来云极不怎么学法术了,却没事儿就来请教,接连几次,灵珠已经反应过来了。 你小子一直白剽啊! 见云极装傻充愣,石棺上继续浮现字迹。 ‘月河沉棺里的古尸已经苏醒,我要准备迎战,需要大量灵石恢复元神之力,你不拿灵石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死的不止我一个。’ 看着新出现的字迹,云极觉得一阵肉疼。 尤其最后一句话,直接戳到了云极的痛处。 古尸追来,一旦灵珠不敌,下场就是魂飞魄散,到时候云极也跑不掉,同样会被清算。 云极与鹤良材算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云极与灵珠则更加亲密,是同存一身的关系。 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珠儿姐需要多少灵石,我尽力去筹钱,大不了卖身,也一定换来足够的灵石!” 云极说得气势悲壮,咬牙切齿。 ‘至少要上千万的灵石’ 看到石棺上的字迹,云极惊讶道:“夺少?” 字迹缓缓消失,又改了价格。 ‘八百万左右也可以,最低五百万,我才能恢复一些力气’ 呼…… 云极放心了。 别说几百万,让他现在掏出一亿灵石都轻而易举。 从字迹变幻,云极发现灵珠居然也能讲价,这是个好消息。 “给我两天时间,五百万灵石肯定帮珠儿姐筹到,实在不行卖身卖肾卖师尊!我也一定会弄到足够的灵石!” 云极说得铿锵有力,大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 灵珠听得有些感动,殊不知那三样就剩腰子没卖了,其余两样早被云极给卖了。 “恢复之后,珠儿姐有几分把握战胜那具古尸?”云极问道。 ‘恢复一些力气的话,至多帮你逃过几次追杀,早晚还是会被它找到,想要恢复全盛状态的元神,千万灵石远远不够,至少要十亿以上的灵石才行。’ 噗…… 云极幸好是元神状态,否则直接就喷出一口老血了。 十亿灵石? 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无底洞啊…… “我尽力……” 云极说得有气无力。 灵珠对云极的态度还算满意,告知了那份法术的真相。 ‘能让一个人处于无形囚笼当中的法术,其实有很多,不过都可破解,至少能呼救,唯独有一种最强,只要陷入其中就难以挣脱,整个人犹如被剥离在天地之外,想要破解,难如登天。’ ‘这份法术叫做天囚,真言术,天囚!’ 看到真言术三个字,云极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又是真言术…… 这种邪门的法术,几乎无解。 虚舟的下场,云极亲眼目睹。 连虚舟这种佛门高僧,在真言术之下都难以抵抗,何况是金丹初期的阮涟漪。 怀着一丝希望,云极问道: “珠儿姐,有没有办法破解真言术?” 灵珠的回答,不出云极的预料。 有。 混元诀第三重。 别无他法。 云极坐在石棺上,紧锁眉峰。 如果阮涟漪当中陷入真言术,那么针对她的,一定是长生殿的殿主。 只有天人中的皇族,才能施展真言术。 百年前的天人,为何要针对阮涟漪呢? 这是云极的不解之处。 紫宸王追杀阮涟漪,是因为半块天涯珏,长生殿的殿主为何也要追杀阮涟漪? 难不成,百年前的天人与仙唐皇族有关,与老太后有关? 云极觉得眼前的迷雾越来越重。 这时云极的本体忽然听到声音,有人走进了包间。 “云极!你居然来皇城了。” 只听声音,云极立刻辨认出来,是柴慕诗。 云极急忙跳下石棺,一边回归本体一边嘀咕: “慕诗姐怎么来了,别给我添乱啊……” 云极的元神消失在识海,古老的石棺却没有如之前那般沉寂,而是微微晃动起来,其上铺满了寒霜。 好似在恼怒。 云极刚才还说只有珠儿姐一个姐姐,没到盏茶的功夫,外面就来了另外一个姐姐。 这让灵珠气恼不已,又无可奈何。 第1226章 我给自己送人情 元神回归本体,云极一睁眼,果然看到柴慕诗刚刚走进包间。 “慕诗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云极奇怪的问道。 “刚刚在街上远远看到你在发愣,于是寻了过来,没打扰到你吧。”柴慕诗道。 “当然没有!口渴了进来喝杯茶而已,慕诗姐也喝一杯。”云极帮对方倒了杯茶。 “本来答应过你,带你吃遍长安城,但最近恐怕不行了。”柴慕诗见到云极原本很高兴,此时却现出遗憾之态。 “没关系的慕诗姐,我这两天正好也在忙,等慕诗姐得闲,再带我去吃遍长安也不迟。”云极微笑道。 “好,不过也许会很久。”柴慕诗望向窗外热闹的街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落寞。 云极看出了柴慕诗的落寞,笑着道:“慕诗姐如果实在没时间,把吃饭的灵石给我就行,我一个人也能吃遍长安城。” 一句玩笑,立刻逗得柴慕诗掩口而笑。 “看不出,你胃口还很好呢,一个人也能吃得开心。”柴慕诗笑道。 “那当然,弟弟我胃口极好,荤素不忌,只要是好看的肯定吃得半点不剩。”云极望着柴慕诗娇好的面孔,笑着说道。 “色香味俱全才叫上好的佳肴,只是外表好看,未必合口。”柴慕诗以为云极说的是菜。 “没关系,我不挑味道,只看卖相,卖相好,那就一切都好,味道差点也无所谓,如果卖相不好,白送的我都不吃。”云极呵呵笑道。 “古怪的胃口。”柴慕诗莞尔一笑,喝了口茶,道:“这里的茶还不错,你若是忙就先走,我来付账。” “那就多谢慕诗姐了。”云极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准备起身。 柴慕诗望向窗外,目光有种怅然,仿佛有着很重的心事。 云极又坐了下来,问道:“慕诗姐在等人么?” 柴慕诗先是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不等人,在这里坐坐就好。” 对方明显有心事,云极反而不好离开,于是又倒了杯茶,道:“我陪慕诗姐坐坐,一会儿我们一起走,慕诗姐是要回书院吧,正好顺路。” “我走不出这条街……”柴慕诗道。 云极一听顿时诧异了一下。 怎么你也中真言术了? “有人给你下了禁制?”云极问道。 “算是吧。”柴慕诗轻叹一声。 “连书院学子都敢囚禁!哪个孙子这么大胆子?”云极脱口而出。 嘎吱一声。 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位方脸的中年人,穿着普通的衣衫,扔在大街上就是路人的那种。 看到此人,云极当先起身。 这位长得像个路人,实际上却是元婴强者。 正是书院里的元婴境先生,柴墨。 “柴先生!” 云极拱手打了个招呼,心里有点发苦。 要囚禁柴慕诗的那个孙子,就是柴慕诗她爹啊…… 柴墨朝着云极点头示意,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在柴慕诗对面。 父女俩隔着方桌,好似对弈一般,互相怒目而视。 “那个……我有事就先走了啊。” 云极可不想掺和这种家事,无论站在谁那边,都会得罪另一个,最后落个里外不是人。 “云极你别走。” 柴慕诗拉住了云极,看向柴墨道:“让我回去可以,你要答应把云极召进书院,他救过我的命。” “这……”柴墨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云极,目光有点复杂。 云极急忙摆手道:“不用,真不用!” “不行!你救过我,我必须报答。” 柴慕诗是个倔脾气,盯着柴墨道:“我知道你的举荐名额很珍贵,但云极天资聪慧,心智过人,最适合在书院求学,连齐鸿羽,萧天虎那种酒囊饭袋都能在书院求学,凭什么他不能!如果这都办不到,休想让我跟你回去!” 柴慕诗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是怒喝了。 云极听得心急如焚。 别这么玩啊姐姐! 我救你的人情,很珍贵的,等着用来求柴墨办事呢,你不能这么毁掉啊。 我都是先生了,还进个屁的书院啊! 不等云极开口,柴墨当先道: “是不是只要他进了书院就行。” “对!”柴慕诗道:“我没本事还给云极太多人情,只能做到这些了,你答应了,我就回去。” “好,我答应了。”柴墨道。 柴慕诗一听,嘴角这才泛起笑意,朝着云极道:“我爹答应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书院之人,我们既是姐弟,也是同窗。” 云极的目光有点呆滞,茫然的点了点头。 心说你们父女俩,是不是给我下套呢?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人情啊,最后被我自己给吃了呗。 我给自己送人情? 果然坏事做多了容易遭报应…… 云极满心的无奈。 忽然哐当一声,房门被踹开了。 “谁!谁骂我们萧少爷是酒囊饭袋!” “敢在长安城骂我们四大才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子倒要看看谁如此大胆!” “算了算了,人家背后揶揄几句就当没听到得了,何必来闹事……” 最后劝说的,是齐大千。 踹门的,自然就是萧天虎本虎了,旁边跟着顾徵明与寒枝山。 四大才子原来就在隔壁包间里喝茶呢,正好听到柴慕诗大骂酒囊饭袋,萧天虎顿时就炸毛了,岂能容忍,自然要来教训一番宵小之徒。 不过一进门,四个人全愣了。 柴慕诗仰起头,冷声道: “刚才我骂的,怎么,你们有何不满么。” 柴慕诗早已是金丹境,在书院里即将成为学正,萧天虎几人岂能不知道。 惹谁也不能招惹未来的学正啊,那不是等着被穿小鞋吗。 “柴师姐!早说啊,师姐骂的对,嘿嘿……” 萧天虎陪着笑脸,一扭头,看到了柴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躬身拜见,口称先生。 其他三人也同样施礼。 柴墨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柴慕诗也不想理睬萧天虎这些酒囊饭袋,转过脸去看窗外。 云极却好奇起来,问道: “萧兄,你们都结丹了?” 萧天虎,顾徵明与寒枝山,此时浑身散发着金丹气息,除了齐大千最早结丹之外,这三位居然也进阶金丹之境。 “是啊,这不齐大千都金丹了么,我们岂能屈居人下!”萧天虎傲气了起来,腰也直了。 “不结丹的话,四大才子的名号会被我们拉低下限。”世子顾徵明笑道。 “云兄你是不知道啊,我们三个连吃了半个月的灵丹,吃得我都想吐……”寒枝山说漏了嘴,另外两人顿时神色一垮。 没错,他们就是硬生生吃上来的金丹境,不知耗费了家族多少灵丹妙药。 这也是世家嫡亲子弟的优势所在。 别人想吃都买不起。 齐大千朝着云极拱了拱手,用眼神示意过后再聊,拉着萧天虎几人退了出去,临走还关好房门。 第1227章 这小子要冒坏水 柴墨与柴慕诗父女俩的恩怨,云极可不想掺和。 人家是父女,是至亲,血浓于水,再怎么置气也不会真正怨恨。 外人要是插一脚,说不定会被当做撒气桶,自找别扭。 “慕诗姐,柴先生,我还有事就不坐了,先告辞,过后再陪二位饮茶。” 云极说着告辞就要起身。 柴慕诗此时心愿已了,笑着对云极点头,等云极去书院,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柴墨忽然开口道: “慕诗,你去送送云先生,莫要忘了长幼尊卑。” 柴慕诗答应一声站起身,结果愣了下,疑惑道:“云先生?谁是云先生?” 云极一脸怅然,无声哀叹。 这柴墨一点都不大度,我不就是骗了你女儿么,用得着现场就拆穿吗! 你这样无情,大家以后还怎么当同僚? 还怎么当翁婿! 柴慕诗很快反应了过来,怔怔的望着云极,姣好的脸庞上全是疑惑。 既然被拆穿,云极不走了,稳当当坐在椅子上,道: “对不住啊慕诗姐,当时你们深陷天仙局,危机重重,我只能隐匿身份,亲自入场方可破局,若是亮出真正的身份,那些骗子会就此远遁,也许你们都可以脱险,但是之后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被骗得家破人亡,情非得已,见谅。” 云极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也十分圆滑,毫无破绽。 连柴墨听了都只能暗暗点头,赞一句你小子才是最大的骗子,别的骗子只敢骗骗同阶修士,你连元婴强者的女儿都敢骗呐…… 柴慕诗愣怔了稍许,惊讶道:“云极你居然是书院先生!我就说嘛,以你的才智,不来玉麟书院绝对是书院的损失,能成为先生,是你的能力足够强,得到了大祭酒的认可,我替你高兴。” 柴慕诗的关注点,明显没在谎言上面,而是为云极的真正身份而高兴。 这下柴墨和云极都沉默了。 柴墨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场骗局,对当事人来说好像无所谓啊,自己的女儿怎么变得如此大方,被骗了都不追究,甚至都不生气? 豁然间,柴墨出现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不妙啊,女儿是不是陷进了感情的漩涡? 别的危机,柴墨都可应对自如,哪怕妖婴境的妖兽当面,这位书院先生一样会神态如常。 可此时,柴墨不由得皱起眉,暗暗担忧起来。 感情这种事,别说他是元婴,哪怕化神当面也没辙啊。 倒不是柴墨家教太严不许女儿接触男人,而是云极的身份有点特殊,年纪又比他女儿小,柴墨担心自己女儿在感情上受到伤害。 他比较中意的女婿,是书呆子类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那种。 哪怕活波好动些也可以,大不了自己忍一忍也就是了。 但云极与正常人不一样,都不叫活波了,而是整天作妖啊…… 刚来仙唐没半年呢,就差点把皇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别看柴墨不怎么出门,但皇城里的消息,他大多都有所耳闻,尤其云极的事迹,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既然柴慕诗根本不介意云极之前没说真正身份,那云极也就放心了。 “不是真正的先生,只是客卿先生。” 云极谦虚的解释道:“其实我本意是想去书院当学子的,毕竟我的启蒙先生林夫子也算一方大儒,我本就是儒家之人,承蒙大祭酒看重,觉得我成为先生的潜力,这才让我挂了个客卿先生的名头。” 柴慕诗的嘴角笑容更盛了几分,道:“你一定会成为书院真正的先生,我相信你,哦对了得改口了,以后得称你为云先生。” 云极连忙摆手道:“大可不必,慕诗姐即将成为书院学正,又比我年长几岁,咱们各论各的,你始终是我的慕诗姐。” “好!那在书院里我称你为先生,私下里称你为弟弟。”柴慕诗大大方方的说道,笑容温柔。 云极暗暗感慨,果然这位柴慕诗才是当姐姐的最佳人选,温柔得就像邻家姐姐一样,大方又温柔。 这才是姐姐该有的样子嘛。 哪像珠儿姐,动不动还来点小脾气。 慕诗姐比我大五岁,人家都温柔如水,珠儿姐比我大了五百岁,一点都不温柔。 云极暗暗腹诽着灵珠。 也就灵珠听不见他的心声,否则棺材盖都容易炸掉。 云极与柴慕诗这边姐弟相称,柴墨则闷头不语,他这个当爹的仿佛被遗忘了似的,一点都没有存在感。 “慕诗姐既然成为学正,理应庆祝一番,小弟做东……” 云极刚说到这里,立刻被柴墨所打断。 “成为学正有很多事要接手,亦有很多规矩要记下,慕诗最近会很忙。”柴墨神态自若的替女儿回绝了云极的邀请。 柴慕诗很是不满,反驳道:“再忙也不差一顿酒的时间,云极是我弟弟,他为我庆祝理所应当。” 柴墨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成为学正的第一点,便是禁酒,在书院里先生可以喝酒,但学正不行,因为先生乃是负责教化学子之人,本心已立,不为外物所动。 而学正修为尚浅,心境不稳,学正之位亦代表着书院的严谨与威名,若是学正醉醺醺的样子被学子看到,你觉得学子们会如何看待书院呢。” 柴墨的一番话,说得柴慕诗哑口无言。 书院的确有这种规矩。 学正平常都住在书院里,是禁止饮酒的,否则会对书院的名望有所影响。 至于先生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说白了,学正是玉麟书院的员工,而先生都是书院聘请来的高人。 先生甚至可以醉醺醺的去给学子们授课,那是人家洒脱,不拘一格。 学正若是醉酒,会被直接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云极很理解柴墨的一番苦心,但并不买账。 “误会了,我说的做东,并非是请慕诗姐喝酒。”云极面带笑意的开口道。 看着云极四平八稳的模样,柴墨忽然心头一沉。 不好! 这小子要冒坏水! 柴慕诗转头望来,道:“你不是要庆祝我入职学正么,庆功宴之类的,都是酒宴啊,不吃酒,如何庆祝?” 云极笑道:“喝酒有什么意思,庆功宴太俗气,哪能用酒菜给慕诗姐庆祝的,我做东,今晚让慕诗姐开一次眼界,小弟不才,今晚会点亮长安城的夜空,庆贺慕诗姐成为学正。” 第1228章 公私分明 面对敌人,云极能动用的手段很多,尔虞我诈,互相算计,各种招数可谓层出不穷。 但面对敌人的招数,毕竟有数量限制,几十种招数甚至上百种也就是极限了。 但是面对女人,云极的套路是用之不尽的。 果不其然, 当听闻云极要点亮长安城的夜空,柴慕诗娇好的脸上立刻现出憧憬的神色。 柴慕诗今年二十六岁,早已过了青葱少女的岁月,甜言蜜语对她来说味如嚼蜡,根本不为所动。 但是云极抛出来的这种小惊喜,是没有年龄界限的。 只要是女人,全都会期待。 这就是极品浪子的可怕之处,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通吃。 “点亮夜空……”柴慕诗诧异又惊喜的道:“怎么可能呢,连元婴强者都未必做得到。” “到时候慕诗姐就知道了,保证你喜欢。”云极卖了个关子。 这下柴慕诗变得更期待了,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恨不得马上就天黑。 柴慕诗的神态变化,柴墨看在眼里,悲在心头。 他很想告诉女儿,丫头你遇到高手了,小心被骗呐。 柴墨不怕骗子,哪怕元婴他也不惧,可是感情骗子,他是一点招都没有。 明知女儿要一步步陷入漩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对一位父亲来说,最是郁闷。 然而柴墨并不知道,他的郁闷才刚刚开始而已。 “入夜之后,云镜湖北岸,不见不散。” 云极说完时间与地点,转过头,客气的对柴墨道:“到时候伯父也同去,有点小忙需要伯父帮帮手。” “嗯……嗯?” 柴墨正郁闷呢,听见连他也邀请,下意识的答应一句,随后愣了愣,抬头道:“你叫我什么?” 柴墨这时候才恍然发觉,云极不仅惦记他女儿,连他这位书院先生也惦记呢。 什么叫帮个小忙? 真是小忙的话,用得着元婴出手吗? 肯定是棘手的事啊! 柴墨虽然不太在外面走动,喜欢闷在书院里,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反而早已将世事看得很清,心有明悟,否则也当不上书院先生。 柴墨一眼看出了云极的小心思。 这种忙,他肯定不会随便答应,谁知道会不会被云极利用。 云极沉默了片刻,神态变得凝重起来,直视着柴墨,目光变得愈发深邃,开口只道出一个字,就差点把柴墨这位元婴强者吓了个跟头。 “爹!” 一个爹字,柴墨手里的茶杯随之晃了晃,还剩半杯的茶水,洒了个干净。 堂堂书院先生,此时呆若木鸡,直勾勾盯着云极,一时说不出话来。 云极接着解释道:“慕诗姐是我姐,您老又是慕诗姐的父亲,我姐姐的父亲,除了叔伯之外,就剩爹了。” 柴慕诗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来,急忙掩口,装作咳嗽。 她爹为人耿直,是个严厉之人,柴慕诗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她爹出糗,甚至能影响她爹神态的事几乎都没有。 而今天, 柴慕诗终于看到她爹出糗的窘态了,忍不住想笑。 “咳咳……” 柴墨放下空杯子,缓了口气,道:“云先生与我是同僚,莫要乱了辈分。” “没事的,咱们各论各的。”云极无所谓的道:“在书院里我叫你柴先生,私下里叫你爹,公私分明嘛,我拎得清。” 柴墨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这叫公私分明啊,上班是同事下班是父子呗…… “还是叫伯父好了……”柴墨捏着鼻子认了个侄子。 侄子总比儿子强。 一个女儿就够他费心的了,再多个混不吝的儿子,柴墨怕自己短寿,活不到元婴境该有的寿元。 云极倒是无所谓。 反正你女儿早晚都是我的人了,你是岳父嘛,早点叫爹晚点叫爹都一样。 “今晚湖边,伯父可要一定到啊!” 云极特意嘱咐,弄得好像宴请人家吃大餐似的,其实是拉个免费的苦力。 人情被用在自己身上了,云极自然不爽,必须要趁机把柴墨这位元婴境的先生拉下水。 云极本打算今晚去湖底寻找离国长公主的冤魂,需要请师尊弘一真人出面,镇镇场子,否则云镜湖那种险地,云极可不想轻易冒险,里面不知多少死鬼呢。 正好把柴墨也拉去,到时候捞女鬼就更有把握了。 柴墨实在没办法,生怕自己不答应,云极又开始叫爹,于是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答应归答应,柴墨给柴慕诗立了一条规矩。 成为学正之后,不可轻易离开书院,每年只能出去一次,至多十天,其余时间全部要在书院里度过。 这条规矩,还有个恐怖的时限。 一辈子! 柴慕诗听闻之后,脸色立刻冷了下去。 “答应你成为学正,可以!算我尽孝了,但是一辈子都留在书院,我做不到!” 柴慕诗声音冰冷的道:“书院不是囚牢,也不是庙宇,大祭酒都没规定学正必须一生留在书院,你只是先生,凭什么囚禁我的人生!” 一句凭什么,几乎是怒吼了,柴慕诗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双手紧紧捏着,仿佛在强忍着愤怒。 云极在旁边听着,微微皱眉。 知道这对父女有些不睦,只是没想到柴墨对自己的女儿如此严苛。 当和尚还允许还俗呢,怎么柴慕诗当学正就必须在书院里住一辈子? 这是什么家规啊,有点过分了。 云极替柴慕诗鸣不平,但没吭声,这种事他无法插手,越帮就会越乱,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个局外人。 “凭我是你爹。” 柴墨语气平淡的道出几个字,根本没找理由,直接血脉压制。 我是你爹,所以你就得听我的,反对无效,就这么霸道。 祡慕诗气得俏脸苍白,咬着银牙,一字一句的道: “我可以不当你女儿!你就当这辈子没生过我,反正你连我娘都不救,眼睁睁看着她死,我的死活你也可以不闻不问!” 啪!! 柴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方桌一动没动,却无声无息的化作了齑粉。 看得出柴墨动力真怒,瞪着眼睛,怒视着他女儿。 柴慕诗凛然不惧,仰着头,与她父亲对视。 云极无声无息的往旁边挪了挪。 你们父女俩斗气,可千万别波及我这个外人啊。 哦对了不算外人,是侄子。 侄子也别波及啊…… 云极准备开溜,正要找个借口,柴墨忽然沉沉一叹。 “让你留在书院,是对你好,你现在不懂,但早晚会懂的。” “我不懂!” 祡慕诗恨声道:“除非你说出我必须留在书院的理由,否则我连学正也不做了,永远不回书院,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地方,我们这辈子再不相见!” 第1229章 你身上有妖气 “唉……” 柴墨轻叹一声,忽然苦笑了起来:“你想知道理由,可以,回书院我就告诉你。” 柴慕诗也是个倔脾气,冷声道:“就在这说,又没有外人,云极是我弟弟,我不怕他笑话。” 云极一听顿时脸色发苦。 心说别啊姐姐,你们的家事关上门自己说不行么,我是外人,不想知道这种肯定有隐情的家务事啊。 云极已经预感到,柴墨肯定有着难言之隐。 否则不会囚禁柴慕诗。 这里面的事,必定麻烦。 柴墨看了眼云极,道: “在这说也可以,不过说完之后,你们恐怕就做不成姐弟了。” 柴慕诗冷声道:“我不信!无论发生什么,云极都是我弟弟。” 云极反而点了点头,我信! 姐弟肯定做不了多久,就会成夫妻了。 柴墨苦笑了一下,抓起洒落在地的茶壶,用手指蘸了下茶水。 当指尖的一滴水珠滚落之际,屋子里居然荡漾起一层波纹,四面八方均被一种气息所封禁。 柴墨动用元婴之力,封住了这间小屋,隔绝了声音与气息。 见柴墨如此谨慎,云极不由得看了眼柴慕诗,有些担心起这位温柔大方的慕诗姐。 肯定不会是小事,否则柴墨只需要随便布置个隔音法阵即可隔绝声音。 以元婴之力布下封印,说明柴墨接下来说出的话,关联极大。 柴慕诗也蹙起秀眉,对父亲的举动有些不解。 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站在原地,等待着父亲说出真正的缘由。 柴墨沉默了良久,望着眼前的地面,声音变得苦涩的道: “你身上,有妖气……” 六个字,简简单单。 可柴慕诗与云极同时一怔,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我身上有妖气?”柴慕诗万般不解,道:“哪里来的妖气?” 云极也有些意外。 本以为是一场家庭伦理剧,结果最后你来个恐怖片? 柴慕诗怎么可能有妖气,她又不是妖…… 柴墨苦笑了起来,轻叹道:“与生俱来的妖气,你的血脉里,有着妖族的一丝血统,从小让你在书院里苦学,并非为夫心狠,而是只有书院里磅礴的文气,才能压制你血脉里的妖气,慢慢将其消弭。” 柴慕诗闻言觉得眼前发黑,跌坐在椅子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妖族血脉,这份消息如同个笑话一样,柴慕诗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从小就在书院,与其他年幼的学子并无两样,怎么之前还是学子,现在就不是人了呢? “不可能……我不是妖!” 柴慕诗强忍着眼泪,死死盯着父亲,想要一个合理的解答。 柴墨没去解释,而是望向云极,问道: “你,还想与她做姐弟吗?” 柴墨的这个问题,刁钻又致命,提出的时间点卡得极好,让云极毫无退路。 必须做出选择。 云极沉默了稍许,摇了摇头。 柴慕诗看到云极摇头的动作之后,觉得四周一片漆黑,浑身仿佛没有了任何力气。 她对云极的感情很复杂。 有感激,有欣赏,有姐弟间的爱护,还有一丝藏在心底的喜欢。 她从小在父亲的严厉之下长大,虽然温柔大方,可骨子里继承了父亲的严苛。 虽然书院里学子众多,柴慕诗却没对任何人动过情,一视同仁,将所有学子都当做同窗。 齐鸿羽就是同窗之一。 要不是齐鸿羽死皮赖脸的跟着,祡慕诗这次出游只会独身一人。 直至地底古墓,几次生死存亡的危机之时,都是云极挺身而出,护在她身前。 那时望着云极的背影,柴慕诗心动了。 一个男人不顾生死的护在自己面前,别说柴慕诗,换成谁都会动情。 英雄救美虽然俗套,但古往今来,效果却始终没变。 被救下的美人,基本都会对英雄生出一种仰慕之情,爱慕之心。 除非这位英雄是个丑八怪。 如今见云极摇头,连姐弟都做不成了,柴慕诗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云极拒绝姐弟所带来的打击,甚至强过血脉里有妖气这个消息。 正当柴慕诗心灰意冷之际,云极开口了。 “不瞒伯父,比起姐弟关系,其实我觉得夫妻更好,我不想与慕诗姐做姐弟,我想与慕诗姐做夫妻。” 身为浪子,岂能被妖气吓退。 别说血脉里有妖气了,就算是个真正的妖女站在面前,只要足够漂亮,云极也是来者不拒。 一句话说完,柴慕诗死去的心儿,又活了过来,苍白的俏脸上铺满红晕。 她嗔怪道:“别说傻话,我比你年纪大,是你姐姐。” 看似在埋怨,实则柴慕诗心里如同有百花盛放,美滋滋的,心情大好。 柴墨的心情可不好了。 一张方脸都黑了。 不对呀…… 柴墨怎么也想不通,云极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我用妖族血脉的消息,来将你的军,你要么认输,要么退避。 怎么你反过来也将我一军? 你这是打算同归于尽啊…… 柴墨在发愣,云极则趁热打铁道: “伯父?伯父醒醒,伯父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这个……此事以后再说……” 柴墨用了个拖字诀,岔开这个话题,道:“慕诗你不必太过担忧,人族传承无数年,妖族亦如此,人族血脉当中残留有妖族血脉并不算新鲜事,只是概率极低而已,只要住在书院,你血脉里的那些妖气即可被彻底压制,不会出现反噬或者妖化的现象。” 柴墨开导了一番,柴慕诗的心神这才稳定下来。 “爹……你怎么不早说。”祡慕诗有种自责的道,早知道有如此隐情,她何必与父亲闹得不欢而散。 “怕你承受不住打击,现在你也长大了,好自为之吧。”柴墨轻叹道。 云极瞄了眼柴墨,问道:“伯父的血脉里,有没有妖气?” “没有,我与她娘都没有任何妖族气息。”柴墨简单而笃定的道。 “慕诗姐的娘,我那位婶子是怎么死的?”云极又问。 本来这种家事,云极不该问,但为了了解真相,又不得不问。 谁让慕诗姐那么温柔呢,最好能找到真正的原因,才好对症下药,总在书院借助文气压制不是长久之计。 书院要是没了呢,慕诗姐该怎么办。 传承千年的玉麟书院,别人不可能有这种想法,即便再如何败落,书院也是儒家的圣地,是儒家的象征。 可云极知道太多隐情。 书院与天人是敌对关系,百年前那位神秘的天人未必有能力覆灭书院,可天上谁知道还有多少天人存在。 要是下来一大群,书院都能被铲为平地。 第1230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柴墨本不想重提往事,因为那是他的心结,是一块心病。 掀开伤疤的痛苦,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清楚。 柴墨不想提,可柴慕诗却说出了母亲故去的经过。 “我娘死在了万妖谷,那年我三岁,我这辈子永远忘不了娘亲临别前跟我说的话……” “她说慕诗要乖哦,娘去帮你爹摘一朵漂亮的花儿,很快就会回来……” “后来我爹带着那朵漂亮的花儿过来了,那是朵珍贵的灵花,我爹因此才能进阶元婴境,而我娘,却永远也不回来了……” 柴慕诗说完这段经历,眼中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落下,无声的哭泣。 尽管三岁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娘亲临别前的温柔声音,柴慕诗永远也不会忘。 时隔二十多年,母亲的音容笑貌只能出现在梦里,天人两隔。 云极听完轻声叹息。 慕诗姐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从小就没了娘。 最悲苦的还不是失去母亲,而是母亲为了父亲的修为更进一步,才去冒险,如果不去的话,就是另一番光景,也许父亲难以进阶元婴,但全家却能团圆。 这便是柴慕诗与柴墨疏远甚至怨恨的根源所在。 柴慕诗认为是父亲的贪心,令母亲丧命,如果让她选的话,她宁愿一辈子不入元婴,也要家人平安。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云极喃喃自语。 云极能理解柴慕诗母亲的做法,为了自家夫君突破元婴而去冒险,说明人家夫妻的感情极深,哪怕死在万妖谷也在所不惜。 柴墨始终稳重的目光,在此刻忽然晃动了起来。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云先生,才情了得啊,能有如此感悟,需有切身体会才行,你的父母,莫非也……” 柴墨对云极道出的这句话极其赞赏,身为书院先生,他肯清晰的感受到这句类似诗句般的话语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文气。 “我父母,均已过世。”云极面带悲戚的道。 柴慕诗忍着眼泪,拉住了云极的手腕,哽咽道:“弟弟原来也是苦命人,我们都是孤儿,以后要相依为命,你父母因何亡故,莫非也是在险地遇难?” “被恶人所害,身中奇毒而亡。”云极道。 说完这句话,云极觉得心头畅快了几分。 幸好查明了真相,要不然这口大黑锅始终得扣我脑袋上,否则别人询问真相,只能说被我这个不孝子给气死的。 云极与柴慕诗惺惺相惜,姐弟情深,柴墨在一旁眼皮直跳。 他女儿刚才说的我们都是孤儿,合着我这个当爹的早该死呗? “你娘她……” 柴墨觉得今天既然说了这么多,不妨将真相都告诉女儿,免得自己总被女儿记恨。 不过他刚说出三个字,话头儿就被云极接过去了。 “我娘死得很惨!我爹死得更惨!此事设计一场阴谋,几番波折才查清真相,害死我爹娘,就是邪派中的长生殿!我发过誓,此仇不报枉为人子!既然伯父如此关切我云家,等我铲平长生殿之时,还望伯父助我一臂之力!” 云极眼圈发红,声音犹豫愤怒而颤抖着,天下第一大孝子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柴慕诗紧跟着开口道:“我帮你!我们是姐弟,本该同仇敌忾!” 柴墨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发现,云极这小子占便宜的天赋,简直强得可怕! 我要跟自家女儿解释一番,结果被人拐到云家那边去了! 关键你们云家的仇人还是三大邪派山门之一的长生殿,强得有点离谱了。 好小子,你在这拉盟友呢…… 柴墨有自己的应对,望着地面,一声不吭,看似想起了亡妻而陷入悲苦,实则在装傻。 我不表态,你能有什么办法。 柴墨没小看云极的天赋,但他小觑了云极的脸皮。 见柴墨不吭声,云极用更大的声音喝道:“还望伯父!助我!一臂之力!” 声音就在柴墨耳边响起,震得柴墨直皱眉。 这位书院里最为低调的先生,此时彻底无奈了。 遇到个不要脸的,装傻充愣都无效。 云极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反正咱不要脸,答应就赚了,不答应我也没损失。 这就叫脸皮厚吃个够。 拉着一位元婴强者对付长生殿,对云极来说是极大的助力,当然云极也知道柴墨不可能轻易答应。 隐门三宗之一,可不是寻常势力,除非书院出面,否则一位先生根本撼不动长生殿分毫。 云极的确没抱多大的希望,但他今天有个好队友。 柴慕诗此时来了一次神助攻,冷着俏脸道: “姐帮你,哪怕身死道消也无所谓,其他的无情之人,咱们不去多求,免得徒惹伤悲。” 柴慕诗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云极这边,给她亲爹扣了个无情的大帽子。 柴墨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云先生若有把握对抗长生殿,帮忙倒也可以,但你要知道长生殿是什么实力才行,莫要白白送死。” 云极立刻躬身一礼,说道:“多谢先生,我有分寸。” 有柴墨这句话就够了。 书院先生既然说了帮忙,就不会事后返回,言而无信的话,也就配不上书院先生的名号了。 柴墨今天算是赔大发了。 不仅女儿被人家拐走了,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要被拐走了。 柴墨心头出现了一种震撼的情绪。 云极这小子仿佛是个恶魔一样,几句话就能哄得女孩子开怀不已,更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拉下水。 云极道谢之后,立刻变得老老实实,往那一坐,人畜无害。 好像个听话的学子似的。 看了眼云极,柴墨苦笑了一声,转向女儿,接着之前的话茬继续说道: “你娘在万妖谷遇险,是我的过错,当时没想到那朵灵花附近居然蛰伏着一头妖婴境的凶兽,当时她以死相逼,我如果不走,她就在我面前自尽。” “我没办法,你娘她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我只能先逃出险地,恢复了一番后,我接连返回原地十余次,始终找不到你娘的下落,连那头妖婴境凶兽也不见了踪迹。” “这些年来,我每年都会出门一趟,多则两月,少则一月,就是去万妖谷寻找你娘。” “怎奈二十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任何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慕诗,你可以说我是懦夫,也可以认为是我害死了你娘,但你不要质疑爹对你娘的感情,如果可以重来,我当时宁愿选择与她一起死在万妖谷,而不是一个人独自苟活。” 第1231章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柴墨将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真相,今天全部说了出来。 他的夫人,平日里温柔如水,可脾气却极其倔强,言出必行,当时说了自尽就一定会做到。 如果柴墨不走,他就会眼睁睁看着夫人自尽在眼前。 这种事,柴墨无法面对。 所以才选择逃离险地,可这一走,就是生死两别,再无见面之日。 得知真相之后,柴慕诗愣怔了半晌。 她终于回忆起母亲的倔强脾气,原来这些年,她错怪了父亲。 “爹……” 柴慕诗十分内疚,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极此时缓缓起身,朝着柴墨颔首示意告辞。 既然父女间心结已解,免不得一番忆苦思甜,最后明悟珍惜眼前人的道理。 这种时候,云极这个外人就不该打扰了,默默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刚走出包间,云极还没等把门关好呢,就听见柴慕诗道出了一句誓言。 “我发誓会找到母亲的遗骨,替母亲安葬,万妖谷再如何凶险,我也会去一趟,不用爹陪着,这条路无论多艰难,至少我有个好弟弟会陪着我走下去。” 云极关门的手,随之一抖。 别介呀! 我拉你爹下水去对付长生殿,你拉我下水去万妖谷送死,你们父女俩到底是不是给我在下套呢? 陪着姐姐走下去,没问题! 关键走下去可以,咱别直接下去行不行,小弟还没活够呢…… 离开茶楼,云极的心情说不出是好是坏,有点复杂。 好处是多了个元婴境的先生当帮手,对付长生殿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坏处是被牵扯进了柴墨父女俩的家事当中,容易被拉着去万妖谷送去。 果然因果无常啊,云极不由得暗暗感叹。 走到街对面,云极站着等了一会儿,果然齐大千追了出来。 “云兄!你没事就好。”齐大千苦笑道:“这些天我始终心惊肉跳的,听说牧家连元婴都出手了,生怕你回不来。” “上次出城多亏了齐兄,今晚我做东,黄昏之时,云屏水殿一醉方休。”云极道。 “太破费了,云兄大可不必,咱们是兄弟,区区小忙算得了什么,我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呢,再说了,云屏水殿那地方去一次我都肉疼,真要吃酒的话,换个地方,我请!”齐大千道。 “一码归一码,这次必须我请,就选在云屏水殿,我今天比较郁闷,必须花钱才行,花钱能让我快乐。”云极笑道。 “云兄果然是妙人,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齐大千被云极的洒脱所折服,笑道:“离着天黑还有段时间,不如我请云兄去喝点好茶,萧天虎他们根本不是来喝茶的,听说这家茶楼来了几个西域舞娘,他们是来看女人的。” “我今天刚回来,还没回府里,需要回去一趟,若是齐兄现在有空,不如帮我个忙。”云极道。 “交给我好了,到底是什么事?”齐大千道。 “我需要一批孔明灯,数量越多越好,比较急,今晚就要。”云极道。 “就是那种纸做的花灯,点燃蜡烛能缓缓飞起来的那种?” 齐大千很诧异,见云极点头之后,道:“这算什么帮忙啊,举手之劳而已,我这就派遣家丁去定做,入夜之前,至少几万盏没什么问题。” “多谢齐兄,买灯的费用我就不出了。”云极笑道。 “云兄你可别埋汰我了,这么点小钱难道还让你出么,我好歹也是齐家的少爷啊。”齐大千哈哈一笑,去找人买花灯了。 云极随后带着齐鸿羽与菊老,赶回了云府。 一进门,正好与弘一真人走了个对面。 “师尊,师娘,这段时间住得可好。”云极笑着见礼道。 “你这孩子可算回来了!让师娘看看,没受伤吧,牧家是不是在追杀你?咱们今晚就走,跟师娘回兰家,皇城水深,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没等凉弘一开口,兰素仙一把将云极拽了过去,心疼得好像见到自己亲儿子似的。 之前兰素仙就对云极十分喜爱,如今云极娶了兰灵儿,更是自家女婿的身份,兰素仙早已将云极视如己出,生怕云极在外面吃亏。 “师娘,我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云极认真的说道。 凉弘一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徒弟这次遭逢危机,心态估计也变了。 没了之前的高调张狂,多了一些低调内敛,这是好现象。 谁没年少轻狂过。 但轻狂的代价,必定是吃亏。 而吃亏,才能让一个人真正的成熟。 凉弘一对关门弟子的改变,很满意,觉得云极经历一番风浪,变得稳重多了。 这才是将来能继承衣钵的弟子。 弘一真人这边欣慰之际,曹九钱在另一边问道:“牧家,不会对付你了?” “暂时不会,过后肯定要算总账的,不过无所谓,一个牧家而已,我一介书院先生,天傀山巡山使,三品刑部侍郎,未来的国师人选,难道我要避他锋芒不成?” 云极傲然一笑,道:“不惹我则以,惹了我,仙唐四大世家当中就没有牧这个字了。” 弘一真人默默的捂住了脸。 高兴早了呀…… 这根本就没变啊,还是原来那个混世魔王。 打发齐鸿羽与菊老去门房里喝茶,顺便看大门,云极与众人回到了大厅。 兰素仙询问起云极这些天去了何处,云极将大致消息说了出来。 仅仅说了个大概,就将弘一真人等人听得瞠目结舌。 “你被传送到了天傀山,居然还能活着出来?”曹九钱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天傀山居然出现动荡,果然邪派之间除了利益,没什么情分,说翻脸就翻脸。”兰素仙感慨道。 “巡山使,是什么职位,怎么从未听闻过。”凉弘一疑惑道。 “保安……呃,就是巡逻的,没什么实权,主打一个自由,整片山脉随便巡查,我巡着巡着就巡出来了。”云极道。 与岳红鱼的关系,云极可没说。 其实算不得什么隐秘,告诉师尊和师娘也无所谓,不过云极觉得实在有点丢脸。 这种糗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 免得被师叔这个大嘴巴到处去宣扬。 云极现在最不想招惹的,就是那位山主了。 云极骗过很多女人,唯独骗得最狠的,就是岳红鱼。 诈死这种事,绝对是必杀技了,而反噬也最凶。 一旦让那位山主得知自己没死,肯定会暴跳如雷,没准天傀山倾巢而出来追杀自己。 只要一想想那画面,云极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云极在大厅里与师尊师娘说话的时候,长安城的城门口,走进了一名白裙女孩。 二八年华,青葱年纪,精致的俏脸上带着青涩与稚嫩,两腮还有一点点婴儿肥,短发垂肩,步履灵动如小鹿,路人见到都要赞一句标志的美人胚子。 这少女进得城来,望着喧嚣热闹的街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自语道。 “云极,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1232章 欲当国师,先炼假肢 云极回府,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报平安,二是求师尊帮忙捞女鬼。 云镜湖底的冤魂之事,云极详细的告知了弘一真人。 弘一真人知道云极与紫宸王有仇,徒弟的仇家,自然就是他凉弘一的仇家。 这个忙,弘一真人必然会帮。 只是得知了千人投湖案的隐情之后,凉弘一才惊觉紫宸王的手段有多可怕。 “一手遮天,紫宸王……” 凉弘一带着几分忌惮,道:“既然那紫宸王胆敢如此肆无忌惮,长生殿的触角,恐怕早已将仙唐笼罩,对付一个紫宸王,不难,一旦引出其背后的长生殿,即便算上我与兰家,也不是对手,这件事非同小可,云极,你可要想好再动手,一旦出手,就再无退路可言。” “所以我才要尽快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云极目光一沉,道:“先斩了紫宸王,干掉一位护法才能让长生殿伤筋动骨,狐妖已经被救走,但多半是废掉了,很难恢复到妖婴境,再除掉紫宸王,长生殿就只剩下两位护法了,而且其中有一个还被困在禁制当中。” 尽快削弱长生殿,是云极的计划。 殿主虽然神秘,但从未现过身,说明对方未必敢在仙唐皇城出没。 毕竟皇城里有一座玉麟书院。 大祭酒即便再如何忌惮天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城大乱。 而玉麟书院,算是云极用来压制长生殿殿主的一份底牌。 急着除掉紫宸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冥鸦。 云极无法控制明德真焰,冥鸦能被压制多久,云极同样不清楚。 也许一年两天,甚至十年。 也可能过两天,冥鸦就能挣脱束缚。 趁着冥鸦还被压制,最好先除掉紫宸王,这段时间相当于长生殿最虚弱的时候。 等冥鸦脱困,碧眼天狐再恢复过来,四大护法齐聚,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天人殿主,加上四大护法,这种实力足以与玉麟书院叫板,覆灭一处世家更是轻而易举。 “好,为师听你安排就是了。”凉弘一颔首道。 他相信云极。 更相信云极的心智。 如果连云极都应对不了的局面,换成任何人也只能束手无策。 曹九钱在旁边听得是心惊肉跳,他被云极的计划吓到了。 对付紫宸王还好,对付隐门三宗之一,这有点太吓人了,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师侄啊,我们宝器宗大猫小猫两三只,禁不住你祸害,既然你有机会成为国师,最好抓紧时间,若能得到皇族相助,对付起长生殿也就稳妥多了。”曹九钱建议道。 “师叔所言有理,不如师叔帮个小忙去万妖谷摘个果子,带回来给我,师侄就能坐上国师的宝座了,到时候封师叔一个护国大将军玩玩。”云极道。 “护国大将军?这名头听起来倒是响亮,不愧是我曹某人的师侄,飞黄腾达了也没忘了师叔,嘿嘿,你要师叔去摘什么果子?”曹九钱美滋滋的问道。 “无尘果,一枚就够了。”云极道。 曹九钱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皮乱跳的道:“师侄啊,你确定要封师叔的是护国大将军,不是地府大将军?” “都差不多嘛,反正都是大将军,有什么区别呢。”云极呵呵笑道。 曹九钱无话可说。 是没区别,都是将军,一个活的一个死的而已…… “其实还有个办法也能让女帝站起来,虽然功劳不大,无法成为国师,至少是一份人情。”云极道。 “什么办法,云极你说说看,到时候让你师尊帮你。”兰素仙好奇的问道。 “欲当国师,先炼假肢!” 云极拍着腿,道:“这个忙只有师尊能帮得上,我想炼制一条特殊的云缕袜,借此来助女帝行走,既不是假肢也不是轮椅,穿起来舒服又漂亮,还能辅助行走,一举多得,等阶在极品法器程度就好。” 云极的说法,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云家的云缕袜确实好看,北燕南燕早已风靡一时,若是极品法器的级别,穿上之后只要动用些许灵力控制,就能让人行动自如,哪怕是瘸子,也能走路。 “一般衣物类的法器法宝,大多以防御为主,云缕袜太薄,不太好炼制,防御效果必定大打折扣,若是不介意防御力低微的话,倒不算难,一天即可炼制出来。”凉弘一沉吟稍许,说道。 对他这种炼器大师来说,只要进阶元婴,炼制法宝已经不在话下,何况是极品法器。 尤其是云缕袜这种主要以美观为主的法器,更是手到擒来。 “师尊多辛苦了,记得在脚踝外侧加上云纹标志,法器本身的防御力无所谓,可有可无,但是这个云纹标志必须有特殊印记,让外人无法仿造才行。”云极叮嘱道。 “为你云家的买卖做个宣传是吧,印记倒是简单,放心好了。”凉弘一答应了下来。 “师侄啊,你怎么不求师兄炼制一件法宝呢,送给女帝多有面子。”曹九钱在一旁出着主意。 “法宝不行,太难炼制,在外面买不到同款啊。”云极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别人都没听懂。 送给女帝极品法器,看似不怎么值钱,主要目的是拿女帝当模特。 到时候云极在让俞长铭白获他们炼制同款法器云缕袜,价格就可以直翻百倍。 女帝同款云缕袜,卖得再贵,那些世家里的夫人小姐们也会买一件回家。 谁不想拥有一件与仙唐女帝同款的云缕袜呢,穿出去即可彰显身份。 至于法宝,那是后话了。 等之后可以用法宝程度的云缕袜再狠狠的赚一笔。 这叫技术迭代。 法宝之后用古宝,古宝之后用仙宝,只要能力强,仙人的钱也照赚不误。 与弘一真人定下晚上动手的时间,天已经快黑了。 黄昏时分,云极走出云府,带上齐鸿羽与菊老,直奔仙唐最着名的一家青楼,云屏水殿。 云屏水殿不仅是青楼,亦是豪华的酒楼,与当初齐璇玉的玉香楼类似,不过规模与奢华程度相差巨大。 云屏水殿有一个雅称,叫做文士楼。 文人雅士才能登临此地,媚而不俗,奢华而典雅。 能来这里的人,或者有身份,或者有文采,或者有家世,或者有灵石。 云屏水殿里没有普通饭菜。 酒是极品的灵酒,菜是上佳的灵菜,连寻常的婢女都有修为在身。 简而言之,这里就是一处销金之窟。 云极早听说过云屏水殿的大名,只是没时间前来开开眼。 宴请齐大千是顺路,云极真正的目的是挑起事端,将雷火古墓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藏宝图才能卖上个好价钱。 既然把老鬼师尊都给卖了,自然是卖得越彻底越好。 走在街上, 云极正盘算着今晚的计划,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两人。 云极神色一变,立刻拉着齐鸿羽和菊老蹲在街边,三个人头顶着头,围成一圈儿,好像在斗蟋蟀似的。 第1233章 跟马无关 蹲街边这种姿势,大多是泥腿子。 齐鸿羽身为世家子弟又是书院学子,他觉得实在不雅,有辱身份。 尤其还头顶着头,这就更别扭了。 云极还好,另一边的菊老连头发都没有几根儿,满脸皱纹,笑起来给跟吊死鬼差不多。 齐鸿羽实在受不了,想要往旁边挪一挪,却被云极一把抓住。 “往哪跑?这种要命的时候你要是敢动一下,老子弄死你!” 云极压低了声音说道,语气凶狠。 齐鸿羽顿时不敢动了,苦着脸,顶着头,又不敢多问,只能保持这种古怪的姿态。 过了好一会儿,菊老低声问道: “少主,是不是有仇家在附近?不如我们返回云府求救。” “不是仇家,比仇家可怕多了,街上有瘟神……”云极低着头,嘀咕道:“瘟神驾到,诸仙退避啊。” 齐鸿羽和菊老纷纷惊疑不定。 怎么仙唐皇城里还有瘟神? 比仇家都可怕,这得多恐怖的存在…… 又过了好一会儿,云极往街上瞄了眼,终于松了口气。 “猪队友怎么又来皇城了,就不怕牧九宰了他么,他是猪脑子,怎么段家老祖也没脑子了?” 云极腹诽了一句。 刚才过去的两人,正是严重光与段天成。 元婴当面,云极都不惧,就怕跟猪队友严重光在一起,那是真要命啊。 转念一想,云极猜测是宝器大会的原因。 两天后就是花船会了,皇城里邪派修士的数量明显开始猛增,这场宝器大会是正邪双方的一场盛会,天傀山的人出现在皇城并不奇怪。 但严重光已经是牧家的死敌了,他还敢来皇城,不是找死么。 想到这里,云极反而松了口气。 牧家最好能把严重光弄死,为天下人除害。 “牧九啊牧九,全靠你了……” 云极暗暗期待,要不是自己那位便宜老丈人也在,云极都想立刻去牧家送信,让牧九赶紧滚出来为民除害。 “既然严重光来了,天傀山该不会还有别人会来吧……” 云极又担忧起来。 这要碰见了那位山主,云极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随后云极开始安慰自己。 岳红鱼处于轮回诀的关键时刻,第二次轮回将回到金丹境,距离元婴还有一次轮回,肯定不会来仙唐皇城冒险。 自我开解了一番之后,云极已经来到了云屏水殿的大门口。 一眼望去,只有两个字能形容。 气派! 云屏水殿的外观,是一座宏伟而庞大的殿宇,高有数十丈,白玉打造的柱子撑起了门面,顶部的屋檐均为金瓦铺就。 不用看里面,这座大殿的建造费用就绝对是天文数字! 门外车水马龙。 不是奢华的轿子,就是纯血的妖兽座驾,再不就是闪烁着各种光泽的法宝,反正没几个走路来的。 云极三人在云屏水殿门口,跟三个乡巴佬差不多。 人家都是骑乘宝驹,抵达门口后才下来,踩着云屏水殿铺就的红毯走进去,脚底都不沾灰。 云极三人则一路走来,别说排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人,经过此地看看热闹,根本没钱进去吃喝。 菊老没来过这么高端的地方,左看右看,一个劲的啧啧称奇。 “云少,这里面的东西可贵得很,酒菜贵,女人更贵。” 齐鸿羽低声说道,提醒云极做好心理准备,别进去了出糗,他丢不起这份脸面。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都是皇城里不差钱的主儿,他一个北燕齐家少爷,倒是吃得起逛的起,但是在云屏水殿若是与人争女人,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据说云屏水殿最出名的一次,是有人一掷万金,撒出去百万灵石只为争一名新来的舞姬!” 齐鸿羽一边咂舌,一边低声道:“酒菜都好说,云少记得千万别在云屏水殿里跟别人争女人,不划算的,百万灵石都差不多购买一点带点瑕疵的法宝了,却只为博美人一笑,云屏水殿里最多的就是败家子了。” “无妨!”云极大手一挥,傲然道:“本公子玩花魁,从来没花过钱。” 齐鸿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好心提醒,想着在云极面前挽回一点颜面,免得人家事后算账,毕竟书院里他可没安好心。 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 菊老在一旁拍马道:“我家少主不仅玩花魁不花钱,还能让花魁倒找钱呢。” 菊老这句话纯粹就是拍马屁而已,他却不知道,人家云极还真就能倒找钱。 当初睡了齐璇玉,云极净赚三千灵石。 想起往事,云极长叹一声,道:“唉,净赔九十九万七……” 姚蝶衣曾经出价百万,云极一想起来就肉疼。 三人正往门口走呢,忽然身后传来风声。 一股黑风沿着长街而来,眨眼就到了近前,带起的风旋将周围路人掀翻了好几个。 云极与齐鸿羽菊老三人也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往旁边退了几步。 黑风停在云屏水殿外面的红毯上,显现出真容。 是一匹高头大马,浑身漆黑如墨,足有两人高。 这匹马极其特殊,居然不是活物,关节处能看到机械般的机括存在,鼻孔喷着两道寒气,好似一头凶兽一般。 怪马散发着极品法宝的气息。 其上的主人更是倨傲,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袭锦衣,模样还不错,生得鼻正口方。 此人端坐在怪马之上,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全是路人,入不得他的法眼。 虽然独自前来,但此人的排场相当之大,周围的其他座驾全部被他的这匹怪马给压了下去。 极品法宝当坐骑,自然身份高贵,无人能及。 “寒少的玄铁龙驷还是那么威猛!” “寒少爷,快快里面请!” “您的雅间早已收拾妥当。” “茶水点心已经呈上,特意选了寒少最喜欢吃的小叶果,保证新鲜。” 立刻有云屏水殿的婢女直接迎了出来,还不是一个,而是四个婢女同时恭迎,给足了面子。 其他人进云屏水殿,婢女只在大门口恭迎,说几句客气话,没见有直接迎出来的情况。 说明骑着怪马的这位年轻人,身份绝对不低。 云极被怪马带起的旋风吹了一脸,并没在意。 反正都是客人,人家喜欢摆谱,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小事发生争执。 云极继续迈步往红毯上走。 这时那位骑着玄铁龙驷的寒少爷跳下坐骑,正好挡住了云极的路。 他看都没看云极,只是冷漠的道出两个字: “退下。” 第1234章 天生的装哔犯 听闻退下二字,云极左右瞧了瞧,不知对方在命令谁呢。 其中有名婢女急忙过来解释: “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寒少先来的,自然要先进门,你们是后来的,得走在寒少爷后面才行。” 云极随之恍然。 好么,原来是让我退下啊! 云极被气乐了。 没想到老子也有被当做路人甲的一天。 被铁马风旋吹了一脸,无所谓,屁大点小事而已。 被人家走在前面也无所谓,云极反正又不急。 但是你拿我当路人甲,让我退下,这就不行了。 你可以无形装哔,但你不能刻意装哔。 你要是刻意的话,那老子可也要开始装哔了。 那位寒少爷至始至终都没回头,背着手,迈步走上红毯。 这种憋闷的局面,让老菊和齐鸿羽都觉得很是不爽,只是他们俩的身份,绑起来都比不过人家。 不说别的,就那件极品法宝,都能压得两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云极看了看两人,笑道: “是不是憋闷,觉得心里憋了口闷气,不出不快?”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没关系,跟着少爷我出门,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从来不受气!来,你们这样做……” 云极让齐鸿羽将双手搭在老菊的肩头,并低头哈腰。 老菊在前面,齐鸿羽在后面,两人的姿势极其古怪。 “抓住了别松手,听到没有?”云极叮嘱了一句。 齐鸿羽茫然的点头,想不通云极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当云极翻身骑在齐鸿羽后背上的时候,齐鸿羽终于懂了。 你丫的这是让我俩当马啊…… “驾!” 云极一声号令,菊老闷头往前冲。 齐鸿羽没办法,又不敢松手,否则云极就掉下来了,他被老菊带着也跟着往前冲。 齐鸿羽把眼一闭,彻底摆烂了。 心说爱咋咋地吧,反正今天别想着什么脸面了,都当马了,还要什么脸呐…… 前边的寒少爷迈着方步,走得不快,菊老很快追到近前。 云极此时大吼一声: “让开!” 那位寒少爷根本不为所动,脚步都没变,始终安稳如常,更没回头,直接将云极的喊声无视了。 这种人,对自己的身份极度自信。 他既然走在了前面,就不可能给谁让路,否则岂不是跌了面子。 他更不相信在仙唐皇城里,有人肝胆冲撞他这位寒家真正的大少爷。 几个呼吸的时间,菊老和齐鸿羽已经到了近前。 见对方不躲不避,菊老也有些发怵,知道人家底气太足,肯定是世家公子之类再不就是皇亲国戚,寻常人等根本惹不起。 菊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云极已经探出身子,抡起巴掌。 啪!! 一巴掌甩在那寒少爷的后脑勺上。 将这位扇了个趔趄,原地转了三圈,蒙登转向。 正好让出了路,菊老一冲而过。 经过那位寒少爷身边的时候,菊老还踹了一脚。 反正我是马,有仇找我主人去,跟马无关…… 寒少爷勃然大怒,瞪起眼睛没等开骂呢,就见云极回头说道: “都喊了让开,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马惊了呀!” 寒少爷直接愣在原地。 不仅他愣住,那四个婢女也愣在一旁。 敢惹寒家大少爷的,确实罕见。 但拿活人当马骑的,更是闻所未闻…… 等那位寒少爷回过神儿来,云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大门里。 “马惊了……” 寒少爷喃喃自语,紧接着勃然大怒。 你那是什么马? 人马? 进了云屏水殿,云极暗暗称奇。 这里不愧为仙唐最着名的第一青楼,外面已经足够奢华,里面的构造更是别有洞天。 宽敞无比的大厅内,居然有一方小湖! 对,没错,就是小湖。 整个大厅里没有地面,铺满了湖水,一眼望去,碧波粼粼。 水中没有游鱼,而是数百只颜色各异的水母,飘飘荡荡,五光十色。 中心区域是一座玉石打造的圆台,正在表演着歌舞。 环绕大厅的,是一个个巨大的贝壳,类似包间雅阁,足以容纳十余人。 有的贝壳合拢,相当于包间关门了,但从里面仍旧能清晰的看到舞台,而外面的目光却看不透分毫。 大多数贝壳都张开着,摆着座椅,仅剩几处还空着。 水面上不断来往着小船,是婢女送菜送酒之用,小船均为法器,无声而动,好似踏云而行。 这座云屏水殿,好似云上宫殿一般,处处透着高雅与奢华。 “云兄!这边!” 齐大千正坐在一处贝壳里,朝着云极这边招手示意。 一条小船很快抵达,将云极三人送到了贝壳包间。 云极这边刚落座,那位寒少爷已经追了进来,怒目而视,环视一圈之后很快锁定了云极。 “你今天最好多吃点,以后恐怕吃不到了!” 说罢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登上另一处贝壳包间。 云极不为所动,将对方的威胁当放屁了。 区区一个金丹而已,不知是谁家少爷,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云极都准备对元婴境的王爷下死了,岂能在乎一个金丹修士,都懒得骂他。 齐大千狐疑的看了看云极,问道: “云兄怎么得罪寒松柏了?” “小事,刚才骑马差点撞了那家伙,这人是个小心眼,我都说了马惊了马惊了,他还追着不放,马惊了,关我什么事。”云极无奈的摊手道。 “倒也是,马惊了定然胡乱狂奔,云兄的马,定是宝马,有机会让我开开眼。”齐大千道。 “普通马而已,不值一提。”云极道。 旁边的菊老和齐鸿羽全都低着头,有种莫名其妙的羞愧感。 当马就算了,还是个普通马! 合着我们两个金丹大修士,加一起都不如一匹宝马呗? “那个寒松柏,什么来头,架子不小啊。”云极吃着点心,随口问了句。 “寒家的大少爷,寒家未来的接班人,他爹是寒家之主,寒枝山是他弟弟,这人平日里还算正常,就是特别讲究排场,到什么地方都必须万众瞩目才行,身份是大少爷,却始终以寒家之主自居。”齐大千如实说道。 “哦,知道了,天生的装哔犯。” 云极点了点头,扭头对齐鸿羽道:“你的对手有了,拿出你的天赋来,今晚看谁更能装。” 发生在云屏水殿前的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 外面已经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为了看寒家大少爷会如何报复,不惜花费一番也要来云屏水殿凑个热闹。 以至于本就没剩几处的贝壳包间,很快就人满为患。 而看到这一幕的人群当中,就有那位刚刚进城的白裙少女。 少女的嘴角抿起一种意味难明的笑意,短发晃动间,也步入了云屏水殿。 第1235章 我要个特大杯 白裙女孩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小姑娘,你是找人吧,要找谁你告诉我,我去找,你在门口等着就好。” 门口的小厮很客气的说道。 白裙女孩年纪太小,看模样最多十四岁十五岁而已,肯定不会一个人来喝酒。 而且云屏水殿再如何高雅,本身也是青楼,客人带着女眷可以,有些豪迈的女修来开开眼界也十分常见,但小姑娘是从来不会进来的。 “我自己找。”白裙女孩声音清冷。 “那可不行,若是让你这种小丫头进去,我会被东家骂的,要么我帮你去找人,要么就请回吧。”小厮仍旧客客气气。 能来云屏水殿找人的,自然不会是穷苦人家,他可不敢得罪,但也不敢放人进去。 白裙女孩的目光冷冽了几分,旋即又恢复如常。 “我找你们掌柜的,我会唱曲儿。”白裙女孩道。 一听是卖艺,小厮被逗笑了,道:“小姑娘,看你是缺钱了吧,我们云屏水殿里会唱曲儿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全是一顶一的美艳佳人,你唱得再好,也赚不到钱的,回去吧。” “赚不到钱,我可以倒赔你十万灵石,我若开腔,必然有人一掷千金。”白裙女孩说得斩钉截铁,神态清冷而自信。 这下小厮犹豫了起来。 卖唱的小女孩,在其他酒楼茶铺甚至青楼都算常见。 给客人唱个小曲儿,赚点碎银子,遇到豪客也许能多赚不少,也算一份生计。 但云屏水殿基本没有外来的卖唱人,这里太高端,可不是寻常的茶楼酒肆。 小厮有些为难,道: “这样吧,我带你见我们掌柜,他若让你留下,你就可以唱曲儿了,他若是不留,我也没办法。” 白裙女孩点点头,跟着小厮去了后台。 …… 大厅里,暖场的歌舞结束,灯光随之暗淡下来。 在一阵惊呼声中,水里居然亮起了一片白光,将湖水照耀得亮如白昼。 原来水底铺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夜明珠,此时被法力点亮,将整个水面映衬得美轮美奂。 十名舞姬在水中出现。 衣着清凉,身段窈窕,全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一场水中之舞,就此上演。 由于舞姬在水里,贝壳包间里的客人们只能往下看,以俯视的姿态观看舞蹈,有一种从云端遥望地面的既视感,所有客人都有一种尊贵之感。 云极点了点头, 这家云屏水殿的东家果然有点手段,难怪能将云屏水殿打造成仙唐第一青楼,水中舞这种小噱头,不仅新鲜,还别有一番情调。 水里的那十名舞姬,今晚肯定闲不着了,跳完就得被人包下。 估计云屏水殿里还有特殊的水中之房。 在水里大战三百合,与在床榻之上大战,虽然过程结果都一样,但它新鲜呐。 男人嘛,哪个不喜欢新鲜呢。 云极介绍了一下齐鸿羽和菊老。 齐大千认得齐鸿羽,只是在书院里见过面,并无交情,按照年纪,喊了一声齐师兄。 而菊老在云极的口中则是一个朋友。 这种称谓,明显就不是重要人物了,齐大千仍旧客气的打过招呼。 “云兄尝尝云屏水殿的佳肴,这里的饭菜,绝对是皇城里的顶级了,据说这里的厨子与御厨也不遑多让。”齐大千笑道。 云极尝了几口,果然味道绝佳。 其实不用尝就知道,因为价格在那摆着呢。 一桌子饭菜,加上一壶灵酒,总价一千灵石以上! 要是不好吃,客人不得掀桌子。 “这顿酒菜,云兄就别跟我争了,今晚所有费用我包了。” 齐大千面带歉意,道:“就当给云兄赔个罪,我答应你求老祖画一幅转魂图送你的承诺,恐怕要食言了。” “不就是一幅画么,齐兄何必放在心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云极笑道。 “唉,其实我求老祖了,怎奈老祖不答应,他说十年前就已经封笔,这辈子不会再画转魂图。” 齐大千叹息一声,道:“不过我既然说了,就得说话算话,转魂图先欠着,等我修成天师画魂术,必定亲手为云兄画一幅转魂图!” 对于齐大千的执着,云极只能点头称好。 其实云极对于转魂图根本没什么兴趣,女帝曾经有一幅,可能是为了镇魂之用,毕竟身体太孱弱。 云极又不需要镇魂之类的东西,拿到转魂图也用处不大。 “对了齐兄,今晚附近有没有大型的拍卖会。”云极问道。 “有哇,云屏水殿就有一场,这里每月会举办一次,拍卖的东西各式各样,全都价格不菲,不过压轴的肯定是拍卖花魁,那才是真正的尤物,千金难求啊。”齐大千感慨道。 “那正好,就这了。”云极笑了笑。 心说今晚该赚一笔大的了。 画了好几张的藏宝图,手都酸了,必须卖个好价钱才行。 云极瞥了眼寒松柏那桌。 相继坐了几个人,不是一身贵气,就是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架势。 能跟寒家大少爷坐一桌的,肯定都是身份不凡之人。 云极拍了拍齐鸿羽的肩头,道:“差不多了,齐少开始表演吧。” 齐鸿羽皱着眉,道:“云少打算装多大?这里有学问的,小装,中装,大装,特装,需要的代价不一样,耗费的灵石更是天壤之别。” 云极惊讶道:“装个哔而已,还有这么多讲究呐?不愧是我辈中人!我要个特大杯!” 齐大千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大中小的,怎么听不懂呢,这是黑话吗? 齐鸿羽咬了咬牙,为了避免书院里的举动被事后算账,他决定将功赎罪,彻底豁出去了。 齐鸿羽猛然站起身,将桌上的酒壶抓起来直接扔进湖里。 哗啦一声,灵酒洒了一片。 这时水里的舞姬刚刚表演完毕,正准备等着客人们报价呢,结果先出了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而来。 齐鸿羽昂首而立,十分不满的道: “三百灵石一壶的垃圾酒,也敢上我的桌?云屏水殿是不是瞧不起人呐,今晚我买单,把所有客人桌上的灵酒全部倒掉,换成一千灵石以上的好酒!” 哗啦! 喧哗声四起。 上百个包间,如果全都换成上千灵石的好酒,至少要一次甩出十万灵石。 拿十万灵石请所有人喝酒,相当于包场了一样,如此豪迈,简直是一掷万金! 齐鸿羽此言一出,立刻迎来一片叫好声。 有人抚掌,有人拱手,有人高喊公子客气,还有人更是十分配合的将桌上灵酒倒入水中。 然而还没完。 齐鸿羽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指寒松柏所在的背壳包间,嗤笑道:“那一桌,不用换酒,因为他们只配喝垃圾。” 第1236章 管好你养的狗 请所有人喝好酒,唯独不请寒松柏。 这是一种明显的排挤,亦是一种贬低。 若是加上一句只配喝垃圾酒,那就是赤萝萝的嘲讽了。 齐鸿羽这句话说完,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各处包间的客人们神色不定,都在等着看戏。 有人私下里开始议论。 “看来寒家大少爷得罪人了啊。” “寒松柏平日里排场太大,他得罪人不是司空见惯么。” “知道的,他是寒家大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仙唐之主呢,每次出面都弄得跟皇帝驾到似的,早看他不爽了。” “那边不是齐家少爷么,看来是两大世家的恩怨啊,这下有好戏看喽。” 人们窃窃私语,朝着寒松柏投去异样的目光。 寒松柏此时脸都白了,咬着牙,眼皮乱跳。 他是寒家真正的大少爷,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四大世家中的顶层人物,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寒松柏怒不可赦,而齐大千也被吓到了。 他可没想惹事,以为来喝酒开心而已,结果云极刚坐下就开始挑事。 还不是小事,直接挑衅寒家大少爷。 云极对齐鸿羽的表现很满意。 对付寒松柏那种天生的装哔犯,就得用齐鸿羽这位哔王。 这叫王八瞅绿豆,针尖对麦芒。 装哔之道的巅峰对决。 齐大千刚要劝说两句,对面的寒松柏已经拍了桌子。 “齐大千!”寒松柏怒声喝道:“管好你养的狗,别让他们乱吠,扰人清静。”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寒松柏的反击,堪称凌厉。 没去理睬挑衅的齐鸿羽,也没理会云极,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齐大千。 四大世家当中齐家是最弱的,寒家能轻易压住齐家一头,所以寒松柏不怕得罪齐大千,更将云极与齐鸿羽称为狗子。 云极毫不在意,笑呵呵的等着齐鸿羽回击。 齐鸿羽果然不负厚望,他哈哈一笑,朗声道: “你说对了,我确实是狗。” 齐鸿羽自称为狗,立刻又引起更多的笑声。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是吞月的天狗!而你不过一只小小的蚍蜉罢了,连见我一根毛的资格都没有,与我同殿饮酒,你!不!配!” 一句你不配,彻底将战火点燃。 能来云屏水殿消遣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之辈,少不了纨绔子弟。 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怕事儿大。 于是有人开始起哄,为齐鸿羽这句狂言叫好。 寒松柏的脸,已经由白转红,指着齐鸿羽怒道:“只配当马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狂傲!” 齐鸿羽摇头晃脑的反击道:“当狗还是当马,都比你这只小小的蚍蜉要强得多,你声音大一点,我有点听不清,蚍蜉实在太小了。” 寒松柏气得大骂:“狗东西我让你狂!今晚你走不出云屏水殿的大门!” 齐鸿羽低头四下里看了看,对云极问道:“云少你看没看到一只会说话的蚍蜉,我怎么找不到了呢,是不是不小心给踩死了?” 无论寒松柏怎么跳脚大骂,齐鸿羽只抓住蚍蜉这个突破口,咬定了对方就是一只渺小的蚍蜉。 对于寒松柏这种世家少爷来说,你骂他猪狗畜生,他只会气得暴跳如雷,都是表面上的愤怒而已。 你若骂他是蚍蜉,他才能受内伤。 因为寒松柏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渺小,就是被人无视。 骂他是蚍蜉,比骂他是猪狗要严重得多。 与寒松柏一桌的,有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单薄,穿着常服,他朝着齐鸿羽开口道: “这位兄弟还请留点口德,在下刑部司狱官,你若再无理取闹,刑部天牢还有些空位。” 人家亮出了官身,齐鸿羽立刻闭嘴。 得罪世家少爷无所谓,要是得罪了刑部,没准就被抓了起来。 这种眼前亏,齐鸿羽可不想尝尝。 一听对方的官职,云极呵呵笑道: “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天牢里还有几个空位,够不够我们一人一间?正好今晚没地方睡觉,去试试天牢里的枕头舒不舒服。” 那名身形单薄的男子也冷笑了一笑,道:“恐怕不太舒服,天牢只能枕石入睡,没枕头,阁下想要试试也可以,现在就可以跟我走。” 对方抬出刑部,齐鸿羽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小声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云少别冲动,与官家为敌绝非明智之举,咱们先忍一忍。” 齐大千也在旁边劝说道:“云兄算了吧,世家子之间的争强好胜无所谓,得罪寒松柏的事算我头上,没必要得罪刑部,真要去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寒松柏此时明显现出了鄙夷之色,道:“一群草民而已,听到天牢二字就吓得尿裤子,果然你们只配当狗。” 齐鸿羽无言以对,不敢反击了。 而云极却敲了敲桌子,道:“刑部司狱官,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四品,我叫云极,你们刑部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听闻云极两个字,那名司狱官顿时脸色一变。 他急忙起身,沿着背壳间搭建的玉石桥来到云极所在的背壳包间,拱手施礼道: “卑职犁金,见过侍郎大人!” 女帝新册封的刑部侍郎,刑部那边自然早接到了旨意,就等着云极上任呢。 甚至有人早就备好了厚礼,打算第一时间送给云极,先混个交情。 云州其他国度的当朝三品,算不得什么,可这里是仙唐,云州之上最大的国度。 能在仙唐身居三品,比起一些小国的宰相也不遑多让。 宰相家奴七品官,虽然是一句讽刺之言,却并非什么大话假话。 仙唐的地位,在云州首屈一指。 犁金身为司狱官,他的顶头上司就是刑部侍郎。 正好他就是云极的属下。 犁金属于替别人消灾没消掉,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撞南墙没撞动,碰了一鼻子灰。 云极指了指桌上的酒壶。 犁金立刻会意,接连倒了三杯,道:“卑职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自罚三杯!” 犁金连喝三杯之后,脸色发苦的站在一旁,都没敢落座。 云极摆了摆手,道:“不知者无罪,回去吧。” 犁金如蒙大赦,擦了擦冷汗,告辞离开,返回了寒松柏那座。 第1237章 地狱歌声 由于发生了意外纠纷,云屏水殿的掌柜亲自出面,做了个老好人,将云极与寒松柏的酒菜钱全部免掉,让两桌客人今天白吃一顿。 这才将事态压了下去。 不过齐鸿羽说出去的大话,可压不住了。 周围有不少客人就等着喝好酒呢,有的早把桌子上的灵酒都倒掉了。 一些客人甚至嚷嚷起来,如果今天喝不到上千灵石的好酒,就让齐鸿羽赔酒钱。 齐鸿羽临危不乱,正襟危坐,一点焦急的神态都没有。 反正云极让他装的,耗费得灵石自然是云极出啊。 你点的特大杯,又不是我点的。 想起十万灵石的酒钱,齐鸿羽暗暗咋舌,心说云极这家伙出手可真大方,难怪是打劫的出身,挥金似土啊。 这不就是正宗的败家子么。 为了与人在青楼斗气,十万灵石直接打水漂。 齐鸿羽在仙唐混了多年,见识过不少豪客,即便四大世家的子弟,也很少有如此败家的。 那是十万灵石,又不是十万两银子。 齐鸿羽正在腹诽云极败家之际,他听到云极开口了。 “齐少,拿钱买酒,既然你承诺了大家,就得说到做到,免得被别人瞧不起。” 呃? 齐鸿羽转头望向云极,一头的雾水。 不是应该你拿钱么? 怎么这钱让我出啊! 见齐鸿羽发愣,云极苦口婆心的道: “大话都说出去了,你就不怕离开的时候被人打闷棍么,请不请随你,反正话是你说的,哔也是你装的,雨我无瓜。” 齐鸿羽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什么瓜? 齐鸿羽没听懂什么叫雨我无瓜,但他知道自己成了傻瓜。 “对了,你在书院里跟学正嘀咕什么来着?” 云极随口问了句。 齐鸿羽立刻一个激灵,急忙道:“我说出去后我要请云少吃顿最好的,这顿饭自然算我的!” 齐鸿羽硬着头皮,往外掏灵石。 好不容易才凑够了十万灵石的酒钱,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了,就差卖法宝了。 百余桌客人,全部换上了一千灵石一壶的极品灵酒,客人们纷纷朝着云极这边拱了拱手,当做谢过。 云极摆手示意无妨。 齐鸿羽掏了钱,云极领了人情,食客们吃了好酒,寒松柏吃了瘪,一举四得。 之前在水里的舞姬们此时汇聚在大殿中心的高台,犹如一朵朵鲜花,等待着价高者得。 云极对这些舞姬没兴趣,开始闷头吃喝。 今晚还有活儿呢,也不知能不能把离国长公主的冤魂捞出来,得吃饱喝足才行。 云极这边吃喝之际,背壳一侧的玉石桥上走来一名白裙的短发少女。 “先生,听曲儿吗。” 短发女孩来到云极这桌,俏生生站在旁边,声音有些清冷,还带着几分沙哑。 齐鸿羽正郁闷呢,一听这话立刻不耐烦的摆手:“走开走开,这里都是贵客,别来打扰。” 云极没抬头,仍旧继续吃喝。 青楼听曲儿,又不是茶楼听曲儿,既然到了云屏水殿,自然要听这里的花魁唱曲儿。 “先生,听曲儿吗。” 小女孩脚步没动,倔强的又重复了一遍。 齐鸿羽顿时怒意大起,道:“嘿!你这丫头是不是聋了!我们不听!” 云极仍旧在吃饭,没抬头,摆手道:“算了,赚钱不易,让她唱就是了,不要悲调,来个欢快点的,正好听曲儿下饭。” 云极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小丫头,年纪不大。 这种小女孩走街串巷唱曲儿卖艺,不是家中苦难,就是被从小被卖了,都是苦命人。 白裙女孩道了声好,搬了个凳子,自己坐在酒桌一旁。 菊老好奇的问道: “小丫头,你的乐器呢?” 唱曲儿的小女孩,一般不是琵琶就是扬琴,而这名白裙少女两手空空。 根本没拿乐器。 “我清唱。” 小女孩说道。 菊老了然的点点头,道:“不用乐器,能以清唱卖艺的,必然都有天籁之音,今天老夫也能一饱耳福了。” 菊老别看是邪修,平日里也喜欢摆弄些乐器之类,没事儿还会自弹自唱一首。 白裙女孩端坐在小凳上,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唱。 “庭前老树,抽新芽,檐角悬冰化雨洒,邻童笑指,梁间燕,衔来春泥补旧家……” 一首童谣,唱得十分认真。 而此时桌上的四位,全都不动了,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云极鼓着腮帮子,齐大千端着酒杯,齐鸿羽目光茫然,菊老则好像见鬼了似的惊悚无比。 童谣没问题,字里行间尽显童趣。 歌词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曲调。 白裙女孩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有各自的旋律,单独听,还不错。 可一旦合在一起,那都不能说跑调儿了,是根本就没有调儿! 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听起来令人头晕目眩,有一种晕车想吐的感觉。 白裙女孩很投入,继续唱着小曲儿,声音还不小,周围的背壳包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噗! 云极实在没忍住,嘴里的饭菜全喷了出去,喷了对面的齐鸿羽一脸。 云极能发誓。 这辈子加上辈子,自己两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难得的小曲儿! 这哪是什么小曲儿,这是地狱歌声! 一开唱都容易出人命! 难听得想死啊…… 齐大千实在忍受不了,捂着耳朵道:“行了,不用唱了,可以了……” 齐鸿羽抹掉脸上的酒菜,哀求道:“停!快停啊!我的耳朵要聋了!” 云极则拍打着菊老的心窝,大喊道:“菊老?菊老你醒醒,菊老你怎么吐白沫了?” 白裙女孩仿佛陷入了自己的音乐世界当中,对旁人的声音充耳不闻,仍旧自顾自的唱着,小脸儿上带着努力的表情。 别说云极这桌受不了,旁边的客人也扛不住了。 “哪来的小丫头!这不是折磨人吗!” “快别唱了!我的耳朵被污染了!” “给你灵石!快点闭嘴呀!我受不了啦!” 许多客人慷慨解囊。 都没用银子,直接扔灵石。 一块块灵石被扔到贝壳上,眨眼间的功夫就有几十块之多。 带着白裙女孩进来的那位小厮,此时在一旁呆立,他终于明白了人家为何如此自信, 我若开腔,必然有人一掷千金。 还真没错啊! 见过用唱功和歌喉赚钱的,但没见过客人为了不听你唱曲儿,而先给钱的。 能把一首小曲儿唱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这可能也算是一种天赋了吧…… 第1238章 你是无价之物 好不容易小女孩唱完了。 云极这才觉得眼前清明起来。 吗的刚才眼前都一片漆黑了,送葬曲都你好听一百倍啊…… “我还会一首……” 白裙女孩刚说一半,云极急忙打断。 “可以了!一首就够了,不能再唱了!” 云极看了眼仍旧在吐白沫的菊老,心说你再来一首,菊老都能咽气。 头次见识唱曲儿能把人唱走的…… 这得难听到什么地步啊。 云极这才看了眼唱曲儿的女孩。 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一袭白裙,干干净净,一头短发显得十分灵动俏皮,五官精致,只是眼神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淡。 是个美人胚子。 云极指了指地上的灵石,道:“都是你的,拿走吧,今晚不用唱了。” 几十块灵石,打发个唱曲儿的小女孩,已经足够。 云极只看一眼,也就没在关注对方。 小孩子而已,云极可没什么兴趣。 浪子的确最爱佳人,但浪子可不是变态,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本想打发了对方,免得再听那种地狱歌喉,结果人家没动,而是看着地面上的灵石摇了摇头。 “不够。” 云极都听笑了,道:“丫头,这里至少五十多块灵石,一块灵石至少能换上千两白银,唱个小曲儿赚五万两,不少了,别太贪心,你还小,若是这么点年纪就贪心,长大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念在对方年纪小,云极多说了两句。 至于听不听,那就与他无关了。 小女孩还是没走,直视着云极道: “我爹病重,需要很多灵石才能救活,我不想失去家人。” 云极闻言皱了皱眉。 倒不是怀疑对方的诉苦,而是天下间的苦难多不胜数,连圣人都无法面面俱到,帮到所有人,自己一个浪子而已,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不过既然碰到了,云极也不想扫兴,吩咐齐鸿羽道:“苦命的丫头,齐少接济一下,给点灵石。” 齐鸿羽一听这话,脑瓜子嗡嗡响。 我刚帮你挥霍出十万灵石啊,一盏茶的时间还没过呢,又让我接济个卖唱的小丫头? 谁来接济我啊…… 齐鸿羽闷头翻着储物袋,找了半晌终于拿出一百多灵石。 “就这么多了,再要也没了,拿着灵石走吧,职业留下,一会儿该我去给别人唱小曲儿了。” 齐鸿羽已经彻底被榨干。 白裙女孩看了眼百块灵石,还是没接。 “不够。” 又是这两个字。 云极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老子好心好意接济你,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齐大千为了不让云极扫兴,又拿出三百多灵石。 “你给云兄唱曲儿,也算一场缘分,这些给你,加上地上的,差不多有五百灵石了,仙唐皇城虽然处处是富贵,但是一支小曲儿的价格能达到五百灵石的,绝无仅有。”齐大千说完这句话,相当于下了逐客令。 要是还不走,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不够。” 白裙女孩仍旧摇了摇头,道:“我爹的伤势很重,需要昂贵的灵丹救命,卖唱赚不够灵石的话,我就卖自己,先生,你买吗。” 白裙女孩直视着云极,小脸儿上神情冷淡,看不出是玩笑。 云极再次一皱眉,看了眼女孩,伸出三只手指。 “第一,我不需要童养媳,第二,我也不缺丫鬟,第三,女孩子要自重,有苦难就去面对,别动不动就卖自己,记住,对于别人来说你或许是一个很高的价格,但对于你自己来说,你是无价之物。” “今天作贱自己,将来就一定会后悔,这世上什么仙丹妙药都能找到,唯独找不到后悔药。” “你来给我唱曲儿,算是一场缘分,你的忙,我可以帮,你爹需要什么灵丹,我给你,但走出这个大门,你我再无关联,以后的路,你只能自己走,走得好还是走的坏,那都是你自己的路。” 云极说完这番话,周围几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连那卖唱的小女孩,也沉默着闭口不语,不过她始终望着云极,一眼不眨。 齐大千缓缓点了点头,他终于看出了云极心善的一面。 比起送给小女孩的灵丹,云极的这番话,其实更加珍贵。 分明是在给这卖唱的小女孩在指路。 指点人生之路。 “你叫什么名字。”齐大千问道。 “绿娥。”小女孩道。 “绿娥,还不快谢谢云兄,你今天算是遇到贵人了。”齐大千笑道。 云极摆手道:“用不着道谢,你这一展歌喉就价值万金了,人间的小曲儿都听遍了,今天算开了眼界,听了个地狱小曲儿。” 一句地狱小曲儿,齐大千齐鸿羽纷纷被逗笑了,连菊老都不吐白沫了,也跟着点头傻笑。 确实是地狱小曲儿,再唱下去都能把他这把老骨头送走。 “说罢,要什么灵丹才能治好你爹。” 云极带着一丝不耐烦,准备拿点灵丹打发了这个卖唱的小丫头。 不等绿娥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买了。” 说话的,正是寒松柏。 寒松柏指了指绿娥,重复道:“你们买不起,我买得起,小姑娘模样不错,我打算买回去做妾。” 齐大千一看不妙,起身道:“寒少,刚才对不住了,明日我在云屏水殿重新摆一桌,专门请寒少你,算是赔罪,今天的事,就算了吧。” 齐大千服软,倒不是怕了寒松柏,而是牵连了卖唱的绿娥。 寒松柏明显要在绿娥身上找回面子,借此来打压云极。 寒松柏冷笑了一声,道: “齐大千,你们齐家如今是什么势力,你身为齐家少爷难道不知道么!四大世家当中,齐家早该除名,你们家连一位元婴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占着四大世家之位?你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齐鸿羽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喝道:“一文钱都能砸死你这只小蚍蜉,你有一文钱份量重么,还敢口出狂言,你也配?” 装哔之战,仍未结束。 这次是下半场。 寒松柏已经冷静多了,冷笑道:“配不配,很快你就知道了,我寒松柏想要的女人,没人敢拒绝!” 云极看眼绿娥,摇了摇头。 这丫头实在运气不佳,我这里明显是是非之地,你过来唱个曲儿就走呗,赚点灵石多好。 这下想走都难了。 一旦卷进是非,不死都的掉层皮。 既然因果已经注定,云极自然不会让绿娥被买走。 于是这场装哔大战的下半场,齐鸿羽被替下去了,少庄主隆重登场。 第1239章 上来就放大招吗 寒松柏心底的这口恶气,已经憋了半晌。 这里是云屏水殿,动武的话,有失身份。 寒松柏想要出这口恶气,就得寻找新的突破口。 正好, 名为绿娥的小女孩,在云极那桌唱完了曲子之后,说出了一句卖唱赚不够灵石我就卖自己。 而云极根本没想买那小丫头,反而指点了几句。 如此一来,寒松柏立刻看到了契机。 你云极想要当好人,给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指点迷津,那么我就来当恶人! 只要抢走那卖唱的小女孩,云极就算颜面扫地。 你不是指点迷津,教导人家人生之路么,老子来告诉你何为人生路! 钱,才是人生正途! 寒松柏对于齐鸿羽的挑衅,已经习惯了,之前生气,现在变成无视。 口舌之争,最佳的应对方法便是左耳进右耳出。 对方骂得再难听,只要不往心里去就行了。 寒松柏身为寒家长子,城府自然是有的,他变得愈发稳重,这一局他自认为赢定了。 比财力,整个皇城里谁能比得过四大世家。 至于齐大千,寒松柏始终都没放在眼里。 一个落魄世家的少爷而已,齐家无论整体实力还是财富,都已被另外三家死死的压制,难以翻身。 齐大千此时变得为难起来,他的面子不管用,本就有些懊恼,又无法当真与寒松柏翻脸,于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们两桌的摩擦,何必牵连无辜之人。” 齐大千沉着脸,朝寒松柏说道:“就算让你买了这丫头,你们寒家还能当真让一介卖唱女当妾不成,自降身段这种事,我看寒少还是算了为好,免得惹来笑话。” 寒松柏冷笑道:“寒家没有你们齐家那么迂腐,本公子纳妾,不怕别人笑话,大不了玩腻了再卖出去,有了我寒松柏妾氏的名号,到时候她的身价至少比现在暴增几百倍,姓云的,到时候你要是喜欢,等我玩腻了把她送给你也无妨。” 云极幸亏坐得比较稳,如果这时候是站着,非得来个趔趄不可。 下半场刚开始, 你不拉扯,你不打经济,你不骗技能,尼玛的上来就放大招吗? 云极现出震惊之色,呢喃道:“见过玩过黑的,见过玩过狠的,也见过玩过阴的,头回见到玩绿的,寒家大少战力彪悍啊!” 其他人对寒松柏这番话,倒是没几个震惊的。 妾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在外面养个女人而已,玩够了可能直接就打发掉了。 一些大户人家,互相赠送都十分常见。 基本没拿妾当人看,与物品一样。 寒松柏见云极神态惊讶,他暗暗得意,道: “卖唱的女子,你自己开价吧,这种机会可不多。” 言外之意,不管你要多少钱,今天本少爷都拿得出来。 绿娥十分安静的坐在旁边,盯着云极,至始至终没看寒松柏那边一眼。 没说话。 云极刚收到小女孩的目光,以为对方已经被吓到了。 “你爹需要的灵丹,我包了,从现在开始,你没有了负担,还想不想卖自己?”云极问了句。 绿娥缓缓摇了摇头。 “那就好,今天你运气不太好,卷进一场争端,不过不用怕,坐在这里看戏就好。” 云极说完,缓缓起身。 “寒少爷是吧,阁下的豪气,在下佩服,不过你今天要失望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的,钱能买到美食,能买到珍宝,甚至能买到青云仕途,但唯独买不到人心。” 云极指了指绿娥,道:“你出多少钱,今天也买不到她,死心吧。” 云极开场先是一番慷慨陈词,实则是被寒松柏挖了个坑,而且还是连环坑,就等着对方跳呢。 寒松柏哈哈一笑,道:“能不能买到,不是你说了算,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世上的女人,都有她们自己的价格,区别不过是高低而已。” 说着寒松柏一指水面高台上的一名舞姬,道:“你,今晚值多少钱,报出价来。” 那名舞姬闻言脸色一红,扭捏道:“若是寒公子宠幸,只需三千灵石即可。” 哗啦! 三千灵石直接被寒松柏扔了出去,洒在舞台上。 “赏你了。” 寒松柏随后又指向另一名更加漂亮的舞姬,道:“你,又值多少钱呢。” “一、一万灵石!”那名比较漂亮的舞姬带着几分期待的道。 哗啦! 又是一万灵石被扔在舞台。 寒松柏面不改色,道:“赏你了。” 问出价格后,直接赏灵石,这种大手笔,引来四周的阵阵惊叹。 云极笑呵呵的看着对方表演,也不打断。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必须让寒松柏装到底才行,如此才能断了他的退路。 高台上此时站上了一名妇人,三十岁上下,雍容华贵,正是云屏水殿的掌柜,也是对外的话事人。 “寒少一掷千金,妾身替姑娘们谢过了,寒少与齐少这两桌,今晚都不收钱了,算我请客,还望二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表演,不妨二位先落座,看看表演,消消气。” 云屏水殿一方看出来今晚要出事,只能尽力调解。 寒松柏冷笑了一声,指着那位模样不错的掌柜道: “你今晚,值多少钱。” “寒少别开玩笑了,我这种残花败柳,哪能值钱呢……” “我问你值多少!开价!” 寒松柏声音变冷,那名女掌柜顿时呆立在舞台上,一时间难以应对。 她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身为云屏水殿的话事人,她本来也算八面玲珑,但今天头一次听到有人让她这位掌柜的开价。 “十万灵石。” 寒松柏闭上眼,道出了一个不菲的数字。 “寒少,我只是掌柜而已……”女掌柜还想解释。 “二十万。” 寒松柏继续报价。 “寒少,我已经嫁人了……” “三十万。” 寒松柏仍旧报价。 “这……” “四十万。” 每隔两个呼吸,寒松柏就加十万灵石。 很快报到了一百万灵石! 周围的客人们,已经有不少都在惊叹,四家世家的财力果然骇人,百万灵石买个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报到一百一十万之际,那位女掌柜咬了咬牙,道:“够了!” 第1240章 借我一块灵石 一百一十万灵石,差不多购买一件法宝了。 对于金丹初期的修士来说,绝对算得上天价。 女掌柜的屈服,正好印证了寒松柏之前说的那句话。 世上的女人都有价格。 无外乎高低而已。 寒松柏并非说说而已,直接过去两张玉石般的薄片,极其精致,其上灵气涌动。 那是灵票。 一张面额百万灵石,一张面额十万灵石,正好一百一十万。 “今晚没兴趣,你先欠着吧。” 寒松柏语气淡淡的说了句,那女掌柜只能万福道谢。 如此豪迈的手笔,令在场的食客们纷纷惊叹不已。 连齐鸿羽都甘拜下风。 他也是齐家大少爷,也曾风流过,在北燕一掷千金。 争女人的时候,最多齐鸿羽能出到几万灵石,十万绝对顶天了。 回去之后还得心疼好久。 可人家直接百万灵石起步! 齐鸿羽之前的气焰,此时一扫而空,心里只剩下震撼。 这就是仙唐的世家吗,豪气冲天啊! “百万灵石睡一宿,太吓人了,给我百万灵石,我们家的少爷都能卖给他……”齐鸿羽喃喃自语。 “怎么你就值一百万吗?为了百万灵石,不至于吧。”菊老在旁边惊讶道。 “不是我,是我三弟,反正他是个废物。”齐鸿羽道。 “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呵呵。”菊老干笑了两声。 此时此刻,云衣坊茅房。 齐人志正在蹲坑,龇牙咧嘴。 “最近没吃辣啊,是不是当账房先生整天坐着,痔疮犯了?怎么有点疼呢……” …… 接连甩出一百多万灵石之后,寒松柏望向云极这边,轻飘飘扔出一片玉石灵票。 “十万灵石,小姑娘,够不够。” 寒松柏的声音带着戏谑之意。 看似在羞辱卖唱的女孩,实则在嘲讽云极。 绿娥看了眼飘到脚下的灵票,仍旧没说话,也没去捡,而是一直望着云极。 云极将灵票捡了起来,弹了弹,惊讶道: “好像是真品灵票!齐少你给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齐大千苦笑着说道:“真的,上面的灵气波动由特殊禁制而来,这种禁制只有仙唐皇族才有,做不得假。” 云极点了点头,将灵票放在桌上,道:“我这个人一向谦让,寒少既然如此喜欢这个小姑娘,那就……咱们一起争一争好了,看谁出的钱多,谁就能买了她,不知寒少意下如何。” 云极这番谦让之言,引起四周的一阵哄笑。 人们议论纷纷。 “又一个钱多得没处花的,这叫谦让么,这叫败家好不好。” “敢跟寒家大少爷叫板,没点实力肯定是不行的,人家肯定也是豪门之人。” “什么豪门,不知哪里来的乡巴佬而已,整个仙唐的世家就那么多,我怎么没听过有什么云家。” “嘘!兄弟你小点声!那个云极我想起来是谁了,他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他绝对是个狠茬子!” “他谁啊?” “牧家少爷的腿,就是他打断的!他就是当街遛鸟的那位!” “卧槽是他啊!长安城里溜妖婴的狠人!今天有好戏看了!” 寒松柏对于周围的议论声,根本没在乎,他此时胸有成竹的道:“可以!只要你出得起灵石,随便争,就怕到时候你拿不出钱来,贻笑大方。” “不就是十万灵石么,我找找看啊。” 云极拿出储物袋,开始往外掏灵石,好半晌才凑出十万灵石,堆满了贝壳包间。 “不好意思,没有灵票,这里正好十万灵石,齐少借我一块灵石。” 云极从齐大千手里拿过一块灵石,放在灵石堆最上方,道:“我比你多出一块灵石,十万零一块。” “哈哈哈!”寒松柏大笑起来,蔑视道:“不入流的把戏,拿一块灵石压我,你想得太天真了,我再出十万,总共二十万,买个卖唱女!” 说罢寒松柏又扔出一张灵票。 云极故作惊讶,道:“大手笔,寒少大手笔!一个小丫头你就出二十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无所谓,我有钱。”寒松柏冷笑道:“而且比你的钱,多得多!我寒家的财富,是你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四大世家这么豪气啊,不错!” 云极点了点头,道:“寒少既然不差钱,那咱们不如玩得痛快点,咱们俩拿出的钱财都归这丫头,谁出的钱最多,她最后就归谁,出不起价的,那就自认倒霉,之前无论拿出多少钱财都得打水漂了,不可以往回要,都是这丫头的,寒少,你敢不敢玩这个败家游戏呢?” 云极提出的规则,很简单。 无论两人出价多少,绿娥最后都会得到双份,也就是两人拿出来的钱财,全部归绿娥所有。 这已经不是败家游戏了,而是最凶狠的斗富,鱼死网破的那种。 输的,不仅一败涂地,还会倾家荡产! 寒松柏沉吟了片刻,冷哼一声: “激将法?姓云的,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以为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就能吓得住我,给你自己找个台阶下,可惜了,我们寒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不怕败家!我跟你玩定了!” 云极抚掌而笑,道:“寒少霸气!这才是世家子弟,够爽快!诸位都听到了吧,大家做个见证,等最后谁要是反悔,谁就是王八生的王八蛋!” 一番恶毒的诅咒,听得大殿的食客们再次大笑。 有人好趣,举手自愿见证。 云极朝着四周拱了拱手,笑道:“敢问在场的哪位地位最高,帮忙做个见证人。” 一听寻找见证人,食客们互相看了看,不是不敢,而是不清楚自己的地位算不算最高,一时间没人搭茬。 这时一座关闭的贝壳包间缓缓开启,现出了里面的一位锦衣玉袍的年轻人。 “本王来做这个见证人,应该够了吧。” 说话的这位,正是九王,楚慎行。 楚慎行自己一个人,看样子是来散心的。 他一露面,其他人更不敢接茬了。 仙唐的九千岁当证人,这场豪赌自然没人敢耍赖。 人们纷纷期待起来。 对于谁是赢家,大家的兴趣其实不大。 人们就想看一看,最后到底是谁人财两空,谁赔得底朝天。 第1241章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楚慎行现身作证,云极有些意外。 道了句有劳九千岁,云极不再理睬楚慎行。 这家伙早就在包间里看热闹,之前不现身帮忙镇场子,现在露面,明显要等着捞好处呢。 云极岂能让他如愿,直接晾一边去,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二十万,零一块灵石。” 云极又掏出十万灵石,还是找齐大千借了一块灵石。 然后将所有灵石装在一个空的储物袋里,包括两张十万灵石的银票,全部交给了绿娥。 “都是你的了,拿好。” 云极说完拍了拍对方的头顶,并改为传音道:“丫头算你走运,你只要坐着不动就好,今天叔叔带你发笔横财。” 绿娥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安安静静的坐在小凳上。 如此豪赌,本该令她不安才对,但她却十分冷静,对大笔的灵石好像也没什么兴趣,目光始终逗留在云极身上。 “三十万!” 寒松柏随手又扔出一张十万灵石的灵票。 云极照例多加了一块灵石。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将价格推到了两百万灵石。 “两百万,零一块。” 云极将借来的一块灵石,轻飘飘扔在绿娥手中的储物袋里。 赌斗至此,小绿娥什么都没做,手里已经有了四百万灵石! 如此豪赌,不仅食客们看得震撼,云屏水殿里的花魁们更是忍不住全都来到了舞台上,眼巴巴看着那名小女孩收钱。 今晚的确还有不少节目,但是已经没人关注了。 什么节目有这种阔少之间的斗富来得精彩! 这场豪赌,足以成为云屏水殿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夜。 寒松柏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中计了。 云极之前无论费力的掏灵石,还是借一块灵石的举动,明显是在误导他。 让人一路跟下去。 寒松柏觉得不爽的地方,是云极用的小聪明,至于扔出去的几百万灵石,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堂堂四大世家之一,难道还差几百万灵石么。 寒松柏再次拿出一张灵票,面额可不是十万了,而是百万! “三百万灵石。” 随手扔出灵票,寒家大少的举动可谓风轻云淡,挥金似土。 他今晚就是要压住云极一头,无论多少钱,他都要赢! “这么多!” 云极呵呵一笑,道:“那我出三百万,零一块。” 百万灵石太多,云极用一个储物袋装好。 这时楚慎行开口了:“公平起见,不如将灵石放在本王手里,本王亲自帮你们清点数量。” 云极心说你丫的在这等着呢,就非得占我点便宜呗,你还欠我一个亿呢是不是忘了? 云极很郁闷。 我都没占到你皇姐的便宜,你个未来的小舅子居然还敢占姐夫便宜? “不敢劳烦九千岁,王爷做个见证即可,至于灵石数量嘛,让寒少自己点一点好了。” 云极将装着百万灵石的储物袋直接砸给了寒松柏。 寒松柏也是愣了下,哼了一声根本没接,储物袋吊在桌面。 一旁的司狱官犁金急忙拿起储物袋,以灵识感知了一番,道:“正好百万灵石!多一块!” 说完亲自给云极送了回去,放在绿娥手里。 寒松柏可以不给云极面子,他可不敢不给顶头上司的面子。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各自扔出了三百万灵石。 大殿里的气氛,几乎被烘托到了极致。 寒松柏点了点头,道:“好一个扮猪吃虎,手段倒是不少,可惜没用,你不可能赢我。” 说罢这位寒家大少直接扔出了一件上品法宝飞剑。 “上品法宝,用过几次,折旧成七百万灵石好了,算上之前的三百万,总共一千万灵石!” 寒松柏声音低沉,傲气十足! 哗! 惊叹声四起。 一千万灵石,只为买一个卖唱的女孩,这绝对是疯子的做法。 舞台上那些千娇百媚的花魁,这时候眼睛都红了,心里全是酸水,羡慕嫉妒恨。 别说千万,百万灵石就足够她们在睡梦里都能笑醒了。 那位女掌柜更是面带苦涩。 她只值百万灵石而已,连一个卖唱女的零头都赶不上。 人们的目光,纷纷汇聚在小绿娥身上,觉得这个小女孩今天走了大运,一夜翻身。 如此财富,放在外面足以堪比一个小世家了。 齐鸿羽的五官都要挤在了一起,心里这个难受啊。 两个败家子斗富,结果把一个齐家的家产差不多给斗没了…… 上千万的灵石,这种财富足以在北燕成为堪比三大世家的豪族! 齐鸿羽的世界观再次坍塌。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这个北燕齐家大少爷,在人家眼前怎么连狗都不如呢? 更让人们震惊的是,云极也拿出一件上品法宝,是一面流光溢彩的圆盾。 防御法宝,本身价值就在飞剑类进攻法宝之上。 “折算成七百万,再加一块灵石。” 云极笑呵呵的将法宝放在绿娥手里。 自此, 小绿娥的身价来到了两千万灵石! 整个大殿里已经鸦雀无声。 没人惊呼,因为全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豪赌,在场的根本没人见过,就连楚慎行都觉得震惊不已。 然而震惊的人们,全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云极拿出的防御法宝,几乎是完好无损的,而寒松柏的法宝飞剑则有瑕疵。 二者的价格其实并不相当。 云极这件法宝至少能卖到千万灵石以上。 之所以降价到七百万,其实仍旧是一种误导。 从开始到现在,每次加价,云极都只比寒松柏多一块灵石。 即便对方明知是误导,久而久之也会形成一种习惯,下意识里觉得对方只比自己多一块灵石而已。 云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寒松柏对于云极能拿出上品法宝,的确有点吃惊,但达不到震撼的程度。 他冷笑一声,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球,抛向水面。 一阵嗡鸣声中,铁球幻化成一匹黑铁锻造的漆黑宝马! 宝马踏在水面,威风凛凛,扬起前蹄,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极品法宝,玄铁龙驷! 惊呼声再次四起! 寒松柏斗到最后,居然拿出了他手里最为珍贵的这匹宝马。 而云极也终于暗暗的长出了一口气。 挖了这么大的坑,等的就是你这匹铁马啊。 跟我装哔,是有代价的。 第1242章 玩够了送你 玄铁龙驷的亮相,引起的惊呼如同海啸一般。 大殿里有一位算一位,全部被寒松柏的豪气所震撼。 极品法宝至少是上品法宝的两倍以上,基本没有少于两千万灵石的。 尤其寒松柏这匹玄铁龙驷,极其特殊,不仅是坐骑,还有着极强的防御能力,可在陆地行走如风,也能踏空而行,还可遁水而走。 是寒家耗费多年才炼制出的宝物,仅此一匹。 哗然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认为寒松柏疯了,拿这种压箱底的宝贝换女人,实在得不偿失。 也有人觉得寒松柏今天被怒火烧昏了头,若是不赢下这一场,心境都容易出现难以愈合的裂痕。 连寒松柏同桌饮酒的几人,都在出言规劝。 然而也有些聪明人,看出了这场赌斗的一个漏洞。 看似寒松柏与云极为了争一个卖唱的小姑娘,而发生的一场豪赌,实际上这场赌斗,与卖唱女根本无关。 赌斗的规则,是谁赢了,就能买下名为绿娥的卖唱女。 双方不管砸出多少钱,只要能赢,砸出去的钱就会回到自己手里。 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把对手的钱也一并笑纳。 其实说白了,这场豪赌比的就是谁钱多而已。 钱少的一方,无论之前拿出多少灵石多少法宝,最后全部会输给对方。 简单而粗暴的规则,比赌坊里赌大小都简单。 赌大小还得摇骰子呢,这场赌斗就是直接往外甩钱。 寒松柏自然看得出真正的规则,所以他才敢拿出这件极品法宝,因为他料定了云极跟不起。 当玄铁龙驷现出本体状态之后,寒松柏脸上挂起了胜利者的笑意,洪声道: “我加一件极品法宝!既然九千岁是见证人,那就有请九王爷帮忙估个价,看看我这件玄铁龙驷,能值多少钱。” 楚慎行早知道玄铁龙驷的玄奥,眼馋许久,却炼制不出,今天看到玄铁龙驷,顿时一阵眼热。 他沉吟了稍许,道:“寒公子的玄铁龙驷,据说由冰山地底开掘出的玄铁所炼制,玄奥非凡,以本王看,至少在三千万灵石以上,若是出售的话,挂上四千万的价格都不意外。” 寒松柏打出一道法诀,将玄铁炼制收缩为巴掌大小的铁球,随后仍旧抛到了绿娥身旁。 “四千万灵石的极品法宝一件,加上之前的一千万灵石,我寒某人出价五千万!” 寒松柏心情大好,哈哈笑道:“五千万灵石买个女人,足以名留青史,也算一场佳话了,哈哈哈!姓云的,你跟得起吗!跟我斗,你不配!” 寒松柏的信心,来自于家族,来自于财力。 别说云极一个无名之辈,即便四大世家当中的牧家,也未必敢砸出五千万灵石买个女人。 寒松柏对于云极那一千万灵石,其实兴趣不大,他就是要赢过云极,出一口恶气。 进门时候后脑勺挨的那一巴掌,他现在还记着呢。 这口气要是不出,他寒家大少爷的脸面何在? 寒松柏对于自己的财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他认为自己赢了,就等着收下那卖唱女了。 玩几天就送人。 至于卖身得来的灵石法宝,卖唱女根本不配,赏个几百灵石都算他寒家大少心善了。 云屏水殿里的这场斗富,在大家看来已经宣告结束。 在周围食客们的眼里,从寒松柏拿出玄铁龙驷的那一刻,云极就注定输了。 四大世家的底蕴,可不是谁都能撼动的。 跟寒家大少爷斗富,本就是不自量力的举动。 就连齐大千,齐鸿羽与九王楚慎行,这时候都变得脸色很差,认为云极无法再翻盘,输定了。 人家砸出来五千万灵石的天价,拿什么跟人家比? 即便拿得出极品法宝,也肯定没有玄铁龙驷值钱,品相差些的,两件都未必抵得上人家一件。 齐大千紧皱眉头,想要帮帮云极,可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加一起,都赶不上玄铁龙驷的价值。 齐家确实早已将没落,齐大千拿出千万灵石不难,可五千万的话,他真就拿不出来。 齐鸿羽更是脸色发苦,臊眉耷眼,之前与寒松柏装哔的气焰一扫而空。 别说五千万灵石,让他现在掏出来五万灵石都要他老命了。 九王楚慎行暗暗埋怨云极。 将赌注放我手里多好,到时候你拿不出钱,只能扔过来个空的储物袋,本王可以帮你垫付嘛,咱俩联手坑那寒松柏一笔,到时候五五分账,皆大欢喜。 现在好了,你自己砸钱吧,我算帮不了你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云极输定了,今天必定被寒松柏踩在脚下,不仅赢不来卖唱女,连上千万灵石都输了出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独菊老,一张老脸神态如常,还有心情喝酒呢。 他跟着云极算最久的了。 云极的手段,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南疆五杰可一清二楚。 从来只有云极坑别人,菊老就没见过有人能坑了少庄主的。 至于斗富这种事,更是小儿科。 别的世家子,出门带灵石灵票,带着极品法宝。 咱们少庄主出门带灵脉啊! 燕剑宗的灵脉就是我们南疆五杰亲手挖的…… 等到玄铁龙驷幻化的铁球安安稳稳的落地,云极的笑容也缓缓绽放。 成了! 极品法宝到手! 云极亲手将铁球扔进绿娥手里的储物袋中,笑道:“寒家果然富有,五千万灵石随手砸出来,眼都不眨一下,我很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今天输了,你们寒家会不会不认账?到时候把你逐出家门,然后找我要东西,那就不太好了。” “放心,我们寒家没那么穷,五千万灵石而已,达不到把我逐出家门的地步。” 寒松柏冷笑一声,傲然道:“我之前说过了,世上的女人都有价格,只要我想买,没有买不到的女人!你不是说她无价吗,你眼里的无价之物,至多价值五千万而已,过了今晚,也可能一文不值!云极,你要真喜欢那丫头,本少可以成全你,等我玩够了,送你好了!” 寒松柏的一番狂言,听得很多人十分不爽。 齐鸿羽咬牙切齿,恨不得大骂一顿,却没有半点底气,一个字都骂不出口了。 齐大千更是焦急起来。 以他对云极的了解,输钱无所谓,但是那卖唱的女孩,绝对不能输给寒松柏。 否则就不是丢面子的事了。 云极能在不相识的情况下,出手帮他与游小倩,说明云极骨子里有一种侠义之气。 今天若是绿娥被带走,云极身上的侠义之气将彻底被淹没,必然会成为心境上的一块伤疤,永远难以愈合。 就在齐大千想着如何帮云极出头,保住绿娥之际,云极忽然有所动作。 少庄主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呵呵的拿出了一把剑。 第1243章 你本无价 当云极拿出长剑之际,整个大殿里忽然出现了厉闪! 犹如雷光乍现! 所有食客不是急忙闭眼,就是以手遮面,实在太刺眼。 没有雷音,却有电闪,说明这把剑上携带着雷电之力。 无需催动就有厉闪出现,这种长剑注定是宝刃之流。 齐大千先是一惊,以为云极斗富输了,打算动手。 等他看清云极拿出的长剑之后,顿时大惊失色。 这把剑呈暗银色,乍一看并不起眼,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好似符文,又像裂痕。 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些纹路既不是符文也不是裂痕,而是无数细小的雷弧在流转! 嗡!! 随着云极催动出一道灵力,长剑震颤,发出雷鸣之音。 一圈圈波纹震荡开来,整个大殿的半空宛如成为了水域,而中心处,那把暗银色的长剑已经被雷光所覆盖,好似一条白虹,要破天而去! “古宝!” 齐大千惊呼出声。 他是有见识的,一眼认出了云极拿出的长剑居然是古宝。 而且还是几乎完整的古宝! 云极拿出来的,正是得自雷火古墓的双剑之一,古宝白虹剑。 既然要压住寒松柏,自然是一招毙命最为简单,直接压死,让他毫无反击的余地。 大殿里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惊呼声四起。 “真是古宝!” “这股气息远超极品法宝,古宝无疑!” “还是极其罕见的雷属古宝飞剑!价值连城啊!” “他不是要拿古宝作价吧?为了争个卖唱女,古宝都要往外扔吗?” “完好的古宝,整个云州也没有多少啊,全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这不是败家么!” “拥有一件残缺的古宝,在那些小国都可以成为一方霸主般的存在,完整的古宝实在罕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这把剑给我,我在仙唐都能开宗立派了,至少是二流山门的那种!” 等人们的议论声小了些之后,云极抬手将白虹剑抛到半空,笑道:“九千岁帮我也估个价,我这把剑,值不值上亿的灵石。” 楚慎行咽了下口水,心底满是惊疑,表面上保持着镇定,颔首道:“值!” 一个字,将白虹剑的起始价定在了一亿灵石之上。 别说一个亿,就算云极要两亿灵石,楚慎行都认。 楚家皇族要是能多一件古宝,实力将再进一步。 可惜人家不卖,而是换女人。 这种极品败家子,别说九千岁了,在场的没人见过。 今天全都开了眼了。 看到云极拿出古宝的那一刻,寒松柏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变得瞠目结舌,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定在了当场。 这位寒家大少,就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寒松柏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无名之辈居然拥有古宝! 云极等楚慎行验证完之后,一点飞剑,将其变化成手指大小。 拿出一条红绳穿上,如同精致的项链,然后亲手挂在了小绿娥白皙的脖颈上。 “一亿灵石不是你的价格。” 云极一边给小绿娥戴上飞剑项链,一边语气温和的道:“记住了,你本无价!” 小绿娥始终乖巧的坐着,此时清澈的眼眸晃动起来,一声不吭,却定定的望着云极,眼底浮现出一种依恋的神采。 云极这番举动,看得舞台上那些花魁顿足捶胸,酸得想死。 能在云屏水殿成为花魁,无论模样还是风姿,都是一顶一的极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各种姿势手到擒来。 每一位都标价不菲。 少则上万灵石,多则数万灵石。 可人家一个卖唱的小女孩,身价直接过亿灵石,这让花魁们深受打击,甚至有的都想转行了。 卖什么身呐,还是他娘的卖艺赚钱啊! 而那句你本无价,更是让一些花魁暗暗抹泪。 谁不想无价。 可她们都有明确的价码。 看似日进斗金,实则不过是玩物罢了。 有价的,都是能随便就得到的东西。 只有无价之物,才是真正的瑰宝! 云极将白虹剑挂在小绿娥脖颈上之后,点了点头,道:“之前太素了,戴个项链就漂亮多了。” 一旁的齐鸿羽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很想去阻止云极,那是古宝啊大哥,那不是古玩! 你拿古宝换个丫头,图啥呢? 图你会败家吗? 这要是齐家能有一件古宝,北燕第一世家的名号,谁能夺走? 云极转向寒松柏的方向,淡然而笑: “寒少,我出到一亿一千万了,该你了。” 一句该你了,说得寒松柏哑口无言。 古宝,寒家有。 毕竟是仙唐的四大世家,岂能没有古宝镇宅。 但古宝是寒家的,他寒松柏可没有古宝可用。 真要将家里的古宝偷出来挥霍,家族里那些长辈能联手把他寒松柏撕成碎片! 到时候他爹都能亲自出手宰了他,大义灭亲。 寒松柏拿不出古宝,也拿不出一亿灵石,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极获胜。 他那件极品法宝玄铁龙驷,外加三百万灵石一件上品法宝,相当于打了水漂。 五千万灵石,眨眼间没了。 血亏! 云极出手之豪迈,引起了相当的轰动。 一些食客特意记住了云极的容貌,决定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与这位出手阔绰的年轻人结识一番。 人家能拿出古宝,说明绝非常人。 不是身后有庞大的势力,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哪怕混个脸熟都有好处。 寒松柏始终哑口无语。 云极等了半晌,诧异道:“寒少没钱了?那对不住了,卖唱女归我了,你输。” 寒松柏终于回过神来,忍无可忍,怒道:“好!姓云的你有种!拿了我的东西,你会付出代价!就怕你有命赢,没命用!” 寒松柏不得不认输,但气势上,他始终不服。 一亿灵石而已,只要让他回家,一样能凑够。 但这是赌局,回家拿钱那种事是不存在的,否则人家也回去借钱,赌上十天半月都赌不出结果。 寒松柏已经顾不上面子了,直接出口威胁。 他搬出寒家,不仅要压制云极,还幻想着对方会惧怕,从而服软,甚至能将玄铁龙驷要回来。 然而寒松柏想多了。 云极不仅不惧,而且还没打算完结赌局。 面对寒松柏的威胁,云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又从储物袋里抓出一件古宝。 同样得自雷火古墓的古宝,赤霄剑! 咔嚓! 云极直接将赤霄剑扎在桌子上,抬手指向寒松柏。 “你说的天下女人都有价格,既然如此,我准备用这件古宝买你吗哔,开价吧。” 第1244章 巡山使已经死了 当云极拿出第二件古宝之际,云屏水殿彻底沸腾。 能看到寒家大少吃瘪,大家喜闻乐见,觉得是一场热闹。 但是两件古宝现世,堪称惊世骇俗的奇闻! 尤其还是两件几乎完整无瑕的古宝! 即便四大世家与皇族,加上云州顶级的那些山门,能拿出两件完整古宝的也没有几处。 拥有两件完整的古宝,足以开宗立派,兴建家族,只要稳健发展,将来的成就将直追四大世家。 一句话,只要不浪就是前途无量! 这几乎是公认的规则了,不过今天在座的众人却并不看好云家。 因为这位实在太浪。 两件古宝看着不少,今晚就浪出去一件,直接换了个卖唱女。 没准过两天另一件也浪没了。 不看好云极,并不代表不喜欢。 在座的食客们无论男女,无论老少,此时看着云极都在两眼放光。 谁不喜欢败家子啊! 发家致富的最佳渠道,那就是跟败家子多打交道。 寒松柏彻底脸面皆无。 他再也坐不住了,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离着虽然很远,寒松柏却好像被云极扇了几百个耳刮子一样。 他一拍桌子,拂袖而走,匆匆离开了云屏水殿。 再待下去,他不仅赔钱赔法宝,连自己老娘都容易赔出去。 一场简单粗暴的斗富,云极完胜。 赢得实至名归,无人不服! 在座的虽然权贵不少,甚至还有九王楚慎行,但没人能一口气拿出两件古宝。 所有人都对云极好奇不已,甚至有人准备私下里找齐大千打听一番,这位云公子是何方神圣,在哪得到的古宝。 寒松柏离开之后,云屏水殿恢复了正常。 舞台上继续表演。 齐鸿羽愣愣的盯着云极,彻底心服口服。 齐鸿羽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败家这条路上,你已经无敌了…… 齐大千更是惊讶不已,苦笑连连。 他知道云极厉害,手段高明,但他没想到云极的身家如此恐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件古宝。 寒家大少在人家面前都像个乞丐一样,灰溜溜的逃了。 菊老最为镇定, 心说看吧,这就是北燕云王的恐怖之处,不仅会挖坑,还会往坑里推人,让你不知不觉就陷入万丈深渊。 什么寒家大少,傻哔一个,斗到最后极品法宝都丢了。 云极今天本想是卖藏宝图赚一笔的,来的时候还想着如何露富,不着痕迹的展现一番两件古宝。 没想到寒松柏十分配合,一场斗富,云极不仅得到了玄铁龙驷,两件古宝也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人们眼前。 接下来的拍卖会,都不用自己出面了。 只要让齐鸿羽和菊老拿出藏宝图,自然能排个高价。 不过卖唱的小绿娥,是个麻烦,如果让她离开云屏水殿,恐怕活不到明天。 财不露白。 云极不怕被人惦记,因为他有足够多的身份来应对,无论书院先生还是刑部侍郎,乃至宝器宗关门弟子,兰家女婿,这些身份都是一份份的护身符,牵扯着诸多力量,足以震慑很多人。 但小绿娥可不行。 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没准走出云屏水殿就会被人劫走。 云极思索着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忽然感知到储物袋里出现一丝微弱的波动。 波动来至于生肖令。 云极眉峰动了动,拿出子鼠令牌瞄了眼。 令牌上的辰龙印记亮了起来,有一段文字浮现。 辰龙:你在何处,我是舞言她爹。 云极笑了笑,将子鼠令又扔回储物袋。 辰龙显然就是段天成。 段家老祖还挺心细,怕自己不回复,特意报出身份,还带上了段舞言。 你就说你是段天成就得了呗,非得来个舞言她爹。 这是提醒我,你是我岳父呗。 云极不予理睬。 诈我? 没门儿! 本巡山使已经死了,要找我,去傀影壁里挖。 段天成毕竟是天傀山的人,云极可不想再与天傀山有所关联,好不容易才金蝉脱壳,必须装死。 将事先画好的藏宝图交给齐鸿羽,云极重重的拍了拍对方肩头,留下一道传音。 “一会儿的拍卖会你来做主,藏宝图能坑多少钱,看你本事了,换来的灵石,分你一成。” 齐鸿羽听闻传音,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 有云极亮出的古宝作证,藏宝图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卖的越多,他分成就越多! 云极转向齐大千,道:“我今晚有事,就不陪齐兄喝酒了,下次我请。” 齐大千看了眼卖唱的小绿娥,表情有些古怪的笑道:“理解理解,云兄忙去吧,正好我也要去趟书院,这阵子家里琐事多,好几天没去看望小倩了。” “你要回书院啊,那正好,帮我带个话。”云极道。 “云兄你说,我一定带到。”齐大千道。 “帮我带话给林陌阑,就说今晚我会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让她看夜空。”云极道。 “好,我记下了。”齐大千有些好奇,但没多问。 “齐兄今晚也可以送给游小倩一份特别的礼物,你也让她看夜空,保证惊喜,反正大家看的是一片夜空,不能浪费了。”云极道。 齐大千点点头,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特别的礼物啊,在天上?还能随便送吗? 齐大千虽然是世家子弟,用情却很专一,他岂能猜到极品浪子的操作。 云极随后拉起小绿娥,当着大殿里所有人的面走进云屏水殿深处。 不出门,而往深处走,这种举动明显是去休息了。 云屏水殿里除了表演的大殿之外,其他都是供人休憩的雅间。 云极此举,是为了帮小绿娥消除危机。 一个卖唱女,被买下之后,自然是归人家了。 容貌再好,等明天也成了残花败柳,不再值钱。 而且这时候食客们很多都醒悟过来。 卖唱女虽然赢来了上亿身价,但她这个人,已经归云极了。 说好听的,成了云极的女人。 说不好听,就是云极的奴仆。 奴仆身上的宝贝再多再值钱,当主人的,还不是予取予夺。 而云极就是要这个效果,虽然小绿娥的清白可能被质疑,至少她身上的危机会消除掉大半。 天字二号的雅间里,云极亲手关好了房门。 云屏水殿里的雅间,不仅富丽堂皇,还设有隔音法阵,巨大的床榻铺着天鹅绒,灵茶点心一应俱全。 还有个隔间。 里面是装潢得极其奢华的浴池。 水是温泉,始终流动,水面上铺满了花瓣,花香四溢。 关好门,云极终于松了口气。 没等开口,储物袋里的生肖令再次传来波动。 云极有些无奈,看了一眼。 辰龙:严重光看到你扛着灵脉逃出山外,我在长安城,有要紧的事找你,严重光刚被我支开,你在何处? 云极看完立刻皱起眉。 “严重光这孙子怎么看到我了?这可不妙啊,要是让那个小屁孩知道了真相,那就麻烦了……” 云极自言自语,忧心忡忡。 小绿娥进屋后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完云极的抱怨,她忽然问了句:“你喜欢小孩子吗。” 第1245章 山里的小恶魔 一听小孩子这几个字,云极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熊孩子!哪怕养头熊,都不养熊孩子!” 云极没好气的道。 “小孩子的确讨厌,你刚才说的小屁孩,是谁呢?” 小绿娥再次发问,一副乖乖巧巧的好奇模样。 云极一边思索着段天成发来的消息,一边心不在焉的随口说道:“住在山里的一个小破孩儿,神神叨叨的,守着一座破山要当山大王,被我揍一顿才老实。” 云极敷衍着小绿娥,心里却在盘算着天傀山的事。 段天成应该不会撒谎,毕竟云极算是段家的女婿,怎么算都是自家人。 云极没怀疑段天成,就是十分不解。 严重光是怎么看到我的呢? 完美的金蝉脱壳啊,最后坏在严重光身上了,真他么是猪队友啊。 我都没跟他组队都能坑到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 天下间所有坑人的宿命全部归于一身,简称,天命所归。 云极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严重光看到我没死,段天成也知道了真相,那么山主呢? 岳红鱼要是知道了我没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拿山主当猴子耍,一旦被抓回去,肯定是被人家当猴子养啊! 云极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段天成身上。 最好段天成截住了严重光,把消息封住,如此一来还有周旋的余地,否则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云极想到这里坐不住了,皱着眉在雅阁里背着手踱步。 小绿娥眨了眨明媚的眼眸,安慰道:“小孩子一般不记仇的。” 云极懊恼起来,道:“小屁孩的确不会记仇,但山里那个不一样,高兴的时候管我叫叔叔,要我抱,不高兴的时候,让我去巡山,让我滚。模样是小屁孩,脾气如老古董,手段血腥又凶残,简直是个小恶魔!我居然还抱过她,早知道直接扔湖里淹死算了!” 小绿娥的眼眸忽然暗淡了下来,无声无息的磨了磨牙齿。 她站起身道:“我想沐浴。” 云极愣了愣,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小丫头你是不是误会了,别看你长得好看,叔叔对你没什么兴趣,用不着你侍寝,你也是个小屁孩,带你进来,是为了你好,你的名声不在清白,但你本身会安全许多,否则你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皇城么。” 云极冷冷淡淡的继续说道:“你自己在这里住一宿,明天早点走,带着你爹离开皇城最好离开仙唐,既然你卷进来这场是非,叔叔不会亏待你,那匹铁马归我,剩下的归你,咱们一拍两散。” 小绿娥眨了眨眼,道:“一路风尘,一直没休息过,我想洗一下而已。” 小绿娥说完将储物袋放在桌子上,走进隔间。 不多时传来衣物落地的窸窸窣窣声响。 云极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得, 算我自作多情了。 人家就是单纯的想要沐个浴。 “小屁孩都果然都不好伺候……” 云极骂了一句,拿起生肖令,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云屏水殿,天字二号房。 告知段天成地址,云极准备探探消息。 山主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死,必须弄清楚才行。 如果消息没传扬出去,那就与段天成联手,把严重光那孙子的狗腿打断,让这条老狗报不了信! 不行。 严重光是假腿,打断了他也不疼。 那就直接关天牢里,无期的那种。 反正云极现在是刑部侍郎,送几个人去天牢,小意思而已。 拿起桌上的储物袋,云极从中取出了玄铁龙驷。 打出一道灵力,将其恢复成原貌。 屋子里顿时多了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铁宝马,马蹄不动,却有风旋流转。 这匹马极其沉重,却有着踏风而行的能力,可见炼制此物之人,下足了心思,不知耗费了多久才祭炼而出。 青木芥子舟适合远距离飞行,乘坐起来很舒服。 云极缺的是近距离赶路的法宝。 正好玄铁龙驷到手,以后突个围,跑个路,都不用施展遁法了,直接拍马狂奔。 极品法宝的速度,不亚于遁法。 尤其玄铁龙驷还有很强的防御能力,集奔行与防御于一身,既方便又实用。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云极根本不会遁法。 没学过。 身法那玩意倒是也能跑路,就是太费法力了。 “不错,好东西!” 云极欣赏了一番玄铁龙驷,随后调动血丹之力,掌心处浮现出暗红色的灵力波动。 噼里啪啦。 从马头一直拍到马尾。 云极将血丹中期的灵力硬生生灌进玄铁龙驷。 最后这匹宝马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浑身被血煞气息笼罩。 为了切断寒松柏留下的印记,云极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直接灌注血丹之力。 类似于一种炼化,消弭掉法宝之上的全部气息。 如此一来,玄铁龙驷的威能要下降,但本身并不会损坏,等见到师尊,在让弘一真人修复一番即可。 免得被寒家追踪。 处理完玄铁龙驷,云极从储物袋里将自己的三百万灵石与圆盾法宝拿了出来。 寒松柏的上品法宝飞剑与三百万灵石,则留给了小绿娥。 这场戏,虽然小绿娥什么都没做,但她仍旧是主角。 没有人家,云极也坑不来玄铁龙驷。 相当于云极与小绿娥联手,坑了寒松柏,最后的战利品,自然见者有份。 一件上品法宝飞剑,外加三百万灵石,小绿娥的收获可不少了。 至少上千万灵石! 给她爹看病足够,到时候父女俩远离仙唐,即可高枕无忧。 如果不听劝告,那就与云极无关了。 收起玄铁龙驷,云极心情好转了不少,天傀山的事,只能看命了。 运气好,山主还被蒙在鼓里。 运气差,大不了被抓回去继续当保安。 “不就是巡山使么,算得了什么,当老子怕了你岳红鱼吗!保安而已,老子是职业的!” 云极语气狂妄,实则底气不足。 唉? 云极翻了翻桌上的储物袋。 “我剑呢?” 白虹剑没在储物袋里。 还挂在小绿娥脖子上呢。 比起玄铁龙驷,白虹剑不仅等级更高,价值也更贵。 听着隔间里传来的水声,云极停住了脚步。 算了, 可能小丫头一时忘了,让她再戴一会儿,反正也跑不掉。 人家在沐浴,云极自然不好强闯。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段家老祖,到了。 第1246章 大爱无疆 开门之前,云极谨慎的感知了一番。 确认外面只有段天成一人,这才放心下来。 不怕别的,就怕严重光跟来。 现在一提严重光三个字,都快成云极的心魔了。 段天成进来之后,仔细看了看云极,长吁一口气。 “还好你没死……” 段天成放心了。 自家闺女,不用守寡了。 当初在天傀山,看到云极没入傀影壁那一刻,段家老祖的心都要碎了。 不是心疼云极,而是心疼自家闺女。 在北燕的时候,段天成不仅一次撞到段舞言与云极同处一室,而且两人还极其亲密的样子。 段天成早就猜测,自家的白菜,估计是被云极这头猪给拱了。 结果天傀山一战,猪死了! 猪死了,白菜可怎么办! 你把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白菜给拱了,你就得负责到底,这是段家老祖的底线。 猪死了,总不能换头猪吧。 他这个当爹的答应换头猪,他女儿也不会答应啊。 段舞言有多骄傲,当爹的岂能不知道。 段天成认为自家闺女这辈子肯定得守活寡了,没想到局面逆转,云极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能抗走灵脉! 不仅活蹦乱跳,人家还能逛青楼呢! 段天成瞄了眼奢华的雅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身为男人,段天成倒是没说什么。 他现在只求云极能活蹦乱跳就行,至少自家闺女有个依靠,否则以段舞言的脾气,必然会一辈子孑然一身。 两人分别坐在茶桌两侧,一时间默然无语。 段天成是在感慨,云极是在担心。 半晌过后,确定没人敲门了,云极这才放心下来。 开口第一句就问:“严重光去哪了?” 段天成诧异了一下,心说你不是应该担心自己的处境么,怎么先担心起严重光来? 你们俩的交情,有这么好么? “他去城北了,我负责城南,一天汇合一次。”段天成如实道。 “一个城北,一个城南,一天汇合一次?”云极狐疑道:“你们在找什么东西么?” “找你……”段天成说完,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山里情况如何,我的消息,有几人知道真相?”云极沉声问道,表情凝重中带着万分的期待。 “除了这段时间外出未归的弟子与长老,但凡在山门里的,没人不知道了……”段天成如实道。 云极脸上的期待,此刻尽数退去,变成了愁苦。 “我就知道严老贼是个大喇叭,他就不能装回瞎啊,就当没看到我不行吗?不坑队友他是不是会死啊!”云极郁闷道。 “说什么都晚了,山主当天下令,派遣我与严重光请你回去,你不回山,我们两个也不用回去了。”段天成也叹了口气。 这事儿跟他无关。 云极是严重光带回去的,云极诈死的消息也是严重光抖出去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是无辜的。 云极神色古怪的打量了一番段天成,道:“段家主,当着真人别说假话,山主当真让你们,请我回去?” “你想听实话?”段天成反问道。 “必须听实话啊。”云极道。 “不是请,是抓。”段天成道。 “我就知道……”云极无奈的骂道:“你们山主怎么是个小心眼啊,我帮她平定了一场风波,覆灭了炼魂宗的诡计,还帮她战败了强敌,怎么就得落个囚犯的下场呗,女人呐,简直不可理喻!再让我看见她,肯定再揍一顿辟股!”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天傀山的消息,山主向来一言九鼎,说抓你回去就一定会办到,前期可能只有我和严重光,过阵子抓不到你,说不定会有傀堂长老出手。”段天成神态沉重,道:“你可有打算?” “我打算掐死岳红鱼,你帮不帮我?”云极气哼哼的道。 段天成自然知道云极说的是气话,苦笑了一声,道:“惹不起,可以躲得起,不妨先避避风头。” “往哪躲?”云极道。 “比如一些名门大派,即便天傀山明知你躲在里面也束手无策。”段天成帮着出谋划策。 云极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眼神古怪了起来。 段家老祖,有私心啊。 连天傀山都不敢妄动的名门大派,在云州可不多。 就那么几个而已。 天剑宗,小寒宫,玉麟书院。 去了天剑宗,自然就能与段舞言相见,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小两口就能团聚了。 完美! 段天成的私心,云极没去点破。 因为云极的私心更大。 极品浪子的心,岂能是一位佳人就栓得住的。 云极别的牛不敢吹,爱情这一块,绝对是至圣级别。 大爱无疆嘛。 “躲躲藏藏,鼠辈之态!” 云极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拒绝道:“我云极堂堂七尺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做那东躲西藏的鼠辈!段家主不用劝了,我是不会躲的!面对强敌我都敢冲冠一怒,何况山主那个小屁孩!” 段天成听得直咧嘴。 “不躲的话,肯定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山里彻底安稳下来,山主腾出手来一定会对付你。”段天成道。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云极冷笑着捏起的拳头,杀气腾腾。 “你……你想怎么做?”段天成心惊肉跳的问道。 “我与岳红鱼之间,恩怨太深,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没有选择了,唯有一死!”云极面带决然,道:“就看段家主帮不帮我了。” 段天成以为云极动了杀心,急忙规劝道:“你与山主虽然恩怨颇深,但没有你死我活那一步,山主冷血无情是不假,但对她叔叔的亲情始终不曾磨灭,山主将你当做替代品,何尝不是一种寄托呢。” “说什么都没用了,反正这件事没别的办法,唯有一个死字,段家主只要帮我,成功几率极大。”云极道。 “我怎么帮你?”段天成惊疑道。 “我准备……再诈死一次!” 云极信心十足的笑道:“既然山主能被我骗过一次,自然能骗第二次,你们山主看着冷酷无情,实则笨头笨脑的,小丫头一个,哪有什么心机,跟我斗,她差得远了!” 云极这边正口若悬河呢,小绿娥已经穿戴好衣裙从隔间里走了出来,发丝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云极没理睬小绿娥,继续与段天成谋划道: “整件事其实有个突破口,我还活着的消息只有严重光一个人亲眼得见,咱们可以将黑锅都扣在严重光头上,相信我,这一招瞒天过海,绝对毫无破绽!” 段天成正认真的听着呢,忽然看到隔间里走出个小女孩。 等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段家老祖的表情直接凝固。 看了看口若悬河的云极,又看了看端坐在一旁十分乖巧的白裙女孩,段天成无比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整个人都是呆傻状态。 第1247章 帮我哭个坟 段天成那副震惊不已,如同见鬼了的表情,云极自然看在眼里。 很明显, 段家老祖被自己这一招瞒天过海的计谋所震撼! 云极在心里暗暗感慨。 不止你震撼,我自己都觉得震撼。 诈死瞒名,很多人都用过。 谁他娘的一连用两次! 普天之下,唯我少庄主啊! 为了让段天成听懂计划,云极详细而周密的解释了一番。 “一面之词,本就不太可信,严重光又是个大傻子,他在天傀山绝对是饭桶级别,他的话,可信度本就不高。” “你只要咬定恶战之时严重光受伤不轻,被打坏了脑袋,经常胡言乱语,如此一来,他说的消息,更没人信了。” “这场瞒天过海的大计,有两个关键点,其一是严重光,咱们一会儿去找他,先打闷棍,把他打个半傻,再灌他几百斤假酒,让他傻到九成,你再将他带回天傀山就是最佳的证据,就说严重光当时出现了幻觉,看到我逃走根本是假象。” “另一个关键点,我来布置,我会找一批人冒充云家之人,让他们带着一块魂灯之类的法器,魂灯上刻着我的名字与生辰八字,是熄灭状态,预示着我已经彻底咽气了。” “魂灯我会让我师尊炼制,绝对保真,云家之人也会挑选演技过硬的人手,保证不会穿帮。” “严重光傻掉,加上我熄灭的魂灯,到时候你们山主不信也得信!” “这一招诈死,绝对完美,毫无纰漏,别说山主那小丫头,说得连我自己都要信了。” “怎么样,我这办法是不是天衣无缝?” 云极终于说完,看向段天成。 段天成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了,像个雕塑一样呆愣愣坐着,好像魂魄被吸走了似的。 “小小谋划而已,何必震惊,这种手段我多得是,不值一提。” 云极笑了笑,指着小绿娥道:“不信你问她,刚才那个寒家大少被我耍成了何等模样,丢了极品法宝,灰溜溜逃之夭夭,四大世家的大少爷,在我面前一样是饭桶。” 段天成无比艰难的挪动目光,望向了坐在云极身后的白裙少女。 小绿娥乖巧的点了点头,证明云极说的没错。 段家老祖此时连唾沫都咽不下去了,嗓子眼仿佛被封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说出的话都变得沙哑:“巡山使,回头是岸……” 云极一听不高兴了。 “别提岸这个字,不吉利。” 浪子嘛,这辈子都必须浪到底。 靠岸了多不吉利,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 可段家老祖心里苦啊。 重点是岸吗? 我让你回头啊…… 你回头看看好不好,你不觉得身后那位少女,模样有点眼熟吗? 哦对了。 人家长大了。 几天时间,变幻了六七年的容貌,确实认不出来。 “这么说,你不想帮我了?严重光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么?”云极面带不满的道。 坑严重光而已,这是做善事! 世上没了严重光,大家都特么幸福! 段天成低着头,五官挤在一起,好似便秘一样沙哑道:“我认为,巡山使还是主动回山比较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切勿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段天成艰难的说完这一句之后,心里松快了不少。 我尽力了…… 没招了呀…… 云极皱了皱眉,觉得段天成的胆量实在太小。 配合我蒙蔽山主而已,穿帮了,大不了我背锅,肯定把你摘出去,你怕个什么劲儿啊。 弄得好像山主就坐在你面前似的,简直是胆小如鼠。 一旁的小绿娥忽然开口道:“求人不如求己,他不帮你,我帮你,我不怕。” 云极一拍桌子,道:“看看人家!一个小丫头都不怕,你都一把年纪半截入土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段天成缓缓抬起头,脑袋上全是问号。 “那我是帮,还是不帮呢……”段天成嘀咕了一句,好似在自言自语。 “看在舞言的情面上,你也得帮我啊。”云极苦口婆心的道:“咱们是一家人,山里那小屁孩还能比我近么,远近亲疏,难道你还分不清吗。” 小绿娥点头道:“既然是一家人,理当互相帮衬,你该帮忙。” 段天成的眼神变得茫然,有点呆愣的点头道:“好!我帮,我帮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这位是……” “这才对嘛。”云极哈哈一笑,看向小绿娥道:“哦她呀,她是我一个表姐家的孩子,是我外甥女。” 段天成艰难的咧出一个笑容,客气的点了点头。 “正好这次你回山,顺路把绿娥带走,送她离开仙唐地界,随便扔在其他小国的城里就行。” 云极没忘了替小绿娥找好后路。 这叫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毕竟一起演过戏,也算是有一场交情。 段天成两条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不是帮不帮你的问题,关键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啊。 指个小姑娘就说是你外甥女,你就没发现,外甥女和侄女这两种东西,她都差不多吗? 段天成的心里百感交集。 我被严重光坑了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没想到最后栽你云极手里了…… 你比严重光还吓人啊…… 还不如让女儿守寡呢,你在这么浪下去,不仅我闺女要守寡,还得帮她爹守灵呢。 段天成觉得不能沉默了,必须说点什么,趁着还有机会,不能被云极拖下水。 这已经不是拖下水了,简直是把人往粪坑里拽啊。 段天成刚想到这里,就听云极开始介绍他了。 “这是我本家的一个表叔,为人忠厚,最喜欢小孩子了,信得过的,绿娥啊,你可以管他叫爷爷。” 一个外甥女,一个表叔,中间隔着云极,双方的确差了两辈。 辈分是没错,但段天成听完魂儿都要吓飞了。 “不可不可!”段天成惊得脸都绿了。 云极疑惑道:“怎么了?没差辈啊。” 段天成心说是没差辈,差我这条老命! “我觉得,我还年轻,没到当爷爷的地步……”段家老祖好不容易才想出个借口。 云极笑了笑,段舞言估计已经到了皇城,你当不当爷爷可不是你说了算。 本庄主努努力,过年让你当外公! 云极腹诽完段家老祖,一扭头看向小绿娥,道:“绿娥啊,正好你没什么事儿,帮舅舅个小忙,我把魂灯给你,你去一趟天傀山,帮我哭个坟。” 第1248章 你连山都没有 一句帮我哭个坟,段天成眼泪都快下来了。 鬼故事听过不少,段家老祖能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听到最恐怖的一个故事了。 太他么吓人了…… 段天成觉得今天来找云极就是个最大的失误。 还不如跟着严重光到处乱逛呢,虽然肯定也倒霉,至少命还在。 找你来简直是送命一样。 “我不走。”小绿娥在一旁出声了,语气坚持。 “找人送你,你还不走?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云极板起脸道。 “我跟你走。”小绿娥直视着云极,声音很平静,但语气笃定。 “跟我走,你不要命了吗?” 云极没好气的敲了敲对方的头,威胁道:“你知不知道我得罪的是谁?说出来吓死你!住在山里的那个死丫头其实是个冷血的妖怪,专门喜欢抓你这种小姑娘回去,先把脑袋砍掉,身子炼制成无头傀儡,整天挖矿一刻不闲,最后累死在山里!” 云极这边吓唬着小绿娥。 小绿娥没害怕,差点把另一边的段家老祖给吓死。 “砍掉的头呢?”小绿娥好奇的问了句。 “头?”云极冷笑一声,道:“你的脑袋自然是被那小妖怪摆在床头,晚上听你唱小曲儿啊,可怕吧。” 小绿娥扬起小脸儿,好像在脑海中构建了一番云极说出的景象。 想了想,才点点头,表示可怕。 “反应太慢了,心智迟钝,需要磨练。”云极如先生般说道。 脑补个画面而已,这么慢,这丫头笨死了。 “段……” 云极一扭头,发现旁边座位是空的。 段天成已经到了门口,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后续计划你自行谋划着,不急,我先去把严重光打傻,保证他这辈子都是傻子!” 门扉一响,段家老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瞬间消失。 云极摇头感慨道:“你看,我就说吧,人人都恨严重光。” 诈死之事,不急于一时,云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糊弄个小山主而已,举手之劳,先应对皇城这边的局面。 明天老子就要砍元婴了,哪有功夫跟山里那个小屁孩胡闹。 云屏水殿的大门外。 段天成直至离开很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心惊肉跳的自语道:“云极啊,老夫先走为敬了,你那么聪明怎么就忘记了玄女轮回诀这种法门是会改变容貌的呢,红鱼,绿娥……唉,你自求多福吧……” 段天成放弃了。 把云极这个便宜姑爷彻底放弃了。 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段天成还想多活两年。 上次在山里,云极拉着山主出现的时候,他就被吓个半死,这次又被吓个半死。 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至于云极得知真相之后会什么表情,段家老祖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求云极别来第三次。 山主修炼的法门,总共能转换三种年纪。 你都撞上两次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吧…… 雅间里。 云极朝着小绿娥伸出手,四指弯曲,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小绿娥很听话,几步走到云极面前。 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花香味,发梢上的水珠缓缓落在肩头,精致的五官,堪称完美。 豆蔻年华,佳人如画。 “我要的是剑。” 云极皱着眉,道:“给我剑!” “贱……”小绿娥也蹙起了小小的秀眉,道:“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你不会?我要飞剑!怎么,想玩黑吃黑吗,小丫头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云极道。 “哦飞剑……我想借用几天,可以吗。”小绿娥捂住了心窝处,那是飞剑吊坠所在的位置,她一直戴在脖颈上。 云极狐疑起来,瞥着对方道:“那是真正的古宝,无价之物,刚才在外面演戏而已,你会当真了吧,飞剑是修士的命根子,我自家娘子想要借,我都未必肯借,你觉得我会借给你么?” “我、我有苦衷……”小绿娥神态变得落寞下来。 云极一摆手,打断了对方。 “不用说理由了,我不想听也不会信,白虹剑的珍贵程度放在一边,这把剑是我师尊的遗物,你可知我师尊死得多惨才保住了这件古宝,他们家祖坟都被刨了八次!到现在还死不瞑目呢!” 云极义愤填膺的说道。 反正添酒道人的坟墓肯定会被刨了,至于谁刨的,那你别管。 小绿娥俏生生站在云极面前,直视着云极一眼不眨,道:“我快死了,和我爹一样被邪气攻心,这把剑蕴含雷电之力,也许能救我一命。” “嘿!”云极被气乐了,道:“跟我编故事呢?你觉得我会信么,别以为你把飞剑藏在心口,我就不敢动手,你要是真能藏得住也行,埋进山间,我还得费一些手段,你连山都没有,藏个屁呀!” 小绿娥没怎么听懂,目光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埋在山间。 她低头看了眼。 没错,直视脚面,中间别说山了,连个土包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小绿娥的眼窝里隐约泛起泪水。 “我会有山的。”小绿娥很委屈。 云极则冷笑了一声,道:“等你有山的时候再来威胁我,现在你可没资格。” 说罢抬手掐住了小绿娥的后颈,就要将红绳吊坠抢过来。 赖账古宝,云极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卖唱女是怎么想的。 老子看起来像是弱鸡么? 刚掐住对方的后颈,云极忽然目光变化起来。 手里冰寒一片! 仿佛抓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寒冰! 活人,不可能拥有这种体温。 “你修炼了什么?” 云极松开手,讶然道。 “邪法……”小绿娥语气平静的吐出了两个字,泪水在眼圈里无声的打转。 云极催动起灵识感知。 将眼前的小绿娥仔细感知了一遍。 随后神色变得古怪又惊疑。 “邪修!” 云极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女孩,惊讶道:“你居然是金丹境的邪修?” 之前云极没在意,以为对方只是个卖唱的小姑娘而已,充其量筑基修为。 此时仔细感知之下,这才发现对方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 金丹初期去卖唱? 哦对了这里是仙唐,金丹卖艺的大有人在,葫悲就是个例子。 “我修炼的邪法即将反噬,唯有携带雷电之力的异宝能压制,白虹剑能救我的命。” 小绿娥仰起头,道:“白虹剑能借给我吗,几天就好,我想多活几天。” 第1249章 手动笑容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豆蔻年华,本该是人生中最为美好的岁月,却说出了想要多活几天这种沉重的话语。 云极并非冷血之人,实在受不了这种苦情剧。 云极沉默不语,再次感知着对方的金丹。 很奇特。 或者可以用诡异的来形容。 小绿娥的金丹不是正派金丹的金色,也不是邪修的血色,而是呈现着黑白两色。 两种颜色的气息,在金丹上不断涌动,互相冲击,好似两股恶浪,都想吞噬对方。 这种状态,是极其明显的凶兆。 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在小绿娥的金丹里,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那么最后的下场只有同归于尽。 金丹崩裂,修士自然会魂飞魄散。 必死无疑! “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法,为何会有如此古怪的金丹?”云极问道。 “我爹在深山里找到的法门,自行摸索修炼之后,就成了这副样子。”小绿娥道。 “胡乱修炼陌生的法门,难怪你爹病重,你为什么也要修炼?”云极道。 “我爹觉得这份法门很古老,玄奥莫测,所以让我一起练,他说修成之后可以在元婴之途畅通无阻。”小绿娥道。 “元婴?金丹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奢望元婴呢。”云极散去灵识,拿出几件雷属法宝,道:“挑一个,都是雷电系的法宝,借你两件也行,白虹剑不可能借给你。” 小绿娥看了看桌上的几件法宝,缓缓摇头,道:“法宝没用的,压制不住金丹里的邪气,你说是我舅舅,难道眼睁睁看着我死。” “第一,我没有表姐,第二,我也不是你舅舅,咱们非亲非故,萍水相逢而已,帮你赚来千万灵石已经够意思了,我已仁至义尽。”云极神态清冷的道。 “我知道了……”小绿娥沉默了稍许,将脖颈上的古剑拿了出来,放在云极面前,道:“剑还给你,这条红绳,能送给我吗。” 云极张了张嘴,最后颓然一叹。 受不了,真受不了。 让小绿娥拿着一条红绳离开去等死,云极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就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并非内疚,而是一种遗憾。 也罢! “算了,借你几天好了。”云极一摆手,大方的说道。 “真的吗?”小绿娥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惊讶道。 “当然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云极道。 小绿娥一把抓起红绳吊坠,又戴在了脖颈上,道:“谢谢舅舅。” “事先说好。”云极板着脸道:“你带着白虹剑的时候,不许离开我身边,睡觉都得在我旁边睡,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敢携宝潜逃,我可不客气。” “嗯,我不会逃的,等我死了,剑就还你。”小绿娥眨着明眸道,神态能看得出欢喜,但是脸上看不到笑容。 “你是不是不会笑啊。”云极随口说了句。 小绿娥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用两手的食指点在嘴角,然后往上一挑。 笑是笑了,而且还挺好看。 就是这手动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跟个傀儡似的。 “你到底还能活几天。”云极没好气的问道。 “如果没有白虹剑,我活不过两天,有了白虹剑,应该能活到五天以上。”小绿娥道。 “难怪你要帮我去对付山里那个小恶魔,你是真不怕死啊。” 云极感慨了一句,道:“我这几天也很危险,可以说危机重重,生死一线,反正你也活不久了,这几天就跟在我身边好了,提前死掉算你倒霉,若能坚持几天,你会看到一场毕生难忘的大戏。” “这出戏码有个响亮的名号,叫做……斩元婴!” 云极目光中泛起千重的寒意。 若是正常的小姑娘,云极自然不会带在身边,多个拖油瓶,属于给自己找麻烦。 小绿娥既然命不久矣,云极也就不在乎了。 提前死掉算解脱,若活到最后,还能看一场好戏。 本就短暂的人生,至少也能精彩一次。 小绿娥乖巧的点头道:“我会努力活到最后,看完这场戏。” 一场约定,就此达成。 云极又多叮嘱了几句,告知对方别拖后腿。 砍人的事,不用小绿娥帮忙,躲在一边看热闹就好。 叮嘱完之后,云极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估计外面应该开始拍卖会了。 云极没兴趣掺和,等藏宝图卖出去,就可以溜之大吉。 这种黑锅,自然是留给齐鸿羽背啊。 一份藏宝图,卖给许多家,传扬出去名声多不好。 云极摇头叹息。 咱也是要当国师的人了,得注意点名声,不能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 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 收人还差不多。 今后得多收点手下,要不然黑锅太多,都没人背了。 云极仰靠在大椅上,吩咐道: “绿娥啊,给舅舅按按头,最近烦心事太多,想起来就头疼。” 小绿娥乖巧的站在云极身后,两只冷冰冰的小手按着云极的太阳穴。 还别说, 手凉也有好处。 被小绿娥这么一按,头脑倒是清晰了不少。 云极微阖双眼,思索着对付紫宸王的全盘计划。 奢华的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小绿娥出声道:“你是不是讨厌山里的那个小孩子,她很坏么。” 云极闭着眼说道:“把是不是去掉,我最讨厌的就是小屁孩,至于坏不坏,不好定论,世上本就没有正邪之分,小屁孩是邪道高手,身世其实挺惨的,我就是心善,要不然也不会出生入死的帮她对付强敌。” “你喜欢她?”小绿娥问道。 “老子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喜欢个小屁孩,可怜她而已,觉得那小屁孩有点像我的小姨子,都是苦命之人。”云极闭着眼睛道。 “小姨子?你有夫人?”小绿娥道。 “什么夫人,你要叫舅妈,你舅妈有点多,遇到一个就记住模样,免得叫错人了。”云极道。 按在云极头上的小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按动。 “山里的那个小孩子,是不是很丑。”小绿娥又问。 “不丑,别提那小屁孩了,想起她我就头疼,又小又固执,都不如她那个没过门的婶子,虽然也固执,但人家好歹够大啊。” 云极闭着眼呵呵直笑,好像想起了什么雄伟的画面,两手还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下。 “绿娥啊,我让你按头,没让你按脖子,舅舅这阵子都没玩电脑,颈椎挺好的,不用按。” 云极说完,小绿娥才冷着脸,将掐住脖子的小手缓缓松开。 第1250章 极品牛马 享受了一番冰手按头的待遇,云极觉得神清气爽。 过了不久,齐鸿羽和菊老找了过来。 一进门就报喜。 “少爷,卖出去了!” “还是个天价呢!” 两人喜滋滋,眉飞色舞。 云极很高兴。 对于卖出藏宝图并不意外。 自己的两件古宝都亮相了,大殿里的修士们岂能不关注。 齐鸿羽和菊老始终与自己一桌,他们俩出手藏宝图的契机刚刚好,一些财大气粗的修士肯定会赌一赌。 赌赢了,古宝入手。 赌输了,赔点灵石而已。 仙唐皇城里从来不缺有钱人。 “旗开得胜,好兆头!卖了多少灵石。”云极问道。 “整整一千万灵石!”齐鸿羽此时扬眉吐气,又恢复了一身傲气。 他终于证明了自身价值。 我不仅能当马,还能帮着赚钱呢! 我是个会赚钱的极品牛马! “不错,齐少手段了得,不愧为世家中人。”云极满意的点头道。 “是少爷铺垫得好,少爷那两件古宝才是最好的噱头,若无瑰宝再先,可引不来天降的横财。”齐鸿羽谦虚道。 “噱头再好,也需要稳住阵脚才行,我拿出古宝只是画了一条龙,齐少才是那点睛之笔啊。”云极笑道。 两人一番互相吹捧,听得旁边的菊老都要吐了。 空手套白狼的把戏,让你俩说得好像什么正经买卖似的…… 还点睛之笔呢,这不就是挖坑的铁锹么…… “这次做得不错,我向来不会亏待认真做事的人,此次拍卖所得,分你一成。”云极大方的道。 齐鸿羽闻言大喜,连忙道谢。 菊老在旁边直咽酸水。 卖了一千万的藏宝图,一成就是一百万灵石! 菊老心说我也帮着帮着吆喝了,怎么不分我点好处呢。 齐鸿羽拿出一张材质极佳的便签,推给云极,道:“一千万灵石,少爷收好。” “嗯……嗯?”云极看了眼,奇怪道:“欠条?不是灵票?” “是欠条,但绝对不会赖账,买家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我可以用人头担保,少爷放心便是。”齐鸿羽保证道。 “到底是谁买了藏宝图?”云极问道。 “九千岁,楚慎行!少爷放一百个心,别人可能会赖账,九王爷怎么可能赖账呢,明天我们就能去王府取钱了。”齐鸿羽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说着说着,发现云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齐鸿羽想了想, 我没做错什么吧,虽然是欠条,但仙唐的九王亲自写的,还有王府大印呢。 这事儿绝对不会出岔子啊。 啪!! 云极将另一张欠条排在桌子上,没好气的道: “你自己好好瞧瞧!楚慎行那孙子都欠我多少钱了,还不如你去茅房的时候把藏宝图用掉,至少还能用一次!藏宝图卖给他,都不如擦辟股!” 齐鸿羽拿起桌上的欠条看了眼,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一亿灵石的欠条! 欠条这种东西,身为齐家大少爷的齐鸿羽自然见过多次。 但他没想到世上还他么有这么大的欠条。 欠一亿啊! 一个敢写,一个敢收呗? 你俩在这玩呐! “一千万灵石,你自己去要,要不回来,你自己拿一千万灵石给我。”云极指着齐鸿羽吼道。 齐鸿羽脸色发苦,连连告罪,心说我算完了。 给人家当牛做马还不够,还得背上巨债,这下子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菊老在旁边长吁一口气。 幸好没分我灵石,要不然我也得往外掏钱了…… 拍卖会白忙一场。 出师不利。 好在玄铁龙驷到手,否则今天就算白玩了。 瞪了眼齐鸿羽,云极把欠条收了起来。 从楚慎行那边肯定是换不来灵石了,不过留着欠条也有点用,至少能恶心恶心那位九千岁。 云极气呼呼的离开云屏水殿,带着几人赶去湖边。 街上格外热闹,行人如织。 时常能看到衣着怪异,神色阴沉的修士,稍微感知即可察觉到邪异气息。 皇城里的邪派修士数量,在年底这两天激增。 宝器大会即将开始,邪修遍地的景象也成了皇城的一道风景。 不过没人敢闹事。 街上巡查的兵将更是繁多,顶盔掼甲,杀气腾腾。 皇城里但凡有点名气的客栈,几乎满员。 路过一处规模不小的客栈之际,看到有人与小二争执。 住店的说要加钱,小二则说没房间了。 双方各不相让,都快打起来了。 云极刚好经过,那小二底气很足,报出了天剑宗的名头。 “我们家已经被天剑宗包了,里面住的全是天剑宗的高徒,不信你自己去看!就算有空房,那也是人家天剑宗弟子为长老准备的!” 小二这么一说,住店的立刻没了气焰,灰溜溜走来。 天剑宗,可不是寻常人等能惹得起的。 店小二如果打了场胜仗,得意洋洋要回去。 云极停下脚步,拉住了对方。 “兄弟帮个忙。”云极拿出两块灵石塞给店小二,笑着道:“帮我带个话就好。” 店小二立刻满脸堆笑,道:“公子您吩咐便是,我保证帮您带到!” 两块灵石带个话,这种好事店小二自然高兴。 “你去客栈里找一位名叫段舞言的天剑宗女弟子,告诉她一句话,就说少庄主今晚为她准备了一份惊喜,就在夜空之中。”云极道。 “好嘞!公子您放心,肯定一字不差!”店小二高高兴兴的去带话了。 云极转回头,又去了皇宫。 在皇宫门口亮出刑部侍郎的身份,让门口的禁军帮忙去找大太监无庸。 禁军头目一看是云极,觉得脑仁都疼。 不敢不去。 人家敢在皇宫大门口告御状,这半夜的要是再来一出,惊动了陛下,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多时,无庸急匆匆赶了出来。 还以为云极找他有什么大事,结果云极让他帮忙给女帝带个话。 “下官得知陛下日夜辛劳,忙于国政,一刻不闲,没有放松的时间,于是绞尽脑汁为陛下准备了一份惊喜,总管大人辛苦,帮忙传个话,半个时辰之后,让陛下看一看夜空。” 云极笑呵呵的道:“今晚的夜空会有无数星辰,专门为陛下而盛放。” 说完云极扭头就走。 无庸则一脸茫然,楞了一会儿才返回。 第1251章 错怪你了 下一站,云极到了鸿胪寺。 将宇文雪,宇文彻喊了出来。 见到云极,宇文雪十分高兴,两眼深情脉脉,仿佛有许多话要说。 最后只汇聚成两个亲切的字眼:“师兄……” 云极面带苦涩,道:“师妹这些天又瘦了,都怪师兄,没能照顾你。” 宇文雪急忙摇头道:“不怪师兄,是我最近胃口不好,总想着皇姐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师妹的心结,今晚师兄帮你解开,尽力让你们姐妹相见。”云极边走边说:“除此之外,还有份神秘礼物送给师妹,到时候师妹一定会惊喜。” 宇文雪一头雾水,不过觉得特别开心。 师兄准备的礼物,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再如何廉价,自己也会喜欢。 天色已晚,月上中天。 今夜无风,水面上连一道波纹都看不到。 偌大的云镜湖,静如玉盘。 齐大千也刚到,与云极前后脚。 “云兄交代的事办好了,五万个孔明灯,只多不少。”齐大千拿出好几个储物袋,东西不沉,关键占地方。 “看过游小倩了?”云极接过来看了看,问道。 “看过了,她在书院里挺好的,云兄让我带的话也带到了。”齐大千道。 “那就好,过一会儿齐兄帮忙点亮所有孔明灯。”云极嘱咐了一句,指了指宇文雪道:“这场万灯齐飞,是我专门为离国武公主所准备。” 说完朝着齐大千眨了眨眼。 齐大千心领神会,暗暗佩服,心说云兄果然手段高明,一场万灯齐飞,送给两个不同的女孩,脚踏两条船啊。 齐大千不吭声了,闷头帮着干活,因为他也对游小倩说了送你个惊喜。 一场灯,三个女孩看,倒是不浪费。 云极望向远处。 很快找到了柴墨父女。 让齐鸿羽与菊老帮忙点灯,又将宇文雪宇文彻留在原地,解释道: “今晚我请来了元婴先生帮忙,能否打捞出长公主的遗骸,在此一举,师妹莫要去打扰,留在这等候即可,否则容易帮倒忙。” 宇文雪感激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点头。 “师兄你要小心,湖底危机重重,你千万别冒险,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会跳下湖陪你。”宇文雪情深义重的说道。 “为了师妹,一切都值得,等着便是,师兄总不能让你白来一趟仙唐。”云极说完扭头就走。 带着小绿娥抵达柴墨所在的区域。 见面先施礼,口称伯父。 然后诚意十足的对柴慕诗道:“为庆祝慕诗姐成为学正,今晚小弟专门为你点亮长安城的夜空!” 说话间,远处的岸边出现了大量的光晕。 数以万计的孔明灯,缓缓腾空,远远望去犹如一只只萤火虫,越飞越高。 整片云镜湖的上空,很快被孔明灯所铺满。 夜空之下,万灯通明。 湖面倒映着无数灯火,变成了一片金色。 此情此景,堪称壮观。 湖边一些行人驻足观望,惊讶不已。 “好多的孔明灯啊!真漂亮!” “怕不得有上万盏之多,这得多少钱呐。” “你懂什么,这叫浪漫!一定有人在趁机表白,万灯腾空,情定今生!” “我看是败家才对,不过看起来是漂亮,整个长安城的人估计都能看得到。” 这场万灯齐飞,路人有的唏嘘感慨,有的羡慕憧憬。 而小绿娥此时的表情是呆滞的。 微微张着小嘴儿,目光凝固。 云极答应她的精彩绝伦的大戏,她没看到。 先看到了一出渣男行骗的戏码。 一场万灯齐飞的画面,被你利用到了极致,送给了几个女人? 路人当中有些人很好奇,仰着头,数着孔明灯的数量。 小绿娥也仰着头,没数孔明灯,而是数着云极骗了几个女人。 先是天剑宗的段舞言,然后是皇宫里的女帝,之后是离国武公主,外加书院一位女学正…… 对了,还有个书院里的女学子,林陌阑。 整整五个! 小绿娥的心情是震撼的。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男人,是如何周旋在五个女人身边的。 关键人家还能把五个女人同时偏得团团转! 这还是人么?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人渣吗! 任何女孩子,都会在潜意识里向往着一场美好的爱情。 哪怕天傀山的山主也不例外。 或许不曾说起,却不代表不曾憧憬。 直至亲眼看到了云极的骚操作之后,爱情这两个字,在小绿娥心里蒙尘了。 五个人,五个女人啊! 小绿娥看向云极的背影,觉得有点恐怖。 这家伙是不是没有心呢? 要是穿帮了,五个女人都会伤心。 小绿娥以为云极已经做到了极限,然而她错了。 云极此时独自站在距离水面最近的地方,看似在查看湖水。 小绿娥挪动脚步跟了过去。 到了云极身边,她终于听到云极在喃喃自语。 “一只孔明灯会带走你一份烦恼,今晚我放飞了上万盏,你应该看得到,我在北岸等你……” 云极望着湖面里的灯火倒影,目光深邃得比云镜湖还要幽深。 这场万灯齐飞的目的,是为了引来阮涟漪。 云极将自己当成了坐标点。 自从抵达皇城,始终找不到阮涟漪的任何线索,云极曾经猜测对方离开了仙唐。 而小巷里的刻字与书院外的脚印,又在证明着阮涟漪并没离开。 或者说,她无法离开。 阮涟漪被困在了长安城。 既然有无形的禁锢,封印着阮涟漪的去路,那么云极只能别开蹊径,找一个能见到阮涟漪的办法。 孔明灯,就是云极最后的手段。 当初在隐龙城的花灯之夜,云极在湖边为阮涟漪放飞了百盏孔明灯,并说了一段等阶极高的情话。 云极相信阮涟漪不会忘记那一晚。 而今晚,阮涟漪只要还在皇城里就应该能看到漫天灯火。 看到无数孔明灯,阮涟漪就应该猜到是云极所放。 只要赶来北岸,两人就能相逢。 “你在等谁?”小绿娥低声问了句。 “等你舅妈。”云极道。 “六个……”小绿娥深吸一口气。 我错怪你了,你不是人渣,你是禽兽…… 第1252章 明着偷 玉麟书院。 林陌阑正坐在窗边,用手支着腮帮子,无聊的数星星。 “云败家,你到底要送给我什么惊喜,神神秘秘的,难道你会踩着云彩出现在天空,然后表演一个筋斗云么。” 不知想起了什么可笑的画面,林陌阑掩口而笑,一双好看的眼眸笑成了月牙儿。 笑着笑着,变成了幽幽轻叹。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整天都在忙什么呢,就不能静下心在书院里看书么,不喜欢看书,就不能多来看看我么。” “亏我经常想起你,昨晚还梦到你了呢,哼,下次再也不梦你了!” “书院好无聊哦,整天都是学问呀学问,儒道呀儒道,我都想回天石城了,想和你再去爬天石山……” “云败家,你不要飞得太好好不好,我……我怕追不上你,最后被你遗忘……” 原本活波俏皮的女孩,此时现出一副幽怨的模样。 直至天空中出现了点点星火,林陌阑眉宇间的幽怨才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她看到了无数孔明灯冉冉升起,整片夜空仿佛变成了灯火的海洋。 漫天的孔明灯,好似触手可及的星辰,让人有一种身处天穹的感觉。 “云败家,算你有良心!” 林陌阑俏脸有些发红,娇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点亮的夜空,让林陌阑心情大好。 在窗户里看不过瘾,林陌阑跑到院子里,头顶的夜空中满是灯火。 那是云极为她点亮的夜空啊,是来自青梅竹马最好的一份情话。 隔壁屋子的窗户被推开,探出来一个小脑瓜,也好奇的望向夜空。 “阿璃!你看漂亮吗!” “嗯!真漂亮。” “知道是谁点亮的夜空吗。” “不知道呀,是陌阑姐姐吗?” “是你姐夫,云败家!他特意送给我的小惊喜,我觉得一般般啦,也就算能看的程度,没什么新意。” “喔……”阿璃仰着小脑瓜,痴痴的望着夜空好一会儿,才犹豫的恳求道:“陌阑姐,能把花灯分给我阿姐一些吗?” “不能!都是我的!” “喔……” “嘻嘻逗你呢,好吧好吧,看阿璃这么乖,那就送你阿姐一半好了,谁让云败家是你姐夫呢。” “陌阑姐你真好!”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牵着手站在小院里一起看灯。 虽然模样不同,却同样漂亮的两张脸蛋儿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直至被脚步声打断。 “陌阑师姐,阿璃,你们也在看灯啊。” 来的是游小倩。 “是呀,来小倩咱们一起看,我屋子里有茶和点心,搬出来我们一边品茶一边赏灯!”林陌阑开心的道。 “好呀!齐大千放的灯,你们喜欢就好。”游小倩笑着道。 “什么?齐家公子放的孔明灯?不是云极放的么?”林陌阑一脸狐疑。 “呃……应该是云公子与齐大千一起放的花灯,毕竟数量那么多,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游小倩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急忙挽救。 “也是,那么多灯,一个人肯定得累死,我们俩一人一半好了。”林陌阑没了喝茶赏灯的兴致,嘟起小嘴。 漫天灯火虽然浪漫,却得分成三份。 游小倩一份,阿璃她姐姐一份,自己一份。 林陌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一会儿甜甜的,一会儿酸酸的。 …… 皇宫。 御书房里,女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舒展了一下疲惫的双臂,一双美目望向窗外。 恰好,夜空在此刻被点亮。 楚天心的神态变化了一下,原本轻蹙的怠慢,渐渐舒展开来。 “好美的漫天灯火,云极,你帮了我一个忙,谢谢你了……” 女帝低声自语,目光清冷,而嘴角却翘起了几分,似笑非笑。 …… 湖畔。 宇文雪仅仅捏着双拳,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师兄有心了,为了缓解我对皇姐的思念之情,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孔明灯,师兄他,真的好贴心……” 宇文彻在旁边听了直撇嘴,心说不就是一堆破灯笼嘛,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云极那家伙哄女孩子果然有一套啊。 “等回到离国我就向父皇提议,让师兄当驸马!到时候皇兄要帮我。” “哦……啥?你自己对父皇提议!皇妹啊,你是公主,你不能自己选驸马,怎么也得让父皇先认可云极才行啊。”宇文彻苦着脸劝道。 “师兄在仙唐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嘛,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师兄。”宇文雪道。 “行吧,你是武公主,你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哥帮你就是了……”宇文彻无奈道。 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 离国武公主的脾气,就连国主都束手无策,只要宇文雪做出决定,就一定不会更改。 武公主要嫁的人,也一定会嫁。 …… 另一处湖边。 柴慕诗望着漫天灯火,心里仿佛被灌了蜜糖一样,说不出的甜蜜。 她紧紧的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失态,至少不能表现得太花痴。 因为她爹就在旁边站着呢。 云极送的这份惊喜,柴慕诗何止满意,简直被甜到了心坎里。 点亮夜空,多浪漫啊! 要是没有老爹在旁边,柴慕诗都想拉着云极御剑飞空,两个人在天空中欣赏这绝美而浪漫的一幕。 与生俱来第一次,柴慕诗在没有任何怨恨的情况下,觉得父亲今天太碍事了…… 柴墨也觉得自己碍事。 早知道云极有这么一出儿,他就不来了。 你小子泡我闺女,还让我这个当爹的在场,这就相当于去别人家里偷东西,主人不在家的时候不偷,偏得等到主人在家的时候在动手。 你小子这是明着偷啊…… 同一时间。 皇城一处荒凉的城隍庙里,阮涟漪忽然扬起了苍白的俏脸。 夜空中漂浮的无数孔明灯,犹如一片指路的萤火虫,能带她逃出黑暗。 “一盏孔明灯,会带走我一分烦恼……夫君!” 阮涟漪猛然站起身,拖着虚弱的身躯朝着漫天的灯火跑去。 她就像身处黑暗中的小鹿,奔向光明。 逆境中的女孩,终于看到了希望! 一路狂奔,阮涟漪终于来到了云镜湖南岸。 她虽然看不到对岸,却能预感到自己的夫君就在对面。 在等着她。 湖畔并没有无形的禁锢,阮涟漪苍白的俏脸上,现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然而她刚要跑向对岸,还没等迈动脚步之际,一袭黑袍如同凭空浮现般出现在她面前。 黑袍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里没有面孔,而是一片光点,宛如星辰…… 第1253章 我对你每一个舅妈都是真心的 放飞了孔明灯之后,云极吩咐菊老赶回云府,去请弘一真人。 云极深知云镜湖底的凶险。 一个柴墨不太保险,加上师尊才足够稳妥。 云极站在湖畔,默默盘算。 鹤良材收集了十年的罪证,加上离国长公主这位王妃的证词,紫宸王这次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可惜, 关于长生殿的护法之位,云极没找到证据。 碧眼天狐其实是最好的证人,怎奈被那殿主给救走了,否则云极有很多办法能让碧眼天狐作证。 其实还有个证人,就在云极手里。 冥鸦。 但冥鸦不能用,否则云极自己也会被牵扯进去,容易被误以为是长生殿一方。 “迟则生变,必须尽快动手。” 云极暗暗自语。 仙唐皇城里的这盘棋,晦涩难明,处处凶险。 云极走一步,那殿主马上就会跟一步,而且全是险招。 云极重创了碧眼天狐,殿主让虚舟入魔覆灭了雷鸣寺。 如今云极提刀对准了紫宸王,不知那殿主要如何反击。 云极能料到对方的反击,肯定不会小,但他没有退路。 从北燕开始,云极就被卷进了这场棋局当中。 从天井,到月河,直至后来的天蛊老人,一步步,云极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既然没退路,云极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先把紫宸王除掉,再断那殿主一臂。 湖面依旧静谧无声,好似一片镜面一般,毫无波澜,更没有半点涟漪。 望了眼漆黑黑的对岸,云极觉得心头有些不安。 扭头看了眼小绿娥,发现对方正蹲在湖边,用树枝在画着什么。 云极过去瞧了瞧,画圈儿呢。 大圈儿套小圈儿。 “画圈圈诅咒谁呢?” 云极没好气的问了句。 小绿娥不抬头,闷声道:“诅咒天下负心人。” 云极拍了拍心窝,放心了:“幸好我不是负心人,我对你每一个舅妈都是真心的。” 小绿娥茫然抬头,沙哑道:“每一个……你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呀,我又没有良心,怎么可能会痛。” 云极敲了敲小绿娥的头,道:“你这辈子都没剩几天好活了,还关注什么良心,舅舅教你一句至理名言,你要记住了,在奈何桥上少喝点孟婆汤,也许投胎后还能有点印象,只要回忆起来,足够你下辈子受用一生。” “什么至理名言?”小绿娥疑惑道。 云极瞄了眼不远处的柴墨,压低声音道:“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小绿娥愣怔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蹲在湖边。 也不画圈了,抱着膝盖望着湖面发呆。 云极感慨道:“小孩子,就得从小开窍才行,这辈子开窍,下辈子都受益,我真是个合格的先生啊。” 不多时,弘一真人到了。 同来的还有兰素仙与曹九钱。 云极过去负责引荐。 不等云极这边介绍,柴墨当先拱手道:“弘一真人当年的风采,多年之后仍旧记忆颇深,恭贺真人踏入元婴之境。” “柴先生过誉了,先生才是世外高人,我这种俗人比不得。”弘一真人笑着拱手道。 两人原来早就相识。 云极并不意外。 当年弘一真人就是在仙唐皇城的宝器大会上扬名立万,柴墨身为书院先生,认得凉弘一正常不过。 两人客气了几句,同时将目光望向云极。 云极神色一正,这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一听要去湖底捞尸骸,柴墨立刻皱起眉,道: “云镜湖底是险地,况且与皇族有关,据说先皇神魂沉眠其中,贸然入水,徒生是非。” “先生有所不知,离国长公主便是紫宸王的王妃,紫宸王杀妻沉湖,恶贯满盈,此獠不除,仙唐早晚会溃于蚁穴,玉麟书院为正气浩然之地,岂能让恶人逍遥法外!”云极说得义愤填膺。 柴墨却不为所动,听罢摇了摇头,道:“书院为世外之地,仙唐皇族的事,自然由皇族去处置,与书院无关。” 嘿你个老腐儒! 云极在心里暗暗腹诽,既然来了你还想看热闹吗,门儿都没有! 云极表面上一点都介意,只是换了个说辞,更改了称谓。 “小侄刚入仕途,担任刑部侍郎之职,我太年轻,一来没经验二来没人脉,到了刑部肯定被人看轻,若是能破获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在刑部就能坐得稳一些,看在慕诗姐的情面上,伯父也得帮忙啊。” 云极这番话说完,柴墨那边没词儿了。 对于云极的脸皮之厚,柴墨是一点招儿都没有。 人家就是不要脸了,你能怎么办呢。 转身就走? 闺女好不容易认爹了,他要一走,父女之情又得生出隔阂。 云极就像抓住了柴墨的软肋一样,让这位书院先生无可奈何。 弘一真人那边倒是一口答应下来。 兰素仙甚至要去找兰颇帮忙,免得云极有什么危险。 凉弘一笑道:“夫人安心便是,这里有两位元婴在场,哪能让云极出事。” 曹九钱也跟着说道:“就是,嫂子不用担心,云极这小子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命硬,想死都死不掉。” “能不能说点好话!”兰素仙瞪起了眼睛。 她现在就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谁对云极不好,甚至说云极坏话,这位师娘岳母都要横眉立目。 “师叔也是一番好意,他的意思是说我命格太硬,什么邪祟啊灾祸啊都不敢落在我头上。”云极笑着帮师叔说好话。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嘿嘿,还是师侄会说话,我这笨嘴笨舌的,说出来的话肯定不太好听。”曹九钱讪笑道。 兰素仙冷哼了一声,这才放过曹九钱。 云极又道:“师叔会水吧。” “当然会……”曹九钱脱口而出,说了一半立刻惊觉不对劲,这小子要使坏! “那就好,师叔说话不好听没关系,会做事就行了,师叔跟我一起下水,师尊和伯父在岸上接应。” 云极抓住曹九钱不撒手,直接往水里走。 曹九钱都快崩溃了,我来看热闹的,怎么热闹没瞧着呢,自己先当牛马了? 第1254章 第三位 明知云镜湖是险地,曹九钱可不想去冒险。 可云极抓着他不放,曹九钱想跑都跑不掉。 最后还是弘一真人心疼师弟,拿出一件铜环状的法宝套在曹九钱脖子上。 “此宝有抵御阴鬼邪祟之效,九钱呐,去吧。” 凉弘一吩咐完,曹九钱也就彻底死心了。 你们可真是师徒啊,一个拴住我脖子,另一个牵着我往前走,你们俩这是把我真当牛马了啊…… 见曹九钱一脸绝望的模样,兰素仙开口道:“九钱修为不行,容易出危险,还是我陪云极去一趟好了。” “嫂子您可别冒险,还是我去吧,你和师兄可要照应着我啊,遇到危险马上援手!”曹九钱苦着脸道。 要是凉弘一下去,他二话不说肯定让位。 但兰素仙要下去,曹九钱岂能退缩,他还是要点脸面的,比不得云极。 曹九钱站在湖边,把身上能动用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各种符箓法宝环绕周身,远远看去好似在耍杂技一样,下水之前还吃了两粒灵丹。 云极将玄铁龙驷拿给弘一真人确认一番。 看到这件奇特的极品法宝,凉弘一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上天入地,遁风踏水,此宝玄奥非凡,好马!” 凉弘一是炼器大师,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一眼看出了玄铁龙驷的珍贵。 “兼具飞行与防御能力为一体,这种特殊法宝极难炼制,所用的玄铁更是极其精纯,这匹马没有百万斤玄铁用来提前,绝对炼制不出来,我记得仙唐四大世家当中的寒家好像有一件类似的法宝,难不成这是寒家之物?”凉弘一惊奇的问道。 “正是寒家的玄铁龙驷,现在归我了,师尊帮忙瞧瞧有没有隐蔽的禁制。”云极道。 “禁制倒是没有,不过这件法宝沾染了血煞气息,威能怕是要打点折扣。”凉弘一道。 “没有禁制就好,血煞气息不碍事。”云极终于放心了。 他放心了,弘一真人和兰素仙开始担心了。 夫妻俩想要问一问究竟怎么得来的玄铁龙驷,碍于书院先生在旁边,两人又把话忍了下去。 免得家丑外扬。 毕竟云极手里的好东西,来路都不怎么光彩。 “你要东西已经炼制好了。”凉弘一扔给云极一个储物袋。 云极打开瞄了眼,心领神会。 储物袋里没别的,只有一件极品法器程度的银色云缕袜,脚踝处刻着一朵暗金色的云纹。 这件云缕袜,是云极专门为女帝定制的。 由此为契机,将云衣坊的局面彻底打开。 只要女帝穿上这件云缕袜,云衣坊的名声就会不胫而走,用不了多久即可成为仙唐数一数二的大生意。 云缕袜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各类新款女装。 广袖流仙裙,烟云蝴蝶裙啊,苏绣月华衫,霓裳羽衣,美轮美奂的古装那不是一抓一大把么。 提升云州修仙界的审美观,云极觉得自己应该义不容辞。 云衣坊的职责,就是不断推新出陈,什么洛丽塔啊,J啊,比啊,情呀……火爆的更是一大堆。 自从穿越而来,云极就将这段人生当做了一场游戏。 游戏人生,随缘洒脱。 既然是游戏,那什么买卖最赚钱呢,当然是卖皮肤啊! “河底凶险莫测,元婴灵识居然感知不到河底,你要谨慎行事,莫要大意。”弘一真人叮嘱道。 云极随口答应了一声,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皮肤,下水之前,已经所有红颜人手一套了。 “师叔,走!” 云极一声招呼,当先纵马跳入湖中。 曹九钱紧随其后。 玄铁龙驷有避水之效,在水中形成一团气旋,方圆三丈之内滴水不沾。 两人在气旋中快速下坠,直至抵达湖底。 湖底四周漆黑一片。 时而有巨大的黑影掠过。 云镜湖里栖息着很多怪鱼,极其凶悍。 “师叔帮忙抵御怪鱼,我来寻找遗骸。” 云极说罢直接运转起血丹,以完美之境的超强感知,搜索着云镜湖里的冤魂。 湖里的冤魂多达上千,想要找离国长公主并不容易。 但云极有办法。 千人投湖案,多数是普通女子。 即便形成冤魂,也不会太强。 而离国长公主是有修为的,一定是云镜湖里最强的一道冤魂。 云极与曹九钱在水底搜索的时候,弘一真人与柴墨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两位元婴强者站在水边,一眼不眨的盯着湖面。 元婴灵气的波动,在两人身上不断起伏。 兰素仙与柴慕诗等在后方,脸上都挂着担忧之色。 一个担心着女婿,一个担心着弟弟。 等在远处的宇文雪更是担忧不急,捏起的小拳头都在瑟瑟发抖,生怕云极一去不归。 宇文彻也被云极的举动所震惊。 离国长公主的死因,只有离国皇族最为在意,仙唐这边其实没人在乎。 而云极为了离国能做到如此地步,宇文彻觉得驸马的位置,已经非云极莫属了,若是换成别人,连他这位离国太子都不会答应。 蹲在湖边的小绿娥,忽然将手里的树枝扔进水里。 望着树枝入水后带出的层层涟漪,小绿娥缓缓蹙起了眉头,她能感知到湖底蕴含的恐怖怨气。 这方云镜湖,就像一面镜子,看似完美无瑕,实则封印着无数邪祟。 “仙唐盛世,居然在皇城出现如此邪异之地,到底是谁的手笔……” 小绿娥在心中暗暗自语着,目光中泛起深深的疑惑。 夜空中, 腾飞的孔明灯不仅点亮了天穹,也让高天的群星黯然失色。 从地面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绚烂的灯火,此景美不胜收。 地面上的灯火腾空,而天空中,也有一道极其暗淡的星光在坠落,宛如流星,又好似流星的影子。 只是被灯火遮蔽,无人得见。 书院深处。 大祭酒正在秉烛观书,看得入神。 对于窗外的漫天灯火,犹如视而不见,从未多看一眼。 忽然, 秦辰手里的古书上,字迹居然开始颤动起来。 秦辰立刻锁紧了双眉,偏过头,望向窗外的高天。 一双苍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空里的灯火,直视天穹。 这位大祭酒的神态渐渐变化起来。 时而疑惑,时而忧虑,时而又变得惊讶。 良久,轻叹一声。 “第三位……” 第1255章 云州金丹弱小不堪 临近午夜,云屏水殿的拍卖会宣告结束。 楚慎行兴致缺缺的走出大门。 他用一张欠条,买来了一幅藏宝图,而且他能断定这张藏宝图肯定与云极有关。 说不定就是云极自己画的。 以楚慎行对云极的了解,画图往外卖这种荒唐事,那位少庄主肯定干得出来。 楚慎行料定这张藏宝图有问题,但他无法断定真伪。 云极可不是寻常人,即便卖假货,也会让买家无话可说。 所以楚慎行才觉得手里这张藏宝图未必是完全的假货,其中一定藏着某种隐秘。 有可能真有古宝,但是拿不出来,或者只是古宝遗留的气息而已。 想要弄清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云极。 可楚慎行心里有愧,没好意思去问。 毕竟他都没花钱,用欠条就换来了。 已经欠云极上亿灵石,楚慎行不在乎多欠点,虱子多了不怕咬嘛。 反正欠得再多,我不还钱就是了,一点损失都没有。 至于名望这种事,楚慎行已经看开了。 他云极都不要脸了,我还要什么脸呢。 拿着藏宝图,楚慎行既好奇,又怕自己吃亏,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个好主意。 他停下脚步,改换了方向直奔八王府。 到了王府,楚慎行见到了八王楚镇岳。 两兄弟平日里本就不睦,楚镇岳见到楚慎行觉得很意外,言语中少了不刁难嘲讽。 “九弟今晚这么得闲,是不是赌输了银子没地方去借啊,事先说好,亲兄弟明算账,借钱可以,三分利。” “王兄知道我不赌钱的,正好路过,顺便看望王兄。” “难得你想起来还有个八哥啊,我还以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怎么可能呢,王兄真会开玩笑,对了王兄,我今晚在云屏水殿买到了一幅藏宝图,看不出真伪,王兄见多识广,帮忙掌掌眼,分辨一番是真是假。” 楚慎行拿出了藏宝图,在桌面上铺开。 楚镇岳顿时来了精神,他对这些新奇玩意最感兴趣,搓着手仔细观瞧,道: “这图,是不是新了点,怎么好像刚画的呢,你花多少钱买的?” “不多,一千万灵石,对方说保真。”楚慎行道。 “一千万?你可真大方,当什么不好,非得当冤大头,这种货色别说一千万,一百万我都不买!”楚镇岳说着不买,眼睛始终盯在地图上,并拿出一张详细的云州地图对比起来,确定方位。 楚慎行心里暗笑,表面上神态自若的道:“对方是书院的人,应该不会说谎,我最近有些事要忙,没时间去探寻宝藏,八哥若是方便,不如我们兄弟联手,我出藏宝图,王兄负责寻宝,得到宝物我们平分。” 这就是楚慎行的心机。 他用一张欠条换来藏宝图,又蛊惑八万出人出力,他自己即可稳坐家中等着分好处就行了,一点风险都不用担。 楚镇岳盯着地图,自语道:“地点荒凉,地势倒是不错,是一处风水宝地,这种地势的确容易有古墓,既然九弟无暇分身,寻宝之事那就交给八哥好了!” 八万楚镇岳,类似于世家子一类,对皇位不感兴趣,对修炼也没多少心情,专门喜欢一些新奇之事。 而且对偏门的东西,他还全都懂一些。 既然是挖古墓,楚慎行自然觉得新鲜有趣,一口答应下来。 两兄弟就此达成合作,各取所需。 “我这有好酒,九弟陪我喝两杯。”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王兄。” 不等八王吩咐摆宴,忽然一阵寒气出现,屋子里的灯火瞬间熄灭! 楚慎行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有一股冷风从上方而来,吹得他的天灵盖都凉了,如坠冰窟。 这种诡异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完全消失。 屋子里一片黑暗。 楚慎行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 “这种玩笑挺无趣的,王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记得我们小时候你最爱玩这种把戏,熄灭灯火吓唬人。” 楚慎行强作镇定的说道,同时将灵识感知完全散开。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楚慎行有种奇怪的预感,他刚才仿佛与生死,只差了一线! 屋子里并无回答,八万好似睡着了一样,沉默无声。 楚慎行没感知到任何敌人的存在,带着满心的疑惑点燃了油灯。 屋子里恢复明亮之后,楚慎行发现他那位八王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正在打盹。 楚慎行皱着眉,又喊了一句:“王兄?你睡了么?” 楚镇岳还是不答。 楚慎行感知了一番八王,确定对方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摇了摇头,楚慎行苦笑一声,自语道:“一次天井之行,胆子被吓破了,看来我还得磨练啊。” 既然楚镇岳睡着了,楚慎行不再久留,打算离开八王府。 他走到门口之际,楚镇岳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有异色一闪而逝,开口道: “等等。” 楚慎行听到声音后,脚步一顿。 “王兄你醒了。”楚慎行转过身,忽然恍惚了一下。 对面的八王,仿佛与之前的气质截然不同,变得有种高深莫测之感。 楚镇岳缓缓挑起嘴角,道:“刚入的金丹境?” “是啊,前些日子才突破,去北燕游历了一趟,见了不少强人,这才下定决心要突破境界。”楚慎行强装着笑脸说道。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八王兄,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他不敢不说实话。 “汇聚你全部的灵力,打我一掌。”楚镇岳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这……不好吧,我怕伤了王兄。”楚慎行为难道。 “你伤不到,打吧。”楚镇岳并不防御,也没拿出任何法宝法器,就那么安稳的坐在椅子上,风轻云淡。 楚慎行迟疑了稍许,点头称好,随后汇聚金丹初期的全部灵力,一掌拍在楚镇岳的肩头。 直至手中拍到了肩膀,楚慎行豁然一惊。 对方居然不躲不防,就那么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掌! 尽管没用掌法与法术,但汇聚金丹初期全部灵力的一掌,如果丝毫没有防备的话也足以轰杀掉同阶修士。 楚镇岳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即便死不掉,至少也是重伤的下场。 楚慎行震惊着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他以为楚镇岳有寻死之心,可很快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因为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八王楚镇岳依旧安稳如常! 别说重伤吐血了,人家的椅子都没晃动分毫! 楚慎行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果然如此……” 楚镇岳现出笑意,道:“云州的金丹依旧弱小不堪啊,你可以走了,记得保护好自己,我们楚家人的命,都很珍贵。” 楚慎行急忙告辞离去。 等回到九王府,楚慎行仍旧还在震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想不通八王是如何做到的硬挨他一掌,而毫发无损。 他更想不通的是,楚镇岳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与他所熟识的那位八王兄截然不同,变得无比陌生。 第1256章 岳父退位 皇城,一处客栈。 段天成独自坐在房中,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聪明反被聪明误,云极啊云极,你聪明得过头了啊,我这次帮不了你了。” “让山主回天傀山帮你哭坟,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计谋呢……” “我没法子了,你自求多福吧。” 段天成长吁短叹,除了惊悚担忧之外,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奇怪感觉。 就好像自己的傻儿子被拐走了一次之后,又被拐走了第二次…… 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你都掉坑里一次了,结果又掉里第二次。 关键还是同一个坑…… 段天成觉得云极和山主算是彻底绑定了,不是相爱相杀那种,而是互相往死里骗的那种。 “山主怎么也爱胡闹呢,第二阶段的玄女轮回诀至多只是金丹境,这种境界一个不慎容易陨落在外面,山主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出门?” “一旦让炼魂宗得知了消息,山主的处境将无比凶险,能不能活着离开长安城都在两可之间呐。” “唉……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不行,这事儿得告知严重光,皇城里估计只有我们两个天傀山长老,必须守护山主。” 段天成在屋子里不断的走来走去,一时间心乱如麻。 如果是平常还好,长安城里罕有邪修。 只要山主低调行事,不去主动招惹正派修士,就没多少危险。 毕竟第二阶段的山主,除了天傀山的一些老牌长老,没多少人认得。 怎奈正好赶上了宝器大会,这几天皇城里不说邪修遍地也差不多了。 正派中未必有人认得出山主的状态,可邪派里肯定有人能认得。 不说别的,龙逍就一定认得。 龙逍被炼魂宗救走,只要他见到山主,必定会不顾一切的报复。 到时候山主的小命,就危在旦夕了。 段天成越想越心惊,暗暗埋怨着山主太过胡闹,也埋怨着山里的傀堂长老怎么没看住山主。 “既然云极陪着山主,以他的手段与心智应该能护得山主平安……” 想起云极,段天成这才稍微放心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 云极的心智在别的地方的确宛如妖孽,可一旦遇到山主就清零了! “最好提醒云极,他身边的绿娥就是山主,我要是多嘴的话,山主肯定不会高兴,回去就得被穿小鞋……” 段天成暗暗盘算。 他忽然察觉到一个奇特之处。 无论上次在天傀山,还是这次的长安城,山主好像很享受戏耍云极。 这就耐人寻味了。 天傀山的山主,以冷血着称,斩杀百位金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杀完了全部炼成傀儡。 可是在云极面前的山主,以段天成这种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就像恢复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似的。 除了有一种依恋之外,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情愫。 “难道山主爱上云极了?” 段天成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仔细回忆了一番山主在云极面前的状态与表情,段天成越发觉得这个猜测是真相。 嘎吱。 房门响动,严重光回来了。 “找了半宿,鬼影子都没有!不知道哪个孙子在湖边放了满天的花灯,看得都晃眼,今天累了,明儿在找!” 严重光骂骂咧咧的道:“你说巡山使到底跑哪去了?这么大的皇城,我们俩怎么找啊,多派点人手也行啊,这差事根本不是人干的!” 段天成沉默了稍许,道:“严老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山主她,会不会喜欢上云极了?” “怎么可能呢!山主高高在上,怎么会喜欢一个心腹!你会喜欢你们段家的管家吗,根本不可能嘛,地位太悬殊了。”严重光说道。 “严老鬼你仔细想一想,在山里的时候,山主始终让云极牵着手,最后傀影壁前的大战,云极诈死之时,山主哭得多凄惨,若非喜欢一个人,对方的生死又何必如此在意。”段天成分析道。 “你还别说,当时山主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会不会山主将云极当做了岳望亭,看着亲叔叔再死一次,才哭得那么惨?山主是将云极当做了亲人。”严重光道。 “亲人?” 段天成冷笑了一声,道:“本不是亲人,却非得当亲人的,最后的结局都会变成爱人。” 这一点,段家老祖深有体会。 云极当初就管他闺女叫七姑来着。 结果呢, 姑着姑着,就他娘的骨碌到床上去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句古言,有情人终成兄妹!那么应该还有一句话,叫做假兄妹终成眷属!是不是这个道理?”严重光道。 “你可真有才啊。”段天成揶揄了一句,道:“山主心里很清楚云极与岳望亭的区别,感情寄托只是一方面而已,如果云极只是个傀儡是个单纯的寄托,大不了死了再换一个就是了,何必如此悲伤。” “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山主恐怕真喜欢上了巡山使,这不是好事嘛!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个山主,一个巡山使,本来就是一家人!” 严重光嘿嘿怪笑,道:“不过对你段老鬼来说,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喽。” “与我有什么关系。”段天成皱眉道。 “山主若是嫁给云极,那肯定是正宫娘娘的身份!你家闺女就得让位啦!哈哈哈,嘎嘎嘎!”严重光大笑。 “很好笑么?”段天成道。 “好笑啊!哈哈!你这个岳父泰山也得跟着退位,哈哈哈!岳父退位!笑死我了哈哈!”严重光捧腹,笑得肚子疼。 段天成沉默不语,拿出一件小巧的法宝,是一副盔甲。 那是云极交给他的灵髓,求他帮忙炼制法宝。 这些天段天成没闲着,日夜赶工炼制,终于成功,等阶只有下品程度,但防御能力还是不错的。 “云极要的甲胄法宝,你帮忙给他送过去。”段天成将法宝交给严重光。 “往哪送?人都还没找到呢。”严重光疑惑道。 段天成指了指窗外的漫天灯火,道:“你猜这么大的动静,是谁弄出来的。” 严重光想了想,一拍桌子道:“对呀!巡山使就喜欢弄出大阵仗!他这是点灯烧天呢!人肯定就在湖边,我们去找他!” “你自己先去,我肚子疼。”段天成道。 “肚子疼?你金丹巅峰了还会肚子疼?”严重光狐疑道。 “刚才吃了粒灵丹,存放得时间有些久,可能过期了。”段天成面无表情的道。 “不是我说你啊段老鬼,不就是岳父退位嘛,连过期灵丹都舍不得扔,大不了让你闺女给巡山使当二房,或者三房,你怎么也算三房岳父……噗!哈哈哈!不提这个了,一说我就想笑嘎嘎嘎!那我自己先走一步!” 严重光拿着法宝出了门,美滋滋的去湖边找人。 段天成长吁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对不住了严老鬼,这口黑锅不能我自己背,你也背一口吧,让你丫的嘲笑我,等看到山主,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1257章 鬼上身 昏暗的云镜湖底,云极凭借完美血丹所带来的感知,锁定了一方区域。 就在湖心最深处。 湖底前行,即便动用了玄铁龙驷,行进的速度依旧极其缓慢。 这方云镜湖充满了怨气,看似平静,实则如同一口烧开的大锅。 金丹修为想要前行一步都极其艰难。 玄铁龙驷可以避水,却避不开湖里蕴含的冲天怨气。 云极开路,曹九钱负责抵御接近的怪鱼,两人一步步朝着湖心而去。 之所以云极自己以身犯险,其实是早有算计。 让两位元婴下水,或许很快会找到尸骸,但动静肯定不会小,一旦惊动了紫宸王容易前功尽弃。 元婴施展灵力的气息,比金丹可要庞大得多,皇城里的其他元婴强者会被惊动。 云极这种金丹就隐蔽得多了。 皇城里金丹修士多不胜数,斗法甚至斗殴的每天都有,金丹出手的气息波动轻易不会引起元婴强者的注意。 为了稳妥起见,云极选择自己下水。 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地方,那就是离国长公主的冤魂必须完整,如此才有机会成为证人,揭穿紫宸王。 凉弘一与柴墨如果直接出手,轻则重创冤魂,重则直接消弭。 到时候就是白忙一场。 此行是来捞证人的,不是来斩妖除魔的。 云极自身的血丹与修为,正好与离国长公主的邪气与力量相仿,如此一来才不会伤到对方。 实力相近的人,更容易谈成生意。 云极来到湖底,其实就是为了与宇文霓裳谈一笔大生意。 比起跟人谈生意,云极更愿意跟鬼谈。 毕竟人心可比鬼心要黑得多。 感知中,云极发现了湖心底部存在着一块岩石,形如巨大的贝壳。 这块岩石附近的怨气极为强烈。 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终年不见阳光,贝壳形状的巨石通体如墨,宛如一头黑漆漆的凶兽,静卧在湖底深处。 “应该就是这块聚魂之石了……” 云极低语了一句,跳下玄铁龙驷,将其当做开路的盾牌。 四周不断游曳着怪鱼,云极不得不小心行事。 说来也怪, 自从发现湖心的岩石,附近的怪鱼居然不再接近,全部在远处游动。 云极暗暗猜测。 应该是离国长公主的怨念太强,成为了云镜湖里最凶的厉魄,类似于鬼王,不仅其他冤魂要退散,连湖里的怪鱼也不敢接近。 宇文霓裳,成为了云镜湖里的一方霸主。 如此一来,曹九钱就轻松了许多,不用再防备怪鱼偷袭,默不作声的跟在云极身后。 距离岩石还有百余丈的时候,云极停下脚步。 虽然看不到岩石的位置,不过感知中,云极能察觉到恐怖的怨念在此处汇聚。 越往前走,怨气就越重。 云极是完美血丹,说白了就是邪修中的邪修,他不在乎怨气鬼气之类的东西,真要不爽的话,大不了全力运转完美血丹,鬼气怨气都能当做补品炼化掉。 但曹九钱就不行了。 正派的金丹修士,最怕的就是被鬼气怨气所污染。 “师叔等在此地,帮我断后,我自己去湖心区域。” 云极没回头,叮嘱一句之后就要往前迈步。 脚刚抬起来,忽然一双大手从身后探来,死死掐住了云极的脖子! 动手的不是鬼魅邪祟,而是曹九钱! 云极没防备身后,一下被掐了个结结实实。 曹九钱此时的眼睛变成了猩红之色,龇牙咧嘴宛如厉鬼,他动用出金丹之力,掐住就下了死手。 如果是正常的同阶,绝对能被直接掐碎脖子。 但云极不同。 混元炼体诀,可不是白练的。 云极现在的本体强度类似于妖丹中期的妖兽,曹九钱看似掐住了一个大活人,实则是掐住了一头妖丹境的妖兽。 除非他动用法宝,否则以本体之力,世上的金丹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徒手杀掉云极。 拽下来一根毛,都算云极输。 师叔这是鬼上身了,云极不算意外。 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力道,云极心里没有惊讶,只有感慨。 别的法门,云极是能偷懒就偷懒,能不学就不学,类似天罗剑法这种对修士来说可以当做杀手锏的法门,也是被灵珠逼着学的,而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唯有混元诀,云极是自己一点一点摸索,修炼得最为认真刻苦。 “自己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啊……” 云极此时感慨万千,在心头自语:“既然珠儿姐能控制我的本体,等有机会跟她换换,我去石棺里睡觉,让珠儿姐用我的本体修炼,睡一觉,金丹后期了,再睡一觉,元婴了!反正是我自己的身体在修炼,谁能说我不刻苦修行!” 曹九钱在死命的要掐死云极,云极则在感慨着自己聪慧无双。 湖底的两人,变得十分诡异。 一个失去了神智,一个神游天外,好像两个木偶在演皮影戏。 不多时,云极散去了思绪。 慢慢扭过头,龇牙一笑,道:“差不多行了,你又掐不死我,何必白费力气。” 嘭的一声。 云极反手掐住了曹九钱的脖子。 “小小鬼魅也敢放肆,老子掐死你!” 云极说得凶狠,手里可没用多少力气,否则曹九钱当场就得归西。 云极没打算吓退怨魂,只是扰乱对方的心神即可,以曹九钱的修为应该很快能恢复过来。 一时不慎才被怨魂附体,曹九钱又不是修仙界的新手,人家是老油条了。 然而云极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过了好一会儿,曹九钱的眼睛依旧猩红,毫无恢复的征兆。 并且手里的力量越来越大强,不仅动用灵力,还有一股冰寒的鬼气加持。 虽然伤不到云极,但时间拖得越久,曹九钱受伤就会越重。 怨魂附体专伤神魂,可不是闹着玩的。 云极皱起眉,右手掐着曹九钱的脖子将其固定在原地,腾出左手直接按在对方面门上。 掌心出现一点红芒,动用了血丹之力。 被冤魂控制的曹九钱,突然开始疯狂挣扎,脸上的毛孔都立了起来,一道女人的面孔在其脸上浮现,犹如盖着一张面具。 那女人的面孔无比狰狞,朝着云极无声的咆哮。 时而脱离开曹九钱寸许,又很快重叠了回去。 这种现象,代表着曹九钱在奋力抵抗,但一时甩不掉怨魂。 要是在岸上的话,曹九钱很快即可脱困。 怨魂的力量,远不及他这位金丹大修士。 坏事就坏在地点了。 云镜湖如同一面诡异的镜子,只要陷进来,就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关联。 天地灵气丝毫感知不到,修士的修为被压制到极致。 加上彻底的阴鬼之气太过浓郁,形成了一处至阴之地,修行者在这种地方想要施展拳脚,比地面要艰难十倍甚至百倍。 眼看着曹九钱难以挣扎出来,云极不再耽搁,打算将这位师叔直接扔出云镜湖。 上了岸,弘一真人轻而易举即可救下曹九钱。 云极正要发力之际,忽然神色变幻了一下。 面前的这只女鬼,云极认出来了。 第1258章 物理超度 云极没扔曹九钱,而是将其拉到自己面前。 随后现出冷笑,道:“裴施主,好久不见,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被拉进的鬼脸,明显能听懂人言。 鬼脸安静了片刻,猩红的鬼眼盯向了云极。 随后鬼脸出现了惊悚的神态,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它终于认出来了。 对面的年轻人,原本是和尚,曾经在裴家开坛做法,最后一击将它附在姐姐身上的冤魂拍成了粉碎! 附身曹九钱的这头女鬼,正是裴小晴故去的妹妹,曾经是宫女的裴小雨。 当初云极成为雷鸣寺方丈,下山第一件事,就是去裴家驱邪。 也正是裴家之行,云极接触到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 裴家邪祟虽然被驱除,但只要裴小晴的遗骸还在,很快会再度汇聚出冤魂。 裴小晴的遗骸下落,始终是个谜。 如今,谜题彻底解开。 裴小晴的遗骨,就在云镜湖底! 云极面带寒意,道:“阿弥陀佛,裴施主,这次,你想怎么死呢。” 一句话出口,裴小晴的冤魂发出一声尖啸,逃离了曹九钱的身躯。 曹九钱终于恢复过来,被云极掐得喘不过气来,一个劲示意云极快松手。 云极感知着裴小晴冤魂的方位,很快目光一闪,捏拳道: “找到你了!” 裴小晴的冤魂,没入了一片水草繁多的区域,距离云极不过几十丈。 云极这边捏拳,曹九钱扛不住了,差点吐血。 你拳头里掐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那是我脖子啊! “师叔,你没死吧?”云极终于松手。 曹九钱捂着脖子一顿猛咳,摆手道:“没什么大事……呃你问我死没死?死了也是你掐的!” 曹九钱还以为人家问他没事吧,原来是没死吧。 合着我这个师叔就是命贱呗,有没有事无关紧要,只要不死就行。 见曹九钱没什么大碍,云极以法宝分开湖水,来到冤魂藏匿的水草区域。 拿出一把飞剑,几下将湖底挖开,现出了一副白骨。 裴小晴的遗骨,看似完整,可脖子上的骨头遍布裂痕,早已碎裂。 这也是她的死因,被人活活掐死! 云极微微皱眉。 裴小晴遗骨的状态,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紫宸王在皇宫里看中了这个宫女,带出来之后玩乐一番,直接给玩死了,然后沉尸云镜湖,最终养出了冤魂。 云极试着沟通裴小雨的冤魂,对方却毫无应答。 裴小雨的冤魂或许能听懂人言,却达不到与人顺利沟通的程度,它对云极这位雷鸣寺的方丈只有畏惧,甚至不敢现身。 将白骨放回原地,云极低语道: “冤死之魂,其境悲也,我可怜你生前的遭遇,却不可怜你此刻的恶行,与其怨念难消,不如归去,散了吧……” 云极此时如得道高僧一般,脸上挂着悲悯之色。 听得曹九钱都为之动容,心说我这师侄果然厉害啊,佛门那一套都能玩得贼溜,不仅会坑人,还会超度…… 刚想到这里,曹九钱就看到云极动了。 一脚下去,将白骨踩了个稀碎。 曹九钱看得都懵哔了。 原来你口中的散了吧,就是字面意思呗? 直接把白骨踩散了…… “阿弥陀佛,超度完毕,走人。”云极扭头朝着湖心岩石而去。 “这是,已经超度完了?”曹九钱惊疑不已的问了句。 “对啊。”云极道:“物理超度。” “师侄啊,等师叔百年之后,你千万别给我超度,我怕没有下辈子了。”曹九钱苦着脸道。 云极笑了笑,答应下来。 物理超度而已,这算什么。 本方丈还没用赛博超度呢。 赛博功德,赛博超度,赛博方丈大师,这都是一条龙服务。 “师侄啊,要不师叔还是先回去好了,换你师尊下来,我怕拖你后腿啊。”曹九钱打着退堂鼓。 湖底的凶险,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现在心惊胆颤,生怕这条老命留在湖底。 “没到师尊出手的时候,正主还没找到呢。” 云极一边接近湖心岩石,一边说道:“我要找的冤魂就在前边的岩石下,师叔停步即可,等在这里做好防备,看我信号,只要我扬起右手的中指,你就马上联系师尊,让他老人家出手。” 曹九钱一脸无奈,道:“听你的,不过咱能不能换个手势?” “那就换成左手中指好了。”云极很听劝,说换咱就换。 曹九钱都无语了。 你小子趁机骂我就明说好了,左手中指和右手中指,这不是同一个姿势么,有什么区别呢。 曹九钱等在原地,拿出一摞灵符全拍在自己身上,脸上都贴了好几张,只能看到两只眼睛,乍一看还以为水里不仅有冤魂,还有木乃伊呢。 云极独自前行,缓缓接近湖心岩石。 随着愈发靠近岩石,云极周围变得越发昏暗,就像走进了一片黑洞,伸手不见五指。 尽管看不到四周,灵识依旧能清晰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在云极的灵识里,四周的黑暗并非无物,而是实质。 这片黑暗,是由数之不尽的黑线所组成,密密麻麻,好似一张大网。 那些黑线,是女人的长发。 云极每当往前走一步,湖心岩石下就会冒出一片长发,就像疯长的荒草,瞬间蔓延。 又好似瓷器上的裂痕,轻轻一敲,就会铺展开来。 远处, 曹九钱看得心惊肉跳,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知到云极的处境,也能感知到那些诡异的长发,更能体会到长发上带来的无穷寒意! 那些长发在曹九钱看来,就是某种恐怖的怨念,一旦被唤醒,就会无尽的生长,直至将湖底的活物尽数吞没! 曹九钱很想转身就跑,回去求援。 湖心的恐怖怨气,让曹九钱无比震撼,他这种修为肯定没戏,陷入其中九死一生。 但云极仍旧在前行,好像丝毫不惧。 曹九钱没看到云极的手势,只好硬着头皮等在原地。 不久后, 云极来到了岩石近前。 随着云极的到来,湖水出现了一阵波动。 好似掀起一层波澜。 一道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岩石之上。 她坐在岩石上,坐姿端庄,双手叠在腿上,一头长发仿佛无边无际,在身后铺展、飘荡。 她没有瞳孔,眼眶里,是一片漠然的白芒。 看到人影之际,云极立刻断定了对方的身份。 离国长公主,宇文霓裳! 当宇文霓裳现身湖底之际,岸边闭目养神的柴墨与弘一真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第1259章 无风起波澜 临近午夜, 静如玉盘的云镜湖上,出现了一道波澜。 从湖面中心开始扩散,荡漾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波澜。 平静的湖面,形成了一道漩涡。 无风起波澜,不祥之兆。 凉弘一与柴墨互相看了眼,同时往前方迈出一步,站在了湖边。 两位元婴强者调动起灵力,准备着随时出手。 他们感知不到湖底发生了什么,却能感知到一股怨气正在湖面不断汇聚,而且越来越强! 柴慕诗担忧的道:“云极会不会遇到了危险,爹,我们答应了帮忙,不能置之不理。” 柴墨缓缓摇头道:“分开云镜湖不难,只是声势太大,皇城里的高手都会有所察觉,云极既然让我们在岸边等候,必定有他的理由,贸然出手,只会帮倒忙。” 凉弘一点头说道:“柴先生此言有理,我那徒儿心智如妖,他不会放着元婴不用偏偏自己去冒险,我们等待即可。” 两位元婴很稳重,没急着出手,而是观察着情况变化。 远处的宇文雪却按耐不住,周身气机运转,保甲浮现,就要入水。 宇文彻急忙拦住,道:“妹子你疯了!湖底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差点没回来,你还敢下去!” “我要去找师兄。”宇文雪沉声道,一张俏脸带着决然。 “你那位师兄聪明着呢,他肯定没事,没看连元婴强者都请了过来么,你下去的话,一旦成了累赘不是帮倒忙吗。”宇文彻规劝道。 “我没那么弱,实在不行,大不了动用兽王蛊,一座云镜湖,留不住我。”宇文雪冷声道。 “别的事都行,皇兄全听你的,这次你听皇兄一次!不能动用兽王蛊,否则你的神智会被吞噬得更快,就算你不信皇兄,也该信你师兄吧,他让你等在岸边,难道连你师兄的话你也不听吗!”宇文彻苦口婆心的劝慰。 说别的没什么用,最后一句倒是管用。 宇文雪停住了脚步,慢慢散去保甲,深吸一口气,道:“我听师兄的。” 宇文彻终于放心了。 但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皇兄的话没用,师兄的话就管用。 咱们离国也别招驸马了,你直接嫁过去算了…… 岸边的众人,都在关注着水面的变化,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蹲在湖边的小绿娥将一枚石子沉入了水面。 那石子缓缓下落,抵达水底之后居然继续往前滚动。 滚动的途中探出了四爪,生出了头尾,变化成一只灰不溜秋的青蛙。 这只青蛙快速爬行,无声无息的爬向湖心区域。 在正派两位元婴附近放出傀儡,小绿娥承担的风险可不小。 但她不得不放。 终究还是记挂着水底的那个人,放心不下。 按了按心窝处的小巧古剑,小绿娥清冷的小脸儿上,不由得现出了担心之态。 今晚的云镜湖,注定不会太平。 北岸捞尸,南岸也有一场危机。 而且是阮涟漪无法抵抗的危机。 当她看到黑袍人影出现的那一刻,四周的空间仿佛就此凝固,之前那种牢笼的感觉,在此刻具现。 阮涟漪沟通不到任何天地气息,浑身灵力完全静止。 在黑袍面前,她成为了普通的凡人,再无任何能力反抗。 那是她无法战胜的敌人,是这些天来那些禁锢之力的始作俑者!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阮涟漪不清楚,也不想多问。 因为在看到对方的同时,阮涟漪心头就出现了一种预感。 这世上,她与对方只有一个人能存在。 另一个,必定会被抹去。 不留任何痕迹的抹去…… 阮涟漪沉默着,握紧了那枚冰晶吊坠。 寒气骤起之际,冰剑出鞘! 然而下一刻,阮涟漪彻底绝望。 因为自己唯一的重宝,那件从小伴着她长大的冰晶吊坠,居然变化成冰剑之后又瞬间融化,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冰珠吊坠,变得暗淡了几分。 呼!! 夜风起,黑袍无声而动,变幻成一片黑色的幕布,将阮涟漪笼罩其中。 南岸湖边,只剩黑袍在晃动,再无阮涟漪的身影。 兜帽之下, 一片光点排成一列,两侧上挑,组成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这时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孩声音,在更低处的湖边响起。 “原来仙唐皇城里这么乱呀,当街抢人的都有,还不如我们隐龙城呢。” 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孩,从湖边站了起来。 之前她躺在湖边看灯,由于地势较低,黑袍与阮涟漪都未曾发现附近有个人。 看灯的女孩,身后背着一把重剑,由白布层层包裹,看起来笨重不堪,与明媚灵动的女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正是段家明珠,段舞言。 “你抓走她呢,其实我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她是我的老对头了,不过呢,我跟她还没分出胜负,如果这样赢了的话,我会不开心的。” 段舞言本来在客栈无聊,听到客栈小二带来的话之后,就知道云极肯定要在湖边折腾一番,于是兴冲冲跑来。 由于来得太早,转了一大圈没看到人,正好在岸边等着。 结果云极没等到,段舞言等到了阮涟漪。 看到阮涟漪出现在岸边,段舞言先自罚了三斤白醋,心里这个酸呐。 突然出现的黑袍,让段舞言十分意外,仅仅片刻就抓住了阮涟漪。 段舞言立刻反应过来,将黑袍视为强敌。 她与阮涟漪的修为相差不多,都是刚入金丹而已,对方既然能瞬间掠走阮涟漪,对付她同样轻而易举。 尽管与阮涟漪属于情敌关系,但段舞言做不到看着阮涟漪被抓走。 于是现身而出。 黑袍并不答话,只是抬起了一只袖子。 袖口没有手,空荡荡,迎风而动,却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袖口中轰然而出! 段舞言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她也没打算用自身的力量迎战,直接抓住了背后的剑柄。 刹那间! 重剑上的白布被某种力量撑开,迎风飘动。 那是一把漆黑的重剑,看不出任何锋利之处,却有一种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在奔涌! 段舞言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万仞高山! 轰!!! 骄傲的北燕明珠,不计代价的拔剑而斩。 一剑斩向那神秘的黑袍。 咔嚓!!! 云镜湖南岸,凭空出现了一道厉闪。 北岸的柴墨凉弘一等人,豁然抬眼望去,两位元婴强者的神态变得疑惑不定。 他们感知了两道强大的力量在南岸碰撞,就连身为元婴的两人,也不由得心惊。 但奇怪的是,那两股力量只有瞬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有人斗法?”弘一真人皱眉道。 “不算罕见。”柴墨收回了目光。 两人都没有去一探究竟的心思,因为云极还在湖底。 南岸, 黑袍与阮涟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留下了半截袖子。 重剑插在地面。 “别跑!” 段舞言扶着剑柄,她想追,可一阵眩晕袭来。 一剑斩出,耗空了她全部灵力,神智都变得萎靡不堪,眼前模糊,天地间好像被蒙上了一片浓雾。 段舞言虚弱的握着剑柄,紧咬银牙,强撑着自语道: “云极!你在哪啊,你家娘子出事了……” 第1260章 大姨 如果现在有人问云极,你在哪里。 云极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老子掉线了! 离国长公主宇文霓裳的冤魂出现在湖底,她的满头长发无限延长,将岩石四周的水域完全包裹起来,层层叠叠,好似一片铺天盖地的大网。 黑发大网之中,有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水珠凝聚,数以千计。 每一颗水珠当中,都有一张不同的面孔。 均为女子。 而相同的,是这些女子脸上的凄惨神态。 有的在无声哀嚎,有的在痛苦不堪,有的横眉立目,有的龇牙咧嘴,还有的七窍流血如那锁魂的厉鬼。 面对如此诡异的景象,云极凛然不惧。 “大姨……” 点指着对方,本想先套个近乎,称呼一句大姨子。 武公主已经是囊中之物,既然是宇文雪的皇姐,不正是云极的大姨子么。 结果三个字,只说出两个字。 刚喊出大姨,发丝大网上的无数水珠突然汇聚而来,云极也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此时的云极正坐在识海空间里郁闷。 哪怕你让我喊完再动手啊,大姨子没喊出来,先喊了声大姨。 还没开打,你先占我便宜? 云极很郁闷,对鬼王的手段忌惮了几分,不过更多的,是奇怪。 冤魂这种东西,云极接触过。 正常修士讳莫如深,云极可不在乎。 血丹邪修,岂能怕鬼。 宇文霓裳则不同。 没见对方动用邪恶的法术,只是扑了一张长发大网,就能让人神志不清。 “什么破网?” 云极纳闷道:“互联网吗?怎么还能掉线的?你这网速也不行啊,还不如我车速快呢……” 嘀咕了一句之后,云极不敢怠慢,全力沟通本体。 此时本体深陷湖心险地,没人控制,不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实在不行,能动一动手指也是好的。 给师叔比个中指,师叔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极一点都不贪心,沟通的主要位置不是脑袋,而是中指。 下一刻, 中指没立起来,云极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水色。 那是一颗水珠,迎面而来。 不给云极任何反应的时间,水珠就与云极撞在了一处。 云极以为是攻击神魂类的诡异手段,暗自冷笑了一声。 或许别的强大法术能伤到云极,甚至能击杀,但神魂攻击,云极的底气最足。 无他, 我有个好姐姐。 云极与灵珠神魂相连,攻击云极的神魂,就是攻击灵珠的神魂。 五百年前的老怪,岂能被区区鬼王伤到。 即便雷火古墓里的那个死鬼师尊,都不敢来云极的神识之海。 可很快云极发现不对劲了。 水珠撞来之后,云极的眼前出一片白芒,紧接着是蓝天白云。 四周清晰起来。 这是一处小村落,百余户人家,并不富足,但也衣食无忧。 云极的视角,在一个女孩的头顶。 模模糊糊,但能大致看清四周的景物,唯一看不到的,是女孩的面孔。 这种感觉,云极比较熟悉。 第三人称视角嘛,老子玩游戏贼溜! 很快云极失望了。 人物角色不受控制,自己行动,他只能看着女孩洗衣做饭,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 时间流逝得很快。 一天又一天,直至一天黄昏,女孩的父亲回来了。 给她带来了一份好差事,进城去王府做事,当个王府里的下人丫鬟。 对于小村里的女孩子来说,能进城去做工已经令人羡慕了,听说皇城里遍地是金银,连城门都是金子做的。 要是能成为王府里的丫鬟,那就相当于出人头地了,回到村子里会被所有人羡慕。 尤其工钱很高,足够为女孩的母亲治病。 女孩很高兴的答应下来,辞别了母亲,跟着父亲进了城,到了王府。 就此成为了王府里的一名下人。 而女孩的父亲,则拿着一袋子白银,继续在赌坊青楼鬼混。 这是一份没有任何契约的交易。 一手钱,一手人。 钱可以挥霍一空。 人,也可以成空。 当晚, 女孩被安排在一架马车里,王爷今晚要放生,拉着几车的大鱼。 女孩仍旧沉浸在喜悦当中。 觉得王爷是个心善之人,喜欢放生的,肯定都是好人呀。 云极虽然看不到女孩的面孔,却能体会到对方的喜悦。 因为能听到女孩在轻声的哼着山里的歌谣。 车厢里还有两个女孩子,都很年轻,束手束脚,一看就是新来的。 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 若是放生大鱼,为何周围没有水声,只有车轮滚动的沉重声响。 很明显,马车上没有鱼。 有的,只有这些年轻的女孩子。 云极做不到警告女孩,不仅因为发不出声音,更因为这段画面只是一段过往,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云极此时的状态,是陷入了那女孩生前的记忆当中。 那颗水珠,便是凝炼着一段回忆的眼泪。 正如云极预料的那般。 到了水边,马车里的女孩们全都是同一个下场,尽数被扔进了冰冷的湖里。 落水之后,女孩惊恐交加,奋力往水面游去。 村子里长大的女孩,很多都是会水的,儿时经常在小河小湖里玩耍。 女孩不仅会水,而且极好,很快游回了水面。 让她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水面变得无比坚固,好像封上了一层寒冰! 根本出不去! 女孩奋力的用手砸着水面,期待着砸出个窟窿来换气。 只要有一个孔洞能呼吸,她就能存活很久,就有希望找到上岸的路。 可任凭她如何挣扎,根本没用。 水面早已被灵力禁锢,比冰层还要坚硬。 女孩眼前的画面,变得一点点黑了下去。 隔着坚固的水面,她看到了那一身蟒袍的身影,正站在岸边,负手而立。 放生的真相,原来是杀生…… 女孩临死前的表情,是扭曲而狰狞的,宛如厉鬼。 她恨! 恨赌鬼父亲的无情,恨王爷的冷血,恨命运的不公,恨自己的弱小。 绝望,凄凉,无助,愤怒,恐惧……无数的情绪汇聚在一起,终于化作了无尽的怨念,盘踞在女孩的尸体上无法消散。 水底的尸体,渐渐冰冷。 最终与整片云镜湖融为一体。 空洞的眼睛,始终直勾勾望着水面。 死不瞑目! 第1261章 它有点虚 随着女孩缓缓沉入湖底,云极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消散。 再次回归了识海空间。 云极皱了皱眉。 刚才体会的那一段记忆,显然是千人投湖案的死者之一。 其实云极不用看,早就断定是紫宸王所为。 如今更是完全确认。 接下来,云极犯难了。 他还是出不去,被困在识海空间。 也可以换个说法。 本体被上千道记忆水滴笼罩,所以才隔绝了云极的神魂,想要掌握本体,就要将千道记忆全都观看一遍。 惨死之人的绝望,云极要体会一千次。 悲剧片而已,云极倒是不在乎。 可是看一千遍悲剧片,这玩意有点受不了。 云极现在算是明白了。 离国长公主不用物理攻击,也不用魔法攻击,上来就直接心理攻击。 云极很想骂娘。 他又不是什么悲天怜人之辈,就算看完千次惨案,也会当做悲剧片来看,对云极的心境造不成半点伤害。 可关键是看多了容易吐啊。 别说悲剧片了,即便那些知名老师们倾情演绎的动作片,连着看一千遍,都能把人看吐了。 不过这种诡异之事,难不住云极。 破解之法,轻而易举! 云极直接爬上了石棺,虚弱的一躺,有气无力的道: “我的本体陷入湖底,恐怕要被淹死了,我现在神魂疲惫,心灵受创,急需休息,麻烦珠儿姐帮小弟掌控一下本体,我马上就来接班。” 云极说完都不看石棺上有没有字迹,把眼一闭,直接装死。 反正双魂同体,我撂挑子了! 俄顷, 石棺表面荡起一层暗淡的光芒,紧接着光芒中汇聚出一道女人的身影。 依旧是轻素的长裙,依旧是窈窕的身段,依旧是模糊的面孔。 灵珠站在石棺之上,低垂着头。 云极一动不动,继续装死。 你随便看,反正我说的是神魂疲惫,心灵受创,又没说我快死了。 云极说的这句话,本就是一个陷阱。 调换一下,绝对是重伤。 神魂受创,心灵疲惫,这代表着奄奄一息的状态。 神魂疲惫,心灵受创,那就有很多情况了,毕竟喝酒喝多了,也能算神魂疲惫,赌钱赌输了,也可以叫心灵受创。 灵珠沉吟了稍许,裙裾晃动了一下,身影消失在原地。 云极嘴角现出笑容。 翻个身,继续躺着。 可能最近确实疲惫,云极居然睡着了。 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是个穷苦人家的穷小子,被赶出了家门,家里人给他的东西是一把黑漆漆的砍柴刀。 离开家门之后,砍柴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被水一冲,现出了金黄之色。 原来这把砍柴刀是黄金打造,始终被丢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这下云极高兴了。 穷小子一朝翻身,成了员外郎,娶妻纳妾好不快活,无忧无虑。 在这种无忧无虑的梦境中,云极忽然惊醒。 不对! 这梦不是好兆头啊。 我被赶出家门,会不会预示着被踢出了本体? 云极盘坐在石棺上,回忆着与灵珠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往事,仔细算了一笔账。 “我除了欠钱不还,拖账赖账,坑蒙拐骗,占尽便宜之外,没有对不住珠儿姐的地方啊,她应该不会那么无情,嗯,一定不会的。” 云极自我安慰了一句。 说完皱起眉,按住了心窝。 “怎么觉得心脏不太舒服,它有点虚呢……” 云极这边正嘀咕的时候,眼前光晕晃动,灵珠的身影回归。 见云极正有点发呆的按着心窝,灵珠探出单手,隔空写字。 一排字迹出现在石棺表面。 ‘你怎么了,伤到了神魂何处。’ 云极心头一暖,果然还是姐姐疼我。 “不碍事,就是有点心虚……心绪不宁!珠儿姐你没事吧,我的本体被恶鬼缠身,本来应该是个很强的技能,可惜我找不到铠之帝具,可能被莱纳那个叛徒顺走了,等抢回来老子就能纵横峡谷,夺回属于凯爹的荣耀……” 云极一顿胡言乱语,听得灵珠莫名其妙,一时将原本心里的怒气与埋怨都给忘了。 灵珠再次挥动手臂,石棺上字迹浮现。 ‘金丹巅峰成都的鬼王而已,应该困不住你,我没动手,只是帮你挡下了那些记忆碎片’ “珠儿姐你真好,回头我给你送灵石来!” 云极兴致勃勃的跳下石棺,一溜烟消失在识海空间,留下一句承诺回荡:“明早之前,肯定先送来二百块灵石!” 云极的元神消失之后,灵珠的身影仍旧伫立在石棺之上。 一次经历了九百九十九道冤魂的记忆碎片,灵珠虽然是五百年前的强者,仍旧不免心生悲凉。 她缓缓仰头,望向混沌的半空。 无论天上还是地面, 人世间的惨剧,都不曾停止过。 经历过背叛的灵珠,对于刚刚体会的惨剧没有太多共鸣,因为比起凄凉,她自己,更甚之。 五百年的沉寂,心如止水的灵珠在今天变得有些感慨。 感慨着云极的不易。 一个人,却要承担两个人的宿命,算起来对他并不公平。 这个弟弟,不容易…… 灵珠对于云极承诺的二百灵石,没有气恼,心里反而有种淡淡的欣慰。 至少,他还记得给我送灵石…… 灵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被人养了起来一样,只需沉眠,而不用去面对世间的风风雨雨,刀光剑影。 还有那些她最为厌恶的尔虞我诈。 灵珠是个倔强而清高的女人。 她既然信任了云极,就会一直信任到底。 哪怕有机会掌握云极的本体,她也从未动过打开储物袋,自己拿取灵石的念头。 这是一种信任,亦是一种心灵上的共鸣。 她相信,云极也是一样。 因为双魂同体,早已不分你我,必定无所隐瞒,互相信任。 灵珠感慨了稍许,化作流光遁回石棺,继续沉眠。 她并不知道, 被她所看重的信任二字,根本就不曾出现在云极的字典里。 幸好灵珠清高孤傲。 但凡只要她看一下云极的储物袋,估计云极就会梦境成真了,直接被赶出家门。 你小子兜里揣着几个亿的灵石还有好几条灵脉,结果我帮你抵御近千道冤魂记忆碎片,就拿二百灵石打发了呗? 还加个期限,天亮之前! 都不是现场付账,二百灵石还要拖半宿…… 云极这次成功回归了本体。 四周的水滴尽数不见,只有长发大网如同无数水草在晃动不休。 云极哈哈一笑,刚要开口。 忽然一道黑影穿过了长发大网,快速游到云极面前。 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青蛙。 云极只看了一眼, 这只小青蛙突然张开了水缸般的大口,一口将云极吞进了肚子里。 第1262章 求仁得仁,吃蛙得蛙 青蛙的嘴巴,有水缸那么大? 这是云极的疑惑之处。 肯定变异了…… 云极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动用灵力,打算轰爆这只不开眼的变态蛙。 结果没成功! 云极爆发的灵力,对小青蛙居然无效! 这让云极十分意外。 除非是妖婴,就算妖丹巅峰把自己吞下去,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呐。 云极下意识的要去储物袋里掏法宝。 摸了两下,豁然惊觉。 没摸到储物袋,摸到了自己的肚皮! 云极这才发现,自己的视觉依旧存在,能看清对面岩石上坐着的宇文霓裳。 青蛙呢? 云极四下看了一圈,毫无踪迹。 往后退了两步,再往前走两步,一切如常。 就是走动的时候,有点别扭,需要手脚并用。 云极眨了眨眼睛,原地起跳! 果然, 一蹦多高! 卧槽! 云极都惊了。 怎么我被青蛙吞了,结果我成青蛙了! 这算什么? 求仁得仁,吃蛙得蛙? 关键老子又不是青蛙! 云极很愤怒,后果很严重,云镜湖底暴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蛙鸣! 咕呱! 呃…… 云极不吼了,有点丢人,幸好在水底没人听得到。 对面那个是鬼,不算人。 仔细感知了一番,云极暗暗惊讶。 吞掉自己的小青蛙,居然是一种类似傀儡兽的东西,对自己丝毫无害。 难怪刚才暴起的灵力毫无用处,云极这才恍然。 到底哪里来的怪青蛙呢? 自从被装进青蛙傀儡里,云极发现周围的怨念之力几乎被隔绝开来。 相当于穿上了一层护甲。 云极略一沉吟,脑补出一段因果。 埋在湖底的古老傀儡,被自己的正义凛然所唤醒,奋不顾身守护自己,只为了伸张正义。 云极点了点头,差不多是真相了。 云镜湖本就是一片古老的内湖,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也许之前是古修士的洞府也说不定,出现古老傀儡不算意外。 青蛙本身是益虫,喜欢伸张正义也说得通,这一点没毛病。 两个因果,都对上了,云极也就不再多想。 唯独对第三个因果视而不见,那就是他自己的正义凛然…… 既然有了青蛙傀儡,云极也算多了条后路,至少幻化成小青蛙的话,逃走会容易很多。 想到就做。 云极直接动用了傀儡术,默念口诀,施展法术。 嘿! 还别说,真有用。 青蛙它……站起来了! 两腿着地,威风凛凛! 云极叹了口气。 傀儡术只练到木人傀,还不怎么精湛,控制纸人木头人没问题,蛙人这玩意难度有点高啊…… 算了,云极本来也没打算逃。 站在岩石前,云极熟悉了一下发音方式,终于能正常说话。 “你是长公主,我是青蛙王子,我们地位相当,现在可以谈一谈了。” 大青蛙两手掐腰,傲然道:“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我的夫人们都在岸上等着呢,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小美人鱼,她们都很担心我,我得尽快回去才行。” 岩石上的宇文霓裳,闪烁着一双白眸,微微偏过头,好奇又带着敌意的审视着云极。 “你……是谁。” 宇文霓裳的声音低沉嘶哑,其实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波动,类似于传音。 云极松了一口气。 宇文霓裳明显还存在心智,这是好事。 若神智消散,根本无法作证。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你要知道,我能替你伸冤,替你报仇雪恨就够了。” 云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眼中是一片决然。 尽管表情与声音都做到了无懈可击,怎奈模样是个大青蛙,实在让人信不过。 好在宇文霓裳从不会以貌取人,这是人家身为长公主的教养。 “我……不信。” 宇文霓裳发出第二道声音,并不信任云极。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会连武公主也信不过吧,宇文雪就在岸上,你随我离开此地,她会证明我的身份。”云极沉声道。 听闻宇文雪三个字,宇文霓裳的身影忽然扭曲起来。 清冷而端庄的面庞,时而浮现悲意,时而挂满狰狞,时而又变得黯然泪下。 “小妹……她终究还是来了,她不该来……” 宇文霓裳发出第三道声音,有惋惜,有遗憾,还有深深的绝望。 云极继续开口: “我有把握对付紫宸王,我手里掌握了他大量的罪证,只差你这位离国长公主作证,这次就算紫宸王不死,至少他也要掉层皮,王位必定不保,没了仙唐皇族的身份,杀他就容易了很多。 此事我与仙唐的兵部尚书谋划十年之久,现有三位元婴强者相助,成败在此一举,长公主,出去作证还是留在此地当个鬼王,你自己选。” 云极说罢不再多言。 既然宇文霓裳的神智犹在,那就容不得她选择留下。 如此深仇大恨,岂能甘愿做鬼? 留着仇家在世间逍遥。 宇文霓裳的鬼躯不断变换,明灭不定,犹如她此刻的心情,犹豫不决。 等了一会儿,云极又加了一句。 “紫宸王已经看中了宇文雪,是否让武公主步你后尘,只在你一念之间,即将午夜,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云极说完仰头看了眼水面。 云镜湖上漂浮着九龙山河舟,这条巨船有镇压云镜湖的能力。 每晚午夜时分,都会亮起灯火,开启封印大阵。 只要九龙山河舟被催动,湖里的冤魂都会被彻底镇压,宇文霓裳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云极没接近过九龙山河舟,却能判断出这件异宝绝对威能巨大。 估计与朱雀伏妖台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否则云镜湖这片绝险之地,不会安稳到如今。 九龙山河舟,便是镇湖之物。 “好……我跟你走。” 宇文霓裳终于做出了决定,她仰头,无声的嘶吼。 无数长发纷纷缩短,回归了原本的状态,成为宇文霓裳身后的一片青丝。 云极终于放心下来。 独自冒险而来,云极只为了谈这笔生意。 能不动手,才是最好的结局。 以宇文霓裳的力量,岸边的两位元婴想要灭掉她可以说轻而易举。 一旦宇文霓裳被重创,神智缺失,那就当不成证人了。 既然生意谈成,只要带走离国长公主,此行即可圆满结束。 云极回过头,寻找师叔的踪迹。 该竖中指了。 结果没等看到曹九钱呢,云极头顶的水面忽然明亮起来。 午时未至。 九龙山河舟竟然提前亮起了烈阳般的灯火! 第1263章 杀鬼灭口 曹九钱在水底始终心惊肉跳。 自从云极走进湖心那块巨石之后,曹九钱就开始往后挪了一步又一步。 曹九钱实在是吓破了胆,他可没有云极那种胆量,自然是往后溜。 直至离开数百丈,都快感知不到云极的存在了,曹九钱这才停步。 心里一个劲的腹诽。 “好事儿赶不上,倒霉事倒是每次都有我,云极这小子实在太坏了,连亲师叔都坑……” 曹九钱虽然在抱怨,却始终用感知锁定着云极,毕竟他还要报信儿呢,不能真把云极扔在这方险地。 不过离着太远,周围的水域又被怨念铺满,曹九钱只能感知个大概,模模糊糊间,他觉得云极的轮廓好像有点变化。 不像人,像个蛤蟆。 “难道我感知出错了?云极一直在原地没动啊,怎么轮廓还变了呢,难不成被施展了妖法?” 曹九钱嘀咕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继续用灵识感知。 这种要命的时候,他肯定听话。 云极没让他过来,打死他都不会过去冒险的。 就在曹九钱疑惑的时候,头顶的水面突然明亮起来! 一片光亮在水面出现。 就像有人在湖面上泼洒了一层金粉,将湖水染成了金黄。 曹九钱甚至能听到四周响起的刺耳尖叫。 那是水中冤魂所发出的哀嚎。 这片光,有着镇压鬼魅的奇效! 曹九钱立刻放松下来。 出现封印,湖底的冤魂也就没什么威胁了,他的处境会变成安全。 可是下一刻,曹九钱浑身的汗毛突然全部立起! 他察觉到湖面那片光芒所带来的力量,远远不止镇压鬼魅,还能镇压他的神魂! 曹九钱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来自湖面的封印,不仅是冤魂鬼物的克星,对活人也一样。 相当于无差别封印。 只要在湖里,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将被镇压! 曹九钱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掐动出水遁之法,化作一条水线冲向岸边。 现在不用等云极的信号了,直接出去喊救命就行。 曹九钱虽然是个修仙界的老混子,好歹修炼了多年,遁法这种逃命的手段自然精湛。 他能用水遁逃,云极可用不成。 云极也感知到了九龙山河舟所带来的力量,心头一沉。 从入水开始,云极始终估算着时间。 此时距离午夜,还有半刻钟左右,足够他带着宇文霓裳离开云镜湖。 提前开启的九龙山河舟,打乱了云极的计划。 眼看着头顶的光芒快速笼罩而来,云极想逃已然来不及了。 况且他也不会就这么逃走。 九龙山河舟提前亮灯,或许是船上的守卫看错了时间,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紫宸王察觉到了湖底的动静,他要借用九龙山河舟来一招杀鬼灭口。 今天要是带不走宇文霓裳,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宇文霓裳的表情变得惊悚起来,双手捂着头,看似极其痛苦。 即便有极强的怨念,成为了一方大湖里的鬼王,宇文霓裳仍旧有着天敌。 那就是漂浮在水面的那艘巨船! 每当午夜,九龙山河舟亮起灯火之时,水里的一切冤魂都得蛰伏在湖底,或躲在水草深处,或藏进岩石当中,无一例外。 若敢还在外面游荡,会被九龙山河舟的封印直接镇杀,魂飞魄散! 云极一拍玄铁龙驷,喝道:“藏进来!我带你出去!” 宇文霓裳发出痛苦的哀嚎,顶着笼罩而来的光芒,鬼体艰难无比的飘荡而起,费尽全力终于一头扎进了铁马当中。 随后云极翻身上马,也顾不得青蛙骑马是个什么奇葩姿态,全力催动这件极品法宝分水而行。 玄铁龙驷在水里的速度虽然不如在岸上或者天空,但也绝对不慢了。 扬起四蹄,踏水狂奔。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收取宇文霓裳耗费了时间,云极来不及冲出太远就被光芒彻底笼罩。 午夜的云镜湖,变幻了模样。 之前宛如一面玉盘,倒映着满天星月,清冷而沉寂。 此刻的云镜湖被灯火所耀亮,远远看去犹如烈日一般。 湖底的一切,仿佛就此凝固。 无数怪鱼蛰伏在水底,一动不动,犹如一片片的巨石。 水草不再飘动,静默无声。 一切鬼气,荡然无存,虽然看似神圣,却宛如死域。 湖底的云极,骑在铁马之上,一动不动。 咔嚓嚓。 轻微的碎裂声中,笼罩本体的青蛙傀儡碎裂开来,化作齑粉。 于是湖底出现了一幕奇特的景观。 一位年轻人,策马奔腾,好似在冲锋陷阵。 却无法前行半步。 无论人,还是马,都是凝固的。 远远看去,就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安静的立在湖底深处…… 岸边, 柴墨遥望着水面的大船,眉峰锁紧了几分。 凉弘一在旁边更是焦急起来,道:“我没记错的话,九龙山河舟应当是每晚午夜才会开启,现在距离还有点时间。” “今日,提前了……”柴墨沉声道:“麻烦了。” 确实麻烦了。 九龙山河舟乃是皇族至宝,有着强悍的封印之力。 云极被冤魂困在湖底,两位元婴可以随时援手,大不了分开云镜湖也能把云极捞出来。 可九龙山河舟一旦开启,两位元婴再动手,就不是对付冤魂了,而是要对抗皇家这件至宝。 说好听的是救人,说不好听的就是与仙唐皇室为敌! 凉弘一与柴墨都明白这一点。 本来是捞遗骸,结果局面变化,对两位元婴来说成了棘手之事。 当九龙山河舟的光芒笼罩到岸边之际,曹九钱终于冲出了水面。 连滚带爬的上了岸,跟水鸭子似的。 “云极呢?” 凉弘一急忙问道,兰素仙也在一边担忧不已。 “师侄他,师侄他……”曹九钱惊魂未定,磕磕巴巴。 “云极到底怎么了!快说啊!”兰素仙急得瞪起了眼睛。 “师侄他好像变成蛤蟆了……”曹九钱将之前感知到的异象说了出来。 岸边众人一阵沉默。 “什么叫变成蛤蟆?”兰素仙喝问。 “什么叫好像?”柴墨疑惑万分。 “云极要是变成蛤蟆,我就把你变成蚯蚓。”凉弘一冷着脸道。 “为啥是蚯蚓呢?”曹九钱狐疑道。 “把你扔湖里喂蛤蟆!”弘一真人没好气的道。 第1264章 肩头的蝴蝶 曹九钱在最后时刻逃离了云镜湖,却不见云极的影子。 岸边众人焦急不已。 柴慕诗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恳求着父亲出手救回云极。 远处的宇文雪已经保甲护身,准备下水去救人。 蹲在岸边的小绿娥,在失去了与青蛙傀儡的联系之后,探出一只小手,按住了脖颈上的古剑。 担心云极的人,都想去救人,哪怕不顾自己的生死。 最后是柴墨的一句话,阻止了众人的冒险。 “九龙山河舟有封印之力,可镇杀鬼物,亦可封印神魂,不过活人毕竟不是鬼魅之流,云极即便被九龙山河舟的威能笼罩,也不会有生死之危。” 柴墨是书院先生,久居皇城多年,对于九龙山河舟还是比较了解的。 书院先生既然说得如此笃定,众人自然相信。 宇文雪与小绿娥纷纷打消了冒险一搏的心思,等在原地。 凉弘一沉吟道:“既然是九龙山河舟之力困住了云极,只要登船,让他们将九龙山河舟停止运转即可解决。” 柴墨轻叹一声:“的确如此,但我们要用何种说辞呢。” 凉弘一闻言立刻尴尬了几分。 这事儿确实不好张口。 九龙山河舟是仙唐皇族的至宝,用来镇魂,封印云镜湖,就好比用一座围墙,围起了自家院子。 结果云极去人家院子里挖遗骸,被困在院子里,还得去找院子的主人帮忙…… 这不是贼喊救命么…… 柴墨身为书院先生,他是丢不起这份脸的。 弘一真人也是响当当的名号,云州修仙界有名有号的炼器大师。 一位先生,一位大师,做贼还要去求人,这种事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尴尬,抬不起头。 兰素仙倒是不在乎,道:“我去求皇族放人,实在不行,让姑母出面,我们是妇人,不在乎脸面。” 凉弘一道:“夫人不可轻举妄动,你是剑宗之人,你可以不在乎脸面,剑宗还是要脸面的,我们不妨先等等,若是云极当真被困死在湖底出不来,我与柴先生不会见死不救。” 凉弘一看似在安慰自家夫人,话里话外,将柴墨也给绑上了。 柴墨心知肚明,却无话可说。 他只是恨自己心太软,就不该来趟浑水。 女儿都那么大了,当爹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大不了被云极拐跑就是了,没准过几年自己还能抱孙子呢。 这下好了。 女儿被拐跑了不说,孙子没有影呢,把自己先给搭进去了…… 柴墨瞥了眼凉弘一,腹诽了一句有其师必有其徒,心眼子转得一个比一个快啊。 既然答应了云极帮忙,柴墨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只能硬着头皮等在湖边,盘算着如何能在九龙山河舟的镇压下将云极捞出来。 人们都在担忧着云极的处境,而云极此时正在骂娘。 之前宇文霓裳出现之时,云极是掉线了,现在九龙山河舟启动,云极直接死机了。 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就是不能动。 最要命的一点,居然回不去识海空间! 什么破电脑,又是掉线又是死机,云极很想大吼一声,老板退钱! 你这破网吧别他么开了! 懊恼之余,云极感知着笼罩四周的光芒。 用两个字即可形容。 沉重! 周围的光晕,好似万钧之重,将四周的一切全部压得动弹不得。 云极试过很多办法, 混元炼体诀,喊姐姐救命,全都无效。 的确有很多办法,不过云极觉得就这两个办法最靠谱,于是其他的办法只是想了想而已,都不用试,肯定没用。 这下云极有点震惊了。 九龙山河舟的力量居然如此恐怖,镇压金丹巅峰轻而易举,甚至元婴初期也未必能逃得出去。 仙唐皇族的底蕴,果然可怕。 云极虽然动弹不得,心思却很活络。 船这东西,跟车是一样的,它得经常开呀! 这么好的宝船,留在云镜湖当摆设多可惜,等千人投湖案结束之后,九龙山河舟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没人会开船不要紧,老子会啊,车开得都贼溜,何况是船呢。 反正也动弹不得,云极只能在心里胡思乱想,神游天外。 岸边两位元婴靠山呢,总不会把我扔湖里不管吧。 云极正想着以后开船去哪浪呢,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满湖金色的灯影之下,这道银色的流光在湖底显得格外醒目,就像一条银色的小鱼,凭空而现,围绕着云极缓缓游曳。 一圈,两圈,三圈…… 云极数着银光围着自己的次数,心里很是纳闷。 什么玩意,围着我转圈圈么? 不知为何,云极对这道银色的光晕没有任何敌意。 这道光晕带给云极一种宁静之感。 不像水底的无穷怨气,也不同于九龙山河舟的厚重之力。 流光宛如一个精灵,时而漂浮在云极头顶,时而盘旋在云极身侧,最终化作一只银色的蝴蝶,落在云极肩头。 小蝴蝶没有实体,类似虚幻状态。 呼扇着精巧的翅膀,好像在云极肩头小憩。 云极很无奈。 果然我被当做雕像了,连蝴蝶都能落肩膀了。 落在肩头的蝴蝶,往往代表着来自远方的挂念,是一种或美好或凄美的征兆,能编写出很多流传甚广的故事。 云极也想写一段故事。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我的蝴蝶标本…… 美好的东西,就该永恒嘛,云极从不伤春悲秋,漂亮蝴蝶他也喜欢,更喜欢做成标本,这样就能永存了。 嗯, 只要不被家里的狗子叼走,肯定会保存很久。 不多时, 小蝴蝶的翅膀动了,呼扇着飞离了肩头,在云极眼前化作一只小小的纸船,缓慢的飘向远处。 同一时间,云极居然觉得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 能动了! 惊讶之余,云极来不多想,驾驭铁马跟着小船往前走。 一路畅通无阻! 九龙山河舟的灯火仍旧铺满了整片云镜湖,而云极却不受任何影响,很快抵达了岸边。 即将离开水面的时候,那只小小的纸船也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消散。 在纸船消散之际,云极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隔着水面,在岸边朝他招了招手。 好似在指引,又像在道别。 哗啦!! 铁马冲出了水面,踏上岸边。 云极茫然四顾,根本没有女孩的身影,也没有什么小船与蝴蝶。 刚才的一幕,宛如梦境。 “纸船……” 云极站在岸边,凝眉不语。 来到这片修仙界之后,云极的确折过纸船。 只给一个傻姑娘折过。 兰灵儿…… 第1265章 多谢公子 云极的目光,从水面延伸,最终望向了湖心的巨船。 眉宇中带着一份疑惑。 刚才的蝴蝶与纸船,会不会与兰灵儿有关? 兰灵儿遗失的魂魄,至今没有线索,甚至凉弘一夫妇早已认为兰灵儿丢失的魂魄已经消散,只能一生痴傻。 云极也不认为时隔多年,还能找回兰灵儿的魂魄。 与对方成亲,更多的是为了安慰师尊与师娘而已。 可刚才的一幕,并非幻觉。 云极虽然动弹不得,灵识与视觉都完好无损。 尤其小船的指引,令云极脱离了九龙山河舟的镇压之力,说明小船是在帮云极脱困。 若是无亲无故,谁愿意出手相助呢。 对于遇险的陌生人,很难有人会毫不犹豫的帮忙。 当然了,也可能是自己这张脸实在太帅,水里的女鬼都痴迷其中,难以自拔…… 咚咚! 云极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又想歪了,回归主线! 小船到底从何而来,会不会与兰灵儿遗失的魂魄有关? 若是与灵儿有关,为何她能穿行在九龙山河舟的禁锢? 难道,灵儿的魂魄,与九龙山河舟有所关联? 诸多的疑惑,笼罩了云极。 咚咚! 云极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主线太复杂,以后再分析,现在最紧急的是弄死紫宸王,否则云极自己都容易阴沟里翻船。 一个紫宸王,云极当然不惧。 但是紫宸王背后的殿主,云极不得不谨慎对待。 对弈的一盘险棋,云极又出一招,找到了关键人物离国长公主。 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位神秘的天人殿主,必定也会跟着落子,就是不知对方这一子,落到了何处。 凉弘一与柴墨同时发现了远处岸边的动静。 见云极上岸,两位元婴长出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 众人来到近前。 宇文雪一把住住了云极的手,喊了一句师兄,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宇文雪看来,云极是为了她这位离国武公主而孤身犯险,为了找到长公主,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云镜湖。 人家能为了她宇文雪舍命,宇文雪自然也会舍身。 宇文雪已经认定了这位师兄,非你不嫁的那种。 柴慕诗也想去拦住云极的手,可她的关切慢了一步,看到另一位女孩抓住云极,柴慕诗只好缓缓放下已经抬起的手腕。。 她毕竟比宇文雪和云极都年长一些,又是书院的学正身份,为人稳重,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柴慕诗是不会做的。 于是退后了一步,默默的站在一旁。 只是心里发酸。 柴慕诗从小在书院求学,知书达礼,学问很高,但她今天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吃醋是什么滋味。 云极已经没时间处理宇文雪和柴慕诗之间的感情了。 “长公主找到了,就在铁马当中。” 云极先告知了宇文雪一句,又转头对柴墨与凉弘一道:“师尊,伯父,你们可有收纳鬼体的办法,离国长公主已成怨灵,玄铁龙驷恐怕难以栖身。” 凉弘一沉吟道:“收纳鬼物的法宝与法器比较罕见,炼制倒是不难,需要时间,至少一两天才行。” 弘一真人手里可没有收纳鬼物的东西,正派修士很少用这种东西。 柴墨没说什么,而是拿出一卷白纸,凭空铺展。 又取出一支毛笔,在纸上画出了一把伞。 寥寥几笔,就把油纸伞的轮廓勾勒出来。 柴墨朝着白纸打出几道法诀,白纸立刻腾空,幻化成油纸伞,缓缓飘落。 柴墨将油纸伞握在手里,递给云极,道: “文气汇聚而成,可收纳魂体,三天后,此伞会自行消散。” 云极接过来,道谢。 儒家的手段,同样高深莫测。 云极撑着纸伞,站在铁马面前,道: “有请,长公主。” 呼! 一阵冷风卷起,玄铁龙驷的头顶浮现出一道黑气,没入了纸伞当中。 云极松开手,站在一旁。 纸伞自行转动,洒下一片青芒。 一道女子的身影,在青芒中汇聚而成。 一头长发,拖地的长裙,容貌端庄,温文尔雅,看得出是位一等一的佳丽。 只是身躯忽明忽暗,为魂力凝结而成,随时都可能消散。 “皇姐!” 宇文雪与宇文彻同时大喊了一声,热泪盈眶。 伞下的女子,正是她们的皇姐,远嫁仙唐的离国长公主,宇文霓裳。 两人同时冲了过来,却被宇文霓裳抬手止住。 “人鬼殊途,今生还能得见,已经不易,你们站在原地即可,莫要沾染了晦气。” 宇文霓裳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听起来却依旧温柔悦耳。 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一位温柔的公主殿下,却在残酷的宿命中,枉死多年。 宇文雪泣不成声,身为离国太子的宇文彻同样泪如雨下。 亲人早已故去,站在她们面前的,只是一道冤魂,天人两隔,注定无法团聚。 云极见宇文霓裳的魂体并不稳定,知道对方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于是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杀害公主殿下的凶兽,可是紫宸王?” 宇文霓裳点了点头,神态中看不出多少恨意,更多的,是一种遗憾。 “大致经过,还望长公主如实告知。”云极道。 宇文霓裳沉默了稍许,发出沙哑的声音:“那一日,王爷与我游湖,在一处无人的岸边,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他有很多女人,但他爱着的不是女人的身体,而是女人的魂魄。” “他是王爷,有很多女人并无不妥,我只是听不懂,爱着灵魂之说究竟是何意,但很快我懂了,顾无翳亲手将我溺死在云镜湖。” “顾无翳喜欢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他将很多女子的魂魄囚禁在湖底,不让我们轮回,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湖底滋生怨念,最后化作冤魂……” 简单的一番讲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气。 紫宸王的所作所为,比起邪修都残忍! 说完了大致经过,宇文霓裳朝着凉弘一与柴墨躬身一礼,代表尊重。 两位元婴强者的气息,她能感知得很清楚。 人家只要随便出手,她这道怨灵就会飞灰湮灭。 然后宇文霓裳望向宇文彻与宇文雪,现出一份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算作告别。 没去叙旧,也没有多少亲情流露。 不是冷酷无情,而是一种既然天人相隔,不妨离去的感悟。 说得再多,除了徒增悲苦之外,别无用处。 不妨离去, 人间,就此别过。 最后宇文霓裳看向云极,只道出了八个字: “多谢公子,替我伸冤……” 第1266章 花心大萝卜 午夜的长安城,飘起了小雪。 油纸伞下再无长公主的身影。 宇文霓裳化作一道鬼气,遁入伞中。 云镜湖之行,就此结束。 云极收起油纸伞,朝着柴墨道了谢。 人家毕竟是书院先生,堂堂元婴强者,能来帮忙已经不错了。 云极是个有分寸的人,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贪得无厌。 “让慕诗姐担心了,明天小弟再摆一桌,请慕诗姐与柴伯父好好喝一杯。” 不等柴墨和柴慕诗表态,云极敲了下额头又道:“差点忘了!明天还有大事要办,这顿酒得延后了,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明日将水落石出,紫宸王的恶贯满盈,明日也会昭告天下。 古言说邪不压正,就看明天到底是正义一方获胜,还是邪恶一方胜出,事关仙唐根基的大事,事关天下苍生福祸的大事,怎么能喝酒呢!” 云极一番慷慨陈词,听得弘一真人与兰素仙频频点头。 看看,这才是我们宝器宗的弟子门人! 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为了仙唐百姓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以身犯险,绝对是大义之人! 柴墨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味了。 虽然云极说的每一句,都与他这位书院先生无关,但柴墨总觉得这小子说的话里有陷阱。 柴墨能察觉出云极好像在挖坑,但他一时找不到这坑,到底挖在了何处。 柴慕诗听得很仔细,越听越新奇,心情也被云极的情绪所感染,觉得这种大事确实重要。 “酒宴不过外物而已,仙唐基业,百姓安危才最重要,大祭酒曾经说过,书院先生超然世外,修的是逍遥之道,书院学子懵懵懂懂,学的是为人之道,学正刚正不阿,要以仁道为重。” 柴慕诗神色凝重,道:“明日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会全力助你!” “无需慕诗姐出力,我已经安排妥当,若是慕诗姐喜欢热闹,来看热闹倒是没问题,毕竟这种事百年难遇,肯定是大场面。”云极拒绝了柴慕诗想要帮忙的心思,改为邀请对方看热闹。 “好!我一定到。”柴慕诗一口答应下来。 柴墨在旁边则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 坑又挖在了闺女身上…… 柴慕诗去看热闹没问题,一旦局面有变,云极若陷入危机当中,她能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么。 柴慕诗到时候肯定也会舍命相助。 既然明知女儿有可能处境凶险,当爹的岂能坐视不理,肯定也得跟着去啊。 柴墨现在对云极的看法,已经转变了,这家伙不仅脸皮贼厚,心也贼黑,逮着一个就往死里算计。 云极确实没有强人所难,也不会贪得无厌,甚至都没求柴墨帮忙,就是抓住了这位书院先生的小辫子,说啥都不放手。 柴慕诗告辞离开,与闷闷不乐的柴墨返回了玉麟书院。 宇文雪此时愣愣的望着飘雪的湖面,心中满是悲意。 此行仙唐,一来探望皇姐,二来求援,结果一件事都没办成。 皇姐早已亡故,化作了怨灵,被困在云镜湖底,凄惨无比。 仙唐女帝对援手之事更是从未提及,离国这种小国,在仙唐这尊庞然大物眼中可有可无。 唯一的欣慰,是她遇到了一位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师兄……” 宇文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公主,节哀。”云极宽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需要更努力的活好才行,你皇姐失去的青春年华,你要替她活回来。” 宇文雪用力的点着头,哽咽道:“我会的……皇姐所遇非人,我比皇姐幸运得多,师兄,你会不会负我?” 宇文霓裳的遭遇,让宇文雪悲痛不已之外,更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原本的夫妻,却能痛下杀手,如此惨剧简直骇人听闻。 紫宸王的冷血手段,让宇文雪对夫妻这两个字,变得恐惧起来,长公主的遭遇对她来说就像一场噩梦,形成了挥之不散的梦魇。 云极将武公主轻轻揽在怀中,轻声道: “公主殿下放心便是,我发誓,这辈子就算我自己杀了自己,也不会害你一分一毫,夫人,是用来疼爱的,不是用来杀害的。” 云极本想说没有婚姻就没有杀害,只是场面不合适开玩笑。 毕竟武公主伤心欲绝,还是别说笑了。 虽然没说笑,云极说的也是肺腑之言,但这句话里,带着个心机。 云极没说不会负你,而是说的不会害你。 一字之差,武公主自然没听出多少区别。 不过有人听出来了。 那就是始终蹲在湖边的小绿娥。 小绿娥冷冷的瞥了眼武公主,在心里哼了一声。 一场花灯,放给好几个女人看,他不是负心人,他是个植物人! 你要问什么植物? 当然是花心大萝卜了! 宇文彻已经冷静了下来,询问云极何时拆穿紫宸王之事。 “明晚就是花船会,最迟明晚,以我估计明天午时,应该就是摊牌之际。”云极沉吟了一下,道:“你们兄妹先回去等消息,长公主作证的时候,你们需要出面,血浓于水,只有亲人才能证明冤魂的身份就是离国长公主。” 宇文雪与宇文彻同时点头,本就是他们的家事,别说出面作证,拼上命也不会后退半步。 云极没让两人回鸿胪寺,让他们跟着弘一真人返回云府。 免得明天还要分两个地方去找人。 凉弘一站在湖边,微眯双眼问道:“对付紫宸王,你有了几成把握。” “九成以上。” 云极很笃定的道:“兵部会出面拿出收集了十年之久的全部证据,足够紫宸王喝一壶了,加上离国长公主作证,紫宸王杀妻之罪是跑不掉的,坐实了紫宸王就是千人投湖案的真凶,王位绝对不保,到时候楚家认清了紫宸王这条白眼狼,会比我们下手更狠。” 凉弘一沉吟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紫宸王毕竟是元婴强者,一旦陷入绝险,必定殊死而战,元婴战力,绝非等闲啊。” “柴墨柴先生明天会帮忙,加上兰前辈与师尊,便是三位元婴,此案龙威将军已经接手,加上他,就是四位元婴了,如果这种力量还无法降服紫宸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云极说到这里,眉宇间变得冷冽下来,沉声道:“长生殿出手了……” 第1267章 去哪找大反派呢 四对一,的确是稳赢的局面。 如果有意外,云极能想到的只有长生殿。 或者说,是那位神秘的天人殿主。 否则就算紫宸王手里拉拢的门客再多,也绝不是四位元婴的对手。 弘一真人是宝器宗的宗主,虽然宝器宗元气大伤,剩下的长老门人可不少,是一份不容小觑的力量。 兰颇则是兰家的主事人,兰家曾经是能与牧家抗衡的大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同样是一份强大的助力。 龙威将军更不必多说,那是女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大将,掌握着龙威军。 紫宸王的门客再多,对于仙唐战力最强的龙威军来说,仍旧不值一提。 剩下的柴墨,被云极当做了护身符。 书院先生一旦出事,大祭酒岂能坐得住,到时候无论对手是谁,玉麟书院都会被牵扯进来。 还有兵部的力量,即便没有元婴作证,也是一份很强的助力。 最关键的一点,其实在女帝。 只要紫宸王的罪名公之于众,女帝就会变成紫宸王的敌人。 这种王爷,对楚家的名望是致命打击。 皇族出了如此败类,若是不能清理门户,皇族的声望将一落千丈。 王朝崩塌,往往是从内而外。 女帝肯定很清楚这一点,害群之马,即便是元婴也不能留着,否则仙唐早晚会易主。 如果只是对付一个紫宸王,云极根本不需要如此精心算计,到处拉帮手。 真正忌惮的,是长生殿的神秘殿主。 拉着柴墨不撒手,就是为了防备长生殿出手,到时候就用玉麟书院来做挡箭牌。 这些算计,无法明说。 凉弘一也没多问,一来信任云极,二来得知了云极的底牌之后,也放心了不少。 至少牵连了仙唐龙威军与玉麟书院,这两处势力就算对抗长生殿也绰绰有余。 “明日听你安排便是。” 弘一真人留下一句话,带着夫人返回了云府。 云极没急着走,而是站在湖边。 “师叔,陪我去喝两杯。” 云极留下了曹九钱。 曹九钱心里发苦,道:“师侄啊,师叔戒酒了,我现在就想回去睡大觉,一睡三天。” 睡醒之后,紫宸王的事早已尘埃落地,曹九钱也就不担风险了。 “才半夜而已,不熬夜还叫什么修仙。”云极随口道。 听得曹九钱莫名其妙。 怎么熬夜才叫修仙呗,那白天修炼的都不算修仙么? 等岸边众人纷纷离去之后,云极缓缓皱起眉,道: “师叔,我在湖里看到一只小船。” “我也看到了,巴掌那么大而已。”曹九钱背着手道。 “你也看到了?什么时候的事?”云极惊讶道。 “一直能看到啊。”曹九钱伸出手,朝着湖心的大船比量了一下,道:“九龙山河舟也不过如此,站在岸边看的话,不就是巴掌那么大么。” 云极一阵无语。 照你这么说,地图上我还能一步十万里呢! “不是九龙山河舟,是一只小纸船。”云极凝眉道:“灵儿的魂魄,好像与此地有关。” 曹九钱豁然一惊,道:“你看到灵儿的魂魄了!刚才为何不告知你师尊,要是能找到残魂,灵儿就能恢复过来!” 云极缓缓摇头,道:“我被困在湖底的时候,是一只小纸船指引我走出了九龙山河舟的封印之力,我只是觉得那只小纸船与灵儿有关,无法确定是不是灵儿,大敌当前,免得师尊分心。” “原来如此,师侄做得没错,事有急缓,等紫宸王之事尘埃落定,云镜湖也就安全多了,到时候咱们再来仔细找找,真能找回灵儿的残魂,你师尊师娘指不定多高兴呢,走,师叔陪你喝酒去!”曹九钱来了兴致。 灵儿是弘一真人的一块心病,若是除了这块心病,曹九钱这个当师弟的也会跟着高兴。 “喝酒只是个借口而已,留下师叔,是想问问你当时在水底有没有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或者力量。”云极问道。 曹九钱仔细回忆了一番,道:“幻觉,算不算?” “算,其实我也怀疑在水底看到的纸船是幻觉,还有那只小蝴蝶……师叔看到什么幻觉了。”云极道。 “我看到你变成个大蛤蟆。”曹九钱如实道。 云极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二两碎银子,塞在曹九钱手里,语重心长的道:“师叔自己去喝点,这顿算我请,纠正一下,是青蛙,不是蛤蟆。” “二两银子,太少了点吧,只能喝普通的酒水而已,师叔我一向喝灵酒的。” 曹九钱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两银子揣自己兜里了。 麻雀虽小,它也是肉啊。 “普通酒水就可以了,真的。”云极好心的解释道:“灵酒那东西,你不配!” 还没喝酒呢就能出幻觉,让你喝点灵酒你不得耍酒疯啊。 云极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多余把曹九钱留下来打听一番,结果什么线索都没得到,还赔了二两银子。 曹九钱讪讪的走了。 云极独自站在湖边,眉宇中现出一种凝重之态。 片片雪花,飘零而下,落在湖面上半晌不融,整片云镜湖铺上了一层银白。 天空中的孔明灯,早已熄灭。 阴云密布。 云极的心情,如此时的天象般,有些沉重。 紫宸王是长生殿伸到仙唐的一只手,这只手,云极决定将其彻底斩断。 无需与长生殿宣战。 因为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对手。 云极站在湖边,将计划复盘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之处。 其实整件事,有一个薄弱环节。 那就是紫宸王的罪名。 即便最后罪名成立,紫宸王杀妻,又是千人投湖案的真凶,加上害死了上一任兵部尚书,可这份罪名,未必能置于死地。 因为紫宸王是元婴强者。 哪怕换个金丹,也绝对是死罪,毫无活路。 但元婴不同。 仙唐是云州最强的国度,这一点无需质疑,但云州是一片修仙之地。 修仙界强者为尊。 元婴强者只要舍弃了王位,恢复自由身,自可不受王朝律法的约束。 紫宸王要是逃了,就是留下了一个心腹大患。 云极最担忧的一点,是女帝不够心狠。 仙唐皇族若是不下死手,紫宸王很有可能就此逃脱。 四位元婴的确能轻易将其压制,将其战败,可未必能将其生擒活捉。 元婴强者一旦亡命而逃,很难拦得住。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紫宸王长生殿护法的身份拆穿,到时候女帝就不会有任何怜悯与同情了,必定下死手。 可长生殿极其低调,除了远在燕国的那一批之外,只有长生观的喽啰与小妖。 地位太低,难以成为证据,想要栽赃都没几个人回信。 现在云极最需要一位大反派登场。 哪怕不是长生殿的也行,只要能咬死紫宸王是隐门之人就够了。 去哪找大反派呢…… 云极正纠结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狂奔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巡山使。 第1268章 先把她给娶了 当看到严重光那张惨白的大脸之际,云极的头发都立起来了。 我是需要个大反派,但我不需要大祸害! 这玩意怎么来了! 河边空旷,云极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尊瘟神冲到近前。 严重光带起的狂风,吹得云极直闭眼。 这股衰味儿,太他么重了…… 云极瞄了眼湖面,思考着用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的淹死这个猪队友。 严重光一来,肯定没好事儿。 这家伙实在太邪乎了,跟他一起就算走路都容易遭天谴。 “巡山使!可算找到你了!哈哈段老鬼果然没猜错,弄出漫天花灯的肯定是巡山使无疑!” 严重光哈哈大笑,亲切的拍了拍云极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没死,巡山使这叫事了拂衣去,不藏功与名!这才是高人呐!这是段老鬼让我带给你的储物袋,里面是法宝。” 严重光将储物袋交给了云极。 云极接过来瞧了瞧,一件下品护甲。 品阶虽然不高,但材质非同寻常,完全由灵髓炼制。 防御力算不得多强,主要是灵髓的能力太过特殊。 能承载火焰本源! 这件护甲,是云极用来当做后手的,可以说关系重大。 一旦冥鸦失控,吐出明德真焰,云极也不至于干等着挨烧。 至少能借用这件护甲避一避明德真焰。 云极收起灵髓甲,叹了口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当时我也觉得巡山使战死,特意请命替你巡山,巡山的时候很无聊,我就一直在思索巡山使比量的手势,后来终于想通了!”严重光比出两个手指,学着云极当时的模样。 云极吃了一惊,道:“你知道这个手势的含义?” 严重光得意洋洋道:“二更天,山口见!哈哈!我很聪明的!看到巡山使扛着灵脉飘然而去的身影,着实把我震惊了,等回过神儿来,你已经不见了,对了巡山使,你找我山口见,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云极怔住了半晌道:“是……是有话说,我想说,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云极说着直翻白眼。 耶的手势,你丫的居然能理解成二更天山口见? 你何止是个小天才啊,你简直是个大傻哔! 精心谋划的金蝉脱壳,全特么毁你手里了…… 云极很快冷静下来,追问道:“山主派你出来,是不是要抓我回去?山主恨透了我,是吧?” “哪有!” 严重光可不傻,他的确是来抓云极的,但不能明说,否则根本抓不住啊。 于是严重光动用了为数不多的心机,编造了一番美丽的谎言。 “山主知道巡山使没死,别提多高兴了,山主发下话来,只要请回巡山使,你就是副山主!天傀山有你云极的一半!” 严重光为了完成任务,也豁出去了,往大了吹。 先把云极骗回去再说。 “岳红鱼当真说要封我为副山主?”云极十分怀疑。 不把自己抓回去胖揍一顿,都算好的了。 把山主当小猴子耍,回去还能当副山主,怎么可能呢。 “真的!” 严重光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可以发誓!山主就是这么吩咐下来的,巡山使若是不信,随我回去一问便知!” “我不回去,回去干嘛,继续挖矿还是继续巡山?”云极没好气的道:“或者继续帮你们天傀山带孩子?我最讨厌小屁孩了。” 严重光劝说道:“不能这么说嘛,小孩子总会长大的,况且我们山主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只要功法修炼到完毕即可恢复原貌。” “岳红鱼恢复样貌与否,跟我又没关系,我不是他叔,我没兴趣。”云极道。 “就算你对山主没兴趣,对天傀山应该有兴趣吧,巡山使你想啊,山主现在是个小孩子,心智也低下,哄一哄,骗一骗,天傀山不就到手了么。” 严重光很着急,生怕云极溜走,他四下看了看,正好看到湖边不远处蹲着个小姑娘,于是一指小绿娥的背影道:“就像那个小丫头,一看就是生闷气跑出来的,女孩子嘛,最好骗了,到时候我配合巡山使,咱们给山主演一出苦肉计,保证山主对你信任有加!将天傀山拱手相送!” “真的?你肯帮我夺取天傀山?”云极狐疑道。 “千真万确啊!不瞒巡山使,其实我对山主早就不满了,一个丫头片子,能当什么山主,早晚得嫁人,还得巡山使这种真正的英豪,才是山主最好的人选!” 严重光将心窝拍得啪啪作响,赌咒发誓的道:“我严某人绝对站在巡山使这边!咱们联手去哄骗山主,我能保证天傀山未来的山主之位,非你莫属!” 严重光这边正唾沫横飞的表态呢,忽然看到蹲在湖边的小女孩站了起来,转回头,走向云极。 午夜飘雪,起初严重光没在意。 等对方站在云极身旁,严重光终于看清了小绿娥的容貌。 随后他就定在原地,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云极皱着眉,背着手看向湖面,自语道:“这不好吧,你们山主虽然很好骗,没什么心眼,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能把天傀山让给我呢,除非趁着她修炼功法修成了小丫头,心智不高懵懵懂懂的时候,先把她给娶了!如此一来,才能完成我们的计划……” 云极这边说的什么,严重光已经听不到了。 他看了看小绿娥,又看了看云极,接着揉了揉眼睛,又看小绿娥,随后又看云极。 来回看了十几遍,严重光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本来就不多的脑子,现在已经不够用了。 严重光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什么情况?为啥山主会跟寻山主在一起呢,巡山使还敢当着山主的面,算计山主…… 虽然脑子不转,但现在的局面,严重光觉得很眼熟。 在天傀山里一幕,怎么重演了! “严长老,你抖什么?” 云极狐疑的打量着对方,严重光此时浑身哆嗦,跟癫痫了似的。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冷!”严重光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怎么样,我这招趁她病要她命的毒计,严长老觉得如何。”云极道。 “不是趁她小,先娶过来么?”严重光茫然道。 “一个道理,小,就是病,挺大个人了非得修炼什么轮回诀,变成小孩子有意思是吗,简直无聊透顶!要她身,就是要她命,我的女人全都会对我死心塌地,身与命都会奉献给本浪子,这么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云极傲然的说完,问道:“严长老,你说对不对?” 严重光很想哭。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小绿娥,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不敢说对,更不敢说不对。 严重光现在才反应过来。 段老鬼这时候肚子疼,他丫的是不是坑我呢! 第1269章 挖个粪坑 严重光有所明悟,但是已经晚了。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被山主听了个真真切切。 又是篡位,又是哄骗,还说出对山主早就不满这种逆天之言。 私下里说说倒是无所谓,当面说,那就是找死了,严重光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严重光此时垂头丧气,万念俱灰,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云极的目光,则一点点亮了起来。 天傀山肯定不能回去。 保安加保姆,一份工资干两份活儿,傻子才去。 云极根本没在乎天傀山的事,他在意的,是严重光这个人。 正好缺一个大反派,这不就来了么! 严重光是什么人? 天傀山老牌的金丹长老,生肖使之一,外面的仇家数不胜数。 天傀山是什么地方? 隐门里的顶级山门之一! 紫宸王顾无翳是什么来头? 长生殿护法! 长生殿也是隐门的顶级山门! 简单一句话,严重光和顾无翳,本来就是一伙的。 让严重光去揭穿顾无翳的身份,简直是最佳人选。 即便云极找出一百种线索来揭穿顾无翳,也不如同伙的一句话管用。 这叫它山之石可攻玉。 只要能证明紫宸王就是长生殿护法,他绝对走不出仙唐皇城。 隐门元婴护法,这种身份在仙唐皇城里就是过街老鼠,不仅仙唐皇族会动手,四大世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正好明天是宝器大会,天剑宗与小寒宫都有高手抵达,到时候就可以来一场屠魔大会。 紫宸王就算不死也得彻底废掉。 当然皇城里最近几天也有不少邪修抵达,但紫宸王与这些前来参加宝器大会的邪修不同。 紫宸王是仙唐的蛀虫,啃噬着仙唐的根基,即便杀了他,也是名正言顺。 皇城里汇聚的邪派高手,未必敢动手相助。 真动手也无所谓,那就提前引爆正邪之战,将皇城当做战场,正道与隐门分个胜负高低。 到时候长生殿的殿主肯定也藏不住了,正好引她现身。 短短片刻,云极脑子里浮现出一系列的计划。 当然这份机会,要感谢严长老,严重光要是不找来,云极手边真就没什么邪派人物可用的。 云极长吁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感谢。 严长老,你真是及时雨啊,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云极现在看严重光的眼神儿都变了,没有了之前的嫌弃,而是看宝物似的,越看越高兴。 把严重光看得发毛。 严重光的出现,弥补了整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其实最让云极欣慰,还不是揭穿紫宸王护法身份这件事,而是严重光与紫宸王是同伙这件事。 同伙啊! 谁跟严重光一伙,谁就得倒血霉! 云极都想把严重光养起来,以后一旦有强敌出现,就放严重光出去。 不是放狗咬人,而是放出去给对方当同伴。 “严长老,还没吃宵夜把,走,我请!” 云极不容分说,拉着严重光来到最近的一家酒肆。 到了门口,看见了齐鸿羽和菊老。 这二位自从云极下湖,就躲出了老远,谁都不敢接近湖边。 躲来躲去,两人躲进了这家小酒馆。 反正没他们俩什么事,两人要了点小酒,一边喝一边等着,倒是悠闲。 云极一扬手,将两人招进了包间,随后让菊老布下隔音法阵。 菊老和齐鸿羽今晚一直避祸来着,除了放孔明灯之外,根本没帮什么忙,两人有点心虚,站在云极身后没敢落座。 小绿娥倒是乖巧的坐在云极旁边,帮着云极倒茶,好似个丫鬟一样。 严重光也没坐,跟菊老齐鸿羽一起杵在原地。 “坐啊严长老,专门请你的宵夜,你不吃,我可省钱了。”云极说了句玩笑。 严重光答应了一声,瞄了眼小绿娥,见人家根本不理睬他,于是心惊胆颤的坐在云极对面。 都没敢坐稳当,只挨了个椅子边儿。 “严长老,可认得紫宸王。”云极抛出了话题。 这份计划,有个难点。 那就是严重光与紫宸王之间,应该互相都不认得。 素不相识的两人,想要成为同伙,并不容易。 不过难不住云极。 果然,严重光茫然了一下,道:“听说过名头,仙唐世袭的并肩王,没打过交道。” “严长老,可知紫宸王的真正身份。”云极端起茶杯,问道。 严重光直摇头,道:“仙唐的王爷呗,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不仅是仙唐的王爷,紫宸王还是我们隐门之人,他是长生殿的人。” 云极神色一禀,沉声道:“长生殿有四大元婴护法,分别是天蛊老人,红棉道长,火羽真君,勾魂使者,紫宸王便是最后一位的勾魂使者。” 前边三个都是真的名号,最后的紫宸王,是云极帮他取的。 对不对无所谓,要的是个气势。 “仙唐的王爷,是长生殿护法?”严重光的脑子又不够用了,眼睛发直。 “此事至关重大,还望严长老帮我拿个主意。”云极品了口灵茶,道:“紫宸王,大难临头。” “紫宸王怎么了?”严重光顺着话询问。 “身份被揭穿,仙唐这边要拿他问罪。”云极道。 “长生殿的护法被仙唐问罪……跟我们天傀山有什么关系么?”严重光疑惑道。 “当然有关系,而且是很大的关系!”云极耐心的解释道:“你想啊,天傀山与长生殿都是隐门的中流砥柱,紫宸王又是长生殿的护法之一,他要是被斩杀在皇城,不仅长生殿丢了左膀右臂,我们隐门也会元气大伤!” “是这个理儿……”严重光茫然的点头,已经被云极牵着走了。 “我们隐门总共就那么十几二十位元婴高手,少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到时候正派逐渐做大,隐门将危在旦夕,唇亡齿寒的道理,严长老应该比我还懂,今天是长生殿被重创,明天也许抡到天傀山被灭了。”云极道。 “没错!隐门被削弱,三大邪派谁也好不了!”严重光一个劲点头。 “所以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为了我们隐门的未来,是我们出力的时候了。”云极面色凝重。 “巡山使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严重光问道。 “当然是召集皇城里的邪派同道,联手救走紫宸王这位勾魂使者!”云极语气诚挚的道:“就像当初我奋不顾身,救走严长老一样,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行!我听巡山使的!” 严重光被云极的说辞所鼓舞,觉得热血上头。 殊不知他已经掉进云极专门给他挖的坑里了。 云极挖坑向来有讲究。 明坑,暗坑,连环坑,刀坑,剑坑,绝户坑。 然而给严重光挖坑,这些都不行,必须上强度! 直接给他挖了个粪坑。 第1270章 老子要低调 云极说得义愤填膺,严重光也跟着上头。 两人对隐门的未来,抱着极大的信心与憧憬。 只不过云极是装出来的,严重光却是真心实意。 毕竟严长老从小就立志,这一生要做个合格的邪派修士。 定下解救紫宸王的大计之后,接下来就是详细的谋划了。 “我得到了消息,明日午时左右,刑部那边会重审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紫宸王是真凶,他必定会到场受审。” 云极刻意压低声音,做出神秘之态,道:“到时候会有大量证据指向紫宸王,虐杀千人的罪名绝对逃不掉了,一旦被定罪,必然是死罪,押入天牢就算进了死地,皇城里的大阵被开启,皇族的元婴会出面,紫宸王绝对难逃一死!” 严重光听着听着,疑惑起来,问道:“咱们提前给他送消息不就行了,让紫宸王赶紧溜之大吉,千万别去刑部啊。” 云极看对方一眼,心说你倒是不傻。 “没用的,我试过了,紫宸王根本不信,他脾气太倔,觉得隐藏得极好不可能被发现,这叫不撞南墙不回头,这种人,严长老应该见过不少吧。”云极道。 “确实见过挺多的,我也是这样的脾气,一条道跑到黑。”严重光点头认可。 “所以在刑部审讯的时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抓住才行!我在刑部认得一些人,能帮点小忙,但是救人,肯定做不到了,严长老觉得,我们该如何营救紫宸王呢。” 云极将最终规划,扔给了严重光,并且相信对方一定能做出最佳选择。 果不其然, 严重光一听顿时一拍桌子,怒道:“还能怎么救?当然是灭了刑部满门啊!” 漂亮! 云极都想抚掌大赞了。 要的就是灭门,正好与严重光对口儿。 只要严重光带着一群邪派攻打刑部救人,到时候紫宸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此坐实了他是隐门中人。 “我来负责退路,想办法打通一条逃离皇城的路线,剩下的,就全都交给严长老了!” 云极站起身,凝重的拱了拱手。 “巡山使放心!这种关乎隐门存亡的大事,我严某人义不容辞!我这就去召集相熟的邪派高手,明日午时,让刑部寸草不留!”严重光豪迈的大步离去。 云极扫了眼齐鸿羽和菊老,吩咐道:“你们协助严长老聚集帮手,到时候该怎么做,听他安排,记住一点,动手的时候一定要点名紫宸王的真正身份,证明你们是自己人,免得被王爷误会。” 齐鸿羽和菊老苦着脸,跟着严重光走了。 他们在云镜湖的确没出力,也没危险,结果被安排了个好活儿。 要命的好活儿…… 严重光走后,云极终于轻松下来。 紫宸王就算做梦也想不到,他真正的身份,不是被查出来的,而是被同伙给举报的。 想到这里,云极笑了起来。 严重光果然是煞星,这家伙跟谁一伙,谁就容易嗝屁。 若是用得好了,绝对是一份难得的助力。 就是得担风险,没准把自己也给坑了。 包间里只剩下云极与小绿娥两人。 云极一边笑吟吟的品着茶,一边将全部计划复盘了一遍,确定没有漏洞。 “那种傻子你也敢让他去办大事,就不怕搞砸了。”小绿娥望着眼前的茶杯,犹如自语般说了一句。 “天才,有天才的用法,傻瓜,有傻瓜的用法,只要用得好,即便是一片树叶一棵小草也有非同寻常的用处。” 云极笑着道:“这叫御下之道,你不懂,在你有生之年能看到明天的这场大戏,你就知足吧,去了地府都有得吹嘘。” “一定会很精彩。”小绿娥面无表情的说道。 “必须精彩!老子设计了这么久,就等着明天这场好戏呢,紫宸王背后的那位,说不定也会现身。”云极眯起眼,目光中闪过一缕杀意。 “长生殿的殿主?你跟那殿主有仇么?”小绿娥仰起小脸儿问道。 “当然有仇!她淹了我的家园,抓了我兄弟全家,抢了我的兔子,灭了我的庙,居然还让手下的护法给我下蛊!” 云极愤愤不平的道:“尤其还害了家娘子,是可忍孰不可忍!都被人贴脸开大了,老子肯定选东皇开疾跑冲她家泉水里按死她!” 小绿娥听得莫名其妙,一时间难以理解。 淹你家园灭你庙,给你下蛊害你娘子这些都能听懂,什么叫抢你兔子,什么叫贴脸开大? 东皇是谁,泉水又在哪? 小姑娘此时茫然疑惑,小脑瓜里全是问号。 “等着看大戏就行了,记得到时候离远点,别被牵连。”云极语气平淡的说了句。 小绿娥的心头,忽然升起一份暖意,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拿起茶杯喝茶。 “对了,你咽气之前记得给我剑啊,别死得太远。”云极又加了句。 嘭一声。 小绿娥把茶杯又放下了。 不喝了,没心情。 “你,恨隐门么。”小绿娥沉默良久,问出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隐门太笼统,代表整个邪派,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为何要恨隐门呢,我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长生殿的殿主,其余的不值一提。”云极道。 “天傀山的山主,也不值一提吗。”小绿娥又问。 “别提那傻丫头,笨得要死,当初淹没北燕的计划,那丫头肯定是被长生殿利用了,现在都不知道人家长生殿真正的目的,简直笨死了。”云极没好气的道:“我都能把她耍得团团转,何况是那神秘的殿主,傻丫头一个!” 小绿娥什么都没说,只是呼吸变得重了几分,强压怒火。 之前心头的那一点暖意,早已被恼怒之意冲得七零八落。 “放心,我死之前,肯定给你剑!”小绿娥抓起筷子,闷头大吃,嚼得嘎吱吱作响,好像跟饭菜有仇似的。 “劝你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你身上有不少灵石,过后找点昂贵的灵丹试试能不能缓解,最好多活几年。”云极道。 “多活几年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死。”小绿娥头也不抬。 “当然有用!”云极解释道:“你多活几年,就能长大了,长开了,到时候若是美若天仙,说不定就有救了呢。” “长得好看,就能不用死了?”小绿娥一时间忘记了吃东西,鼓着小小的腮帮子,茫然道。 “本公子最见不得美人薄命,你努力长好看点,长大了,叔叔自然会救你。”云极笑道:“要是模样不达标,那就没办法喽,我的标准可是很高的哦,照你这么吃,估计好看不到哪去。” 小绿娥气得直抽鼻子,有心继续吃饭,又担心变丑,一时间胃口全无。 严重光的到来,令云极心情很好。 云极料到了利用严重光会担风险,只是没想到风险来得这么快。 等严重光走上街头,被夜风一吹,他发懵的脑子随之冷静了下来。 “山主没吭声,就是默许了巡山使的计划,这么说,山主也认可了这份计划,不行!不能我一个人出风头,必须让巡山使趁机在隐门扬名才行!” 想到这里,严重光吞下一粒价值不菲的高等易容丹。 面部一阵模糊之后,变成了一张俊逸的面庞,他决定明天打劫刑部就用这张脸。 如果云极在这,非得气吐血不可。 你丫的果然是猪队友,居然用我脸去刑部灭门! 扬你吗的名啊杨名,老子要低调! 第1271章 书院里就缺这种败家子 夜凉如水。 阮涟漪的心,也如冷水般冰凉。 她遇到黑袍人之后,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抵抗,就被封印在一片遍布光点的黑暗当中。 四周的光点,宛如星芒,却冰冷异常。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又玄奥的封印,阮涟漪不知身在何处,但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被困在皇城这么多天,她始终在寻找着破解之法,寻找着囚禁自己的力量来源。 今晚,她终于看到了幕后之人。 可惜仍旧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与目的。 陷入这片星光封印当中,阮涟漪的本体已经彻底感知不到,神智也在逐渐模糊。 就像出窍了一样,无依无靠,渺小绝望。 这种状态下,无论修为多高,都会生出同一种心情,那就是万念俱灰,就此陷入永眠。 回忆里,出现了湖边的那场灯火。 一盏又一盏飘向夜空的孔明灯,犹如一个又一个烦恼,逐渐远去。 多美的画面…… 阮涟漪几乎沉寂的心绪,再次挣扎着清醒过来。 湖边的灯火,让阮涟漪升起了求生之念。 坚持! 哪怕坚持到最后,也算没辜负那漫天的灯火…… 阮涟漪强撑着清醒之际, 一道剑气,划开了这片星光。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阮涟漪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她知道就算自己逃出这片封印,也逃不过对方的追杀,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倾尽全力,催动起手里紧握着的冰晶吊坠。 冰雪之力在她手心里完全爆发,化作一片坚如磐石的寒冰,将阮涟漪就此冰冻。 阮涟漪催动出冰晶吊坠冰雪本源之力,用来封印自身。 目的,是为了争取多活一段时间。 活到云极,找到自己…… 她选择了等待。 等她的夫君,找到她。 她相信云极有办法解开这份谜题,揭开那黑袍人真正的身份。 …… 离开酒馆之后,云极回转湖边。 骑着铁马,绕着云镜湖跑了一大圈。 一无所获。 没有阮涟漪的身影。 望着冰冷的湖面,云极微锁眉头。 心头总是隐约有一种不祥之感。 “涟漪,你到底在哪……” 天边泛起白芒。 快天亮了。 云极散去思绪,离开了云镜湖。 今天是与紫宸王彻底明牌的日子,云极需要全力应对。 天明之前,云极先回了趟云府,告知师尊与兰颇今天午时会动手,让两位元婴强者在刑部汇合。 随后又去书院。 云极没去见柴慕诗,直接找到柴墨,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求先生相助。 云极此举,让柴墨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至少人家诚心诚意来相求,而非将她女儿当做筹码。 “十年前轰动一时的千人投湖案,早有耳闻,十年后即将水落石出,去看看真相也好。” 柴墨没说帮忙,而是说看看真相。 人家不愿插手俗事而已,这是变相的帮云极坐镇,不过云极若是有危险,柴墨肯定不会不闻不问。 “多谢先生。”云极以学子礼,恭恭敬敬的道谢。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人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大年夜,花船会,今天可是热闹的日子,柴先生一起去喝两杯,咱们从早喝到晚,此为雅致!” 说话间,进来个干瘦的短须老者。 正是书院先生,诸葛鉴。 “云极也在啊,正好算你一个,一起去雅致!”诸葛鉴心情不错,大早上就要去喝酒。 “今天有事要忙,这顿酒菜算我请。”云极直接掏出两万灵石,拍给了诸葛鉴。 弄得诸葛鉴好不自在,郁闷道:“你不去,拿什么钱啊,我们又不是没钱吃酒。” “不一样。”云极郑重的道:“今天是我生日,约了太多人,没时间请二位吃酒,所以今天的酒钱必须我出,诸葛先生若是不拿着,就是不在乎我这个客卿先生的生日。” “这样啊,那行!今天你做东,我跟柴先生就当去吃你的生日宴了。”诸葛鉴将两万灵石收了起来,心情更好了。 书院里就缺这种败家子的先生啊,多多益善! 云极走后,柴墨怜悯的看了眼诸葛鉴,道:“诸葛先生,今天可要吃好喝好啊。” 两万灵石看着够多,皇城最好的酒楼,最好的饭菜都能连吃几天。 可今天的日子不同寻常。 柴墨知道真相,诸葛鉴可不知道。 柴墨要帮云极坐镇,即便去吃酒,也得选个刑部旁边的酒楼,到时候看情况是否出手。 到时候诸葛鉴也得跟着帮忙。 云极拿出两万灵石,相当于买了个元婴境的打手帮忙一天。 这钱花得,实在太值了。 云极离开书院,马不停蹄赶到鹤良材的府邸,与对方密谋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离开。 随后鹤良材开始调兵遣将,将他卧薪尝胆十年来所培养的暗子全部动用。 计划,一切就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云极的东风,是一个人。 龙威将军! 一旦与紫宸王翻脸,云极可不准备自己往上冲,毕竟人家是元婴强者。 拉来的外援,基本都算自己人,伤亡一个,对云极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发起冲锋,硬刚紫宸王的最佳人选,就是龙威将军了。 仙唐的事,自然由仙唐的将军往上冲才行,云极只需要做个幕后军师就好。 云极亲自抵达将军府,面见邱白龙。 邱白龙是重审千人投湖案的主官,他全权负责此事,最近始终在调查,只是没多少头绪。 而云极的到来,为邱白龙打开了局面。 见到对方之后,云极开门见山,直接说明自己掌握了千人投湖案的线索。 邱白龙也不废话,询问凶手的线索。 云极看了看两侧的护卫,闭口不言。 邱白龙笑了笑,挥手让护卫退下,并封闭了大厅的空间。 “看来真凶的身份非同寻常,现在只有你我两人,云大人,可以说出真相了。” 邱白龙四平八稳,看不出半点焦虑。 龙威将军的稳重与气势,是云极最为不爽的地方。 哔格高无所谓,你别在我面前这么高啊。 搞得好像你丫的才是主角。 “紫宸王,顾无翳。” 云极风轻云淡的道出了几个字,好似在说着一个寻常不过的名号,比龙威将军还要稳重。 这下邱白龙不淡定了。 “你说什么?千人投湖案的真凶,是顾无翳!” 邱白龙惊讶起来,再难保持冷静。 他是仙唐的将军,而人家顾无翳,是仙唐的王爷,世袭的并肩王! 一个将军,一个王爷,即便修为相当,见面的时候,将军也得给王爷施礼才行。 地位并不相当。 “还有个消息要告知将军,顾无翳不仅是千人投湖案的真凶,他还是邪派宗门长生殿的护法。”云极又下了一记猛料。 腾的一声。 邱白龙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挂满了震惊之色。 第1272章 诛九族也无妨 优雅而稳健,是龙威将军的代名词。 寒门出身,边军小卒,一袭白衣战遍沙场,不动如山,渊渟岳峙。 仙唐的龙威将军,没有什么将军的架子,却有一种稳如泰山般的气质,沉稳中蕴含着无穷的战意。 这是世家修士无法比拟的地方。 即便牧家最杰出的牧九,站在邱白龙面前,也少了几分气势。 邱白龙的气势,是从小在军中磨练而来,万军阵前,面不改色。 然而云极道出的这份消息,听得龙威将军再也无法保持稳重,惊讶万分。 他是仙唐的将军,发誓为仙唐效命,百死不悔。 在邱白龙眼里,天下所有的地方都可以乱,只要女帝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他这位龙威将军也会一无往前。 唯独一个地方不能乱,那就是皇城。 是皇族内部。 皇族若是出现变故,邱白龙无处插手。 因为仙唐是楚家的,说到底,他这位龙威将军只是楚家的看门之人。 说得再难听点,就是楚家的看门狗。 哪怕有狼群和狮虎来袭,邱白龙也敢扑上去撕咬。 可主人家里内讧,他这条看门狗,怎么敢咬主人。 仙唐皇族,就是邱白龙的主人,而主人当中,也包括紫宸王在内。 邱白龙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最忌惮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主人家里出了内鬼,他这条看门狗,到底是咬,还是不咬? 不咬的话,陛下容易陷入险境,到时候一旦出事,仙唐将彻底动乱。 咬了的话,一样没有好下场。 当时可能是功臣,可秋后算账这种事,就未必逃得过了。 紫宸王虽然不是楚家之人,却是世袭的并肩王,地位超然。 仙唐第一位帝王曾经下达圣旨,封顾家为并肩王,与国同休,莫大的殊荣。 至今已传承上千年之久。 紫宸王这三个字,代表无上的尊贵,代表着楚家的仁义,从未忘记过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如今, 云极带来的消息,竟是准备与紫宸王为敌,拿顾无翳开刀! 邱白龙一阵无奈,这口大黑锅,结结实实扣他身上了。 苦差事! 早知如此,就不该接这份任务。 邱白龙宁可去开疆拓土,甚至一统云州,也不愿与顾无翳为敌。 看着邱白龙无奈的模样,云极暗暗发笑。 在其位谋其政,龙威将军的难处,云极十分理解。 理解归理解,云极心里此时一阵爽快。 比稳健,你邱白龙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就是宰个王爷么,又没让你宰皇帝,有什么大不了的。 云极对于皇族那一套,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在北燕如此,在仙唐亦如此。 哪怕与元婴为敌,云极连眉头都不皱,稳健无所谓,主要是优雅。 必须优雅! 天傀山的山主如何,云极该骗一样骗。 百年前的天人如此,云极该斗一样斗。 书院大祭酒又如何,该算计就算计。 仙唐女帝又能如何,该调戏就调戏。 这便是极品浪子的优雅之处。 当然了, 除了在一个人面前,云极很难保持住稳健优雅。 那就是严重光那个猪队友…… 云极连天人都不怕,但是严重光只要站旁边,云极是真怕啊…… 不怕别的,就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坑死了。 坑人的最高境界,便是坑人于无形,云极自认做不到,但是严重光那个大傻哔居然能做到! 最可怕的是, 人家根本没想坑你,人家觉得是在帮你,结果会被坑到死,这玩意谁能受得了? 邱白龙很快冷静了下来,目光微寒,道: “云大人,莫非在开玩笑,紫宸王乃是仙唐的世袭并肩王,他怎么可能是邪派护法。”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除非将军能看透人心,否则一切皆有可能。”云极语气淡漠的说道。 “你有多少证据。”邱白龙沉声问道。 “足够多的证据。”云极简单的回答。 大厅里就此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 邱白龙缓缓点头,道: “仙唐早有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紫宸王当真是邪派中人,残杀上千无辜百姓,便是死罪!” 邱白龙不再纠结,他已经想通了。 他是楚家的看门狗,亦是楚家的杀人刀。 他自始至终所效忠的,唯有女帝一人。 想起那一年, 边关妖兽泛滥,更有来自海外的邪恶异族趁机大举进犯,边关连年战事,边军死伤无数。 邱白龙崛起于那场持续多年的恶战,屡立战功。 最终异族退走,边关虽然残破不堪,却寸土未让。 邱白龙携赫赫战功还朝,女帝亲封龙威将军,就此成为一代豪杰。 女帝的知遇之恩,邱白龙没齿难忘。 那一年他正值年少,白马金鞍,万人之上,而女帝刚登基不久,如懵懂少女。 邱白龙第一次看到女帝,就再也忘不掉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终其此生,也要护陛下周全! 当了多年的将军,邱白龙始终没忘记当时觐见女帝的心情。 他效忠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而已。 就算他是一条看门狗,也只有女帝这一位主人! 不管是外来的异族强敌也好,还是皇族里的王侯将相,谁敢对主人不利,他就要亮出锋利的獠牙,将其撕咬至死! 忠心耿耿的龙威将军,将心底的那一份爱慕之情深深的藏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女帝,只能选择站在远处,默默守护。 云极此时站起身,拱手道: “将军秉公办案,在下佩服,今日午时,三司会审,地点选在刑部。” “本官知道了,慢走不送。”邱白龙恢复了冷漠。 云极也不多留,这次来就是验证一番龙威将军的态度。 只要他敢与紫宸王为敌就够了,剩下的事,由不得邱白龙,局势变化,会将这位龙威将军彻底卷进来,成为云极的一份助力,一道东风。 “云大人。” 邱白龙在云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道:“此案关联甚大,若是冤枉了王爷,一切后果都会由你来承担,有可能会抄家灭门。” 云极头都没回,笑道:“若能扶大厦于将倾,诛九族也无妨。” 说罢云极洒然离去,邱白龙则愕然怔在原地。 气势这一块,少庄主拿捏得死死的。 龙威将军完败。 第1273章 你也配! 云极在将军府里尽显优雅,翩翩公子,无畏无惧,不仅生死看淡,连诛九族都不在乎。 邱白龙的确震撼,这等人物,生平仅见。 殊不知云极的老窝,早就飘出仙唐地界了,落云山庄根本不在仙唐,九族早就跑了。 其实云极是真不在乎。 非得诛的话,我可以拿个二叔过来,让你们剐一剐。 云极这边是优雅了,等在将军府外面的小绿娥可一点都不优雅。 蹲在远处墙角,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无聊的画着。 画的是小乌龟,一只又一只。 每一只小乌龟的头顶,都会写上个名字。 小乌龟各不相同, 有的趴着,有的游水,有的翻壳,有的爬树,姿态各异,笨笨的看起来很好笑。 小乌龟的名字却都一样,全是云极。 画完最后一个倒立的小乌龟,小绿娥清冷的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笑意,清冷的哼了一声,出了些许恶气。 “坏家伙,你真不是人,不仅骗我,还骗了那么多女人,早晚会自食其果,让你也尝尝被骗的滋味。” 小绿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变得得意了几分。 她低垂着头, 除了地面上那些姿态各异的小乌龟之外,没人能看到那份独属于少女的娇嗔模样。 小绿娥在地面涂鸦的时候,长街另一侧行来一队车马。 一架奢华到极致的金玉辇,缓缓而行。 好似出游一般,漫无目的。 金玉辇的主人,隔着窗口的轻纱,观望着街边的建筑。 正是仙唐八王爷,楚镇岳。 原本楚镇岳满脸横肉,一身凶气,此刻神态竟变得神态自若,悠然自得。 “倒也热闹。” 楚镇岳望着街边的各类店铺,轻描淡写的自语了一句。 繁华的长安城,在他眼里至多只配得上热闹二字。 而他的目光,更是带着一种外人所无法理解的优越感,宛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俯瞰着一座稀松平常的小小村镇。 楚镇岳刚要收回目光,忽然看向一处街边。 街边墙角,蹲着一个小姑娘,正拿着树枝胡乱画着什么。 这一刻, 楚镇岳视线里的其他路人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变成黑白,唯有墙角的那个小姑娘,才带有独属于她的色彩。 “轮回诀第二转,云州居然有修炼如此奇功之人,倒是难得。” 楚镇岳现出一份淡漠的笑意,拍了下座椅,金玉辇缓缓停下。 他走下车架,来到街边,站在了小绿娥面前。 小绿娥正看着自己画的乌龟解恨呢,忽然面前的阳光被一道身影遮住。 她蹙起了小巧的黛眉,仰头看了眼,目光冷漠得毫无感情。 “模样尚可。” 楚镇岳点了点头,道:“本王缺个丫鬟,选你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整个云州最幸运的人,跟我走罢。” 楚镇岳的语气很平淡,没有邀请,也没有询问,更没有反驳的余地。 仿佛他只要开口,任何事都必定会达成。 这种一种极度的自傲,唯有帝王身上才能见到,一口可定人生死,可改换命运。 小绿娥没动,反而再次低下头,继续画乌龟。 “呵……” 楚镇岳笑了笑,道:“羊群里的羔羊,永远看不到羊圈之外的风景,井口里的青蛙,永远看不到井口之外的广袤,本王选中你,是你的造化,莫要不识抬举。” 小绿娥再次扬起头,冷冰冰的只说了两个字: “滚开。” 楚镇岳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常态,嘴角噙着意味难明的笑意。 “脾气很大,倒是对本王的胃口,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话间,楚镇岳抬起右手。 用左手的手指在右手的手心里画着什么,神态自若中,带着一份难以察觉的愚弄之意。 见对方还没滚,小绿娥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她刚要站起来,楚镇岳那边已经画完了。 只见他抬起掌心,朝着小绿娥隔空虚抓了一下。 没有任何灵力涌动,也没有半点风声出现,楚镇岳的举动,看起来十分古怪,好像在戏耍旁人。 然而小绿娥的神色忽然变了。 变得惊讶,直至震撼! 她发现自己的周围,出现了一种无形的禁制。 看不到,摸不着,更破不开! 小绿娥豁然站起,运转灵力,轰出一拳又一拳。 可无论她施展何种地步,打出的拳风甚至超不过身前一丈,就会被那种无形的禁制完全消弭。 拳风无效,小绿娥运转起法宝。 一把小巧的匕首法宝,横切竖斩,接连斩出百次,仍旧无效。 那种奇怪的禁制,仿佛能封印这片空间一样,将小绿娥彻底隔绝开来。 从人间隔绝开来! “这是什么力量……” 小绿娥黛眉紧锁,手里抓着匕首,不再贸然挥斩,而是仔细感知。 越感知,就越心惊。 因为在她的灵识感知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街上有行人走过,有马车驶过,甚至有顽童追着猫儿跑过,一切如常。 唯独小绿娥所在的这处墙边角落,仿佛不在人间一样,所有力量均被隔断。 连天地灵气都感知不到分毫! 终于,小绿娥被彻底震惊。 身为天傀山的山主,她所见过的强者,并不在少数。 即便修炼玄女轮回诀,让小绿娥在第二转的时候只有金丹境界,同阶境界也难有对手。 毕竟她真正的修为是元婴强者。 而对方也仅仅是金丹中期而已。 小绿娥实在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金丹中期彻底困死。 楚镇岳再次淡淡一笑,道: “蚍蜉若想窥见青天,便要对真正天地心存敬畏,你何时心服口服,学会敬畏我这位主人,便可走出此地,否则,永远留在这处墙角,十年,百年,直至你耗尽寿元。” 楚镇岳的言辞,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之态。 小绿娥在他眼里,只是个小小的蚍蜉,只配当个丫鬟而已。 若不肯, 那便永远被封禁在街边,困在混沌之中,永世无法走出墙角半步。 “让我当丫鬟……”小绿娥清冷开口:“你也配!” 怒喝之间,小绿娥抓住了脖颈上的红线。 一道雷光随之闪烁! 来自云极的古宝白虹剑,被小绿娥全力催动。 一剑,斩向了楚镇岳! 第1274章 来魂儿了 面对小绿娥斩出的一剑,楚镇岳纹丝未动。 目光里仅仅有一丝淡淡的惊讶,不存在任何慌乱。 仿佛遇到了一件有些意外的小事一样。 就好像看到街边的一条小狗,突然爬上了树。 有那么一点惊讶,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小狗就算会爬树,仍旧改变不了小狗的身份。 仍旧是狗。 小绿娥这一剑,出得极其决然。 金丹之力全部调动,否则难以催动这件古宝。 一剑斩出,除了雷光涌动之外,墙角四周的空间居然没有任何波动出现。 小绿娥倾尽全力,仅仅让白虹剑的剑尖,透出了封印。 距离站在对面的楚镇岳,还有一丈远。 根本伤不到人家! 不仅伤不到对方,甚至连封印都没斩开! 小绿娥的脸色变得无比清冷,心头发沉。 这种诡异的力量,超出了她的理解,更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之内。 她有一种直觉。 别说现在的金丹境,即便恢复元婴初期的境界,她也未必破得开这道诡异的封印! 小绿娥在震惊,楚镇岳在冷笑。 前者如鼠,后者如猫。 发生在街边墙角的这一幕,没有路人在意。 在路人看来,就像一个年轻人,在与一个小姑娘发生争执,小姑娘挥动长剑吓唬对方,玩闹一样。 可实际上,却凶险莫测。 就在小绿娥几乎绝望,楚镇岳胜券在握之际,异象突起! 白虹剑斩出了封印的剑尖,虽然离着楚镇岳还有一丈距离,根本碰不到人家,却突然在剑尖处涌出一团极其暗淡的黑气。 好似一股吹起沙尘的狂风,瞬间将楚镇岳笼罩其中。 不仅小绿娥愣了,楚镇岳也是一怔。 那黑气不属于两人,是一种外来的力量,出处,就是白虹剑! …… 同一时间,雷火古墓。 最底层的古棺,忽然发出渗人的响动。 棺盖开启,添酒道人在棺材里蹦了出来。 无人的地底,响起沙哑而阴森的怪笑。 “桀桀桀!来魂儿了,来魂儿了!嘎嘎,终于来魂儿了!” 添酒道人张开大口,往前一吞,好像吃了一口空气,同时嘀咕道:“云极那个臭小子终于动手了,这都多少天了,拿走两把好剑居然不杀人,你又不是和尚,装什么慈悲!多宰点金丹,为师也要多一分鬼力……咦!” 添酒道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嘴巴嚼动了几下,眉头深深的锁起,脸上时而茫然,时而惊疑,最终变成了惊悚。 “呸!呸呸呸!!!!” 添酒道人好像吃了什么恶心东西,急忙往外吐。 怕吐不干净,还抠嗓子眼,一边干呕一边狂吐。 折腾了好半晌,添酒道人吐了好几团鬼气出来,这才消停。 鬼体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添酒道人扶着观察,有气无力的大骂: “云极你个混蛋!给你两把宝剑,你不去砍金丹就算了,哪怕去砍元婴也行啊,你丫的居然去砍天人!那玩意能吃吗!你要毒死为师啊!我呸呸呸!” 添酒道人生怕吐不干净,又开始狂吐。 地底古墓深处,时而是呕吐声,时而是大骂声,好生热闹。 “呕……呸呸!” “呕……逆徒!” “呕……贫道倒了八辈子血霉,收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失策,失策啊……” 云极并不知道,他在将军府装了个哔而已,结果还能背黑锅。 皇城里, 笼罩楚镇岳的黑气很快消散一空,小绿娥手里的白虹剑也随之暗淡了下来,其上的雷电尽数消失。 楚镇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便舒展开来。 “呵呵,鬼道之力也该在本王面前卖弄,不自量力。” 楚镇岳冷笑了一笑,随后看向震惊中的小绿娥,道:“本王的时间很宝贵,你自己想清楚,屈服,还是等死,没有第三条路,也没人救得了你。” 说罢楚慎行不再理会小绿娥,转身登上了金玉辇。 对他来说,小绿娥的确有些不同,但仅仅是个丫鬟的资格而已。 金玉辇里,楚镇岳自语道: “这片大地之上,能与本王平起平坐的,只有一人而已。” 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楚镇岳的声音很轻,说完他望向了皇宫所在的方向,嘴角渐渐翘起,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金玉辇即将离开。 小绿娥此时觉得通体生寒。 她不仅从未见过这种禁锢之力,更没见过楚镇岳那种冷漠孤傲到极致之人。 对方的孤傲,并非做作,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傲气。 诡异的禁制,孤傲的王爷,强大得神秘莫测的力量…… 短短时间,小绿娥从无聊得画乌龟,到陷入绝境,如此巨大的变化,让她生出一种天生低人一头的古怪感觉。 仿佛在对方面前,她至多只是个丫鬟的资格,如一粒蚍蜉,仰望青天! 心境的变化,让小绿娥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靠在墙角。 再难生出力量。 信心,几乎被彻底击垮! 天傀山的山主,隐门三宗之一的掌权者,居然沦落至此。 儿时的绝望之感,再一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法战胜的强敌,再一次出现在小绿娥面前。 从天傀山独自而来,小绿娥其实是偷溜出来的,没有告知任何人。 一路上, 她设想过在仙唐皇城容易出现的危机,唯独没想到会陷入这种诡异又绝望的处境。 喊声没人能听到。 灵力毫无用处。 就连能轻易斩杀同阶,甚至能威胁到元婴的古宝白虹剑,也成了摆设。 小绿娥如同陷入了沼泽的人,动弹不得,挣扎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直至彻底沉没…… 即便感受到绝望,小绿娥也始终咬紧牙关,不曾说出求饶二字。 天傀山的山主,有着自己的骄傲。 宁可被困死一世,也不会对任何人屈服! 这, 便是属于岳红鱼的孤傲。 金玉辇缓缓行驶起来,楚镇岳扭头瞥了眼街边墙角,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清冷,如同看着街边的一条小狗一样。 而这只小狗的下场,将是困死在街角。 “不知好歹……” 楚镇岳冷哼了一声,就此收回目光,即将远去。 正这时, 云极走出了对面的将军府,捂着早已饿扁的肚子四下看了看,随后没好气的走向小绿娥。 第1275章 你好帅 小绿娥很孤单。 这种孤单之感,与正常的孤单并不相同。 周围是人来人往的大街,本该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可小绿娥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就此被世间所遗忘。 这是一种剥离出天地的诡异感觉,世间的一切,都逐渐远去。 人未死,魂先寂。 曾几何时, 小绿娥也被类似的孤单感包裹着,自从二叔陨落,她就成了孤儿。 一个人默默承受,封闭了心扉,将自己变成一具冷血无情的傀儡。 她本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度过,直至天傀山里,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从小湖边回头的那一刻起,小绿娥的命运就此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名叫云极的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不仅打过她,骂过她,还骗过她。 可是, 在面对元婴强敌的时候,又挡在了她的身前。 每当想起傀影壁前的一幕,小绿娥冷却的心儿,就会融化几分。 所以她才不顾傀堂长老的告诫,不等轮回诀修炼完毕就溜出天傀山,来到了长安城。 人,找到了。 劫难,也随之而至。 小绿娥万万没想到,她邪派山主的身份没被看穿,反而莫名其妙被封印在皇城的一处角落。 即便死在这里,都无人得知。 就像一只流浪在街边的野猫,消失得无声无息,无人在意。 不。 或许有人会在意,毕竟给他唱过一只曲儿,有生以来唯一唱过的小曲儿。 想起云极,小绿娥原本还算冷静的心情,忽然焦急起来。 她被困死在这里,一会儿云极若是寻来,岂不是同样会被困死在墙角! 刚想到这里,小绿娥就看到云极迎面走了过来。 不能让他过来! 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死! 小绿娥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张口大喊,却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即便距离最近的一个路人,都充耳不闻。 封印隔绝的不仅是生命,还有声音。 眼看着云极越走越近,小绿娥的神态变得愈发焦急。 云极几步到了近前,沉着脸喝斥道: “肉包子呢?不是让你去买早点嘛,饿半宿了,你不吃我还吃呢!几个铜板你都舍不得,死了肯定是个吝啬鬼!” 小绿娥神色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即将走远的金玉辇上,楚镇岳的耳朵动了动。 街边路人的声音,对他来说如猫狗叫声。 不过这道声音的来处,令他觉得有些奇怪,就在之前囚禁那小女孩的墙角处。 不可能。 楚镇岳极其自信,他所施展的手段,无人能破解。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随后楚镇岳也就此怔住。 墙角处,多了一个年轻人。 模样倒是不凡,俊朗英气,只是语气轻佻蛮横,眼角眉梢尽是桀骜之色。 仅仅瞬间,楚镇岳就恢复如常,淡然轻笑。 不过是又一只蚍蜉罢了。 能看到那小女孩,并不代表能将她救出来,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墙角老去,最终死亡,倒也是一件趣事。 小绿娥也从愣怔中醒来,拼命摇头,示意云极别走近自己。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得学铁公鸡一毛不拔,今天所有吃喝你都消费!” 云极没好气的往前迈步。 他这往前一走,小绿娥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云极的下场与她一样。 楚镇岳则是面带冷笑的即将收回目光,结局早已注定,何须多看。 下一刻, 小绿娥与楚镇岳的心情,来了个极限调转。 云极一步迈出,没有任何阻拦的来到了墙角,一个脑崩儿弹在小绿娥的额头。 随后抓起小绿娥的手就走。 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答应得好好的你去买包子,我去将军府,你是不知道装哔有多累啊,饿死老子了……” 小绿娥只觉得有风吹来,她眨了下眼的工夫,就被云极拽出了墙角。 轻而易举,离开了那片隔绝的空间。 小绿娥满眼震惊,说不出话来,任凭被云极牵着走上了街头。 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她的叔叔,回来了…… 又是这种绝险之境,又是当年那种绝望之感,被同一个人,接连两次打碎。 沉到谷底的心儿,豁然止住。 小绿娥此时的处境,就像即将跌落悬崖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不! 不是她抓住了稻草,而是悬崖顶端突然长出了一棵大树,繁茂的树枝将她直接卷在其中。 别说掉落悬崖,想要离开这棵大树都很费力。 本该是一棵冲破绝境的神木,带着小小的绿娥一飞冲天。 可惜这棵树脾气不太好,长出来之后,不仅骂人,还打人。 额头传来的痛楚,让小绿娥眼泪差点出来了。 云极弹脑嘣是一点没留手。 金玉辇里的楚镇岳,则从平静无波,变成了惊讶不已。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走进了封印,又将里面的小女孩拽了出去,好像封印根本不曾存在。 楚镇岳下意识的张开嘴,眼里全是不解。 怎么可能…… 难道是我刚才的手法出现了差错? 楚镇岳不相信一个陌生人能随意破开他的封印,他宁可相信是自己太过随意,封印出现了疏漏而已。 “定是如此了,下人的躯壳,果然不太好用。” 楚镇岳自语了一句,心态瞬间平复。 合拢了窗帘,金玉辇朝着远处而去。 而云极,则拉着小绿娥,钻进不远处的一家包子铺。 “肉包子先来十笼,小米粥来一锅,有什么小菜儿全都上来!” 云极坐在凳子上,一脚踩着凳子面,甚是豪迈。 他也算武道修士,最不抗饿了。 其实云极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吃喝问题,那就是吃灵丹。 云极身上的灵丹极其繁多,两个上品储物袋才能装满,吃上几年都没问题。 关键云极不敢吃。 只要吃灵丹,就相当于给完美血丹输送养料,一旦冲进金丹后期,那才麻烦。 完美金丹才初期而已,血丹都已经中期了,云极本身的状态是魔高一尺,道低一头。 今晚就是花船会,午时还要拿顾无翳开刀,免不得动手,云极打算将血丹与金丹调换一下,以免血丹气息被察觉,到时候自己可就说不清了。 正想着心思等包子呢,云极发现对面的小绿娥看着自己,两眼发直,呆愣愣的模样。 “看什么,我脸上开花了?”云极没好气的道。 “你……”小绿娥艰难的发出声音,道:“你好帅。” 第1276章 成为穷鬼 英雄救美人,千古佳话。 在美人眼里,那位从天而降救她于苦难的英雄,便是世间最帅的一位,无人能及。 小绿娥此时就是这种状态,眼里除了云极,已经看不到其他。 怎奈云极这位英雄,一点都没有英雄该有的状态,坐没坐样,一脸桀骜,还不停的用筷子敲桌面,催促小二赶紧上菜。 整个一苦力吃早饭的悲愤模样。 即便如此,在小绿娥眼里,云极仍旧独一无二。 其实云极这番状态,在包子铺里十分正常,旁边很多人都是他这副模样,大大咧咧的吃着早点。 若是去昂贵的酒楼,温文尔雅,去青楼,那就风流倜傥。 去普通的包子铺,就要豪放一些,否则摆出一副臭架子,只能引来旁人的不屑与揶揄。 这是云极独有的一种能力。 入乡随俗。 或者说,适应环境。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并非云极刻意为之,天生的天赋。 听闻你好帅这几个字,云极丝毫没有意外,反而嗤之以鼻。 “人尽皆知的消息,你怎么才知道?叔叔我不仅帅,还帅得冒泡呢。” 云极一句话,惹来包子铺里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说长安城里的牛怎么越来越少,原来都被吹到了天上去,哈哈。” “人家本来就帅气,这叫自信!不像某些人,生了一张小白脸,反而处处谦虚,简直虚伪。” “怎么冒的泡,能不能表演一个?” 包子铺里顿时热闹起来,人们七嘴八舌。 云极笑道:“现在可不行,想看表演如何冒泡,你们得等到午时以后,到时候老子宰个王爷,就帅到冒泡啦。” 又是一阵哄笑。 没人相信云极说的话,认为他仍旧在吹牛。 仙唐的王爷,就那么几位,又不是牛羊,岂能说宰就宰。 包子上来之后,云极闷头猛吃。 今天有的忙了,必须吃饱才行。 死都得做个饱死鬼。 少庄主就是这么洒脱。 小绿娥可没胃口,看着云极吃饭,等了稍许,她低声问到: “刚才拉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之处。” 云极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边吃一边说道:“刚才没有什么感觉,一会儿可能会有,等我先找个茅厕,要不然拉不出来。” 小绿娥精巧的鼻翼抽了两下,小小的黛眉跳了几跳,之前满心的欢喜与好感,此时烟消云散。 我又不是屎…… 你不帅了,一点都不帅! 小绿娥气得要死,一个人别过脸去生闷气。 云极吃的很是欢快,一小锅小米粥,一口气喝掉了大半。 喝完还问呢:“你不吃是吧,不吃可就没得吃了啊,今天估计就这一顿,没时间吃饭了,想拉都拉不出来。” “不吃!”小绿娥嗔怒道。 你说得这么恶心,谁有心情吃饭。 “年纪不大,毛病还不少。”云极呵呵笑道:“刚才你怎么了,一个人在墙角跟个受气包似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不用怕,跟我说,我去夸他两句。” 小绿娥听得欲哭无泪。 欺负我的人,你去夸他? 你说话这么气人呢! “没人欺负我!我想静静而已。”小绿娥没好气的道。 “巧了,我也想静静,你看到静静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云极道。 小绿娥说不出话了。 面对一个不要脸皮的家伙,实在无言以对。 “对了,我看你在地上画画来着,画什么呢。”云极吃掉最后几个包子,问了句。 “画你呢。”小绿娥道。 “可以嘛,还会画画,有机会给叔叔画幅人像,要霸气的那种。”云极道。 “好,今天我画的就很霸气。”小绿娥说完,抿嘴笑了一下,急忙艰难的压住笑意。 满地的小乌龟,可霸气了呢! 终于,小绿娥觉得出了口恶气。 扯平了。 离开包子铺,云极带着小绿娥来到最后一站。 皇宫。 既然要对紫宸王下手,女帝这一关,说什么都绕不过去。 先斩后奏这种事,用在别人身上可以,用在紫宸王不行。 毕竟是仙唐的并肩王,地位太高。 云极准备在动手之前,探一探女帝的口风,顺便将这件事提前告知,免得自己被动。 到时候女帝若是死保紫宸王,就需要换个套路了。 “一会儿到了皇宫,你在外面等着,别乱跑。” 云极在路上叮嘱,如同长辈一般。 “知道了。”小绿娥迟疑了一下,道:“刚才在街角,我被人困住了,对方用了一种特殊的封印,我从未见过。” 云极停住脚步,牵着小绿娥的小手道:“女孩子家家的,不能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容易被人拐走,十分危险,只有一个办法能保你平安。” “什么办法?”小绿娥茫然道。 “把剑给我,你就可以无忧无虑的乱跑了,爱去哪去哪,想干啥干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成为穷鬼,到时候谁还能惦记你?”云极苦口婆心的道。 小绿娥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压住怒火。 在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会憋出内伤来…… 还以为你关心我,结果关心的是剑。 果然是无情的渣男。 小绿娥生气归生气,令她奇怪的是,云极对街角的封印好似不曾察觉一样。 她很想说出实情,提醒云极皇城里藏着一个神秘莫测的家伙。 可又难以说出口。 她现在是金丹初期的境界,这种境界,随便来个金丹后期的高手都可以轻易封印。 云极根本不会在乎,人家连元婴都能战,岂能在乎金丹高手。 除非道出真正的身份,才能让云极重视起来。 可一旦说出真正身份,这次远赴仙唐,就白来了。 小绿娥在犹豫之际,两人已经到了皇宫门口,云极大步流星,进了皇宫。 望着云极的背影,小绿娥咬了咬牙。 她决定以后再告知云极,宁可自己冒险,也要将天傀山那笔账好好的算回来。 “生离死别的滋味,这次也要让你好好尝一尝,我为你伤过的心,你也要伤一次才行,这样才能扯平。” 小绿娥等在远处,默默自语,目光越发坚定。 而云极自从走进皇宫,心思就在不断转动,思索着这次与女帝见面的说辞。 说什么也得让女帝明白,紫宸王不除,仙唐就永无宁日。 云极已经打好了十几份腹稿,就准备忽悠女帝呢,结果得来个不祥的消息。 女帝病了。 第1277章 我只在乎飞得累不累 女帝有恙在身,不见客。 云极白来一趟。 这让云极十分不爽。 今天就对紫宸王动手了,结果女帝这边没见到。 终究是差了一环。 送信的小太监,安静的守在一旁,十分客气,不过架势却是逐客。 “不知陛下得了什么病。”云极没急着走,问道。 “操劳过度,龙体欠安,陛下福泽深厚,定可早日恢复。”小太监说道。 “这么说,不算重了。”云极沉吟了一下,道:“麻烦这位小公公,再去禀报一声,就说云某有事关仙唐根基的大事要上奏。” “云大人,陛下已经关门休息了,大总管吩咐下来,今日陛下谁也不见,我再去也没用啊。”小太监为难的道。 云极点了点头,知道小太监应该没见到女帝,直接是被无庸给拦下了。 云极在仙唐皇朝的地位可不高。 刑部侍郎而已。 想要求见女帝,需要先过无庸这一关。 死太监,这种时候当起了拦路虎……云极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如这样,劳烦小公公在去跑一趟,帮我给大总管带个话,告诉无庸,我今天来就是给陛下治病的,我能让陛下今天就站起来行走。”云极道。 小太监一听,不敢怠慢,急忙答应一声又跑出去了。 女帝始终无法站立,真要能站起来,绝对是大事。 小太监走后,云极等在偏殿里,无聊的看看花草,赏赏字画。 等了半晌,快到一顿饭的时间了,小太监还没回来。 无庸你个老阉人…… 云极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走出了偏殿。 等得实在无聊,于是出去走走。 之前云极来过,对皇宫熟悉了几分,转了一圈之后,停步在一处幽静的殿宇近前。 空明殿。 望着巨大的匾额,云极沉吟了片刻,抬脚走进院子。 不是瞎逛,而是有意为之。 今天能不能见到女帝,是未知数。 见到了还好,能提前在女帝这边布局。 如果见不到,等对紫宸王动手的时候,必定会落下口舌,甚至是埋怨。 被女帝埋怨,事儿可不小。 不说别的,光是小鞋,云极就得穿几次。 与赌无庸会不会去禀告女帝,不如先做打算。 云极的打算,就是面见太后! 楚家皇族,只有太后这一位元婴强者。 即便抱恙多年,人家也是元婴,也是一国太后。 楚天心毕竟修为不高,真要出现动乱的大事,太后必定成为一份依仗。 在云极看来,太后的权柄犹在,相当于楚家皇族的定海神针,类似家族老祖的存在,只是隐于幕后而已。 走进院子,云极才发现这座空明殿极其荒凉。 尽管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装潢也极尽奢华,却少了一种东西。 人气。 空明殿里,看不到太监和宫女,空荡荡,幽深而清冷。 这种画面,让云极想起了冷宫两个字。 云极皱了皱眉,脚步未停。 穿过大院与长廊,来到正殿近前。 拱了拱手,洪声道:“下官刑部尚书云极,求见太后。” 直接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大殿的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声息。 云极等待了稍许,刚要再重复一句,忽然里面传来一阵苍老而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二十年了,居然还有人来求见哀家,莫非陛下驾崩了不成。” 这话云极可不想接。 我来求见,你扯到驾崩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母女俩的感情,不太好啊。 皇族里基本没有亲情之说,云极很清楚这一点,再次拱手道: “陛下龙虎精神,花容正貌,活得很好,下官来此是为了紫宸王而来。” “哦?顾家,难道篡位了么。”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极一阵无奈。 听语气,怎么这位太后好像恨不得仙唐早点灭亡啊。 “此事,比篡位还要严重几分。”云极沉声道。 往大了说呗,免得你这位太后无动于衷。 “既然比谋朝篡位还严重,那就是覆灭仙唐喽,好哇,很好!让紫宸王快些动手,掀翻这片江山!本宫亲自为他贺喜!呵呵呵,哈哈哈哈!” 大殿里响起一种歇斯底里的声音。 太后的笑声,几乎癫狂,听起来十分渗人。 云极再次皱眉。 难怪仙唐太后二十年闭门不出,果然病得不轻。 就算身上没病,脑子里也肯定有病。 你怎么说也是仙唐太后,居然盼着仙唐覆灭,这是什么道理。 人傻了? 还是脑子秀逗了? 看来外面传扬的闲言碎语,并非空穴来风,太后果然病得不轻。 云极放弃了太后这条路。 疯疯癫癫的元婴强者,即便出手,后果也难以预料。 真把太后牵连进来,谁知道她会对付紫宸王,还是对付女帝,弄不好会出现更大的变故。 “太后安心养病,下官告退。” 云极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免得一会儿女帝召见,却找不到自己。 嘎吱吱! 云极面前的大门忽然开启,随之涌出一股寒气,夹杂着腐朽的气息。 好像打开的不是宫殿大门,而是一口埋在地底多年的棺材。 云极脚步一顿,转回身望去。 大殿里十分昏暗,两侧燃着两排烛灯,火苗如珠,若隐若现,仿佛随之都会熄灭。 大殿深处,是一张白玉打造的大椅。 太后的身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犹如被一团迷雾所笼罩。 云极躬身一礼,道:“太后有何吩咐。” 人家开了门,自然有目的,云极猜测着太后的用意。 “刑部侍郎,官职小了点儿,不知你胆量如何。” 太后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冷森森,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下官胆小如鼠,中庸无为,不堪大用。”云极差点就要说混吃等死了。 太后的那句闻讯,带着陷阱。 云极岂能上当。 我胆子一点都不大,帮不了你这老太婆。 “胆小如鼠还敢来空明殿,看来你很喜欢说谎,是个人才。” 太后冷笑了两声,道:“给你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若能把握住了,将来你就是另一个紫宸王,仙唐唯一的并肩王,与国同休!” 换成别人,肯定会追问一番什么机会。 毕竟并肩王的地位,吸引力实在太强,没人能不在乎。 云极不同。 明知是个陷阱,云极岂能往下跳。 于是直接封住了话题,道:“下官不需要机会,下官不关心自己飞得高不高,我只在乎飞得累不累,三品已经挺累了,我不想飞了,就这样挺好。” 第1278章 再美一分 云极一句不想飞,直接让太后哑口无言。 实在没见过这种人物,封王拜相的好处摆在面前,居然问都不问,视而不见! 片刻之后,太后再次发出低沉森冷的笑声。 “既然看不上王位,那便换个筹码如何,你若能帮我做成一件事,这仙唐天下,就归你了!到时候你就是仙唐之主!” 云极又是一叹。 风浪越大,鱼就越贵。 筹码越高,死得越快。 这太后,一点都不了解浪子。 云极在心里暗暗嘀咕,与其拱手送我江山,还不如送我美人呢。 本浪子只要美人,不稀罕江山。 云极这边没等开口婉拒,忽然人影一闪,旁边多出个老太监。 无庸顶着一张皮包骨的大脸,跟鬼似的凭空浮现。 无庸看了眼云极,朝着大殿里躬身施礼,道: “惊扰了太后,是老奴的罪过,请太后安歇。” 说话间打出一道灵力,将大门闭合。 既然无庸到了,云极也就不再开口。 “云大人,陛下有请。” 无庸比量个请的手势,面无表情的在前面引路。 两人走出空明殿的时候,身后的大殿里传来一阵阵恶毒的咒骂声。 “无庸你这老贼!叛徒!你不得好死!” “仙唐盛世早晚会成为炼狱!哈哈哈哈!” “你们都会在炼狱里哀嚎!哈哈哈哈哈!” 路上云极默不作声。 思索着太后的诡异状态。 看似疯癫,却有心机,抛出诱饵想要利用自己。 这绝非一个痴傻之人该有的状态。 在云极看来,太后好像被困在了空明殿一样。 可人家是元婴强者,怎么可能被困在一处小小的殿宇。 云极这边沉吟之际,无庸忽然开口道: “云大人下次还是不要乱跑的好,这里是皇宫禁地,走错了地方,是要掉脑袋的。” 云极听得出对方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心里冷笑了一声,表面上保持恭敬。 “下官实在内急,找不到茅房迷了路,不知者无罪。” 云极说得很诚恳客气,实际上是给自己开脱。 无庸听得无话可说。 他在敲打云极,结果连人家的护甲都没破开,实在是脸皮太厚了。 “总管大人,不知陛下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云极没话找话的问道。 “并无大碍,陛下最近批阅的奏折太多,累到了而已。” 无庸说完,瞥了眼云极道:“这几日陛下始终心情不好,今日听闻云大人带来了良药,陛下甚是高兴,终于等到脚踏大地的这一天,云大人,你可要言出必行啊,如果今天必须站不起来,你就是欺君之罪,会砍头的。” “总管大人放心便是,下官说到做到,没有把握的话,我也不敢来皇宫面圣。”云极道。 “那就好,咱家等着云大人妙手回春。”无庸怪声怪气的说道。 很快两人抵达了女帝所在的寝宫。 再次见到女帝,云极诧异了一下。 楚天心的气色,不太好,本就瘦削的面孔变得苍白如纸,羸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拜见之后,云极恭敬的站在一旁。 楚天心斜倚在榻上,虽然气色不佳,目光却很明亮。 “听闻云爱卿有奇法,可让朕行走,不知是何种手段。” 无庸站在龙塌另一侧,抄着手盯着云极,脸色冷冽,像个刽子手似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拿下狂徒的架势。 云极既然敢道出这个由头,自然信心十足。 “此法不仅能让陛下行走如常,还可让陛下变得更美一分。”云极微笑道。 楚天心眨了眨眼,目光中泛起一份好奇。 行走如常,的确让她向往。 但女帝此时更好奇的,是为何更美一分。 “行走之法,莫非还有养颜之效?”楚天心带着好奇的追问道:“怎么不是更美三分,而是一分呢。” 通常夸赞别人,大多用更美三分这种说法。 三分,是个模糊概念,用来夸赞别人更加美丽的意思。 一分,就是个确切的字数了。 楚天心很好奇,云极用什么办法能准确的让自己更美一分。 云极微拱手道:“因为陛下已经是闭月羞花之貌,再美一分就变成仙女下凡了,所以陛下至多只能再美一分,无论微臣如何努力,也无法让陛下的容貌超过仙女,微臣无能,还望陛下恕罪。” 女帝听罢,嘴角动了动,浮现出极淡的笑意,道:“恕你无罪。” 无庸在旁边则翻起了白眼儿。 厉害,厉害呀! 你这马屁,都拍出花儿来了! 看似在请罪,实则是一套连环马屁,而且拍得恰到好处,简直拍到了女帝的心坎儿里。 多一分就是仙女的容貌,天下间无人能及。 即便不多这一分,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绝色。 云极这份马屁,拍到了极致,堪称马屁界的巅峰。 无庸自然是甘拜下风,他这辈子都拍不出这么有学问的马屁。 不是不会拍。 关键是他要脸,而人家云极不要脸。 云极不卖关子,直接拿出储物袋。 立刻有一股元婴境的气息笼罩而来,无庸斜眼盯着云极的一举一动,像极了护主的老狗,防备着云极。 云极没在乎无庸的气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薄如蝉纱的轻薄之物,解释道: “这件云缕袜,有极品法器的程度,可助陛下行走如飞,无需借助其他外物。” 无庸接过云缕袜,感知了一番确认没有威胁,这才呈给女帝。 “云缕袜?” 楚天心看着眼前奇怪的袜子,一时间有些疑惑,不知如何穿戴。 云极简单解释了一句之后,楚天心这才明白过来。 “裹腿之物,倒是新奇。” 女帝缓缓颔首,道:“这种云缕袜穿戴起来,可彰显女子的玲珑身段,能做出此物之人,肯定很了解女人。” 身为女子,楚天心听懂云缕袜的用处之后,立刻察觉到云缕袜的迷人之处。 这是女人的天赋,男人可比不得。 就像无庸,到现在都没觉得这么薄的袜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厚袜子舒服。 无庸撇嘴揶揄道:“若是皇城里的女子都穿戴此物上街,岂不是伤风败俗,陛下,此物不……” 不等无庸说完,云极立刻打断道:“总管大人有所不知,云缕袜起源于北燕,乃至一种美好的象征。” 云极心说你个老东西,居然敢断我的财路! 老子就指着云缕袜发家呢,岂能在你这翻船。 第1279章 走路的时候会有风 为了给云缕袜打广告,云极口若悬河。 从北燕天石城,说到隐龙城,又说到南燕宝器宗,恨不得将云缕袜夸上了天。 最后将云缕袜的来历追溯到三百年前,宝器宗第二届宗主。 还特意编了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宝器宗第二任宗主为了腿骨断裂的夫人,耗时三载冥思苦想,终于在脱壳的金蝉身上得到了灵感。 仿造蝉蜕的轻薄状态,炼制出第一条法器云缕袜。 当他夫人穿上之后,动用少许灵力即可行走如常,配上合适的衣裙,既美丽大方,又玲珑有致,从一个瘫痪之人,变成了南燕北燕之地最美丽动人的女子。 当云极讲完故事,不仅女帝听得入神,连无庸都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破袜子,都能追溯到三百年前? 你小子胡说八道吧? 无庸信不信无关紧要,主要是女帝信了就行。 “也好,朕试试看。” 楚天心用左手拿起云缕袜,仔细观察起来。 云极见女帝只抬起了左手,右手没动,于是想要提醒一下。 一只手,是很难穿上云缕袜的,需要双手才行。 忽然发现女帝的右手,并非自然状态,而是无力的垂着。 云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楚天心抬起头,吩咐道: “无庸,你下去吧。” “是。”无庸退出了寝宫。 “劳烦云大人,帮朕穿上云缕袜。” 女帝将云缕袜递向云极,眉宇间泛起遗憾,道:“连日批阅奏折,握笔的右手僵硬无力,朕的身子,实在太弱了。” “臣,遵旨。” 云极一点都不客气,掀起裙摆,握住了楚天心的脚儿。 云极对女帝的威严与铁血手段,其实都没什么佩服的地方,他最佩服一件事。 那就是女帝大气! 真不把自己这个极品浪子当外人啊。 这才叫一国之君,仙唐之主。 第二次把玩,云极虽然心里在乐,表情却十分凝重,就好像手里捧着的不是女帝的脚儿,而是传国玉玺一样。 穿戴云缕袜的过程,要多沉重有多沉重,低着头,目不斜视,看不出半点非分之想。 这就是浪子的天赋。 心里已经把你睡了十八次,表面上恭敬谨慎得好像碰一下就会抄家灭族一样。 怎奈云极再怎么目不斜视,云缕袜它毕竟长啊。 穿到最后,云极低着头,但他的好像兄弟想要抬头! 楚天心一点都没有羞涩的表情,冷冷清清的始终望着云极,此时开口道: “朕的双足,只有你一人碰过,而且碰了两次,你的那只乌鸦,何时能让朕碰一次呢。” 云极听到这里,手就是一抖。 老子已经竭尽全力的压制了,你丫的还专门提起来? 要不要现在就碰一次! 云极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凶禽难以臣服,怕伤了陛下,还是不碰为好,等微臣将其彻底降服,再让陛下观赏,到时候随便怎么碰都没问题。” 说罢云极站了起来,道:“陛下可以试着行走了,不要迈大步,先试着小步行走。” 云缕袜已经穿戴完毕。 楚天心的表情浮现出更多的好奇之色,还带着几分憧憬。 她运转灵力,果然两只脚晃动起来。 坐在龙榻边的女帝,这时的模样就像坐在岸边戏水的女孩,嘴角带笑,满眼惊喜,显得天真烂漫。 如此模样的仙唐女帝,普天之下,只有云极才能欣赏到。 别人,是看不到的。 晃动了半晌,楚天心试着站起来,用左手撑着龙塌。 由于右臂无力,居然没成功。 云极走上前,搀扶着对方,终于让女帝成功的站立。 云极刚要松开手,楚天心忽然低呼道:“别走!扶着我。” 自幼无法行走的女帝,第一次站起,不仅有惊喜,还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 害怕自己会跌倒。 云极很贴心的继续搀扶,陪着楚天心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转了几圈,熟悉了之后,楚天心已经不用搀扶,自己就能缓步而行了。 女帝脸上的惊喜渐渐退去,淡淡的憧憬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无澜。 楚天心的脚步,不急不缓,走得很稳。 很难想象这么快的时间,她就领悟了走路的诀窍,无需灵力也能保持平衡,让自己越走越稳。 “原来,走路的时候会有风。” 楚天心一边走着,一边感慨而言。 走路,确实会有风。 只要动起来,或走或跑,都会有轻微的风。 云极面带笑意,道:“不动如钟,动则如风,因为人,是在往前走。” 楚天心点了点头,道:“往前走的感觉,真好,多谢你了,云爱卿。” “能让陛下站起来,是微臣的职责所在。”云极道。 “满朝文武,或精于算计想要往上爬,或秉承中庸之道坐稳位置,或一腔热血想要建功立业,或打压异己争取更多的权柄,所有人,都擅长揣摩圣意,却没有一个人,看得到朕的心意。” 楚天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呼出了一份烦恼,道:“朕,其实不想坐在冷冰冰的皇宫里,只想出去走走,走走而已。” 此时的女帝,虽然依旧庄严,却多了几分凄美。 如果去掉皇帝的身份,楚天心其实就是个天生瘸腿的姑娘而已。 出去走走。 多么普通的愿望,甚至称不上愿望,很多人天生就会走。 可楚天心不会。 她能动用法力腾空,也可能借助法宝遁地,还能一言定人生死,掌握着整个仙唐之地的生杀大权。 而出去走走这种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事,对她来说却遥不可及。 云极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仙唐女帝,也是个可怜人。 出去走走,都成了一种奢望。 皇帝之位,又有什么意义呢。 或者说, 成为仙唐之主早已是命中注定,而代价,是永远也无法如同常人般行走。 如果这种选择题放在云极面前,那云极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行走。 瘫子可不行。 瘫了怎么泡妞! 瘫了不仅不帅了,还缺少了很多趣味,永远被人压住一头。 到时候就得天天辛苦娘子来捣蒜了。 楚天心来到门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望了眼云极,轻声道: “陪朕,出去走走。” 第1280章 挟天子令诸侯 仙唐女帝,并非第一次离开寝宫。 但这次,是她第一次自己走出的寝宫。 结果一样,但区别很大。 被人抬着,或者乘坐法宝,那不叫行走。 只有脚踏实地,用自己的腿走路,才叫做真正的行走。 看到女帝走了出来,无庸急忙躬身贺喜。 他的马屁没什么滋味,女帝只是点了点头,没让他跟着,只让云极陪在一旁。 无庸像是失宠了似的,一个人站在寝宫门外。 这种好机会,云极岂能错过,回头道: “总管大人莫要乱跑,等在原地,陛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你若是走了,是要掉脑袋的。” 无庸气得直瞪眼,又不敢多说什么,杵在门外,像一条看门狗似的。 之前无庸威胁云极别在皇宫里乱走,这次云极反过来威胁,让他哪也别去。 一还一报,少庄主报仇从来不隔夜。 女帝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得越来越稳,时而停步欣赏一番墙角的花朵,时而仰头看上片刻天空的流云。 云极看得出来,楚天心此时的心情不错。 难得的好时机,云极酝酿着如何开口,引出紫宸王之事。 忽然楚天心右臂颤抖,女帝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云极下意识的将其扶住。 “陛下小心,不如歇一歇再走。”云极道。 楚天心用左手按着右臂,缓缓摇头,道:“无法,看来以后写奏折要换只手了,总用右手,筋骨太过乏累。” “前面有座凉亭,不如去那边坐坐。”云极提议道。 楚天心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凉亭,坐了下来。 这座凉亭的地势较高,能看遍大半个皇宫,远远望去,层台累榭,琼楼玉宇,气派恢弘的皇宫尽收眼底。 景致很好,气氛也合适,女帝的心情也不错。 正是说正事的好时机。 云极不再迟疑,准备开门见山。 虽然敌人是长生殿,除掉紫宸王之后,仙唐也会有巨大的好处。 清除掉蛀虫,大坝才能不至于决堤,否则早晚仙唐盛世变成仙唐乱世。 云极正要开口,楚天心先说话了:“那座殿,是我出生的地方。” 云极循着女帝的目光望去,在皇宫一角,有一座殿宇孤零零矗立。 正是空明殿。 云极皱了皱眉,道:“微臣之前迷路,见过太后了,太后的状态,好像很差。” “何止很差,她疯了。”楚天心遥望着空明殿,幽幽道:“生下我之后,她就已经疯了,是我害了她。” “太后有元婴修为,为何会陷入疯癫。”云极问道。 “母后与父皇的感情极好,曾经是患难的夫妻,在父皇登基之前,若没有母后殊死相助,父皇根本坐不上龙椅,甚至早已死去,于是父皇承诺,母后诞下的子嗣,无论男女,必将成为仙唐之主。” 楚天心遥望着空明殿,神态中现出一丝悲戚,讲述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原来楚天心尚未出生,就被定为了储君。 这是先皇对太后的承诺。 而太后怀胎之后,十几名医术高明的御医都把过脉,断定是龙子。 太后也极其自信,她怀的,是个男孩。 可是当楚天心降生之后,太后如遭重击。 认定是龙子,结果生了个女儿。 当时太后刚刚进阶元婴成功,心境不稳,遭逢如此打击,心态大变,甚至想要摔死女儿,被皇帝发现后这才作罢。 女子称帝,在仙唐的确有过先例,但是极少。 无论先皇还是太后,都希望将来坐上龙椅的,是一位男儿身的地位,而非一位女帝。 但先皇重诺。 既然承诺过,就要言出有信。 于是楚天心始终以储君的身份成长。 直至先皇病故,楚天心登基称帝,仙唐迎来了数百年来的一位女皇帝。 皇室秘闻,外人很难得知。 不知出于信任,还是其他用意,楚天心将经过告知了云极。 “其实父皇后悔了,临终前,写了一份遗诏,封八王为太子,本该楚镇岳继承皇位。” 楚天心语气平淡的道出了一记猛料,听得云极也是为之一惊。 原来还有这种事,老皇帝临死前后悔,封八王为君。 那么楚天心怎么登基的呢? 云极不由得好奇起来,当年楚天心多说也就十岁。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还是个瘸子,她能登基简直是奇迹,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变故。 “父皇之所以后悔,是因为临终前,母后以命相逼,求父皇更改储君,否则她就随父皇而去。” 楚天心从空明殿收回目光,没有苦笑,也没有恨意,继续平静的说道:“你可知,是谁助我登上的皇位。” “无庸?”云极第一时间想到了无庸那个老阉人。 如果有无庸这位元婴强者相助,楚天心才有可能登上皇位,压住太后一头。 “不是无庸,是紫宸王。”楚天心道出了真相。 云极一听,顿时觉得头疼。 没想到紫宸王居然还有如此功劳! 从龙之功! 这就难办了,想要弄死紫宸王,女帝可未必会同意。 楚天心轻叹一声,道: “紫宸王被父皇封为顾命大臣,辅佐年幼的帝王,当年也是由他宣读的遗诏,遗诏里本该继位的楚镇岳,在他口中变成了楚天心,当时母后震惊,几乎发狂,病情加重,变得神智不清,时常会胡言乱语,就此休养在空明殿。” 女帝道出的当年隐秘,关乎着正统之争。 云极听罢沉默不语。 仙唐皇族之间的纠葛,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按理说楚天心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她本该继位。 可老皇帝临终前改变的决定,封八王楚镇岳为太子,如此一来,名正言顺的仙唐帝王,本该是楚镇岳。 是紫宸王改变了这场帝王之争的格局,将楚天心推上了皇位。 云极有点无奈,皇族里果然都是这些烂摊子事儿。 紫宸王的心思,云极看得出来。 挟天子令诸侯。 楚镇岳比楚天心年长,又是皇子,脾气张狂,难以控制。 反而楚天心当时年幼,是个最合适的棋子人选,只要掌握住女帝,相当于掌握了整个仙唐。 紫宸王的野心,未必是他自己的。 因为云极还能看到另一个的存在,那就是长生殿的殿主,百年前的天人。 紫宸王的举动,就是长生殿之主布的局。 早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布置的一场大棋。 赢了,仙唐易主。 输了,不过是死个女帝而已。 第1281章 微臣自幼良善 长生殿的手段,令云极感到一阵心寒。 连云州之上最强的仙唐都敢算计,可见长生殿的企图有多大。 恐怕仙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整个云州! 那位殿主的野心,其实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布局的长远,加上可怕的耐心,才是让云极心寒的原因。 十多年来,仙唐依旧是盛世,正派三大山门居然毫无察觉,没人知道仙唐昌盛的外表之下,已经快变成一副骨架了。 云极原本以为仙唐的病症,是被白蚁啃咬,千里长堤最终溃于蚁穴。 不料这道千里长堤就快被架空,成为一座空中楼阁,别说抵挡洪流,下场大雨都容易轰然崩塌! 既然长生殿的殿主能动用紫宸王这枚棋子,朝堂里会不会还有更多的棋子? 而女帝,几乎成了一份摆设。 明面上的仙唐之主,实际只是一具傀儡,随时能被抹掉。 仙唐的局面,让云极不由得想起了北燕。 类似的局面,又截然不同。 狩王暗中虽然把持着皇族,但北燕皇族基本就是纸糊的一样,三大世家随便吹口气就没了。 仙唐则不同。 无论规模还是兵力,都远非北燕那种小国可比,甚至北燕都比不过仙唐之内的一座城池。 云极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仙唐之内到底还藏着多少长生殿的势力。 四大世家是不是也被渗透控制。 一旦有一天仙唐易主,直接成为长生殿的囊中之物,正派可就要倒霉了。 属于掘了正派的根基! 仙唐不仅人杰地灵,修士辈出,更是正派的修养之地,源源不断有年轻的修行者出现,加入各处正派山门。 仙唐若是改成了邪派,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 云极锁起了双眉,下意识的抬头看天。 那颗不动的星辰,在烈日的余晖之下无法得见,却始终停留在天幕之后。 不动,却永存。 来自女帝的讲述,让云极窥见长生殿之主真正可怕的一面。 犹如一位高深莫测的棋手,正端坐在云端,将云州当做棋盘,随意摆弄着地面上的棋子。 无论王侯将相,甚至九五之尊,都在这盘棋局之上,任人摆布。 这种感觉,极其难受。 就像面对一位无法战胜的对手,越是看清棋局,就会越觉得自己渺小。 云极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恐怖的压力。 隐在幕后的天人,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就那么沉甸甸,冷森森的横在面前。 云极在看天,女帝则在看着云极。 讲述出皇族秘闻的楚天心,神色始终平静,一双剪水秋眸深邃而幽深,看不出任何悲喜。 她默默的望着云极,目光里泛着一种淡淡的好奇。 好像要从云极的神态中发现一些有趣的变化。 “呵!” 云极忽然笑了一声。 来自天人的压力,的确很恐怖。 换成任何人,不说走上棋盘,哪怕看清这一局,都会为之心惊胆寒,不战而降。 可云极不是普通人。 压力这种狗东西,在云极看来纯粹就是自找的。 诡谲莫测又凶险万分的棋局,老子为什么要自己上呢? 明知道对手是棋道高人,放着稳赢的一招不用,自己冲上去跟人家下棋岂不是找虐? 无论面对任何棋局,云极都有制胜一招。 这招叫做掀棋盘。 我是赢不了,但我也输不掉,简称,不败! 长生殿不是喜欢下棋么,那就掀棋盘,正邪大战呗! 仙唐别当棋盘了,当战场好了,正邪各大山门集结,来一场旷世之战。 什么血流成河,什么尸山血海,与老子无关。 反正老子有两颗金丹,正派赢了换金丹,邪派赢了换血丹,稳赢不败。 这就是少庄主的底气。 并非云极没有怜悯之心, 若是寻常国度兵戎相见,战火蔓延,倒霉的自然是百姓。 云极的怜悯,只对那些凡人百姓。 至于修仙界的大战,云极一点都不在乎。 死的都是修士,你们都修仙了,还没有修死的觉悟么。 怕死修什么仙! 既然敢逆天而行,修仙永生,就都别怕死,死了就自认倒霉。 哪怕云州修仙界就此灭亡,一个修士不剩,云极也不会有多大的震惊。 正是这份极致的洒脱,让云极片刻间就冲破了棋局的禁锢,一身轻松,笑对苍天。 下不过就掀棋盘,爱咋咋地。 这叫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不要脸,管她天人还是地鬼,能奈我何。 云极的轻笑声,让女帝现出一种诧异的神态。 云极收回目光,道: “既然陛下已经能行走如常,不如多往前走上几步,走出皇宫,看看外面更好的风景,笼中雀,本该向往着天空,向往自由。” 云极这番话大有深意,将女帝比作了笼中之雀。 禁锢女帝的笼子,便是紫宸王,是长生殿。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表明心迹,无需说得直白,云极想象对方肯定听得懂。 “好哇,早想去外面看一看了,闷在皇宫里,实在令人心情压抑。” 楚天心朝着云极伸出左手,道:“你会陪着我么。” 女帝清冷的双眸,在此刻晃动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期盼。 云极握住女帝的手,将其搀扶起来,道:“微臣,愿与陛下同行。” 楚天心的嘴角动了动,现出一份极其微小的笑容。 云极随之松了口气。 看来女帝对紫宸王早有不满,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紫宸王虽然是从龙之臣,但这片江山,毕竟是楚家的。 楚天心,亦是楚家之人。 只要女帝分得出轻重缓急就行,若是一直包庇紫宸王,云极真就不好下手。 云极不需要女帝出手相助,只要能秉公办案即可。 云极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即便弄不死紫宸王,至少让对方掉层皮。 看了看天色,云极准备告辞。 午时就要动手,刑部那边还不知什么情况,得去混个脸儿熟。 云极这边尚未开口告辞,楚天心忽然开口道:“带你去个神秘的地方。” 说着楚天心走向皇宫一侧,云极只好跟着。 路上,女帝问出个奇怪的问题。 “云大人,养过小动物么。” “微臣自幼良善,最喜欢养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小猪小狗小兔子,小马小驴小青蛙,小鱼小虾小王八,这些我都养过。” “你养得可真多,那么多小动物,养起来不吵吗?” “只要有足够的爱心,就不会觉得吵了,其实我有诀窍,每天晚上天一黑,就会给它们送点好东西,保准一点都不吵闹。” “哦?你给小动物送什么好东西了,居然如此有效。” “很多种,葱,姜,蒜,辣子,麻油,八角,保证它们晚上安安静静的,都在微臣的肚子里睡大觉。” “……” 第1282章 顶级捞女 听完云极所谓的诀窍,楚天心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一种荒唐之感,啼笑皆非。 你这是足够的爱心? 是足够的胃口吧…… 绕过几处偏殿,又穿过两座花园,两人来到皇宫一角。 紧贴着宫墙的地方,是一处荒凉的院落。 里面有几座小屋,应该是库房之类,荒废多年,杂草丛生。 云极很奇怪。 这种荒废的库房,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楚天心想要避开皇宫里的耳目,与我倾诉衷肠? 那我就不客气啦! 云极在心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准备化身大灰狼,吃掉眼前这只小绵羊。 汪汪! 汪汪! 墙角处忽然传来小狗的叫声。 在一堆破旧的木板下,钻出来四只小狗,两三月大小,摇着尾巴围着楚天心打转。 楚天心此时的神态罕见的变得温和,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小肉干儿,喂给小狗们吃。 望着女帝的模样,云极有些动容。 或许这才是楚天心真正的模样,坐在金銮殿里的楚天心,永远会披着一层冷漠的外衣。 女帝的侧脸,极其完美。 稍微弯起的眼角儿,正好能看出上挑的痕迹,犹如桃花的花瓣。 这双桃花眸本该万分迷人,却很难出现在外人眼前。 恍惚间, 云极仿佛看到了阿璃。 在落云山庄的时候,小阿璃经常会蹲在池塘边,喂养她的小鱼。 云极的确担忧着阿璃的状态,但女帝的侧脸,与阿璃确实有几分神似,宛如姐妹。 云极有些走神儿。 而女帝已经站了起来。 “皇宫里怎么会有小狗,莫非是陛下所养。”云极散去思绪,问道。 楚天心指了指墙角的那堆破木板,道:“外面来的,墙角有个狗洞,这些小狗的母亲难产而死,它们无家可归,在外面会饿死。” “陛下挖的狗洞?”云极有些意外。 楚天心点了点头,道:“这是朕的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 云极无奈的笑着答应下来。 谁能想到,仙唐女帝也有如此荒唐的时候,居然在皇宫一角挖出个狗洞,只为了收养几只小狗。 “狗不仅能看家护院,亦能外出捕猎,最难得的是忠心不二。” 楚天心带着几分感慨,望着四只小狗说道:“只要它们认准了一个主人,便会一生不离不弃,永远忠诚,云大人,你喜欢养狗么。” 云极道:“我家也养着一只大狗,养了上百年,确实忠心耿耿,在忠心这一点,狗比人强。” 想起大黑,云极也变得唏嘘感慨。 幸亏三百年前本庄主没来,要是来早了,大黑都容易下锅。 妖狗火锅的味道,云极容易抵抗不住。 想到这里,云极徒生遗憾。 来了修仙界这么久,真没吃过妖狗火锅啊,有空得来一顿。 实在找不到妖犬,就让大黑奉献一下,割二斤肉下来尝尝,反正那么大的块头儿,不在乎几斤肉。 此时此刻, 远在仙唐边界之外的落云山庄里,大黑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扬起脑袋四下看了看,又闻了闻气味,没发现有危险接近。 大黑心里还纳闷呢。 怎么狗子也做梦啊,做梦就做梦,为啥会梦见本狗掉锅里了呢? 噩梦真可怕…… 大黑也就不知道它主子此时想要吃火锅的心情,如果知道的话,非得大吼一句,本狗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楚天心忽然问出个问题: “云大人,是否会对朕忠心呢。” “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微臣的忠心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云极说这种话的时候,脑子是不需要动的,只要张嘴,自己就往外蹦字儿。 假话么,不需要走脑子。 张口就来。 楚天心听得很认真,等云极说完,她面带期望的问道:“云大人,愿不愿做朕的忠犬,为朕效力。” 忠犬这两个字,听起来令人不太舒服,不过分人。 从寻常女子口中说出,那是找骂,如果从仙唐女帝,整个云州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口中说出,就是一种殊荣了。 面对女帝的期望,云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那几只吃食的小狗儿。 看似在选择,实则在赞叹。 赞叹着仙唐女帝的手腕之高,乃是云极生平仅见。 若非云极这种极品浪子,换成任何人在这,都会心甘情愿的发誓效忠。 从此沦为女帝座下的忠犬。 但是在极品浪子的眼里,这一切,都是高明的手段。 将云极来到皇宫之后发生的一切,来一次详细的复盘,才能看出些许端倪。 第一点, 羸弱的女帝,得到云缕袜之后终于能站了起来,献宝的云极虽然没得到重赏,却得到了更珍贵的机会,陪女帝第一次散步。 第二点, 散步途中,女帝道出了皇族隐秘与凄凉的身世,爹不疼娘不爱,沦为弃子,闻之落泪,让人感同身受,心生怜爱之意。 第三点, 女帝隐约透露自己的身不由己,紫宸王只手遮天,虽然对她有恩,将她推上了帝王的宝座,更多的却是利用与仇恨。 第四点, 女帝带着云极来到皇宫一角,介绍她养的小狗崽,表现出天真与善良的一面,加深人设,甚至将人设带上了光环,铺垫到极致之后,这才道出那句你可愿做朕的忠犬。 将这四点串联起来,其实还不太明显,需要放在另一个场景运用,即可看清一切。 换个场景,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宅男,在得知自己仰慕的同事女神生病之后,深夜冒着大雪去药店买药,又蹬了两个小时的共享单车亲手将药送到女神家里。 折腾了半宿,风里来雨里去,换来了女神的一句谢谢与一个明天一起去逛街的机会。 宅男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一夜失眠,第二天打扮得精神抖擞去赴约。 宅男陪着女神去大商场,看着女神试了一套又一套新裙子,每一套都十分漂亮,怎奈牌子太贵,他和女神都买不起。 但女神一点都不在乎,并没瞧不起宅男,反而说出自己儿时如何贫穷艰难,连一件完整的裙子都穿不起,至少现在她买不起太贵的裙装,却能买得起普通一些的衣服,比儿时的生活强了百倍千倍。 宅男越发感动,觉得女神就是女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自强自立,是真正的女神! 于是宅男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努力,让女神过上最好的生活! 逛完街,两人去路边廉价的小吃摊,女神仍旧没有任何嫌弃,还熟练的点了价格便宜的吃食,并在吃饭的过程中,如同知己般对宅男说出了一份烦恼。 原来公司里有个家伙,经常缠着女神,让女神烦不胜烦,怎奈对方职位很高,女神只能隐忍,委屈又可怜。 宅男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冲冠一怒为红颜,第二天就在公司里主动找茬,将那欺负女神的家伙暴打一顿,结果被公司开除,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场景还原结束。 女神,的确是女神,但多了两个字。 捞女之神。 女神捞的不是钱财,而是宅男的灵魂,只需要展现几个情绪与场景,就能让人深陷其中。 云极此时收回了目光,看向女帝。 站在面前的仙唐女帝,就是一位捞女之神,顶级捞女! 第1283章 荡平万妖谷 当局者迷。 从旁观者的视角,才能发现仙唐女帝隐晦的手腕。 当事者很难看穿真相。 云极以浪子的天赋,方可看穿这一幕。 换成旁人,不是选择远离就是翻脸大骂。 云极不然。 清场无敌的极品浪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位顶级捞女,如此精彩的一战,岂能退缩。 自然要分个高低才行。 云极沉默了稍许,缓缓仰头朝天,发出一阵长啸。 “嗷呜!!” 啸声如狼,听得女帝大为诧异。 “微臣,愿做陛下的忠犬,誓死效忠。”云极躬身道。 “云爱卿的啸声,如果朕没听错的话应该不是忠犬,而是狼,忠犬能护主,野狼只会猎杀,养不熟的。”楚天心的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陛下有所不知,在北燕更北的荒漠里,有一种通体漆黑如墨的凶犬,啸声如狼吼体态如幼虎,与狼争食,如犬护主,面对狮虎也从不退缩,既凶悍又忠心,是边外之民家里避养的犬类,名为狼犬!” 云极神态庄重,道:“微臣正要做那狼犬,替陛下扫清一切障碍,撕咬一切敌人,护得仙唐永世太平,保得陛下一世平安。” 这番话一说,女帝为之动容。 频频颔首,道:“云爱卿的忠心果然别致,朕相信你,朕可以答应你,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你云极便是仙唐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宫一角,偏僻之地。 这对君臣,互相之间发下了誓言。 只不过这份誓言的可信度,未曾可知。 反正云极是不信。 狼犬只是个说辞罢了,云极要做的可不是什么大狼狗,而是舔狗。 顶级捞女装女神,极品浪子扮舔狗,这才是针锋相对。 女神对舔狗,针尖对麦芒。 舔不到你,算我输! 有这番承诺,君臣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话题有很多,但两人默契的避开了紫宸王这三个字。 “云爱卿可否斩过妖物。”女帝道。 “杀过不少,原来我家邻居满门都是被我灭掉的。”云极道。 “为何杀人全家?”女帝好奇。 “哦,我邻居就是妖,撼山熊一族,有一天想吃熊掌,它们居然不借,那微臣只能自己动手了,所以找邻居是个学问,找错了容易被灭门。”云极道。 “云爱卿的手段,倒是犀利,等仙唐安稳下来,云爱卿这份斩妖的天赋,定可有用武之地。”女帝道。 “仙唐之内还有妖么?交给微臣好了,有多少杀多少。”云极道。 云极敢夸下海口,是因为仙唐的妖物是云州所有地域中最少的,几乎见不到太强的妖族,即便是有,也是外来的一些流窜妖物,一旦被发现会被快速灭杀。 要不怎么叫仙唐盛世呢。 “朕所要斩的妖,不在仙唐,而是在万妖谷。”女帝道。 听闻万妖谷这三个字,云极眉峰一挑。 万妖谷可不是好地方,云州之上几乎最强的妖族都在万妖谷汇聚,无尘果也只有万妖谷里才有。 “陛下,想要斩哪一头妖物?”云极问道。 “万妖谷里的所有妖族。”女帝语气平淡的道出了一句惊世之言。 换个说法,就是荡平万妖谷! 这句话,无论正派邪派的顶级山门,没有一个敢如此霸气的说出来。 万妖谷的存在,等同于云州最为凶险的险地。 即便修仙界那些顶级山门联手,也未必敢说能荡平万妖谷。 云极暗暗挑了挑大拇指。 仙唐女帝,果然霸道! 这可不是一个残废女子能说出的话来,简直霸气冲天。 “莫非,是为了无尘果?”云极道。 楚天心点了点头,道:“其实,朕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我自小体虚魂弱,又常年操劳国事,以我这种状态至多能活到三十岁,或许还不到,几年岁月,匆匆而过,我不想死得那么早,所以必须踏平万妖谷,夺来无尘果。” 女帝的语气依旧平静,与其是说给云极听,不如说她在自我鼓励。 只有求生之念,才能让人变得动力十足。 云极没料到楚天心还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打算,到时候仙唐发兵万妖谷,必定牵扯极广,不仅四大世家会被卷入其中,正邪两派也不会坐视不理。 万妖谷与修仙界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楚天心若是发兵万妖谷,相当于人族与妖族开战,到时候无论正邪,都会被牵连。 一旦动手,就是捅了马蜂窝,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云极暗暗点头。 女帝就是女帝,手段果然够狠! “陛下发兵之时,微臣愿效犬马之劳,只求陛下分我一个兵营,微臣定会一马当先!”云极也傲气冲天的说道。 “好,先锋营……”女帝没等说完,就被云极打断。 “不,不是先锋营,而是辎重营。” 云极语气沉重的说道:“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辎重营要走在先锋营前边,大军出征,最为重要的乃是辎重,吃不饱穿不暖,战力再高也没力气杀妖。” 云极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女帝一时间无法反驳。 本想让你冲锋陷阵,结果你去管理后勤,你这忠心,水分有点大啊…… 喂过小狗之后,云极陪着女帝往回走。 路上,楚天心道: “仙唐皇族豢养了多年风蛟,朕这几日翻阅过不少古籍,能确定一件事,消除风蛟之毒的办法,只有万妖谷里才有,云爱卿家里的那位病人若想痊愈,万妖谷之行,无法避免。” 隐晦的针锋相对,女帝略占上风,道出了一个让云极无法拒绝的理由。 想要治好你家那位病人,你就得去万妖谷,否则别无他法。 相当于将云极绑在了战车上,不去都不行。 “多谢陛下告知。” 云极说完沉吟了一下,道:“陛下若是得闲,最好走出皇宫,让皇城百姓们见识一番行走如常的仙唐帝王,不仅对安抚臣民有利,对皇族的声望也有好处,免得被人说闲话,觉得陛下永远也站不起来。” 楚天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女帝本就是女子之身,又是个瘫子,太过孱弱,给人一种太过虚弱的感觉。 仙唐的帝王若是能站起来,确实是一种好兆头,无论对群臣还是百姓,都有鼓舞士气的用处。 然而楚天心并不知道云极的用意。 她现在只要用腿走路,就离不开云缕袜的辅助,到时候女帝的装扮将被世人所见,成为一个行走的广告牌。 女帝将云极绑上了战车,云极将女帝当成了模特。 我去万妖谷找药,你去大街上打响云衣坊的招牌。 自此两人算是平手。 第1284章 推理游戏 将女帝送回寝宫之后,云极离开皇宫。 距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皇宫之行,云极觉得还算顺利。 万妖谷是后话,不急于一时,阿璃还有几粒丹药可以保命,半年内没什么危险。 当务之急,是对付长生殿。 阮涟漪的处境,更加凶险。 回头望了眼皇宫,云极嘴角动了动,无声而笑。 楚天心的手腕,果然高明。 喜欢养狗的女帝,手里已经养了不少忠犬,最凶的有两头。 一个是无庸,一个是龙威将军。 楚天心只对云极讲述了儿时的危机与受制于人,却并未说出登上皇位后的种种布局。 时至今日,楚天心手里的力量早已能与紫宸王相抗衡。 甚至是碾压! 云极大致能猜出女帝这些年的布置。 先收服无庸这个老太监,可以利用皇族独有的资源,或者皇室珍藏的灵丹与宝物。 无庸臣服,楚天心才算拥有了自保之力,否则她这位女帝随时会被紫宸王与长生殿清算掉。 有了无庸这个护卫还不够,这条老狗必须要守家,守护女帝。 于是楚天心开始着手寻觅另一头,能放出去咬人的忠犬。 正好邱白龙在边关名声鹊起,战力彪悍,地位却不高,是最佳人选。 之后便是被仙唐百姓所人人乐道的,寒门之子,青云直上了。 邱白龙最终成为了龙威将军,战遍边外无敌手。 邱白龙这枚棋子,正好拿来制衡紫宸王,如此才能将仙唐的局面彻底稳固,女帝也能在皇位上坐得安稳。 推算到这里,云极暗暗咂舌。 楚天心年纪可不大。 二十岁上下,与自己相仿而已,居然有如此深的心机,如此高明的手腕,实在惊人。 人家天生就是当帝王的料。 离开皇宫后,云极带着小绿娥直奔刑部而去。 路上,云极暗暗佩服着女帝的心智。 紫宸王之事,云极虽然一个字没提,但已经隐晦的点明了真相。 用一句笼中雀本该向往天空,来代指女帝与紫宸王之间的局面。 楚天心就是笼中雀,想要突破桎梏,就要与紫宸王翻脸动手。 楚天心显然听得懂,女帝没有表态,反而问了句云极是否愿意同行。 女帝看出了云极的目的,并默许了云极所有针对紫宸王的计划。 在女帝那边,云极就是一把最好的尖刀,能斩破鸟笼,甚至反杀紫宸王。 既然有刀子递过来,女帝自然要笑纳。 这个恶人,由云极来做可比女帝自己做要好得多。 “如此城府,怎么练出来的呢……高,实在是高。” 云极喃喃自语,对女帝佩服得很。 楚天心的城府与心机,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反而像那种活过了上百年的老家伙。 最为难得的是,人家不仅城府深,模样也生得花容月貌。 尤其喂小狗儿之时的侧脸,云极几乎看入迷了,与阿璃的侧脸极其神似。 想起阿璃的身世,云极不由得锁起眉峰。 阮青璃是北燕之人,与仙唐无关,不过阮涟漪也许是仙唐人士。 阮正远究竟从哪里掠来的阮涟漪? 养女而已,最常见的就是拿去换钱,或者换一些利益。 阮正远却不同。 一个邪修,却辛辛苦苦的将大女儿送去了燕剑宗。 这种举动,不亚于一种保护。 云极一边赶路,脑海里一边浮现出与阮涟漪有关的一个又一个零散的线索。 阮正远所说的棋局,云极始终看不清真相。 唯一能确定的, 只有阮涟漪的身世必定不凡,否则不会赢了就是万人之上。 还能确定一点,阮涟漪不是阮正远的血脉,阮青璃才是阮正远的亲闺女。 若是女帝的样貌与阮涟漪相似,云极能借此推测出一些其他的线索,或许阮涟漪与仙唐楚家有关。 可两人的容貌虽然都极美,却一点都不像。 反而女帝的眉眼,与阿璃有些神似。 这让云极放弃了一个推测,阮涟漪恐怕与仙唐楚家无关。 阿璃是阮正远的亲闺女,肯定与仙唐楚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阮正远是长生殿的叛徒,后加入了天傀山,实打实的邪修一个,他不可能是仙唐的皇亲国戚。 越想,越没有头绪。 一旁的小绿娥见云极紧锁眉峰,不由得问了句:“你在想什么。” “小姨子。”云极脱口而出。 小绿娥闭嘴了,眼神清冷得好像要杀人似的。 就不该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浪荡子嘴里一样说不出好话。 小绿娥不言语了,云极反而来了兴致,和颜悦色的道:“绿娥啊,咱们玩个推理游戏好不好。” “不好。”小绿娥面无表情。 “很好玩的!如果能推演出最后的结局,我们就能解开一个惊天的隐秘,难道你不好奇吗?”云极蛊惑道。 “别人的隐秘,我不好奇。”小绿娥道。 “其实是我的一份烦恼,这个谜题始终困扰,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啊。”云极感叹道。 小绿娥伸出两只小手,在云极眼前晃了晃。 “什么意思?”云极疑惑。 “十笼包子,你都吃了。”小绿娥道。 “食不知味,又不是吃不下去,不帮忙是吧,不帮忙就给我剑。”云极伸手索要。 “说罢,如何推理。”小绿娥终于就范。 别的都无所谓,一提剑,小绿娥自然而然的矮了一头。 谁让白虹剑是人家云极的呢。 “听好了,这是个比方,比如说你小时候被一个邪修抓走,很凶恶的那种邪修,他非但不伤害你,也不利用你,还将供你读书,养你长大,还给你攒嫁妆,你说这个邪修他图的是什么呢?” 云极说完,两人全都沉默下来。 小绿娥一边走,一边猜测这个奇葩的推理游戏。 过了不久,开口道: “图我好看。” “都说了还给你攒嫁妆,肯定不是图你好不好看啊,你有没有仔细听题?” “哦……那可能图我的歌声好听。” “你可拉倒吧,你那地狱歌喉,听完了我三天都不用吃饭。” “听饱了?” “反胃,恶心!在听就吐了!” 小绿娥气得小脸儿发白,怒冲冲的道:“图我的身份地位!” “你一卖唱的小丫头,有个屁的身份地位,白给都没人要。”云极不以为然的说道。 小绿娥气得捏起小拳头,道:“我是那邪修的私生女!” “没有血缘关系。”云极道。 “那我就是邪修情人的私生女!他情人是有夫之妇难产死了,他养我长大,这样行了吧!”小绿娥气呼呼的说道。 第1285章 您得升堂了 云极听得笑出声来。 “爱上个有夫之妇还不算,还得帮人家养孩子?什么奇葩舔狗……” 云极笑着笑着,神色渐渐变幻了一下。 小绿娥的无意之言,并非没有可能。 既然阮涟漪在婴孩时就被阮正远带走,一定陷入了某种危机,不得不离开母亲。 而阮涟漪的母亲敢将女儿交给阮正远,说明两人之间一定早已熟悉,互相信任。 云极想到这里觉得啼笑皆非。 我那便宜老丈人,怎么还是个情种? 专门喜欢替别人养孩子。 阮正远死得太早,明明知道一切,却临死都不说,让云极陷入迷雾当中,看不清真相。 云极暗暗咬牙。 阮正远就是个混蛋! 临死都得坑我,哪有这种老丈人的,居然坑女婿! 刑部到了。 云极散去思绪,没急着进门,而是四下里看了看。 刑部所在的这条大街,十分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在刑部正门对面,立着一座庞大的牌楼,顶端雕刻龟身蛇首的异兽。 “玄武……” 云极微眯双眼,打量着一番眼前的牌楼。 构造与朱雀大街的朱雀伏妖台相差无几。 玄武牌楼,仙塘皇城里第二处阵眼所在。 云极见识过朱雀伏妖台的恐怖威能,眼前这座玄武牌楼,不知有何玄奥之处。 收回目光,云极看了眼不远处的一座酒楼。 酒楼一处包间的窗户开着,能看到弘一真人正端坐其中,朝着云极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妥当。 有师尊压阵,云极放心了几分。 酒楼门口,站着一名年轻人,正是宸桓宇。 宸桓宇是今天的重要人物,也是一名证人。 拿紫宸王,需要个引子。 宸桓宇就是这个引子,用来先引出老尚书之死,之后再过渡到千人投湖案,顺理成章。 鹤良材倒是没看见,不过云极并不担心。 鹤良材肯定会到,都绑在一条船上了,不怕那位兵部尚书反悔。 看了一圈,云极没看到龙威军的人。 邱白龙可是打头阵的,龙威将军要是不来,云极可心里没底。 不过以邱白龙的傲气,既然收到了消息,应该会到。 深吸一口气,云极带着小绿娥昂首走进大门。 死活就这一锤子买卖了! 成了,重创长生殿,败了,那就等待机会东山再起。 然而今天无论成败,都必将血流成河。 来到刑部, 亮出身份之后,云极得到了隆重的接待,一群同僚纷纷前来道喜,口称云大人。 都是三品以下的。 就等着云极来刑部呢,好来拍一拍马屁。 有人送来刑部侍郎的官府,有人前面带路将云极送到侍郎所在的独门小院,还有人送来重礼,恭贺侍郎大人走马上任。 云极客气了几句之后,让人拿来一套寻常护卫的衣装,要的是小号。 这套衣服,是给小绿娥准备的。 今天的戏台,就搭在刑部,小绿娥不是刑部之人,想要完整看完这场大戏,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云极来到自己的办公院落,其他人也就识趣的告退,各忙各的去了。 有个人没走。 这人云极还认得,正是云屏水殿里与寒松柏一桌的那个刑部司狱官,犁金。 他本是管天牢的,得知云极到了于是早早跑过来贺喜。 别人都走了,他却没走,而是跟着云极进了小院儿,笑容满面的介绍道: “云大人今天刚上任,还没有属官分配,属下今日休沐,特来听候大人调遣。” 云极一听顿时笑了。 不错,这才是卷王该有的状态。 别人下班你加班,为了讨好上司,费尽心思啊。 “有劳犁大人了,不知尚书大人在何处。”云极一边换官服,一边问道。 第一天来报到,自然得去见一见刑部尚书,人家才是刑部的顶头上司。 刑部尚书名为牧真。 云极来之前已经打听过,这家伙是牧家的人,自己与牧家有仇,别想人家有什么好脸色。 想要在刑部混,该拜见,还是得拜见的。 除了云极之外,刑部还有其他的侍郎,其中有个名叫章棋的刑部侍郎,也是牧家一边的人,云极打过交道。 当初在书院外面,对方追捕游小倩,云极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没来刑部,云极就先惹了刑部里的一群仇家。 不过云极一点都不在乎。 穿小鞋无所谓,自己是女帝亲封的刑部侍郎,牧家再如何张狂也不敢抗旨不尊,不认自己这个三品侍郎。 犁金在旁边解释道: “尚书大人没在衙门,而是进宫面圣了。” 云极点了点头,自己刚从皇宫出来,牧真又去了,应该是脚前脚后,没碰面。 云极站在铜镜前穿官服,这玩意不太好穿,于是招呼小绿娥过来帮忙,将她当成了丫鬟。 “不知尚书大人何事去面圣。”云极随口问道。 “午时有死囚问斩,需要开启伏妖台,尚书大人因此事进的宫,云大人也知道,朱雀伏妖台需要陛下首肯才能动用,我们刑部无权擅自开启。”犁金如实道。 “开启伏妖台?斩的是什么人,来头不小啊。”云极有些惊讶的道。 “死囚是禁军押过来的,下官今日休沐没在天牢,不知是谁,不过听说是邪修,这几日皇城里邪修遍地,乱得很,今晚又是花船会,不知会出什么篓子,开启朱雀伏妖台,也有震慑邪派的用意在其中。”犁金解释道。 云极点了点头。 宝器大会开启在即,皇城里确实乱象丛生。 这几天涌进长安城的邪修不知有多少,开启一次伏妖台,确实有不错的效果。 当初云极都被伏妖台的威能所震撼,皇城里的邪修若是亲眼目的,定会忌惮万分,就此老实一些。 穿戴好官服,铜镜里的云大人变得气质斐然。 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庄严。 人配衣装马配鞍,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尤其云极本就俊逸帅气,换上官服,摇身一变成了年少有为的官场新秀。 犁金急忙拍马道: “云大人年纪轻轻便坐上了侍郎的位置,未来可期啊,用不了多久定可青云直上。” 这位不仅拍马,还有实际行动,将一张灵票双手奉上。 “本想今日请云大人饮酒,替云大人贺喜,怎奈今晚是花船会,想必大人没什么时间,这份薄礼就当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云极接过来瞄了眼,五万面额。 犁金看来是下了血本,为了上次云屏水殿的冲突而道歉。 白给的灵石,岂有不收的道理。 犁金生怕云极仍旧对他不满,又道: “等过两天大人得闲,属下再为大人摆宴,我在兵部有几位好友,到时候一起请出来为云大人贺喜。” “最好把兵部尚书请出来,我跟他喝几杯。”云极随口一说而已,以犁金的地位是请不动鹤良材的。 “这……下官尽力,我姑父未必有空。”犁金有些为难的道。 “你姑父?鹤良材是你姑父?”云极道。 “正是。”犁金道。 云极这才恍然。 鹤良材之前说过,他有个侄女婿就在刑部任职,刑部里也算有自己人,没想到就是犁金。 既然是自己人,云极也就不见外了,云极直接把灵票揣兜里。 自己人嘛,不收不就更见外了。 咚!咚!咚!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云极莫名其妙,不知是什么意思。 犁金也十分诧异,道:“不知何人敲响了伸冤鼓,一年都未必响一次,尚书大人尚未归来,其他侍郎大人也没在刑部,云大人,您得升堂了。” 第1286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牧臣这两日十分憋屈。 又懊恼,又窝火。 一夜没睡,眼里带着血丝。 身为飞马镇万宝行的掌柜,牧臣在牧家的地位不说举足轻重,也有一席之地。 如果将牧家比作皇城,那他牧臣除了是牧家的老将之外,还是诸侯,替牧家坐镇一方。 本来好端端的坐镇万宝行,结果稀里糊涂就被人卖了。 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连万宝行的名望都被丢尽了,以后万宝行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 牧臣在牧家冥思苦想,终于想通了前因后果。 敲闷棍的那个云极,就是始作俑者! 否则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尽管想通了,可牧臣却没有任何证据。 这场局,人家布置得滴水不漏,甚至最后还成了牧家的恩人,将他这个万宝行掌柜亲自送还给牧家。 牧臣越想越生气,心里这口闷气简直能把他憋死。 后来他去家主面前谢罪,求牧长海帮他做主。 牧长海没怪他,但也没给他做主,只告诉他一句话。 ‘这里是仙唐,容不得冤假错案。’ 说完就把他打发走了。 牧臣想了一宿,始终想不通家主究竟是何用意,直至日上三竿他才恍然醒悟。 仙唐容不得冤案,是让他去报官啊! 公事公办! 万宝行是牧家的生意不假,但飞马镇是仙唐的治下之地。 有人敢在飞马镇设局坑蒙拐骗,不仅破坏了牧家的利益,也破坏了仙唐的律法! 倒卖齐家灵脉之事,只要仔细追查下去,一定会抓住些蛛丝马迹,到时候就能将那云极的丑恶嘴脸揭穿,用仙唐律法来治他的罪! 想通之后,牧臣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 既然去报官,自然是去刑部,因为刑部尚书就是牧家的人。 可以说整个刑部,都在牧家的掌握之下。 牧家之主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大动干戈,一个区区金丹岂能惊动家族,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刑部去追查,哪怕没有线索,刑部最后也会定云极的罪。 于是乎, 精神抖擞的万宝行掌柜,气势昂然的走出牧府,来到了刑部门外。 敲响了门口一侧的申冤之鼓。 一边敲,牧臣一边暗骂: “姓云的,看你这次还如何脱身!仙唐之内,没人能占牧家的便宜!狗东西你等死吧!” 牧臣敲得愈发来劲儿,将伸冤鼓当成了战鼓,一副冲锋陷阵的架势。 很快鼓声引来了衙门里的人,两名衙役询问缘由,得知人家来告状的,于是将牧臣带进了刑部。 鼓声吸引了一众路人,人们交头接耳。 来刑部伸冤的可不多见,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一次,一旦出现,必定是天大的冤案。 也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冤情,路人都在纷纷猜测。 不远处的酒楼门口, 宸桓宇变得瞠目结舌。 这活儿是他的啊! 怎么被人抢先了? 宸桓宇很郁闷,今天冤案这么多吗,伸冤都得排队了? 看了看天色,没到午时。 宸桓宇冷静下来,耐心的等待时间。 刑部里, 云极也在纳闷不已。 没到点儿呢啊,宸桓宇是个稳重之人,不应该提前这么久才对。 云极以为是宸桓宇提前敲了鼓,于是让犁金带路,前去升堂断案。 接下来就是引出千人投湖案,然后顺理成章的三司会审,所有证据齐出,定紫宸王的罪。 第一次升堂,云极没什么经验,有些好奇。 从侧门进来之后,看到一群武官站立两侧,手里拿着水火棍,杀气凛凛。 威!! 武!! 云极进来,武官们立刻齐声高呼。 再一看堂下伸冤之人,不是宸桓宇,是个年纪较大的老头子,始终低着头,看不到样貌。 宸桓宇果然守时,云极也就放心了,至于这场冤案,云极可没什么兴趣。 准备尽快打发了对方,一会儿还得办正事呢。 堂威一起,牧臣知道是主审的大人到了。 为了表示恭敬,他始终低着头。 云极端坐在大堂上,犁金则站在一旁,当起了名副其实的下属。 犁金知道云极第一次升堂没经验,于是代替云极高声喝问: “堂下何人,因何伸冤。” 这一套都是老规矩,见过一次也就会了。 牧臣立刻躬身道: “大人!我冤枉!我乃白马镇万宝行的掌柜牧臣,前几日遭遇了一名黑心的恶徒!此人设局卖给我一条下品灵脉,结果那灵脉是齐家之物!” “那黑心恶徒用了调包计,盗取齐家灵脉后让旁人转手卖给我,他又装作家里急需灵脉,来我这里采买灵脉,等我将灵脉卖给他的时候,他立刻翻脸栽赃!” “此人心思歹毒,精于算计,极其擅长布局害人,更是蓄意挑拨牧家与齐家,此人的目的就是祸乱仙唐!” “留着这种祸害,仙唐难安,百姓难安啊!求大人做主,替我牧家主持公道!” 事情经过有些复杂,牧臣简化的说了个大概,等着之后再详细解说,他的目的是先把恶人的帽子给云极扣上。 云极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 这件冤案,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犁金见云极没言语,以为云极不知接下来的流程,于是接着喝问:“你状告之人,姓甚名谁,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假,杀威棒伺候!” 牧臣急忙回复:“回禀大人,那恶徒名为云极!是出了名的骗子!无恶不作,心狠手辣,被他坑害的人数不胜数,求大人做主!” 这下犁金都愣住了。 看了看堂下的伸冤老者,又瞧了瞧坐在大椅上的刑部侍郎,一时间脑子里有点乱。 犁金心说这是遇到同名同姓的了,还真是巧啊,我们大人今天刚上任,就有人申冤,状告之人与咱们大人同名同姓。 犁金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云极可不这么认为。 云极已经听出了牧臣的声音,这个老不死的被坑得那么惨,居然还有精神来刑部申冤,果然是老当益壮。 既然赶上了,云极岂能置身事外。 对方状告别人也就算了,告我,算你倒霉。 云极抓起桌子上的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惊得牧臣一哆嗦。 他刚想看看今天的主审大人是谁,没等抬头呢,就听上面传来一声冷喝。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第1287章 玄武封灵台 衙门口这种地方,牧臣经常去。 他负责替牧家坐镇一方,自然要与当地的衙门打好关系,否则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堆,总不能他这位大掌柜每次都亲自出面。 伸冤的案子,牧臣也见识过,整个流程十分熟悉。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衙门里的套路变了! 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震撼。 什么叫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牧臣实在听不懂这种话,他茫然的一抬头,正好看到大堂上坐着的云极。 等认出云极的样貌之后,牧臣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嘴巴,恨不得吞下个西瓜。 牧臣都懵哔了! 我要状告云极那恶贼,结果那恶贼居然成了刑部里的大人,还亲手接了这桩案子! 我告的,是官? 牧臣年过六旬,见多识广,但今天这种场面,他这辈子从未见过。 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都未必见得着。 实在诡异。 “你、你、你、我我我……” 牧臣指着云极,震惊得说不出其他字眼,你了半天,脑子里全是浆糊。 “还他他他呢,你这刁民颠倒黑白,以民告官,胆敢诬陷当朝三品!” 云极冷声喝道:“来人呐,拖出去先打三千大板!” 两侧的衙役立刻领命,呼啦往上一冲。 牧臣稀里糊涂就被绑了起来,用的铁链都是极品法器,即便他有金丹修为,一时也难以挣脱。 被五花大绑之后,牧臣终于清醒过来,跳着脚大骂: “你这骗子居然骗到了刑部!他是假的,你们都被骗了!他根本不是刑部的人!我要见尚书大人,快快去通报!” 云极呵呵一笑,道:“本官若是假的,那这刑部岂不是也成了假的,睁开你的狗眼看好,这里是刑部大堂,在场的都是刑部之人,你不仅状告本官,还敢污蔑本官,罪加一等,改为三万大板,拖出去,即刻开打!” 牧臣不跳脚还好,至多三千大板。 他这一骂,顿时涨价了,三千变成了三万。 三万大板,打到明天都打不完,金丹修士也未必扛得住啊。 牧臣目眦欲裂,朝着四周的衙役怒骂道: “你们都是瞎子不成!那云极是个骗子!刑部岂能让骗子坐堂审案!倒反天罡啊!” 衙役们一听,顿时大为不爽。 骂侍郎大人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们也给骂了,果然是个老糊涂。 尤其行刑的两人,互相看了眼,都准备一会儿卖点力气,打惨这个老不休。 犁金实在看不过去了,朝着堂下喝道: “住口!刑部大堂岂能容你胡言乱语!这就是我家大人,刚刚上任的刑部侍郎,陛下亲封的正三品!” 牧臣根本不信,大喊大叫着非要找尚书大人。 他对云极可太熟悉了,当初在白马镇被人家当傻子一样耍,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这种骗术高手,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成了刑部侍郎? 还正三品? 骗鬼呢!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会妖法!你们这群饭桶快快醒来,莫要被他当猴子耍啊!”牧臣除了懊恼之外,还心生怜悯。 可怜着堂上的这些官差衙役。 等到云极的身份被拆穿,人家可以溜之大吉,其他人都得跟他一样,背黑锅。 犁金变得无奈不已,碰到个老顽固,说什么都不信。 于是犁金命人将册封的圣旨取了出来,当着牧臣的面展开,问道: “认得字吧,你仔细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人可以行骗,圣旨总不会作假。” 牧臣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魂儿都快散了。 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云极的官职,刑部侍郎,正三品。 牧臣此时的心情,好比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顶头风,倒霉事全凑一块儿了。 简直是倒霉它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他来状告云极,结果云极是主审官,这种案子就没得赢啊。 云极笑吟吟的看着热闹,等到差不多了,这才摆了摆手,道: “天冷,大家伙都热热身子,开打吧。” 牧臣被推出大堂,架在院子里,两名衙役各持水火棍,准备动手。 “等一下。” 云极止住了两名衙役,看了看对方手里的法器长棍,道:“份量不太行啊,换我的。” 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棍棒法宝,下品程度。 牧臣一看,差点被吓死过去。 三万大板,别说法器了,普通的铁棍也要命啊,结果你拿出来个法宝! 你是生怕打不死呗…… 犁金在旁边劝道:“法宝珍贵,大人不必费心,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云极点了点头,将下品法宝收了起来。 牧臣这才松口气,快散掉的魂魄又聚了回来。 随后牧臣看到云极又掏出了一件狼牙棒,足有上品法宝的程度。 “下品法宝容易打坏,那就用上品法宝好了。” 云极将狼牙棒递给行刑的衙役,道:“打坏了不用赔,随便造。” 还没开打呢,牧臣直接翻了白眼儿。 遇到云极这种狠心之人,他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牧臣现在都已经认命了,他甚至不想骂云极,而是想骂牧家的家主。 不来衙门,至多背黑锅。 来了衙门,别说黑锅了,命都要丢了! 一旁的衙役没敢接法宝,苦笑道:“其实法宝法器都一样,大人旁观即可,我们这就干活。” “怎么会一样呢?”云极十分不解。 犁金急忙解释道:“大人刚来刑部有所不知,有句话广为流传,刑部之地,刀剑无锋,在刑部里无论法器还是法宝,都发挥不出任何威能,只能当做寻常的刀剑棍棒,所以法器与法宝的效果都一样。” “刑部有特殊法阵?”云极觉得很新奇,没想到刑部里居然还有这种规矩。 “不是专门为刑部布置的法阵,而是玄武台的威能所致。” 犁金指了指大门外的方向,解释道:“刑部建立之初,就是选的这个位置,以玄武封灵台核心建造而来,玄武封灵台有封禁灵力之效,一旦开启,整个皇城的法器法宝全部会失去灵气,成为普通兵刃。” 云极听罢随之恍然。 刑部外面的玄武牌楼,原来叫做玄武封灵台,主要用处并非防御,而是封印法宝法器的灵力。 朱雀台主杀伐,玄武台主封印,仙唐皇城大阵的这两处阵眼,果然玄奥莫测。 剩下的青龙台与白虎台,应该也有不同寻常的能力。 随之对仙唐的了解加深,云极也看到了仙唐盛世的庞大底蕴。 这种大阵,绝非寻常修士能布置,不知多少元婴联手才有机会,甚至是化神强者的手段。 第1288章 这叫活该 了解了封灵台,云极终于有些理解长生殿之主的心思了。 长安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一旦仙唐皇城被邪派占据,足以将这座长安城打造成铜墙铁壁的堡垒。 哪怕不去扩张势力,单凭着一座长安城,就足够消耗正派修士的力量。 仙唐若是易主,绝对是云州修仙界的巨大灾难。 先控制皇族,再用手段挑起四大世家的恩怨,到时候长生殿就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趁着四大世家内斗到奄奄一息之时,雷霆之势出手,足以一举攻占皇城。 推算到这里,云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仙唐的局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凶险。 皇族其实已经被控制一半了,紫宸王就是长生殿的先锋官,不知勾结了多少人手,笼络了多少文武百官。 四大世家看似和和气气,实则貌合神离,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产生隔阂甚至是恩怨。 而这个契机,早已经开始。 还是云极亲手推动! 冥冥之中,云极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长生殿好像更有利! 不知何时,自己居然也成了棋子。 所幸, 皇城里还有玉麟书院。 只要书院不倒,长生殿想要拿下仙唐皇城几乎没什么可能。 微乎其微的机会,看似渺茫,但云极知道有一种情况,长安城必定易主,甚至整个云州修仙界都会被覆灭。 那就是更多的天人抵达云州。 想到天人,云极下意识的望了眼天空。 离着那么远,应该不至于下来一群天人吧…… 云极暗暗嘀咕。 都在天上人间了,谁还来犄角旮旯的勾栏瓦舍呀。 对了。 天蛊经…… 想起百年前那位天人的目的,云极觉得玉麟书院才是灾祸的中心。 炼蛊的法门,有那么稀缺么? 云极决定以后回书院自己先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学点蛊术防身。 云极这边在胡思乱想,牧臣在旁边破口大骂。 牧臣知道逃不过这一劫了,抓紧时间痛快痛快嘴吧。 骂得极其难听。 什么卑鄙之途,骗子不得好死,什么蒙蔽圣上,心思歹毒至极…… 云极听得心烦,抄起狼牙棒,照着牧臣就是一顿乱棍。 打的噼里啪啦。 疼得唉呀妈呀。 十几棍子下去,牧臣直接口吐白沫,翻白眼了。 云极收起法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吩咐道: “继续,三万大板,一板子也不能少。” 掌刑的衙役急忙应是,抡起水火棍开始干活。 有玄武封灵台的存在,法宝之威,在刑部里的确发挥不出来。 但力道,是不受限制的。 封灵台只封印武器的灵力,并不封印修士的灵力与力量。 云极的本体类似于妖丹境的妖兽,他要是揍人,别说金丹了,元婴强者若是不用法宝或者灵力护体,也能被锤个半死。 牧臣今天的确倒霉, 本打算来刑部告状,给云极定个诈骗罪,结果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那种。 别说告云极了,把他自己都给搭了进去。 往回走的时候,云极指点着小绿娥。 “知道这叫什么不?”云极道。 “冤案。”小绿娥道。 “不对,这叫活该!告谁不好,非得状告本官,活该挨打,本官两袖清风,一身浩然,立志要做一名青天大老爷!”云极道。 小绿娥回头看了眼口吐白沫的申冤者,麻木道:“遇到你,他可真悲惨。” 回到后堂,云极算了算时间。 即将午时。 下一次伸冤鼓响起,就是宸桓宇动的手了。 总不能一天三次伸冤吧。 刑部又不是菜市场。 犁金亲自泡了好茶,陪着云极品茶,并介绍了一番刑部的规矩。 云极对刑部的规矩没兴趣。 这里只是个落脚地而已,谁没事儿来刑部上班啊。 一群浑身煞气的衙役官差,有什么意思。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回书院去误人子弟呢,顺便还有漂亮年轻的女学子看。 等到云缕袜推广开来,书院里全是大长腿,绝对是皇城中最养眼的地方! 想象着书院里遍地云缕袜的风景,云极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本庄主一生行善,就该有如此眼福才对。 “犁大人刚才说的邪修死囚,犯了什么事,杀了人,还是劫了狱?” 想起今天要动用伏妖台处死的死囚,云极等得无聊,顺便打听了一番。 犁金所知不多,他今天沐浴休息,来刑部没多久,只为了等云极上任,其他事并未太过关注。 “既然动用了伏妖台,此人修为最少在金丹境,敢在皇城里作乱,估计背后应该有靠山。” 犁金虽然不知内情,却帮着分析道:“以属下看,估计是邪派宗门里的长老之流,在门派里作威作福习惯了,到了仙唐不知收敛,落得个人死道消的下场,这种人并不少见,大多对仙唐不太了解,只要知道仙唐的底蕴,别说小小的金丹长老,那些门主宗主也不敢在长安城里放恣。” 犁金分析着头头是道,头脑十分清晰。 “犁大人看来对刑部很是熟悉嘛,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云极笑呵呵的道。 犁金头脑不错,还是鹤良材的亲戚,云极在刑部人生地不熟的,有个自己人,好处多多。 至少今后不想来刑部,让犁金代为点卯就行了。 就像上课不去,点名的时候,找个同学帮着喊到,大家都是兄弟,不分彼此嘛。 “属下在刑部已经有十年之久,回刑部跟回家差不多,熟得很,今后大人不管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属下必定竭力而为。”犁金道。 云极颔首道:“本官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等本官晋升之后,侍郎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犁金听出了言外之意,立刻大喜,连连道谢,赌咒发誓以云大人马首是瞻。 正说话的工夫,外面一阵喧嚣。 刑部尚书回来了。 云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与犁金一同去见顶头上司。 牧真回来的正好,下一场冤案即将开始。 刑部牧真,年近六旬,一身威严不苟言笑,坐镇刑部多年。 回到刑部之后,牧真一眼就看到有人在挨打。 这种事不算罕见,然而被打之人,牧真觉得眼熟。 牧臣吐了几口白沫,突然哀嚎起来:“表弟!尚书大人快救我!” 刑部尚书牧真,正是牧臣的表弟,两人是亲戚,都是牧家之人。 牧真豁然一怔,喝止道:“住手!” 其实他不喊,两个掌刑的衙役也不敢打了。 牧臣居然喊尚书大人为表弟! 这谁还敢动手啊,早知道人家是尚书大人的表亲,这种活儿根本没人敢接。 牧真几步来到近前,皱着眉问道:“你不在万宝行,怎么会在刑部?谁敢打你?” 牧臣可算等来了救星,眼泪都出来了,哀嚎道:“表弟啊!我被人害了啊!凶手就在你们刑部!” 第1289章 诛杀死囚 牧臣的霉运,随着牧真的到来而结束。 他有一肚子委屈要诉苦,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一众刑部官差纷纷迎了出来,拜见尚书大人。 云极也在其中。 得知牧臣与牧真是表亲,云极一点都没意外。 早知道他们都是牧家人,没亲戚才奇怪呢,一个是刑部尚书,一个坐镇万宝行,都属于牧家的得力干将。 “就是他!” 牧臣一眼看到了云极,发疯似的大吼:“就是这个骗子打的我!表弟你要替我报仇啊!” 云极冷笑了一声,道:“贼喊捉贼,以下犯上!牧臣,是你先羞辱刑部侍郎再先,你这种狂徒若是不加以惩戒,刑部的威严何在?尚书大人的威名何在?难道让外人到处宣扬,谁都可以去刑部里谩骂官差,到时候刑部丢了名声无所谓,陛下丢了名声,谁来负责!” 云极直接给牧臣扣了个大帽子,先把女帝抬出来。 果然,牧真一脸的怒意,无法爆发。 人家说得没错。 在刑部里指着一位三品侍郎大骂,不打一顿,难道还留下来吃饭啊。 别说刑部这边说不过去,传到女帝耳中,刑部里里外外就得换一套人马,连牧真这个尚书都难保乌纱。 牧臣被打懵了,一时间没看出状态,仗着牧真在场,他趾高气扬的继续大骂。 “放屁!你就是个骗子,骗了万宝楼,还来皇城里行骗!你这种狗官……” 啪!!! 牧真突然抬起手,给牧臣来了个清脆的大耳光。 扇得牧臣原地转了八圈,后槽牙掉了八颗,整个人迷迷瞪瞪,愣在原地。 他想不通, 为何表弟不给自己做主,还向着云极,居然打了他这个表哥! 牧臣对生意之道极其精通,但是为官之道,他就不行了,也没接触过朝堂,加上被云极打得口吐白沫,早就没了脑子。 牧真却十分清醒。 不管牧臣有什么冤情,被骗也好,被害也罢,你摆出证据讲出经过就行了。 毕竟这里是刑部,不是牧家,大体上还是要公事公办的。 可牧臣上来就辱骂云极,拦都拦不住,简直是自讨苦吃。 牧真这一巴掌,是想打醒牧臣,让他看清楚所在之地。 再如何偏袒牧家,当着这么多人,牧真也不敢过分,否则传扬出去,对他极其不利。 刑部尚书的位置,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牧家能坐这个位置,其他三大世家就也能坐。 见牧臣傻子一样发愣,牧真就知道今天不能让牧臣开口了,人都不清醒,说得越多错得就越多。 “你先回去冷静冷静,有什么冤情,改日再来。” 牧真直接把牧臣给打发了,吩咐两名手下送牧臣回牧府。 牧臣走后,牧真这才打量了一番云极。 云极则表现得十分恭敬,躬身施礼,口称大人。 牧真的眼皮不着痕迹的跳了几跳,道:“年少居高位,风华正当时,云大人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牧真看似在夸赞,实则在忌惮。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第一次见面,但云极这两个字,牧真早已如雷贯耳。 牧雷就是人家给废掉的。 这两月来,仙唐里的几次轰动事件,人家都是主角。 初来仙唐,就能在皇城里搅风搅雨,岂能是寻常人物。 想起云极在皇城里的那些彪悍战绩,牧真就觉得头疼。 这就是个祸害啊! 前阵子可算销声匿迹了一阵子,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女帝亲封的刑部侍郎! 牧真以为云极攀附了皇家,找了个最强的靠山。 身在朝堂多年,牧真可不是牧臣那种只对生意利益精通的人物,他的阅历与眼力,在整个牧家都是顶尖的。 牧真这些年亲眼目睹着楚天心从一个羸弱的小女孩,一步步成为手握大权的仙唐女帝。 十余年而已,女帝手里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强大的程度。 身边的元婴强者就有四位。 牧真对紫宸王其实也很了解,早看出紫宸王的野心,只不过与他无关,那是皇族内部的事。 谁做皇帝,对牧真或者牧家来说关系不大。 所以这些年牧真始终奉行着中庸之道,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明着替皇族效力,实则替牧家出力。 在牧真看来, 眼前的这个云极,就是女帝豢养的另一条凶犬。 而且一口咬在了刑部。 这明显是要咬掉刑部的一块肉! 这也是牧真觉得头疼的地方所在,必须想办法将其弄走或者废掉,否则刑部肯定不得安宁。 即便云极揍了牧辰,牧真也无法当场替表兄报仇,甚至有可能要忍下这口气。 牧真坐在大厅里,喝了两口茶,与云极攀谈了几句,都是假惺惺的赞赏之词,加以勉励。 云极同样应承了一番,两人全都口不对心。 临近午时,云极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等着外面伸冤鼓响起,直接拉着牧真升堂。 把牧家卷进千人投湖案,是计划中的一环。 刑部主管刑罚律法,千人投湖案又是出了名的冤案,岂能少了得牧真这位刑部尚书。 到时候长生殿反咬一口的时候,牧家也别想置身事外。 云极的计划有个底层逻辑,那就是拉着更多的势力去面对长生殿。 仙唐皇族,四大世家,玉麟书院,最好一个都别少。 自己这边血越厚,与长生殿开战才更稳妥。 牧真放下茶杯,看了看天色吩咐道: “今日诛杀死囚,陛下已经允许朱雀伏妖台开启,时间就定在午时,本官亲自监斩,云极你刚来刑部,对刑罚之道不太熟悉,随本官同去监斩,熟悉一番刑罚,对你将来有好处。” 云极听罢就是一皱眉。 这么巧? 我这边午时就要开始重审千人投湖案,跟紫宸王摊牌了。 结果刑部这边定了午时监斩死囚。 既然刑部尚书发话,云极不好拒绝,毕竟第一天来上班,领导让你跟着出趟门,还能推三阻四么。 云极点头答应下来。 一旁有人开口道:“大人,属下也同往,免得云大人到时候被吓到,属下帮他壮壮胆子!” 说话的,是另一位刑部侍郎,章棋。 云极瞥了对方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老对头了。 追捕游小倩的时候,就是这个章棋带队,属于牧雷的马仔,牧家的奴才。 第1290章 一夜十斗 章棋想要同行,显然是打算给云极找点麻烦。 这种小角色,云极岂能在乎。 “章大人所言极是,我这人确实天生胆小,见不得血,别说斩人了,打架都见不得,容易晕倒,到时候劳烦章大人扶着我点。”云极道。 章棋气得横眉立目。 你胆小? 胆小你敢当街暴打牧家少爷! “没问题!” 章棋不咸不淡的说道:“云大人初来刑部,伏妖台的气息你未必挡得住,到时候站在本官身后即可,我帮你挡一挡伏妖台的煌煌正气。” 章棋这是拐弯抹角的骂人呢。 暗骂云极身上都是邪气,恶徒一个。 “有劳章大人,感谢感谢,万分感谢。” 云极仿佛没听懂似的,站起来抓住章棋的手,面带感激,一个劲儿的道谢。 弄得章棋好不自在,想要甩开云极,一时还挣脱不出。 “大家是同僚,应该的嘛,同朝为官,以后有什么不懂可以来请教……啊呀!!” 章棋怪声怪调的刚说一半,就觉得耳旁风声骤起,他整个人横着飞了起来,被云极直接给扔出了门外。 云极突然扔人,将其他人全都吓了一跳。 心说这位什么毛病,握手就握手呗,你怎么把章棋给甩飞了? 章棋身为金丹修士,自然不会轻易摔倒,落在院中,几步又冲了回来。 他指着云极怒道: “你要作甚!本官好心好意提醒你伏妖台凶险,你居然出手伤人!岂有此理!” 章棋早就清楚云极与牧家的关联,这个人肯定不能留在刑部,尚书大人早晚会动手。 章棋给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 他就是负责冲锋陷阵的,先打头阵,给云极来个下马威,一旦对方忍不住动手,那正好中了他的下怀,可以借题发挥。 章棋深谙官场之道,别看他此时怒气汹汹,心里却乐开了花。 心说云极啊云极,你还是嫩了点,如此轻浮,一点城府都没有,在刑部早晚混不下去! 牧真没说话,始终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 章棋的举动,深得他意,要的就是这种能替上司着想的下属。 牧真觉得心情不错, 之前还犯愁以后如何找云极的麻烦,没想到第一天见面,对方就按耐不住凶气,当着他这位刑部尚书的面对同僚动手。 小鞋还没拿出来呢,人家自己穿上了! 面对章棋的喝问,云极一脸的苦楚与内疚,歉意的道: “实在对不住啊章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瞒诸位,我其实有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至今都没能治好。” 云极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好奇起来。 连牧真都抬眼望来,打算瞧一瞧云极有什么不治之症,最好早点咽气,免得麻烦。 章棋怒道:“你有什么病!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跟你没完!” “癫病,很重的癫病。” 云极唉声叹气,来到章棋近前解释道:“我娘小时候就有癫病,这种病遗传,我外公也有,只是我娘调养得好,后来一直没发作过,嫁给我爹之后也从未犯过病,直至生下了我……” 云极的讲述,吸引了在座众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在好奇的听着下文。 “唉,我刚降生那天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气息微弱几乎与死胎相仿,要不是我爹倾尽家产买来灵丹,我根本活不过三天。” “即便如此,每隔几日仍旧会发作,重则浑身抽筋经脉痉挛,轻则手脚颤抖血脉不通,章大人实在对不住,我刚才就是犯病了。” 云极说得很是凄凉,将一个从小就有癫痫的病人,演绎得惟妙惟肖。 章棋正在分析对方这番说辞是真是假呢,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是云极的遭遇与病症,而是自己的手。 他一低头,发现手又被云极给抓住了! 嗖!!! 不等章棋反应过来,他第二次被扔了出去。 这次扔得更远,直接扔出了刑部的高墙,摔大街上了。 街上的路人还纳闷呢。 见识过刑部斩杀犯人,从没见过刑部往外扔犯人,这是天牢满员了没地方住了么? “怎么又犯病了!罪过罪过,都是我的错。” 云极在大厅里很是自责,其他人则神态各异。 都看出云极是故意的。 就是针对章棋而已,谁让章棋给人家来个下马威呢。 下马威没立起来,结果章棋被扔出去两次,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牧真的好心情,此时全都没了。 想要借题发挥,可发挥不出来。 治云极的罪? 人家都没动手伤人,扔人这种事,律法上没有哇。 尤其人家根本没动用灵力,就是徒手扔人而已,牧真想要抓把柄,都无处下手。 很快章棋瞪着眼睛又冲了回来。 “你……” 章棋刚要质问,就见云极满脸歉意的又要过来道歉,他急忙往旁边退了两步道:“你别过来!” 云极只好站定,歉意的道:“实在对不住了章大人,今天不知怎么了,总是犯病,按理说不应该啊,昨晚在云屏水殿已经抖了三次,今天不该再抖了才对呀。” 章棋听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的问道:“你在青楼也犯病?” 在场的另一位侍郎年纪较大,手捋须髯笑道:“此抖非彼抖也,云大人一夜三斗,羡煞旁人呐,年轻就是好哇。” 云极谦虚的道:“昨夜心情不佳,状态欠缺,若是换成心情好的时候,十斗也不在话下。” “一夜十斗!厉害呀,厉害!云大人果然是此道高手哈哈。”另一位老侍郎笑道。 两人跟说黑话似的,不过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懂。 云屏水殿那种地方,大家都没少过去过,都是老油子了,于是很多人面带笑意,对云极的战力很是佩服。 章棋也听懂了,他不服不忿的道:“一夜十斗?云大人可真是厉害,别把自己亏得精尽人亡,徒增笑柄!” 云极瞄了章棋一眼,道:“章大人无需担心,本官气血太盛,经常斗一斗,好处多多,一般情况我每天至少斗两次。” 云极的话,引起其他同僚的一阵笑声。 章棋却差点被直接气死过去。 一天斗两次? 合着刚才那两次也算是吧,我成了你的子孙,直接被你斗出去了呗! 第1291章 裂云,断日,碎雪 章棋本想给云极来个下马威,结果自食苦果。 他揶揄云极的话,虽然刺耳,可战斗力实在低下。 反而云极这顿操作之后,章棋被羞辱得差点要动刀了,险些被气死。 口舌之争,少庄主绝对是顶级选手。 无论对手是谁,完全碾压。 章棋岂能是对手,被甩出去两次不说,丢脸又憋火,气呼呼的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而云极并未就此打住,而是面带希翼的道: “监斩的时候,章大人可要站我前边,替我挡一挡伏妖台的煌煌正气啊。” 章棋听完脸都吓白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站你前边? 到时候你癫痫又犯了怎么办! 扔大街上,我能自己跑回来,扔伏妖台上,我就化成灰儿啦! 第一次交锋,章棋彻底败下阵来。 牧真皱着眉,打断了两人,摆手道: “云极与本官同行即可,其他人留守刑部,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有尚书大人解围,章棋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他死要面子,必须放点狠话才舒服,于是冷着脸道:“云大人身手不凡,若是得闲,本官想要与你切磋一二,不知云大人可否赏脸。” 云极自然满口答应下来,道:“章大人不仅人好,心也善,知道我功法不熟,想要指点我一番,那就多谢了,咱们别等太久,等监斩归来就切磋。” “好!一言为定!”章棋恨恨的咬着牙道。 既然言语交锋斗不过云极,章棋准备在切磋上压云极一头。 他觉得云极能暴打牧雷,是依仗着那头异兽,没了异兽,云极的战力未必有多强。 而切磋,自然不能动用妖兽助战。 章棋始终打着找麻烦的心思,他打定了主意,只要云极在刑部一天,就不能让云极安稳。 牧真此时站起身,走出大厅。 在院子里脚步顿了顿,吩咐了一句: “派几个人,将城门口的通缉令撤掉。” 其他人纷纷应是。 云极却为之一愣。 城门口只有一张通缉令,通缉的正是阮涟漪。 云极心中生疑,不过没多问。 现在直接询问的话,会被怀疑。 跟着牧真走出刑部之际,云极正好看到对面宸桓宇正要往刑部大门这边走。 时间就快到了,宸桓宇准备申冤了。 见云极出来,宸桓宇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云极朝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敲鼓。 同时对酒楼包间里望风的曹九钱发出一道传音: ‘计划有变,师叔告知师尊一声,等我回来再动手,暂且按兵不动。’ 曹九钱听到传音,立刻缩回脑袋,关上了窗户,报信儿去了。 随着云极离开了刑部,之前的全部计划就此搁浅。 街边一家高大的酒楼里,柴墨从街上收回了目光。 他看到了云极离开刑部,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 柴慕诗奇怪的道:“云极怎么走了,不是说今天刑部有大热闹可看么。” 与柴墨对饮的诸葛鉴放下了酒杯,狐疑道:“什么热闹?刑部里难道还有大热闹?” 他一大早就跟柴墨出来喝酒,喝到中午差不多了,可柴墨却始终不走。 此时一听柴慕诗此言,诸葛鉴自然有所怀疑,觉得这顿酒,恐怕喝得不太平。 “云极今日上任,他现在除了是书院的客卿先生之外,还是刑部侍郎。” 柴墨四平八稳的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云极又是个闲不住的,他既然到了刑部,自然会有热闹,正好用来下酒,何乐而不为,来,我敬诸葛先生一杯。” 诸葛鉴信以为真,举杯笑道:“反正今天你请客,喝多少都是你拿钱,老夫不心疼,嘿嘿,饮胜!” 诸葛鉴喝完砸吧砸吧嘴。 酒是好酒,今天柴墨下足了本钱,可怎么这酒喝起来,有点味道不对呢。 诸葛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总觉得这顿酒好像是鸿门宴。 长街另一侧。 坐在一家茶楼里的鹤良材,眉峰越锁越紧。 他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一切能动用的暗子全部被启用,就准备今天午时放手一搏,背水一战。 甚至鹤良材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只要能替老尚书伸冤,他宁死无悔。 隐忍十载,只等今日! 鹤良材已经拉满了弓弦,就等着放箭了,结果看到云极离开了刑部,不知与刑部尚书去了何处。 直至云极的身影越走越远,鹤良材始终在犹豫不决。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猜测到肯定出了意外。 否则云极不会在这种节骨眼离开。 没有云极在刑部接应,鹤良材可不敢贸然动手。 整个计划一环套一环,不容任何差错,否则很容易前功尽弃,打草惊蛇。 就要杀紫宸王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紫宸王有所防备,即便三司会审,重兵围困,紫宸王也有办法突出重围逃之夭夭。 紫宸王绝对不能逃走,否则无论鹤良材还是云极,都没有好下场。 有一位元婴强者寻仇,金丹境的修士别想睡好觉了,必定会惶惶不可终日。 鹤良材唤来一名心腹,吩咐道: “跟上云极,看他去了何处,切记不要接近,免得被牧真看出端倪,只要确定云极的去向即可。” 那心腹立刻领命,扮作寻常百姓,追了出去。 焦急的,不止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还有龙威将军。 邱白龙此时端坐在大椅上,闭目养神。 心头始终计算着时间。 随着午时越来越近,邱白龙的一身灵力不自觉的涌动开来。 云极带来的消息,让邱白龙震撼到现在。 紫宸王居然是仙唐大敌,这种消息,换成谁都要震惊不已。 面对一位元婴高手,邱白龙再如何自傲,也不敢有半分小觑之意。 他很清楚紫宸王的实力。 不仅紫宸王本身是元婴,麾下还有一群修为不俗的门客,至于数量有多少,至今无人得知。 有可能几百,有可能几千,甚至几万! 邱白龙为了稳妥起见,已经将龙威军最强的一支兵力调遣到帐前,随时听命。 门外飘雪,却有阳光落下。 邱白龙起身走出屋子,仰头望去。 这两天时不时的飘雪,今天也一样,不过云层是一片一片的,天空宛如被割裂。 太阳出现在云层的断裂之处,看不到全貌,造成了阳光下飘雪的罕见景观。 望着漫天瓦块般碎裂的云层,邱白龙锁眉自语道: “裂云,断日,碎雪……不祥之兆。” 第1292章 玉先生 恰逢岁尾,长安飘雪,铅云如鳞,密覆苍冥。 细雪在阳光中飞舞,折出五颜六色的光晕,整个皇城出现一片奇幻的画面。 行人驻足观望,孩童欢笑戏雪,人们纷纷抬头望天,惊奇不已。 看天的,不止城中百姓,还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玉麟书院,文殿茅屋。 大祭酒站在窗前,仰望着的天空,神色中带着一种沉重之色,紧锁白眉。 “日缺如噬,天裂如鳞,雪化如齑,气数倾颓,斩龙之兆。” 秦辰呢喃自语道:“莫非仙唐气数已尽……” 身为玉麟书院大祭酒,秦辰对于天象颇有造诣,虽然达不到观天象而定乾坤的程度,至少他能从天象变幻中看出几分端倪。 今日的天象,极其罕见,预示着不祥之兆。 秦辰站在窗口,沉思不语。 今晚就是花船会,也就是宝器大会,正邪汇聚一堂,争夺神兵榜的名额。 有争斗,不足为奇。 每年的宝器大会,除了比试炼器之外,几乎都会发生打斗事件。 原因很简单。 炼制出同等级武器的两个对手,分不出胜负,谁也不肯让步,那就只能动用武器对战一番。 谁赢,谁炼制的武器胜出。 输掉的算失败。 宝器大会出现比斗甚至打斗,不足为奇,秦辰也从未在意过花船会是谁夺魁。 他只是想不通,一次花船会,居然能引动如此天象。 在这位大祭酒的眼里,如此天象,是仙唐气数耗尽的征兆! 仙唐气运,止步于今日! 就此崩塌! 到底是什么大事,才能截断仙唐气数? 秦辰百思不解。 仙唐大地,依旧安稳如常,没出现强大的妖族作乱,也没有强大的邪修肆虐,百姓安居乐。 长安城更是一片繁华,夜夜笙歌。 看不出任何气数耗尽的征兆,甚至看不到敌人在何处。 没有外敌,即便仙唐皇族自己作死,充其量换几个帝王,只要还是楚家人坐在皇位上,仙唐就还是盛世。 博学的大祭酒,今日对如此天象倍感困惑。 秦辰看不出危机的来源,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日,必出大事! “天人,莫非要动手了……” 秦辰只能将一切的源头,加在天人的身上,否则他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仙唐这尊庞然大物一夜崩塌。 沉吟良久,秦辰长叹一声。 这位大祭酒闭上双眼,朝着玉麟书院后山的方向送出一道传音。 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徒儿,该出关了……” …… 同一时间。 齐百书正与鹤雨莲在书院里散步,走到了书院后侧。 两人眼前,是一座山峰。 算得不得太高,一眼能看到顶,外表普普通通,山上铺满了竹林。 隐约能看到竹林间的一处处山洞,有的山洞空荡荡,有的洞口起伏着云雾或者闪烁着流光。 “这便是玉麟山了,山上的洞府都是金丹师兄们的住处,我若结成金丹,一定也要租一间洞府,或闭关修炼,或继续求学。” 鹤雨莲指着山峰,带着一种敬仰的神态说道:“玉麟山为儒圣书写文章之地,山上草木均为圣人所种,此山蕴含着磅礴的文气,是我们儒修最佳的修行之所,据说墨尊就隐在山腹中,若能得到墨尊的些许宝墨,足以书写出传家之作,流传后世。” 齐百书对流传后世不感兴趣,对墨尊那个石头人也没兴趣,他只关注一点,那就是价钱。 “玉麟山的洞府,租一年要不少灵石吧,恐怕不便宜。”齐百书道。 “十万灵石起价,越往高处的洞府就会越昂贵,文气也会越充足。”鹤雨莲道。 “大祭酒可真会做生意,在书院里开客栈,稳赚不赔啊。”齐百书嘴贱的道。 鹤雨莲白了他一眼,道:“圣人陨落,玉麟山的文气无法永存,日渐稀薄,大祭酒是不想浪费了圣人遗留的文气,才开放玉麟山给书院里的金丹学子,况且是初代大祭酒定下的规矩,与现在的大祭酒又无关,你这人怎么看什么都是生意,难怪是个生意人。” “鹤师姐教训得是,师弟知错了。”齐百书说着赔礼的话,心里却美滋滋。 他现在有点明白如何追女孩子了。 跟在云极身边久了,云极那些金玉良缘,齐百书就算左耳听右耳出,至少也能几下几条。 齐百书记得最清楚的一条,就是不仅要会逗女孩子笑,也要学会让女孩子哭,如此才能在对方心里留下足够的份量。 所以齐百书偶尔就会来几句出格的话,不是针对鹤雨莲,而是刻意展现出世家子不学无术的一面,让鹤雨莲对他又气又可怜,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如此一来,齐百书与鹤雨莲相处的机会,几乎是成倍增长。 两人的感情也在快速升温。 现在两人的关系状态,都有一种小媳妇努力协助丈夫在求学路上不断成长的架势了。 齐百书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他正心里得意的时候,玉麟山最高一处洞府外的云雾忽然散裂开来,从中走出一人。 此人一头长发,面如冠玉,一双杏眼,瓜子脸,眉弯如月。 若非穿着男装,还有喉结,齐百书都会误以为对方是个女人。 此人迈出一步,就从最高处的洞府抵达山脚,出现在齐百书与鹤雨莲近前。 齐百书暗暗惊奇,可能这就叫公子如玉了吧,一个男人,居然长得比女人都好看! 鹤雨莲看到此人,先是愣了下,紧接着急忙躬身拜见:“学生鹤雨莲,见过玉先生。” 听闻玉先生三个字,齐百书也赶忙躬身见礼。 玉先生,名为程玉婵。 玉麟书院最为神秘的一位先生。 学子们只闻其名,很少能看到本人,一年到头都未必能见到一面。 甚至有人在书院求学三载,结成金丹离开书院了,都没见过玉先生一面,也没听过玉先生一课。 程玉婵温和一笑,朝着两人颔首,随后脚踏虚空而去。 这位玉先生并未穿鞋,赤着脚,凌空虚踏,一步百丈,足心落下之处会凭空盛开一朵青色的灵气莲花,美轮美奂,飘然若仙。 “步步生莲,厉害啊。”齐百书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羡慕不已。 这种出尘的先生,一看就是特立独行。 “玉先生是公认的书院第一美男子,以前只是听说,今天有幸得见,果然传言不虚。”鹤雨莲赞叹道。 “男人就得英武帅气,玉先生太过阴柔了一些,即便单独说样貌也没我……” 齐百书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弱了气势,虽然他模样也不差,却比不过人家玉先生,于是改口道:“没我兄弟云极强!少庄主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鹤雨莲果然没在反驳。 云极的样貌,确实是一等一的,与玉先生不相上下,而区别也很大。 云极是英武霸气,带着千重的桀骜。 玉先生则是温和如玉,淡雅清逸。 基本就是两个极端。 然而鹤雨莲和齐百书都不知道,他们眼里的霸气少庄主,此时一点都不英武了,而是眼皮乱跳,愁眉苦脸,表情跟便秘半年差不多少。 让云极如此状态的原因,是他打听出了刑部为何要撤掉城门口的通缉令。 因为即将在伏妖台上镇杀的死囚,就是通缉令上的阮涟漪! 第1293章 魔又如何 朱雀大街,此刻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街上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年底这一天实在热闹,不仅有即将开始的花船会,居然伏妖台也要开启。 斩杀死囚,在仙唐皇城不算稀奇,几乎每天菜市口都能见到。 但是动用朱雀伏妖台,却十分罕见,一年都未必能见识一次。 看热闹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记得今年伏妖台都开启两次了吧,上次斩的邪修,这次不知要斩谁。” “斩的是个女匪,没听说吗,就是城门通缉令上的那位。” “通缉令都贴了快半年了吧,终于抓到了?这女匪倒是厉害,能在皇城里隐藏这么久。” “没办法的事,长安城实在太过庞大,比寻常的小国都差不多了,抓个人可不容易。” “到底犯了的什么罪,居然动用伏妖台?” “谁知道呢,肯定是大恶之人,咱们看热闹就行了,记得一会儿离远点,伏妖台的威能太恐怖,我可不敢靠近。” 人们指点着伏妖台上高大的囚笼,议论不休。 囚笼外面罩着黑布,看不清里面的死囚,不过离得近的,会感受到一阵阵寒气从囚笼里传来。 仿佛囚笼里关押的不是死囚,而是一块寒冰。 朱雀大街的一家酒楼里,来自天剑宗的几名剑修正在包间里举杯畅饮。 正是当初清元镇遭遇魔头的那几位。 老成稳重的胡莱举起酒杯,笑道: “今晚不仅是宝器大会,也是大年夜,我祝师弟师妹们前程似锦,福寿绵长。” 一众剑宗弟子笑着举杯。 “胡师兄在山门弟子当中炼器水平最高,今晚可要大显身手,一举夺魁!我们会给师兄擂鼓助威!” “除了我们天剑宗,另外两大山门的炼器高手也不容小觑,小寒宫以炼器闻名不必多说,玉麟书院也有独特的炼器手段,想要夺魁可不容易。” “以胡师兄的炼器造诣,想在宝器大会夺得魁首有些难度,不过前三应该是稳的。” “除了三大山门之外,燕国的宝器宗也是劲敌啊,弘一真人曾经是炼器大会的魁首,名头响亮,人家的弟子必定青出于蓝。” “听闻燕国遭遇变故,不仅燕剑宗离开了燕国,宝器宗好像也分崩离析,连山门都没有的宗门,不足为惧,我觉得胡莱师兄得个第一第二,没什么问题。” “别忘了宝器大会还有邪派呢,邪道修士里也有炼器高手。” “听说有的邪修用活人炼器!极其残忍!炼制出的法宝带有强大怨念之力,这种邪门的东西,威力定然不低,到时候若是邪修一方夺魁,我们正派岂不是丢了脸面。” “放心吧,邪修得不到魁首。” “为何?” “真要邪修炼制出强大的法宝,那就从文斗改为武斗!宝器大会的规矩,同阶法宝分不出高低可以用切磋来定胜负,到时候杀一批邪修,戳戳他们的锐气!” “如此甚好!邪修不除,修仙界永远也不得安宁,这群老鼠屎就该斩尽杀绝才行!” 剑宗弟子们高谈阔论,给胡莱打气助威。 胡莱为人稳重,在天剑宗人缘极好,一些年轻弟子将他当做老大哥看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喜欢找他请教。 今晚胡莱要登台炼器,大家自然要帮着加油鼓劲。 坐在酒桌一角的段舞言,始终一语未发,俏脸苍白,气色不太好,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略带英气的秀眉微微蹙着,望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舞言师妹好像也是炼器世家,这次宝器大会,师妹要不要也登台试试身手,这可是难得的扬名机会,到时候真要夺个前三,你们段家就能打响名气,对家族买卖有极大的好处。”唐愉婉建议道。 “我的炼器造诣太低,登不上台面,况且家里……”段舞言深吸一口气,道:“家里已经与我断绝关系了,我不再是段家之人。” 段舞言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楚。 师兄师姐们对邪修的厌恶与恨意,终于让她明白了父亲为何将自己逐出家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断绝父女关系。 原来段家,是邪修一派…… 而父亲明显用心良苦,要将她这位段家明珠,留在正道一方,留在阳光之下。 唐愉婉与其他人均都诧异了一下,不过没人多问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段舞言既然被逐出家门,肯定是一段伤心事。 这种事谁多问,就是在揭开人家的伤疤。 在座的都是天剑宗真传弟子,均为金丹修为,能成为真传,没几个不开眼的。 叶鸿风此时开口道: “天剑宗便是舞言师妹的家,我们大家都是师妹的家人,今后谁敢欺负舞言师妹,师兄替你出头。” 段舞言客气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叶鸿风第一句说得还算正常,胡莱唐愉婉这些师兄师姐纷纷附和,将段舞言当做妹子一般。 不过叶鸿风的第二句话,就有了私心。 “家中巨变,身世凄凉,这种经历往往会影响心境,对修为不利,舞言师妹需要小心谨慎,尤其对一些邪道魔道的人,一定要远离才好,清元镇那魔头便是最好的例子,与那种魔头接触过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别忘正邪不可两立,仙魔不可共存。” 叶鸿风暗戳戳的骂着云极,提醒段舞言不要与云极那种似正似邪的修士走太近,没好处。 胡莱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心说叶鸿风还是不死心啊,人家段舞言显然已经名花有主,而且那云极绝对是个狠茬子,招惹他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胡莱城府比较深,他一眼看出段舞言面带不悦,本想把这茬拦过去,换个话题。 没等他开口呢,突然段舞言一拍桌子。 啪! 段舞言此时变得神色清冷,冷喝道:“仙又怎样,魔又如何。” 段舞言神态的转变,令在座的众人纷纷诧异。 这位段师妹自从来到天剑宗,对周围的弟子都很和蔼,不仅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好,整个人灵动如鹿,深得长老们喜爱。 今天却变得极其阴沉,连声音都沙哑了几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然而令众人更加意外的还在后边。 叶鸿风刚要解释两句,段舞言突然探手虚握。 嘭的一声! 一只灵力凝聚的手掌,直接掐住了叶鸿风的脖子! 尽管叶鸿风修为比段舞言要高,但此刻他居然挣扎不开,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段舞言双眸冷冽,再次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说,仙又怎样,魔又如何!” 第1294章 拼姐姐 原本是师兄弟们的一场聚会,为了即将到来的宝器大会给胡莱提气助威。 结果演变成直接动手。 而且动手的人,居然还是被公认的剑宗最为灵动善良的一位小师妹! 如此变故,让唐愉婉胡莱等人纷纷错愕,怔在原地。 叶鸿风却倒了霉。 他不过是背后揶揄云极两句,提醒师妹别被骗了,结果差点被掐死。 叶鸿风亲传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是傲气之辈,运转全力拼力抵抗,艰难的吼道: “仙魔……不共存!” 他不吼这一嗓子还好,吼完之后差点被掐死。 “仙魔不共存……”段舞言低垂着眼帘,声音沙哑的道:“好一个不共存,那你去死好了。” 段舞言说完此言,灵力手掌上突然出现了恐怖的力量! 叶鸿风直接翻了白眼。 胡莱与唐愉婉众人豁然一惊,这才意识到状况不妙。 叶鸿风好像真要被掐死! 众人急忙起身要阻拦,这时段舞言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施展灵力的手腕。 她在掀开一条白布,动作极其艰难。 胡莱等人这才发现,段舞言掐向叶鸿风的单手之上,不知何时缠绕着一圈圈的白布条。 布条的尽头,来自段舞言身后的那柄重剑! “快帮忙!” 胡莱一声大吼,帮着段舞言压制重剑,其他人纷纷运转灵力相助。 段舞言好不容易将手臂上的白布条尽数解开,终于长出一口气。 刚才根本不是她出手,手臂根本不受控制的要掐死叶鸿风。 “剑出问题了,我不是有意的!”段舞言急忙解释。 唐愉婉安慰道:“我们看到了,师妹不必自责,不怪你。” 胡莱抹了把冷汗道:“段师妹刚才应该心神不宁了,让这件神兵散发出威能,以后要加倍谨慎,紧守心神才不会出事,宗主说过你这件神兵十分特殊,万万不可大意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有的安慰,有的提醒,都带着一份善意。 段舞言感动的点头道:“师兄师姐们的好意,舞言知道了,我刚才的确有点走神儿,以后不会了。” 既然没出大事,宗人也就放心下来。 唐愉婉十分好奇的看着重剑,道: “这把剑好生奇怪,好像对仙魔二字极其敏感,难不成,这是把魔……唔唔……” 不等唐愉婉说完,就被另一名女剑修一把捂住了嘴。 胡莱也急忙开口:“唐师妹慎言!以后在段师妹面前莫要提及仙魔二字,谁也别提!” 叶鸿风差点被掐死,就是因为仙魔两个字。 可见那把剑对仙魔二字,有着极其诡异的反应,仿佛仙魔二字是开启口诀一般,喊一声就能让重剑苏醒。 唐愉婉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这才被另一位女剑修放开。 在座的这些剑宗弟子,对段舞言这个小师妹都疼爱有加,也都很喜欢。 可是段舞言身后的那把剑,不仅这些真传弟子们忌惮,就连宗门里的长老们也讳莫如深,绝口不提此剑的来历。 这就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现象。 灵动可爱的小师妹,人见人爱,大家都喜欢,都对小师妹很亲切。 可小师妹背着一把来历不明又威力绝伦的不祥之刃,又让这种亲切里,多了几分惧意。 就拿胡莱来说, 他可以与段舞言当一辈子师兄妹,但前提是小师妹你别出剑。 你出剑的话,对不住了,师兄先溜之大吉。 真的怕啊……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恢复过来。 这时唐愉婉奇怪的道:“怎么好像少个人呢,叶师兄呢?” 众人只关注段舞言了,忘了叶鸿风这位受害者。 叶鸿风正躺在地上吐白沫呢。 好不容易爬起来,叶鸿风看了眼段舞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家无异的,又不能怪罪,他算吃了个哑巴亏。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叶鸿风也没想到,背后骂云极两句而已,居然还他么能遭报应! “叶师兄对不住了,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段舞言歉意的道。 “无妨,师兄扛得住。”叶鸿风硬着头皮说道。 段舞言及时收手,他才扛得住,否则直接被掐死了。 来自重剑的力量,令叶鸿风始终心惊肉跳,实在恐怖。 胡莱疑惑的问道:“段师妹的重剑这一路上始终没出现异动,怎么今天出事了,莫非段师妹最近动用了这把神兵?” 段舞言点头说道:“确实用过,昨晚为了救一位朋友,出了一剑。” 胡莱唐愉婉等人纷纷一惊,随后又是一顿规劝,劝说段舞言莫要轻易出剑。 因为这把剑一旦动用,不知会出现什么恐怖的后果,就是这种未知才令人恐惧。 如果知道代价,这些剑宗弟子也就不会那么害怕。 “那一剑,必须出,我不后悔。”段舞言苦笑了一声,道:“可惜,没能救下她……” 除了段舞言之外,没人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幕。 更没人知道当时的凶险。 段舞言说完,偏过头去,望向窗外。 美眸中泛着沉沉的担忧。 段舞言随意望去的目光,正好落在远处的高大牌楼。 伏妖台上的牢笼,刚好被撤下了黑布,现出了里面的死囚。 段舞言的目光豁然一变,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牢笼里,是一块坚冰。 坚冰中,是一名女子,双手环抱,好似陷入了沉眠。 “阮涟漪……” 段舞言怔怔发愣。 出现在伏妖台上的阮涟漪,令她无法置信。 上了朱雀伏妖台,十死无生! 相比于段舞言的震惊,云极此时正在心里骂娘。 大骂紫宸王与其背后的天人殿主。 果然是难缠的对手,自己这边布局结束,就等着下刀了,结果对方先走了一子。 这一枚棋子,直接将军。 打了云极一个措手不及。 大意了…… 这特么不是回合制…… 云极暗暗苦恼,对手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刁钻,将之前的布局彻底打乱。 再想对紫宸王动手,已经没时间了,摆在云极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如何才能在朱雀伏妖台上,将自家夫人救回来。 劫法场的桥段,往往在说书人口中是最为精彩的一幕,也最为引人入胜。 云极也想做个盖世英雄。 在美人即将殒命的关头,脚踏七彩祥云而来,劫法场,救佳人。 关键今天这法场,它不是普通的法场啊,实在太要命。 朱雀伏妖台,仙塘皇城阵眼之一,可汇聚大阵之力,诛杀金丹如踩死蝼蚁,元婴初期的强者都不敢硬撼。 云极宁可去劫一百次天牢,都不想登上一次朱雀伏妖台。 之前云极亲眼目睹过伏妖台的恐怖之处,那些邪修金丹别说反抗了,喊都喊不出声音就顷刻化为灰烬。 金丹之力,一丁点用处都没有。 退缩? 是不可能的。 少庄主这辈子就没退缩过,又何况是自家夫人的劫难。 即将来到伏妖台的路上,云极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怒吼了一句。 “他吗的拼了!” 留下一道神智控制身体行走,云极以最快速度将心神沉入识海空间。 这种几乎无解的局面,只剩下一拼。 至于拼什么…… 当然是拼姐姐呀! 第1295章 季越仁的仁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岁尾年初这一日,仙唐之地处处祥和,喜气洋洋,家家彩灯。 不愧为盛世之兆。 而遥远的北燕之地,则灯火皆无,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落仙河的大水,冲刷着南北两岸,涛声震耳,恶浪翻涌,一片末日景象。 地势低洼的一些城镇,均已被大水淹没,唯有地势较高的地方还存有一线生机。 百姓们被迫迁徙到高处。 有的躲在山顶,孤立无助,有的举家奔逃,背井离乡。 一场天灾,几乎将南北两燕覆灭。 所幸水势渐缓,在绝境中求生的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并非落仙河的大水不再汹涌,而是有一位老者倾尽全力,行那逆天之举,硬生生在落仙河一侧挖出了一条分支河道,将大水引走了一半。 如此一来,燕国百姓才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不至于覆没在天灾之下。 这位老者的身份无人得知,几乎没几人见过,只有些幸运的百姓远远看到此人施展惊天的法力,用一支毛笔,在大地上刻画出一段又一段狭长蜿蜒的水渠,将滔天的大水缓缓引走。 宛如天上的神仙,在奋笔疾书,写出一张名为‘希望’的画卷。 自此,百姓中流传起一段关于神仙的传说,那位开渠引水的老者,被百姓们尊称为……笔仙。 北燕边界附近,一座高山上。 大儒季越仁正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息。 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季越仁望着山脚下的长渠尽头,苦笑着自语: “老了老了,不享清福,非得给自己找了这么个苦差事,改河换道,逆天之举,谈何容易啊。” 尽管身为元婴强者,想要将一条大河引走,也绝非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还需要引到固定的地点,而非随便在河道开个口子泄洪,这就更难了。 一想起越国的遥远,季越仁就觉得脑仁疼。 接近一月时间,他才将落仙河的分支开凿到北燕边界,距离连年干旱的越国,离着十万八千里呢,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国度。 想要完成这项壮举,没个三两年是别想了。 当初怎么被忽悠来着? 季越仁回忆了一下,是云极诉苦,说北燕洪灾,而季越仁出身的越国正好连年干旱。 一边水患,一边干旱,只要引水过来,即可解决两处国度的难处,绝对是造福苍生的壮举。 壮举没错了,但季越仁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距离。 实在太远了…… 季越仁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云极给坑了? 这种苦差事,给多钱都没人干呐。 何况他一分没要,自己一个人就过来开工了…… “林雁山,你收了个好弟子啊。” 季越仁无奈的苦笑,道:“也罢,不过是挖渠而已,愚公都可移山,老夫亦可移河,传道天下与济世救人,又有何区别,老夫身为大儒,至少对得起季越仁的仁字。” 休息得差不多了,季越仁站起身,准备继续开工。 他这活一旦接下,就不能停了。 必须一口气挖到重点。 否则大水涌到脚下,就会四溢开来,将附近淹没。 忽然! 季越仁方才所坐的那块青石里居然钻出成千上万的怪虫! 一寸长短,通体漆黑,螯牙细爪,就像放大了百倍的巨型蚂蚁,犹如一片黑水涌来。 季越仁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了一声。 脚下豁然炸起一片金芒,浩然之气轰鸣而起! 那些冲进浩然气的毒虫,顷刻间化作烟尘,根本靠不近季越仁三丈以内。 青石很快变成黑色,在一阵咔嚓嚓的响动中崩塌成遍地齑粉。 在齑粉当中,浮现出一名老妪,拄着拐杖,披着黑袍。 “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燕国之水,你凭什么给引走!”黑袍老妪冷着脸骂道。 季越仁无奈的摇了摇头,拍打了几下后背。 他背后的衣服上立刻掉落出另一种几乎透明的怪虫,落在地上四下乱爬。 “元婴境当中,能动用如此高深的蛊虫之道,恐怕只有天蛊老人了,” 季越仁这才转回身,瞥了眼老妪,道:“有位老友埋骨北燕,引走大水,是不想让故人之墓被水淹没而已。” 天蛊老人沉着脸喝道:“你不觉得迁走坟墓,比引走大水要简单得多么,莫非世上的大儒都是如此迂腐之辈!季越仁,别以为老身怕了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引走落仙河,你会遭报应!” “哈哈!老夫这一世,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信什么报应,这大水,老夫引定了,否则还自称什么大儒,不如叫腐儒更好。”季越仁豪迈道。 “长生殿的事,你也想招惹,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天蛊老人冷森森的道。 “怕了你一介泼妇?呵呵,老夫没那么胆小,不服气,咱们可以比划比划。”季越仁笑道。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东西你别后悔!” 天蛊老人狠狠瞪了一眼,身形渐渐化作虚无,留下一句狠话就此消失。 同为元婴,真要动手不知多久才能分出胜负。 元婴境的强者想要斩杀同阶,比金丹境可要艰难太多,没有生死大仇,一般情况下,元婴之间很少会拼命。 天蛊老人消失之后,季越仁风轻云淡的神态逐渐消失,变成了凝重。 这位书院大儒遥望着落仙河的方向,紧锁眉峰,自语道:“长生殿护着这条河,究竟有何目的,河底那道气息,又是何方神圣……” 季越仁沉吟良久,摇了摇头,继续施展法力开始挖渠。 他察觉到燕国的局势十分诡异,更隐约感知到河底深处有一股很奇怪的强大气息。 挖渠无法停顿太久,季越仁没时间去探寻燕国的真相,只能先引走大水。 隐龙城。 天蛊老人归来之后,召集手下,吩咐将齐家这段时间炼制的灵丹全部聚集到一处。 小半年的炼丹,齐家炼出的丹药数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值。 十万枚以上! 这些丹药以气血类居多,数量庞大。 不说其他人,大掌柜齐皖一个人,就炼制出了一半的丹药。 “让齐家的人,加快速度炼丹,不惜代价,累了病了的,直接抹杀。” 天蛊老人下达了一份冷酷的命令。 齐家,雪上加霜。 随后天蛊老人带着几名手下来到落仙河岸边附近。 河岸已经不是原本的河岸,现在的落仙河几乎一望无际,宛如汪洋。 其中不仅有各类水族妖兽,还有一种类似人形的异兽不断出没。 那是鲛人,来自地底的强大异族。 站在一片河边空地,天蛊老人吩咐道: “将灵丹分批倒在河边。” 一众手下立刻领命,将价值连城的珍贵丹药,纷纷洒在河边。 卯兔也在干活。 一只大兔子,在河边倒丹药的模样,显得很是滑稽。 只是没人看得到那双红色的兔眼里,起伏着一种深深的疑惑与震惊。 即便是身为长生殿生肖使的卯兔,也没想到控制齐家之后所炼制的灵丹居然不是为了长生殿的修行者,而是喂鱼! 很快丹药洒满河边。 天蛊老人满意的点头离去。 卯兔走在最后, 她回头望去,看到成群的鲛人冲出水面,争抢灵丹。 在那些鲛人栖息的水域里,有一副石棺若隐若现,距离水面很近,很近…… 第1296章 挽天倾 “坐罢。” “为师的茶道,这几十年来有些长进,至少不太难喝了。” 文殿茅屋里,大祭酒将亲手泡好的灵茶倒了一杯,推给对面那位温润如玉的年轻先生。 “儿时顽劣,不懂茶香以为是苦的,先生何必提及往日糗事。”程玉婵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赞道:“好茶,与当年一样苦。” 秦辰苍老的面孔,浮上了笑意。 望着他最为得意的门生,道:“不忘初心,是好事,你吃的苦,终有一日会变成满地沙硕,铺成一条通天之路。” “先生教诲,弟子铭记于心,不知先生传唤有何要事。”程玉婵平静的脸色变得凝重几分,道:“能让先生亲自传唤,必然是大事。” 秦辰缓缓颔首,道:“确实是大事,玉蝉,你天生异于常人,与众不同,为师曾经与你约法三章,需经历三次磨练,方可出师,今日,你该出师了。” 程玉婵放下茶杯,正襟危坐,道:“请先生出题。” 三题之约,方可出师。 这第三题,程玉婵已经等待了多年。 他已经是玉麟书院的先生,其实早已出师,可没人知道师徒之间的这份约定,还有着更深的一层含义。 关乎着程玉婵的元婴之境,是虚还是实。 这是一份关乎于修炼之途的选择, 不仅程玉婵迷茫,看不清真正的前路,哪怕书院大祭酒秦辰也一样,迷茫着得意门生的最终成就。 程玉婵是天生的异人。 这里的异字,不是异族的意思,而是异于常人的意思。 程玉婵是真正的人族,但他生来就与其他婴孩不同。 正常婴孩,只有两种。 男婴与女婴。 而程玉婵却是第三种,非男非女,既没有女婴的特征,也没有男婴应该有的零件。 当时他的父母四处寻医,除了被人嘲笑之外,根本无人能治。 后来遇到一位名医,看了看之后,摇头说了八个字。 天虚之人,绝阳之身。 随着程玉婵渐渐长大,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于是终日被苦恼所困,在其他玩伴面前抬不起头,更被人起了个外号,叫小太监。 如此打击,终于让程玉婵承受不住,他想一死了之。 在七岁那年,独自跑到荒山,吊了白绫自尽。 快死的时候,被途经此地的大祭酒救下。 得知真相之后,大祭酒皱起眉。 这种事,连书院大祭酒都被难住了。 不知如何才能让小小的程玉婵释然。 程玉婵没死成,于是问了大祭酒三个问题。 “先生可曾见过我种这天虚之人?” 大祭酒摇头。 “先生可知我这种人是否还有救?” 大祭酒仍旧摇头。 “不男不女,不阴不阳,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大祭酒最后没摇头,而是笑了起来,告知程玉婵一句话。 “天下生灵,总有它们存在的意义,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各有价值,娃儿你要记住,生命,是天赐之物,莫要糟蹋,也无需轻贱,你的疑惑,我现在回答不出,不过我知道何处有答案,在书中。” 就此,程玉婵暂时忘却了隐疾,埋头苦读,三年后,以十岁的年纪考进玉麟书院,成为百年来最年轻的书院学子。 一晃几十年过去。 当年程玉婵询问的三个问题,大祭酒以磨练的方式已经为其解答了两道。 只剩最后一道问题,天虚之人活着的意义。 茅屋里, 秦辰没有立刻说出第三题,而是考教道: “前两题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程玉婵躬身道:“学生自然记得,第一道题,何为杀心,学生为了解开此题游历天下,怀着一颗杀心,斩妖十万,杀恶徒八千余人,携一身杀气归来。” “这道题让学生看到了手段残忍至极的恶人与妖邪,世上来这些恶人都有,不差我一个天虚之人。” “第二道题,何为仁心,学生自此潜心书本,专心学问,明悟仁者之道,唯有一颗仁心,方可自救。” “如今这第三道题,还望先生解开学生最后一个疑问,我活着的意义。” 程玉婵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躬身低头,执学生之礼。 大祭酒的眼里闪过一道怜悯之色,无声叹息。 他这个得意门生,终究还是心存死意,难以解脱。 这也是三题之约的真相所在。 大祭酒之所以多年没出第三题,是没有把握彻底打消程玉婵埋在心底的死意。 至于境界上的问题,反而是次要的了。 程玉婵由于是天虚之身,他的元婴与其他元婴修士也截然不同。 别的元婴是凝实状态,程玉婵的元婴,则是虚幻状态。 虚婴! 这种古怪的虚婴境,让程玉婵有了一种别人无法拥有的能力。 他可以在金丹境与元婴境之间无缝切换。 可以用金丹面貌示人,也可催动元婴之力。 这种虚婴境,其实类似假象,距离真正的元婴之力有所区别。 程玉婵可以凝实元婴,但是代价未知。 有可能元婴凝实之际,即可成为真正的元婴之境,也有可能就此元婴崩裂,烟消云散。 儿时的三道问题,其实说白了,就是程玉婵心境上的天生而来的三道裂痕。 一道比一道严重。 大祭酒只能解决前两道,对第三道始终束手无策。 这份难题,有两个难点。 需要打消程玉婵的死意,还需要稳固程玉婵的虚婴,任何一点出现问题,程玉婵这个人很容易会废掉。 如今,秦辰看到了一个契机。 大祭酒遥望窗外鳞片般的铅云,道出了第三题: “挽天倾。” 三个字,沉甸甸,带着万钧之力。 程玉婵豁然一愣,眼中泛起迷茫。 “挽天倾……莫非陛下死劫将至!”程玉婵顺着大祭酒的目光,望向高空,疑惑道:“先生何意断定,仙唐大厦将倾。” “百年不遇的天象,便是预兆。”秦辰道。 “仙唐传承千年之久,历代君王更迭,仙唐气数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深厚,我等外人插手皇族家事,是否不妥。”程玉婵道。 “这次不同……” 秦辰声音沉重的道:“斩龙之兆,斩的不仅是一条真龙,亦是仙唐气数,帝王可以更迭,但仙唐,不可覆灭,否则书院将永无太平,这第三题,可解开你的心结,或许也可解开虚婴之谜,因为你这次的对手,很可能也是异人……来自天上的异人。” 程玉婵倒吸一口凉气,不过眉宇间的疑虑反而渐渐消散。 这位玉先生再次躬身拱手,恭敬的道:“学生领命,今日定以全力,护佑仙唐之主。” 程玉婵离开之后,大祭酒沉沉一叹,望着铅云的目光晃动不休。 百年前与那位天人见过一面之后,秦辰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场棋局,无论他是否愿意,都要与天人对弈。 如今, 这盘棋的棋路愈发清晰起来,可秦辰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棋路变得清晰,但整个棋盘却蒙上了一层更厚的迷雾,看不清对手真正的样子,也看不清对方真正的后手。 “这步棋,走得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大祭酒默默呢喃,苦涩着自语:“第二位天人降临,又是什么棋路,天人果然神秘莫测,幸好,这盘棋上还有一枚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棋子,也许只有他,才能走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棋路。” 第1297章 死地相聚 棋道之中,局分三等。 危局,困局,死局。 分别对应三种局面: 局势稍劣,尚有周旋余地。 处处受制,进退两难之境。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然而大祭酒此刻却犹如陷入了第四种局,诡异莫测,晦涩难明的……迷局。 整个棋局被迷雾笼罩,当局者,尽数陷入其中,难辨真假,难分方向。 想破迷局,只有一种人才可以。 局外人。 在秦辰看来,云极,就是跳进这盘棋的局外人,一个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棋子。 唯有这种人,才有机会破局而出,走出谁也无法预料到的棋路。 如果说玉先生,是大祭酒手里的一张底牌,那么云极,就是一只骑兵,连秦辰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棋子。 然而大祭酒并不知道, 被他视为奇兵的云极,根本不想走什么出人预料的棋路,人家现在一门心思就想掀棋盘。 下尼玛啊下棋! 惹了老子,谁都别玩了! 阮涟漪的处境,算是动了云极的逆鳞。 别的都无所谓,唯独家人,在云极心里是第一位的存在。 什么古宝什么地位,什么修为什么境界,统统都没有家人重要。 当然了, 家人里肯定是不包括二叔的。 识海空间,云极的元神凝聚而出。 几步来到石棺近前,刚要大喊姐姐救命,忽然云极发现今天的石棺,与以往有所不同。 石棺依旧冰冷,看起来死气沉沉,并未悬浮,而是落在了地面。 云极能察觉到石棺的气息,变得比以往要暗淡得多。 发现石棺的异样,云极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 虚弱。 灵珠变得虚弱了。 云极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人命关天,紧要关头,珠儿姐你可别掉链子啊…… 云极暗暗祈祷。 今天事发突然,云极一点准备都没有,身边没有任何助力。 即便有,也用处不大。 朱雀伏妖台是仙唐皇族的大阵,笼罩整个皇城,一旦被开启,元婴都未必挡得住。 况且劫法场这种事,谁要是出手,就是与整个仙唐为敌! 弘一真人若是出手,宝器宗将沦为邪道,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有好下场。 兰家出手,也是一样的结局。 至于书院一方,先不说人家柴先生会不会帮忙,如何求援都是个麻烦事。 总不能说我家夫人要被处斩,求先生帮忙救人吧。 云极的面子,没那么大。 拉着柴墨,是因为有千人投湖案,是因为云极能证明紫宸王是邪道强者。 人家先生可以为了仙唐根基,为了正派名望而出手,却不会为了救你家夫人而舍命相助。 说白了,今天这件事只是云极的家事。 除非阮涟漪背后也有强大的靠山,才能拉来帮手,否则没人会帮忙。 阮涟漪孤身一人,连天剑宗都没回去,到哪里找人救命呢。 唯一能舍命相救的,只有云极一个人。 所以云极准备自己动手,借助灵珠的力量,先把阮涟漪救下来再说。 至于后果如何,已经没时间考虑了。 “珠儿姐……” 云极轻声呼唤。 石棺表面随之浮现出一个很淡很淡的文字。 冷…… 冷字极淡,刚刚出现就迅速消失。 好像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又急忙改口了似的。 云极顿时一皱眉。 冷字,应该是灵珠无意中流露而出,对应着她如今的虚弱状态。 云极的心头随之发沉。 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 要知道灵珠没有本体,只是一道元神,如果连元神都感觉到冷,说明虚弱到极其严重的程度。 “我有麻烦了,求姐姐出手相助。” 云极没时间多想,言简意赅的道出一句话,没有打趣,也没有玩笑,甚至没说出具体情况,只是声音很沉重。 石棺上浮现出字迹,一样简单。 ‘她快来了……’ 看到这四个字,云极的眸子晃动了起来。 灵珠口中的她,指的只能是一个人。 月河沉棺里的古尸! 石棺上字迹变幻。 ‘她已经上岸了,比我预料的要早,而且多了一种变化。’ ‘她的神智,不知为何变得很强,在与我争夺元神之力。’ ‘我必须全力应对,才不至于元神流逝,否则我会消散。’ ‘这次帮不了你,对不起……’ 看完石棺上的字迹,云极忽然笑了起来。 拍了拍石棺,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我解决完皇城这边的麻烦,再帮珠儿姐夺回那具古尸,至于我的麻烦,我自己想办法。” “对了珠儿姐,能不能将我的血丹与金丹换一下,将血丹封印在石棺里,金丹放出来。” 云极说完,石棺立刻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金芒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道血光没入石棺。 灵珠将云极的两个金丹,来了个调转。 当石棺封闭,气息明显变得更虚弱了几分。 这下当真像个棺材了,看不到半点活气。 云极知道灵珠已经尽力了,不再多言,元神离开识海空间,回归本体。 感受了一番本体境界,云极深吸一口气。 金丹初期。 完美金丹与完美血丹,相差了一个小境界。 金丹弱些。 原本血丹中期所能动用的威能更大,但云极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没有了援手,只能靠自己去救阮涟漪,免不得要面对伏妖台那惊天的威能。 若是血丹境,在那种煌煌真火的焚烧之下,瞬间就得化成灰。 金丹虽然也坚持不了多久,但金丹有另一个用处。 这个用处,是能否救下阮涟漪的关键所在。 这时云极已经来到了伏妖台前。 伏妖台一侧,早已摆好了长桌,其上摆放着用来指挥行刑的令箭。 牧真端坐在大椅上,望了眼天色,就开始闭目养神。 距离正午时分,还差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便是行刑之时。 云极站在牧真身后,看向伏妖台。 高台上的囚笼里,阮涟漪居然被冻在一块坚冰之中,闭着眼,宛如雕塑。 一别半载, 云极想象过很多种相逢的画面。 唯独这一种,从未想过。 夫妻团聚的地方,居然是在朱雀伏妖台这种行刑之地。 死地,相聚! 云极认得那块冰,是阮涟漪携带的吊坠所化。 本体是把冰剑,威力不凡。 可单凭着这把冰剑,绝对挡不住伏妖台的轰杀。 正在这时,坚冰里的阮涟漪睁开了眼,与云极四目相对。 阮涟漪动弹不得,她用眼神,传递给云极一个消息。 别救我,放弃吧,来世再见…… 第1298章 你长大了,一定会很美 夫妻之间,心有灵犀。 云极读懂了阮涟漪的目光,还以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洒脱与不羁,仿佛世间万事,均可不屑。 看着让人心安。 阮涟漪此时几乎要落泪,可寒冰,封住了她的眼帘。 云极那种笑容,她见过多次。 隐龙城的湖畔,战邪佛的危机关头,还有月河深处的绝望之境…… 正是那份笑容,逐渐撬开了她的心扉,让她再也忘不掉那位少庄主。 如今再见,徒生伤悲。 阮涟漪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宁可选择见不到云极,也不想让自家夫君冒险相救。 因为根本救不了,谁来,谁就得跟她一样死于伏妖台上! 阮涟漪很想大声呼喊,让云极快走,别管自己。 但她说不出来。 就算没有坚冰,她也无法呼喊。 因为只要她一喊,云极就会变成死囚的同犯。 所以阮涟漪选择了沉默。 沉默着死去,不去牵连任何人。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孤傲,冰山美人的傲气所在。 然而下一刻, 阮涟漪居然心愿成真,云极真就走了。 云极收回目光后,脸色为难的朝着牧真道: “属下早上吃多了,得去方便一下,大人恕罪。” 牧真皱起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云极快去快回。 有这么个不靠谱的属下,牧真都觉得丢脸。 监斩的时候,你去出恭,感情刑部都是饭桶是吧,不是吃就是拉! 牧真十分不满,又不能强行将云极留下。 以他对云极那些过往事迹的了解,他真要不允许云极出恭,人家有可能直接当街开拉。 监斩台下拉屎,那就不是刑部丢人了,他这位刑部尚书的脸,都会被丢得一干二净。 想起这种画面,牧真都不由得背后发寒。 恐怖,太他娘的恐怖了…… 云极没走远,找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没去茅厕,而是走进包间。 小绿娥始终跟在旁边。 关上门,云极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刑部里的好戏,你今天可能看不到了,不过没关系,至少能看到我的笑话。”云极无奈道。 “什么笑话,监斩的时候拉屎么。”小绿娥面无表情的道。 “拉你个大头鬼!看好了,舅舅一会儿给你表演个绝活儿!”云极愤然道。 “什么绝活,比一比先斩完还是先拉完么。”小绿娥道。 “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学得牙尖嘴利了?”云极没好气的敲着小绿娥的头,道:“这手绝活平常你可看不到,名叫劫法场!” 小绿娥不知道躲,被云极敲得直皱眉,道:“你要救那死囚?上了伏妖台,没人能活着下来。” “不救不行啊,伏妖台上的,是你舅妈!” 云极长叹一声,不再敲了,而是揉了揉小绿娥的头顶道:“今天我若是死了,白虹剑归你,记住,争取活下去,你长大了,一定会很美。” 小绿娥的长发变得乱糟糟,她没去多管,而是目光发直的盯着云极,一时间错愕在原地。 不知震惊着那句劫法场,还是那句你长大了一定会很美。 叮嘱完小绿娥,云极立刻忙了起来。 时间很短,不到一刻钟,必须尽快准备。 先是拿出子鼠令,点亮了其上的辰龙图案,给段天成发去一段话。 内容是: “生死存亡,我夫人即将被处死,限你一刻钟之内赶到朱雀大街,用最强的傀儡帮忙将她送到书院,其他的,我来办。” 云极写得极快,没背着小绿娥,写完都不看回不回消息,直接将令牌扔进储物袋。 小绿娥看得直皱眉,问道:“刑台上的女人,是子鼠的女儿?” “不是啊,二夫人才是他女儿,伏妖台上的大夫人。”云极头都没抬,翻找着储物袋,随口说道。 小绿娥听得哑口无言。 让二夫人的亲爹,去救你大夫人? 难怪你只写了夫人即将被处死呢,这是给你二岳父挖坑呢啊…… 有这种女婿,不被气死也早晚被坑死。 云极很快拿出一件小巧的盔甲法宝,正是段天成用灵髓炼制的那件灵髓甲。 这件法宝,至关重要,是能否成功救下阮涟漪的关键所在。 伏妖台旁边全是禁军的金丹高手护卫,还有刑部尚书坐镇,想要硬闯救人基本没机会。 一旦陷入围杀,伏妖台开启,阮涟漪必死无疑。 想要救人,只有一个机会。 那就是伏妖台被开启,那团火凤般的真焰轰杀阮涟漪的时候。 置死地而后生! 伏妖台抬起,周围的禁军高手才会退避,守卫最为松懈。 毕竟伏妖台开启之后,没人能活着下来,离得太近,容易被伏妖台上的烈焰焚烧。 云极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要硬撼朱雀伏妖台! 硬刚仙唐皇城的护城大阵! 伏妖台为火属力量,那道惊人的火凤,云极亲眼目睹过。 威能绝伦,金丹之境没人扛得住,必定化为飞灰。 云极在如何自傲,也不认为自己的完美金丹初期,就能硬撼伏妖台。 需要借助外力才有机会。 而这份外力,就在云极身上。 明德真焰! 唯有圣人之怒,方可抵挡甚至摧毁朱雀之焰! 如果没有灵髓甲,云极根本没机会借用明德真焰,后果只能是引火烧身。 毕竟他到现在都没学会控制哪怕一缕明德真焰,始终被收在冥鸦肚子里,碰都没碰过。 灵髓有着收纳火焰本源的奇效,极其珍贵。 灵髓甲别看等阶算不得太高,只是下品法宝,却能收纳明德真焰。 到时候云极就有机会动用圣人之怒,去抵消掉朱雀之焰,届时伏妖台附近必定混乱,云极才有趁乱救走阮涟漪的机会。 这份计划,极其冒险。 灵髓甲的效用未知,坚持的时间未知,一旦明德真焰瞬间突破灵髓甲,那云极的下场就是陪着夫人葬身火海了。 即便冒险,云极也认了。 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冒险一搏! 正准备穿上灵髓甲的工夫,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极的头发差点没立起来。 心说今天不至于这么倒霉吧,我还没劫法场呢,怎么就有人来抓人了? 回头一看。 进来的不是禁军,也不是刑部的人,而是段家明珠,段舞言。 第1299章 幕后英雄 刑部所在的长街尽头,有一处茶楼。 二楼包间里,坐着两名邪派修士。 一个闷头喝茶,一个大口吐血。 “行了吧,再吐就没意思了,你不去就算了,用不着装得这么像吧。” 喝茶的严重光扔出个丹瓶,闷声闷气的道:“里面有止血丹,赶紧吃掉,再吐一会儿,我怕你失血过多而亡。” 段天成抹掉嘴角的血迹,拿起瓷瓶惨然一笑。 二话不说,直接将丹瓶砸在严重光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内伤才会吐血,止血丹只能止住外伤,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段天成又吐了两口血,这才止住,神色萎靡。 “不就是吃了点过期丹药么,怎么能严重到这种地步,之前我还以为你偷奸耍滑找借口,让我去给云极送法宝,原来真病了啊。”严重光道。 “问你一件事,你如实说。”段天成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道:“半年前,我让你买的那批寒叶草,你是从店铺里买的,还是从坊市里买的。” “有区别吗?帮你买来就行呗,在哪买不是买。”严重光道。 “区别大了!”段天成怒目圆睁,喝道:“寒叶草分两种,一种是正常的,一种是无效的!外表气息甚至连灵气波动都一样,养殖手法不同,得到的灵草就会不同,我炼的灵丹一旦用无效的寒叶草,药效就会逆转!”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在坊市里买的,便宜嘛,我又不会炼丹,哪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严重光心虚的道。 “严老鬼啊严老鬼,我算服了你了,早晚被你给害死……” 段天成麻木又无奈的道。 他让严重光去给云极送法宝,用了吃错药的借口,的确是坑严重光来着。 既然山主现身皇城,段天成就知道麻烦大了,于是当晚服用了一粒他亲手炼制的丹药,用来提升一些修为,准备应对麻烦。 结果这粒灵丹,吃出事了。 丹药,是段天成亲手炼制的,可其中的一种主要灵材,是他让严重光帮忙购买的。 结果买了假货。 邪派的灵丹,炼制手法与正派截然不同。 如果是正派的手法炼制,多说丹药失效,可邪派炼制出来的,就是毒丹了,药效逆转。 吃了灵丹的段家老祖,非但修为没有半点提升,反而被毒力所创,受了内伤,大口吐血。 这一切,全都是拜严重光所赐。 严重光贪了次便宜,差点把他的队友给送走。 段天成此时唏嘘感慨。 这么多年了,我在严重光身边是他娘的怎么活下来的呢…… 这么大岁数还没被他害死,简直是个奇迹! 严重光嘿嘿干笑了两声,道: “受点内伤而已,又死不掉,解毒钱,我出了!” 他倒是大方。 把人家害得不轻,然后他出医药费。 “算了罢,我自己能解毒,耗费点时间而已,下次经你手的东西,别说灵草,仙草我都不要了……”段天成无奈的摇头道。 严重光看了看天色,将茶杯猛地落在桌上,站起身骂道: “眼看着午时了,一个人也不赖,什么邪派高手,全都特么是孬种!” 段天成再次一叹,变得更无奈了,道:“等山主安然回山,我劝你找个名医看一看。” “看什么?我又没病!”严重光愤愤的道。 “看看怎么能补点脑,你是没病,你还没脑子呢!”段天成气得直皱眉,道:“大白天的,纠集邪派高手去刑部灭门,你怎么想出来的这种举动呢?这与打进金銮殿又什么区别?这里是长安城,仙唐皇都,不是北燕隐龙城!” 当严重光第一次将计划告知段天成之后,段家老祖就差点被气个半死,料定没人会跟严重光一起犯傻。 严重光不信邪。 他走访了多处邪派落脚地,得到的回复都是模棱两可。 严重光本来还怀着一份希望,哪怕少来点也行,不用多,只要一百位邪派高手就够了,加上他,足以大闹刑部衙门。 结果很明显。 别说一百位,连一个人都没来,全都放了鸽子。 严重光一听顿时火气大起,骂道: “竖子不足与谋!” 段天成听完愣了下,道:“你居然还会这句词呢?” “听你说的,跟你学的。”严重光道。 “我没当你面说过这句话。”段天成道。 “是啊,这些年我与你密谋完之后,通常会留下个小傀儡听墙根。”严重光道。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又尴尬。 “刑部去不得,去了你就出不来了,这次听我的,我们人手不够,不能去送死。”段天成沉声道。 “既然答应了巡山使,就必须做到,我这人向来一言九鼎!没人去,老子自己去灭了刑部!”严重光冷哼道。 “好,既然非得去送死,老夫陪你就是了,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你解惑,我也修不成妖傀术,就当是还你个人情。”段天成服下几粒丹药,准备同去。 “你可拉倒吧,血还没吐干净呢,养伤吧,我自己就行了,免得到时候还得顾及你,老子施展不开!” 严重光鄙夷的说着,站起身,同样服下了一粒丹药。 他吃的是高等阶的易容丹,一张大脸很快模糊起来,转变为一张英俊的面孔。 正是云极的脸。 “今天老子当一回幕后英雄!帮着巡山使扬名仙唐!” 严重光大笑着走出包间。 段天成直接怔在屋子里,等他反应过来,严重光已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刑部大门。 段家老祖仰天长叹。 就知道严重光这孙子邪门,没想到如此邪门儿,自己去送死,还得拉上一个…… 段天成无奈至极,摊上这么个玩意当队友,他除了自己感到悲哀之外,还替云极感到悲哀。 遇人不淑啊,就不该认得严重光这个人。 段天成忽然一皱眉,感知到储物袋里出现一缕气息波动。 他急忙拿出生肖令。 等看清云极给他的留言之后,段天成的心头顿时如遭雷击! 云极的那句夫人即将被处死,让段天成第一时间想到了段舞言。 自家闺女要被处斩,段天成再如何稳重,此时也变得六神无主。 段天成顾不得严重光了,那是个疯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他压下伤势闯出门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朱雀大街。 第1300章 若有轻雪拂面时 雕刻着朱雀的高大牌楼,此时已经出现了灵力波动。 一圈又一圈的暗淡气息,以伏妖台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那是伏妖阵即将被开启的征兆。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后退,不敢离着太近,同时聚精会神的盯着囚笼,想要看看伏妖台的威能强大,还是囚笼里的那块坚冰更硬。 冰与火的交锋,是百姓们的好奇之处。 不远处的酒楼里,云极也遭遇着一场冰与火的洗礼。 冰,自然是阮涟漪。 火,就是段舞言了。 踢开房门的段舞言,如同一团火焰般冲了进来,一张俏脸全是焦急之色。 她原本在远处的酒楼与同门聚餐,正好看到伏妖台上的囚犯是阮涟漪,也看到了赶来的云极。 让段舞言意外的是,云极居然成了刑部的官吏,看架势负责监斩! 见云极走进附近的酒楼,段舞言立刻追了上去,这才与云极相见。 一路上,段舞言心里泛起诸多念头。 甚至一度认为云极放弃了阮涟漪,不仅见死不救,还要旁观行刑。 段家明珠一时间又急又恼,怒火攻心。 可最后段舞言清醒过来。 她所认得的少庄主,绝不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赴死,而无动于衷的人。 否则的话, 身为段家明珠的七小姐,又怎会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的爱上少庄主。 段舞言看不清局势,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段小姐看中的男人,不可能是孬种。 再见到云极,段舞言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进门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帮你。” 一句我帮你,代表了千言万语,代表了情深义重。 帮自己心爱的男人,去救另一个女人,这种事,很难有人做得出来。 段舞言不在乎。 她只知道阮涟漪今天若是死在面前,不仅云极会伤心,她也会很伤心。 段舞言对阮涟漪,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情。 似敌非敌,似友非友,既是同门又是竞争者,谁也不甘心落后半步。 如果用一个词汇描述,那就是对手。 旗鼓相当的对手。 段舞言不想失去阮涟漪这个对手,否则即便被云极明媒正娶,她也不会开心。 云极也很意外。 没想到段舞言这时候出现。 云极来不及询问,道:“跑路而已,用不着你帮忙,别在这碍事。” 云极一边说,一边穿上了灵髓甲。 段天成手艺不错,炼制的盔甲很合身,最主要还带面甲,整个脸都能罩住,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 云极很满意。 这玩意就得越封闭越好。 被人看到容貌是小,被明德真焰钻进来,事儿就大了。 云极可不想当铁罐鸡。 “穿着盔甲跑路,你骗谁呢。”段舞言俏脸含煞。 “穿盔甲有好处,免得被人认出来,骂我是负心人,等阮涟漪死了你就是正宫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接管后宫,以后不论我娶多少,你永远是老大。”云极一边催动灵髓甲,一边随口胡诌。 嘭一声。 段舞言直接掐住了云极的胳膊,道:“既然我选了你,我就不会后退半步,你活着,我陪你在世上开心,你死了,我陪你永眠地下!” 云极的动作豁然一顿。 生死时刻,有一红颜不离不弃,此生无憾。 云极摘下面甲,神态中看不出任何畏惧,而是温和如水般微笑道: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是我们永远也逃不掉的,这种东西叫做宿命。” 云极探出手,轻抚着段舞言光洁而苍白的面颊。 “犹记得鹰爪山初次相遇,你站在林间,无需动作,便如那天上明月,光霞万丈,群星失色。” “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这一生非你不娶,你是我云极这辈子唯一的明珠。” “若我此去不回,那是我的命。” “无需为我立墓,因我必定尸骨无存,你也无需伤感,待到来年深冬,若有轻雪拂面时,便是我来见你了。” 当云极说完最后一句,北燕明珠已经泪流满面,无声而泣。 生离死别,最为令人悲伤。 尤其云极最后那句轻雪拂面时,几乎让段舞言悲痛欲绝,心里除了万般不舍,只剩下沉沉的爱意。 旁边的小绿娥目睹了这一切,她抬起小手,默默的捂住了额头。 没救了…… 云极这个花心大萝卜实在没救了。 不仅心是花的,连骨髓里的骨头渣都是五颜六色的。 花到了骨子里…… 这番话一说,哪有女孩子受得了啊。 小绿娥之前还在感动着那句你长大了一定会很美,结果人家还有更绝的。 现在小绿娥一点都不感动了,她就想把云极招惹过的所有女人汇聚一堂,然后当面拆穿这个花心大萝卜的真面目。 想一想那场面,一定会很爽。 “夫君……”段舞言泣不成声:“即便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唉……七姑啊,你怎么还没听懂呢?”云极无奈一叹,道:“我说了这么多,就想告诉你一件事,丫头,别闹,我能救得了一个,真救不了两个啊!” 段舞言忽然一愣,诧异道:“你有把握救下阮涟漪?” “你不帮忙的话,九成把握,你若帮忙,至多两成把握。”云极无奈的摊手道:“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等在这里,自己吃点醋就行了,不过也别吃太多,如果伏妖台上换成是你,我也会一样去救,绝无半点犹豫。” 段舞言听到这里终于长出一口气,抽泣着点了点头,变得乖巧起来。 搞定了段家明珠,留给云极的时间也几乎耗尽了。 伏妖台一侧。 牧真已经拿起了令箭,只待令箭落地,便是人头落地之时! 即将行刑, 云极只留下一句别担心,万事有我,就冲到了酒楼后院。 到了后院,立刻放出冥鸦。 此时高大的朱雀牌楼几乎燃烧了起来,那头恐怖的火凤即将出现。 云极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没招儿了,今天只能自己动手。 至于刚才说的九成把握,不过是哄骗段舞言而已。 云极其实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明德真焰能否管用,是个未知数。 即便汇聚到灵髓甲,会不会立刻反噬,也没人知道。 云极只能赌一次。 输了,与阮涟漪一起命归黄泉。 赢了,抱得美人归! “圣人在上……” 云极在出手前,心里默默祈祷:“大家都是儒门中人,出来混,你这位老大千万罩着点小弟啊……” 第1301章 我脏了 出来混,最该明悟的一点,不是祈祷老大罩着。 而是早晚都要还。 云极明白这一点,只是没想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如此悲催。 伏妖台即将开启,阮涟漪眼看着就要毙命,如此生死关头,云极决定放手一搏。 借助灵髓甲的奇效,收拢明德真焰,以圣人之怒对抗朱雀之焰。 云极这边都准备好了,正要撬开冥鸦的嘴巴取火之际,酒楼通道那边传来一阵阵喊声。 “云大人!你这边好了没有,尚书大人等着你回去监斩呢!” 脚步声匆匆,刑部的护卫寻了过来。 云极翻了个白眼儿。 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诸事不顺呢。 我都打算拼命了,都不给机会呗? 之所以屎尿遁,就是为了避开刑部那边,找个地方换装啊。 这跟超人还不一样。 超人换装即便让人看到,只会得来更多的赞誉,多说上个头条。 云极要是换装被人看到,上的就是刑场了。 云极越想低调,偏偏低调不成,刑部的人找了过来。 云极在心里大骂牧真。 老子刚上班,就不能划半天水吗! 云极实在没办法,豁出去了,不管谁找过来,先放倒再说。 救人重要。 不等云极这边动手,来人再次高声呼喊。 “快点吧云大人!紫宸王到了,就等你了!” 一听紫宸王三个字,云极豁然一愣。 元婴监斩! 这还怎么救人! 如果云极强行动手,紫宸王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一旦有元婴强者阻拦,云极别说救人了,连登上伏妖台的机会都十分渺茫。 局面发生巨变,云极立刻改换计划。 灵髓甲瞬间收起,冥鸦也被扔进了储物袋,整个动作仅仅用一个呼吸。 寻来的官差此时跑到了后院,总共两人,看到云极后长出一口气。 “云大人您可快着点吧,别让尚书大人和王爷等急了。” “尚书大人说了,此次监斩由云大人负责投令箭,眼看着午时就要到了,咱们早点完活也好早点回去。” 两名官差均有金丹修为,官职比云极低一等,说话倒是很客气,很显然都是牧真的心腹。 “辛苦二位,我这边好了,咱们走吧。” 云极说着道谢的话,还热情的抓住两人的手,一手拉着一个往外走。 给两名官差弄得有些尴尬。 三大男人手拉手走出酒楼的画面,实在有点变态。 “没看到水呢,算了,监斩重要。” 云极一边走一边说。 两名官差还纳闷呢,这位新来的云大人实在不靠谱,刚上任第一天就与另一位侍郎动手,出门监斩还敢私下里乱走,简直没将刑部衙门放在眼里。 这种人,早晚要吃亏,在刑部里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幸灾乐祸的心思刚刚浮上心头,两名官差忽然想通了云极为什么要找水。 人家是来出恭的,刚拉完还没洗手呢…… 而且云极的两只手还没闲着,一手拉着一个…… 两名官差的脸都绿了,急忙甩开云极的手,差点吐喽。 你没洗手,拿我们哥俩当厕纸啊! 顺路恶心了一番两名官差,云极走出酒楼来到刑场。 果然紫宸王到了,就坐在牧真旁边。 王爷的架势摆得十足,身后站着十余位金丹护卫,一个个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还有几名衣装各异的门客,有的撑伞,有的扇风,有的垂肩有的按脚,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以上。 这些门客,别的能耐云极没看到,献媚的本事倒是一绝。 见云极回来,牧真板着脸道: “监斩官乃是要职,不可疏忽大意,更不可无辜退缩,平白弱了朝廷的气势,云极,你来投令箭。” 说着将手里的令箭交给了云极。 令箭用来发号施令。 只要令箭落地,行刑便会开始。 若是砍头,刽子手就要手起刀落。 伏妖台没有刽子手,令箭代表着大阵开启。 紫宸王瞥了眼云极,似笑非笑的道: “云大人好本事,又是和尚,又是官,看来你在哪都能混得开啊。” 云极笑了笑,道:“王爷过奖了,时运而已,运气到了自然升官发财。” “好哇!”紫宸王冷笑道:“本王亲眼看着你,以后如何升!官!发!财!” 最后几个字,被紫宸王咬得极重。 敌意十足。 本就是仇人见面,岂能有什么好脸色。 “呼……呼!” 桌子底下传来类似野狗低吠的声音。 给紫宸王按腿的门客,蹲在地上龇牙咧嘴,朝着云极只哼哼。 那架势像极了紫宸王脚下的一头猛犬,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就会扑出去咬人。 这位刚呼呼两声,云极先动手了。 一把抓住对方的双手,道: “这种活本该是我们这些芝麻官的事儿,这位仁兄受累了,好好按,以后争取按出个赫赫威名,成为名动四方的大师!” 按腿那位门客都忘了哼哼,茫然道:“什、什么师?” 他实在想不到,这活儿还能成为大师? “技师。”云极道。 “技、技师?松开吧你!少来套近乎!” 云极被甩开双手也不着恼,拿出个手帕开始擦手。 他这举动,让对方看得怒不可赦,骂道:“嫌我脏是不是?告诉你,我这双手练的是横练儿功夫!每天在滚烫的沙石中翻炒五个时辰以上,吸取火沙之精华,千锤百炼,方可炼出一双火掌!以火掌为王爷疏通经脉,效果最佳,我这双手乃是无价之宝,纤尘不染!你敢嫌我脏?我呸!” 等对方说完,云极呵呵一笑,道:“兄弟误会了,我没嫌你脏,刚才去了趟茅厕拉屎,所以拿块手帕擦手而已。” 那门客狐疑的看了眼,道:“你手上又没有水,擦什么呢?” “哦对了,忘洗手了,不好意思。”云极将手帕一扔。 那门客立刻脸色苍白,如遭雷击。 他就是靠着这双火掌,才攀附上紫宸王,专门帮着王爷疏通经脉。 结果今天遭了劫难,被一双上完茅厕都没洗的手,给握住了…… 令这位门客更绝望的还在后边。 云极拍了拍他的肩头,道:“纸也忘带了……” 那门客差点吐血,蹬蹬蹬倒退数步,仰天悲鸣。 “我脏了!我对不起王爷栽培!我脏了呀!!!” 不仅修炼火掌的门客此时心境崩塌,连紫宸王都觉得别扭不已,很想回去换条裤子。 有本事放马过来就是了,紫宸王真就没把云极一介小小金丹放在眼里,但恶心人这招,实在是太损了。 紫宸王也有点架不住。 第1302章 傻鸟,你自由了 云极看似在与紫宸王明争暗斗,实则是在想办法。 紫宸王这家伙若是不摆平,劫法场就成了空谈,成功率微乎其微。 正午已到。 伏妖台虽然起伏着热浪,那道火凤却并未出现。 这让云极暗暗松了口气。 令箭在自己手里,至少能拖一拖时间。 紫宸王冷哼了一声,决定闭嘴,不与云极斗口。 斗嘴肯定斗不过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牧真皱起眉,道:“时辰已到,落箭。” 刑部尚书发话,云极想要拖时间也没办法了。 看了眼手里的令箭,云极深吸一口气,道: “大人,程序好像不太对,死囚没从我们刑部出来,而是半路带来的伏妖台,不说断头饭没吃一口,断头酒也没喝呢,如果这么斩了,刑部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听,传出去,会让人说我们刑部太小气,连口酒都没有。” 牧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他发现眼前这个小子,事儿这么多呢? “死囚封于寒冰之中,无法吃喝,无需多虑,斩。”牧真沉声道。 “即便冻住了,也未必喝不了酒,就算喝不到,洒在冰上面也算一番心意。”云极道。 牧真都快火儿了,怒气冲冲的一挥手,道:“拿酒来!让云极去洒一杯!” “我这里有,大人稍等,下官去去就来,免得刑部被外人说闲话。” 云极自己掏出一壶酒,登上了伏妖台。 此举除了拖延时间想办法之外,还有个目的,那就是熟悉一下伏妖台的气息,做个心里有数。 登上伏妖台,云极的心头立刻发沉。 大阵的威能,就在脚下,石台之上如同翻滚着岩浆,虽然现在伤不到金丹修士,可一旦爆发开来,以云极现在的修为境界,绝对挡不住,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皇城大阵,居然如此恐怖。 云极面色不变,来到囚笼前。 “喝了断头酒,生死两悠悠,黄泉路上慢些走。” 云极将酒水洒在了寒冰上,望着寒冰里的阮涟漪。 阮涟漪也在寒冰中睁开眼,望着云极。 两人如此接近,仅隔着一副囚笼,却又如此遥远,如同隔着生死两界。 伏妖台上的一幕,段舞言看得真真切切。 段家明珠此刻只觉得一阵阵心如刀绞。 她宁可吃醋,也不想看到云极和阮涟漪出事。 一旁的小绿娥,小脸上遍布着凝重,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座高大的牌楼,盯着其上的朱雀雕像。 小绿娥的眼底,有着一抹深深的忌惮之色。 近距离的感受着伏妖台的威能,让这位天傀山的山主,感受到了仙唐的底蕴之深。 这种威能绝伦的极品大阵,即便小绿娥全盛之时也未必挡得住,如今的金丹境更没办法。 她同样在担忧着云极,只是没有段舞言那么急切。 因为小绿娥见识过云极金蝉脱壳,瞒天过海的手段。 既然云极决定出手,必然有着把握。 只不过这份把握究竟有几分,没人知道。 云极在伏妖台上并未耽搁太久,洒完酒之后,朝着寒冰里的阮涟漪忽然眨了下左眼。 看似轻佻,却带着一种桀骜的自信。 云极无法多说什么,只能用表情来告知自家娘子。 放心,有为夫在,定会保你平安! 转身走下伏妖台,云极回到监斩台,拱手道: “大人,伏妖台上的死囚,犯了什么罪名,既然属下身为监斩官,自然要清楚来龙去脉才行。” 牧真都快忍不住了,强压怒火道:“通缉令挂了几个月,你自己没看到么!邪修盗取王府重宝,动我仙唐根基,死罪难逃!” “哦,盗宝贼……不知她盗走了王爷家的什么重宝。”云极自问自答道:“难不成,是那半块天涯珏?” “正是此物!好了,既然你知道了来龙去脉,速速落箭!行刑!”牧真不耐烦的道。 “巧了,我这里也有半块天涯珏。” 云极将那半块天涯珏拿了出来,请教般问道:“据我所知,天涯珏是老尚书的遗物,本该传给宸家后人,我这半块是宸桓宇的,王爷那块,应该是偷的吧,既然是贼偷贼,这罪名好像不太好判罚,黑吃黑,到底是个什么罪呢。” 云极一脸疑惑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可不小,四周的人们全都听得清楚。 一听贼偷贼,黑吃黑,人们纷纷议论。 宝贝再如何贵重,如果是来路不正的赃物,即便被偷走了,也得吃个哑巴亏。 没人见过有贼去官府告状,说自己偷来的东西被偷了。 抓到贼人还要理直气壮的直接处死,这种事实在太离谱,如果邢台上的死囚该死,那么紫宸王不也该一起伏诛么,反正都是贼,要死一起死才对嘛。 人们看向紫宸王的目光,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牧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云极这么喜欢找麻烦。 刑部里要是有这种人,大家谁也别想安宁。 你管人家紫宸王从哪得来的天涯珏呢,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得把紫宸王也架上伏妖台,一起砍喽? 不等牧真喝斥,紫宸王先开口了。 “本王手里的天涯珏,乃是属下所赠,来路光明正大,有据可查,云大人若是不相信,大可回你的刑部去仔细查访一二,若是需要王府协助,本王绝不推辞。” 顾无翳面带冷笑,继续说道:“我们的账,可以慢慢算,监斩若是过了时辰,这罪名就得你来当了。” 云极知道拖不下去了,正好在人群里看到了刚刚抵达的段天成。 “这笔账,我会算清楚。” 云极将手里的令箭举起,直接摔在伏妖台前的空地,冷喝道:“斩!” 一个斩字出口,伏妖台的一圈边缘立刻腾起猩红的烈焰! 高大的牌楼顷刻间燃烧起来,熊熊烈焰中,一颗火凤的头颅开始凝聚。 伏妖台一旦开启,必定声势浩大。 火凤凝聚的画面,极其震撼,宛如神迹。 在场的所有人,全将目光望向牌楼,一眼不眨。 而云极却在无声无息的退后。 趁着伏妖台的异象吸引了所有人之际,云极退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灵髓甲催动! 云极放出了冥鸦,探出手,从冥鸦肚子里抓出一团无形无色的火焰。 冥鸦差点吐了,直翻白眼。 趁着冥鸦蒙头转向之际, 云极掐住冥鸦的脖子,瞄准了顾无翳的后脑勺。 “傻鸟,你自由了!谁敢阻拦,你就吞了谁!” 低语间,云极动用了堪比妖兽的巨力,投标枪似的,将冥鸦砸向紫宸王。 第1303章 美人险中求 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云极第二次的全力以赴,再次遭遇意外。 冥鸦刚出手,牧真那边突然一拍桌子,喝道: “行刑之时,监斩官岂能退避!”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朱雀牌楼的异象所吸引,牧真也不例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云极扔完令箭就退下去了。 这怎么能行! 刑部来的就一位尚书一位侍郎,其余的官职都不高。 侍郎退了,扔下个尚书老哥儿一个,成何体统。 牧真本就对云极不满。 他现在有点明悟过来,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时间,难不成与那死囚有关。 尤其云极的举动,更是可疑。 哪有监斩官扔完令箭就走的,至少你得看完行刑,确定死囚被斩杀才能走吧。 牧真隐约间察觉到云极不对劲,这才一拍桌子吼了一声,随后回头望去。 牧真的喝声,惊动了紫宸王,顾无翳也扭头往后看。 这种时候,再偷袭已经来不及了。 云极的动作更快。 一把又将冥鸦给抓了回来,保甲瞬间消失恢复原样。 瞄了眼钻出牌楼一半的巨大火凤,云极无奈之下几步回到桌案旁,告罪道: “属下胆子有点小,见不得血,见血就晕。” 牧真怒不可赦,道:“胆小就去治一治!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胆小!” “大人说的是,怪属下大意了,我这就回刑部,找章棋大人治一治胆小的毛病。”云极说完,不管牧真的态度转身就走,几步绕进了一侧的街巷消失了身影。 朱雀伏妖台已经开启,整条朱雀大街均被笼罩在庞大的法阵气息当中,灵识感知完全被压制,即便紫宸王那种元婴初期想要靠着灵识追踪也办不到了。 云极的离去,气得牧真脸色铁青。 这种不受管束不听号令的下属,牧真身为刑部尚书简直要被气得发疯。 顾无翳反而十分稳重,望着云极离去的方向轻蔑笑道: “牧大人,你们刑部的这位侍郎恐怕居心不良啊,你猜他要去哪呢。” “王爷恕罪,是本官管教无方……他不是说了回刑部么。”牧真有些诧异的道。 “他不会回去。”顾无翳似笑非笑的望向伏妖台,道:“以本王猜测,那云极应该是急着去救人,牧大人可要看管好刑场,要是出了事,你们刑部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牧真听罢心头一惊,他之前就觉得云极今天很古怪,紫宸王这么一说,牧真更怀疑云极居心不良了。 不过牧真并未在意。 其他刑场,或许有几分机会救人。 而这里是朱雀伏妖台! 金丹修为别说救人了,只要登上伏妖台,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牧真倒是希望云极上去,一死百了,免得那家伙祸害刑部,祸害牧家。 轰鸣阵阵。 牌楼上的火凤已经完全凝形。 一声惊天的啼鸣炸起! 火凤展翅,扇起的烈焰宛如火云。 空气中散发出一圈圈热浪形成的波纹,周围的人们再次后退。 不远处的小巷里,云极停住脚步,神色凝重。 牧真打岔,并非坏事。 越急越容易出错,云极此时已经冷静下来。 之前的计划有着巨大的漏洞。 用冥鸦去拖住紫宸王,非但无效,反而会弄巧成拙,本来面对一位元婴,结果变成两位。 冥鸦与紫宸王同为长生殿护法,他们两个岂能互相残杀。 一旦冥鸦回过神儿来,很容易反过来帮着紫宸王一起对付云极。 冥鸦不能放。 至少不能在紫宸王面前放出来。 既然没有其他助力,云极只能靠自己。 “美人险中求,看谁命大了!” 云极冷声低语,灵髓甲再次浮现。 富贵,对云极来说无所谓,太危险就不求了,保命要紧。 美人,对云极就是两码事了,别说危险,拼着身死道消也要一博! 否则还叫什么浪子! 手里的灵髓甲,与之前有所不同。 从冥鸦肚子里抓出来的明德真焰,已经纳入甲胄当中。 从外表看不出多大区别,仿佛有一层暗淡的火光在甲胄表面流淌,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存在。 可云极却知道, 这件灵髓甲已经改变了状态,不再是什么下品法宝,而是一件威力未知的恐怖盔甲! 灵髓甲,变成了真焰火铠! 穿上这件甲胄,有可能顷刻间就会化为灰烬。 深吸一口气, 云极在穿上甲胄的同时,一拍储物袋。 无数的灵石转入识海空间,云极储物袋里的灵石几乎瞬间就消失了一半。 与灵珠相伴一年,便是缘分。 云极今天深知生死难料,若是自己殒命在此,这些灵石的力量应该能让灵珠有机会遁走,离开自己的识海。 面对生死,云极向来如此光棍。 浪了这么久,死就死了,反正不赔,但绝不能拖累珠儿姐。 当甲胄的最后一块面甲将云极的脸庞笼罩之际,天空中龟裂般的云层正好落下一道阳光。 这道阳光,将整个仙唐皇城分割开来。 一半昏暗,一半光明。 而云极,就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点。 一半身体沐浴着阳光,另一半身体被乌云笼罩。 火凤腾空,飞雪依旧。 长安城的上空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漫天落雪中, 一头烈焰组成的火凤盘旋而起,仿佛要撕裂云层,破空而去! 火凤的啼鸣,伴着滚滚雷音,响彻四方。 如此异象,必然惊动全城。 刑部外的酒楼里, 凉弘一手里的酒杯在火凤的啼鸣中颤抖了一下,他猛然抬头望向高空,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皇城里一旦出现变故,最有可能就是他那位宝贝徒弟闹出来的动静,而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点。 鹤良材此刻的脸色,泛着苍白。 他派出去的心腹刚刚传回消息,云极去了伏妖台,正午时分要斩杀死囚,而那死囚,正是城门口通缉令上的女子。 鹤良材知道内情。 通缉令上的那位,是云极的娘子,一旦被斩杀,云极肯定要玩命的。 “糟糕!” 鹤良材知道大事不妙,他这十年来所有的谋划,包括云极这个最有利的盟友,即将消失殆尽。 柴墨与诸葛鉴同时一皱眉。 两位先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望向远处高空的火凤,疑惑丛生,不知今日要斩的是何方妖邪。 书院里, 几乎所有学子同时抬头望天,看着火凤戏雪的奇景啧啧称奇。 唯独大祭酒, 原本始终稳重的神态,在火凤腾空的同时变化得惊讶起来。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 大祭酒翻开了被封印镇压的邪道奇书,天蛊经。 书页翻飞,很快停住。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种诡异莫测的蛊术法门。 四圣蛊! 第1304章 云大人收手吧 大祭酒望着天蛊经的目光,变幻不定。 时而讶然,时而疑惑,时而又茫然。 没人见过学识渊博的大祭酒,会出现如此复杂的神态。 玉麟书院大祭酒,不仅是世间大儒,亦是儒圣传人,传承着儒家之道。 这世间本不该有难题能难住大祭酒。 可此时, 秦辰的状态,明显是遇到了无解的难题。 “斩龙之兆,朱雀横天,为何伏妖台此时开启……” 身为书院里学问最渊博的长者,大祭酒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 百年前便开始的棋局,消失的天人,今日的天象,还有儒圣传下的一句极其怪异的警世之言。 这些加在一起,非但没能让大祭酒看清真相,反而看到了更深的迷雾…… 秦辰有一种预感。 在迷雾深处,他的那位对手正面带冷笑,落子成局。 成的,是无解的死局! 尽管大祭酒预感到有巨变发生,但他必须坐镇书院,天蛊经是唯一能断定的线索。 百年前的天人索要之物。 这部蛊书被儒圣镇压在书院当中,一旦离开文殿,离开书院,其上的封印就会变弱,到时候就是那天人强夺的良机。 所以秦辰不敢走,不敢妄动。 大祭酒还能坐得住,鹤良材可坐不住了。 他算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断定了云极要出事。 云极的力量,对鹤良材来说极其难得,若是没有云极,凭他自己就算再隐忍十年二十年,也扳不倒紫宸王。 鹤良材早已将自己的这条命,与云极绑在了一起。 云极要是死,他宁可一起陪葬,也不会坐视不理。 豁然起身! 鹤良材决定动用一切力量,先保住云极。 只要云极不死,其他的都好说,哪怕护着云极逃离皇城,等待东山再起,也好过眼睁睁看着盟友葬身眼前。 “来人……” 鹤良材刚要吩咐下去,准备动用所有暗子,后边的话忽然又咽了下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个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刑部大门。 正是云极! 怎么回来了? 鹤良材的脑子顿时宕机了。 这不对呀。 通缉令上的女人,是云极娘子,即将伏诛。 而云极跟着刑部尚书去了伏妖台,明显是去监斩。 怎么看到自己夫人上了刑场,调头又回家了? 心这么大么? 还是你家夫人太多了,死几个也无所谓? 鹤良材愣怔半晌,对如此诡异的局面,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他却不知,走进刑部的不是云极,是个顶着云极面孔的冒牌货而已。 严重光进了刑部之后,准备大开杀戒。 他属于一根筋的那种。 认准了一件事,必定一条道跑到黑,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灭门刑部,成了严重光的执念,不死不休的那种! 携着一身杀气而来,严重光宛如赴死的豪杰一般,瞪着眼,横着眉,准备找个不开眼的祭旗。 结果进了刑部之后,不开眼的没遇到,反而一团和气。 一些官差见到他不是微笑颔首,就是点头哈腰,还有人端来热茶点心,客气得好像一家人似的。 这下把严重光给弄糊涂了。 我来灭门啊,你们就这么欢迎吗? 身为邪派高手,严重光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管他和气不和气,他抄出家伙准备动手。 拿出法宝之后,严重光又惊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法宝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成了死物。 严重光不信邪,又换了一件,依旧如此。 他还试了试傀儡,全都没用! “他吗的,刑部这么邪门呢……” 严重光并不知道刑部笼罩在玄武封灵台的范围之下,法宝法器傀儡灵符之类的统统无效,但凡需要灵力催动的东西,在刑部里全都成了无用之物。 严重光独自在刑部里晃悠,满脑子都是疑惑。 本来去灭门,刀都磨好了,结果一进门发现刀没用。 这种诡异的处境,让严重光不仅疑惑,还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这种事,难不住严长老。 很快他就解开了心结。 动不了刀剑,那就动拳脚! 砍死一家,与打死一家,除了过程不同之外,结果是一样的吗! 严重光为自己的心智,挑起了大拇指。 还是老子聪明! 正巧迎面走来一人,目光森冷,撇嘴嘲讽道: “果然是胆小如鼠的东西,见血都不敢,你还算什么爷们!滚回家种田去好了,没钱的话,我借你点,保准让你成为个乡绅之流。” 说话的,正是章棋。 不久前章棋与云极还在针锋相对,早就结仇了,现在看到,自然要揶揄几句。 结果这番话一说,严重光顿时就火了。 我胆小? 我怕血? 我回家种田? 种你娘的大头鬼! 严重光都没说话,突然一拳砸了出去,结结实实的轰在了章棋脸上。 章棋根本没防备,整个人被横着打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一路,还落下了十几颗大牙与一地血迹。 严重光不是体修,但他的本体力量可不容小觑。 自从断了双腿,需要借助傀儡义肢才能行动如常的那一天开始,严重光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是残废,只剩下半个身体,必须让本体变得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驾驭义肢。 于是这些年严重光经常苦练体魄,他的双拳力道极大,单凭力量距离体修已经不远了,更别说只会修炼法术法宝的同阶修士。 加上他的双腿是傀儡,力道更大。 单凭这一身力道,严重光足以横扫大部分同阶修士了,章棋自然不是对手。 被打飞之后,章棋勃然大怒,转眼间又冲杀回来。 “老子和你拼了!” 章棋也一样无法在刑部动用法宝,只能靠拳脚。 拳脚在严重光面前,根本是白给。 他被严重光按在地上,一顿老拳,得满脸是血。 一些刑部官差急忙冲过来拉架。 “别打啦!这里是刑部!” “衙门重地岂能斗殴!” “要切磋也得换个地方吧!尚书大人回来可怎么交差啊!” “云大人收手吧!” 不拉架还好,严重光只打章棋一个。 现在变得谁过来揍谁。 于是刑部里乱成了一团,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鼻口窜血者比比皆是。 就连刚要回家度假的犁金,赶过来劝架都被一巴掌扇到隔壁院子了。 严重光在刑部里算是大杀四方。 一边打一边还在心里大骂:什么云大人,今天云大仙来了也挡不住老子! 第1305章 一个人的棋 皇宫。 女帝斜倚在龙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 没有对手。 楚天心一人饰两角,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 自己与自己下棋。 俏脸上始终无悲无喜,看似专心致志,又像随手而为。 落子如行云流水。 既然是棋,自然会有胜负。 左手下了一招妙棋,楚天心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沉吟稍许,嘴角轻挑。 “一个人的棋,只有赢几局罢了,永远不会输……” 轻语中, 仙唐女帝望向窗外的高空。 那头火焰凝聚的凤鸟,宛如仙唐的图腾,火红的光芒耀亮了半边天穹。 …… 伏妖台上空。 巨大的火凤盘旋了一圈之后,轰然坠落。 火焰带起的风声宛如长鸣,尖锐刺耳! 火凤未到,烈焰先至。 阮涟漪身外的寒冰,开始快速融化。 冰雪消融,现出了那种被冰封的面孔。 阮涟漪的冰珠,明显挡不住伏妖阵的威能。 冰珠变得黯淡无光。 阮涟漪将冰珠用力的握在手心,仰头盯着下坠的火凤,一张俏脸除了苍白之外,看不出任何畏惧。 咔嚓嚓的轰鸣中。 囚笼在火凤的气息之下四散崩裂。 石台上,只剩下阮涟漪昂首而立。 淡淡的嗡鸣声中,冰珠幻化成长剑。 阮涟漪举剑向天! 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无辜之人,却被定为死囚,遭遇灭顶之灾。 无处伸冤,无处诉苦,更无法存活。 面对着伏妖台恐怖的威能,阮涟漪几乎动弹不得,她全部的力量,都用来举起长剑。 甚至连劈斩一次都做不到。 远处围观的人们,不由自主的生出同一个念头。 眼前的画面,有一种悲壮之感,宛如即将赴死的仙子,剑指恶龙。 “可惜了,那么美的女子,就要香消玉殒。” “听说好像是冤案,会不会杀错人了?” “伏妖台已经开启,杀错也无法更改,站上伏妖台就代表死定了。” “快看!天上有人!” 不知何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伏妖台上空,凭空而立,站在了火凤与阮涟漪之间。 一身银灰色的盔甲,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宛如天神降临。 重甲遮盖了样貌,没人看得出那是什么人,人们只知道这人在找死。 挡在火凤面前,就要与死囚一样被伏妖阵轰杀。 阮涟漪只觉得眼前的火光不再刺眼,被一道身影彻底遮蔽。 她只能看到那副盔甲的背影,错愕之余,惊奇又诧异。 这时盔甲转回头。 冰冷的面甲上,只有一双闪动白芒的双眼。 忽然左眼的白芒暗淡了下去,好似熄灭,又很快恢复如常。 左眼的光晕闪动,别人看不出真正的意义,但阮涟漪看得出来。 那是眨眼。 一身盔甲的神秘人,朝她眨了下左眼。 这个举动,与之前云极登上伏妖台的时候如出一辙。 阮涟漪立刻断定了对方的身份。 必是云极无疑! 她的夫君,在生死存亡之时到底还是来了。 认出云极的除了阮涟漪之外,还有段舞言。 段舞言在酒楼包间里猛然捏起双手,下意识的自语道:“是他!” 如此英雄救美的场面,段舞言却一点都不吃醋,她现在只希望云极和阮涟漪能够平安脱险。 哪怕俩人逃离之后,立刻去拜堂,段舞言都发誓不吃醋了。 比起活下去,没有任何东西更重要。 一旁的小绿娥始终蹙着秀眉,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架势,她比段舞言还要清楚那头火凤的威能。 在小绿娥看来,今天云极恐怕凶多吉少。 除非有元婴修为,否则没人能在伏妖台上活下来。 牧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有人敢劫法场,敢去阻挡朱雀伏妖阵。 紫宸王更是现出了一种玩味的笑容,倚在大椅大椅上,打定主意看着云极怎么死。 伏妖阵只要开启,不到元婴,必死无疑! 轰鸣声越来越近。 火凤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热浪滚滚袭来。 云极非但不避,反而迎着火凤冲天而起! 硬碰硬! 嘭嘭两声! 云极用双手抓住了火凤硕大的嘴巴。 云极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只要将火凤改变方向,不让其落在伏妖台就算成功。 最好砸到牧真和顾无翳,那就完美了。 然而接触到火凤之后,云极才切身体会到了朱雀伏妖台真正的恐怖之处。 尽管隔着灵髓甲,云极的本体仍旧遭遇了滚烫的热浪,好似置身岩浆之中! 要不是修炼了混元炼体诀,换成任何一个金丹都将瞬间被烧焦! 即便云极本体极强,仍旧扛不住多久,更别提改变火凤的方向。 云极被火凤带着一路下坠,砸向伏妖台。 明德真焰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别说抗衡火凤之力了,哪怕烧出个火花儿开开眼也行啊。 云极此时心里除了无奈之外,只剩下无穷的怒火。 眼前是难以匹敌的火凤。 身后是无法割舍的夫人。 云极双眼赤红,在盔甲里勃然大骂。 “狗屁的伏妖阵!妖邪不分,善恶不辨,你他么算什么仙唐圣兽!傻鸟一个!” 随着火凤距离伏妖台越来越近,云极的怒火越来越盛! 本就孤立无援,又遭逢生死大劫,脾气再好也扛不住,不怒才怪。 尤其身后就是阮涟漪。 云极不怕死,否则岂能浪得尽兴。 但自己的女人,不能死,这是云极的底线,亦是他的逆鳞。 无论阮涟漪也好,还是段舞言,都是云极无法割舍的女人,宁可同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无名火起之时,往往会引发出潜力。 云极的确引发了潜力,完美金丹几乎达到了极致,他现在的力量即便去斩杀金丹巅峰也足够。 可面对完全开启的朱雀伏妖阵,仍旧不够看的。 但凡金丹,绝无活路,这种描述伏妖阵的词句,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经过了千年的验证。 朱雀伏妖阵身为仙唐大阵的阵眼之一,一旦开启,说明仙唐大阵也随之运转。 其真正的威能,是可以诛杀元婴的。 眼看着火凤即将坠地,云极与阮涟漪即将灰飞烟灭之际,突然异象出现。 云极的怒火,不仅引发了自己的潜力,也形成了一种共鸣。 与儒圣之怒的共鸣! 毫无动静的明德真焰,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在所有人面前,那个硬撼火凤的渺小盔甲,忽然在背后伸展开一双庞大的火焰双翅! 火羽遮天,神只降临! 第1306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长安城的上空,出现了烈阳般的光芒。 龟裂般的云层之下,仿佛腾起了一轮大日。 寒风停滞,飞雪凝固,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地面上, 人们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震撼! 那头圣兽般的火凤,携带着天威般的煌煌之焰,本该焚灭一切,却被一道身影硬生生挡了下来。 距离伏妖台,只有十几丈。 站在石台上的阮涟漪,此刻眼中的景致变化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一盏空明灯,在眼前飘起,耳畔响起了当初那句令她心动的轻语。 “我许的愿望是……你只要戳一下孔明灯就会带走你一份烦恼。” 眼眸一阵模糊。 阮涟漪回到了隐龙城里的小湖边。 天空是缓缓飞起的孔明灯,对面,是那个面带轻笑,眉眼桀骜的男子。 阮涟漪很想抓住云极的手,说一句我跟你走。 可回忆,早已是过去。 无法更改。 如果当初就跟了云极,就不会有以后的那些劫难了吧…… 阮涟漪的心头在后悔。 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宁可在隐龙城之后再也不见云极,也不愿将云极牵扯到自己的生死大劫。 阮正远临死的话,阮涟漪自然听得真情。 她自己,就是一盘棋局。 而且是死局! 自从来到长安城,陷入无形的壁垒当中,阮涟漪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她只希望别拖累云极就好。 可事与愿违。 云极,终究还是来了,一起陷入这份劫难当中。 空中的飞雪,被热浪融化,变成了雨水。 纷纷落下。 雨滴落在阮涟漪那种绝美的脸庞上,宛如清泪。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阮涟漪轻声呢喃:“这一世定不负君,生同衾,死同穴!” 无论云极今天是生是死,阮涟漪已经决定舍命相随。 云极生,她便活下去。 云极亡,她就跟着死。 与阮涟漪的心思相仿,段舞言此时的状态更是不好,俏脸苍白,浑身颤抖。 她已经心神大乱。 她对云极的感情,不亚于阮涟漪。 如果云极今天死于伏妖台,她这颗北燕明珠,将再无光泽。 不过段舞言与阮涟漪不同之处在于,阮涟漪已经心存死志,准备与云极同生共死。 段舞言的心神却混乱而诡异。 时而悲苦,时而恼怒,时而又歇斯底里,有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不断尖啸,几乎令她神智模糊。 段舞言并不知道,真正颤抖的,不是她的身躯,而是她背后的那把剑。 当半空中的云极展开一双火焰般的双翅之际,段舞言身后的重剑就出现了诡谲的变化,不仅自行震颤,其上的白布也有粉碎的征兆。 火凤与盔甲的碰撞,形成了一道轰鸣之音,响彻全城。 此时此刻, 皇城里几乎所有的修行高手,无论身在何处,都为之一惊。 无数双目光望向高空。 都在猜测着皇城发生了什么。 皇宫里, 楚天心刚好以两指夹起一枚白子,忽然炸起的轰鸣,令她指尖一颤。 白子,落在了棋盘之外。 仙唐女帝望着棋盘外的棋子,蹙起了黛眉,怔怔出神。 书院里, 齐百书与鹤雨莲在散步,两人正好走到立着儒圣雕塑的广场。 年底最后一天,书院没课,学子们回家的回家,结伴出游的出游,留在书院里的人并不多。 周围没什么人,齐百书心说正好跟鹤师姐说点情话。 结果情话没说出来呢,远处的天空如同燃烧起来,轰鸣阵阵。 鹤雨莲:“皇城里出事了?” 齐百书:“放烟花呢吧,我老家在年底这天都会放烟花,仙唐的烟花不错嘛,声势浩大。” 鹤雨莲:“花船会尚未开始,怎会有如此盛大的声势?那不是烟花,好像是朱雀伏妖台的方向,应该在处斩死囚。” 齐百书:“还得是仙唐,处斩死囚都这么大动静,厉害呀厉害。” 鹤雨莲:“不对,伏妖台的火凤一旦出现,很快就会坠落,将死囚焚烧殆尽,你看那团火,居然被拦了下来。” 齐百书:“伏妖台可能年久失修,不太灵敏,卡壳了。” 鹤雨莲:“不可能!朱雀伏妖台是仙唐大阵的四座阵眼之一,不可能出现意外。” 齐百书:“那就是有人劫法场呗,可惜离太远看不到热闹。” 鹤雨莲:“更不可能了,这里是长安城,谁敢在皇城里劫法场。” 齐百书:“别人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云兄肯定敢,这么大动静,云兄肯定去看热闹……” 说到这里,齐百书的脸色忽然变了。 这里是仙唐皇城,根本没人敢劫法场,除了云极! 也就是说,伏妖台那边的动静,很可能就是他兄弟弄出来的! 齐百书与鹤雨莲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想要帮忙,已经太晚,等跑到那边,无论发生什么早就结束了。 文殿茅屋里, 大祭酒也是一惊,豁然起身望向窗外。 与齐百书鹤雨莲那些学子不同,秦辰不仅听到了轰鸣,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气息在远处起伏。 这种气息对他来说非但不陌生,反而极其熟悉。 文境里的气息! “那是……” 秦辰动用了修为,将灵力汇聚在双眼,看清了远处天空的那双火焰巨翅。 随后这位大祭酒的表情变得错愕又震惊,呢喃道:“明德真焰!” 焰苗这种特殊材料,秦辰见过太多,他自己就拥有一缕明德真焰,作为本命之火。 但远处的明德真焰,可不是一缕两缕,是一片! 秦辰瞬间就断定了明德真焰的来历。 必定是云极无疑! 伏妖台开启,云极现身,明德真焰燃烧…… 秦辰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云极为何去了伏妖台? 还激发了明德真焰? 难道那小子又犯事儿了,成了死囚? 今天的天象极其古怪,而发生的事端,又超出了大祭酒的预料。 秦辰百思不解,打算亲自走一遭。 这时秦辰忽然一愣。 茅屋的窗,不知何时开了。 窗台上,多了一只通体青翠之色的雀鸟,鹰鸠大小,站在窗台上背对着秦辰,望着远处高空。 身为玉麟书院的大祭酒,此刻如同学生般急忙躬身施礼。 “书院祭酒秦辰,见过羽圣。” 茅屋窗台上的雀鸟,正是文境里那头神鸟般的青鸾。 千年前,曾经跟随在儒圣身边的灵兽。 第1307章 别分心,我在呢 被玉麟书院尊称为羽圣的神鸟青鸾,此时的状态有些古怪。 安静的蹲在窗台上,死死盯着远处高手,一身青羽缓缓炸立,仿佛即将一飞冲天。 那是飞天之前的状态。 秦辰理解羽圣的状态,因为明德真焰是儒圣的怒火所化。 如果说世上谁最熟悉儒圣之怒,只有千年前陪伴在儒圣身旁的神鸟青鸾了。 哪怕历代大祭酒,也无法真正理解儒圣的愤怒。 其实, 除了羽圣之外,还有个人能理解。 那就是深陷明德真焰与火凤双重夹击之下的云极了。 而且云极已经不再是愤怒了,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用狂躁来形容。 当云极心头的真怒暴起之际,他终于感受到了明德真焰的力量,从而借助灵髓甲,将其展现出来,形成了一双火焰巨翅。 这是自内而外的力量,与儒圣的怒火形成了共鸣。 本来这是好事, 云极终于拥有了对抗朱雀伏妖台的力量。 结果坏就坏在火凤的力量,它也是火焰之力。 从外而内。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尴尬又无奈的局面,云极内外交迫,肚子里是火,外面也是火。 火加火,等于火上浇油。 这下云极扛不住了。 哪怕用明德真焰去对抗除了火焰之外的任何力量,他都能轻松一些,只要消耗掉明德真焰就好,这份负担实在太重。 而火焰对火焰,除了必须分出胜负之外,云极也会越来越热。 云极现在就像快被蒸熟的包子。 上下左右全是热浪,灼烧得几乎神智模糊。 本体肉身还能扛得住,完美金丹也能坚持一会儿,关键元神要受不了了。 云极眼前已经没有了视觉,宛如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这种折磨,让云极怒气更盛。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头破口大骂。 “这次浪过头了,看来活不成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下辈子老子接着浪!” 云极的愤怒,开始快速提升。 与别人的怒火截然不同。 别人的愤怒,或者是不公平的遭遇,或者是遭遇屈辱,又或是失望,压抑,被欺骗。 云极都不是。 他就是愤怒着,老子还有那么多女人没睡呢,怎么能死呢! 书院里的林小狗,林陌阑。 诓骗来的离国武公主,宇文雪。 兰家的傻丫头兰灵儿,书院学正柴慕诗,北燕的太后贞玉衡,还有卯兔齐微月。 岳红鱼那种就先不算了,只看到小屁孩模样,谁知道长大了会不会长歪,不长歪才能算一个。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么多美人,几乎都要泡到手了,却没机会吃一口,你说怒不怒? 云极如此愤怒的原因,也就他自己知道,如果说出去,非得成为千古壮举不可。 为了吃遍美人,才怒气大起与明德真焰共鸣,传出去,儒圣的棺材板肯定压不住了。 怒气值足够,现在云极最大的难题就是元神的力量不足。 这也是云极的弊端所在。 完美金丹带来了碾压同阶的修为,混元炼体诀带来了堪比妖兽的本体,唯独元神,与其他修士基本一样,并没有过人之处。 平常无所谓,打斗也几乎用不到,可这种关键时刻,就成了致命的弊端。 云极仅仅能挡住火凤,可之后的动作,就没有了,他的元神之力几乎与本体脱离开来,甚至感受不到本体的存在。 如此凶险的状态,只要持续一会儿,云极的元神就会飞灰湮灭,空留本体。 到时候就成了真正的活死人。 云极又怒又急之际,身后两侧忽然伸出两只手臂,五指纤细,从背后握住了他的双手。 一种冰凉的感觉,随之而来。 一道暗淡的身影,从云极身后一步迈出,与云极的元神所重叠。 “珠儿姐……” 云极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能与自己元神相融的,除了灵珠,再无其他。 生死关头,灵珠还是出手了。 耳畔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别分心,我在呢。” 声音略微低沉,清清冷冷,却异常动听。 就像一个小孩子被同伴欺负了,抹着眼泪的时候,自家姐姐站在了身后。 无需多言。 只要说一句我在呢,就是一种莫大的力量。 第一次, 云极除了在梦境里之外,听到了灵珠的声音。 不用看都能猜到,拥有这种声音的女人,一定格外温婉,格外美丽。 云极在感动之余,心头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内疚。 那么多美人都算进去了,怎么忘了算珠儿姐呢! 我真该死! 兔子不吃窝边草,浪子岂能错过窝边草! 幸好灵珠只能与云极元神相融,不会读心,否则得知了云极的心思,珠儿姐非得当场搬家不可。 随着灵珠元神的重叠,云极眼前豁然开朗! 狰狞的火凤就在眼前,犹如一头凶悍的巨兽,烈焰翻滚。 无穷的力量,在此刻加身,云极终于动了。 双臂开合,怒吼着撕开了火凤的大嘴! 别看云极陷入危机,时间仅仅过去几个呼吸而已,下方的人群依旧在错愕。 随后人们眼睁睁看到了惊骇的一幕。 那一身火甲背生火翅的神人,居然将火凤撕成了两半! 简直是天神之力! 可惜没人知道云极的力量来源,更没人知道空中那副盔甲里,究竟是人还是神。 随着火凤的断裂,高大的牌楼上,那尊朱雀雕像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所有人都在震惊,包括监斩的刑部尚书牧真。 如此景象,闻所未闻,千年未遇! 居然有人敢在伏妖台开启之时去阻拦,最后还成功了! 紫宸王最先反应了过来。 “云极!” 顾无翳豁然起身,调动起元婴之力,一身磅礴的灵力波动之下,就要出手。 不管盔甲里是不是云极,顾无翳都必须动手。 一旦火凤被毁掉,仙唐皇族颜面何在,仙唐律法何在! 如果是云极那正好,一起除掉! 顾无翳刚站起来,还没等站稳呢,云极也动了。 在场的,只有顾无翳是最大的阻碍。 挡住火凤只是第一步,还需要救走阮涟漪,只要顾无翳在旁边,整个计划就难以成功。 云极早就惦记着顾无翳呢。 火凤被撕成两半之后,云极抓起一半,直接砸向了顾无翳。 一人一半,童叟无欺。 别只光我一个人被烧,你丫的也尝尝蒸笼里当包子的滋味! 第1308章 回你老家 风声霍霍。 半只火凤突然砸落,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牧真此时终于清醒过来。 吓醒的! 那是伏妖台凝聚出的火凤! 虽然只有一半,牧真也扛不住啊。 他只有金丹修为,半只火凤的威能足以将他这位刑部尚书从人间抹掉,化作飞灰。 牧真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拼命催动出护身法宝,一身灵力不计代价的调动起来,只求保命。 在伏妖台附近,想要挪移都成了奢望,根本逃不掉! 顾无翳也是为之一惊,他一咬牙,催动出法宝,凭借元婴之力全力防御。 轰!!! 火光暴起,烈焰升腾。 半只火凤正好砸在监斩官所在的位置,木桌瞬间焚化,四周出现火海,附近的人们四散奔逃。 伏妖台下,一阵大乱。 火凤威能减半,云极的压力立刻骤减。 回头朝着伏妖台大吼一声: “走!” 高台上的阮涟漪,却一动未动。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火凤余威尚在,虽然被撕成两半,伏妖台上依旧笼罩着强大的威能。 以阮涟漪金丹初期的修为,想要趁机逃走,根本做不到。 不过云极的吼声,并非对阮涟漪所言,而是一个信号。 乱象大起之际,第二道身影冲上了伏妖台。 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身形高大的傀儡,泛着金色的光泽。 金人傀! 藏身在人群里的段天成,看到了机会,动用出傀儡想要救走阮涟漪。 抵达伏妖台之后,段天成知道自己被坑了,处斩的根本不是他闺女。 但这种情况之下,他无法无动于衷。 阮涟漪是谁,段天成自然心知肚明,云极曾经在仙河擂上为了阮涟漪大杀四方,那是云极的女人。 段天成虽然很是不爽,还是选择了帮忙。 动用出金人傀。 然而段天成还是小觑了伏妖台的威能。 金人傀刚刚登台,立刻出现融化的征兆,几乎寸步难行! 别说救人了,几乎在伏妖台上无法动弹。 段天成心头就是一沉。 坏了! 金人傀是他能动用的最强傀儡了。 天傀山的傀儡术,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学会一种,才能驾驭对应的傀儡。 金傀术之上的更为高深玄奥的妖傀术。 整个天傀山的金丹长老,没几个能学会妖傀术的。 段天成倒是刚刚摸到门槛,还是严重光帮忙,不厌其烦的给他解释所有要点。 刚刚学会点皮毛而已,段天成手里可妖傀。 之前也没准备。 毕竟功法都不会呢,哪有先先准备妖傀的,况且妖傀可不是轻易就能炼制出来,极其繁复晦涩。 如今金人傀失效,段天成直接傻眼。 云极明显在抗衡那半只火凤,分身乏力,一时间腾不出手来。 在场的唯一一位元婴紫宸王,又被另一半火凤所困。 这时候是救走阮涟漪的唯一机会。 否则一旦皇家高手赶来,再想救人难如登天。 眼看着金人傀开始融化,段天成却束手无策。 除了他自己上去,别无他法。 即便他亲自上去,能不能扛得住伏妖台的威压都在两可之间,没准一个没救下,又搭进去一个。 这时不远处的酒楼包间里,小绿娥拍了下储物袋。 拿出一只如指甲盖般大小的青蛙。 看似随手的扔在地上,小青蛙立刻蹦出了窗外。 整个过程,无人察觉。 一旁只有段舞言在,而段舞言此时陷入了古怪的状态当中,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小青蛙别看个头小巧,动作极快。 跳了几下便穿过人群,最后跳上了伏妖台。 尚未落地,立刻身形变幻。 轰隆一声闷响! 伏妖台上出现了一头两丈多高的大青蛙,浑身是石头,翻着一双怪眼。 当石蛙出现之际,段天成顿时大喜。 妖傀! 金人傀没用,妖傀却能扛得住伏妖台的威压。 而且这头妖傀居然没人控制,相当于无主之物。 段天成立刻动用其妖傀术,接管了石蛙的控制权。 石蛙张开大嘴,一口将阮涟漪吞没。 随后跃出伏妖台,在大街上一路狂奔。 段天成记得云极的叮嘱,要将阮涟漪送去玉麟书院。 有了妖傀,剩下的就简单了。 用不着多强的驾驭手段,只需要一个字即可。 蹦! 巨型石蛙一蹦几十丈,速度如飞,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于是长安城里出现的古怪的一幕。 一只怪蛙,在街上横冲直撞,踩翻了小贩的水果摊,撞坏了酒楼的招牌,惊走了马匹,震飞了行人。 今天上街的百姓都很纳闷。 见过马惊了,没见过蛙惊了啊,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阮涟漪脱险,云极终于没有了顾忌。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耽搁下去云极都容易走不掉。 趁着紫宸王被困,云极施展出武道之力,在半空将那半只火凤轮转起来。 有明德真焰加身,火凤的烈焰对云极完全无效。 失去火焰之力的火凤,仅剩下本体的力量,而云极的力量本就极强,加上灵珠元神重叠,更是再上一层楼。 呼!呼!呼! 半空中出现了一幕奇景。 半只火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越转越快。 在火凤的悲鸣中,云极将其直接砸向了空无一人的朱雀伏妖台。 “回你老家!” 轰隆隆!!!! 半只火凤先是砸在牌楼,将朱雀牌楼撞出一个大洞,紧接着砸在伏妖台上。 高大的伏妖台,立刻轰鸣大阵,暴起一股冲天的烈焰。 千年来, 这座专门诛杀邪祟的伏妖之台,遭遇了最为严重的反噬,被自身之力,轰塌了大半。 沙土翻飞,烈焰熊熊。 位于朱雀大街的高大牌楼,成为了一片火海,彻底被摧毁。 云极砸出火凤之后,根本不看后果,施展出身法快速遁走,消失在半空。 这时远处有大片的军兵涌来。 半空也有隶属朝廷的高手飞遁而至,还有四大世家的强者相继赶到。 附近一些修为不俗的修行者也纷纷抵达,这些人不是来帮忙,就是纯粹想看个热闹,甚至有不少邪修都闻询而至,一个个喜上眉梢。 仙唐出事,那是好兆头啊! 对邪修来说,仙唐是正派的汇聚之地,肯定是越乱越好,最好仙唐大乱,邪派才有机会占据这片云州之上灵脉最多,灵气最为浓郁的大地。 只不过无论正派还是邪派,来得都有点晚了。 后来的人们只看到满地烈焰,看到破碎的伏妖台与牌楼,没能看到身着火甲的神秘人当着刑部尚书与紫宸王的面,劫走了死囚的壮举。 第1309章 马没了,只剩下卧槽 书院大门口。 齐百书与鹤雨莲匆匆出门,打算赶过去看看究竟。 两人刚推开角门,先看到了一只古怪的大青蛙蹦了过来。 把齐百书和鹤雨莲吓了一跳,以为是云镜湖里的青蛙成精了,蹦书院门口来了。 石头青蛙也是刚到,一张口吐出个人来。 随后幻化成指甲大小,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你是……” 鹤雨莲盯着瘫倒在地的阮涟漪,惊奇不已。 齐百书则揉了揉眼睛,看清之后顿时惊讶道:“阮涟漪!鹤师姐快帮忙,她是云兄的夫人!” 得知是云极的夫人,鹤雨莲急忙上前搀扶,将阮涟漪带进了书院。 齐百书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被青蛙吞了,云兄呢?” 阮涟漪虚弱不堪,道:“云极他,伏妖台……” 阮涟漪本想求齐百书去一趟伏妖台,看看云极的状况,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去了只能拖后腿。 能被石蛙救走,一定是云极的计划,以阮涟漪聪慧的心智,岂能返回头去帮倒忙。 她只是担心云极的处境。 不等说完,阮涟漪发现齐百书与鹤雨莲纷纷站得笔直,低头不语,一副恭敬的姿态。 一转头,阮涟漪看到了一位老者站在旁边。 “学生见过大祭酒。” 齐百书与鹤雨莲异口同声的道。 秦辰朝两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望向阮涟漪的目光则变得复杂疑惑起来。 得知是书院大祭酒,阮涟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见礼。 秦辰摆手道: “你不是学子,无需多礼,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阮涟漪。”阮涟漪还是艰难的站了起来,不卑不亢的道出名讳。 “涟漪易散,镜花水月,人的名字往往会注定一些无法更改的宿命,想没想过改个名字。”秦辰道。 阮涟漪摇头,道:“父母给的名字,即便再不好,晚辈也不会更改,涟漪虽易散,至少打破过水面的平静。” 秦辰目光晃动了一下,颔首道:“若无入水之石,何来满塘涟漪,心智不错,是个坚毅之人,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大祭酒最后一句话说完,旁边的齐百书与鹤雨莲同时愣怔,满脸惊讶。 齐百书恨不得替阮涟漪答应下来,急得直眨眼。 天赐良机啊! 大祭酒虽然也是书院先生,但人家多年没收真传弟子了,这种机会太过难得。 鹤雨莲也觉得震惊不已,大祭酒的身份在书院太高,即便金丹巅峰的学子也没机会拜入大祭酒门下。 要知道亲传弟子与普通学子的区别可大了。 前者是真正的师徒关系,后者只是学子与先生的关系而已,若是让外人知道大祭酒居然开山门收真传,不知多少人挣破头也要来拜师。 可阮涟漪根本没犹豫,直接摇头拒绝。 “晚辈是剑宗门人,已有师门传承,剑宗一日不将晚辈逐出山门,晚辈就始终是剑宗弟子。” 燕剑宗对阮涟漪来说,其实已经没有留恋了。 牧采珊如何待她,阮涟漪又何尝不知,只是她身为剑宗弟子,不能轻易改换门庭。 否则就成了叛出师门。 阮涟漪的回答,令齐百书与鹤雨莲再次震惊,都为她感到可惜。 多罕见的机会啊,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懂得尊师重道,不错,是个好孩子。” 大祭酒并不意外,反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道:“书院先生收的真传门生,确实与剑宗真传弟子身份相当,不过书院学子,不分门派,天下人人均可入书院读书,老夫今年的举荐机会尚未动用,今日送给你,你可愿在书院读书?” 大祭酒也是书院先生,自然也有每年一次的举荐名额,被举荐的人无需参加考核即可成为书院学子。 阮涟漪这次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随后以学子礼拜见大祭酒。 书院学子与剑宗弟子就不冲突了。 各大门派的弟子,也有不少特意考进书院求学的。 甚至有些大门派的长老乃至门主都会鼓励弟子们去参加书院每年一次的考核。 进书院,主要学的是学问。 可以说玉麟书院是整个仙唐乃至整个云州的最高学府。 修行者也得有文化呀。 一个宗门全是文盲,就知道争斗强夺,那也发展不起来呀。 无论什么世界。 凡间也好,修仙界也罢,哪怕仙界都一样,人才都是重中之重。 而玉麟书院就是教学问的地方。 自此,阮涟漪终于走进了书院,正式成为玉麟书院的普通学子。 大祭酒没问阮涟漪的来历,也没问她与云极的关系,送出举荐之后,望了眼远处半空中渐渐消散的火焰,道: “水无痕,却能容纳百川,风无形,却能吹开天云,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 大祭酒说完此言,大步离开,虽然脸上带笑,可眼皮却在跳。 阮涟漪几人纷纷躬身相送,三人都在思索着大祭酒这番话的深意。 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其实不难理解。 简单说就是严于律己,用严格的规矩来约束和磨炼自己,准备去应对世间的磨难与危难。 阮涟漪从这番话中体会到了坚毅与鼓励,齐百书与鹤雨莲则体会到了严格要求自己的重要,三人在学问上面可以说各有所得,收获不菲。 并同时在心里暗暗赞叹, 大祭酒就是大祭酒,学问实在深不可测,随便说句话都是至理名言,受用匪浅。 本是一句师长留下的告诫,却没人知道大祭酒说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其实是句气话,完全是字面意思。 绳墨自矫,指的是用玉麟书院这条绳索来绑住阮涟漪,让其成为真正的书院学子留在书院,免得云极那小子惹完祸就跑了! 回到文殿茅屋,大祭酒的脸上再无笑容,眼皮跳得更猛。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秦辰长叹一声,感知着朱雀牌楼几乎荡然无存的气息,无奈自语:“云极啊云极啊,老夫猜测到无数种棋局,你这颗不受控制的棋子哪怕走出邪门的棋路我都不意外,甚至你掀棋盘都在预料当中,可唯独没想到你这颗棋子,连自己人都吃啊……” 大祭酒已经不是无奈,而是哭笑不得。 棋局就没有这么玩的! 你不受控制可以,你去护着一个小卒可以。 但你不能前边踹走了对方的连环炮,转回头又踢飞自己的卧槽马啊。 哪有两头吃的棋子,连棋局的规则都视若无物。 大祭酒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卧槽马了,因为马没了,只剩下卧槽。 大祭酒现在就期待着一件事, 云极那混小子惹完祸可别跑,要不然真就卧了个槽了! 大祭酒无奈之余,只好也在棋盘上走了一招,落了一子。 至于是什么子。 当然是质子…… 第1310章 全城通缉 “天晴了!” 齐百书抬头看去。 龟裂般的乌云从中心处卷开,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形成了一幕罕见的天象。 一条青空,横贯万里! 望着放晴的天空,阮涟漪心里的乌云也在渐渐散去。 她在心里默默替云极祈祷,她在书院默默等待着云极归来。 书院依旧宁静。 可朱雀大街却乱成了一锅粥。 用鸡飞狗跳已经无法形容了,一眼望去都认不出这是仙唐皇城最热闹的大街,还以为是哪个刚遭了灾的偏僻小城。 朱雀牌楼碎了大半,伏妖台几乎被夷为平地,地面一片焦糊。 紫宸王好不容易才抵消了半只火凤的威能,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眉毛胡子都被烧没了,头发少了一大半,眼珠里全是血丝,手里的法宝成了黑炭,都不用捏,风一吹就碎成飞灰。 “云极……你有种!!” 顾无翳将废掉的法宝往地上一扔,大骂道:“胆敢劫法场,你好大的狗胆!牧真,牧真何在!” “微臣在这呢!” 墙角爬起来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仔细辨认才能看得出是个人。 刑部尚书可比紫宸王惨多了,脸是黑的,官袍破破烂烂,鞋底儿都烧没了,两个大脚趾头在外面,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比街边乞丐都不如。 牧真也算倒霉,被火凤波及,倾尽全力才没葬身火海。 要不是紫宸王在前边顶着,明天刑部就该换尚书了。 紫宸王怒不可赦的吼道:“云极是凶手!他根本没走远,他就是阻挡火凤的家伙!给本王全城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牧真起初还有点不信,他不觉得云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劫法场。 牧真急忙吩咐手下搜查附近,尤其对云极离开的路线,一路盘查。 拐个弯而已,云极其实没时间走多远。 如果云极是真正的凶手,那么他连朱雀大街都没走出去。 朱雀大街行人众多,买卖店铺无数,想要找到目击者并不难。 很快牧真收到回报。 云极拐进去的巷子对面,有不少卖瓜果的摊位,十几名摊贩都被带了过来。 牧真沉着脸喝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比较英俊,穿着官服。” 摊贩们全都摇头,赌咒发誓说没见过。 牧真又将范围扩大,在云极离去的路上仔细调查了一番。 审问过数十人之后,全都说没见过有年轻的官差经过。 这下牧真不信也得信了。 惊得这位刑部尚书脸都绿了,面无血色。 刑部监斩,结果刑部侍郎劫法场,这叫什么事儿? 简直是千古奇闻! 劫走个死囚,在牧真看来还算不得什么,皇城里几乎每天都有死囚被问斩,跑一个就跑了,抓回来就是。 今天这件事真正严重的地方,其实是伏妖台与朱雀牌楼。 这处大阵的阵眼基本被摧毁。 半只火凤撞在了牌楼与伏妖台上,相当于伏妖台被自身的力量反噬,就剩下小半个基座,破破烂烂。 杀人放火大不了砍头,摧毁仙唐大阵的阵眼,别说诛九族,九十族都不够杀的! 牧真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不敢怠慢,全力配合紫宸王开始通缉云极。 必须把云极抓出来,刑部这边才能将功补过,否则刑部上上下下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龙颜大怒的下场,牧真想起来就觉得后背发寒。 龙椅上的那位女帝,看着眉目清秀,温文尔雅,一旦动手绝不会留情,别说抄家灭门,灭国的事人家都做得出来! 顾无翳咬牙切齿,吩咐下去,召集王府所有门客,散布全城寻找云极的下落。 牧真则动用刑部的令箭,封锁皇城大门,只许进,不许出。 从此刻开始,长安城变成了一座铁桶,飞出去只麻雀都得拔掉所有羽毛看看是不是云极变的。 全城通缉! 发下号令之后,牧真瞄了眼废弃的伏妖台,苦涩道: “朱雀牌楼被毁,王爷您看,这要如何交待啊。” 黑锅太可怕,牧真可不敢一个人背,必须拉上顾无翳才行,谁让你也来监斩呢。 牧真此时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派遣别人来,自己哪怕装病也不能来啊,实在不行吃点毒药,下场都比现在要强百倍。 顾无翳沉着脸,道: “只要抓住真凶,自然好交代,抓不住云极,你这刑部尚书就等着倒霉吧!” 牧真一听都快哭了。 我招谁惹谁了? 好端端的来监斩,结果天上掉下口大黑锅。 牧真实在没办法,打定主意抓着顾无翳不撒手,我当你跟班就是了,你吩咐我照办,真要陛下龙颜大怒之时,你这位紫宸王也得帮着扛点怒火。 反正紫宸王刚才已经替牧真挡下大部分火凤之力了,牧真觉得紫宸王再帮着挡一挡真龙之怒也算说得过去。 牧真与顾无翳正在原地愤恨不已的要抓云极呢,不远处的一座小酒楼里突然炸起一道剑鸣! 嗡鸣之音好似真凤降临,一股剑气形成的龙卷风将那酒楼连根拔起! 伏妖台刚被摧毁,对面的酒楼里又出异象。 牧真吓得腿都软了,他有种预感,今天要么不出事,要么就出大事! 紫宸王目光一沉,元婴灵识瞬间将出事的酒楼锁定。 整个人更是踏空而起,几步来到近前。 剑气龙卷直冲天穹,高有数十丈,卷起的狂风带着撕裂般的锐响。 狂风中站着一道人影,被浑厚的剑气所包裹,看不出真相。 到了近前,顾无翳就后悔了。 这股剑气比他预料的要恐怖太多,极其狂暴,就像脱缰的野马,即将席卷四方! 顾无翳还以为是云极,可剑气极其陌生,更察觉不到云极的半点气息。 顾无翳定住脚步,开始后退。 在剑气狂风的另一侧,小绿娥的脚步也在缓缓后退。 造成这股剑气龙卷的,不是别人,正是始终与她留在酒楼包间里的那位姑娘。 段舞言! 剑气龙卷刚刚形成,立刻有十余道身影先后而至。 全是剑宗真传。 正是之前与段舞言一同吃饭的那些师兄师姐。 唐愉婉惊呼:“是舞言师妹!” 胡莱惊骇道:“段师妹的修为达不到这种地步,能卷起如此狂暴的剑气,说明她那把剑失控了!” 叶鸿风惊道:“我们一起出手,先压制住剑气再说!” 第1311章 小剑仙 一众天剑宗弟子同时出手,各自施展全力,想要压制住狂暴的剑气。 结果非但没用,反而将十几位剑修高手纷纷震开。 段舞言身上的剑气龙卷越发狂暴,不仅范围扩大,威能也在快速拔升。 剑宗弟子一个个瞠目结舌,束手无策。 甚至不清楚段舞言为何会出现变故,不久前还好端端的品茶吃饭呢,一转眼而已,段舞言居然出事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不远处的小绿娥。 她与段舞言一起等在酒楼包间里,都替云极捏了一把汗。 当云极成功将火凤撕开,摧毁了伏妖台,小绿娥才长出一口气,后来更是动用一只珍贵的妖傀,帮着段天成将阮涟漪成功救走。 尘埃落地之际,小绿娥这才发现段舞言的异样。 只见对方浑身颤抖,满头冷汗,目光时而清明时而暗淡,甚至眼眸里出现些许的红光,好似有什么妖兽正在苏醒一般。 小绿娥立刻断定段舞言发生了意外,类似于走火入魔。 担心云极,的确能让人心智焦躁,甚至在大起大落之际,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境。 可担心得走火入魔这种事,小绿娥可从未听闻过。 她不是喜欢多事的人。 如果是路人,她问都不会多问。 但段舞言明显与云极关系匪浅,小绿娥犹豫了一下,打算问问情况。 没等她开口,那边段舞言已经彻底爆发。 小绿娥直接被震飞出去。 以小绿娥的阅历与见识,对那种奇异的力量感到极其陌生,从未见过。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那不是段舞言的力量,而是她身后的重剑! 小绿娥是唯一的目击者,她看到重剑上的白布在恐怖的剑气中寸寸断裂,现出了重剑的本体。 只是一眼而已。 小绿娥竟觉得神魂巨震! 仿佛那不是一把剑,而是藏在剑里的盖世凶魔! 天剑宗的真传弟子,居然携带着凶刃! 小绿娥已经帮不上忙了,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靠不近段舞言,就会被剑气的力量撕裂。 叶鸿风与胡莱唐愉婉等天剑宗弟子同样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剑气卷动的旋风越来越狂暴,越来越肆虐。 再这么下去,恐怕整个朱雀大街都会被剑气吞没! 在场唯一的元婴强者,是紫宸王。 不过顾无翳可没打算多管闲事,剑宗的人出事,与他毫无关系,乐得旁观。 段舞言的重剑失控,场面即将凶险之际,远处的长街尽头有一道剑光飞来。 那道剑光飞得并不高,就在人群里穿梭,速度非但没有被人群阻碍,反而快如闪电。 好似一条游鱼般顷刻而至! 那不是飞剑,而是一个人。 一个以身化剑,遁剑而来的剑道高手! 剑光落在剑气龙卷之外,流光闪烁,现出了一道人影。 并非什么仙风道骨的高人,居然是一个半大孩子,浓眉大眼,看外表也就十二三岁而已。 男孩身上的装束与胡莱等人相仿,衣袖上绣着小剑的标记,预示着天剑宗的身份。 只是年纪实在太小,周围看热闹的都觉得这孩子实在不靠谱。 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过去呢,小小年纪,即便从三两岁就开始修炼,至多也就金丹境而已。 没看一群剑宗高手都束手无策,一个孩子能帮什么忙呢? 其他人基本都是这种心思,可胡莱等人一见来人,顿时一个个变得无比恭敬,纷纷躬身施礼,口称师叔。 一群剑宗高徒,居然给一个半大孩子施礼,如此现象在外人看来十分古怪。 那男孩表情淡然,微微颔首,随后摆手示意胡莱等人退后。 胡莱叶鸿风几人长出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推开后等在附近。 只见那男孩掐动起剑诀。 嗡鸣声骤起! 四周的空气随之凝固,一道道由灵力汇聚的剑影开始浮现,成千上万! 在男孩的施展之下,无数剑影汇合而至,涌向剑气龙卷。 壮观的一幕,看得周围众人惊骇不已。 漫天剑影就像无数游鱼,冲向水中的漩涡暗流。 又好似一道又道的绳索,困死了奔腾中的野马。 段舞言身上的剑气龙卷开始收缩,直至被压制回重剑之内。 最后嘭的一声! 无数剑影化作一条条白绫,将那把重剑卷起,彻底封印。 呼…… 胡莱等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段舞言安然无恙。 从迷茫中醒来之后,段舞言只觉得头痛欲裂,根本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男孩背着手,老气横秋的教训道: “切莫轻躁自恃,那把剑,不是你现在能动用的,须量力而行,否则会铸成大祸。” 段舞言这才看到眼前的半大孩子,先是一怔,接着急忙躬身施礼,道:“师叔教诲谨记于心,弟子知错了。” “知错就好,回去罢。” 半大孩子再次摆了摆手,一派年长者的作风,举动言谈与他的外貌格格不入,显得很是怪异。 胡莱唐愉婉等人这才围了过来,询问小师妹可有受伤,带着段舞言要走。 牧真这时大吼了一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劫法场之事,你们是不是同谋!刑部办案,你等如实交代!” 牧真早已心神大乱,他现在就想多找几个背锅的,早点抓出真凶,否则不仅乌纱不保,脑袋能不能保住都在两说。 牧真这一开口,一旁的紫宸王立刻皱起眉。 是不是同谋,他这位紫宸王难道还不知道么,即便被半条火凤困住,顾无翳仍旧能感知到那神秘的盔甲人已经逃之夭夭,跑得那叫一个快。 而剑气龙卷就出现在伏妖台斜对面的小酒楼,与盔甲人逃离的方向相反。 所以顾无翳断定对面这些剑修不是劫匪。 但牧真已经喝问,话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本要离开的男孩,此时顿住脚步,转回身,瞥了眼牧真,道出名讳。 “剑宗,杨嚣。” 牧真听到对方的名号,一时间觉得有些耳熟,只是没想起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在人群里引起一阵阵惊讶声。 有人听闻过这个名号,尤其是修炼剑道的修士,杨嚣二字,简直如雷贯耳! 顾无翳往前走了两步,拱手抱拳,语气客气的道: “原来是天剑宗小剑仙,掌门宗主的小师弟,在下紫宸王,久仰小剑仙的大名,幸会。” 第1312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紫宸王很客气,但小剑仙却没怎么客气。 人家随意的点了点头,根本没废话,转身带着人就走了。 等剑宗之人走远,顾无翳的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杨嚣,人如其名,何其嚣张! 仙唐王爷当面,人家居然连客气一句都没有,话都没多说半个字,直接将顾无翳无视。 顾无翳压了压火气,他现在只想着抓到云极,然后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 “王爷,那小剑仙当真不是劫法场的人?”牧真还有些不甘心,不太相信真是云极所为。 反而小剑仙的实力与修为,最可能硬撼火凤。 “不是他。”顾无翳冷着脸道:“阻拦火凤的那副盔甲,完全是为云极量身打造,与云极身形一般无二,矬子怎么穿得上。” 今天刮北风。 顾无翳的声音虽然不大,还是顺着风声而去。 小剑仙其实也没想听对方说什么,怎奈剑道造诣太高,即便不动用灵识感知,五感六觉依旧极其敏锐。 杨嚣的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了最后一句。 矬子怎么穿得上…… “你丫的……敢骂老子!我拆了你的王府!” 杨嚣大怒,蹦起来就要回去,被胡莱叶鸿风死死抱住。 “师叔息怒!” “息怒啊师叔!” “您老千万别惹事啊,我们担待不起啊!” “拆了王府还得我们赔!师叔您老别发火呀!消消气,消消气!” 一众天剑宗弟子如临大敌,惊悚不已,有的抱胳膊,有的抱脚脖子,乱成一团。 很快杨嚣压下火气,甩开众人,板着脸道: “师叔一向老成持重,师叔像是喜欢惹事的人吗,连宗主师兄都夸过我从容有度,用得着你们这些小辈规劝。” 杨嚣一边说,一边懊恼的敲着旁边一个弟子的脑袋。 众人急忙摇头,都说不像。 可心里的念头却截然相反,你要不像惹事的,世上就没人会惹事了…… 这位天剑宗的小师叔,在宗门里属于定海神针的人物。 这么说吧。 只要小剑仙不在宗门里,天剑宗就稳如泰山。 一旦小剑仙在宗门,那天剑宗就会鸡飞狗跳,连宗主看见都觉得脑仁儿疼的人物。 反向的定海神针…… 外面传扬的,是小剑仙的赫赫威名,可在天剑宗传扬的,就是纯纯的第一祸害了。 “不像还劝!你们这叫以下犯上懂不懂,该罚!” 咚咚咚。 杨嚣又接连敲了好几下。 胡莱等人立刻纷纷点头称是,小鸡啄米一样。 唯独叶鸿风,捂着脑袋抱怨:“师叔啊,能不能换个人敲,别总敲我呀……” “你天赋最好,不敲你敲谁,给你开开窍!” 咚咚咚…… 一行人渐渐远离了朱雀大街。 长街尽头, 段舞言回头望去,只能看到破败的牌楼,哪里还有云极的身影。 段舞言的嘴角动了动,勉强撑起个苦涩的笑容。 有些心酸。 说不吃醋,那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安心。 只要云极与阮涟漪逃过一劫,比什么都强。 可是…… 段舞言下意识的握了握身后的剑柄。 她自己的劫难,谁又知道呢…… 背负着一柄不祥之刃,段舞言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或许有一天,她的神魂会被重剑所吞没,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以剑为主,侍剑而活。 这,便是剑侍的归宿。 …… 人间百态,不外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盘棋。 一旦走出第一步,就要一路走下去,没有回头的机会。 终点只有两个。 胜,或者败。 再无第三个选择。 皇宫里, 女帝终于下完了与自己对弈的一盘棋。 楚天心揉了揉眉心,眉目中略带疲惫,神色却反而十分轻松。 仙唐女帝默默呢喃: “又赢一局……” 没有任何自豪的意味,只有着掌控万物的信心。 …… 年底最后一天,长安城注定不会平静。 最热闹的花船会尚未开始,便有大事接连不断。 朱雀大街的劫法场,堪称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惊悚事件,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全城。 接着是剑气龙卷凭空而起,再一次的危机。 好在这次危机持续的时间很短,被剑宗赶来的高手压制,除了附近的人群看到了这一幕,远处的人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龙卷风出现,又很快消失。 而目睹这一幕的人,将其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目睹小剑仙出手,这种事足够跟朋友吹嘘一番了。 其实在同一时间,还有一件大事发生,只不过尚未传扬出去而已,知道内情的,全是当天在刑部值班的官差。 刑部很大,包括天牢在内,官差狱卒的人数多达数千人。 仅仅刑部大堂区域,就有千人左右。 今日午时开始,这一千来人倒了血霉,其中有一大半全都遭了莫名之灾。 总共八百多号,全被打了。 揍人的,还有官职,是刑部侍郎。 尚书不在,侍郎的官职最高,除了同等品阶的侍郎之外,没人敢还手啊。 敢还手的几位侍郎,反而被揍得最狠。 轻则掉牙,重则腿断。 整个刑部全是哎呦哎呦的声音,堪称哀鸿遍野。 嘎吱。 刑部的后门被推开,严重光大马金刀的走了出来。 一看眼前是街巷,严重光还纳闷呢。 “这就出来了?刑部里怎么全是饭桶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严重光抱着必死之心闯进了刑部,结果发现法宝法器被压制,只能动手,于是一个人开始了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单枪匹马,赤手空拳,打穿了刑部! 从正门一路打到后门,根本没对手! 哐当一声。 严重光把后门给关上,独自站在空巷里活动了一番筋骨,随后暴喝一声。 “爽!!” 确实够爽。 本来打算灭门来的,虽然没成功,但也称得上大杀四方。 严重光只觉得浑身舒泰,念头通达,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再来几百人也能统统干翻。 运转灵力,抹去了易容的脸,严重光恢复成自己的模样。 走在昏暗的小巷里,严重光越发得意,自语道: “答应过的事,老子做到了!巡山使,功劳都归你,我一点也不要!你就等着扬名吧!” 这位天傀山的长老,生肖使之一,此刻犹如行走在黑暗里的勇士。 自豪之余,严重光给自己贴了个标签。 孤独的勇者! 第1313章 可恶的苏大 皇城北街,有一条偏僻小巷。 泥墙,旧瓦,一户挨着一户的小小房屋,院子更是小得可怜,横竖走上几步就到头了。 这条小巷的住户都是普通百姓,或者说过得比较寒酸的普通百姓。 巷子里的居民自嘲,将其取名为布衣巷。 年关之时,无论穷富都要准备年夜饭,区别其实并不大,奢侈与普通而已。 从午时开始,布衣巷变得热闹起来,锅碗瓢盘的响动不绝于耳,犬吠鸡鸣,还有那悍妇大骂自家男人不中用,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两银子,平白让娘俩跟着受穷受苦。 仙唐皇城不仅有光鲜繁盛的一面,亦有清苦贫穷的一面。 住在布衣巷里的不仅有普通百姓,也有贫苦的修士。 小巷尽头一户人家,三口人也在准备着年夜饭。 父母忙着杀鸡煮饭,女儿跟着帮忙。 “用不着你帮手,回屋去等着就好,实在无聊就多看看书,或者修炼一番,厨房里脏,晦气重,对你修为不利。” “小鱼儿听话,爹娘忙就行了,你是书院学子,又有筑基修为,让人看到堂堂筑基大修士下厨房,平白让人笑话。” 当爹娘的,一起往外赶女儿。 名为小鱼儿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目清秀,浑身干净利落,挽着袖子非得帮忙。 “学子怎么了,我们先生馋酒的时候还亲自下厨炒菜呢,筑基更没什么了不起的,长安城大街上掉块瓦片,都能砸到十几个筑基境呢。” 小鱼儿嘟起小嘴儿,道:“家里供我进阶筑基境耗尽了家财,爹娘也用不着如此忙碌,我既然在家,干点活是应该的,要不是今年在文境里得到的墨珠被人骗走了,年底我们家就能去酒楼吃一顿大餐了!可恶的苏大!” “你爹没什么能耐,徘徊炼气境后期多年始终无法突破,好在闺女争气,咱们老李家终于出了个筑基,倾尽家财算什么,再多的代价我跟你娘也认了。”男人抹着额头汗水笑道。 “闺女懂事了,没白养她,你们爷俩都有修为,只我一个普通妇人,这顿饭本该我自己来就行。”女人也笑着道。 爷俩自然不同意,于是一家三口都挤在小小的厨房,杀鱼宰鸡,倒也其乐融融。 清贫的人家,很多时候往往比那些大富大贵要活得更加轻松。 “我去倒水!” 小鱼儿拎起一桶杀鸡之后用来清洗的血水,蹦蹦跳跳来到院门口。 她是个活泼的女孩,开门向来用脚。 踢开自家大门,一桶鸡血就撒了出去。 哗啦一声。 正正好好,泼在了门口一个人的身上,半点没浪费。 小鱼儿一吐舌头,急忙道歉。 “抱歉抱歉!没看到外面有人……咦?” 小鱼儿发现对方坐在门口,背对大门,一动不动,穿着一身盔甲,头脸全是鸡血。 “喂?你不会是死人吧?” 小鱼儿打算用手指轻戳戳对方。 结果还没碰到呢,那人就缓缓的倒地,扑通一声,躺在她家门口。 小鱼儿被吓了一跳。 “大过年的,不会是遇到碰瓷儿的了吧,我们家穷,没钱赔你呀。” 小鱼儿嘀咕了一句,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对方还有呼吸,不是死人。 一桶水,把人家泼倒了,这种事她没遇见过,有心关门,又于心不忍。 对方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估计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多管闲事肯定会麻烦。 小鱼儿却不在乎,呼唤了两声见对方仍旧不醒,于是扔了木桶,探出双手抓住对方的盔甲,往院子里拖。 “先生说过,路遇不平要出手相助,我先救你,但你可不能死在我家呀,否则你就是恩将仇报……” 说着互相矛盾的自语,小鱼儿在抓住盔甲的一瞬间,忽然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红光!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烈焰凭空浮现,将她与整个小院瞬间吞没! 呼…… 火光一瞬即逝,宛如幻觉。 小鱼儿跌了个屁墩儿,茫然了一下。 她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四周,奇怪道: “这两天没看多少书,怎么眼花了呢,还以为我要被烧死了……” 小鱼儿再次抓住盔甲,这次成功将昏倒在门口的家伙拖进了院子里。 李家父母听到了动静,从厨房走出来,一看院子里多了个奇怪的陌生人。 “这是谁呀?怎么一脸是血!” “一动不动,是不是死了?” 李家父母惊疑不已。 “门口捡的。”小鱼儿摊手道。 “你个死丫头!大过年的捡什么不好,捡个死人回来!”李母又惊又气:“刚夸完你懂事,又开始惹祸!” “人没死,应该是昏过去了。”李父探了探对方的鼻息,道:“既然昏倒在咱家门口,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去拿清水给他清洗一下,这么多血,肯定不是轻伤,先找伤口止血要紧。” “好、好!我去拿水!”小鱼儿又一吐舌头,急忙去打水。 血是挺吓人,看着触目惊心。 可小鱼儿知道那不是人血,而是她刚泼出去的一桶鸡血。 打好清水,小鱼儿走出厨房的时候,头顶落下几滴水珠。 她抬头看了眼,原来是房顶的白雪融化。 小鱼儿没多想,急匆匆赶去前院帮着父亲救助伤者。 一家人从忙着准备年夜饭,改成了忙着救人。 三人谁也没察觉,自家小小的院子里,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变化。 房顶与院子里的白雪,无声无息的融化消失。 如果此时从高处俯瞰整条布衣巷,就会发现奇异的一幕。 其他人家的屋顶院子里,都铺满了白雪。 唯独李家,屋顶连一片雪花都没剩,仿佛这座小院里燃烧着一团无形无质的烈焰,将院子里的雪花尽数蒸发。 世间之焰,虽无形却有质。 无论什么火焰,靠近了都会灼伤,也可用眼睛看到。 唯独有一种火,称得上无形无质。 明德真焰! 此时李家的院子里,就燃烧着一大团明德真焰,几乎将小小的院落填满。 一家三口,尽数在烈焰当中。 却毫发无损! 这便是儒圣的仁者之道。 明德真焰能焚烧尽世间邪祟,却不会伤到普通的人族,只要不修邪法,不炼邪术,不凝血丹,即便在明德真焰里来回穿梭,也可安然无恙。 李家小院里的盔甲人,自然就是云极了。 第1314章 为万世开太平 以身法逃离朱雀大街之后,云极第一时间准备找一处安全的落脚地,先把灵髓甲卸下来再说。 劫法场,斗火凤,的确危机重重。 但更大的危机,是无法控制的明德真焰。 云极知道会很麻烦,但没想到如此麻烦,他逃到布衣巷之后,眼前的火光越发汹涌,随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本体枯坐在夏家门口。 云极此时的神魂,陷入了一场危机当中。 四周烈焰滚滚! 好似陷入的无穷无尽的火海当中。 无论云极如何挣扎,始终离不开这片由儒圣之怒幻化而来的滔天火海。 最后云极不挣扎了,往火里一躺。 装咸鱼。 “烧吧!烧死一了百了!反正我一个普通学子,死就死了!” 云极很愤怒,也很无奈。 这片火焰既然包裹住自己的神魂,说明灵髓甲无法完全禁锢住明德真焰。 火焰已经透过盔甲,烧进了自己的身躯,直至烧到了神魂。 如果是其他火焰,这种情况下不是危险,而是绝境,十死无生。 从外烧到内,想不死都难。 可明德真焰是个异类,这玩意没有实质的火焰本源,完全由儒圣的怒火转化而来。 威力是真牛哔,硬撼伏妖台的火凤都不在话下。 可麻烦也是真麻烦。 缠上了,就甩不开,尤其还烧不死。 总不能整天躺在明德真焰里,动弹不得,到时候虽然烧不死,本体也得活活被饿死。 云极现在就饿了, 动用武道之力,极其耗费气力,云极现在就像吃一顿大餐。 可惜大餐没有,四周全是火焰。 于是恼怒之下,云极张嘴开始吞火。 要烧就烧透彻点,把神魂烧透,这么耗下去,云极肯定先崩溃。 能活就赶紧让老子起来,活不成,死就死个痛快。 本是孩子气般的吞火之举,不料发生了异变。 当云极吞掉了十几口明德真焰之后,眼前的火光居然开始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星空! 四周变得愈发诡异。 有火光,也有模糊的景致,好像在一座山顶,有树木,有岩石,还有个……女人! “你当真要走么。” 女人的声音响起,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但云极能分辨出声音的内容。 云极气不打一处来。 废话! 老子不走还住火里吗,我得赶紧出去才行,眼看着就是花船会了,一堆事儿还没办呢,一堆夫人还没睡呢。 “是啊,我该走了,天高路远,早些启程也好早些抵达。” 云极的耳畔再次出现声音,同样模糊,但能听得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四下看了看,除了身旁有个女子的模糊身影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闹鬼呢? 云极一阵狐疑,我也没说话呀。 再说了我又不走远,出了这片祸害就行,没什么山高路远的,就差个芝麻开门了。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路不好走,遍布荆棘,我陪你。” 云极又是一阵郁闷,没看到荆棘,应该是遍地火海才对,不用陪,帮忙灭灭火就行了。 男人的声音出现:“这条路是我选的,所以只能我自己走下去,你有你的路要走,这一生,我们终究不同路。” 语气平平静静,低沉稳重,可语气中,却带着一种淡淡的遗憾之意。 不知是遗憾着路不同,无法通行,还是遗憾着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听到这里,云极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云极的状态就像发高烧的人一样,被明德真焰烧得都快神志不清了,现在终于明悟。 男人的声音就在自己口中发出,并不是云极,而是另一个人。 这片山顶,站着一男一女,唯独云极才是第三个外人! 而男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云极是吞掉了明德真焰之后才听到了声音,所以发出声音的只能是一位。 儒圣! 千年前,登天之前的儒圣! 云极陷入了震撼当中。 天傀山的傀影壁里,云极与天傀甲共鸣,听到了千年前那位儒圣的红颜知己天傀子的声音。 如今, 云极吞食明德真焰,与这份儒圣之怒共鸣,从而听到了千年前儒圣的声音。 山顶的这一幕,早已成为遥远的过去。 时隔千年,在云极这位后来者的脑海中重演。 随后让云极更震惊的事出现了。 儒圣旁边的女子,虽然看不清模样,但声音与天傀子截然不同! 不是天傀子! 云极在震惊中,不由得挑起了大拇指。 先生居然也是同道中人,脚踏两……呸呸!是风流倜傥! 云极忽然醒悟。 这位女修,该不会是天剑宗的前辈吧,难不成段舞言背后的那把剑,就是她的? 否则怎么一听到天傀子三个字,就要发飙呢? 千年后的醋味,云极觉得找到了来源,他想仔细看一看儒圣的另一位红颜是什么模样,可惜怎么也看不清。 只听闻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淡淡的悲戚之意。 “我不求神通盖世,不求长生不老,我只想走一条普普通通的路而已,一生一世一双人,执手相看,不负流年……可这条路,终究还是走不通。” 山顶陷入了一阵沉默。 半晌后,男子的声音响起: “情深不寿,执着是苦,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年少时,我曾轻狂不羁,也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可究览文章,走遍天下之后才渐渐明悟,何为人各有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无法更改,这条路,便是我的命数,不得不走,非走不可,否则,我,就不再是我了。” 一段并不复杂,却有些晦涩的话语,云极听得懂,且听得有些心酸。 儒圣的路,是登天之路。 不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条路如果不走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云极并不知道。 因为根本没发生。 因为儒圣走了下去。 所以云州依旧遍布生灵,或许有正邪之战,或许有妖魔之乱,但生机勃勃。 没发生的事,所以没人知道结果。 就像上医治未病,一个道理。 儒圣,便是一位上医。 病症还没来之前,便将祸患解除了。 所以注定会少了一份荣耀。 但云极看得出, 儒圣并不在乎这份荣耀,哪怕无人得知,也会毅然前行。 因为只有儒圣,才知道不去登天的真正后果是什么。 而知道了,就成了他的命数。 才有了那句不得不走,非走不可…… 哪怕舍弃红颜,哪怕一去不归,哪怕名字会死,仍旧要走! 走出一条通天之路。 以己之命,为万世,开太平! 第1315章 化剑为云,助你上青天 山顶有风,呼啸来去。 却吹不开那份浓浓的不舍之意。 女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出最后一个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深情的问题: “何时归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仿佛送别前的挂念,又像是一种祈祷。 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男人忽而轻笑了一声,道: “此行天高路远,怕是回不来了,若我此去不回,那便是我的命,你无需伤感,待到来年深冬,若有轻雪拂面时,便是我来见你了。” 听完这段对话,云极再一次陷入震惊当中。 不是, 你是儒圣啊,怎么能抄袭呢!这话我今天刚说完呐! 念头刚起,云极就随之恍然。 这段对话发生在千年前,要抄袭也是云极抄袭儒圣才对,总不能时光倒流,儒圣反过来抄袭千年后的云极吧。 可云极并不知道儒圣也说过这种话,起初觉得巧合,后来才想通。 不是巧合,而是类似于心有灵犀的共鸣。 后世之人,在未曾听闻过的情况下说出前世之人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时间长河的共鸣。 云极觉得神智越发清明。 难怪我能驾驭天傀甲,难怪能借助灵髓甲短时间控制明德真焰。 就像早已注定了一下,云极与儒圣之间,有着某种类似血脉相连的共鸣存在。 只不过云极有点尴尬。 这份共鸣,它实在不太纯粹。 儒圣说出的这句话,是真正的生离死别,而云极说的,基本是为了泡妞…… 儒圣有两位红颜,而云极有一二三四…… 数不过来了…… “既然是你选的路,我拦不住,你走罢。” 女子的声音响起:“这几年,我始终闭关不出,只为修炼一种剑法,你要走的这条路,不好走,我送你一程。” “你……”男子的声音只道出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因为身旁的女子已经催动出玄奥莫测的剑道。 以云极的视角,隐隐约约看到那女子飞天而起,竟以身化剑! 剑影涌动,剑光缭绕,层层叠叠不绝不休。 月光下的山顶,出现了一幕奇观。 一条由剑气铺就的天梯,自下而上,穿过月光,越过白云,直抵苍穹! 这条剑气铺就的天梯,仿佛一条长龙般蜿蜒而上,时而闪烁白光,时而漆黑如墨。 剑光泛白之时,蕴含着纯正又强大的剑道之力,宛如一条云龙。 剑光漆黑之刻,携带着诡异又冰冷的剑气螺旋,好似一条恶蛟。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气共存,形成了这道踏天之梯。 既让人感到震撼,又有一种深深的遗憾。 女子的声音从剑气中而来,决然无比: “你有你的命数,我也有我的命数,但我从不认命!既然你要踏天而去,那我就化剑为云,助你上青天!” 云极此时,依旧在震惊当中。 儒圣的另一位红颜,选择了与天傀子截然不同的方式。 天傀子苦等在天傀山,而她,则宁愿化剑为云,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帮助深爱着的男人,搭建起一条踏天之路。 不知路有多远,所以选择相送。 只为多送你一段路, 你要走的路,短了些,可我思念之情,却更长了…… 一阵阵悲意,涌上云极的心间。 “唉……” 山顶响起一声轻叹,不知是儒圣在叹息,还是云极在叹息。 又或者,是时隔千年的两人,同时在轻叹。 耳边,再没有了声音。 云极的四周再次被火焰所填满。 坐在火海当中,云极紧锁眉峰。 这个别扭啊…… 精彩的连续剧只看到一半,结果停电了,明天还没有重播! 你到底去没去呀,到底回没回来呀,两个女人到底等没等到心爱之人啊,咱能不能一口气演完呀! 云极虽然郁闷,但结局早已注定。 儒圣踏天,斩落三千浮云的传说,流传甚广,小孩子都能绘声绘色的说一段。 只是天上有什么,为何要斩浮云,真正的真相,却无人得知。 或许只有书院的历代大祭酒,才能口口相传的得知些蛛丝马迹。 云极越想越气恼。 反正出不去,那就继续吃! 云极开始压缩周围的火焰,一口又一口的继续吞噬明德真焰。 正好饿了,当空气吃,骗骗肚子也好啊。 也不知吃了多少团火焰,云极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整个人变得头重脚轻。 不像吃饱了,而像喝倒了。 轰!! 耳畔突然炸起轰鸣之声。 云极眼前豁然开朗。 与之前类似的模糊,隐约能看到有剑光落下,如同惊雷闪电,横贯千里! 剑光斩落的地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地。 这片大地被无数巨大的云朵包裹着,看不清原貌,身后并非地面,而是一片同样无边的云海! 儒圣斩天! 云极心头大喜,来电了,接上了! 虽然接上了,但效果很不好,屏幕全是雪花点,画面一闪一闪的,声音一段一段的。 没办法,将就看吧。 云极努力的聚拢目光,想要见识一番儒圣斩天的威武,可惜实在看不太清。 只能看到一道又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气,炸起在那片神秘的大地之上。 直至地面上汇聚出越来越多的人影,一道擎天巨刃拔地而起,儒圣斩出的剑气这才停顿了片刻。 安静,只有片刻而已。 雷霆炸起,剑气轰鸣! 儒圣斩出了惊天一剑,将地面上那道擎天巨刃一分为二! 那是最后一剑,耗尽了儒圣的全力。 脚踏虚空,儒圣面朝着神秘大地上的无数身影,道出了从抵达之后,唯一的一句话。 “从今日起,天便是天,地便是地,天地再无瓜葛,否则……大道重开,星河尽碎!” 长袖轻挥,转身而去。 那片神秘的大地上,则是一片死寂。 云极眼前再次被火焰所遮蔽,看不到任何东西。 儒圣是否安然回到地面,不得而知,是否再次见到了两位红颜,也没看到。 但云极知道结局。 天傀子苦等了千年,仍然没等到心上人。 剑宗的那位女剑修,也一样没再见过儒圣的身影,最终神魂入剑,就此沉寂在古剑之中。 “唉……” 云极轻叹了一声,唏嘘感叹的自语道:“糊涂啊,怎么能轻易踏天呢,你不去,才是最好的威慑啊。” 第1316章 儒圣到此一游 明德真焰产生的神魂共鸣,让云极看到了千年前的一幕。 看到了儒圣登天的壮举。 也懂得了何为斩落三千浮云。 千年前,儒圣登上了天人之地,重创无数天人,一战惊天。 在天上, 儒圣之名恐怕早已成为了天人的梦魇。 是毁灭与霸道的代名词。 而在地面, 儒圣二字代表着仁义之道,代表着儒门之始,在人们的脑海里,儒圣是一位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先生,而非战天斗地的霸道之人。 一个人,往往有两面。 世人只知儒圣的一面而已,另一面,不为人知。 云极知道了。 虽然唏嘘不已,更多的,是遗憾。 遗憾着儒圣本该有更好的办法,而非自己去战死。 在云极看来,儒圣登天之举,相当于往天上扔了个蘑菇,让天人老实了上千年。 千年之后呢。 天人不会老实那么久,早晚还会降临云州大地。 如果换成是云极的话,他肯定不会去踏天,因为威慑之力,只有蓄势待发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威胁。 只要我不去,天人就得一直老实下去。 就得始终有一种畏惧感。 云极摇头叹息: “儒圣不该想不到这一点,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云州劫难太多,已经到了不去不行的地步。” 云极唯有遗憾,却无法评价。 也没资格评价。 没看到全部故事,只看了片段和结尾。 不得不说,故事结尾是真霸气,那句大道重开星河尽碎,何其霸道!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气势,即便面对天威,也可凛然不惧。 “比起儒圣踏天,齐鸿羽的道行浅薄了太多,如蚍蜉见青天。” 云极喟然感叹。 齐鸿羽已经有哔王的天赋了,这一点连云极都认可。 但是比起儒圣,无论齐鸿羽还是云极,都得自愧不如。 “有空把踏天之行编写出来,尤其最后的天人大战,写上几万字轻而易举,哪怕拿给说书先生,也能为儒圣真正的扬名。” 云极替儒圣感到憋屈,如此壮举,居然没几个人知道真相。 儒圣以一己之力,换来了云州人族千年太平,不仅儒门子弟要感激敬重,所有人族都应该感恩才对。 没关系! 咱也是书院先生,儒家一脉,帮着祖师爷扬名自然是分内之事。 “处处替儒家着想,我可真是个好先生。” 云极自顾自的嘀咕道:“做好事不留名,这可不是好习惯,就该在天人之地刻上几个大字,晚上拿望远镜看星星的时候都能看得到的那种,刻上儒圣到此一游,多霸道!” 云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也愈发觉得儒圣实在是太低调。 没关系! 咱也是书院先生,儒家一脉,等以后修为大成,踏天而去的时候,帮忙在天人之地刻几个字而已,多大点事儿啊! 云极呵呵一笑,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趣。 儒圣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是个什么表情。 反正要是有人帮云极如此扬名,云极肯定会感谢他八辈祖宗。 云极很快散去思绪。 神色中带上了几分凝重。 千年前儒圣踏天,肯定到了某种不去不行的程度,从而保住了云州千载平安。 可千年后呢? 云州没有儒圣了,没人还能去踏天斩云。 “既然明德真焰与我共鸣,说明儒圣选定了我作为传人,学生不会辜负先生的期待,誓要与先生一样,做一个威慑天人的强者!” 云极一边点头,一边自言自语:“以后得多找点炼符箓的高手才行,量变引发质变,只要会炼制灵符的人手足够多,就能炼制出把天炸个窟窿的天量灵符,我才不去踏天送死,老子靠着倒卖灵符一样能威胁到天人!” 云极看似在胡言乱语,即便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但云极坚信, 只要数量足够多的灵符压缩在一起,哪怕最低阶的火灵符,也能达到毁天灭地的效果。 前提是数量足够。 一万张不够就十万,百万,千万,过亿,十亿百亿千亿。 数字是无穷的,所以灵符的威能也是无穷的。 怎奈这个前提,太难做到。 只能停留在纸面上,根本没人试过。 胡思乱想了一顿,云极看了看四周。 火焰居然在朝着四周缓缓消散! 云极立刻高兴起来。 这种现象,应该是明德真焰融入了灵髓甲! 自己的愤怒已经散去,明德真焰的威能也该随之消失。 只要明德真焰完全融进灵髓甲,自己即可醒来。 云极放心了,坐在火海中心等着。 只要不让我把火焰全吞了,怎么都行啊,哪怕明德真焰消散在天地间,云极也没什么可惜的。 别看云极吞了几口明德真焰,周围的火海几乎没怎么减少。 如果将这团明德真焰比作一大锅米饭,云极充其量吃了小半碗。 小半碗而已,就见到了千年的儒圣。 这要一大锅吃下去,云极估计自己得原地升天,去见佛祖了…… 危机即将解除,云极的心神也活络起来。 开始分析当前的局面。 劫法场发生得太过突然,牧真与紫宸王要是没被烧死,肯定会追查凶手。 如果说嫌疑最大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云极直皱眉。 当时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走远,哪怕多个一时半刻,云极都能找几个证人来替自己作证。 长安城,怕是待不下去了…… 云极倒是不觉得可惜,只是有点不甘心。 长生殿的殿主,连真容都没见到呢,自己就出局了,这盘棋,输得实在不爽啊。 不能留在皇城,云极也就失去了登上棋盘的机会。 以他现在的力量,远远做不到在背后指挥,只有自己亲力亲为。 即便如此,才勉强能登上棋盘当个棋子。 想要做棋手,还没资格。 也罢! 云极很快释然。 既然是天人与书院的千年恩怨,这盘棋,交还给大祭酒就是了。 置身事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不了换个地方接着浪! 云极是个无拘无束的脾气,随遇而安,长安城待不下去,那就换地方。 天下那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一个浪子么。 唰! 正想着心事,云极的眼前忽然掠过一道剑光。 一闪而逝。 嗯? 什么东西,谁在舞剑? 云极揉了揉眼睛,四周什么都没有。 疑惑之际,又是一道剑光出现。 这次云极看清了。 剑光的来处,不是其他方位,而是自己的手! 我又没舞剑,哪来的剑光? 云极愈发惊疑。 忽然间眼前一阵模糊,又很快变得清明。 云极终于看到了手里的那柄剑。 什么剑,云极没在乎。 云极现在就震惊着一件事,老子的手,怎么五指纤细,居然变成了女人的手! 还特么涂着淡青色的指甲油! 第1317章 至少可以挂机 在震惊之际,云极出现一个奇葩的念头。 是不是明德真焰威能太大,把我给烧死了,然后又穿越了。 上次穿了个赌狗少庄主,这次穿成个女人? 这就惊悚了。 哪怕模样丑点,云极都不在乎,凭着浪子的气势,泡妞一样没问题。 但你不能穿成个女人啊。 老子只泡妞,不泡男人! “师姐,这招剑法实在太难了,我修炼了一个月都没摸到门槛!” 耳畔传来清脆的男童声音。 云极的心头立刻一沉。 坏消息: 吗的,真成女人了! 好消息: 是师姐,不是师娘…… 云极松了口气,师姐还好,这要成了师娘,老子如何面对你师尊啊…… 见面就先把他给阉喽? 嗯,倒是个办法。 唰唰唰! 剑光再起! 云极下意识的往后避开,忽然发现眼前多出个女子,正在练剑。 神魂出窍了,肉身还能自己练剑吗? 这机制还可以嘛,至少可以挂机…… 很快云极发现不对劲了。 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他现在是类似神魂的状态,只能跟在女人身后,说不出话,也影响不了任何东西,像个鬼魂似的。 这种状况,云极并不陌生。 尤其练剑的女子背影,云极更是一眼认了出来。 灵珠! 这是灵珠的记忆! 云极怔了怔,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明白了过来。 灵珠只有在神魂不安,发生躁动的时候,才会出现回忆状态。 如同陷入梦境。 这次云极劫法场,灵珠出手了,与云极神魂相融,否则以云极的力量根本无法一边驾驭明德真焰一边抵挡火凤。 灵珠至少替云极分担了一半的压力。 才让云极与明德真焰共鸣成功,暂时控制了这份儒圣之怒,从而生撕火凤,摧毁伏妖台。 云极被明德真焰侵蚀,灵珠也会陷入同样的危机。 必定出现异样,甚至重创! 云极现在后悔了。 刚才不该吞吃明德真焰。 他吃火,相当于灵珠也跟着吃火。 云极能与儒圣共鸣,最后不至于被伤到,可灵珠不同。 灵珠与儒圣毫无关联,又是曾经的天人,一旦遭遇明德真焰的侵蚀,不知会出现何种后果。 很可能被燃烧殆尽! 云极虽然焦急,可现在的状态让他毫无办法,只能跟在灵珠身后,目睹着这段回忆。 这是一处空旷的院落。 四周是瓦房,远处是高大的树木,看不出地貌。 院子里,女子在练剑。 翩若游龙,剑锋所指之处,草木翻飞,落叶尽碎。 灵珠演练的剑法,云极很熟悉。 正是天罗剑法的第三层,天罗剑芒。 灵珠每当挥舞长剑,剑身上都会应声乍现出一道流光。 第三层,云极早学会了。 他好奇着灵珠正在教谁。 院子里还站着一人,看不清容貌,个头不高,应该是个半大孩子。 云极心里纳闷,原来珠儿姐还有个师弟。 上次看到灵珠的记忆,是儿时岁月,小灵珠年纪不大,险些被恶人给卖了,后来终于修炼出灵气这才闯过难关。 现在这段记忆,明显灵珠长大了,而且拜入了山门,有了师门传承。 按理说有师门,相当于有靠山。 云极纳闷着灵珠为何从高天坠落,得了个身死道消只剩残魂的下场。 云极心里的疑惑,不久后便被解开。 画面一闪而逝。 从练剑的院落,改为了宏伟的大殿。 四周全是人,黑压压一片,全都看不清容貌。 灵珠站在人群当中。 云极猜测这里应该是宗门大殿一类的地方,宗门弟子汇聚一堂。 高处坐着一人,应该是宗主一类。 隐约的声音传来: “你们师姐弟一路互相扶持,本该定下姻缘,为师做主,给你们找个良辰吉日成婚。” 四周一片嘈杂,乱哄哄听不真切,不知是在恭喜还是在反对。 云极晃了晃头。 这段记忆很模糊,看不清,也听不清。 只有高处那位宗主的话,能隐约分辨出来。 原来珠儿姐要成亲了。 定亲的对方,显然就是之前在院子里的那个师弟。 云极倒是不觉得什么。 师姐师弟,同门之谊,如果感情好的话,成亲也很正常。 宗门里基本都这路子。 师兄师妹,师姐师弟,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好不容易培养的人才,谁愿意嫁给别人,当然是留在山门里最好。 到时候连后代都不缺,生出来的孩子直接就是宗门弟子,往复循环,宗门自然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云极只是有点奇怪。 灵珠从未提过她还有个师弟,更没提过早已定亲了。 难不成,定亲这件事出了意外? 云极正猜测着后续,眼前的画面再次一变。 这次是山巅云海。 灵珠旁边站着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同样看不清样貌,但从声音分辨,就是之前的那个师弟。 “此行收获颇丰,只待找到最后一种灵材便可圆满,炼制出千重玉,我就能光明正大的迎娶师姐了,免得被其他师兄埋怨,说我太过小气,连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 云极听不到灵珠是否开口,只看到灵珠的背影缓缓点头。 “灵材附近有几头强大的妖兽徘徊,不将它们引走,很难到手,我来布置剑阵,师姐将那些妖兽引到此地即可,只要剑阵催动,足以困住那些妖兽一时半刻,我们得了灵草就走。” 师弟说完,灵珠再次点头。 随后两人各自准备。 师弟在山巅布置出极其庞大的剑阵,而灵珠则凭借精湛的身法与剑道,引走了十几头形态恐怖的妖魔。 云极始终跟在灵珠身后。 灵珠时而飞空,时而遁地,快如奔雷,身法如虹。 穿梭在一群强大的妖物当中,亦可毫发无损。 灵珠的修为,真的很强。 这是云极的判断。 那些妖物虽然模糊不清,看不太真切,但从庞大的妖躯分辨,绝对没有弱的。 至少都在妖婴境。 面对这么多强大的妖物,灵珠一个人依旧游刃有余。 灵珠引走了十几头妖魔,逐渐接近那座布下剑阵的高山。 云极甚至能看到灵珠的侧脸,带着轻轻的笑意。 即将成亲的女子,自然会如此模样,心中带着几分欢喜,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大喜之日。 可云极却在怒吼! 他拼尽全力想要喊出声音,却根本做不到。 云极的愤怒,不是灵珠的婚事,而是灵珠即将来临的死期! 这一幕,云极曾经见过! 第一次与灵珠共鸣之际,云极看到了灵珠陨落的那一刻。 一群妖魔,一座高山,飞驰的灵珠,山顶之人的冷笑,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无尽剑光…… 第1318章 你曾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第二次, 云极目睹了灵珠陨落前的画面。 这是一段记忆,也是一场梦魇,而是一份心魔。 灵珠的心魔。 早已发生在五百年的往事,云极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再一次看到山顶炸起了无数剑光。 师弟布下的法阵,并没用来对付那些妖魔。 而是用来击杀他的师姐。 本该穿过剑阵的灵珠,就此陷入剑光当中。 虽然看不到灵珠的正脸,但云极知道,灵珠的表情肯定带着愕然与迷茫。 被亲人背叛的滋味,最为难受。 何况又是即将成为夫妻的亲师弟。 陷入剑阵的灵珠,遭遇了灭顶之灾,被轰落山巅,坠向云海。 下落的过程中,云极听到了一句来自山顶的低语。 “对不起,师姐,我要娶的人不是你,而是公主殿下,你,挡我的路了……” 冷漠的声音,带着冷酷与无情。 只因为另一个身份更加高贵的女人,就能痛下杀手,将一直教他练剑的师姐,从世间抹除。 云极很想大骂一声,可惜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跟着灵珠一起坠落云海。 云极不知道当时灵珠的心情,但他自己的心情是极度愤怒。 我多说是个禽兽不如,没想到灵珠那个师弟,连禽兽不如都不如! 世上有四种奇葩,堪称巅峰存在。 极品浪子,高端绿茶,顶级捞女,还有最后的……绝世人渣! 云极万万没想到,灵珠的师弟,居然就是个绝世人渣。 这种人极其罕见,无一不是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之辈,为了利益,能出卖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 这种人云极其实见过一个。 天石城的城主,杀妻如屠狗的寄怀真。 云极心生感慨,独自轻吟: “世间多是屠狗辈,红尘皆是仗义鸡啊……” 哎? 好像吟错了…… 词儿错了,大意没错。 灵珠那师弟连青楼里的姑娘都不如,至少人家还会念着几分旧情,熟客还能打个折呢。 你丫的倒好,直接下死手斩师姐啊。 四周的云海很快消散,云极的眼前终于清明起来。 呼…… 长吁一口气。 云极觉得神魂有些疲惫。 看完了儒圣的悲壮,又看到灵珠的悲苦,果然悲剧不能连着看,容易伤神。 不过没关系。 接下来该老子演喜剧了! 云极心头发狠。 反正只有跑路这一个选择,临跑之前,先把紫宸王给坑个半死。 哥可以离开, 但哥的传说,必须飘荡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云极正意气风发,准备大坑特坑之际,忽然发现四周的环境不对。 空荡荡,无边无际,远处遍布云雾。 眼前是一口冰冷的石棺。 “这是……我的识海?” 云极自然认得出自己的识海,只是想不通为何自己没苏醒过来。 劫难过去,我该醒了才对,怎么还留在识海呢? 很快云极得到了答案。 不是他想留在识海,而是灵珠的元神出现了异样。 灵珠此刻蹲坐在石棺上,双手环着双膝,埋着头,一动不动,声息皆无,犹如一块石头。 云极预料到不妙,急忙跃上石棺。 随后发现灵珠的元神之体居然变得十分暗淡,一半的身体几乎消失,只有另一半勉强存在。 而且灵珠的元神,在不断颤抖。 仿佛遭遇了巨大的痛苦,只是用坚韧的毅力,忍耐着而已。 云极刚想张口,一种死气突然从石棺的四角涌出。 这股死气漆黑如墨,就像墨斗鱼喷出的黑水,将石棺附近慢慢笼罩起来。 死气笼罩的速度并不太快。 云极有机会离开石棺,离开这团即将合拢着的死气。 云极也能判断出,死气来自灵珠,针对的,也是灵珠。 这其实是个极好的良机。 云极若是离开石棺,就有机会趁机将石棺剥离出自己的识海。 到时候无论灵珠是死是活,都不会牵连他。 识海空间,也算就此完整,再无异物。 可云极的脚步,却一动都没动。 始终站定在石棺上,任凭四周被黑气遮蔽、笼罩、包裹。 不是走不掉,而是云极根本就没想走! 刚来到这片修仙界的时候,云极遇到的第一批人,是老管家云忠,小姨子阿璃,十几名云府家丁,一头狰狞的熊妖,还有一位住在识海里的姐姐。 云极的情感,其实很直接。 对面是美人,那就是喜欢,对面是丑鬼,那就是厌恶。 只以美丑分善恶,这是浪子的无情之处。 世间的四大奇葩,说到底,没一个是好东西,自然包括浪子。 可对于珠儿姐,云极的感情极其复杂。 既有亦师亦友般的情义,也有姐姐般的依赖,还有同命相连的病友之谊,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之意。 灵珠只要住在识海,哪怕不吭声,云极也觉得心安。 一旦灵珠消失了, 云极会觉得自己身上少了些什么东西,会不习惯,会想念,会惋惜,会后悔…… 而浪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后悔了。 所以云极没有动,更不会退,哪怕与灵珠同生共死,也无怨无悔! 毕竟人家教过云极。 如果说谁是云极的第一任师尊,弘一真人肯定排不上号儿,必然是珠儿姐。 云极默默的站在石棺上,望着眼前虚弱不堪的女子。 灵珠死死的捏着拳,始终一语不发,所有痛苦,独自承受。 五百年的心魔啊, 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经得住这场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不断折磨。 或许消散,才是最好的解脱…… 灵珠明显想到了这个方法,她缓缓松开了五指,不再捏拳。 她仰起头,目光中看不出恨意,只有无尽的遗憾。 遗憾着没有机会手刃仇人! 灵珠此刻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道横跨五百年的冷漠声音。 “你,挡我的路了……” 灵珠的元神再次变得黯淡不堪,她确实早已心死,确实也不想挣扎。 五百年的苟延残喘,已经够了。 灵珠的嘴角微微翘起,现出一种释然与遗憾并存的苦涩笑意。 算了吧,就此归去…… 当灵珠决定放弃的那一刻,忽然有一双手从身后探来,将她的双手,重新握成了拳头! 身后传来一声略微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别分心,我在呢。” 云极做出了环抱的姿态,与当时伏妖台上,灵珠做出的举动一般无二。 而那句别分心,也一模一样。 这是一场双向的救赎。 你曾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第1319章 姐姐杀我 寂静的识海空间,忽而有水珠落下。 打在冰冷的石棺之上,发出淡淡的轻响。 灵珠错愕着。 本是残破的元神,为何还会流泪…… 识海空间里的一切全是具象而来,均为虚幻,即便泪水,也可瞬间消散。 可灵珠却怎么也无法让那滴落泪珠完全消失。 那滴泪,就像一个符号,深深的刻在了石棺表面。 沉寂的心灵,此刻再次被唤醒。 灵珠的心头出现了一丝希望,她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神魂之力正在涌来。 这一刻,识海中的两道元神再次融合。 两道神魂齐心协力,一同抵抗着四周的死气。 石棺表面渐渐铺上了一层冰雪,将那道重叠在一起的身影缓缓覆盖。 多了这层冰雪,石棺看似更加冰冷,然而棺盖四周的黑气却在渐渐消失。 棺虽寒,生机未断…… 灵珠长长的轻吁一口气,仿佛要吐出那存储了五百年的恨意。 她开始努力的压制死气,不再分心。 安静的识海里,时而出现冰层碎裂的细微响动。 宛如死域中响起的音符。 灵珠的心神,越来越静,直至陷入一种空明的状态。 她黯淡的元神,也开始越来越凝实,缺失的半边身躯,正在重新凝聚。 有了云极的元神之力,灵珠相当于得到了一份强援。 只要不分心,即可恢复她这道并不完整的残破元神。 灵珠毕竟是来自五百年的强者,一旦驱散心魔,自然事半功倍。 云极也在专心致志,一丁点的分心都没有。 堪称达到了世间最为极致的状态,他正在全力以赴的……睡大觉。 是的,云浪子的元神确实在睡觉。 云极想得很通透, 修复元神这么复杂的事,我又不会,帮不上忙,把我元神全都给珠儿姐就完事。 我自己先睡一会儿。 刚才在伏妖台玩命,现在云极玩累了,换珠儿姐自己玩吧。 真要玩死了,大不了一命呜呼,多大点事儿。 浪子不羁,死则死矣。 老子下辈子接着浪! 不知过了多久, 黑气完全消失,只剩下包裹在冰雪之下的冰冷石棺。 石棺上, 灵珠盘膝而坐,元神之体已然完整。 此刻的灵珠,面部再无遮蔽,容貌清丽脱俗,黛眉入鬓,清冷中透着几分飒爽。 她缓缓睁开眼,再次轻呼一口气。 终于,又活过来了…… 压下心头的感慨,灵珠回头望去,想要看看云极的状态如何。 云极的元神并不强,若是失去了太多神魂之力,很容易造成严重的伤势。 外伤好办,内伤也有机会养好,可神魂若是重创,很难恢复如常。 所以在修仙界当中,最为严重的伤势便是神魂受损。 云极此时就躺在石棺上,仰面朝天,闭着眼睛声息皆无。 看到云极完整的身躯,灵珠这才放心下来。 识海里的云极,是元神所化,只要身体还完整,说明元神并无大碍。 虚弱是难免了,但有机会养好,只要不是重伤就行。 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灵珠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思绪也开始百转千回。 这个顽劣的弟弟,时常让灵珠哭笑不得。 教他剑法,人家是敷衍了事,让他练功,人家是敷衍塞责。 让他专心修炼,只有境界越高才能应对修仙界的无数危机,人家是得过且过,游戏人生,能浪则浪,浪不成也要硬浪。 灵珠的嘴角浮现出苦笑。 修炼多年,她即便在天人之地也算小有名号,见过无数高手与天骄,也见过太多的废材与庸人。 但灵珠从未见过云极这种奇葩。 别人或者天赋高绝,一学就会,或者天资愚钝,怎么也学不会。 而云极是汇聚两种资质为一身。 本来天资极高,偏偏就是不学,就像个极其聪慧却又极度顽皮的学生,只要稍微用点功就能成绩亮眼,可人家就是玩,就是浪。 所以灵珠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无可奈何,实在拿云极没什么办法。 想起云极的种种作为,灵珠有些嗔恼,伸手想要敲一敲云极的脑袋。 如此顽劣之人,理当教训才行。 可指尖却悬停在云极眉心,没有落下去。 终究,还是舍不得。 再次死里逃生的灵珠,变得唏嘘,回忆起这一年来的改变,更是感慨万千。 沉寂了五百年,本以为永远沉寂下去,直至被云极唤醒,从此两道元神,共存于一方识海。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 望着眼前熟睡般的年轻面孔,灵珠在心里默默低语。 这时熟睡的云极忽然伸出双臂,仍旧闭着眼睛,两侧的嘴角上挑,梦呓般呢喃着: “姐姐杀我……” 灵珠微微蹙眉,疑惑不解,听不懂云极在说什么。 姐姐杀我? 灵珠以为云极元神受损的情况比自己预想的严重,这不,都开始说胡话了。 “云极,醒醒,姐姐不会杀你,你我同命相依,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姐姐这辈子都不会杀你,快醒来……” 灵珠焦急的轻声呼唤,担忧着云极的处境。 殊不知她这位好弟弟,不仅刚才元神相融之后偷懒,到现在还没睡醒呢。 纯粹的就是在说梦话。 在灵珠修复元神的这段时间,云极也有很大的收获。 不仅睡了一觉,还做了场美梦。 云极梦到了珠儿姐教自己练剑。 为了教得仔细,珠儿姐动用着高深的剑法,与一头强大的妖魔对战。 实战教学! 打斗得无比精彩,剑影翻飞,剑气纵横,打斗特效达到了极致。 最主要的,是灵珠的衣着。 身穿一件吊带儿的小裙,搭配洁白的云缕袜,一招一式,动静互转,裙裾翻飞,又美又飒。 云极看入了迷,频频咂舌。 瞧瞧! 这特么才叫女剑仙啊! 珠儿姐若是早这么教,我肯定认真学呀! 一天学三遍,一遍学四个时辰,不吃不喝,就住识海里了。 正是如此美梦,才让云极梦呓出那句姐姐杀我。 幸好这里是识海空间,元神具化的身影,没有实体存在。 如果是本体在这,恐怕早就口水满地。 也幸好灵珠听不懂云极的梦呓,没再次与云极元神相融,否则灵珠就会看到云极那段精彩纷呈,与她有关的梦境了。 到时候灵珠估计会被气得原地爆炸…… 灵珠没爆炸,可外面的李氏一家,快被吓得爆炸了。 第1320章 开荤啦 自从救了个大活人回来,小鱼儿一家就忙碌起来。 打水的打水,灌药的灌药,一顿折腾,也没把人家救活。 穿着重甲的年轻人,始终昏迷不醒。 李父紧锁眉头,道:“外表没有伤口,盔甲也完好无损,看来是内伤,这下麻烦了。” 李母惊恐交加的道:“会不会死在我们家?到时候官府询问,如何交代呀,小鱼儿这个死丫头,大过年的,偏要惹麻烦,唉。” “这个人,有点眼熟呢?”小鱼儿将对方脸上的血水擦干之后,一边端详,一边疑惑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此人仪表堂堂,看模样就不是普通人,而且身上的盔甲还是法宝之流,绝非寻常人物。”李父惊疑不定的道。 “那更麻烦了!”李母愈发惊恐,道:“真要是个大人物,一旦死在我们家,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母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为,只知道李家今天恐怕要惹事了。 李父虽然有修为,境界太低只有炼气境,见识阅历都有限,一时间也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急得两人团团转,脑子都快炸了。 小鱼儿此时忽然惊呼一声:“浪子!” “胡说什么呢!如此身家,人家肯定有身份有地位,岂能是什么浪子!”李父急忙训斥。 “我说的是他的化名,我想起来了!在文境里见过他,他是和尚!”小鱼儿终于想起年轻人的身份。 只是她父母更迷糊了。 文境是书院的化境,怎么和尚能去文境里呢? 小鱼儿解释道:“他应该是我们书院的学子,有点想不开,在文境里想要出家当和尚,既然是同窗,我们更不能见死不救。” 确定了身份,李父李母也算松了口气。 书院学子都有学问,即便真出了人命,应该也牵连不到李家。 “快把他送去书院,书院里的先生一定能救他。”李父道。 小鱼儿点头称好,一起动手帮忙抬云极。 由于盔甲太沉,一时又没有合适的工具运送,一家人又是一顿手忙脚乱。 吧嗒一声。 一个储物袋从盔甲里掉了出来。 小鱼儿捡起来,道: “放心吧,我们是同窗,不会偷你的东西,我先帮你收着,到了书院一并还给你。” 收储物袋的时候,小鱼儿下意识的打开瞧了瞧。 她的确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出于好奇而已,毕竟年纪不大,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 不看不要紧,看完吓得手一抖,储物袋应声落地。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笨手笨脚,别摔坏了人家的储物袋,我们可赔不起。”李母埋怨道。 “好多灵石……”小鱼儿惊讶得合不拢嘴。 储物袋里的灵石堆得满满登登,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保守估计都要百万以上,甚至有几百万,上千万之多! 李家清贫,几乎所有钱财与修炼资源都拿出来给小鱼儿冲击筑基境了。 小鱼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平常绝不会乱花钱,除了购买些必要的修炼材料,省下来的灵石都藏在自己屋子的床底下。 那是她为父母准备的礼物。 她的愿望,是让母亲也能成为炼气境的修行者,让父亲也有进阶筑基境的一天。 这份愿望,小鱼儿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只是默默的积攒灵石。 已经有快两年了,她攒的灵石共有五百多块。 每次看到五百多块灵石,都能让小鱼儿高兴半天,觉得距离自己的希望又近了一步。 她觉得五百灵石已经是很大的数目,可今天看到人家的储物袋才知道,自己实在是井底之蛙。 人家的储物袋里甚至有五百万灵石! 他是怎么攒的呢…… 小鱼儿脑子里出现了这种念头,很想去请教一番如何攒钱。 殊不知人家的灵石根本不需要攒,不是坑来的就是骗来的,赚得可快了呢。 李父也拿过储物袋看了看,随后脸色发白。 “这、这么多灵石!他真是书院学子?不会弄错了吧,学子当中除了世家子弟和皇族子弟,谁能随身携带这么多灵石!”李父震惊道。 “如果不是书院学子,又携带天量灵石,他会不会是匪人?小鱼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李母心惊胆战的道。 “不会错的,我肯定见过他。”小鱼儿拿过来云极的储物袋,一边翻找一边道:“他应该有学子令,找到了就能证明身份了……” 学子令没找到,小鱼儿找到了另一块与书院有关的令牌,漆黑如墨,入手沉甸甸。 “这个也能证明身份!这是我们书院里进入文境的墨羽令,你们看,上面是他的化名,苏大机……” 小鱼儿念出了三个字之后,如同木雕泥塑般定在原地,两眼发直。 随后她默默的放下储物袋,开始挽袖子。 “闺女,你怎么了?”李父李母担忧的问道。 “我要掐死他!”小鱼儿扑向云极,大喊道:“我在文境里辛辛苦苦找到的灵材都被这个骗子给骗走啦!我一定要掐死他!” 李父李母急忙阻拦,屋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嘎吱。 李家的院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身白裙,本该是明媚活泼的年纪,可小脸儿却冷飕飕的。 来的,是小绿娥。 自从伏妖台事件结束,云极消失在朱雀大街,小绿娥紧随而去。 扔出的妖傀都没管,直接交给了段天成,她只想追上云极。 怎奈云极的速度太快,本就有明德真焰的力量加身,又施展出玄奥的身法,很快消失不见。 小绿娥半路跟丢了,只能沿路寻找,好半天才找到这里。 闯进小院, 当看到云极之后,小绿娥清冷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 “你是谁呀?” 小鱼儿一家三口惊疑不定的异口同声。 刚才捡了个昏迷不醒的家伙,又闯进来个陌生的小丫头,李家小院今天特别热闹。 “我来带他走。” 小绿娥甚至都没看一家三口,冷淡的说出一句清冷之语。 看云极的状态,这一家三口应该是在帮忙。 若是图谋不轨的话,小绿娥根本不会说话,直接动手炼活傀了。 “不行!” 小鱼儿挡住了路,道:“他是骗子,要交给书院讨还公道!” 小绿娥瞥了眼挡路的女孩,冷漠道:“你没资格挡我的路。” 筑基境的小鱼儿,的确没资格挡路。 就在小绿娥要强行带走云极之际,突然一声破碎的响动在云极身上传来。 那声音就像某种皮包,被从内而外的撕裂开来。 呼!! 风声骤起! 小屋里涌起一片狂风,风中有一双翅膀,伴着一句沙哑的怪叫。 “呱!本君终于自由啦!嗅嗅……有肉!哈哈!开荤啦!” 第1321章 这是刚烤熟的我 距离皇城遥远的一处深山里,山底古墓深处响起一声轻咦。 “咦?又要来魂儿了?” 一道鬼影背着手,盯着石壁上的一个若隐若现的剑体轮廓,没好气的自语道:“上次砍天人,足够你小子喝一壶了,这次该长点教训了吧,你才金丹而已,就该斩同阶嘛,多砍死点金丹修士,也好孝顺孝顺为师。” 添酒道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死死盯着石壁上的剑体轮廓。 这次依旧是白虹剑。 “不行,那小子有点邪门儿,稳妥起见,还是躲远点为好……” 添酒道人能察觉到白虹剑即将被动用,却猜不出这次斩的是什么东西。 上次他也得到了教训,差点被来自天人的恐怖力量给重创,好几天才恢复过来。 这次添酒道人学聪明了,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棺材后边。 如果白虹剑吸收的是金丹元神,他就能大餐一顿,若是其他力量,也好有时间驱散。 添酒道人等待着未知的食物,而冥鸦却两眼发光,准备大吃一顿。 自从明德真焰被云极取走,冥鸦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原本它认为云极会把它扔出去,正好趁机逃离,没想到又被收了起来。 这让冥鸦好一顿费解。 老子都没有束缚了,你小子怎么还敢留着我呢? 真拿老虎当病猫啊! 没有了明德真焰的禁锢,冥鸦就是一头妖婴中期的正宗凶兽! 别说金丹境,元婴初期遇到也得避之不及。 不知外面什么情况,为了稳妥,冥鸦刻意等待了一段时间。 等了一个多时辰,它终于耗尽耐心,于是冲出了灵兽袋。 灵兽袋这种东西,主要是用来收纳驯化的妖兽,也就是修士们可以驱使的灵兽。 没驯化的也能装,不过等阶不能太高。 至多妖丹到极限了。 除非灵兽袋极的材质其特别,加装了强大的封印法阵,否则没人敢用灵兽袋去装一头野生的妖婴境凶兽。 当时情况危急,云极没时间处理冥鸦,于是留下了这个祸患。 如今冥鸦冲出灵兽袋,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肚子。 那团异火在冥鸦肚子里装了几个月,早把冥鸦饿的不轻,现在异火消失,自然要大吃一顿。 正好, 眼前就是四个血食,看起来味道不错。 尤其门口那个穿白裙的小丫头,冥鸦更是一眼就看中。 小绿娥不仅有金丹气息,身上还有一种更加旺盛的灵力在涌动,只是外人难以察觉,甚至连灵识都感知不到。 却逃不过冥鸦的嗅觉。 这才是大餐! 冥鸦呱呱怪叫,扇动羽翅,以狂风将小屋彻底禁锢。 小鱼儿一家三口,加上小绿娥,全都成为了笼中之鸟。 最让冥鸦高兴的,莫过于云极此刻的状态。 半死不活,昏厥不醒。 冥鸦心里大骂: 你小子也有今天! 等老子吃了四盘开胃菜,再来吃你这份正餐! 回忆起这段血泪史,冥鸦简直要黯然落泪。 堂堂妖婴中期的凶兽,被一个臭小子呼来喝去,成了奴才! 简直是岂有此理! 本君要复仇! 谁都拦不住! 呱呱呱! 冥鸦的突然现身,让李家这座小屋成为了死地。 小鱼儿一家三口别说逃走了,连站都站不稳,在冥鸦恐怖的气息之下彻底昏厥,齐刷刷翻起白眼。 唯一能站在原地的,只有抓出了长剑的小绿娥。 小绿娥也很诧异。 她不知道云极身上为何会冒出这种凶兽,也没见过冥鸦,但她能感知到对方那恐怖的气息波动。 妖婴中期的凶兽,若是小绿娥全盛之时还不惧。 但现在不行。 她的功法尚未修炼完毕,如今只是金丹境而已,面对妖婴,根本没有活路。 意外来临的劫难,并未让小绿娥绝望。 小绿娥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走云极! 低喝声,伴着剑光同时炸起。 小绿娥以全部灵力催动起白虹剑,剑光耀眼,轰鸣大作! 一剑,斩向了凶兽! 冥鸦根本没当回事儿,怪叫着张开大嘴,居然一口将白虹剑咬住。 别人是空手夺白刃,冥鸦来了个空嘴夺白刃。 咬住白虹剑,冥鸦才发现自己大意了。 这玩意居然带电! 冥鸦被电得直哆嗦。 白虹剑身为古宝,威力自然不必多说,怎奈小绿娥此刻修为不足,根本发挥不出白虹剑的真正威能。 无法借此利刃重创冥鸦。 不过冥鸦被电得不轻,大怒之下,口中涌起烈焰,要将这把破剑直接给融化掉。 冥鸦属火。 本源之力极其恐怖。 别看被明德真焰压制,那是因为明德真焰太过玄奥,乃是儒圣怒火所化。 一旦没有了明德真焰,在玩火这一块儿,冥鸦真就没服过谁。 小绿娥斩出一剑之后,心头就是一沉。 剑,收不回来了! 她其实有机会逃遁,可看到云极昏死的模样,小绿娥又岂能忍心独自逃走。 于是这位偷溜出天傀山的宗主大人,抵达仙唐皇城之后,再一次陷入了危局当中。 …… 画面,转回雷火古墓。 添酒道人一眼不眨的盯着石壁上的剑体轮廓。 突然! 一片金光从剑体中冲出。 金光,是金丹的象征。 添酒道人没等高兴呢,就看到金光背后的滔天火海! 呼呼呼! 烈焰蒸腾,古墓深处变成了火焰的海洋。 添酒道人躲在棺材后边,长吁一口气。 “居然是妖火,至少有妖婴境!好在道爷我有准备,提前避开……” 添酒道人正说着,忽然疑惑的抽了抽鼻子,自语道:“怎么有股烤肉味儿?谁吃烧烤呢……我的棺材!” 他是躲开了,可棺材没躲开,正被火焰笼罩。 添酒道人好一顿忙活,终于驱散了可怕的烈焰。 打开棺材盖一看, 里面的尸体早已烧得面目全非,一半干瘪,一半焦糊,别说人样了,鬼见了都得只摇头。 添酒道人瘫坐在棺椁一旁,一脸呆滞。 棺材里装的,是他的尸体,保存了数百年之久。 以前打开棺材的场面是这样: 瞧瞧,这是活过一世的我,也曾玉树临风,也曾威风八面! 现在的场面是这样: 瞧瞧,这是刚被烤熟的我,加点孜然辣椒,能特么开饭了! 鬼道人仰天长叹: “苍天呐,大地啊,道主爷爷啊!我就想收个傻徒弟帮我去杀点金丹,补一补鬼体,你给我送来个什么东西啊,我都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一次啊!” 添酒道人觉得这鬼日子过不下去了,自己早晚会被他那位好徒儿给活活害死。 第1322章 是谁如此阴险 布衣巷,李家小院。 院落安静得有些诡异,声息皆无。 院子里安静,可屋子里却成了战场。 冥鸦卷起的狂风将小屋完全封死,屋子里的四人陷入了绝险之地。 李家三口早已昏厥过去。 面对妖婴中期的恐怖异兽,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剩下的小绿娥虽然斩出了一剑,却耗费了全部力量。 以她现在的境界与状态,不是冥鸦的对手,差距太大。 尽管白虹爆发出很强的雷电之力,对于冥鸦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仅仅哆嗦了一忽儿,甚至没造成多少伤害。 “呸呸!!” 冥鸦很快恢复过来,吐出了嘴里的白虹剑。 一边吐还一边纳闷。 什么破剑,怎么有股子鬼味儿? 白虹剑落地,光泽暗淡。 小绿娥再想去抓剑,已经做不到了。 一张血盆大口迎面落下! 咔嚓!咔嚓! 冥鸦得意的大嚼特嚼,随后居然怔了怔。 “怎么没味儿呢?还咯牙?呸呸呸!” 冥鸦吐出了一地石头渣子。 它吞掉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傀儡。 “还想耍花招?真是不自量力啊。” 冥鸦怪眼一翻,浑身火羽炸立! 每一片羽毛上都升腾起一股火光,宛如孔雀开屏一般,极其惊艳。 可这份惊艳所带来的,不是美感,而是灭亡! 羽毛上的火光互相融合,将整个小屋完全填满,就像无数个探照灯一样,屋子里血红一片。 无论隐匿的身影,还是游荡的鬼魂,或者砖缝里的小虫,就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就此凝固! 这片火光并非火焰,而是妖婴中期浑厚的妖气! 屋子一角, 小绿娥的身影显现而出,小脸儿苍白,目光中满是杀意。 小绿娥此时的心情是恨。 恨自己修炼的功法繁复又麻烦,三次轮回才能恢复原貌,才能恢复原本的修为。 前两次的轮回,是极其严重的弊端。 修为下降,在山门里不算什么,只要没有外敌攻山,即可平安度过。 可一旦出来了,就由不得小绿娥了。 她身边没有傀堂高手护卫,自身又仅仅能施展出金丹修为,面对突如其来的凶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彻底陷入死地。 唯一的办法,只有破功! 能成为天傀山的山主,小绿娥自然不缺狠戾,她已经准备好舍弃这份法门,哪怕以后进阶无望,也好过被一头妖兽吞杀。 小绿娥其实更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云极。 云极若是死了,被戏耍的账,找谁要去? 每当想起傀影壁前生离死别的那一幕,小绿娥就恨得牙根儿痒痒。 不行! 必须救走云极! 哪怕自己死在云极面前也好,让他也尝一尝那种撕心裂肺的滋味! 冥鸦的大口再次开合。 没给小绿娥太多准备的时间,冥鸦就下嘴了。 “嘎嘎!小丫头,快到嘴里来!”冥鸦发出怪笑,张口发出嘶吼:“吼!!!嗝!” 冥鸦大口落下的瞬间,忽然有一只手从下边举了起来,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 冥鸦这边没等吼完呢,就觉得嘴巴一凉,好像吃到了什么。 沉甸甸,凉冰冰,好像块石头似的。 冥鸦可不傻。 小时候别的没学会,先学会东西不能乱吃,否则会坏肚子的。 眼前的小丫头仍旧站在原地,它还没下嘴呢,怎么可能提前吃得到。 既然嘴里的不是血食,那又是个啥呢? 冥鸦虽然不傻,反应速度却有点慢。 没等它弄清楚嘴里的东西,那只扔东西的手又动了,掐住了冥鸦脖子下边的嗉囊。 冥鸦是鸦类妖兽,构造与乌鸦鸽子老母鸡这些飞禽类似,也有嗉囊。 不过冥鸦可不是普通飞禽。 别看有嗉囊,那并非它的命门,其上有细小的火羽覆盖,可硬抗法宝。 感觉到嗉囊被抓住,冥鸦不屑一顾,心里还得意呢。 冥鸦一族的火羽,其实坚固程度不同,越小的火羽,就愈发坚固。 所以冥鸦浑身上下,只有嗉囊是防御最强的位置,嗉囊外表的细小火羽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冥鸦现在的状态,好比被人拿刀架住了脖子。 可拿刀的人并不知道,冥鸦是一副铁脖子,根本砍不动,还不如拿刀去捅别的地方,效果都比砍脖子要好。 冥鸦心里正升起得意,就发现抓住嗉囊的手,突然捏了一下。 一下不轻不重,根本没什么威胁。 可冥鸦知道坏了。 被捏嗉囊,它自然而然的做出吞咽动作。 平常倒是无所谓,多说咽口水而已。 现在不行。 冥鸦嘴里有东西啊! 结果就是嘴里的东西,直接被冥鸦给咽肚子里了…… 冥鸦一时间忘记了大餐,眼睛发直,呆呆发愣。 谁啊! 是谁如此阴险! 这种损招都用的出来,你丫的是打小就开始玩鸟是吧! 等冥鸦回过神儿来,再想往外吐,已经没机会了。 喂它东西的那位,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云极揉了揉昏沉的额头,心里在骂骂咧咧: 千年前是悲剧,五百年前还是悲剧,连着看两场悲剧谁能受得了!到我这结束了,老子不演悲剧只演喜剧! 瞥了眼威风凛凛的异兽冥鸦,云极没好气的道: “吃饱了吗,没吃饱就多吃点,今天管够。” 当云极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的凝固的妖气随之崩塌。 小绿娥长吁一口气,从禁锢中挣脱。 不知从何时开始, 只要听到云极的声音,无论是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还是那些奇葩的各种诡辩,甚至是啰啰嗦嗦的抱怨,小绿娥都有一种轻松之感,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心神也十分安静。 这个人,带给她的感觉是心安。 小绿娥感觉心安,冥鸦感觉的只有屈辱和愤怒。 数月的禁锢,让冥鸦形成了一种畏惧感,看到云极就心虚,就能想起来肚子里那团可怕的异火。 现在它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肚子里没火了! 我还怕个屁呀! “这可是你说的!老子今天就吃个够!” 冥鸦怒火再起,呱呱怪叫。 结果刚叫两声,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云极抡起巴掌,一边抽一边骂: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你是饭桶吗就知道吃!养你的废物还不如养条狗,狗子看到外人还能叫两声,你特么就会窝里横!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小鱼儿这时悠悠转醒,刚睁眼就看到一头恐怖的异兽,还有抽异兽脑袋的云极。 苏大这么凶残的吗? 小鱼儿两眼一翻,被如此惊悚的一幕再次吓晕过去。 昏过去的同时,小鱼儿心里冒出一句感慨:果然是敢坑骗全体学子的狠人啊…… 第1323章 鸽子兄弟 小屋里原本是死地,如今成为了训狗的地方。 小绿娥都看呆了。 那么可怕的一头妖婴异兽,云极就直接动手开打,好像在训狗一样。 伤害力没多少,侮辱姓爆棚了呀! 冥鸦被揍得有点发懵。 不应该呀,他怎么还敢打我呢? “停……停!” 冥鸦大吼一声,怒道:“再打我可要发火了!” “好哇,发火吧。”云极停下手,道:“发火前教你个成语,引火自焚。” “引火……自坟?”冥鸦茫然道:“坟里不是全是土么,谁会往自己墓地里引火?人族里还有这种傻哔么?” 云极听得无话可说,你丫的理解能力真是独一无二啊。 其实冥鸦的理解也没错。 至少雷火古墓里的场面,就是引火自坟,天底下什么奇葩都有,添酒道人就喜欢往自己的目的里引火,没看连精心保存了数百年的尸体标本都熟了么…… 悲催的添酒道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一个傻鸟给骂了。 冥鸦很快反应过来,怒道:“你凭什么还敢打我!你都没火了!” 云极淡然一笑,道:“确实没火了,因为火,在你的肚子里。” “骗鬼呢!老子又不傻,刚才吃的东西凉冰冰,根本不是火!”冥鸦不服。 “凉的东西,未必是冰,热的东西,也未必是火,你听没听过有种奇物,叫炒冰。”云极道。 “炒、炒冰?冰又不是菜,怎么可能炒得熟!”冥鸦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区区鸟儿,岂能懂得大道之玄奥。”云极高深莫测的道。 “真有炒冰?那你说,怎么炒才能让冰不融化!”冥鸦果然被唬住,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炒和冰这两个字,它就不可能合在一起,冥鸦想破头也想不通,如何才能让热锅里的冰,在翻炒的时候不融化。 “不开火就行了。”云极道出了答案。 简简单单,一听就懂。 冥鸦恍然大悟,不点火,就干炒呗…… 照你这么说,我还会炒水炒雪炒煤灰呢! “呱呱!老子火大!”冥鸦气得眼睛通红,呱呱怪叫。 云极脸色一沉,道:“那便看看谁的火气更大。” 说话间,云极怒气大起。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少庄主一怒,冥鸦就倒霉了。 冥鸦已经感知到肚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居然是个小巧的盔甲,等阶在下品法宝。 这种小玩意,冥鸦根本没在乎。 别说下品法宝,即便吞下个上品法宝,一使劲也能拉出去。 可冥鸦万万没想到,随着云极怒意升腾,它肚子里的小盔甲居然燃烧起来! 盔甲里装的,全是明德真焰! 冥鸦彻底傻眼,有一种被戏耍愚弄的感觉。 打个比方, 冥鸦现在的感受,就像一个坐牢的人,被带出去转了一圈,然后又被关了回来。 处境没变,唯一改变的,是牢房更加富丽堂皇,也更加结实了。 本以为就此重获自由,结果是牢房被重新装修了一遍…… 冥鸦这次反应得够快。 感知到异火再起,它立刻幻化成小巧的模样,呼扇着翅膀道: “不比了不比了,怎么比都是主子火更大,主子这是要火啊!早晚扬名天下!呱呱!主子消消气,消消气嘿嘿。” 云极面无表情的道:“气难消,怎么办呢。” “好办!我给主子来段小曲儿!”冥鸦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开腔唱道:“消气吧,消气吧,我亲爱的主子,奴才爱你,奴才喜欢你。” 公鸭嗓的冥鸦,这一开腔不要紧,云极整个人都不好了。 比起冥鸦的死亡摇篮曲,云极宁愿听小绿娥的地狱歌喉。 小绿娥更是惊讶不已,原来我唱歌还不错,至少有比我唱得难听的了。 “闭嘴!滚回去!”云极扔出个灵兽袋。 “好嘞!”冥鸦一头钻了进去,比狗都听话。 不听话不行了,肚子里的异火实在恐怖,它可扛不住。 冥鸦带来的危机,就此解除。 小绿娥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觉得啼笑皆非。 原本是一场可怕的危机,结果云极一旦出手,不仅能平复危机,还如此有趣。 想起云极戏耍那头异兽,小绿娥就想笑,抿着小嘴儿强忍着。 “这场戏还算有趣是吧,开胃菜而已,本公子可是表演系出身。”云极呵呵笑道:“有舅舅在此,你这丫头定可安枕无忧。” 一边说着安枕无忧,云极伸手去抓掉落在地的白虹剑。 结果小绿娥抢先一步,把长剑又给收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恩将仇报是不是?”云极懊恼道。 “恩将仇报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为了寻你而来,难道不要报酬么。”小绿娥义正言辞的道。 “行吧,念在你关心舅舅,白虹剑多借你两天,舅舅我一向大方。”云极道。 “刚才那异兽,为何会咽下去你扔的法宝?”小绿娥对别的不感兴趣,就想知道云极是怎么做到的让一头妖婴境异兽那么听话的吃东西。 “这个简单,养过鸽子没有?”云极道。 小绿娥摇头。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鸽子,感情特别好,我拿它当兄弟看待,鸽子和乌鸦这些飞禽都有一个特点,有嗉囊,嗉囊是临时存放食物的地方,只要捏一下,它们就会出现吞咽动作,嘴里的东西,不吃也得吃了。” 云极说完,小绿娥终于恍然大悟。 “你那只鸽子兄弟呢,怎么没见带在身边?”小绿娥好奇的问了句。 云极现出怅然之色,道:“人各有命,飞禽也一样,鸽子,有鸽子的宿命,即便感情再深也无法强求,就像那百川入海,一去不回头……” 小绿娥听得有些伤感,她能体会到云极的不舍之意。 从小的玩伴,哪怕是一只鸽子,一旦离开也会让人伤心不已,万般不舍。 正同情着云极呢,小绿娥忽然发现云极的神态不太对,姿态也不太对。 人家正一手揉着肚子,不断的咽口水…… “你的鸽子兄弟,是什么时候走的?”小绿娥突然问了句。 “我饿的时候……”云极脱口而出。 小绿娥一阵无语。 她不同情云极了,改为同情那只鸽子。 小绿娥觉得鸽子临死那天,应该十分感慨: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晚饭呗…… 我是个禽兽不假,但你禽兽都不如啊…… 第1324章 浪子之道 小绿娥的心思,云极根本不在乎。 都说了连看两场悲剧,到老子这里肯定是喜剧。 本公子就是天生的逗哔圣体! 云极逗弄了一番小绿娥,云极只觉得一身轻松,老子又回来了! 哎? 逗这个字,它好像……有一种画龙点睛之效啊! 逗哔圣体。 逗小绿娥。 有点意思…… 云极呵呵直笑,却不能说出来。 免得小绿娥发飙,给自己来一刀。 这时李家三口相继醒来。 几个路人甲而已,云极看都没看,起身道: “不必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做好事向来不留名,福生无量天尊。” 正要走呢,忽然身后传来一句:“你不是和尚吗?” “胡说,我乃道家之人,拜在道家高人门下,岂能是和尚。”云极随口说道。 可不是刚拜个死鬼道人当师尊么。 云极还想着找点什么硬茬子试试剑,死鬼师尊还等着自己投食呢,总不能让人家干等着吧。 云极的一片孝心,可谓感天动地。 殊不知小绿娥已经替他投食了,添酒道人已经吃了两坨大的,现在都要吐了。 说完云极才反应过来。 怎么有人知道自己是和尚! 说是道人,那是为了掩盖身份,免得行踪被泄露。 劫法场惹的事肯定不小,云极可能不想被满城追杀,最好趁乱开溜。 一抬头,看到小鱼儿。 云极觉得有点眼熟,这女孩好像在哪见过。 就是想不起来了。 云极有些自责, 以后得少去点青楼,眼都看花了,看谁都像小妖精。 “你不是说看淡红尘,决心出家为僧么,文境里,你亲口说的。”小鱼儿道。 云极愣了下,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 墨羽令上化名小鲤鱼的那个年轻女学子,李秋鱼。 文境历练的时候,云极遇到了齐百书,后来撞见了李秋鱼。 为了给好友传授泡妞秘籍,云极还亲自示范了一番,将李秋鱼逗得又哭又笑。 哎? 云极皱了皱眉,怎么又用逗这个字呢。 下回要注意了,不能见个女孩就逗,容易逗出事儿。 “佛门道家都一样,既然遁出红尘,是佛是道,又有何区别。”云极打稽首,肃然道:“施主留步,贫道告辞了。” 带着小绿娥刚走到门口,李秋鱼追了上来。 “你的东西……” 云极低头一瞧,对方手里捧着一块墨色的令牌,正是自己的墨羽令。 云极一阵无语。 吗的,到底逗出事儿了…… 墨羽令,是唯一能证明云极就是苏大的东西。 这玩意要是被书院的人见到,那就糟糕了呀。 云极很后悔,就该毁灭证据才对。 李秋鱼的表情很古怪,抿着嘴好像要问些什么,又畏畏缩缩的不敢多问,可能被刚才的异兽给吓到了。 云极面色不变,伸手拿过墨羽令。 “唉……此事说来话长。” 一般情况下,云极只要说出这句话,接下来肯定是个短语,让别人猝不及防。 今天正常了。 云极没走,而是坐了下来,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讲述起热乎乎,新编的故事。 “文境历练,乃是书院的传统,但其中有个弊端,说是历练,却没有多少危机存在,学子们去文境都可毫发无损的回来,与其说是历练,不如说是去文境里摘桃子,有历而无练,终究落了下乘。” “大祭酒深知这份弊端,为此而苦恼,于是想出一个办法。” “既然文境里没有危险,那就放进去一个恶人,制造出一份危险,而我,便是大祭酒选中的恶人。” “后来的经过,你也知道了,区区一个小小的骗局,就让学子们吃亏上当,可见书院学子的阅历太浅,更加需要锻炼。” “不瞒你说,自从答应大祭酒做一次恶人,我这些日子始终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一想起做的恶事,心里就宛如刀割?,可是为了书院学子们的未来,这份苦,我吃得心甘情愿。” “这便是全部经过,若是不信,可以去询问大祭酒,只要有一个字是假的,我历飞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这件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让书院学子继续恨那苏大,只要想起苏大的恶行,他们才会加倍努力,也算没辜负大祭酒的一番苦心。” 云极讲述完之后,带着小绿娥离开了李家。 留下李家三人面面相觑,呆立在原地。 “大祭酒就是大祭酒啊,能想出如此教导学子的办法,真乃高人也。”李父赞叹。 “只有吃亏,才能长见识,大祭酒的做法没错,就是苦了那位历飞雨,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李母感慨道。 “重,重么……”李秋鱼处于发懵状态,呢喃道:“好像是很重哦……” 李家有惊无险,这顿年夜饭,估计吃得别有一番味道。 离开李家之后,云极找了家最近的客栈,先要了个房间。 稳一稳,得想想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现在是下午, 晚上就是花船会。 到时候长安城肯定格外热闹,也许有机会混出城去。 “你刚才说的,有一个字是真的么。” 小绿娥乖巧的坐在一旁,说出了并不乖巧的质问。 “当然没有。” 云极一点都脸红,道:“我刚才说的全是假话,出家人不打妄语,贫僧破戒了,阿弥陀佛。” “你不是道家的么?”小绿娥听得疑惑不解。 道士你念什么阿弥陀佛? “对喔,我是道家的人,破不破戒关佛祖什么事,我就是我,道门之中冉冉升起的烟火。”云极道。 “大骗子。”小绿娥实在说不出其他评价了。 “善意的谎言,别那么在意。”云极呵呵笑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都没骗她的心呢,要不然你觉得一个书院小小的女学子,能逃得过舅舅的魔掌不成,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 小绿娥心头一跳,有些不自然的捏了捏衣角。 心里发慌。 为了我? 难道他看穿我的身份了? 接下来我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是质问他为何金蝉脱壳,离我而去,还是装作无事发生,路过而已? 在小绿娥心乱之际,云极又说了后半句。 “还不是为了让你少几个舅妈,免得以后舅妈太多,你认都认不全。” 云极说完盘膝而坐,告知小绿娥别打扰,帮着看门。 之前睡醒之后立刻回归了本体,没来得及查看珠儿姐的状态,云极要去识海空间看看姐姐。 顺便解释一下上亿灵石的来历。 当然是告诉珠儿姐真相, 灵石都是我借来的,借条都写出了几百张,珠儿姐一定要帮忙还债啊! 至少能损失减半。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云极就连坑数人,将浪子之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愤怒能具象化,这时候会出现一幕奇观。 灵珠,冥鸦,添酒道人,李秋鱼,小绿娥,大祭酒,书院全体学子,外加那只死在烧烤架上的鸽子兄弟,都会一同指向云极,大骂一句。 你可做个人吧…… 第1325章 坟头蹦迪 说起做人,那是云极的强项。 这不, 刚刚解决冥鸦带来的危机,云极就在第一时间回归识海,带着满脸关切之情去探望那位敬爱的珠儿姐。 姐弟情深嘛,云浪子岂是负心之人。 识海里已经没有灵珠的身影,石棺不再落于地面,而是悬浮半空,表面铺着一层冰雪。 石棺看起来冷冰冰,却让云极心神大定。 灵珠恢复了原样,不再虚弱,姐姐的病,终于好了! 以后又能多坑几次啦! “珠儿姐,你好些了吗,刚才本体出现了意外,走得匆忙,小弟实在不放心,又回来看你了,这次我不走了,就在识海里陪着你,等到珠儿姐何时恢复,我在去接管本体。” 云极说得情深意切,连自己都快要被感动了。 可惜石棺表面没有字迹,也没有任何声息出现。 云极挠了挠头。 不对呀,看气息应该没事了呀。 一亿灵石拍下去,加上自己不计代价的元神相助,灵珠即便没恢复如初,也应该好转不少。 怎么不吭声呢? 难不成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云极开始反省,将前前后后的遭遇都回忆了一遍。 除了元神相助的时候自己睡大觉之外,其他绝对没问题! 往下看了眼,云极知道原因了。 不是自己做的不好,而是坐的不好,又骑在了石棺了…… 云极改了个姿势,盘膝而坐。 石棺上这才出现字迹。 “哪里来的那么多灵石?” 看到字迹,云极既放心又揪心。 灵珠能问起灵石,说明本身应该无碍了,可这灵石的来历,说起来是全是辛酸泪啊。 哪来的? 当时我禅精竭虑,忍受着良心的谴责,辛辛苦苦坑蒙拐骗弄来的…… 上亿的灵石啊,包含着多少修行者的辛酸泪啊! 当然这种实情可不能说出来,云极没有半点犹豫,解释道: “有的是借来的,有的是抢来的,有的是我攒的,其实自从遇到珠儿姐,我就从未乱花过一块灵石,每当看到珠儿姐住在棺椁里的样子,我的心就如同刀割一样,恨不得一块灵石掰成八半花,能省则省,最廉价的灵丹都舍不得买。” 云极说完,只觉得心窝隐隐作痛。 唉,我的良心又开始痛了…… 哎? 对了。 我没良心来着,原来是饿了,一会儿吃点啥好呢。 不知灵珠信没信,石棺上的字迹变成‘辛苦你了’四个字。 “不辛苦,应该的嘛,谁让你是我姐姐呢,当弟弟的自然要养姐姐一辈子才行。” 云极说完长叹一声,道:“可惜仙唐待不下去了,我不仅毁了伏妖台,还得罪了很多人,有世家,有皇族,有邪派,有书院,还有一些实力强大的债主……” 为了提前铺垫跑路,云极挑选几样大事告知了灵珠。 比如挖牧家灵矿,骗书院学子,斗邪派隐门,坑仙唐王爷,等等,等等…… 说到最后,灵珠没写字呢,云极自己都惊了。 我得罪了这么多人吗?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 灵珠也在沉默。 心情起伏不定。 得罪人,不可怕,有仇家也没什么,毕竟修行者逆天修炼,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可你居然正邪两边全都要得罪遍了…… 你这走的不像不归路,你是根本没走呢,就在原地转着圈的蹦跶啊…… 早晚得蹦死不可。 如果灵珠知道有个词叫坟头蹦迪,那她一定会觉得非常恰当。 “幸好,我有后手。” 云极眯起眼,一捏拳头道:“外面我安排了不少人手,专门挖四大世家的灵脉,我们逃出仙唐这一路至少能收点好处,从此以后,沦落天涯,必定清苦,到时候只有珠儿姐陪着我了,还望珠儿姐不要嫌弃。” 云极这次说的是真心话。 仙唐混不下去了,只能远遁他方。 仙唐副本被自己亲手毁了,云极还指望着珠儿姐去新地图开荒呢。 所以必须绑定灵珠,将仙唐这边形容得再无容身之处。 以云极的说法, 仙唐上至女帝,下至乞丐,只要看到自己都想捅两刀。 这还怎么混,肯定得溜之大吉呀。 石棺沉默了稍许,浮现出几个字迹。 ‘你去哪,我便去哪’ ‘不离,不弃’ 云极看到字迹,终于安心了。 要的就是珠儿姐这句不离不弃,以后到了新地图才能接着浪。 “珠儿姐……” 云极做出哽咽的状态,发誓道:“这次都怪我,是我连累了珠儿姐,你若不帮我也不会险些元神消散,长安城是不祥之地,这种破地方以后我们不来了,若是再来的话,珠儿姐就灭了我的元神,用来补身体。” 云极把话说绝了。 因为这次的祸,闯得太大,只要顾无翳和牧真追查下去,自己这个真凶肯定是跑不掉的。 这次的风头,以云极估计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是过不去了。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大不了一走。 云州百国,又不是只有一个仙唐,到什么地方不能接着浪。 其实还有个办法,那就是硬拖下去。 死不认账。 就此低调行事,转入暗处,东躲西藏,卧薪尝胆。 不过这种日子,云极是受不了的。 卧薪尝胆可以,但前提是后期翻盘,不然就是没苦硬吃了。 一旦转入暗处,云极不出面,谁能斗得了紫宸王? 况且低调这种事,一天半天还可以,只要超过三天,云极自己就得先崩溃。 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 浪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低调。 在灵珠这边铺垫好之后,云极回归本体。 小绿娥坐在桌子旁,倒是很听话,就是目光有点复杂,打量着云极不知在想着什么。 “恢复完毕,精力充沛!” 云极抻了个懒腰,道:“接下来该跑路了,你要是再跟着,容易被当做共犯,抓住了必死无疑。” 云极吓唬一番,想把白虹剑拿回来。 结果小绿娥根本不怕,道:“我本就活不了多久,死前能看到精彩的大戏,总好过无聊等死。” “劫法场的戏码,还不算精彩吗?你应该看过瘾了吧。”云极道。 “你演得太好,我觉得你还没演过瘾,所以想看看后续。”小绿娥声音清冷的道:“不用担心我,你若死了,我陪着便是,不会怪你。” 第1326章 小寒宫圣女 小绿娥的决然,让云极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 这个小丫头,心够狠的,连死都不怕,长大了肯定是个狠角色。 可惜,命不久矣。 云极沉吟了一下,道: “真没什么戏了,仙唐皇城这场大戏已经落幕,我没得演了,这样吧,等我安排妥当,你先混出城去,在雷鸣山下等着,我若是活着逃出皇城,就去找你,一边跑路一边顺便着帮你找些名医瞧瞧,我若没去雷鸣山,你带着白虹剑自己走,咱们两不相欠。” “好。”小绿娥点头。 云极觉得话题有点沉重,不是生,就是死的,心里不太舒服。 于是推开窗,透透气。 距离劫法场事件,仅仅过去两个时辰。 除了街上的军兵增多之外,皇城里看不出什么不同。 长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云极一时感慨万千。 仙唐皇城,天下繁华之地,汇聚整个云州的精髓与人气。 实在有些舍不得。 那么多青楼都没去逛过,云浪子的大名还没在花魁之中传扬开来,就这么走了,真不甘心呀…… 这时街上行来一队人马,全都穿着白靴白袍。 队伍中心是一件漂浮的宝辇,其上坐着一名女子,同样身穿白袍,面罩白纱。 遮面的白纱是法宝,虽然看着轻薄,却看不到真容。 这支队伍走在街上,气势很强,迎面的路人纷纷让路。 如此衣着打扮,云极在长安城里还没见过,看样子应该是外来的修士,参加宝器大会。 一想起今晚的花船会,云极只能颓然一叹。 花船会,没机会见识了,可惜了一场热闹。 云极此时所在的是二楼,楼下站着不少人,指点着街上的队伍,议论纷纷。 云极听到了两个关键词。 小寒宫,圣女。 原来是小寒宫的人,难怪气势十足。 这次宝器大会与往年有些区别,奖励万年寒冰,而万年寒冰这种独特的材料只有小寒宫出产,所以小寒宫来些重量级人物倒是情理之中。 云极没觉得意外,只是感到可惜。 小寒宫的圣女也太见外了,就不能大大方方的亮出容貌,让大家欣赏一番么。 裹得那么严实有什么意思。 圣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确让云极感到惋惜,不过走在圣女旁边的一名护卫,倒是引起了云极的兴趣。 从云极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 不过看背影就够了。 尤其腰胯摆动的幅度,让云极啧啧咂舌,自语道:“一步三摇,堪称经典啊……” 小绿娥听得莫名其妙,顺着云极的目光望向那名女护卫的背影,奇怪的问道:“什么叫一步三摇?” “你还小,不懂,这叫学问。”云极如同老先生般指点道:“女子走路是有讲究的,走得好,叫做别有风情,走不好,就是泯然众人矣。” “她走得好?”小绿娥疑惑不已。 “算不得太好,只能说达到了标准,你瞧,迈左脚的时候,是一摇,抬右脚的时候,是第二摇,双脚落地,为第三摇。”云极道。 小绿娥看了好几眼,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你说的摇,摇的是辟股啊…… 小绿娥直翻白眼儿,这人没救了。 小绿娥满心鄙夷,云极却在侃侃而谈。 “观其人,而知其心,此乃高深莫测的观人之术,摇到如此程度的女人,说明她有一颗不安分的心,稍加挑拨,即可移情别恋,简称闷骚,我有个手下就是如此之人,摇摆的频率简直一般无二。” 小绿娥听得直皱眉,问道:“你的手下,你都盯着看么?”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那种饥不择食之人,怎么会对手下的人感兴趣,偶尔扫过一眼罢了。”云极坦然道:“没办法,过目不忘这种天赋,其实我也很苦恼的。” 小绿娥张着小嘴儿,陷入震撼。 过目不忘,本该是个褒义词,可怎么现在听起来,过目不忘这四个,这么脏呢…… 云极没在意小绿娥的状态,只是微微皱眉,自语道:“不仅频率一样,连个头儿和身材都一样?” 云极泛起一阵疑惑。 小寒宫圣女旁边的那个女护卫,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从背影看,与南疆五杰之一的冰霜夫人简直一模一样! 该不会,那个女护卫就是梅霜吧? 云极有些纳闷。 梅霜护送小郡主悦桃花去了北域小寒宫,始终没回来。 对于小郡主,云极并不担心。 悦桃花是去小寒宫送信的,告知小寒宫长老负南千的下落。 负南千被阎秋灵抓住,生死不知,以云极估计,小郡主只要将消息带到,小寒宫必定震怒,就此与炼魂宗结下死仇。 整件事很简单,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小寒宫也不会为难悦桃花,因为算起来,悦桃花传承了负南千的修为,相当于小寒宫的门人。 如今小郡主没见到,反而梅霜跟着小寒宫的人回到了长安城。 小寒宫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街头,看方向,好像是去皇宫了。 云极舒展开眉峰。 梅霜就是个护卫的角色,只要她将小郡主平安送到小寒宫即可。 如此看来,悦桃花应该留在了小寒宫,而梅霜趁机跟着出行的圣女队伍混出了小寒宫。 毕竟梅霜是邪修,在小寒宫停留过久,容易露馅。 梅霜的动向,云极根本不在乎。 南疆五杰也算南疆那片有名的高手的,阅历见识与心智都不低,在金丹境当中称得上高手二字。 当然了,除了寒灯。 寒灯唯一能配得上的两个字,只有傻哔。 想起南疆五杰,云极脑子里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将寒灯与严重光组成一队,会有什么效果呢?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云极直接掐灭。 不能想,绝对不能想! 一个猪队友就够可怕了,再加个傻哔,那就更恐怖了。 跟这二位组队,比特么渡天劫都吓人。 云极不在耽搁,带着小绿娥离开客栈后,直奔兵部尚书府。 跑路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安排。 鹤良材这边最紧急。 一旦云极离开皇城,鹤良材再对紫宸王发难,那他这位兵部尚书就等着死吧,绝无活路。 好不容易有个正常点的盟友,云极可不想鹤良材出事。 以后若是有回来的一天,鹤大人好歹算个接应。 避开外人, 当云极潜入尚书府,见到鹤良材之际,发现这位兵部尚书的脸色十分……古怪。 第1327章 童言无忌 尚书府,书房。 云极与鹤良材对坐在大桌两侧。 接下来的一段对话,充满了一种诡异风格。 “你不该来……” “但我终究还是来了。” “你不能去……” “但我不得不去。” “唉,云大人,你惹祸了。” “我别无选择。” “刑部已经出现一种呼声,不将你缉拿归案,此事决不罢休。” “刑部的动作倒是够快,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他们有多少证人。” “至少上千人都能作证。” “这么多人,倒是我之前小觑了刑部衙门。”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事发突然,后路我没准备,恐怕要拜托鹤大人了。” “云大人,听我一句劝,收手吧。” “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浪子回头,为时不晚,早些去向陛下认罪,罪名有可能轻一些。” “户灭九族,改为灭三族?” “不至于,没那么严重,不过刑部侍郎的官职,肯定是保不住了,连降三品是最轻的。” “我现在是三品,连降三品是六品,倒还不错……” 说到这里,云极愣了一下,盯着鹤良材道:“这么大的祸,连降三品,就完了?” 鹤良材皱眉沉吟了稍许,道:“再加上罚没三年俸禄。” “白干三年,倒是够严重的……不对吧。”云极愈发狐疑起来,道:“连降三品,外加罚没三年俸禄,这事儿就过去了?” “没那么简单,所以我第一句才说你不该来,你该第一时间去向陛下请罪。”鹤良材叹气道。 云极明白了,原来人家第一句没说完呢,自己就接下句,给打断了。 “第二句,你不能去又是何意。”云极问道。 “这件事必须公事公办,去陛下面前请罪才是上策,你不能去私了,那是下下策。”鹤良材道。 云极听完都惊了。 活这么大,头一次听说劫法场还能私了! 你早说能私了,是不是都不用砍头了,何必我去冒险呢。 云极很快回过味儿来。 自己说的事,跟鹤良材说的事,好像就不是同一个件事。 “鹤大人,知不知道我闯了什么祸。”云极道。 “不仅我知道,满朝文武全都知道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鹤良材道。 “那么鹤大人知不知道,中午的时候,刑场出事了,伏妖台被人毁了。”云极道。 “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整个长安城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鹤良材唏嘘道:“以一己之力斗火凤,大破伏妖台,如此修为当真令人敬佩,没有元婴修为是绝对做不到的,紫宸王受到波及狼狈不堪,实在大快人心!此獠气运将尽,好兆头啊!” 鹤良材越说越亢奋,抚掌而起,大笑出声。 紫宸王的狼狈模样,同样传播甚广,鹤良材虽然没能亲眼所见,可只要想起来那画面,就觉得心情舒畅。 怎一个爽字了得! 云极却皱起眉,越发疑惑,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鹤良材见云极不说话,笑着安慰道: “其实云大人不用多言,我也猜得到,斗火凤劫法场的,应该是你请来的高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鹤大人猜得真准,不过我有一事不解。”云极道。 “云大人请讲,鹤某定然知无不言。”鹤良材道。 云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呢?刑场出事的时候,我在哪呢?” 鹤良材的脸色也变得怪异起来,看着云极半晌,道:“云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正午时分,你自然是在刑部打人呢,上千双眼睛看着呢,八百多人啊,你居然一次揍了八百多同僚,佩服,佩服啊,刑部对面的药方已经被刑部包圆儿了,据说一年的伤药,不到半个时辰全部售罄。” 云极有点眼睛发直。 之前跟鹤良材说的话,根本没在一个频道,驴唇不对马嘴。 云极对自己的智商,从未怀疑过,可今天有点怀疑了。 是我智商不够了,还是鹤良材老年痴呆了? 我在劫法场啊,哪有功夫同一时间去刑部揍人…… 等等! 云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晚上,严重光送保甲的时候,自己顺口坑了一次对方。 让严重光去纠集邪派高手,当天午时大闹刑部。 云极的本意,是让严重光制造点混乱,对自己有利。 难不成那个猪队友真去了,而且是一个人去的? 还顶着我的脸? 略微思索了一下,云极觉得很有可能。 灭门刑部这种事,严重光估计找不到队友了,毕竟猪队友也是有限的。 哪个邪派敢在大白天的去刑部闹事,那不是找死么。 严重光没找到队友,于是一怒之下自己行动,冲进刑部后发现法宝无效,只能动用拳脚,这才发生了刑部一群官差被暴揍的惊人一幕。 云极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否则鹤良材不会平白捏造。 让云极觉得无语的,是严重光这家伙虽然莽,却一点都不蠢,知道改换容貌。 如果是平常,严重光顶着云极的脸去大闹刑部,云极若是知道了非得大骂不可。 可今天,云极觉得要好好表扬一下猪队友! 严长老,真乃福将也! 你丫的帮大忙了! 云极正愁无法脱身呢,严重光就送上来一份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刑部里八百多的伤号,全是证人! 都能证明我云大人当时没在刑场,而是回了刑部,正在揍人! 云极此刻脑海中一片通达。 终于想通了一件事,原来严重光那孙子,是这么用的啊! 让严重光去大闹刑部,云极提前说明了原因,是为了隐门的未来,为了救出隐门中的高手紫宸王。 在严重光的脑子里,当时他和紫宸王是一伙的。 只要不跟严重光一组,云极非但没有被坑的风险,还能吃到红利! 云极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以后谁都别惹我! 谁惹老子,老子就让严重光跟他组队! 管他是正派高手还是邪派巨擘,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都能被坑得找不到北。 云极想通之后,不由得唏嘘感慨。 不得不说,猪队友的威力是真够牛哔的,想一想都后怕的那种。 云极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脸色发白。 “云大人无需太过多虑,同僚斗殴,又没死人,多说降级扣俸禄而已。”鹤良材安慰。 “扣钱无所谓,不做官也没什么,我就是怕姐姐杀我……”云极唉声叹气道。 云极后悔啊。 这次大意了,在灵珠那边把话给说死了。 说以后再来长安城,珠儿姐就灭了我的元神,用来补身体。 本打算跑路, 结果劫法场的大祸,变成了同僚斗殴。 别说不用跑路,云极还能背着手提着果篮去看病号呢,看完病号再嘲讽一句你们这群弱鸡。 不过很快云极就不再多想,珠儿姐又不是外人。 我这当弟弟的,童言无忌嘛。 你都五百多岁的姐姐了,比起来,我就是个孩子! 第1328章 真正的盛世 平白多了个不在场证明,让云极可以从劫法场事件中解脱出来。 这下云极开心了。 伏妖台开启之时,我在刑部斗殴,一千多双眼睛看着呢,整个刑部的人全能作证。 为了确认,云极又追问了一番。 要是鹤良材收到了假消息,那倒霉的就是云极自己了。 “鹤大人的消息,可否准确?你是否亲眼所见?”云极道。 鹤良材的表情很古怪,指了指前院,道: “我倒是没有亲眼所见,不过我那侄女婿犁金当时就在刑部,为了拉架,被你打成了猪头,刚来跟我哭诉了一番,此事正在前院养伤呢。” 云极终于彻底放心。 严重光做的不错,自己人都打。 “打得好,打得好哇!”云极呵呵笑道。 鹤良材却笑不出来,遗憾道:“原计划今日午时发难,如今时辰错过,即将黄昏,天黑之后便是花船盛会,今天怕是没机会对付紫宸王了。” “好饭不怕晚。”云极笑道:“花船会是一场盛会,怎么能少了热闹呢,在刑部里发难,不如在花船会发难,将紫宸王的所有罪行公布天下,可比三司会审要热闹得多,鹤大人,意下如何。” 鹤良材愣怔了一下,紧接着拍案叫绝:“好主意!云大人真乃智计百出!到时候即便陛下于心不忍,也难以庇护紫宸王,埋尸云镜湖的那些死者家属就不会放过!民怨如火,紫宸王难逃此劫!” 云极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咱们别自己关起门里审讯了,来一个公审,当着全城百姓,当着五湖四海的修行者,审一审紫宸王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 只要计划开始实行,无论什么结果,紫宸王的名头就算彻底臭掉。 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紫宸王这种残忍凶恶的杀手,女帝到时候都要与他划清界限,免得惹火烧身。 面对一条臭鱼,谁都不愿意沾一身腥,又何况是仙唐帝王呢。 简单商量了几句,两人就此决定了在花船会上对紫宸王发难。 反正中午就准备好了,只不过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而已。 云极没多耽搁,就此告辞。 得去书院一趟,确定一下阮涟漪的处境,还要与弘一真人等人说明情况,换成晚上动手。 “云大人,稍等。” 鹤良材皱起眉,道:“你最好尽快去见陛下,刑部那些人已经去皇宫告状了,快点去找陛下认错,陛下的火气才能小一些,先把罪名领下来,其余的都好说。” “这个简单,过会儿我就去皇宫一趟。”云极道。 “还有一事,也是我担忧的地方。” 鹤良材沉吟了一下,道:“每年的花船会,都会有其他国度的使者来觐见,今年是十年一度的节点,花船会每隔十年会给出万年寒冰,今晚肯定热闹,那些使节也肯定来得更多。” 云极一听就知道鹤良材在担心什么。 担心仙唐的名声。 紫宸王毕竟是仙唐的并肩王,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相当于家丑外扬。 “任何事,都有两面。” 云极微笑道:“紫宸王这种恶徒一旦声名狼藉,的确对仙唐与陛下的名望有影响,但只要陛下能狠心除掉紫宸王,仙唐的威严将传遍云州!王爷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鹤良材听罢频频颔首,眉宇间的忧色也随之消散。 为了除掉仙唐的蛀虫,名望受损,在所难免,此举若是成功,仙唐与女帝的威严将更盛。 对于整个仙唐来说,未必是坏事。 唯一可惜的,就是皇家少了一位元婴强者。 离开尚书府,云极摇了摇头。 鹤良材确实是个忠臣,处处为仙唐着想。 云极根本没在乎。 只要弄死紫宸王,仙唐的名声算个屁,反正又不是老子的地盘。 而且紫宸王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仙唐这盘棋,复杂又晦涩,处处危机,每个人都犹如棋子一样,包括云极自己。 既然跳不出棋盘,云极只能继续前进。 不过前进归前进,云极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晰一些,至少他知道这盘棋对弈的双方是谁。 一个是百年前的天人,如今的长生殿殿主。 另一个,就是大祭酒了。 除非这二位来一场对决,否则这盘棋就始终会持续下去。 抬头看了看天色,云极直奔书院。 距离黄昏还有段时间,女帝那边不急。 刑部里的一群小垃圾而已,云极真就没在乎。 告去呗。 随便告! 只要没出人命,就是同僚斗殴。 比起劫法场来,同僚斗殴的罪名不值一提。 到了书院,云极终于见到了阮涟漪。 时隔半年之久,夫妻再次相见,自然是一往情深,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阮涟漪唔唔了半晌,这才从云极的怀里挣扎出来,俏脸上霞飞双鬓,娇羞如花儿。 不仅说话,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云极则咂咂嘴,回味道:“有点甜,还是娘子原来的味道。” 小别胜新婚,云极肯定不会客气。 自家娘子,先吃两口再说。 “都怪我,连累了夫君……”阮涟漪轻声道,十分内疚。 伏妖台的危机虽然结束,可每当想起,阮涟漪都觉得一阵阵后怕。 她不怕自己死,她怕云极也被连累而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娘子准备好回家相夫教子了吗。”云极笑着道。 阮涟漪怔了怔,脸上的晕红变得更盛了几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代表着同意,也代表着放弃。 同意云极的决定,放弃寻找身世之谜。 再一次的生离死别,让阮涟漪想通了很多东西。 身世,其实不那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如果云极因她而死,那么就算知道了真正的身世,还有什么意义呢,恐怕只能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先送你回落云山庄,离开仙唐。” 云极没开玩笑,神色中带着一种凝重之意。 阮正远留下的这份谜题,太过凶险,云极自己玩可以,拖家带口的可玩不起。 不管阮涟漪的身世究竟是什么,哪怕她是仙唐的公主,云极都不在乎了。 有很多富贵荣华,是需要有那份命,才能享受。 命都没了,还享受个屁。 以云极的想法,最好将阮涟漪送走,远离仙唐。 否则阮涟漪很可能也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且是极其危险的一枚棋子。 云极的想法很好,但是阮涟漪却摇了摇头,道出一句令云极瞠目结舌的话: “现在不能走,我已经是书院学子了。” 第1329章 一个鱼饵 云极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段天成把阮涟漪送来书院,目的是借书院落脚而已。 整个皇城,唯有书院最安全,属于世外之地,哪怕皇族也不敢轻易来书院抓人。 云极可没想让阮涟漪拜入书院,成为书院学子。 只有离开仙唐,才能远离棋局,留在书院等同于留在皇城,还是跳不出棋盘。 “怎么成了学子?谁给你的举荐资格?”云极追问。 “大祭酒。”阮涟漪将经过讲述了一遍。 云极听完,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阮涟漪刚到书院,大祭酒就现身收徒,而且收的还是亲传弟子。 阮涟漪拒绝之后,才退而求其次,给了阮涟漪一个普通学子的身份。 看似一桩好事,大祭酒看好了阮涟漪的资质,亲自送出举荐,觉得孺子可教。 但云极却不那么觉得。 大祭酒别看掌管着玉麟书院,德高望重,在正派之中绝对称得上顶级人物。 但实际上也是个老银币。 心眼多着呢。 这倒不是云极心怀不敬,老银币有时候也可以当做褒义词。 毕竟与天人对弈,没有点手段可不行,别说当人家的对手了,牌桌都上不去。 大祭酒这种举动,在云极看来绝对不正常。 莫非大祭酒知道阮涟漪的身世? 云极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阮涟漪之前都没见过大祭酒,阮正远也不是书院之人,秦辰又岂能掌握着阮涟漪的身世之谜。 收徒的缘由,恐怕不在阮涟漪身上…… 云极很快想到了自己。 阮涟漪与自己有关,大祭酒又把阮涟漪留在书院,莫非是要利用阮涟漪牵扯住自己? 我有那么重要吗? 浪子,虽然无时无刻都在浪,但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玉麟书院是正派三大山门之一,千年的底蕴,实力非凡,自己一介外来者,拍马不及。 或许在大祭酒眼里,自己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一份难得的助力,有可能改变棋局的走向。 但很难改变棋局的胜负。 说白了, 云极一个金丹修士,在强大的元婴修士争斗之中,作用没那么明显。 这就更让云极起疑了。 大祭酒的举动,明显有用意,怎奈云极想不通其中究竟。 不过云极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正这时, 门外传来声音,一位学正寻了过来,告知云极,大祭酒有请。 “我知道了,麻烦转告大祭酒,我一会儿就去拜见。” 云极说完,那名学正返回去复命。 阮涟漪开口道: “大祭酒应该是看在夫君的情面上,才收我入书院,看来夫君在书院里定是学问过人,是最出色的学子。” 说话间,阮涟漪清冷的俏脸上带着一抹自豪。 自家夫君能被大祭酒如此重视,肯定会自豪,这叫一荣俱荣,夫唱妇随。 “夫人猜对了一半。”云极微微皱眉,道:“大祭酒估计是因为我,才收你为学子,不过你家夫君在书院可不是学子。” 阮涟漪怔住了一下,疑惑道:“夫君不是学子,为何能随意出入书院?” 云极叹了口气,道:“我是书院的客卿先生。” 阮涟漪吃惊得微张檀口,眼睛瞪得很大。 她知道云极很厉害,哪怕拜入书院,也会风生水起。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夫君已经不是风生水起了,而是扶摇而上,不做学子,当了先生! 书院里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先生? 阮涟漪一时间不敢置信,吃惊的小模样很是可爱,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青涩。 云极哈哈一笑,道: “当先生未必是好事,麻烦得很,不提我了,说说你,抵达皇城后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会有通缉令。” 阮涟漪平复了心绪,将这半年来的遭遇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的确如云极猜测的那般, 最初阮涟漪在一处小客栈落脚,有一天在攀登一座小山的时候,捡到了半块玉镯。 没过几天,阮涟漪就发现有一种无形的壁垒存在于皇城。 有的地方她能看得到,却走不过去,想尽办法也难以接近。 察觉到古怪之后,阮涟漪决定离开皇城,但她出不去了,那种无形的壁垒完全封死了皇城。 长安城对她来说,变成了一座看不见摸不着的坚固囚牢。 她听说了文气楼传出来的那句小词,知道是云极在找她,但她走不到文气楼,只能在外面的小巷里刻下字迹。 当晚看到湖边的孔明灯,她便寻了过去。 只是没能见到云极,而是遭遇了一次奇袭,若非偶遇段舞言,她当晚就会被抓走。 后来还是没等逃掉,只好动用冰珠吊坠将自己冰封。 最后被押到伏妖台受刑。 接下来便是云极劫法场了。 整个经历,不算复杂,但云极越听,眉峰锁得越紧。 阮涟漪来到仙唐之后的经历不复杂,却充满了诡谲。 云极沉吟稍许,问道: “那半只玉镯在何处。” 与云极猜测,阮涟漪捡到的玉镯应该就是另外半块天涯珏了。 但是阮涟漪得到天涯珏的过程,并非如云极的预料,其中出现了差异。 “不知是谁丢的,我在山上寻觅一番,没找到失主,便将其埋在了山脚,若是有缘,丢了玉镯的人也许还能找到。”阮涟漪道。 云极拿出自己身上的半块天涯珏,问道:“是不是这种玉镯?” 阮涟漪有点吃惊,点头道:“几乎一样,难道是夫君丢的玉镯?” “不是我的东西,这件天涯珏是十年前的兵部尚书之物,后来落到了紫宸王手里。” 云极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默然不语。 这件事不对劲。 云极最初的猜测,是牧采珊背后使坏,察觉到鹤良材动用手段收取天涯珏之际,半路截下,栽赃给阮涟漪,这才有了通缉令。 如今看来,整件事当中,好像没有牧采珊的身影。 云极又问了问阮涟漪在捡到天涯珏之前去过什么地方。 得知人家只游览了一些皇城里的风景名胜,连酒楼都没去过。 阮涟漪本就不喜欢热闹,为人比较清冷,喜静。 “当时山上有没有外人?”云极又问。 阮涟漪毫无犹豫的给出确切答案,没有。 那座山很偏僻,夏天的时候风景极好,但冬天全是枯叶,没几个人愿意去。 只有阮涟漪这种初来皇城的外地人,才会慕名而往。 “怪事……” 云极沉吟道:“莫非另外半块天涯珏,是一个鱼饵。” 第1330章 我去打个野 结合阮涟漪的经历与遭遇,云极仔细分析之后,得出一个答案。 另外半块天涯珏,是专门为阮涟漪制作的鱼饵。 阮涟漪就像一条小鱼,游荡在皇城这片小河里。 只要她吃掉诱饵,带着天涯珏,无论走到何处都不会有阻碍,因为钓鱼的人,随时随地可以收杆,将她这条小鱼钓出水面。 但阮涟漪没吃诱饵,将半块天涯珏埋在山脚。 拾金不昧这种恶习,云极一响嗤之以鼻,凭本事捡的宝贝,凭本事不还。 可今天云极觉得阮涟漪真是个好姑娘。 就该拾金不昧才对嘛,否则自己来皇城之前,软连接就被人抓走了。 扔掉的鱼饵,让阮涟漪逃过一劫。 钓鱼的人,见鱼儿没上钩,只好选择另外的办法。 这个办法也简单,就是在小河里装上一个大鱼缸,让阮涟漪这条小鱼只能在固定区域游荡,能看到外面,却走不出去。 如此一来,鱼儿就还在控制之内,早晚能抓得到。 免得游出小河,再抓就难了。 想到这里,云极望向阮涟漪,目光中更加疑惑。 到底要如何重要的身份,才能让人如此惦记,不计代价,不惜手段的想要困死阮涟漪。 而且那钓鱼之人的手段,实在匪夷所思。 居然能将长安城变成一个大鱼缸! 这种能力,云极实在闻所未闻。 法术?大阵?还是禁制? 无论什么手段,总该有灵力存在,有法术波动,即便是强大的禁制也该有迹可循。 但阮涟漪身上什么都没有。 不像中了法术禁制,更像中了邪。 忽然间云极目光微动。 有一种手段,也如此诡异,如此令人难以置信。 天人才会施展的真言术! 云极渐渐惊讶起来,望着阮涟漪一眼不眨。 云极知道玉麟书院与百年前的天人有关,而关联就是天蛊经。 天人与大祭酒对弈,争夺的,也必然是天蛊经。 可云极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娘子会被天人惦记上。 怎么可能呢? 不应该呀? 阮涟漪始终在燕剑宗,以前都没来过仙唐皇城,怎么会牵扯到书院与天人之间的棋局当中。 难道说, 阮正远临死前说的局,与天人和书院这场局有关? 云极皱了皱眉,整件事变得愈发复杂诡谲。 如果半块天涯珏当真是天人扔下的诱饵,那么阮涟漪这条小鱼,在长安城这场晦涩凶险的棋局当中,必然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阮涟漪,也是一枚棋子! 另外半块天涯珏的主人,就是紫宸王,而紫宸王身后站着长生殿的殿主。 所以云极基本能断定,百年前的天人,就是要抓住阮涟漪的那个钓鱼之人。 但其中有很多疑点。 即便段舞言当晚出手,还是没能救下阮涟漪,否则就不会出现伏妖台的一幕。 既然阮涟漪已经被抓住了,为何要动用伏妖台斩杀? 如果真想要阮涟漪的命,抓住的同时直接动手就行了。 开启伏妖台,实在是多此一举。 “冰封……” 云极忽然抬头,看向阮涟漪道:“你被抓住之前,是不是一直保持着冰封状态。” 阮涟漪听罢点了点头,那是她唯一能动用的自保之力,将自己完全封死在寒冰当中。 “火凤,冰封,以火融冰!” 云极讶然道:“他们要的是活鱼,而非死鱼,到底有什么目的?” 云极猜出了一点线索。 天人抓住阮涟漪之后,拿冰封至宝束手无策,破不开寒冰,或者说能强行破开,但阮涟漪也会因此毙命。 于是天人决定利用伏妖台的火凤,融化阮涟漪身外的坚冰,让其再无防御之力,彻底任人宰割。 云极有些懊恼起来。 如果自己猜对了,那么当时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等到火凤之力融化了寒冰之际,紫宸王就会喊停,关闭伏妖阵。 虽然白忙一场,其实阮涟漪并没有生死危机,但云极并不后悔。 至少改变的棋局。 阮涟漪暂时离开了天人的监视范围,住进书院。 以云极的心智,想通这些并不难,只是始终猜不出天人的真正目的。 阮涟漪为何对天人来说如此重要? 难道与她的身世有关? 整件事,紫宸王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惜云极很难得到线索。 想要撬开紫宸王的嘴,远比揭发紫宸王的那些罪行要难得多。 云极紧锁眉峰,暗自沉吟。 还有一个疑点。 “想要抓你的人,为何会知道你出现在云镜湖畔呢。”云极自言自语。 “这些日子,我始终收敛气息,躲在一个地方就尽量不出门,这才得以苟延残喘,可能当时看到孔明灯升起,一时情难自禁,气息外溢,才让对方追踪而来。”阮涟漪道。 云极点了点头,也许如阮涟漪所言,当晚她气息杂乱,难以保持平静,否则实在解释不通。 “你的身世,恐怕很麻烦,牵扯极大。” 云极声音凝重的道:“本来以为是个小小的棋子,现在看来,你也许是棋盘上一份重要的筹码,既然如此,那就住在书院,记得别出门,就算外面传言我死了,等你去收尸,你也不能走出书院一步。” 阮涟漪也凝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听夫君的。” “听话就好,我们的对手段位很高,套路太深,至少百星王者,不得不防啊。”云极感慨道。 阮涟漪一阵疑惑。 王者,能理解,百星王者是什么东西? 世间的王者,难道还分星星么? “你先熟悉一番书院,正好在这里修炼一阵子,阿璃也在,你们姐妹也能团聚。”云极起身道。 “夫君去哪?”阮涟漪问道。 “我去打个野!”云极昂首阔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书院。 先把紫宸王这类的野怪清一清,才能引出天人的后续手段,否则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别提破局了。 云极现在就想把整个地图的野怪全清喽,只要天人现身,老子这边就放大祭酒。 特意给你们打扫的战场, 来吧,拼吧。 斗个你死我活,老子在旁边看热闹。 云极离开书院后,赶往皇宫。 并非忘记了大祭酒的传唤,而是故意溜之大吉。 大祭酒留下阮涟漪,肯定有所目的,现在找自己,估计没什么好事。 又不能得罪人家,所以云极走为上策,用了个拖字诀。 等忙完今晚再说。 大祭酒的战力,在云极眼里就是自家打野,团战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 毕竟云极只是个辅助而已,把地图的野怪都清了,自家打野也得怒啊。 于是可怜的大祭酒,等得望眼欲穿,一直等到黄昏都没见云极的影子。 秦辰这个气呀。 好哇你小子,你说的一会儿就来,是多大的一会儿啊…… 一会儿都到明天了…… 第1331章 他太坏了 黄昏时分,皇宫里出现一幕奇观。 金銮殿前方,黑压压站着一群武官。 武臣汇聚,本该是杀气凛凛的场面,可今日截然相反。 一群武官鼻青脸肿,有的连官袍都是烂的,哎呦哎呦的闷哼声不绝于耳。 为首的,是另一位刑部侍郎,章棋。 章棋的模样最为悲壮。 披头散发,一条腿是瘸的,一只胳膊是断的,两个腮帮子肿起来老高,猪头一样,说话还漏风。 仔细一瞧, 哦,原来满嘴大牙全都没了。 “锅位!今日我等定要同心协力……嘶嘶!状告那云极……嘶嘶!参他一本!嘶嘶!” 章棋一边说话,一边倒吸冷气。 疼的。 没什么内伤,纯外伤。 他还不敢提前疗伤,需要保留这个效果,好让女帝看一看,云极是如何在刑部行凶的。 “贼子云极!参他一本!” “此贼简直是刑部的祸害!不除不快!” “我们跟他没完!” 一群刑部武官义愤填膺,一边疼得直哼哼,一边怒容满面的大骂云极。 自从被殴打之后,这群刑部官差都是懵哔状态。 以往都是刑部的人在外面缉拿案犯,始终是揍别人,不说耀武扬威,那也绝对威风凛凛。 大街上只要吼一句刑部办案,堪称静街的效果,无关人等立刻四散而走,不敢多留片刻。 今天局面反过来了。 在刑部自家老巢,居然被暴揍了一顿! 揍人的,还是刑部侍郎! 窝里反的局面,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直至刑部尚书牧真回来,这群人终于反应过来,几百人的哭诉,把牧真都给吓到了。 牧真还以为有邪派高手血洗刑部呢,结果仔细一问,才知道是窝里斗。 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问清了事发时间与打人者之后,牧真又被吓到了。 他回来就是要发布通缉令,通缉云极呢。 结果人家云极还真就说话算话,从伏妖台返回刑部,找人切磋来了。 牧真将伤者汇聚一堂,几乎是挨个质问,到底打人的是不是云极。 得到的答案完全一致。 上千人,上千双眼睛,全都能证明行凶者就是云极,云侍郎。 牧真当时跌坐在大椅上,觉得头晕眼花。 本来牧真的打算很好, 不管劫法场的是不是云极,只要云极的嫌疑足够大,就能将他推上凶手的位置,早点抓住,即可早点平息女帝的怒火。 管他是不是呢,先弄个顶包的上去,牧真这位刑部尚书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现在好了, 一千多刑部的官差,全能证明云极不是劫法场的凶手。 人家没去劫法场,而是回刑部里大杀四方了。 真凶,另有其人。 这让牧真脑仁儿都疼,这口黑锅他算背定了,一天找不到凶手,刑部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对于章棋等人的哭诉,牧真哪有心情多管,他需要盘算自己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于是直接让这群手下去告御状。 于是章棋挺身而出,带领着所有伤员,八百多人一起来到皇宫。 这才有了金銮殿前的壮观一幕。 女帝本就身体孱弱,又不是朝会的日子,可不是说见就能见得到的。 章棋等人其实已经来很久了,等了一个多时辰。 看了看天色,章棋恨声道: “锅位!咱们就算在皇宫里站一夜,也不能后退半分!嘶嘶!必须讨还公道!嘶嘶!” 章棋这边刚说完,就听旁边有人发笑。 “锅位?还锅巴呢,这位大人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啊,要不要去找个私塾学两年说话再回来当差。” 章棋一听差点被气死。 我是说话不标准吗,我是没牙了啊! 扭头一看,旁边走来一位年轻人,一身官袍,器宇不凡。 官袍的样式与章棋身上的一般无二,说明人家也是侍郎,而且还是刑部的侍郎。 等章棋的目光从对方的官袍,挪到面孔之后,只觉得眼前发黑,三魂六魄差点被气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云极! 云极现身皇宫,这群刑部的武官一个个气得须发皆张,破口大骂。 云极享受了一番千夫所指。 不过全都是骂的,没一个敢动手。 此地是皇宫,不可动武,当然更重要的是打不过人家。 面对千人喝骂,云极坦然而笑,不断的拱手,道: “谬赞,诸位谬赞了,本官这点战力实在不值一提,对付点弱鸡还可以,对上诸位大人就不行了,你们还能站在这里气势汹汹,说明本官的战力根本不够呀,都没能把你们都给打趴下。” 云极这番话说完,当场气昏过去十几个。 直接翻了白眼儿。 没这么欺负人的,被你打了还不算,我们来告御状,你居然追到皇宫里群嘲。 简直不是人啊! 自从云极到了,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这时有太监高声宣道: “刑部的诸位,可以觐见陛下了。” 女帝临朝,金銮殿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群刑部官差咬牙切齿,铆足了劲儿,要在女帝面前状告云极。 云极忽然神色一变,指点远处的天空惊呼道:“千星追月,天外飞仙!” 这一声大喊,立刻所有人全都回头望去。 天外飞仙这四个字,太过惊人,就连宣旨的太监都扭头看向天边。 可天边除了一片火烧云之外,只有冉冉而落的夕阳。 别说天外飞仙了,连只蝴蝶都没有。 “上当了!” 章棋立刻反应过来,再找云极,人家已经第一个冲进了金銮殿。 刑部众人纷纷喝骂,追着云极冲向金銮殿。 有个伤号儿站不起来,始终趴在地上,别人都走了,忘了管他。 于是他只能一边爬,一边哀怨:“太坏了……他太坏了呀!等等我啊,就没人扶我一把吗!我还没进去呐!” 云极之所以戏耍刑部众人,为了就是个时间差。 抢一点时间,先主动认罪,摆明态度。 别看这么点时间,里面可是有说道的。 如果先被告,说明云极毫无悔改之意,女帝心里也会十分不满。 若是云极先来认罪,那就不一样了,说明人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至少女帝心里会舒服许多。 等章棋等人进了金銮殿,云极这边已经认完罪了。 事情经过也大致说完。 很简单。 就两个字,切磋。 第1332章 诸位大人都是好样的 按照云极的说法, 他第一次去刑部上任,就被万般刁难,尤其章棋数次挑衅,几次三番要与云极切磋切磋。 云极都忍了下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随后跟着刑部尚书去监斩。 可一路上,云极越想越憋屈,身为武官,岂能如此忍气吞声,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面对一切挑衅,迎难而上才对。 于是云极半路折返,回到刑部接受挑战。 云极说到这里,章棋等人纷纷进了大殿。 女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不怒自威,微眯双眼望向章棋,问道: “云极说,你在刑部几次要与他切磋,此事,是真是假。” 章棋愣了下,脱口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云大人年轻气盛,据说身手不凡,微臣一时心痒,想要与云大人切磋切磋。” 切磋之事,可不是云极凭空捏造。 当时章棋挑衅说出的切磋,在场的很多人全都亲眼目睹。 女帝缓缓点头,又将目光望向一群伤员,道:“既然与一人切磋,那这么多人的伤势又是从何而来,云极,你能否解释一番。” 云极侃侃而谈,道:“陛下,微臣最初的确只与章棋章大人切磋,但没想到章大人落了下风,立刻有人出来帮忙,于是我只能一个打两个。 后来帮忙的越来越多,微臣的战意已经被激发,收不住手,于是拳打四方,脚踢八面,等到清醒时才发现,切磋了这么多人,不得不说,刑部可真团结啊,诸位大人都是好样的!” 一群刑部官差都被云极给夸傻了。 都快被你给打残了,这叫好样的? 这叫倒霉到家好不好! 女帝默然不语,等着章棋那些人出来辩解。 章棋最先清醒过来,懊恼道:“你说谎!明明是你见人就打,疯狗一样!陛下!这云极藐视律法,在刑部大开杀戒,简直没将刑部衙门放在眼里!刑部可是仙唐执行律法之地,岂能容他如此践踏!” 云极背着手,笑吟吟的说道:“章大人此言差矣,我打你,你也可以打我嘛,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连我一个都打不过呢,别忘了我们都是武将,被打了就该回去多修炼,争取早点反打回来,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告状,你们这群武将简直连文官都不如啊。” 云极看似嚣张,可这话说完,章棋的心,就凉了半截。 云极这番话里最重要的,是两个字。 武将。 臣分文武。 刑部历来都是属于武将的地盘。 而武将,向来好斗,切磋乃至殴斗都是家常便饭。 每个武将家里都有演武场,刑部里也不例外,专门为了切磋而开辟的地方。 如果是文臣互相打斗,那是有辱斯文,若是武将打斗,旁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武将不斗,算哪门子武将。 云极巧妙的利用了武将的身份,将这场大型斗殴,潜移默化的转变为大型切磋。 被打的几百人,是他们战力不够,回家多练练吧。 至于罪名,那就看女帝是否在意武将打斗了。 在意的话,罪名重点。 不在乎的话,罪名也就可有可无了。 很显然,云极的判断十分准确。 仙唐女帝,根本不在意武将之间的斗殴。 若非这次人数太多,伤者太多,女帝都想夸赞一番云极的战力。 章棋等人纷纷低下头,觉得实在丢脸。 早点认清现状,何必来皇宫啊,大家都是武将,挨打还来告状,跟个孩子有什么区别,难当大任。 女帝沉吟了半晌,终于开口。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双方各有对错,不过云极这次的确过分了些,伤了这么多人,理应重罚。” “罚没云极三年俸禄,调离刑部,暂任礼部少卿一职。” “好了,朕乏了,都退下吧。” “云极留下。” 女帝下了逐客令,章棋等人急忙躬身退走,不敢多说什么。 的确已经重罚了云极,又贬职,又扣钱,相当于给刑部众人出了口气。 可这口气,对章棋来说还不如不出呢。 礼部少卿,是四品,就降了一级而已。 三年俸禄虽然听着不少,其实也没多少钱,对金丹境的修行者来说九牛一毛。 女帝就是做了个态度,惩戒了云极,可实际上,人家云极基本是毫发无损。 无外乎从刑部调到了礼部而已。 该当官当官,该发财发财,什么罪名都没有。 刑部八百多号,相当于白挨了一顿胖揍。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说又说不过人家,打更打不过,只能自认倒霉。 等章棋等人退下,金銮殿变得空荡荡。 云极微微垂着头,思索着女帝留下自己的目的。 屏退了几名太监与宫娥之后,楚天心威严的姿态随之消失,慵懒的趴伏在龙书案,盯着云极看。 云极更觉得莫名其妙。 看上我就直说,想让我侍寝就开价,有什么不能谈的,咱就是个实在人。 “你觉得,毁掉伏妖台救走死囚的人,是谁呢。”楚天心彷如自语般开口道。 好像在询问,又好像在自问。 云极神色坦然,道:“回禀陛下,微臣当时回转了刑部,没能亲眼目睹案发现场,不过后来听闻经过之后,倒是猜测过真凶的身份。” “说说看。”楚天心用双手枕着下颌,追问道。 她此刻的模样,不像是威仪天下的帝王,反而像个天真灵动的普通女孩,只是那身龙袍,时刻在彰显着她的身份。 云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应该是邪派的元婴高手,宝器大会就在今晚,皇城里汇聚了大量邪派修士,必定有元婴来临,除了邪派元婴,微臣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人敢劫法场。” 云极嘴上说着想不到,心里却在腹诽,老子也想不到这么大一口黑锅,居然还能轻易甩在邪派头上。 严长老啊严长老,我真是谢谢你八辈祖宗啊。 楚天心悠然轻叹,道:“朱雀牌楼被毁,你可知代表着什么。” 云极闻言皱了皱眉,道:“伏妖台是皇城大阵的阵眼之一,坏掉的话,应该能修得好吧。” 楚天心缓缓摇头,说道:“难,很难,非常难。” 女帝接连说了三个难。 云极有些意外。 法阵这种东西,都是修行者布置而出,坏了一角,修好就行了。 怎么到仙唐这边,修复个大阵,会如此艰难呢? 第1333章 求来的大阵 云极将心中的不解说了出来。 “皇城法阵有四处阵眼,以仙唐的力量,修复一处阵眼又有何难。” 以云极判断,仙唐这种云极的顶级国度,比起修仙界的顶级山门不遑多让。 即便比不上天剑宗那等正道之首,应该也差不太多。 仙唐盛世,难道还修不起一座法阵么。 女帝闻言再次缓缓摇头,道:“皇城可以重建,大阵却难以重现,长安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从未被破坏过,仙唐历届帝王都会加以修缮,但是修复,没人做得到。” “莫非这座大阵,不是仙唐帝王布置的?”云极疑惑道。 “是,也不是。”楚天心说得模棱两可,吊住了云极的好奇心。 “微臣,愿闻其详。”云极明知对方用了话术,只能顺着话茬接下去。 其实仙唐大阵是好是坏,云极才没心情多管。 能修就修,修不成又不关老子的事,仙唐足够强大,又不差一座护城大阵。 但云极现在的身份是臣,这些心里话,不能明着说。 至少得哄着点女帝,做足了当臣子的架势才行。 毕竟还得在仙唐混呢。 “长安城的大阵,是楚家皇朝第一代开国帝王修建,先帝曾经留下一句千古流芳的名言。” 楚天心轻呼一口气,神色肃穆的说道:“长泰久安,方为长安,此城不破,仙唐永盛。”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仙唐开国皇帝的确有魄力,建造出如此庞大的长安城不说,还能布置强大的法阵。 楚天心轻叹一声,又道: “这番名言,流传在外,世人只知我仙唐的开国之君手段强大,殊不知其中的真相,并非如此,其实皇城大阵并非出自楚家,而是先帝求来的。” 云极闻言一怔。 “求的谁?” “玉麟书院。” 女帝给出了最终答案。 这是一份皇族隐秘,外人难以得知,女帝却告知了云极。 云极顿时一皱眉。 楚家的开国帝王,求玉麟书院建造的护城大阵,而且是千年之前…… 那么也就是说,笼罩长安城千年之久的庞大法阵,可能出自儒圣之手! 儒圣与楚家第一任皇帝相识,不算意外,毕竟都是千年前最为杰出的人物。 云极只是觉得有点心虚。 对不住了儒圣,你的法阵,被学生砸掉了一点点…… 何止一点点,简直是砸坏了一小半。 云极也很无奈。 早知道朱雀牌楼是儒圣建造,自己当时灭掉火凤,就不会砸毁伏妖台了。 这事儿闹的…… 救个人而已,结果把自家东西砸坏了,若是大祭酒知道,指不定怎么郁闷呢。 云极的内疚,仅仅维持了零点零一秒,就烟消云散。 我是道家的人了,儒家的损失,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阿弥……无量天尊。 “既然皇家难以修复,不如去求书院出手,维修一下,要保证售后才行嘛。”云极道。 “售后?”女帝疑惑。 “就是售卖了东西之后,还要提供一些维修的服务,当初先帝肯定花费无数钱财才求书院出手布下大阵,这事理应交给书院善后,有始有终嘛。”云极帮着出主意。 尽管是馊主意,但它也是个主意啊。 “可是……千年来,法阵从未出现损毁的情况,曾经的布阵法门即便书院还有所保留,恐怕也没人会修复了,时隔千年,真正的布阵手法早已失传。” 女帝面带为难之色,道:“况且求人这种事,人家答应还好,若是拒之门外或者吃了闭门羹,楚家的颜面就要扫地了,朕虽然不在乎脸面,可毕竟仙唐的主人,始终是楚家。” “这有何难,找个脸皮厚的芝麻官去探个虚实即可,先礼后兵,同意修缮就请书院高人出山帮忙,不同意就层层加码,不断施压。”云极继续出着馊主意。 “先礼后兵……倒是个好主意,那就从礼部选一人去书院求援好了,云爱卿觉得鸿胪寺少卿这种品阶去书院如何?”女帝问道。 “微臣觉得没问题……”云极脱口而出,可刚说完就忽然心头一动。 鸿胪寺,归属礼部,这一点没问题。 而礼部少卿这个官职,有很多个,其中鸿胪寺少卿,就属于礼部少卿之一。 正好云极降职到礼部,就是任少卿一职。 云极这边刚要改口,女帝已经轻轻拍了下了书案,道:“那便有劳云爱卿出面,与书院周旋了,就当是将功补过好了。” 女帝说的将功补过,指的是殴打八百同僚,可云极听着却像让自己赔偿伏妖台的损失似的。 云极一阵无语。 好你个女帝,果然是顶级捞女,这就被你给套进去。 云极一时大意,掉进了女帝挖出的坑里。 但浪子可不是好打发的,发现掉坑里,立刻弥补。 “微臣遵旨,不过修复大阵所需的一切资源与灵石,还望陛下莫要小气,否则书院那边即便有人能修复,也不会轻易出手,重赏之下才有勇夫,只要陛下出得起钱,没什么事是办不了的。” 云极知道这个苦差事逃不过去了,那就狮子大开口。 办事可以,拿钱就行。 至于多少,以后再说,反正云极已经决定了,二一添作五。 书院收多少,老子就扣多少。 想要修复朱雀牌楼,可以,双倍价格。 云极岂能吃亏。 这不叫贪墨,这叫出家人不贪财,多多益善。 对于云极的要求,女帝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楚天心的目光明亮了几分,变得精神奕奕,道: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伏妖台损毁对皇城来说是一场灾难,不过对仙唐来说,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好事?何以见得?”云极道。 “嗯,好事……世人所见的仙唐盛世,夜夜笙歌,太平无忧,可谁又知道,仙唐早已糜烂不堪,像一个嗜酒之人,麻木到不思进取。” 楚天心的目光变得幽深,语气沉重的道:“仙唐的皇族王侯,文武百官,乃至百姓之间,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真正的天骄了。 如同那些世家一样,荣华富贵与生俱来,贪图享乐便成了天性,真正的人才,只有在边关能寻觅得到,长此以往,绝非好事,若云州再出强敌,仙唐,怕是连一战之力都没有,到时候,崩塌只在一瞬之间。” 第1334章 又掉坑里了 楚天心说出的这番话,透出这位女帝睿智的一面。 身为仙唐之主,比所有人看得都要清晰,都要长远。 仙唐盛世,最容易滋生出纸醉金迷,若人人都不思进取,盛世早晚会迎来末日。 只有危机,才能令人警醒和奋斗,不忘初心。 女帝的心思,用四个字即可总结。 居安思危。 仙唐的这位女帝,尽管双腿残废,身子孱弱,却能称之为明主。 云极听罢,对楚天心有些另眼相看。 这位女帝的手腕与心智,远超旁人,关键眼光还极其长远,甚至可以用刁钻来形容。 对世事看得极其透彻。 如此心智与见识,可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该有的。 居安思危,听着很简单的四个字而已,人人都知道含义是什么,可真正在意的,又有几个呢。 尤其是帝王将相。 越是高高在上,越容易被盛世的表象所蒙蔽,看不到那些暗藏的危机。 楚天心能看到,说明她眼光独特,心智惊人。 否则就没有龙威将军那种出身边关的寒门将军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云极赞同的点头道:“陛下圣虑深远,远见卓识,识才尊贤,真乃贤明之主。” 高端的马屁,往往拍得出人预料,又在情理之中。 云极的一套小词儿说完,楚天心眨了眨眼,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帝的笑容,如同昙花一现。 尤其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弯如月牙,将庄严与媚态完美融合在一起,堪称惊艳。 极少有人能见到女帝的笑颜,因为这位女帝每次笑起来,都是冷笑,每次笑的时候,都会有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云极虽然大饱眼福,但心头还是一跳。 心说你可别笑了,笑容的确极美,十分好看,可笑完了容易死人呐。 好在女帝的笑容转瞬即逝,很快消散。 “没想到云爱卿也是喜欢拍马之人。”女帝道。 “陛下误会了,微臣从来不拍马,因为马儿太俗气,要拍,怎么也得拍龙才行。”云极道。 女帝有些忍俊不禁,抿起唇角压下笑意。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云爱卿文采斐然,八个字,便将朕想说的话完全总结了出来,看来云爱卿也有此顾虑,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女帝道。 “是陛下圣明。” 云极表面在应付,心里在猜测女帝的心思。 楚天心既然说出盛世的危机,说明人家准备好下一步动作了,应该是要借题发挥。 借着伏妖台被毁,搞出点其他动静来。 或是加大力度提携寒门弟子,或是整顿朝堂,或是开疆拓土,甚至穷兵黩武。 其实皇帝的心思,不难猜。 云极将自己带入到仙唐之主的位置,即可得出答案。 如果云极是仙唐帝王,皇城大阵被毁掉一角,除了立刻着手修复之外,第一时间就要清除一些暗藏的危机。 比如紫宸王这种蛀虫。 这就好比一头老虎,全盛之时,根本不在乎身边徘徊的野狼,因为野狼不敢过来夺食,更不敢对老虎有任何想法。 可老虎一但瘸了一条腿,那局面就会出现改变。 必须第一时间将附近的野狼全部吞掉,一来有足够的血食用以恢复,二来驱除身边的危险。 与云极猜测的类似,女帝很快再次开口。 “大阵被毁掉一角,皇城的防御能力必然骤降,对仙唐虎视眈眈的敌人,便会看到契机,仙唐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上一口呢。” 楚天心撑起身子,坐直的同时立刻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出现,她沉声道:“朕,不会容忍任何人觊觎仙唐,与其在安乐中沉沦,不如在危机中崛起,这片天下,只需要一位主人就够了。” 云极听罢豁然一怔。 料到了女帝要借题发挥,搞出点动静来,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人家一上来就要一统云州! 天下只需要一位主人,指的就是云州只要有一位帝王就行了。 女帝不甘心只做仙唐帝王,她要做云州之主! 虽然云极有点吃惊,但也不算太过意外。 以仙唐的实力,只要下定决心开疆扩土,吞并云州的其他国度不算太难,只是时间会很久很久。 毕竟云州太大,至少百国,想要将整个云州全部变成仙唐的地盘,没有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怕是做不到了。 人家女帝有雄心壮志,云极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恭祝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活得够久,才能看到那一天。 可惜女帝身体实在不怎么样,再有雄心,也未必能实现。 云极对仙唐的未来,实在没多大兴趣,他现在能帮忙的地方,只有铲除内奸。 不把紫宸王弄死,斩断长生殿的触角,别说开疆扩土了,没准仙唐都要易主。 对紫宸王动手,云极打定了主意先斩后奏,所以现在是不能说的,免得徒生变故。 云极只是敷衍一番,没想到女帝越发精神奕奕,居然拿出一幅庞大的地图,铺展开来。 “云爱卿若能助朕成就大业,国师之位非你莫属。”女帝道。 “若是斩妖除魔,微臣绝无二话,必定一马当先,可领兵打仗这种事,微臣实在不擅长。”云极委婉的拒绝。 开什么玩笑! 让老子去征服云州所有青楼,肯定没问题,征服所有国度,那我是吃饱了撑的。 云极觉得自己的话没问题,毕竟自己又不是军中出身,领兵那种事,该找龙威将军才对,人家是专业的。 不料女帝的嘴角动了动,好似有些得意,指着地图的一个位置道: “那便辛苦云爱卿了,只有除掉此地的妖邪,仙唐才有扩张的机会,否则大门不通,一统云州只能停留在纸面上,很难做得到。” 云极再次一愣,皱了皱眉。 女帝的野心,无可厚非,谁让人家是仙唐之主呢,拥有着云州最强的国土。 有着打遍云州的实力与底气。 可你一统云州,跟斩妖除魔有什么关系? 云州百国,虽然北燕那种地方的确有很多妖物存在,但根本上还是人族的国度,由三大世家把持。 云极疑惑着女帝的目的,等他看了眼地图,这才恍然大悟。 同时心头一沉。 糟糕,又掉坑里了…… 第1335章 今晚驾崩 云极手里有北燕的详细地图,也有云州的简易地图,否则当初也找不到仙唐的位置。 但简易地图这种东西,很多地方都是寥寥几笔,并不详细。 比如某处大河,就是一条蜿蜒的长线,在旁边标注名字。 即便仙唐,也只是一个小圆圈而已,标注仙唐二字。 大致位置,可以分辨,但详细的区域范围,根本没有。 女帝拿出来的地图,是极其详细的云州地图,其上几乎所有国度都标注了出来,并且范围也画得极其详细。 这是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云州地图,山川湖泊,应有尽有。 仙唐的位置,在地图的正上方,一个巴掌那么大,其他百国,大的二指宽,小的连指甲盖的范围都没有。 燕国在地图最下方,南燕北燕加起来,只有小手指的指甲盖那么大而已,渺小得可怜。 从地图上看, 仙唐所在的地方,位置可不太好。 往北,是大片的雪域,往西是无尽的沙漠与沼泽地带,往东是大海。 当然无论左右还是上方,都隔着几个小型的国度,但几乎可以忽略。 想要吞并整个云州,仙唐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南,也就是从地图上方,一直打到地图最下边。 而仙唐下方,不远的位置是一个奇异之地。 用一圈又一圈的螺旋代表,看起来就像个无底的旋涡,就在云州的正中心。 这处旋涡的范围,居然比整个仙唐还要庞大一倍有余,几乎占据了两个巴掌的位置。 女帝此刻的手指,指向的,正是这处旋涡。 旋涡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三个极其醒目的字眼。 万妖谷! 看到万妖谷三个字,与万妖谷的地理位置,云极就知道自己又掉坑里了。 刚才就不应该说什么斩妖除魔。 万妖谷的存在,就像横担在仙唐门前的一个大坑,不将其填平,一统云州就只能是个奢望。 飞过去,绕过去,的确可行,但不太实际。 开疆扩土说着简单,真要行动,牵扯了太多。 不说别的,只举个简单的例子,仙唐汇聚全部力量出征,绕行万妖谷,等征战到半路一回头,老家可能都被万妖谷给掏了,到时候仙唐就得改为妖唐。 万妖谷不仅是挡路石,也是一份巨大的威胁。 井水不犯河水,这种事只能说说而已,毕竟人族与妖族截然不同,仙唐真要变得虚弱,兵力不足,万妖谷的群妖肯定会心思活络起来。 看着地图,云极直皱眉。 这种要命的苦差事,简直比黑锅还可怕。 云极宁愿多背点黑锅,也不想去攻打万妖谷,实在太凶险。 本以为万妖谷就是个大点的山谷而已,云极实在没想到,万妖谷的范围居然比整个仙唐都要庞大! 这哪是什么山谷,峡谷也没这么大的啊。 这根本就是在云州中心,挖了个大坑啊…… 而且这个大坑,云极还一脚踩了进去。 云极暗暗懊恼, 被常识给误导了,带谷字的,未必是山谷,就像奈何桥它根本就不是一座正经八百的桥,那是阴阳分界之处。 神特么万妖谷……不如改叫天坑好了。 女帝此时却目光炯炯,盯着地图上的万妖谷道: “此地不平,天下难平,人族与妖族,终有一战,朕有生之年若能铲平万妖谷,足以千古留名。” 帝王在意的是流芳千古,文臣关心的是名垂青史,武将看重的是战功赫赫,侠客在乎的是快意恩仇。 人都有在意的东西,不同的身份地位,所在意的东西自然不同。 女帝表现出的在意模样,正常不过。 云极也觉得很正常,毕竟人家是皇帝,只不过让云极有点难以理解的,是楚天心小小年纪居然就开始看中千古留名,实在有点……早熟? 云极脑子里冒出早熟两个字,除此之外,很难找到恰当的词汇。 “微臣觉得事关重大,稳妥为主,至少先……”云极刚想说先礼后兵,忽然想起自己就是礼部的,赶紧换词儿:“先安内,再攘外,准备充足才行。” “是啊,准备充足才行,可惜,朕未必等得到准备充足的那一天了。”楚天心目光中的灵动,渐渐散去,轻语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很差,恐怕活不了太久……” 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 女帝之所以对征战云州感兴趣,对铲平万妖谷念念不忘,其上还有个重要原因。 云州之上,只有万妖谷才出产无尘果。 只有无尘果,才能真正让楚天心的身体恢复如初。 一统云州, 对楚天心来说或是出于私心,或是出于对楚家江山的期望,或两者都有。 云极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继续万岁万岁万万岁呗。 听着云极的敷衍之词,女帝缓缓摇头,轻语道: “别说万岁了,能多活一岁,对我来说都算是一种馈赠,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死了,尸体漂浮在湖面之上……” “梦都是反的,梦境中死去,现世中自然会活得更高。”云极宽慰道:“微臣昨夜也做了个梦,梦见一副棺材,代表着升官发财。” “可是你没升官,反而降了官职,扣了俸禄。”女帝道。 云极伸出左手,比量个一扎长短,道:“梦里的棺材有点小,所以官职降了点,等梦到大棺材,自然就会高升了。” 云极的说法,看似玩笑一般,听得女帝忍俊不禁,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爱卿,你真有趣。”女帝道。 云极呵呵笑了两声,心说老子不仅有趣,还好玩呢,要不要一起玩玩? 楚天心很快恢复了清冷,道:“我很少做梦,每次出现梦境,都会成真,十分灵验,从无例外,朕……恐怕真的会死。” 云极诧异了一瞬,看向女帝。 楚天心眼帘低垂,神态中有一种落寞之态,不像在说假话。 梦境成真,其实不算太罕见,很多人都遇到过。 但是每次梦境都会成真,那就有点骇人了。 尤其死亡这种梦境,一旦成真,岂不是说仙唐女帝很快就要驾崩! “陛下梦见自己何时死去?”云极问了句。 楚天心抬起目光,望着云极良久,道出了两个字。 “今晚。” 女帝之梦,今晚驾崩。 第1336章 拉钩儿 女帝不仅梦到自己会死,连确切时间都有,这就有点邪门了。 云极心里直犯嘀咕, 不会你要自尽吧,连时间地点都挑好了,储君挑好没有啊? 楚天心仿佛看出了云极的疑惑,轻语道: “我梦见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四周,有无数花船,而今晚便是花船会。” 云极随之了然,原来女帝梦境里的水面,是云镜湖。 “既然陛下担忧,不妨今晚多召集护卫,让无庸和龙威将军守在皇宫门口,两位元婴强者当门神,陛下自可安枕无忧。”云极道。 哪怕每次梦境都会成真,注定今晚女帝要死在湖面,那就不去云镜湖就完了,多简单点事。 住在皇宫里,两位元婴守着,云极就不信天下间有谁能在两位元婴的手里把女帝抓走,淹死在云镜湖。 如果真有这种强者,那也用不着等到晚上,随时随地都能要了女帝的命。 楚天心缓缓摇头,道: “历届花船会,仙唐帝王均会亲自到场,毕竟这场盛会最初便是我们楚家亲自举办的盛事,尤其今年还是十年一次的神兵榜排行之日,不仅小寒宫圣女到访,还有诸多异国使节前来觐见,皇帝,自然要出面才行。” 云极听罢再次皱眉。 女帝在宝器大会露面,无可厚非,谁让花船会是你们楚家最初举办的呢,这种盛会关乎仙唐皇族的威望,皇帝不到场,不仅热闹的程度不够,也容易让外人猜疑,觉得女帝不堪大任,连花船会都难以驾驭。 云极有点想不通, 女帝坐镇宝器大会,跟死在云镜湖好像没什么关联。 忽然,云极心头一动。 宝器大会,花船会,船…… 难不成宝器大会的举办地,就在云镜湖? 要不然怎么也叫做花船会呢。 问出心中疑惑,云极这才从女帝口中得知花船会的举办地点。 果然就在云镜湖。 宝器大会的真正会场,在九龙山河舟,也就是云镜湖里那庞大的皇家巨船。 九龙山河舟虽然十分庞大,能容纳万人,可毕竟是条船,看热闹的人太多,根本装不下。 届时会有无数花船漂浮在水面,围绕着九龙山河舟,形成一幕罕见的奇景。 参与花船会的修士,直抵九龙山河舟,而围观与看热闹的百姓与百姓,则会在其他花船上眺望。 得知了真相,云极没什么办法了。 除非女帝不去,否则只有加倍小心,多派遣护卫,别无他法。 死因都不知道的梦境,谁能猜到女帝是怎么死的。 云极更倾向于是女帝的担忧而已,毕竟梦境这种东西,一次两次成真没问题,不可能每次都成真。 否则还要什么占卜,直接做梦就好了,睡一觉就能准确的预知未来。 “趋吉避祸之法,其实也简单,寻个替身或者傀儡即可,陛下无需亲自驾临。”云极道。 “朕是仙唐帝王,不屑以假面示人。” 楚天心展现出霸气的一面,俏脸上带着一种自信,昂首道:“朕其实也很好奇,仙唐皇城之地,谁敢刺王杀驾呢。” 云极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才是帝王风范。 有种! 如果换成云极,肯定也会好奇,堂堂长安城内,谁能杀掉当今女帝。 除非是傻子,才会挑这么个时间与地点对女帝下手。 花船会,汇聚了不知多少修行界的高手,相当于女帝多了无数护卫,地点又在仙唐皇城里,龙威军又不是摆设。 可以说花船会的时候,应该是女帝最安全的时候。 这种时机刺杀皇帝,不是傻子是什么。 云极觉得世上除了严重光之外,绝对没人会有如此想法,在花船会上刺杀女帝。 连邪派都不会这么做,不说成功与否,只要动手,就别想活着离开长安城。 “到时候微臣会严阵以待,详查入场之人。”云极道。 如今转为礼部了,当然是帮忙收点门票之类的轻巧活儿,护卫的职责,那是禁军和刑部那边的事儿了,跟云极这位礼部少卿没什么关联。 楚天心直视着云极,檀口微张:“云爱卿,你会保护朕么。” “当然!陛下安危,关乎江山社稷,微臣万死不辞。”云极道。 楚天心听罢,神色间毫无变化,忽然伸出右手小指。 云极一阵疑惑。 你伸中指,我立刻就懂,伸出小拇指是几个意思呢? “拉钩儿。”楚天心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俏皮的说道。 云极笑了起来,没想到堂堂女帝,居然还有如此的一面。 像个小女孩似的还要拉钩。 云极自然不会扫兴,谁让人家是女帝呢,况且拉钩这种举动,也算占了点便宜,碰一碰女帝的小手儿。 两根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楚天心道:“若能活到明年,我会出去走走,你可愿陪着我。” 云极说道:“微臣荣幸之至。” 楚天心道:“君子一言。” 云极说道:“驷马难追。” …… 云极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望着天边的夕阳,云极淡然一笑。 女帝果然厉害,挖坑的高手。 借着刑部群臣告御状的机会,将自己贬到礼部,而后负责修缮朱雀牌楼的任务,与书院接洽,免不了低声下气的去求人。 这种苦差事,女帝三言两语就定了下来,让云极猝不及防。 挖坑挖得炉火纯青了。 之后还为征战万妖谷打好伏笔,一来为了开疆扩土,二来为了无尘果,若能成功就是一箭双雕。 无论心机,城府,还是野心,算计,楚天心的段位都是极高的存在。 百星王者的称号,云极觉得都有点不够看了。 尤其最后的驾崩之梦,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如果是个懵懵懂懂的年轻俊杰,得到女帝如此看重,恐怕恨不得当场就掏心挖肺,证明自己的一片忠心,誓死效忠,真要有人刺杀女帝,肯定第一个挡在女帝面前,宁愿当个替死鬼,也死而无憾。 毕竟女帝的演技实在太高,连云极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绝对是独一份儿,总结起来只需六个字:用真情,换你命。 可惜,云浪子是不信什么真情的。 尤其是帝王家的真情,那玩意全是演出来给臣子们看的。 云极走后,金銮殿里静怡无声。 楚天心独坐良久,始终望着天边,这位仙唐女帝的神态渐渐变得冷冽,呢喃自语。 “到底是谁,敢杀朕呢……” 第1337章 路人 皇宫之行,云极彻底摆脱了劫法场的嫌疑。 虽然官职降了,俸禄扣了,但那都是毛毛雨而已,云极根本不在乎。 比起被仙唐通缉,扣点钱算得了什么,回头就可以千万倍的赚回来。 女帝挖了坑,让云极当说客,去求书院修复法阵,云极正好趁机敛财,把皇家的老底儿给它掏空。 云州修仙界的财富,若是加在一起绝对是个令人震撼无比的天文数字。 每每想起这些财富会制造出战争,制造出劫难,云极都会觉得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想要的天下长宁,那么修仙界的所有财富还是放在本浪子手里比较妥当。 到时候云极兜里揣着云州所有灵脉与灵石,修仙界就没有灵石啦,到时候谁也修不成仙啦,都回家各找各妈,过日子去吧,修个毛的仙。 研究点青楼买卖多好,一天天的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呢。 这次皇宫之行,真正让云极在意的有三件事。 第一个,是皇城大阵的由来。 以云极猜测,如果皇城大阵当真出自千年前的书院,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儒圣亲手布置。 这个消息,十分古怪。 书院的理念很简单,传道天下而已,属于那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超然出尘。 书院对俗世,一向不怎么理会。 由此可见,儒圣当年建立书院,与仙唐的关联肯定不大。 甚至现在外界还有一种争论,到底是先有长安城,还是先有玉麟书院。 以儒圣的清雅,不太可能帮着仙唐皇城布置出一座威力惊人的大阵。 尤其这座大阵的规模与威能,远超想象。 哪怕儒圣亲手布置,估计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除非仙唐开国皇帝对儒圣有恩,或者有什么交易,否则以云极猜测,儒圣不太可能费时费力的去布置出这种规模的大阵。 千年前的隐秘,早已埋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下,今时今日,罕有人知。 估计只有大祭酒,也许知道些内情。 有关大阵之事,云极不急着去了解,有时间再说。 第二件事,是女帝梦境成真。 君无戏言,云极觉得女帝在梦境的说辞上,应该是真的。 楚天心每次出现梦境,都会变成现实。 听着很玄,实则不然。 皇帝本就是真龙天子,气运与旁人完全不同,有可能出现在梦境里出现一些各类各样的征兆,或者称之为预感。 女帝身为女子,本就比男人敏感,而身体又一直孱弱,那么神魂就该比较强大。 否则什么都弱,没有一项过人之处,别说坐上龙椅了,坐轮椅都容易翻车。 这种玄而又玄的事,其实云极之前也不信。 但现在有点信了。 天命这种东西,在修仙界恐怕当真存在。 否则又怎么会出现严重光那种衰神呢。 可以说云极的三观,被严长老以一己之力给硬生生扭转了。 对于女帝的梦境之事,云极仅仅是好奇而已,并不太担心。 即便女帝遭遇危机,她身边那么多高手呢,难道都眼睁睁看着不成。 比起女帝今晚的安危,云极更关心自己的死活。 今晚与紫宸王摊牌,会不会引出藏在暗处的天人,云极毫无头绪,无从猜测。 一个紫宸王,云极自然不惧,可那个长生殿的神秘殿主,始终是云极忌惮的存在。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第三件事,令云极十分奇怪。 那就是女帝对征战万妖谷的态度。 楚天心有着极其合理的理由,对万妖谷动手,除了开疆扩土一统云州之外,还有无尘果的存在,是能延续女帝寿命的关键之物。 只是云极注意到了一个细微的地方,那就是女帝看向地图中万妖谷的位置之时,神色变得有些不同。 云极与女帝接触不是一两次了,谈不上有多了解,但早已熟悉彼此。 在云极眼里, 楚天心这位仙唐女帝,稳重而决然,是那种一言九鼎杀伐果断的人物,虽然偶尔现出小女孩的一面,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清清冷冷的神态。 哪怕之前提及无尘果的用处之时,楚天心也始终神色淡然,表情没有多少起伏。 但这次女帝看向地图的时候,眼眸里明显燃着一种希冀之色,目光极其明亮。 云极能看懂那种目光代表的真正意义。 贪婪。 比起无尘果,好像万妖谷这处地方,更让女帝看重。 这一点也是云极无法理解的地方。 你说铲平万妖谷,然后一统云州,的确是帝王的梦想,但总得有命才行吧。 无尘果与云州,明显前者对楚天心更重要才对。 别打着打着,人驾崩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了呢。 女帝若是对整个云州或者无尘果表现出贪婪,云极能够理解,可你对一个万妖谷有什么可贪婪的呢? 难不成,万妖谷里还有着比无尘果更加珍稀的异宝? 走出皇宫的一路,云极都在思索着这件事,始终想不通万妖谷究竟有什么更重要的地方。 而想起万妖谷,云极就觉得一阵无奈。 这地方,恐怕不去都不行了。 女帝要征战万妖谷,柴慕诗也要去万妖谷里寻找生母的遗骨,最关键的,阿璃的风毒也需要去万妖谷寻找解药。 别的都可以不管,但阿璃,云极不能不管。 算了, 去就去吧。 云极不再纠结,大不了去之前先准备一番。 最好修出个妖丹之类的东西,反正金丹血丹自己都有,不差第三颗。 只要有妖丹,到了万妖谷就不必忌惮,大家都是妖,都是自己人嘛。 时而是人,时而是妖,多霸气! 不过妖丹这种事,云极也就想想而已,不可能付诸行动。 金丹与血丹,都快要了云极这条老命了。 在弄出来个妖丹,很容易到时候三丹相融,不是人也不是妖,蹦出来个人妖。 那就坏菜了…… 是人还是妖,其实云极倒也不在乎,但人妖这玩意是绝对不行的。 出了皇宫,云极仍旧低头沉吟。 信步往外走,去找被扔在角落里的小绿娥。 刚过了街,云极发现眼前多出一双脚,路被挡住了。 对方倒不是故意挡路,而是站在皇宫对面而已。 云极都没抬头,迈步打算绕过去。 这时对方开口道: “路人,此地可是仙唐皇宫。” 第1338章 公了还是私了 问路的,云极见过。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谁没有问路的时候。 若是知道地方,云极自然会帮着指点一番。 可问路问得如此牛哔轰轰的,云极头一次见识。 云极没抬头,先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没错啊, 刑部侍郎的官袍穿着呢,虽然换礼部了,这还没来得及换呢。 正三品看不出来,官袍总能看得出来吧。 你不管我叫大人,我不生气,居然叫我路人,这就有点过分了。 老子就这么像路人甲么? 云极抬头看了一眼。 对方是个六旬老者,高颧骨,鹰钩鼻,双目有神,头上扎着方巾,身穿一套墨绿色的锦衣,样式奇特,儒雅中带着粗犷,平淡中透着富贵。 这老者腰间悬着一块红色的玉佩,一看就知道是极品的龙血玉。 玉佩上刻着一首小诗: ‘一身漂泊海外游,不仗仙兵不倚侯,三寸舌翻千尺浪,一言即可辩春秋。’ 这老者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四平八稳的往那一站,不像在问路,倒好像在吩咐家奴端茶送水。 尤其老者的目光,平静中蕴含着一种狂傲之意。 他的目光根本没看云极,而是始终落在皇宫正门,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不屑一顾。 被人不屑,云极早习惯了,但今天不同了。 人家不屑的,是皇宫,甚至直接将他这位刑部侍郎给忽略掉了。 空气人…… 云极扫了眼老者身后。 对方身后站着两名家丁打扮的男子,都是异域装束,与长安城的人截然不同,这两人看似普普通通,规规矩矩站在老者身后,却有着金丹后期的气息在起伏。 跟着两位金丹后期的护卫,可见老者的身份非同一般。 老者身上并无气息展现,应该带着隔绝气息的宝物。 云极笑了笑,心里冒出三个字。 装哔犯。 装哔的见多了,眼前这位堪称极品,敢在仙唐皇宫前边装哔,段位绝对在齐鸿羽之上。 云极觉得齐家大少的哔王之位,该让位了。 让给眼前这个老不休。 云极一点都不恼,心平气和的开口道: “没错,这里正是仙唐皇宫,长安百景之首,皇宫之内堪称五步一景,十步一观,老人家若想见识一番,我可以帮忙。” 既然遇到个装哔犯,那么云极也就不介意做一回黄牛。 灵石不嫌多,能坑则坑,多多益善。 老者洒然而笑,道: “不必了,没什么可看的,仙唐皇宫不过如此,本该是龙气汇聚之地,却怨念冲天,煞气横行,果然如老夫所料,仙唐气运早已消散,大厦将倾之时,无人还有回天之力,不出十载,即可易主。” 老者当着云极的面,说出了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 云极听得十分震惊。 这种话,私下里随便说,也没人在乎。 但你站在皇宫大门口,就敢说出这番大逆不道之言,真没把仙唐放在眼里啊。 老子好歹穿着一身官衣呢,你就这么口出狂言? 哪怕天剑宗的长老来了,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云极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狂到没边了。 见云极盯着自己,老者好像现在才发现云极似的,目光望来,道: “刑部的官衣,让你听到这种话有些不妥,老夫一时感慨良多,倒是失言了,路人,送你份小礼物。” 说着老者伸出一只手,在掌心处写了个‘忘’字,然后拍了拍云极的肩头。 一阵暗淡的流光,在老者掌心浮现,瞬间将云极包裹,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云极的目光茫然了一下,呆呆发愣。 “路人,退下吧。” 老者施展出诡异的法术,背着手,转身就要离开。 自始至终,将云极当做了路人甲,不仅名字都没问,官职更没打听,只有淡漠的瞥了一眼而已。 一句路人退下,如同打发街边的乞丐。 这老者自视甚高,简直可以用目空一切来形容。 “老人家,你刚才是不是问我什么来着?” 云极忽然出声询问。 老者顿住脚步,目光闪烁了一下,面上带出了几分好奇,转过身来道:“你,还记得么。” 这老者对自己的法术极其自信,完全可以抹消金丹境修士的片刻记忆。 而云极的状态,让老者多出一些好奇,他可从未失过手,不应该有金丹修士还能记住之前发生的一幕。 “记不清了,总觉得你刚才好像问我什么,我也回答了一番,可我说的是什么却没有半点印象,难道刚才恍惚了?还是我没睡醒?” 云极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疑惑,道:“老人家,你刚才没跟我说话吧?” “说了,我问你此地可是皇宫。”老者神色泰然的道。 “对!我有点想起来了,你问路,我还给你介绍一番皇宫的景致,后来你好像又说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云极皱着眉,敲着自己的脑袋,努力的回忆道:“你肯定是夸我们仙唐皇宫气宇非凡,龙气浓郁,对不对?” “呵呵,反了。” 老者背着手,笑道:“老夫说你们这座皇宫怨念冲天,煞气横行,仙唐气运已尽,大厦将倾之时,无人还有回天之力,不出十载,便会易主,这次,记起来了吧。” 云极瞪大了眼睛,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态,震惊得怔在原地。 老者很满意云极的状态,再次伸出手,在掌心写了个忘字,然后随意的拍向云极的肩膀。 多用一次法术而已,对老者来说不算什么。 啪!! 云极突然抬手,将对方的掌心拍落。 老者顿时一皱眉,他掌心的‘忘’字,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 玄奥的法术,居然被轻易破掉! “你居然记得,你没忘。”老者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是啊,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呢。”云极道。 “既然你没忘,为何还问第二遍。”老者道出了心中疑惑。 云极没卖关子,而是拿出一件拇指大小的法器,按动开关,里面立刻传来老者的声音,正是那句大逆不道的言词。 “问你第二遍,自然是要收集证据喽。”云极带着和蔼的笑容,道:“说罢,老家伙,这事儿咱们公了还是私了。” 浪子的套路深似海,想要让云极吃亏,那是不可能的。 城里套路深,你最好回农村。 跟我装哔,是有代价的。 第1339章 反客为主 收录声音的法器,云极的储物袋里至少有上百件。 上杆子送钱的主儿,云极自然当仁不让,来多少,收多少。 法器里的声音消失之后,老者身后的两名金丹境家仆立刻现出浓烈的杀意,死死盯住了云极。 云极扬了扬眉峰,还以蔑视的轻笑。 你们要是有种,就在皇宫大门前动手,到时候老子赚得更多。 动手的价格,和动嘴可就不一样了。 那老者摆了摆手,命两名家仆退下。 片刻间的阴冷神色,已经转为了风轻云淡。 “好手段,好心机。” 老者捻着胡须,道:“古人云言多必失,老夫今日受教了,不知公了如何,私了又如何呢。” “简单。”云极转动着手里的小巧法器,道:“公了的话,现在就去刑部衙门,按律治罪,以你刚才的大逆不道之言,判个百八十年应该问题不大,若是私了的话,你觉得我这件法器,值多少灵石呢。” 老者点了点头,道:“年纪不大,办事倒是痛快,好,老夫选私了,开价吧。” 老者始终稳如泰山,开价两个字,说得极其随意,好像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一万灵石。”云极说出了一个价格。 留音类的法器,最便宜的用不上一千灵石,在坊市里几百灵石随便挑,云极随便拿出来的这个,至多价值一千。 要价一万,已经翻了十倍。 老者一听价格,下意识的轻笑起来,面带不屑之意。 就好像街边有人掉了一万灵石,他都不屑去捡,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种表情,说明人家财力惊人。 老者一挥手,立刻有一名金丹境的护卫拿出一万灵石,扔给了云极。 然后伸手索要留音法器。 云极没给。 而是面带笑容的道:“一万灵石是法器的价格,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万灵石,是我的精神补偿费,我这人本来就健忘,被你这么一拍,病情加重了,总得让我看病的时候,付得起医药费吧。” 九百九十九万,加上之前的一万,云极要的是整整一千万灵石! 天价索赔。 之前开价一万,不过是试探对方而已。 如果对方犹豫,云极接下来只会加九万,要十万就行。 犹豫,说明对一万灵石在意,身上也不会有太多钱。 如果对方神色不变,说明不在乎几万灵石,那就加价九十九万,要到百万灵石。 若是对方面露不屑之意,那就好玩了。 直接加个够,狮子大开口! 果然, 云极的加价,令那老者为之震惊。 再难保持冷静。 一万灵石买法器,无所谓,可九百九十九万的精神补偿费,这就吓人了。 随口说了句话而已,就赔出去一千万灵石,换成谁也受不了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千万……你可真敢要。”老者冷笑了一声,道:“我若给你千万灵石,你敢收么。” 云极也微笑了起来。 这老家伙有点东西,还懂得心理博弈,明显用了一招反客为主。 云极穿着官袍呢,对方肯定认得,既然在仙唐有官职在身,压榨千万灵石的罪名,就足够喝一壶的。 换成别人,肯定会忌惮几分。 可云极不在乎。 刚被扣了三年俸禄,还不许出门捡点钱么,老子这叫财运当头。 再说了, 北燕的云王,何时会在意仙唐的一个三品刑部侍郎。 哦,对了。 刚降职,现在四品了。 那就更不在乎了。 “你可以拿出灵石来,我敢不敢收,试试便知。”云极微笑道。 老者微眯起双眼。 他终于认识到一个问题,对面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仅贪得无厌,胆量还极大。 面对千万灵石,非但没有任何惶恐,反而笑吟吟的态度温和。 越是这种状态,就越让人心惊。 因为狼在猎食之前,是不张嘴的,一旦张嘴,必定要吃肉。 老者沉默了稍许,道:“如此年轻的刑部侍郎,并不多见,看来阁下深藏不露,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好说,在下姓乔,单字一个乍。”云极笑道。 “乔,乍……”老者听罢,眼皮跳了两下。 得,人家已经摆明态度了。 乔乍,敲诈! 老者很想多问一句,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姓乐名索? 敲诈勒索,你玩得可真溜啊。 “老夫来自……”老者刚说一半,就被云极制止。 “不用说你从何而来,我也不想知道你要去何处,既然碰面就是缘分,把账结了,一切好说,如若不然……” 云极朝着皇宫大门的方向一招手,喊道:“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皇宫大门外有禁军驻守,其中的小头目一听顿时一脸无奈。 我好歹是个禁军头目,到你嘴里连名字都没有,直接那个谁啊。 小头目心里抱怨,还是进走几步来到近前,拱手见过云极,口称云大人。 人家虽然降职了,仍旧还有四品的官位,他这个禁军小头目算起来是五品,自然要挨着一头。 “我这里有份小礼物,等会帮忙送进宫去,陛下见到,一定会很开心。”云极掂量着手里的留音法器,笑呵呵的道。 那老者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朝着云极伸出一个巴掌。 云极瞄了眼对方的手掌,对那禁军小头目道:“这件礼物有点小家子气了,档次不够,等下次找到更好的礼物再说吧。” 禁军头目这个气呀,你喊我过来,就是耍我一下呗。 于是没好气的翻着白眼儿,回到皇宫门前继续驻守。 等禁军离开,老者拿出个储物袋,道: “一手钱,一手货。” 云极握住那储物袋,略一感知,满意的点点头,将留音法器递给了对方。 交易完成。 云极得到的储物袋里,是五百万灵石。 老者刚才伸出一个巴掌,是在砍价,他出五百万,买云极手里的法器。 尽管是半价,云极自然也会卖的。 不到一千灵石的留音法器,卖了五百万灵石,血赚呐! 果然今天运气不错,出门就捡钱。 拿了灵石,云极没在理睬那老者,扬长而去。 管你是谁,给我送钱的都是大好人。 望着云极消失的方向,一名护卫咬牙道:“平白拿了五百万灵石,就这么让他走了?” 老者的脸色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道:“刑部乃一国重地,仙唐刑部居然糜烂到如此程度,可见仙唐的气数已经到头了。 本以为我等海外之修难有机会重回故土,看来是老夫猜错了,好事,好事啊呵呵呵呵,正好趁这次觐见之机,好好教一教那年幼的女帝,教一教仙唐的满朝文武,何为盛世!” 咔吧一声。 老者捏碎了手里的一件留音类法器。 不是云极的那件,而是他暗地里准备的另一件。 本打算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要记录下对方勒索敲诈的过程,非但不用往外掏钱,反而还有机会反咬一口,占据上风。 可人家报出的明显是假名,这份后手用不上了。 哪有人叫乔乍的,要是真起这名字,绝对是脑子有坑…… 第1340章 诸位大人为何不笑 转运之说,玄而又玄。 没人知道自己何时会转运,何时能发财。 除非一大笔白来的钱财摆在面前,才会相信自己转运了。 云极觉得自己该转运了。 出门就捡钱,运势爆棚。 诋毁仙唐的那名老者是什么来路,云极并不知道,不过云极知道对方的类型。 肥羊一个。 以后见到了继续宰。 随手能拿出五百万灵石,破财保平安,可见对方的财力极其惊人。 出手阔绰,又对仙唐皇宫极其不屑,这种人可不多见,至少云极没听说过云州有哪个国度敢轻视仙唐。 散去思绪,云极在街边找到小绿娥。 下一步,该是重头戏了。 今晚的花船会,关乎着仙唐这盘棋局的走向,甚至是胜负。 “我们去哪。”小绿娥问道。 “礼部,先去换身官衣,舅舅我降职了,正好借用礼部少卿的身份在花船会上发难。”云极边走边道。 云极盘算着今晚这场大戏的每一个步骤。 调到礼部,有个好处。 花船会这种仙唐盛会,少不了礼部的参与,而云极正好缺一个大庭广众之下,优先登台的机会。 宝器大会谁能夺魁,云极不关心。 弄死紫宸王,才是真正的目的所在。 可以说参加宝器大会的所有修行者,都是观众而已,云极不在台上表演炼器,而是要表演一出清君侧! “仅仅是降职而已,已经很不错了,刑部那么多人一起告你,都没能让你吃亏。”小绿娥好奇的问道。 “同僚殴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罪,八百多武夫打不过一个,他们也有脸来告御状,换成是我,早就收拾收拾,撒泡尿淹死算了。”云极不以为然的道。 “你难道不怕得罪人太多,最后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境地,乌纱不保。”小绿娥道。 “当然不怕,我是来摸鱼的,又不是真要给仙唐当牛马,再说了,我就喜欢看着他们人人喊打,又人人不敢动手的模样。”云极笑道:“舅舅我呀,不是过街老鼠,而是过街的老虎。” 小绿娥听完翻了个白眼儿,道:“如果跟你学处世之道为人之道,恐怕三天就横尸街头了。” “所以喽,学我者亡,似我者死,正经人可不能如此高调。”云极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 “那你还这么高调?”小绿娥道。 “因为我不是正经人呐。”云极哈哈一笑,拿出一张票子扔给对方,道:“送你了,今天舅舅转运,刚才出门捡到五百万灵石。” 小绿娥只看到票子上的‘一万’两个字,忽然抬头问道:“刚才见你跟一个老者比比划划,又坑人了?” “什么叫坑人,人家非得上杆子送钱,不收都不行。”云极道。 “五百万灵石,千星岛的人果然有钱。”小绿娥道。 “千星岛?你这么点修为,到不了海域吧,你认得那些异域修士?”云极问道。 千星岛这个区域,云极刚在女帝拿出的云州地图上见过。 位于云州边界的一片群岛,大大小小,数量繁多,遍布在近海区域乍一看好似满地繁星,由此得名。 海岛上的修行者,大多自称为海外散修,具体是什么势力,云极并不清楚。 不过能肯定一点, 海域的修炼资源,不会比陆地上少,而海外散修的财富,也必定惊人。 小绿娥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低着头道: “仙唐皇城里鱼龙混杂,以前唱曲儿的时候见过一次海外散修,穿戴跟那老者类似,他们很有钱,大手大脚的挥金似土,赏了我不少灵石。” 如果是一个混迹皇城里的卖唱小女孩儿,见识和阅历自然达不到一眼认出海外散修的程度,小绿娥此时有点心虚,一不小心居然差点穿帮。 “你说谎。”云极声音低沉的道。 小绿娥立刻心头一惊。 被他发现了? 我该怎么办? 现在的修为境界,肯定打不过他,不可能把他抓回去,更没机会报复了。 小绿娥一阵心慌意乱之际,耳边传来云极的声音。 “你唱的小曲儿要是能得来赏钱,舅舅我的云字倒着写,听完你唱歌,不让你赔钱都算善人了。” 小绿娥本来有些心慌,一听这话顿时不慌了,满心的怒火。 “我以前唱歌其实很好听的!”小绿娥扬起小脸儿,捏着小拳头倔强道:“七岁之前,都很好听!” “可怜的娃,你八岁的时候到底遭遇了什么劫难,五音被鬼偷走了是么。”云极道。 “练功练的!”小绿娥气呼呼的道。 “什么功法,还能越修炼,唱歌越难听?五音不全神功?教教我呗,这种神功听起来就玄奥莫测。”云极笑呵呵的道。 “不要你管!”小绿娥忽然平息了怒气,看了眼云极,道:“好吧,有机会我教你。” 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小绿娥的嘴角翘了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云极一阵莫名其妙。 果然女孩子的心思很难猜啊,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的,阴晴不定啊。 其实小绿娥只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画面。 云极,修炼玄女轮回诀…… 一想到这种画面,小绿娥实在引俊不禁,很想笑。 “海外散修,千星岛……” 云极默默呢喃,目光晃动。 花船会,居然连海外散修都吸引而来,这些异域修士到底是为了凑热闹,还是另有所图呢。 凑热闹无所谓,反正今年的宝器大会格外热闹,正邪全都有,不差几个海外散修。 可如果海外散修与长生殿有关,那就不得不防了。 对于长生殿的线索,实在太少,云极可拿不住长生殿的触角到底扩展到了什么程度,会不会伸到了海外。 不多时来到礼部。 云极换了身份令牌,领了新的官袍。 还别说, 礼部这边的官袍,明显比刑部要漂亮几分,很是耐看,给人一种知书达礼,温文尔雅之感。 一看就是文士的衣装。 换了官衣,云极摇身一变,从武将变成了文官。 接待云极的人,可不少。 连礼部尚书都等着呢,愣是没敢下班。 云极在礼部转了一圈儿,有一种众星捧月之感,身边的拍马声不绝于耳。 就是有一点很诡异,每个人的脸上都愁云密布的,半点笑容都没有。 云极不太高兴,道: “本官初来乍到,诸位大人,为何不笑呢。” 一群文官先是愣了愣,接着强挤出笑脸,有的实在笑不出来,用手提着嘴角也得硬笑。 不敢不笑啊。 别看这位礼部少卿只有四品而已,在礼部根本排不上号儿,但人家能打呀! 刑部都被人家打遍了,听说刑部里负责打扫的仆役,光是牙齿,就捡到了两千多颗,按照人头儿分配,平均一人被打掉了三颗牙。 这要是在礼部打一圈儿,谁也受不了啊。 第1341章 繁华背面皆是阴影 云极没在礼部久留,问清了今晚花船会事宜之后,扭头就走。 花船盛会,礼部果然负责很多事。 场地布置,迎接圣驾,接送贵客,整个花船会的各项环节基本都由礼部来完成,还要接待前来觐见的异国使节。 可以说花船会,礼部是最忙的。 当然礼部忙,不代表云极忙。 云极只要确定礼部少卿这个官职,在花船会召开的第一时间可以站在台上就行了。 其他的事,云极懒得多管。 回到云府,见到弘一真人之后,云极将今晚的计划全盘告知。 与原计划没什么改变,只是时间从午时挪到了晚上而已。 凉弘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有点古怪。 等曹九钱俞长铭等人退出去之后,凉弘一这才问了句:“伏妖台的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劫法场这么大的事,早已传遍全城。 凉弘一自然早就听闻,尤其他看到云极去了伏妖台的方向,于是猜测自己这个宝贝徒弟,恐怕又惹了大祸。 云极尴尬的笑了笑,道:“有点关联,关联不大。” “关联不大,是多大呢。”凉弘一追问。 “徒儿就是小小的碰了下伏妖台,然后它就碎了,挺不结实的。”云极道。 弘一真人一阵无语。 你这关联还真不大,跟别人一点关联都没有,合着就是你自己干的呗。 “此事非同小可,你应该第一时间逃离此地,若是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就走,为师帮你做个掩护,送你出城。”凉弘一沉声道。 弘一真人虽然小气,但对待自家真传弟子这一块,实在没得说。 “师尊无需多虑,我有不在场证明,一千多名人证,都能证明我当时没在伏妖台,而是在刑部。”云极有些感动。 这才是当师尊的应该有的模样,不管徒弟惹了什么挺大的祸,当师尊的第一时间不是责罚,而是想办法护着弟子。 弘一真人听得直皱眉,想不通怎么上千人都能证明云极不在场。 云极将刑部发生的事,告知了弘一真人。 没提严重光,只说是自己留了份后手,让人易容成自己,在同一时间大闹刑部。 凉弘一听完频频点头,道:“还好你心思缜密,留了这么一份后手,否则仙唐皇族不会放过你。” 云极也很感慨,心说不是我心思缜密,是严长老衰运齐天啊…… 既然劫法场的事已经摆平,凉弘一也就不再多虑,师徒俩谈论了一番今晚的花船会。 “先斩后奏,花船会上对紫宸王发难确实是良机,不过有一个弊端。” 凉弘一皱眉道:“到时候邪派修士也会汇聚于此,紫宸王又是邪派中人,想要斩他,邪派高手未必会置之不理。” “师尊觉得,邪派会出手?”云极道。 “有这个可能,如果紫宸王当真是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隐门的人,不会看着他死在花船会上。”凉弘一道。 “邪派动手那就更好了,到时候谁敢帮忙,就斩了谁!” 云极眼中杀气一闪,道:“天赐良机,最好邪派的人忍不住出手,到时候就能一网打尽,这里是仙唐皇城,比人多,自然是正派这边人多啊。” 凉弘一沉吟稍许,点了点头。 确实如云极所言。 此次花船盛会,虽然邪派修士来了不少,但正派的修士更多,强者也更多。 尤其地点就在皇城,驻扎着大量的禁军和龙威军,属于天时地利。 只要邪派修士敢动手,皇城大阵即可开启,来一个关门打狗。 尽管大阵一处阵眼被破坏,威能必定有所减弱,但仍旧不容小觑。 再加上玉麟书院就在皇城,邪派真敢在皇城大开杀戒,书院的高手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怎么算,隐门在皇城里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不动则已,一旦动了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谨慎为上。” 弘一真人面色凝重的道:“不知为何,自从到了皇城,为师总有一种心神不宁之感,繁华背面,皆是阴影。” 凉弘一的一句感慨之言,让云极也微微皱眉。 皇宫门外的那个海外散修老者,也说过类似的话,本该是龙气汇聚之地,却怨念冲天煞气横行。 如果别人感慨,云极自然不在乎。 但凉弘一这种元婴强者,不说修为,单论直觉,都要比其他修士强得多。 弘一真人的直觉,感受到了什么,只是他也无法看穿真相,只是一种天然的预警,觉得长安城,并不像表面看来的那么太平。 “弟子,会谨慎行事。”云极道。 凉弘一听罢苦笑了一声,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说出的谨慎,也就仅仅是谨慎而已,与低调隐忍之类的不挨边。 人家该高调,还是会高调。 随后云极回到内宅,小坐了一会儿,闭目养神。 盘算了一番是否还有疏漏的地方,做一次复盘。 这座云府里,除了弘一真人与师兄弟之外,没有云极的家人,也就没什么顾虑之处,大不了不要了。 云衣坊才是云极所重视的地方。 好在并未公开关系,没人知道云衣坊就是云极的买卖,就算花船会出了意外,齐璇玉与云画也不会受到牵连。 而落云山庄又远在仙唐之外,属于最安全的地方了,只要山庄还在,即便云极变成一无所有,无法在仙唐立足,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盟友鹤良材了。 云极看得出鹤良材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扳倒紫宸王,替老尚书洗刷冤屈。 若是死于花船会,鹤良材也算死而无憾了。 至于书院里的先生柴墨,云极不打算去求了,人家中午答应帮忙,没义务晚上还帮忙。 少一位元婴,对云极来说不算什么。 因为今晚的花船会,汇聚的正派元婴肯定不少,天剑宗与小寒宫自然会有元婴坐镇。 这些都是天然的盟友。 紫宸王的罪行只要公开,身为正派强者,就不可能坐得住。 如此恶徒若是不除,仙唐根基早晚会被毁掉。 哪怕女帝舍不得诛杀紫宸王,天剑宗与小寒宫的强者也不会同意的。 仙唐之地,对正派山门来说,其实很重要。 修行门派,需要源源不断的弟子,才能真正的发展壮大。 而仙唐盛世,则是最佳的蓄水池,不求人人如龙,只要每隔几年出一位真正的天骄,就是对正派山门最好的补给。 反而言之, 如果仙唐落在隐门之手,那么邪派的势力早晚会超越正派。 云极相信那些正派顶级山门的宗主,不会是糊涂人,肯定看得很清。 这一战,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云极手里。 唯独有一个变数,是云极怎么也看不清的。 那就是长生殿的殿主,那位神秘莫测的女天人,究竟会不会在花船会出手。 “女帝驾崩……” 云极睁开眼,默默低语。 女帝的梦境,会不会与天人有关呢? 仙唐皇城之内,花船盛会之时,云极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杀掉当今女帝。 除了天人…… 第1342章 枯寒花散,九死一生 复盘之后,除了天人的动向之外,云极觉得再无疏漏。 不管长生殿的殿主会不会出现,今晚云极都必须行动。 夜长梦多, 只有真正的除掉紫宸王,才能削弱长生殿的力量。 若是天人现身,云极也没什么怕的,大不了去书院喊救命,到时候大祭酒就得出关了。 无论什么棋局,下到最后,自然是棋手之间的生死相搏。 至于大祭酒会不会退缩,选择避其锋芒,云极倒是不担心。 儒圣与天人可以说是死敌,大祭酒也好,玉麟书院也好,面对天人的时候根本没有退路。 退,就是灭亡。 天边的朝霞已经尽数褪去,明月初升。 站起身,云极振作精神。 “好戏,要开场了!” 刚开门,迎面跑来几人,正是厉无生等人。 南疆五杰的脸色带着几分慌乱,厉无生则面色凝重,好像遇到了为难之事。 “怎么了。”云极有些意外。 这几个混子,在云府里吃得好睡得香,应该没什么愁事儿才对。 “少主,梅霜出了意外。” 厉无生拿出两片枯萎的花瓣,道:“谢冥在城里发现的,这是梅霜的东西。” 云极接过花瓣感知了一下,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连灵气都没有,怎么看都是平常无奇的普通花瓣,就是颜色比较深,呈深紫色,花瓣上的脉络隐隐约约,模糊不清。 谢冥解释道:“这是枯寒花,南疆特产,本身有毒,盛放之时摘取可用来炼制邪修服用的丹药,炼制之法是梅霜的独门绝技,她有一种法门,可以将一段传音封在花瓣里,三年之后再听仍旧清晰可辨,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梅霜会以枯寒花的花瓣给我们传递消息。” 云极听罢点了点头。 传递消息的隐晦手段,不算新鲜。 可云极动用灵识感知,却听不到花瓣里有任何声音。 “消息呢。”云极皱眉道。 “少主听不到是吧?”寒灯在旁边瓮声瓮气的道。 “听不到。”云极道。 “我也听不到!”寒灯理直气壮的道。 云极什么也没说,朝着门外指了指。 滚你丫的! 听不到你跟我废什么话。 好像我听不到,你很自豪似的。 寒灯早就习惯了,跟条老狗似的就要滚出去,走两步又站住了,挠头道: “应该有传音才对呀,为什么我们都听不到呢?”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厉无生几人。 菊老面带优容,道:“枯寒花散,九死一生,梅霜不会轻易动用枯寒花,一旦用了花瓣,必定是紧急事件,我记得她只用过两次,一次是被仇家追杀险些丧命,一次被困在南疆深处一处沼泽,被大量妖兽围攻,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她必死无疑。” 谢冥继续的补充道:“这两片花瓣,是在一家酒楼附近看到的,黏在了酒楼旁边的墙壁上。” 厉无生沉着脸,道:“枯寒花极其罕见,能留音的花瓣更难以炼制,这花瓣必然是梅霜之物,却没有声音残留,只能说明一点,梅霜的处境极其凶险,连留音都没有机会,只能留下花瓣。” “没准儿是用过的花瓣,失效了,就扔了呗。”寒灯帮着分析道。 其他三人同时抬起手指,指向门外。 寒灯立刻闭嘴了,兴致缺缺的蹲在墙角,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用过的东西难道不能扔么? 你们捡破烂也捡出优越感了? 除了寒灯之外,其他三人都认为梅霜遇到了危机,此时身不由己,不是被抓,就是被困住。 “不应该啊……” 云极皱眉道:“梅霜跟着小寒宫的队伍到了皇城,她的处境应该没什么凶险。” 南疆五杰纷纷惊讶起来。 “少主见到梅霜了?” “梅霜护送小郡主去了小寒宫,她不自己回来,为何跟着小寒宫的队伍返回?” “难不成,梅霜被小寒宫识破了邪修身份?” “那娘们死没死呢?” 最后说话的,自然是寒灯了。 屋子里沉默了稍许,接着是乒乒乓乓的一顿殴打响动。 云极最先动的手,厉无生三人是帮凶。 寒灯被揍一顿之后,还觉得莫名其妙,我就配合你们问一嘴而已,怎么又挨打呢? 他根本没动脑子,如果梅霜死了,云极还能说见过么。 厉无生问道:“少主,梅霜是不是被押解回来的。” 云极摇头道:“她跟在队伍里,走在圣女身旁,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我只看到背影,没看到她当时的表情。” 菊老担忧道:“小寒宫的人有统一的宗门衣袍,如果单看背影的话,我们都未必能断定是梅霜,少主能断定是梅霜吗?” “肯定是梅霜,错不了,你家少主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云极道。 “咳咳咳……” 屋子角落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绿娥原本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听到过目不忘四个字,实在没忍住。 这几个字实在太脏了…… 厉无生几人纷纷一怔。 他们四个到现在才发现屋子里居然还有个人! 南疆五杰同时变得惊诧起来。 他们可都是金丹境的邪派高手,虽然在云极家里犯不着动用灵识感知,但进屋之后是不是有其他外人,单凭气息的微弱波动即可察觉出来。 可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注意到小绿娥的存在。 尤其厉无生,不仅惊讶,更忌惮几分。 对方就坐在那里,好似一个死物,连他都没任何察觉,就好像那小女孩不是活人,而是一块石头,或者说是一个傀儡。 这丫头,有点诡异。 厉无生三人惊讶错愕,寒灯则不然。 他几步来到近前,居高临下,横眉立目,一脸杀气的狞声道: “谁家的丫头片子,胆敢偷听!少主,灭口这种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寒灯倒是没傻到家,他们南疆五杰说出了枯寒花的线索与来历,小女孩肯定听到了,从而猜测出他们几个的邪派身份。 这可不能留着,免得被正派得知,死的就是他们南疆五杰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寒灯,小绿娥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仍旧乖巧的坐在角落,神色淡然。 “她是我外甥女。”云极随口说道。 寒灯听罢顿时眼角一抽,接着凶神恶煞的一张大脸,瞬间变得笑容灿烂。 “表小姐吉祥!” 寒灯嘿嘿笑道,表演了一番极限变脸。 他这次反应得堪称迅捷,瞬间就捋清了辈分。 不快不行了。 再慢一点,他肯定又挨打啊,这都是从不断挨打中积攒出的智慧。 第1343章 今晚,我来许愿 南疆五杰带来的消息,对云极来说是一个意外。 梅霜的任务是护送小郡主去送个消息而已,结果却深陷险地,只能留下枯寒花的花瓣求救,可见梅霜的处境已经失去了自由。 被人严密监控。 而梅霜又出现在小寒宫的队伍里,看外表毫发无损,还能护卫在圣女旁边。 这种局面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按理说梅霜既然能混成圣女护卫,再小寒宫的队伍里也该有点地位才对,不应该成为囚犯一类的存在。 如果圣女的护卫都被囚禁,那么圣女是不是也被囚禁了? 梅霜若是处境危险,悦桃花又该是什么境遇? 云极沉吟良久,开口道: “有没有查到梅霜的位置,在何处。” 厉无生连忙道:“我们按照枯寒花的线索一路追查,发现最后一片花瓣的位置,在鸿胪寺附近,周边的区域都找过,没看到梅霜,鸿胪寺守卫森严,我们没敢探查,估计应该就在鸿胪寺里。” “鸿胪寺,礼部的地盘……”云极自语了一句。 小寒宫的圣女驾临,住进鸿胪寺不算意外,人家毕竟是北域第一大宗,仙唐这边给足了面子也是应该的。 正好云极被调到了礼部, 他这位少卿,其实全称叫做鸿胪寺少卿,主要管的就是鸿胪寺这一片儿。 天刚擦黑,花船会尚未开始。 云极吩咐道:“先去鸿胪寺探探究竟,你们在鸿胪寺外面等着,我随后就到。” 厉无生几人立刻领命,就要往外走。 “带上她。”云极指了指小绿娥。 小绿娥抬起头,道:“我和你一起走。” “你先过去,我在家里找点东西,得把地契翻出来才行,免得今晚出了意外,这么大的府邸总得换成灵石才能跑路啊。”云极笑呵呵的说道。 小绿娥不再坚持,跟着厉无生等人先行离开。 她没觉得云极贪财,反而觉得今晚对云极来说,是一场无法预料结局的大戏。 戏台,就在云镜湖。 过程,肯定会精彩。 结局,没人能知道。 等屋子里再无旁人,云极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换成了凝重。 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可意外却接二连三,绝非好兆头。 云极不得不谨慎应对。 支走其他人,目的是布置最后一份后手。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片龙鳞,云极低声道:“焚兄,问你个事儿,压制一头妖婴中期的飞禽,有没有把握,时间不用太久,一炷香就够了。” 龙鳞表面闪烁起暗淡的光泽,传来低语:“做得到,但代价很大,需要消耗我仅剩的残魂之力。” “能做到就好。”云极长出一口气,道:“你不是答应我一个愿望么,今晚,我来许愿了……” …… 鸿胪寺外。 厉无生几人等在暗处,有的面带忧色,有的目光阴沉。 南疆五杰的名号,其实有些年头了,五位高手齐心协力之下,在南疆之地不说横行无忌,至少没遇过几个对手。 五人各怀绝技,各自都有看家的本领,取长补短,配合起来绝对能达到惊人的战力。 除非面对元婴强者,否则即便是金丹巅峰,南疆五杰也不惧。 如今南疆五杰之中的冰霜夫人深陷危局,其他人都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毕竟仙唐盛世,是正派的地盘,他们五个邪修再如何手段高深,也不敢如云极那般肆无忌惮。 真要死一个,其他人只能瞪眼看着。 想救人都没洗。 何况又是小寒宫这种正派顶级山门。 南疆五杰这种程度的邪修,听到小寒宫,天剑宗这些字眼,下意识的就会有一种压迫感。 其他人都在担忧,唯独寒灯一点都不在乎。 大咧咧的坐在地上,道: “梅霜那娘们真不小心,送个人而已,把她自己还搭进去了,实在不行咱们改个名头,南疆五杰改成南疆四杰,双数挺好!” 谢冥撇了撇嘴,说道:“你这提议不错,其实我们早有这种想法了。” “是吧!你也喜欢双数啊,嘿嘿,咱俩爱好一致!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寒灯没话找话的道。 “前几年就有了。”这次开口的是菊老。 “前几年?那时候梅霜也没出事啊,改什么四杰?”寒灯挠头道。 厉无生面无表情的道:“你猜是为什么呢。” 这种猜谜环节,寒灯最不擅长,一时间想不通究竟。 笨人也有笨法子。 寒灯用了最古老的办法,将南疆五杰里的几个人,分别做了个剔除 厉无生,谢冥,梅霜,菊老,这四个都挺重要的,缺了谁都是一大损失,没有闲人呐。 寒灯很困惑, 到底谁是多余的呢? 云极到了鸿胪寺之后,也很困惑。 接待使节的鸿胪寺里,多出了一座冰宫! 完全由寒冰铸就的冰雪宫殿。 小寒宫的人,居然自己造了个冰宫出来,根本没住鸿胪寺的房间。 云极围着冰宫转了一圈,只有一个大门,其余位置全被封死,灵识也无法穿透。 落个脚而已,多说住几天,居然自己造宫殿,云极觉得小寒宫人真是吃饱了撑得。 可能人家北域修士有洁癖,住不得凡俗里的屋舍。 没看到梅霜的下落,云极只好亲自去打听。 鸿胪寺少卿的身份,正好能方便行事。 来到冰宫大门前,云极朝着守在门外的两名金丹境修士拱手道: “本官鸿胪寺少卿,云极,特来问候贵客,不知诸位住得可好,若有需求,但讲无妨,鸿胪寺一定尽力满足。” 守门的两名金丹修士,全都面无表情,神态清冷。 其中一人开口道: “多谢大人关心,我们什么不缺,没有需求,请回吧。” 人家一张嘴就是逐客令。 云极自然不会轻易放弃,道: “我们尚书大人吩咐过,小寒宫圣女驾临,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万万不可怠慢,若是方便的话,本官想见一见圣女殿下,问一问花船会的时候,是否需要礼部这边准备一番。” 另一名金丹护卫冷声道:“不必了,圣女已经休息了,莫要打扰,至于花船会,无需任何准备,我们只要有地方坐就行了。” 云极犹豫了一下,道了声好,转身离开。 人家不放行,云极也不好强闯,免得徒生是非。 虽然没见到梅霜,不过云极对小寒宫的人,多了几分疑心。 那两个守门的小寒宫修士,看似表情冷漠,可是提及圣女的时候,眼底隐约有着几分怒意。 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云极暗暗猜测, 莫非是圣女顽皮,一路上不太省心,让这些护卫觉得头疼?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 圣女在小寒宫的地位极高,即便做出些出格的事,这些护卫最多也就无奈而已,不应该生出怒意。 除非, 小寒宫的圣女,做了什么令小寒宫无法容忍的错事。 或者闯了大祸。 第1344章 一个该死的念头 没能见到梅霜,云极无功而返。 不过还有机会。 今晚花船会,小寒宫圣女必定到场,到时候梅霜应该也会出现。 云极对小寒宫有点好奇了。 这处正派顶级山门,恐怕有些不对劲儿,不知出了什么乱子。 梅霜的求救,护卫的怒火,加上冰封的宫殿,这些线索,让云极隐约猜到了一些,只是无法断定。 唯一能肯定的,是与圣女有关。 离开冰宫,云极命人拿来几套衣服,都是礼部最低的官差所穿。 随后将厉无生几人叫了进来,一人一套。 连小绿娥也有。 等几人换完,云极叮嘱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礼部的人,湖边应该有礼部派出去负责接送的船只,到时候你们混迹其中,等着小寒宫的人抵达,找机会打探出梅霜的处境,切记不要动手,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等忙完今晚,我会想办法救她。” 厉无生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云极看向小绿娥,道: “你到了船上找个边缘位置,看热闹就好。” 给小绿娥一套礼部的衣服,相当于给了她一个安全的身份。 礼部这边肯定很忙,派出去的人手极多,哪怕小绿娥装成个礼部的杂役也好,只要没人注意,不管花船会发生多大的凶险,都很难波及到她。 小绿娥很清楚云极的心意,沉默着点了点头。 一行人离开刑部,赶往云镜湖。 路上,云极始终默然不语,眉峰微蹙。 厉无生几人各怀心事,也没人吭声。 寒灯仍旧陷入困惑当中,到现在也没猜出来南疆五杰当中到底谁是多余的。 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巷之际,小绿娥忽然扯了下云极的衣袖,问了句: “这场戏,会不会演砸了?” 云极脚步未停,一直前行,道:“戏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临时罢演可不是好习惯。” “你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演砸……这场戏,能不能不演了,我不想看了。”小绿娥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忧虑。 云极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仍旧往前走去。 “人生如戏,本就身在戏中,谁又能说不演,就不演呢。” 云极的声音变得沧桑了几分,道:“凡夫以世事为局,霸主以四海为局,俗子以得失为局,谋者以千秋为局,人生如戏亦如局,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棋局,逃不开,也避不掉,除了面对之外,别无选择。” 小绿娥听得有些心酸,蹙起小小的秀眉,轻微摇晃着云极的衣袖道:“我们走好不好,离开这里,离开仙唐。” 自从抵达皇城之后,小绿娥最初的目的是报复云极当初用诈死来骗她。 可跟在云极身边时间长了,她渐渐得知了仙唐的局面已经无法用凶险两个字来形容了。 看表面, 皇城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湖水,可实际上,这里是一片蕴含着无数漩涡的深海,随时都可能掀起无边的巨浪。 连身为天傀山之主的小绿娥都未曾想到,堂堂仙唐皇城,居然变成了是非之地,暗藏着无尽的危机。 正派最为重视的仙唐盛世,何时变成了如此模样,小绿娥已经不想追寻真相了,她只想云极离开这片遍布漩涡的险地。 “棋局已成,原本我真就没打算掺和,可是人家步步紧逼,落子如刀,我也没办法啊。” 云极仰头望着夜空那颗不动的星辰,语气无奈,目光却锐利如刀:“现在,该我落子了,云州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确实该云极落子了。 碧眼天狐得而复失,是人家天人的一步妙棋。 雷鸣寺数百僧人尽数被杀,又是天人的一步好棋。 伏妖台上斩涟漪,还是天人在背后走出了一步狠棋。 可以说自从来到长安城,被迫入局之后,云极始终处于下风,对手则步步为营,落子越发凶狠。 换成别人,可能早就被吓怕了,恨不得落荒而逃。 但是浪子,又何惧之有! 若是退缩,雷鸣寺死去的和尚们,又岂能瞑目。 入魔的虚舟,又何时能超脱。 最让云极无法退缩的,是阮涟漪。 你敢斩我夫人,我就杀你护法! 云极是浪子不假,风流也是真风流,但是云极也是堂堂男子汉,有仇不报非君子,必须硬刚到底! 小绿娥的小手儿,终究没能抓住云极的衣袖,无法改变云极的步伐。 她只有悠然轻叹,默默的跟在身后。 出了巷子,是一条热闹的长街。 长街尽头便是云镜湖了。 今晚街头格外热闹,鞭炮声响不绝于耳。 孩童在街边燃放着小小的烟花,看着火树般耀亮的烟火,拍手大笑,格外开心。 小绿娥走在街头,目睹着热闹的一幕,眉宇间的忧色渐渐消散。 原来,这才是人间烟火…… 天傀山虽然凶名赫赫,却从来没有烟花,更没有烟火气。 她有些明白了云极为何固执得从不后退。 人间烟火,不能熄灭。 小绿娥心里有些感动,甚至疑惑起正邪之分。 修仙界为何要必须分出正邪呢,难道正道修士与邪道修士,当真没有共存的机会么? 小绿娥心事重重之际,忽然发现云极在一家售卖烟花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小绿娥一阵疑惑,想不通云极要干什么。 “店家,打包,所有烟花我都要了。” 云极开口道。 小绿娥更加疑惑起来,问道:“礼部需要烟花么?” 云极回过头,微笑道:“礼部不需要,你需要,是不是从没放过烟花,看你盯着人家小孩子的烟花出神,今天大年夜,放个痛快。” 此时此刻,小绿娥的心儿忽然猛跳了几下。 她心里无法控制的泛起一个念头, 什么天傀山,什么邪派大宗,什么正邪之分,统统都不重要了,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哪怕他花心,哪怕他骗人,但他真的好温柔…… 浪子的温柔,世间很难有女人能抵挡得住,尤其是极品浪子,更是所向披靡。 不过云极的这份温柔,还真就不是刻意的,就是看着小绿娥可怜而已,连烟花都没放过的小丫头,这得多惨的童年啊。 “拿钱吧。”云极接着道。 这家店铺看起来就不便宜,烟花制作得极其精美,甚至有些动用了炼器材料,普通人可买不起。 小绿娥一听拿钱,顿时愣了愣。 “刚才不是给你一万两银票了吗,怎么地,还想我给你买烟花啊,小孩子别太贪心。”云极背着手道。 小绿娥低头拿出了一张银票,小脸儿都白了。 刚才没注意看,还以为云极捡了五百万灵石,随手分给自己一张面额一万的灵票呢,结果是银票! 你白来五百万灵石,合着就分我一万两银子,拢共十块灵石呗? 小绿娥抬手朝着脑袋抓了一下,然后将手里的空气扔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两脚。 云极看得好奇,问道:“踩什么呢?” “一个该死的念头。”小绿娥面无表情的道。 第1345章 烟花原来会刺眼 烟花没买成。 不是小绿娥不拿钱,而是店家卖完了,店里所有的烟花已经被人包圆儿了。 店家是个老实人,陪着笑道: “再往前走一段路,还有卖烟花的,实在不行,您就去求求那位客人,就是她把店里的所有烟花都买下的,她一个小姑娘,一时半会儿的放不完。” 店家指点着不远处一片空地,果然有人在放烟花。 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 既然没得卖,云极也就不再耽搁,继续赶路。 正巧那放烟花的女孩点燃了最后一批,从空地走向店铺,准备再取一些烟花继续燃放。 云极与女孩走了个正对面。 “云大哥!” 女孩看到云极,顿时惊喜得跳了起来。 “蝶衣?你怎么在这?” 云极有些意外。 对方正是雷火古墓的幸存者,哪个右脸有块紫色胎记的女修,姚蝶衣。 不说云极的过目不忘,就姚蝶衣这种花痴,云极想忘也忘不了啊,人家念念不忘的就想跟自己睡觉。 “我在放烟花!云大哥一起呀!”姚蝶衣热情的邀请。 “兴致不错,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你自己玩吧。”云极说完要走。 “就放一次,一次就行,求求你了。”姚蝶衣拉着云极,小脸儿上全是哀求之色。 云极一阵无奈,道:“我真的有事,没时间啊,不能陪你玩。” “哦……”姚蝶衣松开手,小脸儿变得十分落寞。 不知为何,姚蝶衣脸上的落寞,给人一种悲哀之感。 云极叹了口气,抱起店铺里的一捆烟花,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空地。 姚蝶衣立刻高兴起来,蹦蹦跳跳的跟在后边。 让女孩子遗憾,可不是浪子的作风,不过是放个烟花的时间而已,云极耽搁得起。 远处的云镜湖仍旧一片黑暗,花船会尚未开始。 厉无生几人等在街边,小绿娥没跟过去,只是微微嘟起小嘴儿,有些不爽。 烟花很快被点燃,五彩缤纷,十分漂亮。 姚蝶衣欢快的拍着手,咯咯直笑,呈现出一种女孩子独有的天真烂漫。 在花火的映衬下,脸上的紫色胎记仿佛也不再丑陋。 原本姚蝶衣的模样就很好,清丽少女,在绚烂的烟花近前,更是展现出美丽动人的一面。 如果是平常,云极还能欣赏一会儿,可今天实在没心思。 一会儿就要生死之斗,谁还有心情撩拨个小丫头。 云极准备放完烟花就走。 忽然发现姚蝶衣变得安静下来,扭头一看,对方的脸上挂着笑容,可眼里却流着泪水。 云极顿时一皱眉。 这丫头怎么了? 开心得哭泣,倒是见过,但放个烟花而已,不至于吧。 “好美啊,可惜,一闪即逝,再绚烂的烟火终究逃不过短暂的命运……” 姚蝶衣自语般低声说道:“云大哥,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人牙子估计对你没多大兴趣,抓走了也卖不上好价钱,天生丽质的有点危险,你就算了吧,倒找钱或许我会考虑一下。”云极道。 倒不是刻意打击人,而是云极听出对方好像有心结未解。 既然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姚蝶衣一点都没生气,而是抹了下眼角,自嘲道:“真奇怪,烟花原来会刺眼。” 烟花刺眼,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可云极听得不是滋味。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既然叫我一声云大哥,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说说,谁欺负你了。”云极道。 “没、没有麻烦……云大哥你真能帮我吗?”姚蝶衣说了句前后矛盾的话,可见心里的纠结。 “古墓之行,好歹也算共患难的交情,能帮的话,当然会帮。”云极道。 “那……云大哥能陪我睡觉吗?”姚蝶衣捏着衣角,满心期待的道。 云极觉得脑仁儿都要疼了。 你这丫头怎么花痴到这种地步,病入膏肓了呀! “是不是睡了觉,你就不会消失了?”云极道。 “嗯!嗯!嗯!”姚蝶衣快速的点着小脑瓜。 “好,我帮忙,过几天肯定陪你睡觉,这样行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云极转身就走。 “云大哥说话要算数呀!”姚蝶衣站在空地,挥手喊道。 “一言为定,保证算数。”云极背对着空地,扬手道别。 姚蝶衣这丫头也不知犯了哪门子病,云极觉得对方可能撞邪了,脑子里没别的,就是睡觉。 你要说让我还钱,那肯定没门儿,如果是睡觉的话,云极倒是无所谓。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满足你的小愿望好了。 云极步伐很快,不多时便消失在街头。 空地上的烟花,已经渐渐熄灭,黑暗笼罩而来。 姚蝶衣一个人站在空地,单薄的肩膀在微微晃动,抽泣不止。 “谢谢你,云大哥,可是……来不及了呀……” 姚蝶衣缓缓蹲下。 她的头顶,是绚烂的烟花,她的脚下,是满地泪痕。 女孩独自在无人的角落里,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 路上的小插曲,云极早忘到脑后。 到了湖边,一眼就看到礼部准备好的船只。 召开花船会的地点,是九龙山河舟,而大船停在湖心,想要过去,只能用渡船。 飞过去倒也可以,但是很少有人那么做。 毕竟花船会的发起者,是仙唐皇族,数百年来始终是这种用渡船的规矩。 前来参加花船会的修士,无论正邪,无论地位高低,都会给皇族个面子。 当云极抵达之际,被湖边的景象着实震惊了一番。 人山人海! 对岸太远看不到,只说云极所在的这处岸边,从左到右,全是黑压压的脑袋。 湖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摩肩擦踵,都快没有落脚地了。 云极一阵疑惑。 九龙山河舟,肯定不是谁都能上得去的,船再大,也装不下太多人。 装一万两万人没问题,可岸边云极目力所及的范围,至少十万以上了。 都来湖边,能看到船上的宝器大会么? 云镜湖实在宽广,甚至云极的目力,仅仅能看到湖心的大船轮廓而已,船上的景致是根本看不到的。 很快,云极的疑惑被解开。 随着一点光芒在湖心亮起,九龙山河舟的灯火尽数被点燃,整片云镜湖仿佛铺上了一层银光。 一眼望去璀璨生辉,宛如天幕。 灯火亮起的同时,九龙山河舟的船身两侧,徐徐升起了两片庞大的风帆。 那不是真正的船帆,而是高有百丈的巨型光幕! 光幕闪烁了几下之后,呈现出清晰的画面,画面上正是九龙山河舟的甲板,也就是宝器大会的会场所在。 云极望着光幕,恍然大悟,并暗挑大指。 盛世就是盛世, 一场花船会,居然是现场直播! 只要站在湖边两侧,都可看得一清二楚。 第1346章 天真的修行者 九龙山河舟照亮湖面的那一刻,预示着今年的花船会正式开场。 岸边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指指点点,议论不断。 “开始了!开始了!今年的花船会必定热闹!” “宝器大会必有至宝出世,正邪齐聚,为的不就是争一个上下高低么,肯定热闹啊,每年的花船会都热闹。” “今年的宝器大会可不一样,别忘了今年是十年一度的神兵榜大排行!排名越靠前,得到的奖励越丰厚!” “有什么奖励?还能比宝器大会的魁首名头更值钱吗?” “还能是什么奖励,当然是万年寒冰了!那种材料平常可没人能见识,北域特产,都在小寒宫手里握着呢。” “是不是很贵?” “有市无价!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这么说,今年的花船会,各大宗门都要拼老命了,门派里所有炼器高手肯定全部出山,可惜炼器这种事再怎么精彩都属于文斗,热闹是热闹,不够精彩呀。” “往年的花船会的确如此,炼器为主,今年不同以往,因为神兵榜的排名是打出来的!同样炼制出两件上品法宝,等阶相当,灵力相当,威能相当,怎么分胜负?当然用实战来分,谁打赢,谁夺魁!” “那可要仔细看看了,这种热闹可不多见呐。” 岸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兴致勃勃,等待着看一场十年才能得见一次的好戏。 殊不知今晚花船会的热闹程度,可不是十年一见,而是百年难遇。 寻常百姓与没什么根脚的低阶修士,是没资格登船的,能参加花船会,至少要筑基境才行。 筑基境属于普通门票。 到了船上都是站票,还得靠边站。 只有宗门与世家,才有相应的位置能坐着,而独行的散修想要坐票,至少得金丹境。 花船会的规矩不多,一些参加过或者见识过花船会的修士早已心知肚明,大多提前来到岸边渡船的位置等候。 渡船事宜,是礼部负责。 云极到了之后左右看了看,都是些礼部的小喽啰,没一个官职比他高的。 这种接送的活儿,自然没人愿意干,又忙又没好处,礼部尚书和侍郎早就登船去忙活去了,至少能在女帝面前装装辛劳。 云极见渡船没动静,喊了个礼部的官差过来问了问。 得知还有个步骤没开始呢,等九龙山河舟燃起烟花的时候,各路修士才会正式如常。 正说话间,湖心处的大船忽然传来阵阵响动。 一束束烟花在湖面炸起,将九龙山河舟笼罩在一片绚烂的烟火之下。 皇家燃放的烟花,与街上的那些截然不同,加入了炼器材料,炸开的烟花在半空久久不散,几乎将夜空点亮。 火树银花这个词,在此刻得到了具象化。 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之下,庞大的九龙山河舟好似一条花船,游曳在星空之中。 这便是花船会这个名字的由来。 九龙横空星河动,一船烟火照云州。 云极暗暗点头, 整个云州恐怕除了仙唐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还有出现如此盛会了。 花船会尚未开始,排面已经拉满。 如此盛会,即便不参与其中,身为仙唐子民也会感到格外自豪。 哪怕不是仙唐的人,但也能体会到仙唐的蓬勃生机。 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得到繁华背面的阴影罢了。 目睹着壮观的一幕,云极替仙唐感到悲哀。 好端端的盛世之地,却沦落到乌烟瘴气,奸妄当道,可悲,可叹。 也罢, 本浪子今晚就当一回善人,做一回好事,帮你们仙唐捉出几条蛀虫。 云极心里正想着做好事呢,结果偏偏没好事。 身后有人语气不善的喊道: “喂,开船的!到时间了赶紧渡客,你想让我们宗主等多久!” 声音就在云极身后,显然是对云极喊的,气势十足,威风凛凛。 云极还以为天剑宗或者小寒宫的人呢,结果回头一看,是个筑基境的修士,他口中的宗主,修为在金丹后期,是个大胖子。 云极差点笑出声来,金丹境的宗主,你这山门至多三流而已,弄得好像顶级宗门似的,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云极的心思没在岸边,都在船上呢,这边也用不着他多管闲事,犯不着置气。 于是没理睬对方,自己走上一条渡船,打算先去湖心。 结果那筑基修士以为云极在带路,也跟着上了船,还把他们宗主给请上去了,呼啦啦上去了百十来位。 渡船不小,承载百人轻而易举,岸边总共有十条。 十条渡船,一个来回即可送过去千余人,十个来回,九龙山河舟也就没位置了。 云极仍旧没在乎,一起走就一走呗,行个方便。 结果那筑基境的宗门弟子,到了船上继续朝着云极呼喝: “人齐了,快点开船!你这船夫怎么当的,我们宗主必须第一个登上九龙山河舟,取个好兆头!” 两次呼来喝去,云极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阁下是什么门派。”云极问道。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我们是百刀门!百刀千刃开天门的百刀门!”筑基修士自豪的说道。 “百刀门,如雷贯耳。”云极笑了笑,一招手将厉无生几人喊了过来,吩咐道:“看清楚了,我只教一次。” 厉无生菊老几人莫名其妙,以为这位主子要施展什么独门绝学,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云极,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只见云极转回头,笑呵呵的对着百刀门的众人说道:“渡船马上就走,还请诸位买好船票,筑基境每人十块灵石,金丹一百,元婴免票。” 百刀门的人都听傻了。 花船会的渡船,什么时候还要买票? 云镜湖虽然很大,但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湖心,要不是渡船这种规矩,使用飞行法器更快,一会儿就到了。 “去年也不用买票啊?”那名筑基境的百刀门弟子疑惑不已。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时代变了,兄弟。”云极笑道。 百刀门的弟子纷纷怒气大气,又不知如何质问,人家穿着官衣呢,说明是仙唐朝廷的规矩变了。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按照修为购买门票。 厉无生几人已经看呆了,这种绝学,还真他么绝啊…… “你们四个负责渡船,能收多少,都归你们了。” 云极吩咐完南疆五杰,自语道:“是时候让这些天真的修行者体会一番修仙界的残酷了,不吃点亏,何时才能成长呢。” 第1347章 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了 渡船纷纷起航,穿梭在湖面。 南疆五杰接了个好活儿,忙得不可开交。 当然这种忙碌,是开心的忙碌,送一船人,少说也有上千灵石进账! 白来的钱,当然赚得开心。 寒灯直接取代的划船的衙役,亲自动手,抡起膀子,左一趟右一趟,船桨都要划冒烟了。 随着乘船的修士越来越多,寒灯的眼睛都红了,急匆匆找到厉无生。 “大哥!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了呀!” 厉无生听得直翻白眼儿,菊老和谢冥更是一人一边捂住寒灯的大嘴巴。 两人小声劝说。 “缺什么骗子!缺的是船夫!” “哪里有傻子!都是大善人!” 云极此时正在另一条渡船上,与小寒宫的修士同行。 这船自然不能收钱,否则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本打算趁机看看梅霜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可惜没机会接近。 小寒宫的修士始终戒备森严,将云极与船夫这些外人统统挡在外面,独占了船厢。 而且圣女不见外人。 云极只能站在船头看了几眼。 这次同船渡,倒是看清楚了,跟在圣女旁边的那名护卫的确是梅霜。 梅霜的状态有点古怪,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老实得好似个绵羊。 云极并不意外。 因为梅霜不老实也不行,圣女身边坐着一位元婴强者,是个五旬上下的妇人,身上的白袍与旁人略微不同,衣襟袖口均有金丝刺绣,一看便是长老之流。 既然没机会,云极没有冒失去接近,远远的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很快渡船抵达湖心, 身为礼部之人,云极自然要谦逊有礼,客气的让小寒宫众人先走。 这次倒是有了与寒霜接近的机会。 云极在船头站着, 梅霜走过来的时候,果然抬起头,望了云极一眼,又看了眼身边的圣女。 梅霜没开口,更没动用传音。 元婴强者就在身边,她不敢妄动,即便是传音那种微弱的灵气波动,也逃不过元婴强者的感知。 很快小寒宫的修士登上了九龙山河舟。 云极则站在渡船上,若有所思。 小寒宫的圣女,有问题! 梅霜的眼神,是一个线索,她看完云极又看圣女,明显想要表达出什么。 “阴鬼之气……” 云极在心里暗暗低语,眉峰微蹙。 虽然读不出梅霜那道目光的真正含义,但圣女从身边走过的那一刻,云极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暗淡的鬼气。 小寒宫的圣女,身份高贵,本该纯洁无瑕,怎么会有鬼气? 云极愈发疑惑起来。 这种鬼气,与寻常的阴魂鬼体有些不同,内敛而隐晦,就像修炼过的鬼修。 而小寒宫圣女明显有着本体,绝非死人。 这就更奇怪了。 一个活人,身上不该有鬼气,又何况是小寒宫圣女? 云极觉得小寒宫,肯定有古怪,怎奈看不出真相。 找个机会把梅霜弄回来,问问便知。 云极散去思绪。 梅霜的危机,倒是好解决,这里是仙唐皇城,小寒宫再如何强大,多说是过江湖。 而云极,则是地头蛇。 借助地利,救下梅霜不算太难。 九龙山河舟在岸边看,不算多大,可接近后才会发现,这条大船极其庞大,单是需要走上甲板的阶梯就超过了百层。 跟爬个小山差不多。 登上甲板,眼前豁然开朗。 宽敞如广场般的甲板上早已布置妥当,几十处看台呈环形分布,高背大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船舷上悬挂着巨大的灯笼,将大船照得亮如白昼,甚至连甲板的地面都铺着厚厚的一层天鹅绒。 九龙山河舟极其壮观奢华,登船之人都会有一种错觉。 这里不是船,而是一座岛屿。 “戏台搭得不错……”云极赞了句,对身边的小绿娥道:“自己找位置吧,接下来,你只管看戏就好。” 小绿娥没动,而是将脖颈上的白虹剑摘了下来,递给云极。 清澈的眼底,浮动着一种名为担忧的目光。 云极看了眼小剑,笑道:“不是说好了么,如果我死了,剑就归你,若能活到明天,再还我也不迟,不用担心,我命大,一般情况死不掉。” “要是死了呢。”小绿娥道。 “死了……”云极沉默了稍许,好像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道:“下辈子接着浪。” 说罢大步而去。 气得小绿娥直跺脚,恨不得一巴掌将云极打晕过去,直接抓回天傀山,关起来让他永远也逃不出去。 至少关起来,比死了要好。 不断有修士陆续登船,九龙山河舟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些的山门或者世家,都会独占一处看台,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小宗门小家族则谨慎得多,或互相结伴,或客气的拼桌,与其他修士同坐一处看台。 最后则是没门派也没家族的散修,或呼朋唤友,或现场组队,召集起数量足够的队伍才能占据一处看台。 喧哗的甲板,十分热闹。 招呼友人的声音,礼让谦逊的客套,当然也少不了恶毒的咒骂。 这次登船的不仅有正派修士,邪派修士来的也不少。 正邪同船,自然少不了针锋相对。 有些仇家就互相坐在隔壁,难免开口大骂。 没打起来,是看在仙唐皇族的面子上。 换成其他地方,早就大打出手,互相拼命了。 云极没急着去看台区域,而是在九龙山河舟上转了一圈儿,熟悉一下地形。 这座大船,本体果然是一件古宝,不知何人所造。 以云极估计,这艘船肯定是能飞的。 将一件古宝级别的飞行法宝常年留在云镜湖,可见仙唐皇族的财力有多恐怖。 这才叫排面。 “云大人,在找什么呢。” 船尾的一处船舱里,传来一道声音。 云极停下脚步。 一道高大的身影,背着手从船舱里踱步而出,一身蟒袍,锦衣玉带。 正是紫宸王,顾无翳。 顾无翳走到云极面前,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在找退路?别找了,登上九龙舟,便退无可退。” “王爷说笑了,下官身为礼部之人,自然要做好分内之事,需要巡查一番,免得出现隐患。”云极笑容谦逊的道:“比如水灾火患之类,一旦走了水,王爷可就要引火烧身了。” 花船会尚未开始,云极与紫宸王已然针锋相对。 第1348章 少女杀手 听闻走水之说,紫宸王哈哈大笑,一脸不屑。 “船行于水面,哪有起火的道理,即便烧起来,脚下就是湖水,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船沉么,看来你这个刑部少卿,原来是个棒槌,本王觉得你还是去天牢看大门比较合适。” “王爷有所不知,其他地方的水能灭火,云镜湖里的水,可未必,泼上来容易火上浇油。”云极神色淡然,话里藏刀。 云镜湖里不仅有水,还有无数冤魂厉魄,都是紫宸王一手造就。 既然摊牌在即,云极也没什么顾虑了,今晚与紫宸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无翳自然听得出云极的弦外之音,冷笑了一声,道: “皇家的船很大,烧不起来,倒是云大人的小船,只需小小的一把火,即可灰飞烟灭,你要小心啊。” 说罢紫宸王扬长而去,登上了为皇族准备的看台。 云极望着紫宸王的背影,若有所思。 紫宸王看似在挑衅,实则有一种底气存在,就好像对方明知会有一场争斗,却已经胜券在握。 他哪来的底气呢? 这里不是陆地,而是九龙山河舟,除非那神秘的天人就在船上,否则紫宸王必定是瓮中之鳖。 天人真要在船上,对云极来说可不是坏事。 正好一窝端。 信步来到甲板,云极环视四周。 各方修士,来得差不多了,一圈看台几乎坐满。 熟人不少。 先说正派这边。 小寒宫独占一处看台,所有弟子包括长老圣女在内,全都默然不语,冷冷清清。 气质很符合常年生存在北域的修士,清冷孤傲。 玉麟书院也占据着一处看台,几位先生坐在最高处,品着茶,悠哉悠哉。 书院的熟人最多,柴墨与诸葛鉴都在,莫飞凡陪在先生旁边,谈笑风生,与学子的座位有着区别。 可见这位书院大师兄进阶金丹之后,即将也要成为书院先生了。 柴慕诗,齐百书,鹤雨莲,林陌阑,萧天虎等四大才子全都到了。 其中不包括齐大千。 齐大千自然也来了,人家坐在齐家的看台上。 书院来了两位先生,云极倒是有些意外。 不知是不是柴墨察觉到了什么,特意到场,帮着自己站脚助威。 无论是与否,云极还是感激几分。 只不过柴墨与诸葛鉴中间,坐着一位年轻人,很陌生,云极从未见过。 此人面如冠玉,模样极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温文儒雅,如果换成女装,比很多女人都要漂亮了。 云极有些纳闷,怎么书院里还有这种小白脸呢? 这家伙简直是少女杀手啊,长成这种模样,你让天下的男人还怎么混? 你差那么一点都要追上本浪子了。 能坐在柴墨和诸葛鉴两位元婴强者之间,说明人家也是元婴境的先生,玉麟书院今晚来了三位元婴坐镇。 目光横移,挨着书院的看台,是天剑宗。 天剑宗来的人也不少,剑宗门人,一个个器宇不凡,清一色的白色锦衣,一眼看去不仅整齐划一,带有种锐利之感。 仿佛那看台上立着的不是人,而是一柄柄锋利的长剑。 剑宗的气势,远远超过四周其他看台。 云极一眼就看到了段舞言。 没办法, 北燕明珠,即便在这种天下盛会,仍旧最为瞩目,即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仍旧能引来无数目光。 段舞言的存在,绝对是剑宗当中的焦点。 除非阮涟漪也在场,否则很难有人能与北燕明珠平分秋色。 仿佛察觉到目光,段舞言敏锐的望了过来,看到云极的身影后,平静的神色中不由得泛起了喜悦之情。 段舞言抿起嘴角,狠狠的瞪了眼云极,撇过头去,装作没看到。 段家明珠仍旧骄傲。 只不过这番小动作,怎么看都不像生闷气,而是像吃醋。 伏妖台上,云极英雄救美,救得可不是她段家七小姐,段舞言当时替云极捏着一把汗,担忧不已,看到云极安然无恙,自然要开始吃醋了。 大小姐的小脾气,看得云极呵呵一笑。 对于浪子来说,对付大小姐,最简单了。 哄一哄就睡了。 的确是睡,而不是好。 别人是用尽法子,哄好人家。 浪子可不仅仅以哄好为目的,而是以哄睡为最终目的。 收回目光之前,云极看了眼天剑宗看台的主位。 随后有点奇怪。 坐着个半大孩子,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看着青涩,可举手投足间一派老成,有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在其身旁是几名年岁不小的剑宗长老,说话的时候,表情神态都极其客气,敬意十足。 云极很是纳闷, 怎么天剑宗宗主的亲儿子来了? 半大孩子而已,居然坐在主位,地位肯定极高。 云极不认得对方,也就不再多猜。 不过看样子不是宗主亲儿子,就是修炼了什么返老还童的法门。 毕竟有先例。 天傀山的那位山主,就把自己修成个娃娃。 正派三大山门,天剑宗,小寒宫,玉麟书院,悉数到场,均有高手坐镇。 之后是仙唐三大世家的看台。 牧家,齐家,寒家,各自占据一座看台,族人众多,基本看不到几个筑基,来的全是金丹境。 齐家的家主齐至卿亲自带队,齐大千坐在一旁。 齐家修为最高的,只有这位家主,金丹后期,没有元婴到场。 那位外界传言很多的齐家老祖,并未现身。 寒家的看台上,云极看到个熟人,寒家大少寒松柏。 之前被云极坑得极其凄惨,也不知这位大少爷这些天缓没缓过来,反正看着气色是不太好。 牧家一方,牧九亲自坐镇。 仍旧一身白衣,看似纤尘不染,超然出尘。 云极目光望去的同时,牧九也随之看了过来,朝着云极淡然一笑。 还点了点头。 云极则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摇了摇头。 意思是,你穿白衣真不合适,人家龙威将军更配白衣哦。 牧九显然看懂了云极的手势,眼皮跳了两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倒也没在意。 正派这边占据了几乎一大半看台,留给邪派的没有几处。 气势上,明显压了邪派一头。 当然邪派来的高手也不少。 天傀山占据一座看台,带队的,是战傀堂的堂主,铁飞舟。 段天成与严重光就坐在其身旁。 炼魂宗独占一座看台,来的也是云极的熟人。 那位副宗主,阎秋灵的师尊,从来不穿鞋的渠无邪。 炼魂宗与天傀山不久前才发生一场恶战,此时居然就像无事发生一样,互不干扰,可能是怕这种时候翻旧账,让正派看笑话。 目光掠过天傀山与炼魂宗,云极看向最为特殊的一座看台。 这座看台应该是长生殿的位置。 却只坐着一个人,空荡荡,冷冷清清。 这人没坐在椅子上,而是盘坐在半空,距离椅子一尺左右,跟漂浮的鬼魂似的。 不知什么原因,这处看台始终空着,没有人过来。 哪怕其他位置都快坐满了,这处看台仍旧只有一人。 当看到此人的同时,云极的目光就是一沉。 此人身穿着宽大的黑袍,头戴兜帽,将面部完全遮蔽,看不到容貌。 长生殿的看台,黑袍浮空! 云极脑海里立刻蹦出了两个字。 天人! 第1349章 尚未完成的画作 一袭黑袍,独占一座看台。 如此情景,不仅诡异又极其张狂。 看到黑袍人的同时,云极觉得很意外。 百年前的天人,始终隐在暗处,唯一能确定的身份就是长生殿的殿主,除此之外,世人对其一无所知。 一直神秘的天人,今天居然以如此高调的状态现身于花船会,实在让人出乎意料。 黑袍人一动不动,悬于在大椅之上,看不出容貌与身形。 云极无法断定对方的身份,但总觉得天人不该现在就露面。 如果不是天人,又会是谁呢? 云极心头犯疑,一直关注着那处空荡荡的看台。 很快各处看台相继坐满,一些没位置的修士只能站在看台两侧,有几名身形壮硕的修士看中了那处空看台,大咧咧的走过去就要坐下。 到场的修行者足有上万之多,其中不信邪的自然不少。 那几名修士没等落座呢,忽然一个个神色大变,好像座椅上有鬼似的,纷纷逃离开来。 云极始终盯着那处空看台,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除了那几名被吓跑的修士之外,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极的目光,盯住了一个被吓跑的修士,打算过去打探一番。 这时湖面出现一只大船,并非渡船,富丽堂皇,朝着九龙山河舟缓缓驶来。 那是皇族的船,仙唐女帝来临。 “云大人!云大人!” 一名礼部官差急匆匆来到云极身边,道:“尚书大人正着您呢,陛下马上就到,我们礼部得负责迎驾,万万不可怠慢啊。” “尚书和侍郎大人去迎接难道还不够么,我一个小小的少卿,不差我一个吧。”云极道。 “云大人有所不知,今晚来了不少异国使节,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们这边的礼节必须万无一失,否则出点差错,哪怕少个人,刑部都容易背黑锅。” “行吧,我这就过去。” 云极心说礼部倒是谨慎,可你们再谨慎也晚了。 渡船费本官已经帮你们收过了,这口黑锅不算大,礼部的同僚咱们一起背哈。 云极跟着对方去了船舱。 说是船舱,其实是三层高的楼宇,修建得犹如殿宇一般。 女帝登船的地方不在甲板,仙唐之主的身份岂能与旁人同走一路,人家是从另一侧上船,直接进船舱,再从船舱去甲板。 云极闷头走路,始终盘算着独占看台的黑袍人是什么来路。 船舱里的构造极其奢华,比起皇宫都相差不多,有长廊有亭台,还有一方小池塘。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谁家的别院。 正走着呢,忽然一只银色的小蝴蝶从身边飞过。 嗯? 云极愣了愣。 现在是深冬,怎么会有蝴蝶? 扭头望去, 那只蝴蝶并不清晰,十分模糊,不像活物。 走在前边的那名官差好像根本没看到。 蝴蝶忽闪着翅膀,消失在左手边的长廊尽头。 “这位同僚,你先过去,我去解个手就来。”云极停下脚步。 “云大人您可快着点,陛下的船马上就到了。” “放心,我去去就来。” 支开了对方之后,云极走向左侧的长廊。 那只小蝴蝶很古怪,仿佛是一种指引。 寒冬时节的银色蝴蝶,云极其实见过,不过没在地面,而是在云镜湖里。 之前寻找离国长公主的冤魂之时,云极的肩膀出现了一只银色的小蝴蝶,当时云极被怨念缠身难以动弹,是那只蝴蝶化作小船,为云极知名了一条生路。 第二次出现的银色蝴蝶,居然在九龙山河舟上! 来到长廊尽头,云极再次看到了那只银色的小蝴蝶,呼扇着翅膀,飞上了阶梯。 云极一路跟着小蝴蝶,登上了第三层船舱。 在尽头处, 小蝴蝶落在了一面大门上,渐渐消失不见。 云极紧锁着眉峰,估算了一下位置。 这里是九龙山河舟的最高一层,而且是三层的最深处。 这座大门背后,应该是寝殿一类的地方。 没有守卫,但大门上起伏着很强的灵力波动,被法阵或者禁制封印。 盯着眼前的大门,云极暗自沉吟。 破阵这种事,技术含量很高,需要精通法阵之道才行。 云极也能破阵, 只会一个办法,那就是动用蛮力,以古宝加上肉身之力强行破开。 但破开了之后呢。 里面如果只是普通的寝宫,什么都没有,不仅白忙一场,还难以收拾残局。 刑部少卿在九龙山河舟上砸门,传出去不好解释。 容易被当成贼给抓起来。 那只银色的小蝴蝶,始终让云极心存疑惑,看不出真相,也猜不出对方的目的。 将自己引到这里,莫非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事? 正沉吟之际, 小蝴蝶再次出现,飘飘忽忽,朝着一侧的长廊飞去。 云极迈动脚步,跟在后面。 长廊尽头,是一扇窗。 窗户也被法阵笼罩,本来云极是打不开的,可小蝴蝶消失在窗户上的同时,这扇窗居然开了! 无人的长廊,古怪的寝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云极。 云极加了几分谨慎,缓步来到窗前。 虽然进不去,却能看到屋子里的大致构造。 的确如猜测那般,这里就是一间寝宫,布置得十分奢华。 屋子没有人影,空荡荡,鸦雀无声。 而那只小蝴蝶也就此消失,没在出现。 云极扫视了一圈屋子,最后目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作上面。 那本该是一幅人像图,从轮廓即可判断。 可奇怪的是, 画上的人像模糊不清,其上的水墨居然在自行游走! 这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 奇异中,又透着诡异之感。 画面上的人形轮廓,时而宁静,时而杂乱,时而像人,时而似鬼。 云极从窗外的角度,看不清画作的全貌,于是屏息凝神,调动灵力到双眼仔细分辨。 小蝴蝶既然将自己引到这里,恐怕就是因为这幅画。 云极很想弄清楚,那幅画到底预示着什么。 画的,到底是谁。 随着云极全神贯注,眼眸越发清晰明亮,然而这份明亮当中,隐约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那是画作在眼眸的倒影。 层层叠叠的涟漪,很快形成了一个古怪的漩涡! 屋子里的画像上,漆黑的墨迹随之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无声的卷出了一场风暴。 下一刻, 云极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仿佛沉入水底。 第1350章 昼为君,夜为鬼 当云极预感到不妙之际,再想收回目光,已经晚了。 四周一片黑暗。 云极与自己的本体失去了联系,陷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 “” “有人吗?” “冒昧打扰,切勿见怪,不方便见客的话,麻烦开下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喊了几声,无人答话。 好奇害死猫…… 云极一阵无语,本来就一堆麻烦等着解决呢,这下好,自己先被困住了。 九龙山河舟上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画呢? 云极疑惑间,想起了一个人。 齐大千。 齐家最擅长的便是作画,天师画魂术是齐家的绝学。 据齐大千所讲,他们齐家的老祖画完最后一幅转魂图,就此封笔,同时闭关不出。 而最后的转魂图,是为女帝所画。 “难不成,这就是齐家老祖以天师画魂术所画的转魂图?” 云极暗暗惊奇。 果然玄奥,一幅画,居然可以自成一界,形成类似化境般的存在。 女帝求画,不难理解。 楚天心自幼身体不好,神魂虚弱,去齐家求一幅转魂图用来镇魂,倒也很正常。 可为何画面并不固定,没有女帝的容貌呢? 一时想不通究竟,云极散去思绪,寻找出路。 今晚有大事,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实在不行,只能喊珠儿姐帮忙了。 神魂陷入漩涡,云极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自己的识海里还有个灵珠。 相当于一个锚定点。 灵珠与自己神魂相连,无论自己的神魂被扯到何处,灵珠都能感应得到,从而将自己拉回去。 云极刚要沟通识海空间,忽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黑暗瞬间退去。 再睁眼时,云极发现自己仍旧站在窗边。 而窗户,已经关闭了。 嘎吱。 门扉响动。 寝宫的大门,居然自行开启。 云极再次皱了皱眉。 刚才进不去,怎么现在居然开门了? 疑惑之际,门里传来女子的声音。 “既然好奇,云大人不妨进来一观究竟。” 一听这声音,云极立刻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仙唐女帝,楚天心! 这下云极更奇怪了。 自己的确耽搁了一点时间,但女帝的船还在水面呢,至多刚到九龙山河舟而已。 怎么船未到,人先到了? 而且还是直接抵达了寝宫,都不用走门的么? 莫非寝宫里安置了传送阵? 接连的疑惑浮现而出,既然被女帝撞到了,云极只能走进大门。 一进屋,立刻看到女帝的身影,正斜倚在床榻上,表情带着几分疲惫之意。 “微臣路过此地,没想到惊动了陛下,实在该死。”云极客套道。 说话间,云极瞄了眼那幅挂画。 随后心头一动。 那幅画,呈现出女帝的容貌,惟妙惟肖,与之前截然不同。 见鬼了? 云极疑惑不已。 刚才还是模糊不清,水墨游动成漩涡,这么一眨眼就凝固了。 “那是转魂图,也可以称之为镇魂图。” 女帝抬眼看向云极,声音有些虚弱的道:“朕曾经亲自去齐家求来的养魂之物,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朕的神魂而已,并非本体。” 云极听罢,这才注意到女帝的不同。 看似完整的人形,可只要散出灵识即可感知得到,没有本体存在。 女帝的本体仍旧在湖面,神魂则出现在九龙山河舟的寝宫里。 “原来陛下在此地养魂,微臣冒失了。”云极拱手道。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朕又没怪你。” 女帝撑起身体,坐了起来,道:“其实在这里很无聊的,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安静得好像死地,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样,躺在了坟墓里……” “陛下,经常来这里么?”云极道。 “不是经常,而是每晚都会来。” 楚天心幽幽轻叹,道:“你可知九龙山河舟的来历。” “微臣不知。”云极道。 “九龙山河舟,是仙唐开国皇帝亲手炼制的至宝,先帝乘着这条大船南征北战,耗尽半生岁月,打下了仙唐之地,可以说九龙山河舟,是仙唐最开始的地方。” 楚天心的目光晃动了起来,继续道:“九龙压山河,一船镇乾坤,后世的君主将九龙山河舟安置在云镜湖,历届皇帝,没有任何一位曾经动用,这条船承载的,是仙唐气运,是天子龙气,所以我才将镇魂图挂在这里,借助九龙山河舟来稳固神魂,否则的话,我根本活不到现在,即便不死,也早已卧床不起。” 女帝讲述出九龙山河舟的真正来历,与转魂图的用处所在。 云极听完后,没有说什么。 这种情况,只需做个聆听者即可,给不出什么太好的建议。 如果女帝还有办法,也不会每晚都将神魂挪移到九龙山河舟,在死地般的寝宫里安眠。 想要彻底解决女帝的孱弱,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万妖谷的无尘果了。 “是不是很可怜。”楚天心自嘲般说道:“若是被外人得知这个秘密,晚上去皇宫里杀死朕,朕都一无所知。” “陛下放心,微臣的嘴很严,不会到处宣扬。”云极保证道。 “知道了也无所谓,昼为君,夜为鬼,这种日子其实朕早就过够了,堂堂仙唐之主,却人不人鬼不鬼,何其荒唐!要么做人王,要么为鬼雄!” 女帝的语气变得森然冷冽,展现出铁血的一面。 活就活成人王,掌管天下,死就化作鬼雄,一统幽冥。 这便是女帝的霸王之气。 可惜, 云极从女帝霸道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无奈之意。 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身怀着学问的书生,遭遇了兵荒马乱的岁月,恨不得弃笔提刀,杀出个天下太平。 但书生,提不起刀,杀不了敌人。 生不逢时。 空有一身抱负,却没有去实现抱负的力气。 这种无奈,云极能理解,也能共情。 别看女帝是女儿身,比起很多帝王都不吝多让,女中豪杰。 但这位女中豪杰,注定与孱弱为伍。 “花船会即将召开,朕若没什么力气了,还望云爱卿帮忙遮掩一二,免得被那些异国使节看了笑话。” 楚天心走到挂画近前,背对着云极道:“朕的本体已经到了船上,云爱卿,接驾吧。” 云极道了声好,离开寝宫。 大门合闭之后,楚天心的元神并未离开,而是站在画像前,一眼不眨的盯着画面。 画面逐渐开始融化,上面的笔墨再次流转起来,形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女帝忽然伸出手,从画像漩涡里抓出一道银色的光晕。 那光晕在女帝手中忽明忽灭,不断扭曲,时而变成蝴蝶的轮廓,时而化作小船的轮廓,好似在奋力挣扎,却始终逃不出女帝的手心。 光晕渐渐了下去,仿佛即将熄灭的蜡烛。 哼。 寝宫里响起女帝的一声冷哼,那道暗淡的光晕,又被扔进了画卷之上,很快被漩涡覆盖。 第1351章 一块破石头 接驾这一套繁琐的环节,云极始终心不在焉,跟在礼部的队伍里,充当个行走的广告牌。 反正礼部大多数人都是凑数的而已,只要不缺人就行。 云极始终在思索着那只银色的小蝴蝶。 如果转魂图是女帝的养魂地,那么上次湖底之行遇到的危机,应该是女帝出手相助。 可女帝从未提及过这件事。 做好事不留名,的确是一种崇高的品质,但不该发生在楚天心身上。 女帝行事果断,手腕霸道,的确配得上帝王之位。 但别忘了,在云极眼里,这位女帝还是一位顶级的捞女,最擅长驾驭人心。 对真正的帝王来说,帮了别人一次,不屑于多言,用不着回报。 但对于顶级捞女来说,救你一次,绝对能成为一种羁绊,应该利用到极致,让你感恩戴德,甘愿当狗。 云极就是很奇怪,女帝怎么没利用这件事呢。 难道说, 那只银色的小蝴蝶,不是女帝所化,而是另有其人? 那就更奇怪了。 除了女帝之外,九龙山河舟还能养着谁的魂? 纸船…… 云极始终轻锁双眉。 湖底的小蝴蝶,与小纸船应该是同一种本质。 蝴蝶,就是纸船所化。 或者说纸船的表现,就是那只蝴蝶。 而小纸船,有可能与兰灵儿有关。 难道说兰灵儿丢失的魂魄,就在九龙山河舟上? 云极越想越疑惑,毫无头绪。 等回过神儿来,已经站在了甲板区域。 皇族的看台最为庞大,就在船舱的三层楼宇前面,文武百官一个不少,齐刷刷坐在两侧。 中心处是一张高大的龙椅。 身形清瘦的女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头戴龙冠,身穿龙袍,虽为女子却一身威仪。 女帝来临,甲板上喧嚣的声音立刻消失。 各大山门都派出地位足够的长老前来拜见,哪怕是邪派,也得装装样子,过来拜见一番。 就连清冷高傲的小寒宫,都派来一位年迈的长老拜见女帝。 谁让人家是仙唐之主,是地主呢。 在人家的地头上,自然要客气几分。 各大山门拜见之后,是异国使节。 离国太子与武公主也在场,宇文雪和宇文彻并肩来到龙椅前,以使节之礼拜见女帝。 别看云极经常能见到女帝,别人可没这份待遇。 离国太子与武公主来仙唐也有两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见到女帝真容,实在不容易。 离国都如此,其他更小的国度就更别说了。 有的使节来仙唐一年都未必有机会见到女帝一面,不过这些使节都不在乎,反正出差的费用,自家帝王都给得足足的,就当来仙唐旅游了。 当然宇文雪宇文彻两兄妹可没有那种想法,他们只想为长公主讨回公道。 拜见女帝之后,宇文雪看了眼云极。 云极则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安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压下心头的躁动,武公主选择了闭嘴,没在女帝面前多说半句,只等着云极何时动手,她会舍命相助。 今天就算死在仙唐,宇文雪也要替长姐讨个公道。 今晚来的使节不少,一拨又一拨,足足几十个队伍。 等使节拜见结束,便是女帝发话之时,到时候花船会才会正式开始。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臣于巾,来自海外千星岛,奉岛主之命觐见仙唐之主,小臣特意带来一份贵重的礼物,请陛下过目。” 这声音,云极耳熟得很。 抬头一瞧,果然是皇宫前那个大言不惭的老家伙。 被坑了五百万灵石,这位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觐见女帝还能拿得出重礼。 云极觉得海外是个好地方, 既然你们海外千星岛那么有钱,以后肯定要和你们多做点买卖。 本浪子是个正经的生意人,最喜欢无本的买卖了,和气生财嘛。 名为于巾的老者亲自献上重礼,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摆在了女帝面前。 四周的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 千星岛所谓的重礼,外表像石头,轮廓像石头,材质也像石头。 仔细感知一下,还别说,就是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于巾所谓的重礼,是一块人头大小的礁石。 别说灵气了,连点灵光都没有,闻一闻还有大海的味道呢。 拿一块普通礁石当做重礼,如此举动,明显是在戏耍仙唐女帝,戏耍文武百官,根本没将仙唐二字放在眼里。 “大胆!” 礼部一名侍郎上前验证了一番之后,顿时大怒,出声喝斥:“寻常礁石当重礼,你们千星岛莫非觉得我仙唐盛世,连块石头都没有吗!” 文武百官立刻怒目而视,这个于巾实在过分了。 来仙唐觐见的使节,无一例外都会老老实实,毕恭毕敬,即便拿不出太重的礼物,也得差不多少啊。 哪有拿块石头来糊弄人的。 当仙唐这边都是傻瓜不成。 楚天心只是瞥了眼礁石,不为所动,端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目光则变得清冷了几分。 于巾面带笑意,稳如泰山,解释道: “诸位大人莫要误会,这块礁石的确是重礼,它来自千星岛中被誉为神迹之地的天风岛,在我们海外有一句谚语,宁要天风一块石,不要黄金千百两。” “天风岛的礁石别看普普通通,却蕴含着海神的祝福,出海的渔船无论大小,只要在船上绑一块天风岛的礁石,无论多远的海路,都可平安抵达。” “在下踏上云州大地的时候,曾遇到云州的海边渔民,他们愿意拿出上百枚珍珠交换一块天风岛的礁石,可见我手里的这块礁石,乃是万金难求之物,这不是重礼,又是什么呢。” 于巾侃侃而谈,巧舌如簧。 将礁石的来历与寓意说得玄而又玄,什么神迹之地,什么海神祝福,唬得周围众人一愣一愣的。 又加上云州渔民对礁石的向往,直接将这块石头的价值拔升到一个极高的高度。 这种情况,对仙唐这边来说,不算罕见。 一些小地方来的使节,献上本地特产,虽然是便宜货,但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礼部这边有经验。 负责接待的一名礼部侍郎,此时接过礁石道: “物微意不浅,礼薄情不薄,千星岛既然有这番心意,携重礼觐见,属实难得,不知此石可有名头,本官好登记在册。” 异国使节觐见,送的礼物自然要被记录在册,然后仙唐这边还需要回礼。 当然不能叫回礼,而是称之为赏赐。 无论对方拿的礼物多么贵重,仙唐的赏赐只能更贵重,如此才能展现盛世之风。 这段献礼的场面,其实没什么特别,不过云极却有种预感。 那于巾,恐怕来者不善,肯定有其他目的。 否则那家伙就不会再皇宫门前大放厥词了,人们根本没瞧得上仙唐。 果然如云极猜测的那般, 面对询问礁石名头的刑部侍郎,于巾面带微笑的道出一句话:“一块,破石头。” 第1352章 唇枪舌剑 之前将礁石吹嘘得天花乱坠,捧上了天。 结果抡到仙唐收完礼,询问名字的时候,得知这就是块破石头。 一块破石头,在仙唐却成了万金难求之物,相当于将仙唐贬低到极致。 而出产礁石的千星岛,则成了高高在上。 于巾话一出口,站在一旁始终面带威严的礼部尚书就是心头一沉。 他知道坏了。 人家千星岛的使节,玩了一手先扬后抑,虚誉实毁,目的不是献礼,而是嘲讽仙唐拿着石头当宝贝! 礼部尚书五旬上下,名为何言,书院出身,可谓饱读诗书。 面对这种情况,那接下石头的礼部侍郎已经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应对,因为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 云州百国,谁敢在女帝面前贬低仙唐! 结果海外来的这个于巾,居然大言不惭,戏耍了一番满朝文武,甚至连女帝都给耍了。 “你、你、你!”礼部侍郎气得满脸通红,点指着于巾说不出话来。 他抬手就要将那礁石扔掉。 礼部尚书何言往前走了几步,止住下属的举动。 今晚的重头戏是花船会,使节觐见只是插曲而已,这要是丢了脸面,整个礼部都担待不起,他这位礼部尚书更是难逃其咎,所以必须亲自下场了。 尤其四周来的人太多,正邪两道齐聚,可以说云州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全到了。 这要是仙唐一方受辱,肯定被人笑掉大牙。 何言很是稳重,接过那块礁石,道: “偏隅之地以石为宝,不足为奇,既然是千星岛的一番心意,我们收下便是,仙唐不以物薄而慢客,不因礼轻而疏人,来人呐,主客司登录在册,就写,千星岛进献破煞之石一块。” 礼部尚书这番话说完,四周的群臣,立刻脸色随之好转。 云极就站在礼部这边呢,听完看了眼那位礼部尚书。 这倒是是个人才,果然能坐到尚书位置的,没有饭桶。 至少人家危机公共,做得及时又妥当。 话也说得漂亮。 偏隅之地,以石为宝。 八个字就将于巾与千星岛贬低了下去,将其当做拿着石头当宝贝的穷苦之地。 之后收了石头,又说仙唐不以礼轻而疏人,将仙唐这边无形的抬高,一贬一抬,与于巾之前的言辞互相对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最妙的就是最后那句破煞之石。 破石头与破煞之石,差了个字,含义却天壤之别。 天风岛不是神迹之地么,天风岛的礁石不是能得到海神眷顾护佑船只么,那就应该有破煞气,保平安的效果。 别管效果真假,破煞之石这种名头肯定错不了。 礼部尚书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妙言辞,挽回了仙唐的颜面,破了这一局。 文武百官纷纷点头,朝着何言投去赞许的目光。 一些五大三粗的武将,甚至直接挑起大拇指。 还得是读书人,肚子里的弯弯绕就是多! 众人本以为这场小插曲就此结束,不料仅仅是开始而已。 那边负责登录献礼的主客司官差刚要提笔,于巾忽然哈哈一笑,道: “这位大人所言差矣,这不是什么破煞之石,也并非来自神迹之地的天风岛,而是我途经一处无人岛的时候随手捡来的破石头。” “哦对了,那座无人岛上有一种奇特的蛙类,声音如犬吠,喜欢将蛙卵留在礁石里慢慢孵化,我们海外之人喜欢将其称之为犬蛙,放心,石头里的蛙卵已经洗掉了,还算干净。” 于巾这番话一出,不仅满朝文武怒了,连女帝的目光都随之一沉。 这边献礼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已经引来了不少目光,各处看台都纷纷望来。 礼部尚书也为之一怔。 他刚才已经尽力避免是非了,结果没想到,眼前这个海外散修,就是挑事来的! 犬蛙栖息之地的礁石! 还是带蛙卵的! 这不就是狗窝吗! 千星岛送来的不是一块破石头,一个破狗窝! 于巾这一招属于釜底抽薪了。 礼部尚书不收这份献礼还好,有回旋的余地,既然收下,那就是收了一份耻辱。 再往外扔都扔不回去了。 何言此时面沉如水,他终于看懂了,眼前这个千星岛的使节,目的就是给仙唐泼脏水。 既然人家釜底抽薪,何言也顾不得什么盛世风范了,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何言怒目而视,冷喝道: “明知是污秽之物,还敢当做贺礼进献,于巾,你该当何罪!” 何言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翻脸。 于巾却没有半点的紧张,始终稳如泰山,笑道: “小臣携重礼而来,何罪之有呢,这块礁石在我们千星岛的确是块破石头,但是放在仙唐却是无价之物,物以稀为贵,若是仙唐之地还能找出第二块礁石,小臣愿以项上人头请罪!” 于巾说得很是轻松,不过何言从话中听到了机会。 这位礼部尚书立刻将目光望向群臣的方向,尤其是文臣那边,不断的使眼色。 意思很明显,你们谁身上带着礁石呢,赶紧拿出来一块。 实在不行回家找去,屏风之类的,反正是礁石就行。 只要有人拿出一块礁石,今天就能斩了这个大言不惭的千星岛使节! “何大人,不用麻烦了。” 于巾再次开口,道:“久闻仙唐礼部尚书饱读诗书,文武双全,今日得见,传言不实啊,这种时候就用不着使眼色了,难道你听不懂人话么,我说的是,你们仙唐之地找得出第二块礁石,可没说谁家里翻得出礁石来,要不然你看看地图,仙唐四周,没有海呀。” 咬文嚼字这一块,于巾可谓炉火纯青了。 仙唐之地,代表着仙唐地界,想要礁石,你得在仙唐的地面上挖出来才行。 可没有海的话,怎么可能挖得出礁石呢。 堂堂礼部尚书,就此被架在了这里,瞪着眼睛,哑口无言。 来自千星岛的使节于巾,再次占了上风,咄咄逼人。 云极背着手站在礼部人群里看热闹,丝毫没有上前的打算。 丢脸也是丢仙唐的脸,丢女帝的脸,跟我一个小小少卿有什么关系,自然要当一位本本分分的吃瓜群众了。 云极正看热闹呢,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 此人声音低沉的发出一道传音: “云大人,陛下让咱家问问你,可有办法治一治那海外刁民。” 第1353章 礼部出了个敲诈犯 原本云极兴致勃勃的看戏,结果耳畔突然来了一道传音。 就好比这边正看电影呢,演的是午夜凶铃,刚到高朝,家里电话响了。 云极被吓一跳。 一扭头,旁边多出个老太监,正是无庸。 无庸本来就枯瘦,像个鬼似的,也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原本看戏看得好好的,云极可不想出头。 于巾这种只是餐前点心而已,云极等着一会儿的正餐呢。 云极什么都没说,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头叹息。 看样子好像在说自己脑子不够,应付不来。 不过无庸却看懂了。 因为云极指着的地方,是脑袋不假,但脑袋上戴着乌纱帽呢。 人家是说自己的地位太低,想要出手也行,加官进爵吧。 “陛下说了,只要云大人摆平那使节,官升一级,礼部侍郎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无庸的传音听不出悲喜,声音倒是尖锐了几分,看得出很是不爽。 云极还是没说话,左手捏着下颌做沉思状,右手好似无意的拍打着腰间。 无庸瞄了眼,又明白了。 人家哪是拍腰啊,人家是拍腰包呢。 腰包太空,没力气去办事啊。 无庸气得老脸发白,很想一走了之,怎奈女帝发话,让他来请云极帮忙。 以无庸的修为,其实只要他往于巾面前一站,一句话不用说,只动用元婴中期的威压,即可让于巾直接下跪。 压制于巾不难,难的是如何挽回仙唐的颜面。 一块礁石,几乎让仙唐这边颜面尽失了。 无庸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斗得过于巾的头脑。 不仅无庸,今天在场的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那于巾的对手。 人家不仅口舌如簧,脑子转得还极快,一句话说出去不知隐含着几个陷阱。 书院出身的礼部尚书,基本是被人家当猴子耍呢,上去再多文臣,不过是多丢几次脸而已。 然而在口舌交锋这一块,仙唐这边的很多人都知道,有一位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那就是现任的礼部少卿,云大人。 女帝也正是因为云极的脑子最快,口舌最利,才让无庸过来。 无庸没想到云极胆大包天,这种事都敢捞好处。 他没办法,只好忍着火气,继续给云极传音。 “皇城北街,府宅一套!” 无庸是咬着牙,穿的音。 女帝根本没提什么奖赏,那套府宅,他这位大内总管自己掏腰包。 云极立刻现出笑容,朝着无庸抬起手。 无庸还以为人家要拱手领命呢,结果云极送给他一个大拇指。 给他点了个赞。 官升一级,外加皇城一套府宅,那云极就可以出力了。 无庸这个气呀。 他就传个话而已,结果被人趁机敲诈了一番,平白搭上一套宅子。 少庄主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这边迈步往前走,还没忘回头朝着无庸说话。 只有俩字。 “折现!” 无庸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你怎么不去抢钱呢…… 纯纯的强盗啊! 不! 不是强盗,是禽兽! 于巾此时得意洋洋,威风凛凛,环顾四周的目光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架势。 只凭一张嘴,即可让仙唐文武群臣哑口无言,吃一个哑巴亏。 让仙唐女帝威风扫地。 盛世之地,不过如此! 六部的尚书全都在场,没一个能说出话来,被于巾的一番言辞彻底压制。 文臣一方,集体哑火。 这时候最不服的,要数武将了。 龙威将军也在场。 邱白龙此时缓缓起身,脸色平静,但眼底已经涌动杀意。 身为仙唐第一的将军,邱白龙是女帝一手提拔,他对女帝已经不是感激那么简单了,而是混合着一种知音难觅与伯乐之恩的复杂感情。 没有女帝慧眼识珠,他邱白龙根本达不到如今的修为,更别提高高在上的地位。 士为知己者死,这便是邱白龙对仙唐女帝的忠心。 如果说女帝擅长养狗的话,那么龙威将军,则是最忠心的一条凶犬。 主人受辱,凶犬自然要张开獠牙。 邱白龙不是那种善谈之人,平日里也沉默寡言,他肯定说不过于巾,也没打算用言语来教训于巾。 邱白龙的打算,是直接拍死于巾。 一力降十会,武将的心思都很单纯,你出言不逊,那就杀掉,不用废话。 杀了于巾不难,但仙唐的名望必定受损。 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何况人家是觐见而来。 一看龙威将军起身,一些相熟的文臣立刻脸色一变,纷纷走过去准备阻拦。 于巾不能杀,否则仙唐的脸就会丢得更大。 人家就是拿捏住这一点,才敢在女帝面前口出狂言,戏耍群臣呢。 各方看台,无数双目光纷纷望着群臣这边。 于巾的狂言,很多人都听到了,即便没听到前边怎么回事儿,这时候也从其他人口中打听了出来。 海外千星岛拿着块破石头,让仙唐这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就有意思了。 堪称一场好戏。 原本连云州都不算的海外千星岛,居然敢同仙唐叫板,还能让仙唐这边吃瘪。 各方修士纷纷聚精会神,准备看看仙唐会如何应对。 尤其邪派一方,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反正仙唐丢不丢脸跟邪派无关,要丢脸,也是正派跟着一起丢脸。 玉麟书院这边最是气愤不过。 学子们很多都站了起来,打算帮着仙唐群臣去口诛笔伐。 齐百书在学子中不断规劝,道:“省省吧诸位同窗,一块礁石都有那么多讲究,千星岛的人明显有备而来,人家捷智过人,咱们贸然出面,要是斗不过连书院都跟着丢脸。” “那也不能看着他嚣张啊!” “此人实在可恶!视我云州如蛮夷之地!” “太张狂!不教训他一顿,我们云州修士都咽不下这口气!” 学子们愤愤不平,却知道齐百书说得没错。 人家有备而来,早已推算出仙唐这边的所有反应,甚至作为后手的说辞都不知准备了多少。 现场发挥,基本没人是对手。 这就好比吟诗作对,别人在家里想了半年的上联,除非是天才,否则没人能当场就对得出来。 就在于巾得意不已,龙威将军杀气大起,群臣束手无策,云州正派修士愤愤不平之际,云极从礼部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背着手,迈着方步,站在了礼部尚书身旁。 于巾原本没在乎礼部这边,在他看来,仙唐礼部全是饭桶而已,一群乌合之众。 等他瞄了眼云极的模样,原本的狂傲气焰顿时收敛了大半,并且皱起眉头。 这不是皇宫前那个家伙么? 他怎么在这? 居然还穿着礼部少卿的官袍? 于巾最自以为傲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短路。 他实在想不通, 本该代表着一国礼仪要职的礼部,居然出了个敲诈犯! 怎么仙唐不是六部,而是七部? 多出来个诈骗部? 第1354章 口水一两 云极登场,四平八稳。 没有任何锐气,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别看云极这边没有任何气质显现,站在刑部尚书身边好似个属下跟班一样,但对于于巾来说,突然出现了一种压力。 这份压力,来自那五百万灵石。 多嘴了一句,就被人家敲走了五百万灵石,换成谁都压力山大啊。 于巾深吸一口气,淡然笑道: “乔大人,别来无恙。” 于巾居然先打招呼,而且听起来很客气。 这让何言,大为震撼,看着云极有种不可思议之感。 他是礼部尚书,礼部这边的最大的了,人家当他是三孙子似的,戏耍了一番。 结果云极只是露个面,话都没说呢,那于巾好像见到了大爷似的,客气了起来。 何言很凌乱。 礼部尚书,连个礼部少卿都不如了? 这是什么道理呢? 正常情况,你要是客气的话,也得找官大的客气吧。 哪有当朝一品当猴子耍,反而跟一个四品去客气的。 更让何言震惊的还在后头。 云极都没开口,用鼻子嗯了一声,十足的大爷范儿。 何言更看不懂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仅何言, 满朝文武也看不懂,全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巾听到云极发出的声音,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下风! 人家一出场,别看没气质,但在气势上稳稳压了他一头! 于巾打招呼,云极只是敷衍了一个嗯字,气势自然十足。 云极第一个举动,就是接过了那块礁石。 掂了掂,抛给主客司的人,道: “虫吃鼠咬,光板没毛,海外千星岛进献破石头一块。” 语调高低起伏,跟唱腔似的。 于巾听到这里,放心了。 当铺里的那一套,于巾了熟于心,说明对方已经没什么应对的办法,只能用继续遍地礁石这种手段,来挽回一点仙唐的脸面。 今天无论仙唐收不收这块石头,于巾认为自己都赢定了。 主客司那边瞄了眼尚书,见何言还在发愣,只好听从少卿的安排,将礁石收起,并记录在册。 随后云极根本没去理睬于巾,而是几步来到女帝近前,拱手道: “千星岛觐见的重礼,礼部已经收下,还望陛下赏赐丰盛一些,以免番外蛮夷小觑了我仙唐盛世。” 云极这番举动,没人能看得懂。 何言更是无语。 你这套,我也会呀! 这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吗,收了块破石头,还得给人家丰厚的赏赐,简直是冤大头一样。 事到如今,何言已经不能出声了,因为云极已经把活儿接过去了。 何言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瞪着大家一起丢脸。 楚天心抬起一双剪水般的秋眸,望向云极,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而云极只是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女帝见状,颔首道: “赏,上品走盘珠百颗,鸣金石百块,寒雷沙百斤。” 女帝道出的几样东西,全是价值连城之物。 走盘珠分为上中下三品,下品是寻常之物只能卖金银,中品以上则是炼器材料了,可当做装饰,上品走盘珠一颗要两万灵石左右,百颗就是两百万灵石。 鸣金石与寒雷沙也都是类似的灵材,有装饰之效果,前者一小块至少一万灵石起价,后者一斤也在一万灵石以上。 百块鸣金石加上百斤寒雷沙,价值差不多在在三百万灵石左右。 女帝一句话,赏出了五百万灵石,而对方仅仅进献了一块破石头。 怎么看,都是仙唐这边吃了大亏。 赏赐之物,礼部这边早就准备好了,知道今晚有使节觐见,岂能少了回礼。 云极亲自将赏赐取了过来,装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 捧着木盒,云极来到于巾近前,开口道: “千星岛使节,还不拜谢陛下,接礼!” 局面到了这一步,于巾属于大获全胜。 既羞辱了仙唐,又得到了赏赐,还能毫发无损,可谓一举三得。 礼节上,于巾做得十分到位,没有逾越之处。 躬身低头,举起双手接礼。 于巾心里很是得意,认为仙唐不过如此,他只是略施小计就能将满朝文武戏耍一番,让仙唐女帝颜面尽失,还拿他这个使节毫无办法。 于巾心说仙唐果然气运将尽,满朝文武,全是饭桶,文斗之道竟然没有一人能敌。 于巾正得意的等待接下赏赐之际,他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盒……” 嗯? 于巾心里还纳闷呢,盒什么盒? 一个小盒子而已,我又不是拿不动。 紧接着又是一个奇怪的声音出现。 “啐!” 听到声音的同时,于巾只觉得手里一沉,还有点热乎。 定睛一看,手心里居然多了一口痰! 于巾整个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呆立在原地,他麻木机械的扬起脑袋,对上了云极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就听云极高声道: “陛下有赏!赏海外千星岛,口水一两!” 四周安静了片刻,接着噗嗤一声,无数人爆笑出声。 你这操作太骚了,实在忍不住。 对方拿石头当重礼,云极用口水当回礼,旗鼓相当。 于巾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难题,可落在云极眼里,小事一桩而已。 于巾有备而来, 别看一块普通礁石,人家早已准备好了,各种说辞,能延伸出各种由头,甚至能说成是天上的星星都没问题。 这是人家布的局啊,而且是个死局,谁进去也解不开。 可为什么要进呢。 真正的聪明人,不会进死局,而是在下一局翻盘。 使节献礼,是一局。 仙唐回礼,是另一局。 云极就等着还礼这一局呢。 只有在这第二局,才能掌握主动权,将于巾彻底压死。 于巾错愕了片刻,勃然大怒,道:“欺人太甚!难道堂堂仙唐盛世,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吗!” “于使节,此言差矣。” 云极笑吟吟的说道:“你说的物以稀为贵,这种道理我们都懂,别小瞧我的口水,放在仙唐的确不值钱,可放在你们千星岛却是无价之物,你要是能在千星岛找到我的口水,本官的人头归你,要不然你翻翻地图,千星岛那边,没有云家岛啊。” 云极这番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终于明白了什么才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才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高手过招! 于巾直接愣在原地,遭遇了严重的打击。 当然以他的心智与城府,云极这番说辞的威力其实没那么严重,别说口水,于巾连胯下之辱也能隐忍下去。 但是云极手里的动作,更具杀伤力。 于巾眼睁睁看着女帝原本赏赐给千星岛的小木盒,被云极自己揣兜里了…… 于巾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这他娘的是人吗? 一摊口水,换走了五百万灵石,你这不是欺人太甚,你这骑在我脑袋上拉屎啊! 第1355章 山水有相逢 恶人自有恶人磨。 于巾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以他的本事足以舌战群儒,无往而不利。 一开始仙唐这边果然没有对手,于巾出尽了风头,海外千星岛的名号可以说一炮打响,无人不知。 他错就错在没能见好就收。 礼部尚书何言将礁石说成破煞之石的那一刻,是于巾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后面的狂言,仙唐这边宁可吃点亏,也会给他五百万灵石的赏赐。 可惜于巾太过自信,自己把最后这条路给堵死了。 他认为仙唐文臣之中,绝无对手,全是朽木而已,一脚即可踹碎一片。 结果也差不多,文臣都被他踹飞了,但朽木之后,却是个无底的深坑。 于巾一脚就踩进去了。 再也出不来。 踢到铁板不算什么,就怕这种掉坑里的局面。 不仅于巾颜面尽失,捧着一口唾沫好像个小丑,连海外千星岛都跟着一起丢尽颜面,成为修仙界的笑柄。 进献礁石,的确不值钱,但好歹也算个稀罕物,毕竟仙唐这边看不到海岛也就挖不到礁石。 但吐沫这玩意,就不是值钱不值钱的问题了。 而是明晃晃的羞辱! 再加上云极把木盒自揣腰包的举动,更是火上浇油。 于巾拿仙唐的文臣当猴子耍,云极拿于巾当傻子耍。 这下仙唐这边的群臣变得士气大振,武将狂笑不止,文臣得意洋洋。 猴子怎么了,至少是个灵长类,总比傻哔强。 女帝自始至终端坐在龙椅上,之前清冷的目光,此时变得平和,预示着心情的转换。 龙威将军重新落座,自嘲一笑。 他本打算亲自出手镇压于巾,保住仙唐与女帝的颜面,但注定要得罪千星岛,并且落下口舌,容易将仙唐陷入不义之地,被外人觉得小气。 即便如此,邱白龙也觉得是最好的办法了,总不能当着修仙界无数修士的面,让女帝下不来台。 可人家云极出面,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外加一口唾沫,就解决了麻烦。 手段之高明,他这位龙威将军拍马不及。 尤其人家云极不仅压制了千星岛的使节,还能入账五百万灵石,这就让人震惊了。 当着女帝的面,贪墨赏赐,本该是重罪乃至死罪,可偏偏人家收得理所当然,谁看了都觉得解气而已,赞一句云少卿收得好! 云极展现出的智斗能力,仙唐这边满朝文武,无人不服。 就是老太监无庸觉得很不舒服。 你小子早就算计着于巾的赏赐,我却平白无故搭进去个宅子,贪得无厌,真的好吗? 你就不怕吃撑了! 无庸的感想,自然没人理会。 现在仙唐这边的满朝文武,都觉得神清气爽,如同打赢了一场胜仗。 各处看台的正道修士,也都是一样的心情。 书院一方, 齐百书笑得肚子疼,拍着椅子道:“哈哈哈!云兄就是云兄,一口唾沫就解决了那千星岛的使节,这叫杀鸡焉用牛刀,口水足矣哈哈!” 鹤雨莲坐在齐百书旁边,也是啼笑皆非,实在没见过这么耍人的。 林陌阑则无奈的捂住了额头,道:“非得用口水么,就不能换点文雅的东西……” 同样捂额头的,还有段舞言。 北燕明珠此刻喃喃自语:“果然是你,处处惊喜……” 女孩子很难理解云极的举动,更做不出这么粗鄙的举止来。 对付于巾这种人,其他手段是无效的,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对于巾都无法造成任何杀伤力。 就得不要脸到极致,才能以毒攻毒,将于巾彻底压制。 这次的小插曲,有着暖场的功效,花船会尚未开始,气氛已经热闹了起来。 人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于巾身上,打算看看这位海外使节如何暴跳如雷。 然而于巾的举动,出乎了人们的预料。 他捧着口水愣怔了好一会儿,神态渐渐平静下来。 没有咒骂,也没有暴躁,而是朝着女帝躬身施礼,谢过仙唐的赏赐。 随后拿出手帕,将口水擦掉。 手帕没扔,而是装在一个小木盒里,收了起来。 于巾做完这一切,望向云极,拱手道: “云大人果然厉害,在下受教了,山水有相逢,后会亦有期。” 说罢离开仙唐的看台,没走太远,去了一处散修汇聚的看台。 平静的落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朝着云极笑了笑。 云极的眉峰,则挑了一下。 这于巾,是个人物,不好对付。 如果于巾暴跳如雷,大骂出口,甚至过来拼命,云极都不会在乎。 说明对方就这点能耐了,不足为惧。 而于巾选择了风轻云淡的离开,带着满腔恨意,却忍了下来。 这种人最难缠。 说不定什么时候看到机会,就会从暗中冲出来咬你一口,防不胜防。 “咱们别后会有期了,一直相逢不好么。” 云极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的低语了一句。 这个于巾,云极就没打算放他回海外千星岛。 来都来了,住仙唐吧,反正刑部那边的天牢有的是位置。 之后的使节觐见,明显变得规矩多了,没人敢逾越,甚至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很快使节们觐见结束,花船会正式开始。 礼部这边专门有人登上甲板上的高台,说明花船会的各项规矩,都是老生常谈了,只要参加过一次的都知道内容。 简单说, 花船会分为两个环节,共有百个名额,参与者可随意报名参赛。 第一个环节是筛选。 参赛的的百名修士要拿出今晚炼器所需的材料,按照品阶排名。 炼器材料能排进前十,才有资格出手炼器,否则直接淘汰掉。 灵材都比不过别人,炼制出的东西自然落在下乘,无需在台上浪费时间,还占占地方。 第二个环节才是真正的炼器比试。 以灵材入选前十的修士,同时开始炼制,天明为限,到时候仙唐这边会按照法宝的品阶,灵气,威能三方面评选出前三。 而前三名的排序,则由到场的所有修士来评判,选出最后的魁首。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名义上的文斗,以炼器为主。 除非最后选魁首的时候,两件法宝不相上下,难分高低,才会衍生出一场武斗,以法宝最终的威能定胜负。 只是大概率达不到武斗那一步, 历届宝器大会,极少出现武斗的环节。 第1356章 椅子上的獠牙 花船会的规则,很快宣布完毕。 接下来便是报名了。 甲板上热闹了起来,各方势力纷纷下场,正邪修士汇聚一堂,各自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珍贵灵材。 高台上一下子就涌上来几百号。 闹哄哄,吵杂不堪。 既然人数过多,那就只能加一个环节,从这些人当中选出前百。 并不麻烦,只要对比一下,自然有人黯然退场。 云极并未登台。 宝器大会虽然奖励丰厚,对云极来说志不在此。 他要借这个机会,与紫宸王摊牌而已。 揪出长生殿的内奸,是事关仙唐气运的大事,区区奖励,何足挂齿! 浪子也有凌云志! 当然了, 云极不参与宝器大会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会炼器呀。 在宝器宗只学了点皮毛,提炼点材料倒是没问题,炼制法宝的话,那就是赶鸭子上架了,这玩意真不会。 别说炼制法宝了,法器都不会炼…… 看着高台上热闹的场面,云极不屑一顾。 办什么宝器大会,办个吹牛哔大会多好,老子肯定第一名。 “云大人,陛下唤你过去。” 老太监无庸又一次无声无息的飘了过来,尖声尖气的说道。 云极跟着对方来到女帝驾前。 好事。 论功行赏。 由于云极斗败了千星岛使节,为仙唐保住了颜面,女帝当场将云极礼部少卿的位置提了一级,官拜三品,成为礼部侍郎之一。 与刑部的时候,平级了。 非但如此,女帝还有奖赏。 “待花船会结束,朕会额外嘉奖云爱卿,不会少于千星岛的赏赐。” 女帝一开口,又是不少于五百万灵石的奖赏。 而且之前被云极收下的那些走盘珠等宝贝,女帝根本没提,默许归了云极。 花船会刚刚开始,还没选出最后登台炼器的名额呢,云极这边已经上千万灵石的奖励进账了。 谢过女帝,云极打算忙自己的事了。 没等走呢,无庸忽然拿出一张纸,塞给云极。 “之前说好的地契,云大人收好了。”无庸说话间瞥了眼云极,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当着女帝的面,无庸使了个坏,将他被云极勒索的府宅当场交接。 就是为了在女帝面前,揭露云极贪得无厌的一面。 无庸打着自己的算盘,根本没给云极任何反应的时间,地契成功送了出去。 送完地契,无庸退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等着看云极的乐子。 你不是受宠么,正好给你泼点冷水。 宠臣,就需要打压一番,免得自傲自大。 云极的确没想到无庸在这种时候下绊子,手里的地契价值不菲,以无庸的身份地位,他手里一套皇城北街的府宅,没有一两百万是下不来的。 老阉人,够阴险。 云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这么坏,那我也不客气了,我其实更坏。 云极现出一副矜持的表情,略带埋怨的道: “总管大人这是何必呢,区区几百万灵石而已,都说了不急着还,咱们又不是外人,你看看,这么客气呢。” 说着不是外人不必客气,云极也真就没客气,把地契直接收进储物袋。 无庸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凌乱之感。 我要在陛下面前揭露你贪得无厌的真面目,结果成了还钱? 无庸一时间无话可说。 比修为,十个云极也比不过他这位元婴强者。 但比坏,一百个无庸也比不上半个少庄主。 云极退到群臣当中,扫了眼对面那座一个人的看台。 其上的黑袍人一动不动,如同鬼魅。 到底是不是天人? 云极有些拿不准。 如果天人在这时候就现身,女帝的安危基本不用考虑了,天人应该没机会。 除了元婴中期的无庸守在女帝身边,龙威将军也在场,还有那么多武将。 天人的修为就算达到元婴后期,也很难在群臣拱卫之下刺杀女帝。 云极决定去打探清楚。 之前那几个被空看台吓退的修士,就是一份线索。 无声无息的退出人群,云极就要绕到对面的看台附近。 没等离开呢,水面上又有渡船抵达。 这次来的,是两位王爷。 九王楚慎行,与八王楚镇岳。 楚慎行登上大船,一眼看到了云极,立刻神神秘秘的将云极拉到一旁,道: “花船会,赚钱的好时机!武将那边早已开设了赌局,赌这届花船会的魁首,云大人看好谁了,本王跟着赚一笔!” “自然是弘一真人,稳赢,九千岁帮我也下个注。”云极道。 “好说!有内幕才能赚大钱,呵呵,你想下多少,数额不大的话,本王帮你垫上。”楚慎行笑道。 “多谢九千岁,区区赌资我还是拿得起的,我赌小点,就一亿灵石好了。”云极无比豪迈的说道。 楚慎行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心说赌狗就是赌狗,本姓难移呀。 一亿灵石,你也不怕输个倾家荡产! 楚慎行去过北燕,多少知道点少庄主的往事,每每想到云极曾经赌得家破人亡,楚慎行就有一种优越感。 觉得总有在某一项,压过了云极一头。 然而没等他高兴起来呢,就见云极拿出一张纸条,塞他手里了。 “赢了归我,输了抵账。”云极道。 楚慎行低头一看,脸都黑了。 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当初在北燕写的那张欠条! 楚慎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心说我就是犯贱,跟他提什么钱呐…… 两位王爷到场,群臣纷纷迎接,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女帝的两侧。 皇亲贵胄,地位超然,自然不是臣子可以比拟。 云极走出人群后,回头看了眼楚镇岳的方向。 这位八万,今天看样子很收敛,没有了以往那种张扬的气质,显得文静许多。 坐在女帝旁边,面带笑意,自顾自的品酒。 在云极的印象里,八万楚镇岳十分狂傲,目中无人的那种,今天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儒雅了起来。 同一时间, 楚镇岳也抬头看了过来,对云极举起酒杯,隔空一敬。 云极客气的笑了笑,没去理睬皇族,穿过人群,寻找了之前登上过空擂台的一名修士。 随便套了两句近乎,很容易就打听了出来。 那名修士提及空看台,立刻变得心有余悸,朝着远处看台瞄了眼,道: “那看台有古怪!上面的位置坐不得,椅子上居然有獠牙!” 第1357章 三姓家奴 椅子长獠牙,听起来匪夷所思。 那修士却极其笃定,他之前想要落座的时候,明明看到椅子上龇起细密的獠牙,就跟成精了似的。 这种话,云极自然不会相信。 要么是这名修士中了幻术,要么,就是那处空看台的所有位置都被黑袍人动了手脚。 以至于外人想要坐,都会被惊悚的画面吓跑。 线索不多,不足以断定黑袍人的真正身份。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面去询问。 当然云极肯定不会去。 找死一样。 当真是天人的话,一巴掌就得拍死云极。 别看长生殿始终隐在暗处,步步为营,但暗亏也没少吃。 天井计划,出自长生殿之手,结果被云极所破坏,十二生肖使死的死,残的残。 之后是长生观,被连根拔起,身为四大护法之一的观主红棉道长,重创濒死。 另一位护法火羽真君,现在还在云极的灵兽袋里呢,吞了灵髓甲与明德真焰,想逃都没辙。 云极相当于以一己之力,重创了长生殿两位护法,将长生殿的力量削弱了近半之多。 无论谁是殿主,肯定会将云极视为死敌。 逮着机会就得掐死的那种。 为了安全起见,云极没去接近那座空看台,而是转了个方向,直奔书院一方的看台。 那边坐着好几位先生呢,自己看不出黑袍人的真相,也许元婴境的先生能看出些端倪。 路过天傀山的看台时,云极停住了脚步。 段天成与严重光都在,坐在傀堂长老铁飞舟旁边。 段家老祖成功将阮涟漪送到书院,云极其实很感激,不过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记在心里就行了。 云极运转灵力,送出一道传音。 目标是严重光。 严重光正兴致勃的喝着小酒儿,等着看热闹呢。 他的老队友段天成今天会登台,已经拿出几份珍贵的材料,让几名天傀山弟子上台去报名了。 以段天成的炼器造诣,不说宝器大会的魁首,至少前三应该是稳了。 严重光今天就一个念头,要给老友擂鼓助威! 上次段天成拜在弘一真人之手,这次一定要赢回来! 正鼓足了劲儿的严重光,忽然听到耳畔有传音,四下一看,发现了云极的踪迹,于是立刻走下看台。 “巡山使!哈哈,你刚才的风头真是出尽了!那海外什么岛的家伙,活该挨喷!过瘾!哈哈!”严重光哈哈大笑,很是痛快。 “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而已,你当真以为我在针对那于巾么。”云极将严重光拉到看台后方没人的地方,神色肃然的低声道:“我用的是离间计,你想想看,仙唐若是与千星岛对立,谁得好处?” 严重光一听,果然沉思起来。 只可惜他脑子有限,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谁得利。 “给你点线索,仙唐,是正派。”云极道。 严重光顿时恍然大悟,道:“仙唐与海外修士对立,自然是我们邪派得利!巡山使真是一箭双雕啊,佩服,佩服!” 云极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千星岛恨透了仙唐,只要稍加拉拢,隐门,将再添一份助力。” “对!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巡山使聪明!”严重光恍然道。 “这件事不易张扬,免得被正派看出端倪,有劳严长老走一趟,去拉拢那于巾,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只要记住今晚,那于巾是你最重要的同伴就行了,成功与否,只看天意。”云极道。 严重光眼前一亮,点头道:“放心吧巡山使!这种小事,交给我严某人就行了,别的不会,拉拢人而已,简单!” 云极确实放心了。 心说于巾啊于巾,天下第一大衰神给当队友,你今天必须死得足够出彩才行啊,死出个花儿来。 严重光正要过去拉拢,又被云极拉住了。 “还有件事,想要请教严长老。”云极沉吟了一下,道:“你对子鼠,了解多少。” 自从抵达仙唐,种种迹象表明阮涟漪也是天人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而且是重要的一枚棋子。 云极始终想不通阮涟漪与天人之间会有什么纠葛与关联。 不过有个人肯定知道内情,那就是已经死掉的子鼠,阮正远。 阮正远必定也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虽然出局了,身死道消,但他身上一定有着一些线索。 天井计划,阮正远明面上的身份是天傀山一方的人,而严重光明显对他比较了解。 “子鼠?阮正远?” 严重光提及子鼠,脸色立刻变得不善,冷哼道:“三姓家奴而已,那家伙就是个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确实能用在阮正远身上,但三姓家奴这个词,云极听得有些疑惑。 “说说看,阮正远是怎样的一个三姓家奴。”云极道。 “巡山使你算问对人了,除了我之外,估计没人知道那卑鄙小人的底细。” 严重光撇着嘴,面带不屑的继续说道:“阮正远之前是长生殿的人,后来叛逃,投靠了我们天傀山,这种事在邪派当中不算稀奇,天傀山也没追究,只要他尽心尽力办事即可,这家伙的确有手段,精明又狠辣,被傀堂长老看重,认命为生肖使之首的子鼠。” “其实阮正远在加入长生殿之前,还有个身份,只是没人知道而已,他其实,是仙唐皇族的人!他最初肯定是有官职在身!” 听到这里,云极豁然一愣。 怎么那个死掉的便宜老丈人,还是仙唐朝廷的人? 这就奇怪了。 一个朝廷的人,先叛出仙唐,再加入长生殿,最后又投靠天傀山。 这么折腾,他不累么? 究竟遭遇了什么经历,才让阮正远成了三姓家奴? “你确定,阮正远曾经是仙唐皇族的人?”云极追问道。 “当然了,我亲眼所见!多年前天傀山的一次任务,我与阮正远同组,混进长安城追查一件特殊法宝的下落,我们俩曾经在皇城里逗留了半月有余,法宝没找到,却让我知道了他的一个秘密……” 说到这里,严重光嘿嘿冷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我们当时在皇城里逗留半月有余,始终住在一处不起眼的客栈,有一天,阮正远背着我溜了出去。他以为我不知道,殊不知我始终对他怀有戒心,于是用了一件傀儡跟踪,看见他进了一处名为凤阙司的地方,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得知那凤阙司,就是仙唐皇族的地盘!” 第1358章 衰神出征,寸草不生 严重光虽然脑子是一根筋,行事鲁莽,最喜欢灭门,但他绝非憨傻之辈。 这家伙的心智其实一点都不低,甚至有时候还很精明。 这种人只能称其为混,不能说其为傻。 真正傻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南疆五杰里的寒灯。 那玩意才真的傻,称之为傻哔一点都不过分。 当年与阮正远同行,严重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从而得暗中跟随,得知阮正远去过凤阙司。 而凤阙司这个名字,云极觉得十分陌生。 来仙唐也有半年之久,皇城里一些有名的地方虽然没能全都走一遍,但基本都有耳闻。 云极从未听过凤阙司这三个字。 不过既然后面带着个司字,免不了与仙唐的朝廷有关,其他人也不敢用这个名号。 据严重光讲述, 阮正远先是仙唐朝廷的人,又拜入长生殿,最后转投天傀山,可不就是三姓家奴么。 得知这个线索,让云极觉得眼前的迷雾中出现了一道门扉。 只要能打开这扇门,一切谜题也许就能迎刃而解。 但今天没时间多想,只能等忙完花船会再说了。 记下这个线索后,云极目送着严重光离开看台,混进了散修当中,不多说就接近了于巾,坐在其旁边,有说有笑。 “衰神出征,寸草不生,看看能有什么惊人的效果。” 云极自语了一句,穿梭在人群当中,前往书院所在的看台。 其实对付于巾,对云极来说很简单。 云极手里有件东西,只要拿出来,于巾就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于巾那种装哔犯来说,直接砍了实在不爽,最好让他死得有点价值才行。 而严重光,就是云极的一份试验品。 试试这位严长老的衰运,到底威能如何。 云极这边去找书院先生请教,有人也正在找他。 小绿娥奔走在人群里,寻找着云极的下落,小脸儿上挂着几分焦急之色。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曾经在街角,囚禁她的神秘之人,就坐在皇族所在的看台上,看架势应该是王侯之流。 云极本身有官职,小绿娥觉得有必要告知云极这件事,让他加点小心,皇族里有着一位极其神秘的高手,能动用连她都无法理解的非凡手段。 当小绿娥终于看到云极的身影之际,无奈的停下脚步。 云极已经到了书院的看台。 玉麟书院,正派顶级山门,元婴境的先生坐镇。 小绿娥无法过去。 她的修为与气息能瞒过同阶,但很难瞒过元婴强者。 只好等在远处。 云极来到书院一方的看台,先与两位先生打过招呼。 柴墨与诸葛鉴都是老熟人了,云极也不客气,直接坐在诸葛鉴旁边。 “这位先生很面生,不知尊姓大名。”云极看向那位容貌堪比女人的年轻先生。 虽然隔着一个诸葛鉴,云极却能感知到对方的元婴气息。 在玉麟书院,只要学问足够即便只有金丹境也可担任先生之位,但是元婴的话,无论有没有学问,人家肯定是先生就对了。 “程玉婵。” 男身女相的年轻先生报出名讳后,朝着云极颔首微笑,温婉而儒雅。 诸葛鉴笑道:“云极你来的正好,玉先生可轻易难得一见呐,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有不少共同爱好,不像我这种老古董,只会喝点小酒,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多切磋才能进步神速嘛。” 云极心说果然老家伙都没好心眼儿,诸葛鉴也是个老银币。 我金丹初期,跟元婴去切磋,自讨没趣是吧。 诸葛鉴属于老顽童那种,喜欢说笑,这番话倒是没什么恶意,调侃云极而已。 不料云极根本不是肯吃亏的主儿,人家张口就来: “诸葛先生所言极是,我平日里就喜欢吐吐口水,看来玉先生也有同样的爱好喽。” 刚才吐了于巾,可不就是吐口水么。 诸葛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本来是调侃云极,这下成了调侃他自己。 “你这什么爱好啊,就不能换点正常的!”诸葛鉴佯装恼怒,没好气的道。 “正常的也有,除了吐口水,我最喜欢的就是逛青楼了,玉先生何时得闲,我做东!”云极笑道。 诸葛鉴一脸无奈,道:“口舌之利,天下无敌,老夫服气了还不行么,你就别逮着我不放了,免得玉先生误会。” “说笑而已,无妨,我没那么小气。”程玉婵面带微笑道:“云先生的手段,方才已经见识过了,那海外使节牙尖嘴利有备而来,却在云先生的手里一败涂地,在下佩服。” “碰巧了而已,当时正好嗓子不舒服。”云极客气了一句。 这时坐在周围的学子纷纷诧异起来,玉先生居然称呼云极为云先生! 也就是说,玉麟书院又多了一位先生! 多一位金丹境的先生,在玉麟书院不算稀奇,可这位先生太特殊,刚才一口唾沫剿灭了海外使节的气焰。 书院的先生,不是儒雅,就是威严,或风度翩翩,或高深莫测。 这种街头无赖类型的,是怎么当的先生呢? 云极与几位先生客气了几句后,话锋一转,看向对面的空看台道: “诸葛先生慧眼如炬,您老瞧瞧那边的黑袍人,是什么来头。” 诸葛鉴瞥了眼对面的看台,道:“还能是什么来头,邪派的元婴老怪,装神弄鬼罢了。” 只坐了一人的看台,太过显眼,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是没人多说什么。 因为那黑袍人散发的气息,达到了元婴程度。 只不过人家的元婴气息极其内敛,金丹境的修士察觉不到,唯有同阶才能发现端倪。 云极猜得出对方至少是元婴。 修为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份。 无法确定是不是天人的情况下,贸然对紫宸王发难,容易出现变故。 从针对紫宸王开始,云极对准备发难的地点其实早有盘算,必须找一个安全之地,让天人难以援手。 所以之前才定在了刑部。 刑部被玄武封灵台笼罩,有着压制灵力的奇效,即便天人到了,战力也将大打折扣。 错过了刑部,那就选择在九龙山河舟。 除了这条大船是皇族的古宝之外,花船会也是一份助力,正派三大山门齐聚,天人敢动手,就要面对一群强敌。 无论刑部还是九龙山河舟,都对天人有着削弱的效果。 这也是碧眼天狐被救走之后,云极加上的一份谨慎,免得又被紫宸王给逃了。 所以弄清楚对面的黑袍人是不是天人,对下一步的计划,十分重要。 第1359章 月儿姐姐 诸葛鉴能断定对方的邪修,却判断不出对方真正的身份。 云极又问了问柴墨,得到类似的回复。 对方的黑袍是法宝,笼罩着面孔,即便同阶的元婴也无法以灵识感知到对方的模样。 从外表与气息,很难判断出对方的来头。 云极有点泄气。 既然两位先生看不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计划了。 高台上的第一轮筛选,即将结束。 十名参赛者,已经选出了八位,还差最后两人就会开始正式炼器。 时间已经不多,云极站起身。 炼器的时间很久,最快也要后半夜才会出现成品法宝,最慢的需要到天明时分。 云极的计划,没那么久,在宝器大会正式开始比斗之前,就是摊牌之际。 “虫。” 程玉婵忽然道出一个虫字。 云极刚站起来,扭头问道:“玉先生,看出了端倪?” 程玉婵淡然而笑,颔首道:“我与两位先生一样,其实看不出太多,不过能闻到一种厌恶的气味,那黑袍修士的身上,有虫子的味道。” “虫……”云极皱了皱眉。 玩虫子的修士,的确少见,但绝非没有。 地面上的妖族繁多,其实地底的妖兽也不少,天井就是个例子,湖底全是各种各样的强大虫妖。 修仙界有些修士另辟捷径,豢养虫妖,将其当做灵兽,达到增强战力的目的,往往效果出人预料。 若是真能抓到一只强大的虫妖,将其驯化,对自身的战力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提升。 就像天井里的那只美人魔蛛,云极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寒。 谁要是能养一只妖婴境的美人魔蛛,堪比随身带着一位元婴境的护卫了。 柴墨开口道:“玉先生的五感六觉远超常人,他若是闻到虫子的气味,那黑袍邪修便应该擅长养虫之道,这种虫修最难对付。” 诸葛鉴说道:“确实如此,虫修的手段千变万化,看不透规律,老夫宁愿与同阶的鬼修动手,也不想对上个虫修。” 两位先生的言词当中,带着一份忌惮之意。 可见虫修的存在,对其他修士来说绝对是最难缠的对手。 “云州修仙界,可有哪位虫修达到了元婴之境?”云极问道。 三位先生沉默片刻,纷纷摇头。 “这倒是没听说过。”柴墨沉吟道:“虫族妖物最难驯化,所以虫修极其罕见,大多达不到太高的境界,元婴境的虫修,闻所未闻。” “也许是新晋的元婴邪修,还没闯出名号呢,估计是想要趁着花船会扬名,却不下场,不知意欲为何。”诸葛鉴疑惑道。 “未必是真正的虫修,也许是其他与虫类有关的修炼法门。”程玉婵最后开口。 云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程玉婵的话,倒是提醒了云极。 玩虫子的,未必是虫修,也可能是另一种与虫有关的修炼之法。 比如说……蛊! 云极重新坐回看台,拿出了子鼠令,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发给卯兔。 ‘兔子,问你个事儿,天蛊老人此时在什么地方。’ 没过多久,生肖令有了动静。 卯兔回信:‘不知道。’ 云极差点把子鼠令砸了。 要命的时候,你来个不知道? 老子就要去拼命了,配合一下不行么。 没办法,云极只好重新写字。 ‘月儿姐姐,看在齐百书的情面上帮个忙啦,天蛊老人的行踪,对我来说很重要,好姐姐,帮帮小弟。’ 写完直接发出去,云极反正一点都不脸红。 多个姐姐而已,算什么事儿呀,别说叫姐姐,喊大姨都没问题。 这次回信的速度更快。 卯兔回信:谁是你姐!少来套近乎,我要是有你这种弟弟,没等你长大就掐死了! 云极传信:掐不死的,真的,因为小弟能服软。 卯兔回信:??? 云极在心里唏嘘了一句天真的姐姐,继续传信。 ‘齐百书就在我旁边,现在局面很诡异,我们在一条船上,我怀疑天蛊老人就在附近,事关生死,我要是死了,他也有危险。’ 这段话发出去之后,果然立竿见影。 卯兔回信:天蛊老人没在北燕,三天前就不见了踪迹,不知去了何处。 看到这段话,云极立刻放心了。 果然, 对面空看台上的黑袍人,不是那位长生殿的殿主,而是天蛊老人,公孙作噩! 云极快速在子鼠令上写下一行字:多谢了微月姐,回头请你吃胡萝卜!管够! 发出之后,直接将令牌扔回储物袋。 一眼都不多看。 不用看了,要是有回信也肯定是骂人的。 远在北燕的齐微月,此时果然在咬牙切齿,气得火冒三丈。 请吃胡萝卜就算了,够气人了,还特意加上管够俩字,简直恨死个人了! 断定天蛊老人到场之后,云极非但不惊,反而冷笑了一声。 正好! 长生殿四大护法,除了重创的碧眼天狐之外,另外三位都到齐了。 天蛊老人不出手则以,她若敢帮忙,就来个一锅端! 如果四大护法死的死,伤的伤,对长生殿来说绝对是致命的重创。 到时候那殿主孤掌难鸣,再有本事也难以施展。 “猜出来是谁了?” 诸葛鉴见云极面色渐冷,于是询问了一句。 “应该是长生殿的护法之一,天蛊老人。”云极道。 诸葛鉴于柴墨纷纷一怔,随后同时皱眉。 “恶贯满盈的天蛊老人,居然还敢现身仙唐,胆子不小。”柴墨冷声道。 “宝器大会倒是给了这些邪修一个人前露面的契机,长生殿只来一位元婴,还不上台炼器,到底有什么目的呢。”诸葛鉴疑惑道。 “来者不善。”程玉婵的目光变得幽深,望了眼龙椅的方向,轻语道:“驾临宝器大会而不炼器,必有所图,天蛊老人的名头倒是如雷贯耳,不知手段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厉害。” 云极听得有点奇怪,怎么这位玉先生好像与天蛊老人有仇似的? 打算过过招? 那可太好了,平白多了份强援。 云极并不知道这位玉先生,带着一份重任而来。 程玉婵今晚出现在花船会,是受大祭酒所托,护佑仙唐气运,守护仙唐女帝。 此时甲板的高台上,十份名额已经全部选出,均为小有名气的炼器高手,弘一真人与段天成均在其中。 接下来,便是正式开始炼器的环节了。 为了表示隆重,礼部尚书何言亲自走向高台,准备宣布宝器大会正式开始。 云极当即离开了书院看台,半路将何言拦了下来。 “还是下官来宣布吧,这种小事,岂能劳烦大人出面。”云极道。 “这……也好,你去吧,记得威风点,别给我们礼部丢了气势。”何言一见是云极,立刻同意,谁让这位是女帝面前的红人呢。 “放心吧大人,小事一桩。” 云极轻而易举的取代了何言。 何言做梦也没想到,原本让云极上去不过是宣布炼器开始而已,别丢气势也是随口那么一说,而云极的确不负所托,不仅没丢气势,反而搅动起一场惊天的变故! 第1360章 一湖秋水泣沉冤,千载留悲赋 望着空无一人的高台,云极深吸一口气。 横竖都是一搏,就是今晚了! 正要走上去,忽然衣襟被人扯住。 回头一看,是小绿娥。 “我看到那个人了。”小绿娥动用了传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道:“将我封印在街角的那个人,他就坐在女帝旁边。” 云极闻言朝着龙椅那边扫了眼。 能坐在女帝旁边的,必然是皇亲国戚,除了几个不认得的之外,剩下的就是八王与九王。 云极猜得出来,小绿娥所说的人,应该是八王楚镇岳。 九千岁楚慎行刚刚进阶金丹,未必有能力封印住小绿娥,楚镇岳就不同了,人家早就是金丹中期,手里肯定还有重宝。 封印个卖唱的小丫头,岂不是轻而易举。 “知道了,没事儿别去招惹那些王爷,小心被抓回去当小妾。”云极传音道。 “我没招惹,他封印的手段很特别,我从未见过。”小绿娥蹙着小小的秀眉。 “你没见过的多了,退远点,找地方看戏吧,好戏开始了。” 云极传音过后,不再理会小绿娥,直接登上高台。 小绿娥气得跺了跺脚。 她现在的身份,的确应该没什么见识,可真相却并非如此。 如果告知云极她的真正身份,才会引起重视,怎奈现在没机会了,云极已然登台。 站在高台上,云极环顾四周。 一场花船会,汇聚了云州正邪两道的高手,可以说云州修仙界但凡有头有脸的势力,全部到场。 花船会? 云极在心里一声冷笑。 花船会排后边吧,本浪子先给诸位演一场诛奸臣的好戏! “诸位同道!” 云极独自站在高台上,吐气开声道:“今晚花船会格外热闹,本官替陛下谢过诸位捧场,仙唐盛世从不会敝帚自珍,像花船会这种盛会只会越来越多,仙唐也会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昌盛,欢迎诸位常来仙唐!” 云极没去咬文嚼字,说的全是大白话。 正邪修士齐聚,文人墨客肯定不少,但更多的都是学问有限,说得太晦涩,人家听不懂,更会觉得生疏。 如此一说,虽然有种江湖气在其中,却能让正邪双方都会生出几分好感,觉得仙唐之地,并不排外,是个不错的地方。 云极一登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仅声音洪亮,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一两口水,实在令人记忆犹新。 见全场的目光汇聚而来,云极继续说道: “仙唐是个好地方,名胜无数,就拿我们脚下这座云镜湖来说,便有许多美好的传说,十年前,仙唐的兵部尚书宸在此乘舟游玩之际,曾留下了两句千古名句,即便后来重病在床,濒死之际,也对云镜湖念念不忘。” 说到这里,云极顿了顿。 本来是介绍一番仙唐景致而已,老生常谈,没人喜欢多听,可架不住云极在这段介绍里挖了个坑,留下个悬念。 十年前的兵部尚书到底有多喜欢云镜湖,才能临死也念念不忘! 这都不叫名胜古迹了,应该叫人间仙境才对。 很多人的好奇心都被钓了起来。 有那豪迈的修士好奇不已,大声询问: “人都快死了,还想着一座湖?我们不就在云镜湖上吗,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的?那两句千古名句又是什么?” 云极就等着有人发问呢,听完后哈哈一笑,道:“这位同道问得好,本官重述一番老尚书的千古名句,诸位听好!” “云镜照千秋,浊浪埋忠骨,长堤护得苍生稳,反被谗言锢。” “怨鬼联名书,枉死长安路,一湖秋水泣沉冤,千载留悲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哪里是千古名句,这名分是一场冤案! 而且还是兵部尚书的冤案! 堂堂尚书,当朝一品,没人能想到兵部尚书也会冤死。 各处看台安静的片刻,紧接着哗然大起,议论纷纷。 云极说完之后,往后退了两步。 引子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便是申冤开始。 鹤良材早有准备,此时捏紧了双拳,额头上青筋暴起。 等待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十年之久。 终于! 老尚书的冤案,有了昭雪的一天。 蹬蹬蹬! 有人阔步登上高台,正是宸桓宇。 宸桓宇是老双手的亲侄子,也是这场申冤的第一枚棋子。 他的作用,是引出紫宸王的恶行,然后鹤良材会将十年来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一股脑的抛出去。 最后由云极请出离国长公主的残魂,作为指认紫宸王的最后证据。 这份计划早已定下,如今按部就班的执行。 宸桓宇登台之后,一语不发,站在云极身边,面色低沉。 云极没看宸桓宇,而是环顾四周,介绍道: “我身边这位,便是老尚书的侄子,宸家仅剩的传人,老尚书过世之后,他深陷牢狱之灾,被人诬陷,坐了十年大牢,诸位可能要问了,为什么老尚书冤死,连后人都被牵连。” “因为害人的凶手,在仙唐一手遮天,地位超然,他就在船上,这里容我卖个关子,请这位老尚书的后人,亲自指证!” 云极说罢,看了眼宸桓宇,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无需宸桓宇拿出多少证据,他的用处,就是点出紫宸王的凶手身份,证据,是鹤良材的事。 宝器大会进行到这里,算是出了意外。 云极根本没按套路走,非但没宣布开始,反而将花船会当做了三司会审的地方,居然办起了案。 仙唐这边的文武群臣,纷纷瞠目结舌,不知云极在折腾什么。 各路的修士也觉得十分好奇, 没想到宝器大会还能看到这种热闹,本来都是看炼器的,居然还能看到冤案。 尤其人家还打算当场办案,这就更热闹了。 无论正邪,几乎所有修士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高台之上,甚至那十位即将打算登台炼器的高手,也纷纷止步,仰着头,好奇的观望。 宸桓宇低着头,手臂在微微颤抖。 看得出他既紧张,又愤怒,眼里全是血丝。 当云极说出让他当庭指证之后,宸桓宇缓缓抬起了右手,凶狠的指向一个位置,沙哑着低吼: “害死我伯父的人……就是他!当今的兵部尚书,鹤良材!” 第1361章 宸桓宇的选择 宸桓宇所指的方位,正是鹤良材的位置。 云极的眉峰豁然一挑,扭头望向宸桓宇。 筹备多时的计划,刚开始就出现了意外。 宸桓宇本该指证紫宸王,却将矛头转向了鹤良材。 台下的文武百官纷纷错愕,齐刷刷望向兵部尚书的方向。 鹤良材更是怔在原地,惊讶不已。 “真是一场好戏啊。” 顾无翳自语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自顾自的饮了一杯灵酒,满面轻松,悠然自得。 四周的各方修士当中发出阵阵低呼。 觉得仙唐够乱的,新尚书害死了老尚书,这种桥段虽然老套,但趣味十足,大家都是来看戏的,当然是越热闹越离谱才越好看。 当宸桓宇指向鹤良材那一刻,云极就知道有人暗地里动了手脚。 宸桓宇的为人,云极信得过,这位老尚书的子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办事也十分稳重。 云极当初在文气楼留下线索之后,始终是宸桓宇在那边盯着,寸步未离。 文气楼对面小巷里的刻字,也是宸桓宇最先发现的。 心思细腻,为人稳重,孝字当头,这些都是宸桓宇的优点。 宸桓宇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反水,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遭了算计,被人控制了神智。 云极以花船会为局,与天人对弈一盘。 只是没想到刚开始落子,便遭遇了难题,对方早有预料,抢先一步占据了上风。 可以说这盘棋,是云极开的。 但是先落子的,却是长生殿。 既然云极已经说出了老尚书冤死,而宸桓宇又指认了真凶,接下来就是搬出证据的时候了。 云极相当于弯弓放箭,箭已出,无法回头。 深吸了一口气,云极始终神色自若,开口道: “宸公子既然指出真凶,那么,证据在何处。” 宸桓宇的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紧咬着牙关,好似在压制着怒火,又像在忍耐着痛苦。 他的脑袋一颤一颤的转了过来,盯住云极,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证据、证据……就在你身上!天……涯!珏!” 云极淡然一笑,心说不错。 对手玩了一套连超。 不仅指认了鹤良材,连云极自己都被牵连了进去。 云极手里的半块天涯珏,是老尚书残魂消散之际留下来的,说成是老尚书的遗物也很正常。 半块天涯珏,便将云极卷进了这场冤案当中。 “宸公子好像弄错了,本官手里的确有半块天涯珏,此为证物,是老尚书的残魂在猫妖身上得以解脱之际,送给我的谢礼,并求我帮他伸冤。” 云极没去辩解,而是拿出了半块天涯珏,道出了发生在尚书府的经历:“在座的诸位有不少住在皇城,应该对朱雀大街的第一凶宅有所耳闻,宸家老宅其实没闹鬼,闹的是妖,经过有点曲折……” 云极说到这里,人群里站出一人,大步来到高台上。 正是住在云府隔壁的邻居,卖艺的金丹修士,葫悲。 “云大人,猫妖为祸的经历,还是我来讲吧,毕竟我也是当事人之一。”葫悲朝着云极拱手道。 云极点了点头,比量个请的手势,心里泛起一阵感激之意。 葫悲的确是当事人,因为他家也被猫妖的气息给害了,但他没必要来趟浑水,完全可以不登台。 一旦上来,就陷入了一场因果,无论云极要对付的人是谁,葫悲都相当于站在了云极这边。 而葫悲的登台,为云极争取了时间,去解决宸桓宇的异样。 虽然相识不久,但葫悲的义气却让云极为之动容。 登台后,葫悲环视四周,洪声道: “我叫葫悲,就住在老尚书家的隔壁,诸位同道可能在皇城里见过我,毕竟卖艺的金丹不太多见,之所以沦落街头卖艺,不怕诸位笑话,我是为了家中妻女,我家闺女自幼患有怪病,命不久矣……” 葫悲以洪亮的声音,讲述起尚书府的猫妖事件。 他作为亲历者,也是受害者,双重的身份,加上绘声绘色的讲述,立刻牵住了所有人的心弦,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云极则趁着这份难得的时间,分出灵识笼罩了宸桓宇。 宸桓宇身上肯定有古怪,必须尽快查明才行。 在云极的感知下,宸桓宇身上的确存在着一股晦涩又诡异的气息,游离不定,就像鬼上身一样。 以云极完美金丹的境界,仅仅能察觉到异样而已,想要将那道气息覆灭或者揪出来,很难做到。 除非元婴出手。 可一旦元婴插手,谁又能相信宸桓宇不是被那上台的元婴所控制呢。 摆在云极面前的,是两难之地。 “帮、帮……” 忽然间,宸桓宇紧咬着牙关,挤出了一个帮字。 声音轻微得犹如蚊蝇,只有旁边的云极能听得到。 云极皱着眉,看向宸桓宇的双眼。 而宸桓宇却努力的低下头,看向他的储物袋。 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要云极帮忙,打开储物袋。 云极沉吟了一下。 没弄清宸桓宇现在是否是本人的意愿,还是被人控制在演戏,云极没有贸然帮忙,而是先感知了一番宸桓宇的储物袋。 宸桓宇之前一直在坐牢,别说身家了,与街边的乞丐都差不多,基本是身无分文。 之后是云极收留,他才有了落脚之地,在云府暂时当了个管家。 当管家,自然有钱拿。 云极从不会亏待自己人,留给宸桓宇的月例可以说很丰盛。 宸桓宇此时的储物袋里,除了近千灵石之外,还有一件极品程度的法器长刀。 那是云极送他的。 奖励他在文气楼对面的小巷里发现了刻字,也是对宸桓宇任劳任怨,帮忙办事的一种认可。 除了灵石和法器长刀,宸桓宇的储物袋里并无其他东西。 云极一阵疑惑,想不通宸桓宇如何用储物袋来破解此时的危局。 葫悲那边已经讲述完尚书府猫妖事件的全部经过,听完前因后果,在场的所有修士纷纷唏嘘不已。 对葫悲的经历,生出一种怜悯之心。 如果猫妖不除, 尚书府至多没人买而已,反正里面也没住人,但左邻右舍就要倒大霉了。 修士们对那猫妖恨意十足,有人甚至直接骂了出来。 有了葫悲的作证,云极手里的天涯珏,就此变得来路清晰,堂堂正正。 那是老尚书残魂消散前,留给恩人的馈赠。 没有云极,猫妖就始终栖息在尚书府,不知还要害死多少人。 葫悲的出面,算是帮云极扳回一局。 若是宸桓宇能恢复正常,原来的计划就能继续下去。 云极不再多想,打算试一试。 分出一道灵力,帮着宸桓宇打开了他的储物袋。 宸桓宇深吸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泛起一种解脱般的神色。 他忽然从储物袋里抓出了那把长刀! 刀尖对着自己的心窝,猛然扎了下去! 为了帮云极破局,宸桓宇选择了自我了断。 第1362章 鹤大人认罪吧 宸桓宇选择破局的办法,既简单,又决然。 那就是自尽! 只要他死了,就不会再继续指证鹤良材,就不会再被别人控制着心神。 宸桓宇早有赴死的决心。 他在整盘棋当中,就是那过河卒,一去不回头。 既然敢与紫宸王这种一手遮天的元婴强者为敌,宸桓宇又岂能怕死,否则他就不会留在云极身边,等待这次深渊的机会了。 如今心神被控制,宸桓宇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抹掉自己的存在,别给云极添乱。 宸桓宇的决然,没人预料得到。 他用尽全力摆脱了控制他的力量,借着着片刻间的自由,选择了断此生。 四周顿时炸起一片惊呼。 花船会尚未开始,居然就要见血! 鹤良材此时更是双眼通红,双手颤抖。 那是老尚书最后的血脉,若是死在当场,宸家就算绝后了。 然而预料中的血洒花船会,并未发生。 不是宸桓宇的刀不够快,也不是他没能完全挣脱束缚,而是那把自裁的长刀,被一只手给握住了。 握住刀锋的,自然是云极。 其实云极之前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宸桓宇会如此决然而已,当真选择了自尽。 虽然宸桓宇的意外,打乱了整个计划,但是对云极来说其实没那么被动,有很多办法可以补救,何必用人命呢。 宸桓宇也是一愣。 他咬着牙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以最后的力气,对云极缓缓摇头。 意思是别救我,让我死才能破局! “大过年的,怎么能出人命呢,多不吉利,下棋就要有耐心才行……” 云极用只有宸桓宇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忽然挑了下嘴角,随后洪声道:“来人呐!这位证人不太正常,居然自寻短见,押下去看管,查一查他是不是犯了失心疯。” 场边立刻有禁军冲了过来,将宸桓宇绑了个结结实实。 花船会还没开始呢就动刀子,这让禁军的脸往哪放,尤其陛下就坐在对面呢,肯定先抓人了。 宸桓宇被押下高台。 龙威将军一摆手,立刻有龙威军的精锐前去接管。 邱白龙看了眼台上的云极,而云极此时正对他颔首示意。 邱白龙明白云极的意思,让他帮忙弄清楚宸桓宇是否有问题。 这个忙,如果换在平常,邱白龙未必会多管闲事,尤其还是云极的事,他更没兴趣帮忙了。 可今天不同。 云极已经提前告知了他长生殿的消息,邱白龙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对紫宸王也起了疑心。 但凡对女帝不利,对仙唐不利的阴谋,邱白龙就无法置之不理。 他是武将之首,身负重任,仙唐若是大厦将倾,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女帝。 忠犬,本该护主。 宸桓宇虽然暂时被抓住,但如今的局面却变得古怪起来。 尤其是鹤良材,进退无路。 他现在是头一号的嫌疑犯。 有云极在的地方,不存在冷场。 云极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开始了下一步。 他高声道: “宸公子现在状态不佳,暂时下去修养恢复一番,不过老尚书的冤案还要继续下去,我这人别看平日里粗枝大叶,对这种冤情却最无法忍受,今晚本官就要当一回主审官,揪出害死老尚书的真凶!诸位同道,意下如何?” 云极这边说完,立刻有很多修士纷纷响应。 “我们同意!揪出真凶!” “耽搁点时间而已,算得了什么,实在不行让那十名炼器高手在边上炼器,这边炼器,那边办案,两全其美嘛!” “赞成!这种好戏必须得看完才行!” “现任的兵部尚书到底是不是真凶啊?太好奇了!快点继续吧!” 云极面带笑意,压了压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拱手抱拳道:“诸位放心,我办案的速度很快,只需一招即可揪出真凶!咱们继续,接下来有请嫌犯鹤良材,鹤大人登台!” 鹤良材隐忍了十年之久,对于替老尚书报仇雪恨这一天,他甚至每次做梦都有不同的梦境。 有时是自己被杀,有时是紫宸王被斩,也有时是同归于尽。 十年岁月,无数噩梦,可偏偏没梦到会有一天,他这位兵部尚书是以嫌疑犯的角色登场。 走上高台的这一路,鹤良材的脑子都是空的。 现在的局面,比原计划偏差了太多,简直是天壤之别。 鹤良材实在不会玩了,他只能选择相信云极有破局的手段。 站到高台之后,鹤良材不断猜测着云极的下一步动作。 他猜了很多,可惜一个没猜对。 甚至根本就猜不到。 因为云极的举动,实在太诡异,居然掏出来一把锋利的法宝长剑,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说!你为何要害死老尚书!当着陛下的面,当着云州修士的面,你这狗贼还不速速认罪!” 云极咬牙切齿,杀气凛凛。 这下不仅鹤良材不会了,看热闹的都不会看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合着你刚才说办案速度快,就是这么个快法呗? 还别说,真他娘的快! 直接动刀可不是快么。 台下的紫宸王,此时变得好奇起来,往前微微倾斜着身子,看得有滋有味。 “我……” 鹤良材说了个我字,紧盯着云极,心说我到底该说点啥呀。 总不能当真认罪吧。 云极用长剑架着鹤良材的脖子,冷声断喝: “听说鹤大人手里也有半块天涯珏,宸桓宇刚才已经指认,天涯珏就是害死老尚书的证据!我的天涯珏以说清了来路,洗脱了嫌疑,只剩下鹤大人手里的半块了,你不是真凶,又能是谁呢!鹤大人,认罪吧!” 鹤良材听罢忽然眼前一亮,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云极用的是一招将计就计! 宸桓宇既然说出天涯珏就是证据,接下来该怎么办,鹤良材已经心知肚明了。 “凶手不是本官!我手里的确有半块天涯珏,但那是王爷要的东西!我只是奉命行事,与我无关啊!”鹤良材大吼道。 鹤良材这句话说完,正悠哉悠哉品着灵酒的顾无翳,一口老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也行? 拐着弯都能拐我头上呗? 紫宸王被气了个半死,他没想到鹤良材居然能如此卑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做假证泼脏水。 可紫宸王偏偏无可奈何。 谁都知道鹤良材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相当于他的心腹。 被自己的心腹指证,紫宸王属于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第1363章 小雨死得太惨了 云极对鹤良材的表现,很满意。 “哦?到底是哪位王爷能指使当今的兵部尚书呢。”云极似笑非笑的继续问道。 “紫宸王,顾无翳!就是他让我干的!”鹤良材豁出去了。 反正都是摊牌,要不要脸都无所谓了,这兵部尚书的位置,他也早就坐够了,不在乎当一回顾无翳的走狗。 云极收起长剑,将鹤良材推到一边,不再理睬这个污点证人。 鹤良材的戏份就这么多,再演下去就得穿帮。 接下来是云极一个人的表演了。 云极将长剑立起,指向紫宸王,寒声道: “王爷,该你登台了解释一番了,害死老尚书,夺取天涯珏,这罪名可不小啊。” 紫宸王放下空杯子,根本没起来,而是冷笑一声,道:“鹤大人的确与本王交情匪浅,本王也曾经收了他的半块天涯珏,不过他害死老尚书的事,本王毫不知情,也从未指使,如果你用一面之词就来定罪,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此时此刻,满朝文武已经从惊讶,转为了震撼。 终于看明白了。 云极这位礼部侍郎,这是趁着花船会的契机,要对紫宸王发难! 紫宸王权势滔天,群臣当中早有人不满,可除了写点奏折批判之外,没人敢当真出面与紫宸王对峙。 而奏折上列举的罪名,也大多是写骄奢淫逸之类不痛不痒的小事。 谁让人家是仙唐唯一的并肩王呢,世袭的王爷,地位甚至不亚于八王九王那种真正的楚家人,外人根本得罪不起。 如今, 云极却敢当面翻脸,以小小的三品,去状告并肩王。 勇气可嘉,但是没人觉得云极会赢。 都认为云极的下场肯定凄惨,得罪了紫宸王,仙唐地界算是混不下去了,不死都算命大。 人们本以为云极会追着天涯珏这份线索不放,结果云极很利落的放下了天涯珏之事。 还客气的朝着紫宸王拱了拱手,道: “看来是我误会王爷了,原来另外天涯珏是鹤良材偷走的,与王爷无关。” 鹤良材就站在旁边呢,脸都黑了。 心说今晚的屎盆子就可我一个人扣了呗,你就不能换个人扣一扣么…… 紫宸王听罢哈哈一笑,道:“云大人果然是个会办案的,前途无限呐,呵呵呵。” 看似夸赞,实则揶揄,笑得怪声怪气。 “不提天涯珏了,我与王爷一人半块,算是能者得之,咱们换个话题,说一说死在王爷手里的宫女,裴小雨。” 云极面带笑意,说道:“小雨死得太惨了,以至于冤魂不散,经常回家找她姐姐,王爷能将一个人折磨到死了都无法瞑目的地步,实在令人佩服,不知王爷是怎么做到的呢。” 新抛出来的话题,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在场的修士时而看看云极,时而看看顾无翳,觉得这场断案相当有趣,不断抛出的案情,就像不断抛出的谜题,让人们想要一睹究竟。 顾无翳冷笑一声,道: “裴小雨的确是本王看中的宫女,可惜她自己在游湖的时候不慎失足溺亡,本王很痛心,早已帮她立了墓,至于你口中的凶杀,简直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 “原来是传言,看来果然是三人成虎啊,险些冤枉了王爷,不知裴小雨淹死在哪座湖里呢。”云极明知故问道。 “云镜湖。”顾无翳不耐烦的说道。 皇城就一座大湖,没别的湖了。 “原来就在我们脚下,看来这座湖是不祥之地啊,我上次来游玩也不慎失足掉进了湖里,恰巧,遇到了裴小雨的冤魂。” 云极盯着紫宸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她跟我说,是被你顾无翳亲手所杀!真奇怪,现在这世道怎么了,居然连鬼都会说谎话了,还真应了那句鬼话连篇啊。” 顾无翳与云极对视,目光渐渐变得阴冷。 高台四周,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忽然书院方向有人喊道: “鬼话的确不可信,但冤魂之言,未必是假!人已死,若非带着无尽的怨念又岂能化作冤魂!冤魂之言,必是此生执念!” 捧场的,自然是好兄弟齐百书了。 很多人开始纷纷点头,觉得齐百书所言有理。 一些赞同的声音开始出现,最后汇聚成一股声势,要追查出裴小雨的真正死因,要紫宸王给个交代。 当然在场的修士,本着看热闹的心思,人们都知道即便紫宸王承认,也奈何不了人家。 一位仙唐的王爷,弄死个宫女,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都无需定罪,多说仙唐皇族丢点脸面而已。 人们都是好奇心为重,至于紫宸王的下场,倒是没几个人在意。 “哦,对了。” 云极好像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当时我在湖里挣扎很久,不仅遇到了裴小雨,湖底还有很多冤魂汇聚而来,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岁月,却死在湖底化作冤魂,她们对我说,紫宸王是害死她们的真凶。” “敢问王爷,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云极此言一出,四周再次哗然。 死个宫女,没几个人在乎,但是死了上千人,那就不是所谓的小事了。 尤其还是上千名花容正貌的女孩,这一点,直接让正派修士忍无可忍。 仙唐的王爷的确有特权,你在王府里弄死几个婢女宫女的,没人知道也就算了,结果一杀就杀了上千人,邪修都没你残忍,简直是恶魔! 仙唐盛世,堪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岂能出现如此恶魔! 邪派一方更加激动,要不是在正派的地头,这群邪修都要振臂高呼了。 可算盛世里出了个败类,紫宸王就是我们邪派的骄傲! 事已至此,鹤良材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之前虽然出现了意外,但云极以高明的手段将意外消除,计划已经步入正轨。 别看鹤良材此时的身份仍旧是嫌犯,他仍旧能调动心腹办事。 在台上只需一个眼神,台下立刻有心腹行动起来。 于是一个个身份各异的苦主,匆匆登上高台。 第1364章 申冤 最先上来的,是一位垂暮老者,一步三晃,眼看着半截入土了。 可就是这么个腿脚不便的虚弱老人,却能第一时间爬上高台。 因为他已经在台下等了很久,始终一动不动,积攒着此生最后的力气,只为捧起手里的一份状纸。 “草民冤枉!求大人做主,求陛下做主!” 老者颤抖着双手捧着状纸,几乎是嘶吼般喊道:“十年前我家孙女去街上买胭脂,结果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找了整整十年,临近城门的四条大街全都打听遍了,没人见过我孙女走出皇城,她就在城里!却凭空消失了一样!” “后来我听说有人在湖边见过我孙女,说我孙女投湖自尽!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的!那孩子生来就很活泼,十分开朗,不会想不开去寻死,她一定被人囚禁在皇城里,求大人查明凶手,将我那可怜的孙女救出苦海啊……咳咳,咳咳咳……” 老者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 整个人瘫倒在高台上,脸色铁青,等守在台下的禁军过去查看,发现老者已经气绝身亡。 花船会,第一个死者出现。 不是正邪双方的修士,而是一个失去了孙女的普通老人。 十年心病,一朝出口,那口活气也就随之散了。 尸体被禁军抬了下去。 状纸,却留在了高台之上。 云极走了过去,捡起状纸,狠狠的握在手里。 老者的孙女,早已不在人世,祖孙二人只能在地府相逢了。 “我也要伸冤!” 一名中年妇人爬上高台后,哭诉道:“十年前,我家闺女溺死在云镜湖,当时衙门里给了死因,是因为邪修作乱,导致很多无辜少女死于非命,可我家闺女根本不是修行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接触过修士啊!怎么可能出趟门,就遭了横祸!” “邻居家刚娶的儿媳妇,比我家闺漂亮得多,凭什么邪修不去杀她,反而来杀我家闺女!我不信邪修只挑普通女孩子杀,却放过那些漂亮的女人,凭什么天降横祸就得落在我家啊!呜呜呜!老天瞎眼啊!” 中年妇人一边哭一边骂。 泼妇一般的言辞,听起来虽然也可恨,但更多的是可怜。 也带出了一份诡异之处。 千人投湖案的死者,仿佛都是被精心挑选的一样,只是因何而被选中,无人得知。 接二连三的苦主登上高台,几乎人手一份状纸。 有的死了女儿,有的死了孙女,有的死了侄女或者外甥女,还有个年轻人,死的是小姨。 几百名苦主同时涌上高台,场面堪称悲壮。 本该是热闹的花船盛会,结果忽然间变成了申冤大会,四周的无数修士们不仅错愕,更十分好奇。 皇城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动静可不小。 住在皇城,乃至整个仙唐的修行者,基本都有所耳闻。 只不过断案很快,最终定位邪修作乱,抓了一批邪修直接处斩,这场风波才算渐渐平复下去。 没想到当年的旧案,看样子还有隐情! 今天来花船会的修士,只有少部分真正为了炼器争魁首,绝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自然不嫌事儿大,肯定是越热闹越有趣啊。 台上数百人申冤,台下也变得议论纷纷,人们都在猜测着冤案的真相,并分析出凶手有可能就是紫宸王。 无需证据,只看云极的举动就能猜得出来。 人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针对紫宸王么。 正常的修行者,此时都觉得气愤不已,如果凶手当真是紫宸王,那么顾无翳就该死! 王侯也好,天子也罢。 枉杀无辜这种事,无论什么身份,都是罪孽,不可饶恕。 修行者尔虞我诈,互相厮杀,死的自认倒霉,技不如人。 可寻常百姓招谁惹谁了,惨死不说,还要蒙冤多年,这种事简直骇人听闻。 如果换成南疆那种环境恶劣的险地,人们还不会如此震撼,要知道这里是被称之为盛世的仙唐! 堂堂盛世,岂能出现千人冤死的惨案? 若当真被邪修所害,也就罢了,人各有命,霉运临头想逃也逃不过。 可若是有人处心积虑的制造惨案,那就太过分了。 别说正派一方忍无可忍,一些邪派修士都觉得看不过去。 邪修杀人,杀的也基本是修士。 对毫无修为的凡人出手,说实话,邪修里都没几个会去做。 凡人是草,修士是羊。 邪修是猛虎。 猛虎只需要吃羊就行了,谁闲着没事去把草地给烧了,草都没了,哪来的羊呢。 一封封状纸,堆积在高台上,厚厚的一摞。 云极始终不发一言,就站在状纸前,目视着紫宸王的方向。 这些苦主,便是鹤良材十年来的心血。 鹤良材暗中查访了大半的苦主,并留给他们一份查清真相的希望。 十年过去了。 可能有人不再等候,斯人已逝,渐渐忘怀。 但一定有人不会忘记,自己那冤死的家人! 今晚的花船会,便是他们最后能查明真相揪出真相的机会。 最后一张状纸,由一名修行者放上去的。 是个中年男子,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 放好状纸后,此人冷声道: “我女儿,也是死于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她当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为人稳重大方,对医道有着很强的兴趣,她曾跟我说过很多次,将来成就金丹之后,一定要做一个受人敬仰的名医,帮助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 “医道,是我女儿此生的执念,十年了,我至今也无法理解,一个立志要悬壶济世成为名医的女孩子,为何会投湖而死!” “蛊惑之术,只能控制那些心志不坚之人,邪修的手段,我也了解不少,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用蛊惑之法害死我女儿的,绝非金丹境界,必然是元婴无疑!” 中年修士说罢,死死的盯住了紫宸王,脸上的恨意不加掩饰。 当年被处斩的那批邪修,修为最高也就金丹中期而已,中年修士有理由怀疑真正的凶手根本没死,仍旧逍遥法外。 仙唐皇城的确很大,但是城里的元婴,屈指可数。 能压下千人投湖案,又能置身事外的,那就更少了,仅有紫宸王一人而已。 其他那些世家里的元婴强者,基本是做不到的,即便能做到,也不可能如此顺利,不留任何破绽。 第1365章 一条人命三万灵石 状纸很多,伸冤的不少,可是真凶的线索,却始终模糊不清。 紫宸王的嫌疑最大,但没有真正的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幕后真凶。 顾无翳至始至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面带轻笑,好像在看戏似的,毫不在意。 他在等。 等云极出招。 几百个没有真凭实据的苦主而已,顾无翳直接全部无视,对他根本造不成半点威胁。 对顾无翳来说,唯一能称为威胁的,只有云极一人。 云极并不出招,而是仍旧站在高台上沉默不语。 第一个环节,云极只负责搭台子而已,唱戏的,另有其人。 等苦主们送上了状纸,纷纷退到两侧之际,鹤良材大步来到状纸近前。 “陛下!臣,有罪!” 鹤良材朝着女帝的方向一躬到地,长拜不起。 女帝的气色本就不好,此时不知是意外还是愠怒,脸色愈发苍白。 “鹤大人,何罪之有。”女帝开口问讯。 鹤良材这才直起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摞东西。 那是灵票,每张面额都是百万灵石,总共三十张。 “十年前,微臣跟随老尚书调查千人投湖案,私下里,贪墨了灵石三千万。” 鹤良材此言一出,四周顿时惊呼声四起。 有人惊讶着鹤良材的胆子太大,与冤案有关的钱财都敢贪墨。 也有人对这位兵部尚书的举动颇为不齿,认为是小人行径。 还有人十分向往,觉得当尚书果然好处多,随手都能赚来这么多钱,比起修行者辛辛苦苦去积攒资源可强太多了。 而更多的人,则是疑惑顿生。 看不懂鹤良材在这种时刻认罪,是什么套路。 无形旁人质问,鹤良材拿着灵票继续说道: “这些灵票来自十年前千人投湖案被处斩的那些邪修,微臣耗费无数心血,调集大量心腹手下,追查数月才将那些邪修犯案之前的花费调查清楚。” “有人用灵票去赌坊青楼挥霍,有人用灵票购置法器灵材,也有人购买很多灵丹,或者转送他人。” “查清几十名邪修的花费记录,很不容易,好在运气不错,终于让我找到了源头,每个邪修所花费的都是面值百万灵石的灵票,被我收集了起来。” “办好这件事,差不多用了半年之久,随后微臣被提拔为兵部尚书,正好可以借用尚书的身份去隶属皇族的灵庄里调查一番,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线索。” 鹤良材说到这里,拿出了一个账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翻开账本,道: “发生千人投湖案的三天前,有人一次兑换了三千万灵石,一条人命三万灵石,倒是不便宜,这位出价很高,难怪有邪修甘愿冒险当了次替罪羊。” “而这位兑换了三千万灵石的人,身份很高,账本上没有写,只写了这么几个字,紫宸王府!” 啪一声。 鹤良材合拢账本,猛然盯住了紫宸王,道:“王爷能否解释一番,当年您老人家,为何急着兑换三千万灵票呢。” 十年隐忍,鹤良材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要亲自状告紫宸王! 鹤良材手里的灵庄账本,便是他珍藏了十年的证据。 顾无翳冷笑了两声,开口道: “鹤大人莫要病急乱投医,本王向来花费不小,隔三差五就要去换灵票,怎么,本王换了灵票去青楼玩女人,难道犯法么?” 顾无翳有恃无恐。 三十张灵票就想定他的罪,简直是痴心妄想,他有很多借口可以用,根本不在乎。 鹤良材忽然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鄙夷道: “王爷是金枝玉叶,当然可以去青楼玩乐,王爷也无需亲手交接灵石与灵票,那些俗物有下人带着就够了,我猜王爷从小到大,可能从来没亲自花过灵石,也没亲自花过灵票。” “鹤大人猜对了,本王出门从不带那些东西,麻烦,一身轻松才舒坦。”顾无翳道。 “太过骄奢,并非好事,王爷应该体会一番正常人的生活才好,免得连灵票上的区别都不知道。” 鹤良材拿起一张灵票,道:“仙唐灵庄隶属皇家,仙唐的灵票也都有皇族掌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但王爷你知不知道,灵庄在换给王侯灵票的时候,会用一种特殊材质的灵票,四角均有金边儿,代表着皇族贵气,我手里这三十张灵票,都是只有王侯才能换到的金灵票!” 鹤良材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无数双目光汇聚在顾无翳身上,被上万名修士注视怀疑,顾无翳觉得好像有无数小刀刺他一样。 尤其四周的文武百官,全都震惊不已,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仿佛在远离凶手。 顾无翳彻底坐不住了,豁然起身,点指着鹤良材骂道: “鹤良材!本王念你是个人才,不惜全力助你登上尚书的位置,没想到你是一条饿狼,居然敢诬陷本王!” 鹤良材不为所动,直视着顾无翳道:“王爷,下官虽然不称职,对不起陛下,也对不起仙唐,但下官知道廉耻,懂得善恶,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像王爷,勾结隐门屠害无辜,只手遮天为祸仙唐!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随着鹤良材的吩咐,他的心腹将一名老者带上了高台。 这老头的身份,是十年前灵庄里的账房,就是负责记账的,鹤良材手里的账本就出自他手。 为了保住这个证人,鹤良材暗中将其调离了灵庄,整整养了十年,只为今天! 账本与记账之人都有了,这下顾无翳百口莫辩。 十年前他一时的小小疏忽,终于在十年后成为了枷锁,难以摆脱。 这时云极开口道: “杀千人而不眨眼,王爷好狠的心,你可知被你害死的那些女孩,恨你到什么地步?” 嗡!! 剑啸声出现。 云极拿出了一把陈旧的古剑。 正是得自雷火古墓的火系古宝,赤霄剑。 赤霄与白虹,一火一雷。 白虹剑在小绿娥手里,赤霄剑始终留在云极身上。 赤霄剑出鞘之后,剑身上立刻流淌起暗红色的火光,虽然没有火焰出现,却散发着慑人的高温。 在场的修士们纷纷惊讶起来。 有识货的立刻惊呼道:“古宝飞剑!” 顾无翳下意识的退了半步,被云极的飞剑与气势所震慑。 毕竟心虚,还以为云极要动手。 不过顾无翳很快反应了过来,刚退后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云极当然不会去斩顾无翳。 拿出赤霄剑,而是另有用意,准备趁热打铁! “人有人言,鬼有鬼念,既然这么多同道都在,那么就让大家开开眼,见识一番千魂之怨到底有多恐怖。” 云极直接将赤霄剑扔进了湖里,面对湖面朗声断喝:“十年冤屈,唯有今日可昭雪!机会仅有一次,你们若怨念难消,那便以剑锋之焰,指出真凶!” 第1366章 千魂托剑,怨气遮天 这场翻案之行,云极为紫宸王准备了三把刀。 第一把刀,就是台上的数百名苦主,与那高高堆起的状纸。 第二把刀,是鹤良材与那三十张灵票。 第三把刀,就是湖底的上千冤魂了。 而且这三把刀必须接连不断的砍出去,打紫宸王一个措手不及,令其心神大乱。 如此才能出现真正的破绽。 云极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以千人投湖案彻底扳倒紫宸王。 因为整个环节,缺少最为关键的一环。 没有人证! 仙唐,不是云极穿越前的世界。 这里讲证据不假,但更看重人证,俗话说口说无凭,哪怕说得天花乱坠,摆出的物证再多,紫宸王仍旧有回旋的余地。 除非有人证,才能一锤定音。 可惜千人投湖案的女孩子们,全都死了,没有活口。 那些被当做替罪羊的邪修,也死绝了。 找不到人证,云极只能用最快的手段,砍出三刀,让紫宸王自己出现破绽。 云极也相信自己的办法,应该管用。 只要这第三刀奏效,紫宸王绝对无法再镇定自若。 长剑入水,却不沉。 古宝的灵气已经被激发,漂浮在水面,剑身上火光流转,犹如一条火焰大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去,直勾勾盯着湖面。 连紫宸王也一样,皱着眉,盯着水面上的那把剑。 九龙山河舟仍旧灯火通明,却变得鸦雀无声。 时间,缓缓流逝。 平静的湖面,毫无异样,波澜不惊。 紫宸王渐渐冷静下来,嘴角出现笑意,道:“装神弄鬼!云极,鹤良材,你们还是省省吧!少在这丢人现眼!” 云极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王爷心里没有鬼,不妨站上台来,直面云镜湖,你,敢么!” 紫宸王犹豫了一下,他发现周围的群臣眼里全是怀疑的目光。 这种情况,紫宸王已经没有了退路,他要是不上他就是心里有鬼。 “有何不敢!” 紫宸王离开看台,几步登上了为炼器准备的高台,瞥着云极冷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倒是要看一看,何妨鬼物胆敢诬陷本王!” 一语双关,将云极也归纳为鬼物之流。 云极只是笑了笑,并不争论,默默的望着湖面。 事已至此,无论紫宸王还是云极都没有了回头路。 要么是紫宸王杀害千名少女,要么是云极诬陷仙唐王爷,无论哪个结局,两人当中必定有一人要倒霉。 至于鹤良材就更不必说了,他这位兵部尚书身上的罪名更多。 又是帮着紫宸王陷害老尚书夺来天涯珏,又是贪墨三千万灵石,大家都看不懂鹤良材到底是图个什么了。 两头儿不是人,两头不得好,无论云极和紫宸王谁赢谁输,鹤良材都得跟着倒霉。 大家都觉得这位兵部尚书,是不是图个刺激啊? 书院一方, 齐百书与林陌阑,柴慕诗等人都替云极捏着一把汗。 齐百书低声嘀咕道:“云兄这次玩大了,当朝王爷都敢动……” 林陌阑无奈又担忧:“云极他到底和紫宸王有什么仇怨,这么下去容易两败俱伤,得罪元婴强者,他到底为了什么呢?幸好阿璃身体不适没来花船会,否则非得吓哭不可。” 莫飞凡紧锁双眉道:“鱼死网破的路数,云极没有退路了,他若输掉这场冤案,仙唐之地,再难有他容身之处。” 云极的这些友人,都在替他担忧。 最紧张的要数鹤雨莲,因为她爹就在台上了。 鹤雨莲的脑子始终是空白一片,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与紫宸王彻底翻脸,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甘愿做个注定被人鄙夷的小人。 鹤雨莲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如此决然,但她知道父亲一定有自己的苦衷,除了祈祷之外,鹤雨莲别无他法。 书院的几位先生也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意外。 除了柴墨知道些底细之外,诸葛鉴与程玉婵都很惊讶。 “这位云先生,看来脾气不大好,惹了不少仇家。”程玉婵道。 “没觉得啊,云极脾气挺好的,每次老夫跟他开玩笑,甚至占他点便宜人家都不在乎。”诸葛鉴疑惑道:“今天抽什么疯了,非得与紫宸王来个你死我活不可?” “也许是云先生看不过恶人当道,公道自在人心。”柴墨语气平静的说道。 “柴先生此言有理,公道自在人心!若那紫宸王当真是残忍的凶手,书院也不会容他逍遥法外!长安城,可不仅是楚家的长安城,还有玉麟书院呢。”诸葛鉴冷哼了一声。 尽管看不懂云极与紫宸王的恩怨,但是千人投湖案这种惊人的冤案,对书院先生与学子来说都十分震撼。 儒家修士,正道一方,岂能眼看着如此凶徒逍遥法外。 天剑宗一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都对冤案重视起来,毕竟仙唐盛世也属于正道的盛世,容不得残忍的凶魔在仙唐肆虐。 小寒宫一方则冷静得多,甚至没几个人开口,安静得有些诡异,看不出任何态度。 至于邪派,却显得老实得多。 邪派的确欢迎凶魔,但分地方,这里是仙唐皇城,紫宸王如果当真是凶手,仙唐皇家这边就不会放过他。 这种时候还是划清界限为好。 在场的上万修士,心思各异,不过关注点都在一处,那就是云镜湖。 哗啦,哗啦。 水面上忽然出现一道波纹,形成一道小巧的漩涡,仿佛水底的鱼儿在游动。 很快波纹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整片湖面都遍布起细小的漩涡所铺满,宛如沸腾! 一道道黑影汇聚在长剑之下。 一双双苍白的手臂探出水面! 上千条冤魂,居然硬生生托举起赤霄剑,不惜被古宝上的烈焰灼烧,也要让这把长剑冲出水面,指向真凶! 这一刻, 云镜湖沸腾,鬼气弥漫,怨念滔天! 惊悚的一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很多人惊呼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些冤魂前赴后继,用一双双被湖水冲刷了多年的枯手,将火焰长剑高高举起。 剑尖,正对着高台上的紫宸王! 空气中,响起了哭嚎之音。 天空上,明月被云层遮蔽。 千魂托剑,怨气遮天! 第1367章 有请长公主 云镜湖上,回荡着无数冤魂的哭嚎之声。 托举起赤霄剑的湖底冤魂,不断被烈焰灼烧成虚无,可仍旧有更多的冤魂前赴后继,用仅存的怨念将长剑托起。 因为这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指证凶手的机会! 湖面上鬼哭狼嚎,甲板上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紫宸王的脸色变得铁青,怒视着湖面,恨不得当即出手将那些可恶的冤魂统统抹杀。 覆灭这些冤魂对紫宸王来说,轻而易举。 毕竟人家是元婴初期的强者。 可紫宸王无法出手,一旦他动手,更坐实了凶手的身份。 顾无翳本以为控制了宸桓宇就能抢占先机,反咬一口,将云极与鹤良材踩在脚下,没想到局面对他越发不利。 天涯珏与三千万灵票都有辩解的办法,可这满湖冤魂要如何解释? 若是寻常厉鬼甚至是鬼王,顾无翳都不会在意。 鬼物那种东西,是邪祟之物,往往保留着狡诈的神智,为祸一方。 可湖里的全是冤魂! 唯有强烈的怨念,才能在死后形成冤魂,这份执念越强烈,冤魂的存在就会越悠久,常年不散。 若是大量冤魂不惜点燃自己,也要指向一人,只能说明被指之人就是害死它们的真凶。 至于飞剑会不会是人为控制,这一点没人怀疑。 在场的元婴强者有十几位,金丹更是无数,只需分出灵识感知即可察觉到飞剑上是否有修士的灵力波动。 湖面上的剑,没人驾驭,完全由冤魂的力量托举而出。 书院一方,柴墨缓缓站起身,道: “千魂不散,托剑申冤,仙唐盛世不该有如此冤案,还望陛下彻查此案,诛杀真凶,替这些冤魂昭雪,还她们一份清白。” 柴墨此时开口,相当于证实了千魂托剑绝非人为,而是这些冤魂有着天大的冤屈。 柴墨既然答应了云极帮忙,这便是他出力的地方了。 除了帮云极之外,柴墨身为书院先生,确实也看不惯这种惊天的冤案,即便云极不求他,他也会出面。 有书院的元婴境先生开口,在场的其他修士更对冤魂之举坚信不疑,对顾无翳愈发怀疑,甚至很多人已经认定了顾无翳就是千人投湖案的真凶。 柴墨的这番话说完,顾无翳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狠狠的咬着牙,一语不发。 事已至此,云极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放心了不少。 之前准备的后手,奏效了! 登上九龙山河舟之前,云极将那把收拢着离国长公主的油纸伞沉入了湖中。 目的就是借助宇文霓裳之力,汇聚起湖底冤魂。 宇文霓裳已成怨鬼,战力不够看的,但别忘了她沉寂在云镜湖多年,相当于湖底的鬼王。 有着驱动湖底冤魂的能力。 如果没有离国长公主,湖底的冤魂犹如孤魂野鬼,不敢接近赤霄剑。 正是宇文霓裳的存在,让所有冤魂看到了希望。 它们不会相信人类,但会相信同伴,相信这方大湖之下,所有冤魂的王。 火光闪烁中,满湖冤魂相继消散。 赤霄剑的方向始终没变,笔直的指向顾无翳。 当上千道冤魂被飞剑尽数消弭之际,云极打出一道灵力,收回了赤霄剑。 同时在水里捞出了一把油纸伞。 哗啦。 纸伞被撑开,水珠滚落,发出悦耳又低沉的轻响。 云极打伞的举动,再次让人们意外又好奇。 尤其云极的姿势,不是自己撑伞,而是手臂伸展,将油纸伞举在身旁,好像在给别人撑伞似的。 可油纸伞下并没有人,空空如也。 “有请,离国长公主!” 云极忽然开口,语气沉重的道:“公主殿下,该你申冤了。” 呼!! 寒风骤起,吹动甲板四周的风灯。 灯火明灭之间,一道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油纸伞下,一袭宫裙,长发拖地。 正是十年前溺亡的离国长公主,顾无翳的正牌王妃,宇文霓裳! 当宇文霓裳在油纸伞下显形之际,顾无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面沉似水。 夫妻二人,本该阴阳相隔,却在此刻相见。 不亚于仇人见面,恨意满心。 看到宇文霓裳的身影之际,武公主宇文雪早已泪如雨下,离国太子宇文彻也红了眼圈,狠狠的握着双拳。 两人同时冲上高台,站在宇文霓裳与云极身后,怒视着紫宸王,咬牙切齿。 宇文霓裳的身影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消散在即。 召集起湖底所有冤魂,耗费了她太多力量,托剑之力,也有她的一份。 即将消散之前,这位来自离国的长公主抬起手,指向对面的紫宸王,开口道: “王爷,你好狠的心,我自从嫁入仙唐,谨守本分,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却无缘无故将我害死,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这位离国长公主,杀我这位紫宸王的王妃!” 宇文霓裳的质问,注定得不到回答。 紫宸王始终沉默不语,目光森冷得可怕,看得出他在努力压制着怒火,身上的元婴灵力几乎要控制不住的爆发。 顾无翳甚至都没看宇文霓裳,死死的盯着云极。 令他陷入如此地步的,正是云极这个可恶的家伙! 事到如今,顾无翳已经百口莫辩,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摆出的证据太多,他已经难以招架,一时间根本想不出对策。 “陛下!” 宇文雪朝着女帝的方向单膝跪地,忍着泪水高声道:“我与离国太子万里迢迢而来,只为探望皇姐,不求她享尽荣华富贵,只求她平平安安相夫教子,可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她沉于湖底的冤魂!皇姐冤死于仙唐,还请陛下给我们离国一份交代,给云州百国一份交代!” 宇文雪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原本的千人投湖案,在仙唐已经是惊动四方的大案了,而离国长公主的身份,将这件沉寂十年的冤案的影响力,拔高到极致。 离国长公主联姻而来,这种事很常见,云州百国无一例外,都有这种情况。 属于对双方都有利。 可离国长公主惨死仙唐,那么以后谁还敢跟仙唐联姻? 送来一个死一个,还不如不送。 倒不是死不起公主郡主,而是怕因此产生仇怨,怕仙唐为了保存颜面直接灭了联姻的小国。 当云极将所有证据全盘托出之际,仙唐盛世此刻的名望,已经一落千丈。 第1368章 辨师于巾 云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将女帝逼到绝境,人家可未必下得了狠手。 一旦女帝心思动摇,放过了紫宸王,那以后倒霉的就是云极了。 放虎归山这种事,云极可不同意。 唯有封死所有退路,让女帝无路可走,只剩下斩杀紫宸王这一条路才行。 接连不断的证据出现,彻底将紫宸王贴上了凶手的标签。 楚天心的面色变得十分清冷,始终默然不语。 紫宸王独自站在高台上,也沉默不言。 局面,出现了僵持。 宇文霓裳的鬼体,在缓慢的变淡。 云极的心,也在缓缓的下沉。 女帝不表态,说明人家在犹豫,在迟疑。 千人投湖案最终的结果,现在难以判断。 以云极猜测,女帝沉默的时间越久,说明越舍不得这位仙唐皇族的元婴强者。 不算意外。 毕竟顾无翳的修为境界在那摆着呢。 仙唐一方,总共就四位元婴。 老太监无庸,太后,龙威将军,最后就是顾无翳了。 其中太后病得不轻,神智混乱,常年住在冷宫不出,其实仙唐这边只剩下三位元婴。 少了一位,仙唐的势力将骤降一大截,说成伤筋动骨都不为过。 按照道义来讲,顾无翳该死,必斩无疑。 可按照国运兴衰的话,女帝有可能宁愿与离国彻底交恶,顶着不义的名头,强行保下顾无翳。 时间缓缓流逝,云极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整个计划,最大的弊端仍旧是没有人证。 千魂也好,离国长公主也罢,说白了全都是鬼,并非活人。 云极在心里暗暗一叹。 摆证据不行,最后只能动武,今晚若是斗不过顾无翳,云极就得收拾铺盖走人了,远离仙唐。 高台上虽然沉默,四周的看台却议论声不断。 有人痛恨顾无翳的恶行,也有人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更多的人则在讨论着千人投湖案最终如何收场。 十年前的冤案,今日翻案,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会善终了。 整件事,修士们都看得很清楚,因为云极已经将案件条理分明的摆出来了。 但也有看不懂的。 严重光就看不懂,越看越糊涂。 他已经竭尽全力调动自己的脑子,可还是看不懂云极到底什么目的。 你不是让我保住紫宸王么,怎么自己下死手要弄死紫宸王呢? 亏我还拉拢旁边的千星岛修士,跟他说紫宸王是隐门高手,既然仙唐皇族不待见,就让那于巾来咱们隐门。 严重光皱着眉,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我这不是白忙一场吗? “严兄,你可确定,那紫宸王是隐门高手。”于巾在旁边问了句。 这段时间他已经与严重光混熟了,知道严重光是邪派的长老,至于隐门,对于巾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别看千星岛远在海外,对云州修仙界可不是一无所知,甚至知道得比很多云州修士都要多。 “啊!千真万确,我们巡山使亲口所说,不会错的。”严重光下意识的说道。 “不知那位巡山使,在天傀山地位如何。”于巾又问了句。 “地位……怎么说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我们山主管他叫叔叔。”严重光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理当出力才是。” 于巾面带微笑的站起身,道:“严长老所言不假,隐门,才是云州最后的希望,到时候还要严长老多多帮忙,介绍些隐门真正的高手才行,接下来,就当是我送给隐门的一份见面礼。” 说话间于巾大步而行,走出看台,直接登上了云极与紫宸王所在的高台。 严重光整个人都是懵哔状态,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我是隐门的邪修不假,紫宸王也是隐门的力量,但我们巡山使,他今天抽风了,站在了正道一方…… 严重光甚至有点内疚,觉得有点对不住于巾,人家明显要上去帮紫宸王的啊,但你容易被巡山使给弄死啊。 严重光一直听从云极的安排,将于巾当做了自己人,费尽心思的拉拢,觉得这个海外修士将来肯定能成为好队友。 结果好队友登台送死去了! 等严重光反应过来,想要拦着的时候,于巾已经站上了高台。 严重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今天的事儿太大,谁沾谁倒霉,反正我又没说谎,一个海外散修,死不死的无所谓了。 严长老就是这么看得开,活得相当通透。 于巾的出现,让台上的几人纷纷诧异起来。 云极疑惑的打量对方,紫宸王也紧紧皱眉,四周看台更是安静下来,不知那海外千星岛的散修又出场是什么意思。 一两口水的事,刚过去不久。 这位被戏耍了一番,怎么还要上去继续丢脸么? 于巾稳稳当当站在高台上,位置是紫宸王的身边,面对着云极。 从站位即可看得出来,他站在了紫宸王这边。 “重新介绍一番,在下于巾,来自海外千星岛,除了岛主的使节之外,在下还有身份,是紫宸王府的门客之一,与王爷相识多年。” 于巾面带微笑,道出了新编的身份,语气平静自若,对之前的受辱之事仿佛毫不介怀。 紫宸王没吭声,他又不傻,看得出这家伙是来帮自己的,于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于巾顿了顿,继续道: “方才觐见陛下,是奉命而为罢了,受岛主之托,若有得罪了陛下的地方,切勿见怪,我们千星岛没有君臣之分,岛主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正如同王爷一样,都是我于巾的好友。” “千星岛既无君臣之别,也没有主仆之分,所有海岛的修士都可自由自在,无论久居海岛亦或是加入云州百国,都无人过人,千星岛,是真正的自由之地。” “在下身为王爷的门客,这种时候自然见不得王爷被冤枉,仙唐本为盛世,岂能出现屈打成招之事,既然花船会成为了公堂,那就按照公堂的规矩来才对,你有状纸,王爷也该有讼师,如此才能称之为对簿公堂。” 于巾侃侃而谈,把玩着那块龙血玉,朝着云极淡然笑道:“云大人牙尖舌利,久仰多时,在下不才,在海外有个小小的雅号,人称,辨师!” 第1369章 菩萨有错吗 辩者, 能言善道,言辞通达,擅长论辩之人。 公堂对簿的讼师,便是这种人。 如果将‘者’字换成‘师’,那就了不得了。 辩师, 明辨是非,善析事理,上辨天象下辨地理,口舌如簧可辨天下,一言而定计者,谓之辩师。 简单来说,前者是普通律师,后者是金牌律师。 于巾登台,亮出了另一个身份。 他用了个巧妙的办法,避免了紫宸王的误会,那就是将自己从千星岛摘了出去。 千星岛又不是国度,就是一片岛屿而已,我帮着岛主送块礁石给仙唐而已,那些贬低仙唐的话也都是岛主所托。 于巾将自己归纳为一个带话儿的人物,如此一来,身为仙唐皇族的紫宸王,就不会对他产生太多的反感。 之所以登台相助,于巾有着自己的目的。 严重光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套话的目标罢了,可有可无,眼前的这位紫宸王,才是真正的大鱼。 于巾心机过人,城府极深,否则他也不会以使节的身份出现在皇城。 他早看得出紫宸王其实就是千人投湖案的真凶,云极摆出的证据已然足够。 那么这就是个难得的机会! 只要能帮助紫宸王度过此劫,平安脱身,自然会收获一位元婴境王爷的感激。 而这份感激,即可成为连接千星岛与仙唐的一条线! 盛世若不乱,千星岛岂有机会插手呢。 尤其在严重光口中得知紫宸王是隐门之人,于巾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接近紫宸王,将其拉拢过来,当做一块敲门砖。 敲开仙唐盛世的大门! 审时度势,对辨师来说并非难事。 于巾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份计划。 利用紫宸王,利用隐门,将仙唐盛世搅成乱世,然后坐山观虎斗,等正邪双方在仙唐地界两败俱伤之际,便是他这种海外散修重新归来之时! 当然了,归来的时候,可就不是什么海外散修了。 而是千星岛君临天下! 于巾的图谋,堪称宏伟,以辩师之智,谋仙唐盛世。 他胆子更是不小,直接选择登台,并公开站在紫宸王一方。 为了行事方便,于巾还编造了一个身份,王府门客。 如此一来, 身为门客的于巾,在紫宸王被人诬陷之际挺身而出,任谁看来都觉得顺理成章。 紫宸王此时本就没什么办法,正好于巾出现,给他带来了契机。 顾无翳立刻会意,颔首道: “本王从未枉杀过无辜之人,更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怎奈有小人当道,诬陷本王!那便有劳于辩师了,帮本王洗刷冤屈!” 说罢顾无翳退开了几步,站在高台边缘,将主场让给了于巾。 于巾稳稳当当站在台上,与云极面对面,此时有夜风袭来,吹动两人的衣摆。 颇有一种高手过招前,那种风雨将至的压迫感。 于巾稳如泰山,云极此时的状态却有点古怪,瞪起眼睛,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于巾大为得意,道:“云大人,别来无恙,这一局,我来会你,请放心,这场官司只要有我于某在,你赢不了。” “哦……”云极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他的确在震惊,只不过眼睛没看于巾,而是越过于巾的肩膀盯着看台上的严重光。 严重光察觉到云极在看他,有点心虚,干笑了两声,往旁边挪个座位。 严重光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这下巡山使要麻烦了,殊不知云极现在的心里,正在感激他八辈祖宗呢。 云极恨不得大吼一声…… 严长老牛哔! 正缺一个关键的人证,自己在仙唐皇城里数月来都没找到一个,结果在最后关头,严重光帮着送上来一个。 云极很快恢复了正常,瞥了眼于巾,道: “于辩师既然敢登台打官司,那就拿出你的本事好了,如今铁证如山,你若是辩不清黑白,说不得,就要与紫宸王同罪!” “哈哈哈!可以!”于巾洒然而笑,底气十足的道:“天理昭昭,人间自有公道!云大人诬陷王爷的罪名,可不轻啊。” “若是输了,本官听候发落便是了,那么咱们就开始吧。”云极面带笑意,突然一声大吼:“异域之民于巾!你好大的胆子!敢在陛下面前谎话连篇,妄称王府门客,你该当何罪!” 云极当先发难,抓住于巾编造的身份这一点。 于巾神态如常,道:“云大人误会了,我与王爷早年间便已结识,王府客卿的身份,还是王爷在多年前提出来的,只是在下远居海外,实在没多少时间来往于仙唐,又不想辜负的王爷的一番好意,于是退而求其次,领了个普通门客的身份,这一点,王爷自然可以为我作证。” “没错!本王可以作证。”紫宸王在旁边开口道。 这种简单的事,只是他顾无翳一句话而已,如果要身份证明,顾无翳一个眼神就会有王府里的心腹回去办好,不过是几笔而已,太过简单,甚至连身份牌子都能马上造出来。 “王府客卿,好……”云极点了点头,摊手道:“那就有请于客卿,解释一下那三千万灵石的灵票吧。” “不用解释,十年前王府兑换三千万灵票之人,是我。”于巾坦然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讼师不稀奇,帮人家打官司的,辩师也能理解,顶级讼师呗。 但你一上来就背黑锅,这叫什么辩师呢。 不如叫锅师,专业背黑锅的大师。 顾无翳在心里暗笑了一声,既然于巾帮自己扛锅,那最好不过,少一项证据,他就能多一分胜率。 等到四周的哗然声稍微低了点的时候,于巾这才继续开口道: “此事说来话长,十年前我与王爷初遇在皇城,一场高谈阔论之后,惺惺相惜,宛如知己,王爷当时心事重重,被一件事困扰许久,那便是皇城里经常有邪修徘徊。” “那些邪修身份隐秘,到了皇城又不惹是生非,喜欢吃喝玩乐,虽一时无害,可时间长了,难免他们闹出事端。” “王爷本想亲手驱除,怎奈那些邪修不曾犯法,强行驱逐,显得仙唐盛世太过小气,于是王爷被这件事困扰多日。” “当时我听闻之后,帮着王爷出了个主意,破财消灾,只要王爷舍得灵石,大可用钱将那些邪修请出仙唐。” “王爷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于是当场许诺三千万灵石,后来我去灵庄换取了灵票,又找到那些邪修,每人给三万灵石,他们拿钱走人,就此远离仙唐,永远不来闹事。” “这笔生意,是我亲手所办,王爷是菩萨心肠,为了仙唐盛世甘愿赔钱,不留名不为利,只为盛世之名可以万世延续,可谁又想到,那些邪修拿了灵石挥霍一空之后,居然干起了杀人的勾当,上千名无辜之人死于邪修之手。” “菩萨,为免于灾祸而降下福祉,而人心难测……” 于巾现出悲戚之色,朗声道:“敢问诸位,菩萨,有错吗!” 第1370章 辩师的可怕之处 本该是买凶杀人的嫌疑犯,在于巾的一番辩驳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济世爱民的活菩萨。 于巾背下了三千万灵票的罪证,却能将劣势转变为优势,将紫宸王的恶行说成是善举。 尤其还有理有据,讲得绘声绘色,将紫宸王描绘成那种悲天怜人的菩萨心肠。 等于巾说完,四周议论声再起。 “我不信!堂堂仙唐的王爷,对付几个邪修难道还下不去手么,非得拿钱请人家走,他家又不是开善堂的。” 有人觉得于巾在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根本不信。 “未必是假话,紫宸王身为仙唐的王爷,地位极高,犯不着与混迹皇城的邪修动手,容易被人家说成是以大欺小,拿钱消灾的手段更加简单,反正人家是王爷又不缺钱。” 有人认为于巾说的是真相,几千万灵石对其他修士来说是天价,对人家紫宸王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仙唐是正道修士的地界,抓到邪修直接杀了便是,岂不简单,白给灵石,我看那紫宸王是吃饱了撑的!” “话不能这么说,仙唐是盛世不假,但只要邪修没在仙唐杀人作恶,正常行走的话,问题不大,谁家里还没有几只老鼠呢,只要不偷米吃,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位老哥说得有理,正邪修士说白了都是修行者,除非正邪大战,否则即便见面也未必当真动手,紫宸王此举,叫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明智之举。” “人家紫宸王的王府里听说养着上千门客,真就是不差钱的主儿,甩出三千万灵石送走些邪修,也算正常。” “那些邪修当真可恶!收了钱非但不走,反而还杀害无辜!真以为我们仙唐是好欺负的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不过更多人,都觉得那些拿了灵票的邪修最该死,愤愤不平。 而这种情况,正是于巾乐见其成的地方。 辩师的本事,不是颠倒黑白,而是更高深的引导与分化,将人们对千人投湖案真凶的仇恨,从紫宸王身上分离出去,转嫁到那些早就死掉的替罪羊邪修身上。 仅仅一个回合, 于巾不可能将紫宸王完全洗白,但他已经成功将紫宸王身上的众怒,减少了一半,甚至一大半。 这便是辩师的可怕之处。 唇为枪,舌做剑,说出去的话语宛如无形的利刃,所向披靡。 书院一方的看台上,几位先生神色各异。 诸葛鉴捻着胡须,神色古怪的道: “古往今来,能言善辩者均为人中龙凤,若成大儒之名,辩字必不可少,纵观云州天下,没一个大儒有那辨师厉害,我们辩的是学问,是至理,是齐家治国平天下,至多辩到天下帝王也就到头了,人家倒好,直接辩出来个菩萨!高,实在是高哇。” 诸葛鉴明显说的是反话。 于巾能将杀人真凶辩成了活菩萨,单单这份脸皮,就不是天下大儒能比拟的。 再有名的大儒,也是要脸的,人家辩师却可以不要脸。 柴墨皱眉道:“此人不简单,之前觐见女帝之际就展现了他的天赋能力,辩得仙唐满朝文武哑口无言,若非云极出面,他用一块普通的石头就可以将仙唐的脸面踩在脚下。” 诸葛鉴说道:“那就让云极再教训他一次好了,就算不替仙唐扬名,也该替我们书院打出名号,让海外之人知道知道,玉麟书院的先生也有不要脸的。” 诸葛鉴说完,旁边的柴墨和程玉婵全都沉默了下去。 这两位先生此时生出同一个念头,要不要提前离场,免得跟着云极一起丢人现眼。 海外来的辩师,确实不要脸了,把黑的说成白的,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云极的手段,想一想其实更可怕。 那一两唾沫的场面,至今还让几位先生觉得反胃呢。 辨师不要脸,但玉麟书院的云先生那是天生的没长脸啊…… 学子当中,齐百书最为愤慨,替好友打抱不平。 “什么辩师!我看是骗子而已!满口谎话,拿旁人当傻子耍!灵票证据既然经他之手,那就让灵庄的证人验证一番,十年前是不是他换走了灵票!” 齐百书根本不信于巾所言,大吼着要证人出面。 鹤雨莲也紧张的跟着点头,期待着那于巾赶紧落败,她父亲才有转机,否则难逃一死。 关于灵庄证人的作证,齐百书认为有用,不过云极却知道根本没用。 鹤良材养了十年的灵庄证人,唯一能证明的只是那份账本的真伪而已。 以紫宸王的身份,不可能亲自去换灵票,必然是下面的心腹,即便找出这个人,于巾也有很多办法解释。 只要于巾认定了灵票最终落在他手里,别人就没辙。 这场注定会轰动仙唐乃至云极的官司,自从于巾登台,就从紫宸王极其不利的局面转变为旗鼓相当。 在场的修士们,已经忘记了这里是花船会,反而对这场官司的兴趣更浓。 在人们的注视下,于巾面带笑意,看向云极。 这一局,他于巾才是胜者。 云极知道灵庄证人没用了,根本没提,开口道: “原来于辩师在十年前就与王爷相识,你们主仆的关系,看来很深啊。” “知己如君子,君子之交淡如水,知己亦如此,我与王爷与其说成是主仆,不如说成是知己更恰当。”于巾笑道。 “到底是知己,还是主仆呢,于辨师,你究竟是不是王府门客。”云极道。 “当然是,王爷即可作证,门客难道就不能是知己么,老夫不过是在王府挂个名号而已。”于巾道。 “既是知己,又是门客,对吧,王爷。”云极转向紫宸王。 “没错,于先生不仅是王府门客,也是本王的知己。”紫宸王证实道。 云极点了点头,没在追问,而是指了指手里的赤霄剑道:“那么有请于辨师,解释一下千魂托剑,剑指真凶这件事。” “这件事更加离谱!” 于巾忽然愤怒起来,点指着湖面道:“堂堂盛世,居然不信人言反而去信那鬼语,简直让人笑话!鬼物,天生为恶,活人,才有善念!若是以鬼话为证词,只能沦为笑柄!我们海外散修都知道鬼话连篇这四个字,从不相信鬼言鬼语,难道仙唐盛世的诸位,会信这种鬼话么!” 第1371章 红颜本是薄命骨 三千万灵票, 于巾将黑的,说成是白的。 千魂托剑, 于巾又将白的,说成是黑的。 对于湖底的冤魂鬼物,于巾没去引经据典的解释,而是认准了一件事,那就是鬼话不可信。 再如何凄惨的冤魂,说到底仍旧是鬼,与活人截然不同。 阴阳两隔,人鬼殊途。 人心都隔肚皮,何况是鬼心了。 仙唐律法也没写过鬼话可以当做证词。 两次辩驳,于巾都巧妙的抓住的事件的关键点,可谓一巧破千斤。 轻而易举就将两项罪证抹消。 油纸伞下的长公主虽然残魂黯淡,却能听到能看到。 此时宇文霓裳忍无可忍,一步走出伞下,直面于巾道: “我乃离国长公主,虽然身死多年,这道残魂却神智犹在,我亲自指证凶手是紫宸王,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位离国长公主尽管怒声喝斥,言语却仍旧文雅,看得出生前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子。 面对宇文霓裳的质问,于巾毫不在乎,反而笑了起来。 “本辨师只辩人伦,不辩阴阳,鬼界之冤你该去找阎王诉苦,而非在人间逗留,区区怨鬼而已,你没资格做证人,证人二字,证在前,人在后!你是人吗!” 一句你是人吗,令宇文霓裳的残魂颤抖了起来,愈发暗淡。 显然这位离国长公主已经满腔怒火,却又无处述说,说到底她只是幽魂残魄,确实不能称之为人。 而于巾的一语双意,不仅在说宇文霓裳不是活人,更暗讽对方不配当人。 唰啦一声。 于巾拿出一把羽扇,一边摇扇子一边吟道: “死作孤魂乱律章,也来公堂告侯王,红颜本是薄命骨,敢对金枝吠短长!” 于巾即兴发挥,当场吟诗,再一次将离国长公主羞辱得无地自容。 言外之意, 你宇文霓裳不过是孤魂野鬼罢了,谁给你的胆量来状告王爷,区区薄命的红颜,岂敢对仙唐皇族这种金枝玉叶犬吠。 一首诗,直接将宇文霓裳形容为乱吠的野狗。 于巾的心思,可谓歹毒到极致。 别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架势,还能有心情吟诗作对,实则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于巾就是要以辩驳的能耐,凭借自己巧舌如簧,硬生生将离国长公主这最后一份证据抹掉! 只要宇文霓裳就此消散,那就真成是死无对证。 这场官司,他于巾也就赢定了,再无悬念。 宇文霓裳果然被气得不轻,魂体有着消散的迹象,不过一旁的云极却没什么改变,仍旧平静如常。 这让于巾有些意外,猜不出云极的心思。 三份证据,相当于三把利刃,插在紫宸王身上。 于巾以一己之力,将这三把刀都拔了出来,结果云极好像不太在意似的。 除了于巾有些意外,天剑宗看台上也有人觉得奇怪。 段舞言全程注视着高台上的变化,此时轻蹙秀眉自语道: “云极不太对劲儿,自从那海外辨师登台,他居然再无锋芒,这不像他的作风呀……” 坐在段舞言旁边的唐愉婉,甩动短发扭头问道:“云极应该是什么作风?舞言你跟他很熟,说说呗,我觉得云极人挺好的,稳重又大方,特会讲笑话,他要是输了可就没意思了。” “他啊……” 段舞言苦笑道:“别人骂他一句,他会反骂十句,别人打他一下,他会踹回去十脚,总之就是不肯吃亏,那于巾已经接连翻盘,云极却不为所动,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儿。” “会不会江郎才尽,云极已经没办法了,斗不过那个辨师?”唐愉婉道。 “有可能没辙了,但绝不会江郎才尽,他是浪子,这种时候不会认输的,就算输,也必然输得惊天动地。”段舞言蹙眉道:“我觉得他一定有后手,而且这份后手能一举击败那辨师。” 段舞言看出了云极此刻的不正常。 接连被于巾占据上风,云极居然没有立刻还击,这是情况本就让人奇怪。 以段舞言对云极的了解,北燕云王,天下第一的浪子,绝不会如此平平淡淡,被人踩在头上。 “有什么后手都没用了,紫宸王不会被定罪。” 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段舞言和唐愉婉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师叔,小剑仙,杨嚣。 唐愉婉更加好奇,问道:“师叔为何如此断定,那些证据都没用了吗?” 旁边的天剑宗弟子纷纷被吸引,好奇的听着。 杨嚣没坐着,而是躺在看台上,用几张椅子拼出个床榻,一副惬意慵懒的模样,打着哈欠道: “你们这些小娃娃实在没见识,告诉你们吧,台上的这场冤案马上结束了,紫宸王无罪,那个云极是什么下场就不好说喽,接下来就是无聊的口舌之争了,我先睡一会儿,等炼器决赛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 唐愉婉与一群弟子纷纷焦急起来,你不能说话说半截呀,吊人胃口。 于是一众剑宗弟子苦苦哀求,杨嚣这才不耐烦的睁开眼,继续道: “行吧,那就给你们说说,十年前发生千人投湖案的时候,你们师叔我正巧就在仙唐皇城,听到消息,我还特意去了趟云镜湖,捞出几具尸体。” “投湖的女尸,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被折磨过的痕迹,说明就是投湖自尽,无论是紫宸王也好,还是当年替死鬼的邪修也罢,都不是真凶。” 杨嚣所言,令剑宗弟子更加好奇不已。 没有真凶的凶案,实在闻所未闻。 段舞言道:“师叔遗漏了一个关键点,尸体没有伤口,有可能是神智被控制,她们才会投湖自尽,怎么会没有真凶呢。” 唐愉婉道:“对呀对呀!应该是有邪恶之人控制了那些投湖的女孩子!” 杨嚣摆手道:“你们师叔又不是傻子,既然捞了尸体,肯定会仔细查看,当时我就是元婴修为,以我的感知能力根本没发现尸体有法术残留,除非那凶手的修为比我高了十倍以上,否则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才说这场冤案没有真凶。” 比小剑仙强十倍的人,别说仙唐,放眼整个云州也没几个人。 元婴中期的强者,可不是街边的大白菜,随处可见。 整个仙唐修为最高的是老太监无庸,仅仅与小剑仙同阶而已。 即便是无庸亲自动手杀人,也瞒不过小剑仙的眼睛。 杨嚣的几句话,将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阴影。 第1372章 跳湖洗澡 剑宗弟子们纷纷惊讶起来。 没想到自家师叔,不仅知道千人投湖案,还去打捞过尸体。 一向稳重的胡莱,这时候也保持不住稳重了,分析道: “以师叔的修为都察觉不到法力痕迹,只能说明千人投湖案是一起邪教事件,投湖的女子被言语所蛊惑,从而自愿死在云镜湖,如此一来,自然就不存在真凶,害人的,只能是邪教里的蛊惑之言。” 其他剑宗弟子纷纷点头,认同胡莱的推测。 有人好奇,问道:“师叔既然捞过尸体,便可成为证据,尸体在何处呢?拿出来几具就能结案了呀!” 杨嚣以无所谓的语气道:“尸体又扔湖里了,我又不是仙唐的官差,好奇而已,捞完自然扔回去啊,难道还要帮着他们审案子么。” 段舞言沉默着不说话了,替云极担心起来。 天剑宗这位小师叔,的确顽劣,但极其自傲,在晚辈面前是不屑于说谎的。 若是当真如小师叔所言,那么千人投湖案,就成了彻彻底底的无头案,追查下去的最终结果,只能将罪名安在那些早就被处死的邪修身上。 云极,属于打了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官司。 叶鸿风身为天剑宗天赋极高的真传,他的看法与胡莱有所不同,此时出言道: “未必会轻易结案,那个云极不是普通人,他的手段往往出人预料,我觉得有可能他会赢。” 叶鸿风倒不是帮着云极站脚助威,而是在清元镇妖僧事件中,被云极震撼到了。 他们天剑宗一群天骄的真传弟子差点团灭,结果人家云极一个人就解决了强大的妖僧,如此能力,可见一斑。 所以叶鸿风换了个思路,没去想冤案的来龙去脉,只是简单对比了一下云极与于巾。 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云极的赢面更大。 结果叶鸿风随口一说,让小剑仙很是不满。 杨嚣瞪起小眼珠,道: “叶师侄看来很有自信嘛,你们几个要好好学学,敢质疑师叔才能有所成长,不能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胡莱,段舞言,唐愉婉等真传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没等叶鸿风反应过来呢,杨嚣话锋一转,道: “但有句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叶师侄咱们打个赌,那云极今天要是能成功翻案查出真凶,师叔我就跳进云镜湖,当着一船人洗个澡!” 当师叔的,就要有长辈的气势,打赌都不让晚辈吃亏。 云极输了叶鸿风什么损失都没有,云极要是赢了,小剑仙当着上万修士表演个当众搓澡。 “啊……啊??!” 叶鸿风终于反应过来,一脸苦涩,都快哭了。 心说云极啊云极,你丫的可不能赢啊,你要输了,还好,至多我丢点面子。 你真要赢了我师叔就要去泡澡啦! 到时候我在天剑宗的下半辈子就会有无尽的小鞋啦…… 叶鸿风根本没想打赌, 他恨云极都来不及呢,岂能站在云极这边,结果看个热闹而已,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看进去了。 各处看台,议论不断。 无论人们如何猜测,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当事人。 也就是当堂对证的云极与于巾。 于巾以一首小诗彻底羞辱了离国长公主之后,云极这边没等开口呢,宇文彻和宇文雪不干了。 谩骂两人的皇姐是狗,这谁能忍得了! “大胆狂徒!我皇姐即便身死,依旧是离国的长公主殿下!你这异域刁民没有羞辱的资格!”宇文彻怒目而视。 “辱人者人恒辱之,辱魂者亦然!”宇文雪俏脸苍白,怒道:“我以离国武公主的人头发誓,我皇姐所说一切均为真相,皇姐若有半句谎言,我宇文雪甘愿同罪!” 宇文霓裳的魂体再次颤抖,望向两人,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感激。 尽管已经天人相隔,这份血脉亲情,连生死也无法阻隔。 宇文雪决然的孤注一掷,将自己的人头押了上去,这场冤案,要么皇姐昭雪,要么她这个武公主也跟着同赴黄泉! 云极猛然一皱眉。 宇文雪莽撞了。 这种情况,出乎了云极的预料。 但也在情理之中。 武公主,本就是豪情女侠的脾气。 事到如今,自然不顾一切,哪怕死在仙唐也要为皇姐申冤。 云极最喜欢宇文雪的,也是这一点。 英姿飒爽,敢恨敢爱,女中豪杰。 可现在不是时机。 正常情况下,宇文雪这么做没问题,但今天来了个不速之客,那就是天蛊老人! 宇文雪已经豁出去了,话已出口,云极再想阻拦已经晚了。 于巾狂笑了一声,用折扇点指着离国的太子与武公主,嗤笑道: “离国邪修遍地,妖魔丛生,二位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我们千星岛是世外桃源,修士们安居乐业,可不像你们离国那么乱,皇帝昏庸如妖孽,臣民邪恶如厉鬼,离国,呵呵,邪祟横生的荒野之地罢了。” 于巾居然对云州百国均有了解,一语点出了离国的现状。 的确如他所言, 离国有一大半都被邪修占据,正因为斗不过邪修,宇文雪宇文彻两兄妹才会来仙唐,一是为了探亲,二是为了求援。 造成离国如此模样的罪魁祸首,正是天蛊老人。 “这两位不算证人。” 云极踏出两步,挡在宇文雪身前,对于巾道:“于辨师果然善辩,咱们重回正题……” 云极正想将宇文雪宇文彻替下去的时候,空看台上的黑袍人,忽然伸出右手。 那是一只苍老的手掌,掌心处画着繁复的咒文。 随着手掌握起,一道隐晦到极致的法术波动散发开来。 同一时间, 宇文雪眼中的怒火突然凝固,整个人愣怔了瞬间,眼瞳里铺满血丝! “吼……” 沙哑如野兽般的低吼,从云极身后传来。 云极豁然一怔,扭头看去。 发出低吼的,正是武公主! 宇文雪居然双手着地,手背上浮现出一条条血丝,指甲变得极长,好似野兽。 不仅指甲如刀,宇文雪的牙齿也出现了变化。 原本生着两颗小虎牙,看着十分俏皮可爱,可此时那虎牙却变得名副其实,探出了口外,犹如猛虎的利齿! 武公主的异样,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这种情况很罕见,但有人见识过,立刻人群里出现惊呼。 “妖化!她不是人,是妖!” “离国公主怎么成了妖物?” “小公主如果是妖,那么长公主岂不也是妖!” “妖言惑众,离国公主的话根本不可信!” 原本很多人对离国长公主都抱着一种怜悯之心,此刻由于武公主的妖化,立刻转变为厌恶。 连带着宇文霓裳之前的证言,也变成了一份笑话。 没人再信。 第1373章 万缚金阙笼 外人并不清楚宇文雪的状态,但云极知道。 兽王蛊的存在,是宇文雪最大的危机,也是这场冤案的一处破绽。 一旦宇文雪身上的兽王蛊被唤醒,那么这位武公主之前的所有言论都被定为妖言惑众,连带着长公主的证词,也变得不再可信。 连公主都是妖邪,可见离国地界已经没什么好人了,邪祟遍地,国将不国。 看台上绝大部分修士,都有如此想法。 只有极少的修士认为武公主的异变,极其古怪,其中应该有隐情。 别人的想法,云极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宇文雪本该作为苦主,为她皇姐申冤,结果遭遇了危机。 云极第一时间就想控制住宇文雪,但还是晚了一步。 宇文雪妖化之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嘶吼着攻向紫宸王! 被兽王蛊控制的宇文雪,神智被压制,此时犹如妖兽,但那深深的恨意还留在记忆里。 宇文雪的速度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快如闪电! 锋利的妖爪居然空气划出一道道厉痕,堪比利刃! 顾无翳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先是一惊,借着心头狂喜。 只要宇文雪被认定是妖邪,那么宇文霓裳的证词即可不攻而破,离国沦为邪修之国,那么离国公主的话就再也没人会信了。 顾无翳身为元婴强者,对一个金丹境的公主自然不会畏惧,他稳稳的站在原地,抬起单手汇聚出浑厚的灵力。 一掌拍出! 以元婴之力战金丹,相当于提着刀的壮汉去砍个小娃娃。 胜负早已注定。 然而顾无翳今天托大了。 他这一掌威力足够,但是妖化后的宇文雪,居然力道极其恐怖。 妖爪与单掌隔空对轰,发出一阵闷响。 轰!! 宇文雪被崩开数丈,妖爪上血迹斑斑。 顾无翳竟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退了一步! 相当于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顾无翳诧异了一下,他认为这一掌就算拍不死对方,至少也能将其重创。 结果却大出所料。 就在顾无翳错愕的片刻,宇文雪再次爆发出恐怖的速度,闪电一般冲到近前,妖爪攻向顾无翳的心窝。 顾无翳察觉到对方的难缠,就要动用法宝。 这种时候不能要什么面子了,免得阴沟里翻船,这要被一个金丹修士伤到,他这位紫宸王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元婴。 “此妖,交给我便是!” 于巾此时大喝一声,抛出一件金光闪闪的鸟笼。 那鸟笼小巧精致,灵气十足,看似由黄金编织而成,最奇特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只金色的雀鸟。 雀鸟并非活物,而是这件异宝的器灵! 极品法宝! 于巾动用了一件极其特殊的法宝,乍一抛出,那鸟笼的底部立刻裂开。 笼子里的雀鸟展翅而出! 这只金色的雀鸟在瞬间就幻化成数丈大小,出现在宇文雪的头顶,其羽翼后侧更是壮观,连接着数以万计的金色丝线。 这些丝线是编织鸟笼的金丝所化,看着纤细如线,实则比精钢还要坚固。 “吼!” 宇文雪的攻势被阻,顿时发出嘶吼,两只妖爪拍向眼前的雀鸟。 呼啦! 金色的雀鸟根本不躲,迎着宇文雪冲来。 “极品法宝!妹子小心!” 宇文彻此刻大惊失色,奋力狂奔,想要去帮忙。 武公主再强,也是血肉之身,妖化之下彻底狂暴,只知道冲杀,不懂防御。 宇文彻看得出自家妹子要吃亏,那海外散修于巾明显地位不凡,手段高深,更有异宝在身,他皇妹肯定不是对手。 但是晚了。 宇文彻刚冲出两步而已,宇文雪的妖爪已经与那金色的雀鸟轰在一处。 嗡!!! 一圈气浪从高台上暴起,如同一股狂风般肆虐开来。 看台的修士都觉得恶风扑面,修为高的不在乎,修为低的筑基修士纷纷催动灵力防御。 随着气浪出现的,是惊人的一幕。 宇文雪的妖爪,直接撕开了雀鸟! 但雀鸟根本没死,两半的身躯碎裂成更多的金色丝线,顷刻间将宇文雪笼罩。 从外面看去,高台上宛如一场奇观。 一片金丝从天而降,形成环状的帷幕,笼罩着大半个高台。 就像一场大戏最后压轴出场的主角,在帷幕中即将亮相。 然而在场的众人都深知一点,那位离国武公主,绝对没有好下场,即将被生擒! 于巾动用的法宝,对在场的修士来说很奇特,也很罕见。 海外散修,毕竟与云州的本土修士有些不同。 使用的手段也往往会出人预料。 海域其实比陆地要凶险得多,海外千星岛能在海域发展,说明人家有着很强的生存能力,至少法宝这一块,不会比云州修士差就是了。 于巾这位辨师所展现出的能力,让云州修士开了眼界,人们啧啧称奇,对辨师这个称谓有了更多的了解。 文武双全! 人家辨师可不是只会动动嘴,战力这方面也极强。 宇文雪的身影完全被金色的帷幕所笼罩,看不到分毫,宇文彻急红了眼,抓出法宝就要找于巾拼命。 油纸伞下的宇文霓裳更是焦急,魂体出现波动,看样子准备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救出皇妹。 “于巾!我跟你拼了!” 宇文彻怒骂道。 离国的两位公主,一位已经死了,如果再死一位,他这个太子还有什么脸面回去? 不如一起战死于此,就当是家人团聚了。 离国尚武, 太子宇文彻也是体修,武者一旦火气暴起,往往会不顾一切的拼命。 于巾则背着手,一副安然自若之态,点指着金光帷幕笑道: “此宝名为万缚金阙笼,取深海金砂为骨,以海外仙玉为神,擒风岛幽雀为灵,天绝之气为引,再以海外秘法锻海之术祭炼而来!” “束天缚地,万物受禁!万缚金阙笼一出,神仙也难逃!哈哈!” 于巾在催动异宝的同时,还有心情将这件宝物的由来讲解一番,可见他有多轻松,简直是信心十足。 宇文彻瞪着遍布血丝的双眼,暴跳如雷,就要冲过去拼命。 却被旁边的云极给拦住了。 宇文彻不解,急得如热锅蚂蚁,再不过去,他妹子就要被困死于此。 “不急。”云极面无表情,瞥着于巾低声道:“让他多吹一会儿牛哔。” 第1374章 现在笑的欢,以后哭的惨 宇文彻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皇妹深陷险地,你不急就算了,还要多听一会儿人家吹牛? 你心情也太好了吧! 不过宇文彻很快清醒了过来,诧异的看了眼云极。 毕竟是离国太子,城府还是有的,刚才心机失了分寸,准备拼命,可宇文彻现在反应过来了。 宇文雪是他皇妹不假,但也是云极的师妹啊! 你们俩背着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时候,以为我这个当皇兄的没看到么? 宇文彻甚至早就将云极当成离国未来的驸马了。 按理说武公主被困,云极这个便宜驸马应该更着急才对,可人家却如此稳重,还能有心情听于巾吹牛。 这就证明了人家云极有后手! 尤其那吹牛哔三个字,更是形象的阐述了对于巾的不屑之意。 云极能说出对方吹牛哔这三个字,说明有把握救出武公主! 片刻间的明悟,让宇文彻冷静了下来,收起法宝,决定按照云极的说法去做。 听于巾多吹一会儿牛哔。 笼罩在高台上的金色光幕当中,传出阵阵嘶吼,时而有爪痕在光幕上出现,但无法穿透光幕。 宇文雪显然在奋力突围,怎奈任凭她如何挣扎,仍旧逃不出这件来自海外的异宝。 四周的修士们发出阵阵惊呼。 对海外散修的手段,十分惊奇,尤其是一些炼器高手更是神色各异。 倒不是怕了于巾的金丹修为,而是对来自海外的异宝有种忌惮。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不会炼器的只是看个热闹,觉得于巾这件法宝很奇特,威能惊人。 要知道武公主妖化之后,第一次交锋就与紫宸王这种元婴强者不相上下,可见战力之强,几乎能达到金丹后期的巅峰程度。 人家于巾只是轻描淡写的抛出件法宝,就将武公主彻底困死。 然而在精通炼制的修士眼里,则是另一番景象,他们看的不是热闹,是于巾这件法宝的构造与真实的威能。 得到的答案几乎相同。 万缚金阙笼,属于极品法宝里的佼佼者! 弘一真人暗暗咂舌,自语道: “千丝成韧,高明的炼器手段,困之一道,并非越坚固的灵材效果越好,无韧之宝,即便再如何昂贵,也有被蛮力破开的时候,无外乎力量的强弱而已,真正的困人法宝,无一不是韧字当先。” 一旁的宝器宗弟子与长老听罢纷纷点头,弘一真人是真正的炼器大师,随口一句分析,就足够他们学上几年,甚至终身受用。 白获疑惑道:“弟子愚钝,师尊说的韧字当先,我还是听不太懂。” 俞长铭说道:“简单理解可以用筷子来举例,一双筷子想要掰断很简单,如果十双合在一起,再想掰断就难了。” 白获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件万缚金阙笼以金丝构造,就是将本就坚韧的灵材分散为成千上万份,如此一来就真是韧字为先了!一双筷子掰得断,十双筷子掰不断!” 白获这边刚刚明悟,就听旁边传来咔吧一声。 元芊正拿着两把断掉的筷子,道:“十双筷子,掰断很容易啊,一点都不难。” 俞长铭,白获,连同弘一真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举例子而已,你非得试验一下呗? 再说了, 你一个金丹境大修士,随身带那么多筷子干嘛,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吃货呗? “万缚金阙笼看着也没什么嘛,难道那个海外散修的炼器造诣,还能比师尊厉害么。”元芊扔掉筷子,不以为意的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弘一真人凝重的说道:“如果万缚金阙笼当真是那于巾亲手炼制,那么他的炼器造诣,绝不会在为师之下。” “啥?海外还有比师尊更厉害的炼器大师!”元芊惊呼起来,随后拍着心窝道:“没事没事,我相信师尊还能更上一层楼!不怕不怕,师尊加油!” 俞长铭和白获都要将脑袋埋进地里了,心说三师妹你可别丢人了。 人家都是望子成龙,你这是望师成龙啊…… 合着你就混吃等死,等着吃现成的呗…… 弘一真人都被气乐了,嗔怒道: “身为弟子,反而教育起师尊,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其实炼器之道比拼到最后,拼的不在是天赋与经验,因为无论任何修士,天赋都会有用尽的一天,经验也会出现瓶颈。” 俞长铭听罢若有所思,求教道:“如果最后拼的不是天赋和经验,又该是什么呢?” “信心!” 弘一真人肃然道:“你们记住了,想要成为真正的炼器宗师,自信才是最重要的东西,炼器失败不可怕,万事都可重头来过,可一旦信心遭遇打击,那才是炼器之路的尽头,你们看那于巾,谈笑风生,信心十足,这才是炼器大师该有的模样。” 元芊撇着嘴小声道:“现在笑的欢,以后哭的惨,我觉得那家伙就快哭了……” 元芊自然看于巾不爽,其实不仅她,仙唐地界的修士都看于巾不爽。 之前于巾拿着一块破石头,把仙唐好一顿贬低,让在场的仙唐修士差点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云极机智,这场面子根本找不回来。 可不爽归不爽,人家当真有本事。 随着于巾打出了几道法诀,高台上的光幕出现变化,重新恢复为鸟笼形态。 笼子里没有鸟儿,而是困住了离国武公主。 宇文雪低吼不断,左冲右突,却撼不动鸟笼分毫,彻底成为了笼中之鸟。 于巾并没有洋洋得意,而是神态自若,仿佛料定了结果。 他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可恨。 “区区妖邪,也敢作乱。” 于巾虚托着鸟笼,没看困在里面的武公主,而是瞥向云极道:“不自量力!” 一语双关,指桑骂槐。 云极就像没听懂一样,背着手皱着眉,缓步来到鸟笼近前。 打量着笼子里的武公主。 于巾毫不介意,冷冷一笑,扭头道:“王爷……” 他本想说王爷你看该如何处置,是杀是剐,自然由王爷做主。 话没说完,刚说出王爷二字,于巾就听到一种锋利的啸声出现! 从经验判断,于巾立刻猜出是剑啸。 只有刀剑破空,才会出现这种啸声。 于巾回头转回头,随后他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云极不知何时抄出把长剑来,趁着于巾扭头询问紫宸王的工夫,一剑,斩在了万缚金阙笼上! 第1375章 于辨师,你越界了 从离国武公主妖化,到万缚金阙笼大放异彩,再到云极突然出剑。 整个过程其实很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接连的意外,令四周的修士们有些目不暇接了,本以为妖化的武公主就此被缉拿,至少也得被仙唐关押起来,甚至有可能定下死罪。 结果又出现反转,人家云极当场动手。 斩法宝! 当云极手中的剑光,与万缚金阙笼的金光交接的那一刻,大部分修士都觉得肯定没用。 妖化的武公主能与元婴境的紫宸王过招,战力彪悍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而万缚金阙笼又能轻易将武公主囚禁,互相比较一下,就能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于巾这件万缚金阙笼,就算元婴初期的强者也能困住一时! 这绝非臆想,而是由事实所证明。 但是很多人都忘记了一个关键点。 也是曾经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一个关键信号。 之前云镜湖千魂托剑的剑,可不是普通的法宝,而是超越了法宝等阶的古宝! 咔嚓嚓!!! 一声脆响,炸起在高台之上。 云极手里的剑光,仅仅一闪便彻底消散。 而万缚金阙笼上,则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直接贯穿了整个鸟笼! 于巾整个人豁然愣住,直勾勾盯着他的万缚金阙笼。 咔嚓,咔嚓,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相继出现。 咔嚓! 在一声裂响之后,华贵的异宝,被一分为二! 万缚金阙笼,断成两半!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张着嘴巴,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那可是极品程度的法宝啊,天价之物,居然被一剑给斩断了! 这一剑下去,几千万灵石没了! 云极站在断裂的万缚金阙笼前,缓缓收剑。 此时有风吹来, 云极笔直的身影,这一刻宛如绝世的剑客,豪气冲霄! 收剑的同时,云极淡然自语: “大言欺天,虚妄无实者,纵能惑人于一时,终究难逃天鉴,雷霆必至,殛其身以警世人也……” 一旁的宇文彻整个人都是懵的,此时茫然道:“什、什么意思?” 虽然贵为离国太子,宇文彻倒是有些学问,但更多的时间不是学问,而是修武。 对云极这番文绉绉又十分晦涩的言词,实在听不懂。 云极淡然一笑,解释道:“吹牛哔,招雷劈。” 宇文彻恍然大悟,难怪你拦着我不让救人呢,原来是等于巾吹完牛哔,你再去劈他啊…… “你、你大胆!”于巾醒悟过来,心都在滴血。 几百万灵石被敲诈了无所谓,灵石他有的是,可这件万缚金阙笼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啊。 刚在仙唐亮相了不到半刻钟,就这么被毁了…… 于巾觉得眼前发黑。 以他的城府,不至于如此程度,其实不是眼前发黑,而是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仙唐这地界就特么是黑的! 刚来就被敲诈了五百万灵石不说,现在又搭进去一件极品法宝,于巾心疼得几乎要发狂。 看台上却有人在笑。 元芊笑得直捂肚子,道: “哈哈哈乐死我了!还是小师弟够坏,不仅毁人家法宝,还断了人家的炼器之路,这下那于巾的信心估计全没了,哈哈过瘾!” 俞长铭和白获坐在元芊两侧,这两位师神态唏嘘,都在替于巾感到悲哀。 别说信心了,估计这件事都能成为梦魇。 你说你一个海外辨师,又是炼器高手,没事儿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小师弟。 这下好了, 于巾在炼器上的信心被小师弟给抽了出来,扔地上用鞋底子狠狠摩擦呢。 弘一真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现出悲戚之色。 “心疼你徒弟了?”兰素仙在旁边问道。 毕竟云极独自面对着一切,连她这位师娘看得都心疼不已。 “不,我心疼那件法宝……”弘一真人道。 天剑宗看台, 段舞言猛然捏起小手儿,若非师门长辈在,她恨不得要振臂高呼,替云极打气。 唐愉婉惊讶道:“他还真有后手!终于扳回一局!先斩了那辨师的法宝,之后再打赢这场冤案即可大获全胜!” 胡莱点头说道:“云极看样子底气十足啊,也许真能赢了冤案。” 叶鸿风脸色苍白,一时说不出话来,在心里一个劲的祈祷,快点让云极输掉吧,我可不想看小师叔洗澡啊…… 云极剑斩金阙笼的一幕,对旁观者来说先是感到惊讶,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 万缚金阙笼的确是至宝,极品法宝,天价之物,所有法宝当中的佼佼者,甚至在极品法宝当中也可排在前列。 但云极用的东西,是古宝。 古宝的等阶,大多都在极品法宝之上,人家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法什么招式,完全是等级压制。 “于辨师,你越界了。”高台上,云极淡然而笑。 “荒唐!我越什么界!”于巾怒道。 “人家被告与原告之间发生殴打,与你这个讼师有什么关系呢,别忘了你是帮人打官司的,不是帮人打架的,你既然上场,说不得我这个原告的讼师也得动手喽,咱们就算扯平了。”云极道。 “扯平……”于巾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毁了我的极品法宝,然后说扯平了? 做梦呢! 于巾不愧为辨师,瞬间就冷静下来,不去多想法宝之事,点指着云极喝道: “云大人,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包庇凶手!那离国公主刺杀王爷,明显要对陛下不利,你出手,便是帮凶!” 于巾将刺王杀驾的大帽子扣在了宇文雪头上,又将帮凶的帽子,送给了云极。 他这招极其巧妙,又极其狠毒,利用了顾无翳仙唐王爷的身份。 顾无翳站的位置也很好,背后,就是仙唐女帝所在的看台。 宇文雪冲杀顾无翳,也可以说成是要对女帝有所不利。 云极闻言呵呵一笑,道: “于辨师此言差矣!我们脚下的高台,是专门为各方修士画出来的盛会之地,此地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云州修仙界的未来!宝器大会的宗旨,并非选出魁首,而是激励各方修士在炼器之道越走越远,如此一来,云州修仙界才能朝气蓬勃!” “敢问于辨师,此地既然为了云州修仙界的未来而建,是善举,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揪出祸乱修仙界的恶徒呢,惩恶与扬善,并不冲突。” 云极简单的一番话,封住了于巾的说辞。 云极其实是个懒人,能动手,最好别动口,一刀砍了比费口舌要轻松得多。 真要论口舌之争,哪怕于巾自诩海外辨师,在云浪子面前仍旧不太够看的。 第1376章 莫怕 云极将甲板上的高台,比喻成云州修仙界的根基所在,关乎着整个云州的未来。 云州盛世,可比仙唐盛世要霸气得多。 乍一听这话说得太大,全场的修士们有很多人都觉得云极在夸大其词了,可没人能反驳。 宝器大会,不仅有炼器高手能扬名,还有神兵会出世,修仙界的重宝越多,自然会越发兴盛。 再加上小寒宫奖励的万年寒冰,也是在今天出现,这又是一份重要的好处。 所以云极此言,听着夸大,实则的确有道理。 于巾能以辨师自称,他的阅历自然极高,对仙唐的宝器大会十分了解,一听云极说出这番话,他立刻就知道接不下去了。 反驳不难,难的反驳的观点。 想要反对,必须贬低宝器大会,否则找不到其他说辞。 可一旦贬低宝器大会,相当于得罪了整个云州的修士。 得罪仙唐,于巾不在乎,整个楚家不过几名元婴而已。 可得罪整个云州修仙界,于巾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千星岛的份量了,弄不好千星岛会因他而成为众矢之的。 于巾的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做出判断。 这一局,不辩了! 因为他已经赢了。 万缚金阙笼被毁,多说损失了一件异宝,只要宇文雪妖化,那么离国长公主的证言就没人会信。 “云大人所言非虚,惩恶与扬善的确不冲突。” 于巾一边打出法力收取两半的法宝,一边道:“不过你口中的惩恶,只是你一意孤行而已,我们王爷从未作恶,又如何谈得上恶人呢,倒是你包庇妖人,替恶鬼犯案,实在是倒反天罡,自欺欺人罢了。” 于巾说完看了眼手里两半的鸟笼,眼皮直抽,很是心疼,小心翼翼的将法宝收入储物袋。 极品法宝不仅炼制繁复,威能惊人,想要完全将其毁掉也并不容易。 于巾的这件万缚金阙笼的确被切成两半,但并未报废,还有修复的机会,只是代价肯定不小就是了,没有上千万灵石别想恢复如初。 于巾收取法宝的同时,云极走向了宇文雪。 法宝易破,可兽王蛊这种东西,云极没办法控制。 现在最重要的,是压制宇文雪身上的蛊虫,至于宇文霓裳的冤屈,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先管活人。 宇文雪被万缚金阙笼压制了半晌,此刻脱困,眼中的血丝变得暗淡了几分,连带着身上的气息也弱了很多。 这位武公主蹲伏在台上,犹如一头受伤的孤狼,血瞳晃动间盯住了云极。 吼…… 宇文雪发出警告意味十足的低吼。 她最后的神智已然被兽王蛊压制,此刻的状态与妖兽无异。 云极的脚步并未停下,一直向前,两手空空,走向武公主。 他这番举动,不亚于空着手走向一头强大的妖兽! 四周看台,纷纷响起惊呼声。 人们都觉得今天来对了,好戏接连不断,意外频出。 这场冤案尚未结束,结果原告和被告还没怎么样呢,当讼师的先被弄死了,那就更好看了。 仙唐这边的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有人忧虑,有人疑惑,有人看戏,而刑部上上下下,全都期待着云极被那妖女一口咬死。 齐百书与林陌阑等人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担心不已。 云极此举太过危险,毫不设防的去靠近一个堪比妖兽又明显失去神智的武公主,实在令人担忧。 天剑宗的看台上,段舞言翻了个白眼儿,嘁了一声。 她自然看得出来,那离国的武公主,与云极肯定也是不清不白的关系,否则云浪子岂能如此冒险。 不过段舞言并不在意,因为她有着绝对的自信。 骄傲的北燕明珠,只有一个强劲的对手,那就是云极的未婚妻阮涟漪。 除了阮涟漪,无论云极身边出现多少女人,段舞言都有信心将她们全部比下去。 “他该不会是要去感化那位武公主吧……” 唐愉婉对这场冤案已经看入了谜,一眼不眨的盯着高台,忽然惊呼一声:“啊!” 能让唐愉婉这位天剑宗真传弟子失态惊呼,必定是惊险的局面。 高台上, 随着云极的靠近,宇文雪越发狂躁不安,她忽然扑出,一口咬在了云极的胳膊上。 獠牙刺进手臂,鲜血迸溅! 四周惊呼声四起! 云极则反而松了一口气。 真正惊险的地方,不是于巾动用极品法宝,也不是宇文雪突然妖化,而是刚才云极走的那十几步。 之所以空手接近武公主,云极真正的目的是在迷惑天蛊老人。 否则一旦宇文雪被兽王蛊控制之下逃出高台,只要她随便杀个普通修士,这件事就彻底难办了,无法回头。 到时候宇文雪会被彻底认定为妖邪,人人得以诛杀,于巾更会趁机落井下石,将宇文雪置于死地。 想要控制住局面,云极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压制住武公主。 所以他选择了最为冒险的办法,那就是让宇文雪咬住自己,如此即可将其抓在手里! 斗智, 并不只有机智,还要运筹帷幄,走一步看三步,将接下来的棋路完全看清,才有资格成为棋手。 在场的上万修士当中,能看清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一旦看清了云极的真正目的,必然会对云极的心智称赞有加,由衷的道一声高手。 当宇文雪的獠牙咬住云极的胳膊之际,云极也翻手掐住了对方的手腕。 “吼!” 妖化的宇文雪,暴躁的发出嘶吼,显得不安又愤怒。 尽管鲜血顺着衣袖滴落,云极的神色始终平静如常,轻声道: “回雪舞腰轻,逐风袖影寒……莫怕。” 回雪舞腰轻逐风袖影寒,是云极最初遇到宇文雪之际,谎称自己叫轩辕风而吟出的一句小诗。 回雪,对腰轻。 逐风,对影寒。 意境极美,宇文雪始终记在心间。 武公主的目光晃动起来,一双血瞳中出现了挣扎的神色,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吼。 再强大的蛊虫,再无助的绝境,也抹不掉刻在心间的那份深深爱意…… 片刻间的清明,让武公主看到了眼前的血迹。 她心爱的人儿,却被她所伤。 吼!!! 宇文雪仰天嘶吼,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趁着短暂的清明,宇文雪奋力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咽喉! 第1377章 长得丑也有罪么 身为武者,宇文雪自幼吃了很多苦,也养成了极其坚韧的性格。 书中说,男儿当自强。 宇文雪觉得不对,谁说女子就不能自强! 一向要强的武公主,在面对如今的困境,选择了最为惨烈的方式。 自尽! 宁可死,宇文雪也不想伤害云极。 来自离国的武公主,与之前的宸桓宇,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只是她注定无法如愿。 锋利的匕首,被云极一把抓住。 “傻丫头,没事了……” 云极低语中,运转气机之力,震落了宇文雪手中的匕首。 同时以双手分别握住宇文雪的两个手腕,束于其身后,令其暂时动弹不得。 云极终于放心下来。 只要武公主落在自己手里,局面就不算失控。 也幸好云极的本体足够强悍,换成其他修士,宇文雪那一口就能咬断一条手臂。 尽管云极修炼的混元炼体诀,肉身堪比妖兽,可仍旧被宇文雪的獠牙贯穿了血肉。 武公主本就是体修,加上兽王蛊之力,让她的本体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相当于妖丹巅峰的强大妖兽! 好在云极的伤势并不重,没伤到筋骨经脉,服下丹药即可好转,很快即可恢复如初。 云极这边压制住宇文雪的同时,对面的于巾终于恢复了冷静。 头脑冷静之下,于巾立刻觉得不对味儿了。 云极将花船会之地,说成是修仙界的根基,为了惩恶扬善追查真凶而剑斩金阙笼倒也没错,可宇文雪是妖女的身份,也是板上钉钉了。 不管云极说出什么理由,武公主此刻的状态即可说明一切。 云极实际上,始终在护着一个妖化的公主! “盛世之地,岂能容妖邪作乱,云大人,难道你也是妖人不成!” 于巾再度恢复了从容的神采,咄咄逼人的道:“是你亲口所言,此地为云州修仙界的根基所在,你摆出的种种证据已经全部失效,说明紫宸王才是被冤枉的一位,而你云极,却在与妖为伍,你是何居心!” 紫宸王始终在旁观,此时落井下石的说道:“今日午时伏妖台出现了一个妖人,劫走死囚,毁坏牌楼,至今逃亡在外,既然云大人喜欢与妖人为伴,应该认得那个劫法场的妖人才对。” 于巾面带冷笑,紫宸王一脸的阴冷。 两人一左一右,将云极的退路完全封住,就等着机会出手了。 “不好意思……” 云极平静的瞥了眼于巾,又望向宇文雪道:“她病了,刚才发病而已,她既没伤人,也没作恶,只是模样吓人了一些,难道长得丑了点,也有罪么。” 于巾听罢眼皮顿时一跳,怒道:“强词夺理!哪有人发病会妖化,简直闻所未闻!” “你未曾听闻,是你阅历不足,多出去走走就好了,长长见识。”云极道。 于巾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一时无话可说。 打发了于巾,云极又瞥了眼紫宸王,道: “本官与妖为伍,确实做得不对,该当自省,不过王爷在家里养了一群山猫野兽,魑魅魍魉,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二呢。” 紫宸王与于巾一样,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气得面沉似水。 他手下的上千门客,的确什么人都有,真要拎出来挨个追查,肯定有不干不净的,云极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以门客做筹码,让紫宸王闭嘴。 于巾再次上阵,指着宇文雪喝道:“云大人说她既没伤人,也没作恶,莫非你云极,不是人吗!” 云极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呢,虽然伤势不重,但终归是被武公主所伤。 “对武公主来说,我的确不是人……”云极笑了笑了,道:“我是师!” “师?你是什么师?”于巾诧异道。 “离国武公主宇文雪,是我举荐之人,入书院,学文章,我可以算作她的引路之师,宇文雪,是玉麟书院的学子。” 云极此言一出,四周再次哗然。 宇文雪的妖化状态,注定了她难有退路,仙唐这边不会放任一个妖化的金丹在皇城蛰伏,于巾与紫宸王更会趁其病要你命。 以云极这种礼部侍郎的身份,根本护不住一个妖化的异国公主。 唯有搬出玉麟书院这座靠山,才能让宇文雪真正安全。 这也是云极唯一能想到的退路。 只要书院插手,宇文雪身上的兽王蛊才有被压制的机会,否则凭云极的手段,很难帮得了宇文雪。 云极能以完美血丹反向吞噬的千丝血蛊,却无法用血丹帮别人吞噬蛊虫。 至于解毒驱蛊的手段,更是两眼一抹黑。 根本不会! 宇文雪的状态并不好,现在不是与于巾斗口的时候。 云极当机立断,动用了自己身为书院先生的举荐资格。 随后望向书院看台,高声道: “举荐之事,我已与大祭酒禀明,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救治学子。” 举荐资格,云极有,毕竟客卿先生也是先生。 至于大祭酒那边,就纯是云极信口开河了,大祭酒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云极搬出大祭酒,一点内疚都没有。 我在这与长生殿的人斗智斗勇没准儿还要斗命,身为大祭酒不出面也就算了,总得帮着背点锅吧。 云极反正已经想开了, 但凡与天人有关的麻烦,自己解决不了就往大祭酒身上甩。 柴墨已然起身,一步迈出,横跨百丈,直接出现在高台之上。 既然答应云极帮忙,这时候自然要出手了。 登台之后,柴墨拿出一方砚台,其上有水墨流转。 这位书院先生探手虚抓,仿佛从虚空中取出了一支狼毫毛笔,沾染着墨水,在宇文雪肩头画了几笔。 随着笔锋落在衣衫之上,宇文雪原本的一身白裙立刻被染成了青黑色。 墨水流转,形成了一道隐晦的封印,将宇文雪完全封禁。 一套墨衣,不仅封印了武公主,也封印了那只兽王蛊,隔开了天蛊老人对武公主的控制。 收起笔墨,柴墨朝着云极点了点头。 云极则躬身一礼,谢过先生。 随后柴慕诗搀扶着宇文雪,回归了书院所在的看台。 从登台到离开,柴墨没说半个字,飘然而至,洒然而去,颇有先生的淡然之态。 云极轻呼一口气,武公主的麻烦算是暂时解决了,至于兽王蛊,只能等过后再想办法。 “事已至此,真相也算浮出水面。”云极忽然开口道:“是时候,该结案了。” “等等!” 于巾现在一脸的疑惑,他现在对冤案已经不重视了,始终想不通一点,于是沉声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举荐玉麟书院的学子?” 第1378章 一个人打三份工 于巾的质疑,也是很多人心里的一份疑惑。 玉麟书院的先生,可不算多。 举荐名额相对来说,也极少。 云极突然用出个举荐名额,人们都看不懂了。 面对于巾的质疑,云极大大方方的道:“玉麟书院的先生,每年都有一个举荐学子的名额,被举荐者可以越过考核,直接成为书院学子。” “对啊,我知道这个规矩,但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于巾皱着眉追问。 “我,就是玉麟书院的先生。”云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你放屁!”于巾都被气笑了,骂道:“你要是玉麟书院的先生,我就是大内的太监!” 于巾身为辨师,这种粗鄙之言,平日里根本不屑出口,觉得丢面子。 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不说这种粗鄙之言,觉得心里憋得慌。 他根本就不信,以云极的年纪会成为玉麟书院的先生。 于巾饱读诗书,对云州极其了解,当然也很了解玉麟书院。 作为云州修仙界的顶级学府与顶级山门,玉麟书院可以称之为正派之首,能成为书院先生,无一不是天下大儒。 云极这种人,又坏又狡猾,当街都敢敲诈的主儿,怎么可能是书院先生? 打死于巾,他都不会相信。 这时书院看台上,诸葛鉴举起右手,高声道: “老夫能作证,云极的确是书院先生,大祭酒亲自邀请的客卿先生,不信的话,去找大祭酒当面问问便知。” 诸葛鉴之所以如此积极,是因为这种小忙,帮起来简单又省力。 只需一句话而已,就能换来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还惦记着多白剽点云极的诗作呢。 诸葛鉴的身份,自然没人敢怀疑,周围的一群学子们纷纷惊讶不已,这才知道书院里居然多了位如此年轻的客卿先生。 林陌阑的心情很复杂,我来书院求学,本想等着你也一起来学习,结果你为了不学习,直接跳过了学生身份,成先生了…… 一众学子们兴致勃勃的议论起来。 “好年轻的云先生!肯定有学问!” “本以为玉先生就够年轻了,没想到还有跟我们年岁相仿的先生!” “云先生好帅气!他教什么,我一定去听讲!” “人家是客卿先生,未必会授课吧。” “不授课也无所谓,只要能看到云先生就好,养眼嘛嘻嘻!” “年轻的先生,一定跟我们学子有共同话题,到时候求云先生帮我们出口气,把那可恶的苏大找出来!” “对!都快半年了还没有苏大的线索,云先生能帮离国公主申冤,一定也能帮我们申冤,揪出苏大!” 抓出苏大的声音越来越多,很快引发了所有学子的共鸣。 书院看台上,呼喝声一片,听起来颇为壮观。 然而在高涨的呼声中,有一名瘦削的女学子,始终低头沉默,甚至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李秋鱼此刻不是愤怒,而是惊恐,她很想劝劝大家放手吧,苏大,你们肯定找不到啦。 因为台上那位云先生,他就是苏大呀…… 作为唯一知道苏大真正身份的人,李秋鱼早就不在乎文境里那点损失了,她现在就担心一件事,我不会被灭口吧…… 既然有诸葛鉴作证,云极的客卿先生身份,自然无人在怀疑。 云极看着于巾,呵呵笑道: “于辨师,你什么时候切呢?” 于巾一时间哑口无言。 刚才大意了…… 人家云极还真就是书院先生,虽然是客卿先生,但说成是先生也没错。 可他于巾总不能真去大内当太监啊。 于巾错愕半晌,茫然道:“你不是礼部侍郎么,怎么又成了书院的客卿先生?” “我穷啊,一个人打两份工,有问题吗?”云极摊手道。 于巾彻底无话可说。 你牛哔行了吧,你怎么不打三份工呢…… 哎? 不对! 他的确打三份工,礼部侍郎和书院先生都是副业,主业是敲诈呀! 于巾急忙屏蔽掉脑子里的念头,回归正题,道: “既然云大人说了要结案,不知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该如何了结呢。” 于巾在说话的同时,将这场辩驳之战的全过程复盘了一遍,做到了十拿九稳,无论云极再提出什么证据,他都有应对之策。 结果白复盘了。 云极开口道:“当然是紫宸王无罪,真凶其实就是当年已经被诛杀的那些邪修啊。” 云极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兜兜转转,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居然还是原本的结果。 那些死了家人的苦主,此刻心灰意冷,默然无语。 其实很多人都猜到了不会有太好的结局,即便紫宸王就是真凶,又岂能轻易将其斗倒。 人家不仅是仙唐的并肩王,还是堂堂元婴强者。 于巾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痛快。 献礼之事,他落了下风,输掉一盘。 投湖之案,他占据上风,赢了一盘。 终于找回了面子。 云极朝着紫宸王拱了拱手,道:“之前冤枉王爷了,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官也是为了仙唐,才如此心急,结果误会了王爷。” 顾无翳冷哼了一声,看似不计较,不过那蔑视的目光却毫不隐藏。 紫宸王已经恨透了云极,诬陷完了你还想抽身,想得真美! 紫宸王盘算着如何借题发挥,让云极吃不了兜着走,诬陷王爷,可不是小罪。 云极说完一句,不再关注紫宸王,又转向鹤良材。 鹤良材此刻脸色苍白,他觉得云极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怎么如此就放弃了呢? 可是不放弃,自己这边已经招数尽出,再没有后手了…… 注定了必输无疑。 “鹤大人,你还有机会,只要你说出是如何谋划栽赃王爷的全部经过,也许王爷开恩,能留你一命,若是一意孤行,下场可就不好说喽,轻则人头不保,重则满门抄斩,两个结果,你自己选。” 云极说完,闭上眼,不看任何人,只等待鹤良材的回答。 鹤良材沉默着,低下头。 他在猜测云极的用意。 有顾无翳这种元婴强者在场,金丹境的修为一旦动用传音会被立刻察觉。 鹤良材实在看不懂云极真正的目的,从这番话里,也找不出任何有用的提示。 这位兵部尚书,自从年轻时就任兵部以来,第一次遭遇了诡异又凶险的考验。 选择题。 两个选项。 选择一,自己死。 选择二,全家死! 第1379章 死谏 隐忍十年,卧薪尝胆。 鹤良材这十年来的辛苦,没人知道。 能坚持到如今,完全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毅力,还有当年老尚书的恩情。 今晚站上高台,鹤良材就没打算下去了。 他与紫宸王不死不休! 但结局并不美好,天下间的冤情,也并非全都能昭雪。 收集了十年的证据,此刻成为了梦幻泡影,被那辨师于巾一张口,辩得全部无效。 鹤良材知道自己缺失的关键点,是人证。 他也想象过这场官司若是败了,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人头落地都算轻的。 为此,鹤良材才早早将女儿送去玉麟书院,即便自己死了,至少还有血脉能延续。 鹤良材并不怕死,就是觉得自己死得太憋屈。 之前就认了天涯珏的罪,平白成了盗宝贼! 本来是为了老尚书的冤案,不得已才去投靠紫宸王,与狼为伍,只为有一天能亲手屠狼,结果被当做了狼子中的一员。 尤其这盆污水,还是自己的盟友扣过来的…… 鹤良材满心的无奈,死就死了,命不保,没想到连名声都不保。 也罢! 鹤良材看开了,既然是败者,还要什么名声。 鹤良材望了眼云极,目光有些唏嘘。 同一条船上的盟友,鹤良材自然不会背叛,唯有先走一步。 他朝着云极点了点头,算作告别。 此生到了尽头,来世再会…… 面对云极给出的选择,鹤良材本想选一,大不了人头落地,保全家人。 在开口之前,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 云极给出的两个选择,不对劲,其中暗藏玄机。 虽然两个选择都是死,区别是自己死或者满门抄斩,但仔细一想,第二个选择里有猫腻。 鹤良材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齐百书! 最近这几天,鹤良材询问过女儿的态度,得知女儿与齐百书那小子走得越来越近,情投意合。 儿大当婚,女大当嫁。 很正常的事。 不过当爹的,总会担心女儿未来的幸福。 于是鹤良材动用了一些手段,调查了一番齐百书的底细。 当然了, 仙唐的兵部尚书如果认真的调查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底裤都会被翻出来,齐百书的底细被查了个一清二楚,连带着他在书院里的表现与脾气秉性,都在鹤良材的掌握之中。 齐百书始终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晓他这位未来的岳父泰山,早对他了如指掌。 鹤良材还算满意。 齐百书无论身世还是为人,都没问题,至少在鹤良材眼里,达到了女婿的标准。 既然女儿愿意,鹤良材自然不会反对,将齐百书当做了准女婿,如果这次冤案过后他还能活着,鹤良材就会选个良辰吉日,办喜事了。 如今身死在即,鹤良材突然想到了齐百书。 不是舍不得这个准女婿,也不是遗憾着看不到女儿的大婚之日,而是他想到了齐百书的另一个身份。 云极的好兄弟! 如果他选择二,满门抄斩的话,齐百书那小子也容易吃瓜捞啊! 云极的为人,鹤良材其实相当了解。 看似轻浮,四处留情,好像个没心没肺的浪荡子,与皇城里那些世家的纨绔子弟一个模样。 但人家却有情有义,对敌人狠辣无情,对朋友绝对仗义。 从上次云极匆匆折返尚书府,生怕他鹤良材死在紫宸王之手即可看得出来,云极不会放弃朋友,也不会放弃盟友。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好兄弟? 想到这里,鹤良材终于恍然大悟,心头一片明亮。 选择二,才是生门所在! 因为云极给出的两个选择,其实已经告诉他答案了,选二,才不会发生满门抄斩的情况。 选一,才会死! 明悟之后,鹤良材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这才发觉,这场冤案并未结束,这场棋局,也还没完呢! 而是到了最后决胜负的一步! 走得对了,胜利在望。 一旦走错,粉身碎骨! 鹤良材猜不出云极究竟还有什么手段扭转局势,但他猜出了云极即将落下最后一枚决胜负的棋子。 沉默半晌之后,鹤良材做出了选择。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鹤良材忽然大笑起来,道:“老尚书待我不薄,教我为官之道,亦授我为人之道,提携之恩,此生莫不敢忘,老尚书心善,见不得千人枉死,于是费尽心力调查此案,找出的一条条线索全部指向紫宸王。” “我鹤良材,本事不大,兵部尚书的位置,于我来说德不配位,但我知道感恩图报四个字!” “老尚书死得蹊跷,为了查明真相,这十年来我宁愿认贼作父,投入真凶的门下,为的就是查明真相。” “只可惜苍天无眼,我用十年收集的证据,比不过辨师的一张嘴!”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恳求陛下,万万要小心!切勿被贼子窃国!” 说到这里,鹤良材猛然指向紫宸王,怒喝道:“顾无翳!人在做天在看!这十年来我始终找不到人证,没办法揭露你的恶行,不过没关系,等我死后,指证你的怨鬼就会再多一个!” 鹤良材虽然没去回答云极给出的选项,但他用这番金铁般的豪言,证明了自己的选择。 宁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也要指明凶手! 鹤良材的举动,或许在其他修行者眼里是一场好戏,但是在满朝文武眼中,则是另一种形式。 死谏! 文死谏,武死战。 为了坚持己见,为了说出真相,从而不惜以生命进谏,宁死无悔。 这种情况太过罕见。 无论紫宸王到底是不是真凶,鹤良材绝对能称之为忠臣。 哪怕紫宸王不是真凶,被冤枉被误会,以鹤良材的这番死谏之举,他也足以留名千古了。 文武群臣,神色各异。 有的紧锁眉头,有的暗自喟叹,有的心生怜悯,有的兔死狐悲。 同朝为官,眼睁睁看着一位尚书走上绝路,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楚天心始终沉默不语,神色间满是凝重,从其轻咬着唇角的表情即可看出,这位女帝的心情十分复杂。 面对着如此棘手的冤案,即便是女帝,也难以妥善处置。 甲板上,再次变得安静。 鹤良材最后的这番豪言,将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蒙上了一层名为悲壮的幕布。 第1380章 天坑已成 书院看台上,鹤雨莲此刻已经泪如雨下。 他爹的那番话,明显是遗言,接下来必定人头落地! 鹤雨莲终于明白了为何父亲近日来经常告诫自己,要留在书院,少出门,不要轻易回家。 原来父亲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想牵连她这个女儿而已。 鹤雨莲很想冲上高台,去站在父亲身旁,哪怕一同赴死,也好过父亲孤零零的一人去面对。 可她知道没用的。 即便她走上去,也只不过多搭进去一条命而已。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鹤雨莲有种强烈的虚弱感,觉得自己犹如一只小小的蚂蚁,只能眼睁睁看着天晴天阴,承受着风霜雨雪,没有任何去改变的力量。 哪怕是一片最小的雪花,落在蚂蚁身上都有万钧之重。 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雪,就足以让蚂蚁全家被冻毙。 这种无力感,最是恐怖。 连带着鹤雨莲的眼前都变成了一片昏暗,四周的花灯全部失去了颜色,漫天星辰也变得黯淡无光。 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的鹤雨莲,变得茫然麻木。 仿佛整个人正在坠入深渊…… 绝望之时,鹤雨莲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 她犹如抓住了一棵悬崖上的小草,挣扎着清醒过来。 捂住鹤雨莲的,正是齐百书。 “鹤师姐别担心,伯父肯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我。”齐百书声音很轻,但是脸色极其严肃。 此刻的少掌柜,颇有一种男子气概,有担当。 鹤雨莲抹了把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沙哑道:“百书,你有办法吗?” 女孩子最虚弱的时候,自然会将希望寄托在她所喜欢的男人身上,现在这种情况对鹤雨莲来说,齐百书就是最后的希望了。 可惜她这份希望注定要落空。 “没有。”齐百书很真诚的说出实话,道:“我没办法,不过我相信我兄弟!” 齐百书的思维其实很简单。 鹤师姐你要相信我,因为我相信云极,而云极肯定有办法救你爹,所以你就放心吧。 简而言之一句话:你信我,我信他…… 齐百书此刻的作用,就是一个贴着信任标签的中转站而已。 鹤雨莲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她信任齐百书,毕竟相识了这么久,可她看不懂云极的作风,明明现在是云极给了她爹两个选择,而且全是死路。 鹤雨莲的疑惑,很快被旁边的林陌阑解开。 林陌阑递过去一方手帕,小声儿道:“鹤师姐别哭了,云极不会害你爹的,我了解云极,在这种大事上,他绝对拎得清。” “对!林师姐说得一点都没错!” 齐百书来了精神,道:“如此关键的时刻,云兄肯定是在挖坑呢,别看他对那紫宸王服软,这叫麻痹对手!挖坑是有学问的,第一步是挖,当着人家的面挖坑,肯定要笑脸相迎才不容易被察觉,你看云兄的表情,朝着那紫宸王都笑半天了,这个坑肯定是个大坑!” 齐百书的解释之下,鹤雨莲和林陌阑都望向云极。 果然, 云极嘴角带笑,一直面朝着紫宸王,确实笑半天了…… 尽管齐百书猜得出云极有后手,却看不懂真相,也想不通云极要如何翻盘,心里很是好奇,期待着接下来少庄主的表演。 高台上, 鹤良材一番慷慨激昂的死谏说完,就往一旁一站,闭上眼,看样子好似在等死。 这时于巾就要开口。 辨师的任务,不就是为主家辩解么。 对于巾来说,鹤良材别说死谏了,就算说出龙叫来,他也能将所有的言论全盘推翻,然后在定下个死罪,送这位兵部尚书归西。 不等于巾开口,云极这边先说话了。 “大胆!” 云极突然来了一嗓子,把于巾吓了一跳,心说你小子怎么要转投紫宸王是不是,怎么比我还积极呢? 云极嘴角的笑意消失,沉着脸指点着鹤良材道:“鹤良材,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诬陷紫宸王窃国,简直是罪加一等!王爷乃是仙唐的并肩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仙唐都有人家一半,还窃什么国!” 顾无翳皱起眉,听得这个别扭。 你这是替我说话呢? 还是给我扣屎盆子呢? 什么叫仙唐有我一半? 真有我一半,那都不叫窃国了,那叫反贼! 于巾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云大人,你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王爷是并肩王不假,却从无反叛之心,否则王府里岂能只有区区数千门客,而没有一兵一卒。” 紫宸王这个王位,是世袭的,仙唐开国之君亲口所封,顾家世袭为王,坐拥一半江山。 当然坐拥一半江山只是说着好听而已,顾家真敢拥有一半江山,早就灭族了。 当年第一任的顾家之主并不傻,曾传下家训,顾家永不掌兵。 说白了, 当个闲散王爷才最安全。 正因为这条家训,紫宸王这个王位才能随着仙唐一同传承到如今。 到了顾无翳这一代,也不例外。 别看顾无翳养着不少门客,但王府里的军兵是一个都没有,与武将那边走动得也并不频繁,就是为了避嫌。 这是家族传承下来的一门智慧。 正因为如此,千人投湖案的真凶,有人会怀疑是顾无翳。 但是说到窃国,满朝文武没人相信。 养一群门客就能窃国么,不太现实。 于巾搬出这一点,轻而易举的反驳了鹤良材,也教训了云极。 云极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态,道: “于辨师此言有理,王爷只是养了一群门客而已,就算想窃国,他也没有兵力啊!一群门客就想覆灭禁军,战败龙威军,简直是做梦!” 于巾笑道:“云大人,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王爷向来只有慈悲为怀,从未有过叛乱之意,称一句善王,也不为过。” 身为辨师,于巾此刻完全带入了王府门客的角色当中,每句话都为了紫宸王着想。 甚至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形之中抬高着紫宸王的地位。 既然能编造出紫宸王当年默默花费三千万灵石,只为盛世不被邪修所乱,那么自然有一颗菩萨心肠。 投入到门客角色的于巾,并未发现云极嘴角渐渐翘起,正朝着他开心的微笑呢。 正如齐百书分析的那样, 挖坑之前,必须先挖土才行,而挖土的时候,也必须要对着人家笑啊。 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坑已成! 事到如今,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已经不重要了,于巾的出现,才是云极最好的帮手。 想要将紫宸王置于死地,少不了这位辨师的神助攻。 第1381章 真没说过窃国之言吗? 夸人这种事,无论辨师于巾,还是云极,都是手到擒来。 张嘴就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紫宸王捧上了天,好像在打擂台似的,不决生死,只比拍马。 听到最后,顾无翳都有点心虚了。 我这么善吗,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云极本就能言善道,于巾一样口舌如簧,这二位如果合力拍马屁,绝对能拍出花儿来。 下到王府下人的起居饮食,上到治国安天下,全都拍了个遍。 听得周围的众人目瞪口呆。 刚才这二位还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现在怎么变成了一起拍马屁了? 于巾说得口干舌燥,抬手打断了话题,道: “王爷的为人,众所周知,无需我等过多品评,既然冤案已经了结,那么接下来也该是花船会的正题了,免得诸位同道久等。” 云极点头道:“于辨师说得没错,是我耽搁大家了,实在抱歉啊,刚才没说完,我最后在问一句,王爷对于治国安邦有何高见?” 这话,问不是于巾,而是紫宸王。 既然话头儿是从窃国说起,紫宸王如果不表态,显得心虚。 顾无翳一派洒然之态,朝着女帝的方向拱了拱手,道: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本王不敢说矜矜业业辅佐陛下,但也绝无二心,只要仙唐盛世能延续万年,我顾无翳即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哪怕王位不做了,也要为这盛世天下倾尽全力!” 这话说得漂亮。 一位并肩王,连王位都不看重,为了盛世可以舍弃一切,绝对当得上善王二字。 顾无翳这番话,正好呼应了之前于巾编造出的三千万灵石之事,可以说顾无翳将自己的人设打造得完美无瑕。 一位心系天下,慈悲为怀的并肩王。 于巾在旁边频频点头,对紫宸王的表现十分满意。 辨师的确厉害,但也需要一个聪明的东家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很显然, 紫宸王就是个好东家,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云极也跟着点头,可忽然又摇了摇头,道: “我相信王爷的为人,能暗中掏腰包做好事的人,必然不求名也不求利,只求天下太平,但王府里的那些门客,恐怕未必都是如此心思,攀附王侯者,谁能不想着自己的主子更上一层楼呢,若是王爷登上皇位,门客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从龙之臣啊。” 云极泼了盆冷水。 而且这盆冷水,还很有道理。 门客,只是好听的名号而已,不好听的,就是奴才。 能成为王府里的门客,必须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认主,认紫宸王为主。 云极说得一点都没错,谁家奴才,不希望自家主人的地位更高呢。 也许紫宸王没有反叛之心,可王府门客就未必了,本就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期望着紫宸王当皇帝的,肯定大有人在。 顾无翳脸色一沉,道: “云大人放心便是,王府里的门客,虽然身份繁杂,但绝对没人敢反对陛下,若有这种心思,无需外人动手,本王自会清理门户,灭他九族!” 于巾也跟着辩解,道:“云大人怕是忧心过度了,老夫便是王府的门客之一,被王爷的慈悲心肠所打动,这才能与王爷成为知己,若王爷是那野心勃勃之人,不说别人,老夫第一个拂袖而去!” 云极了然的点头,道:“这么说,于辨师的治国理念,与王爷一模一样,不求名利,默默为盛世添砖加瓦。” “当然!名利与我如浮云。” 于巾唏嘘感慨的道:“仙唐唯有万世昌盛,老夫方可心安归故土,不瞒云大人,老夫虽然来自海外,但祖上曾经居住于仙唐,这里,也是我的故乡啊。” 于巾本就善辩,现在这番感慨之言宛如发自肺腑,令人听后深信不疑。 将于巾看做是一个多年前流离失所,迁徙海外的仙唐之人。 “王爷的为人,下官自然相信,毕竟王爷是仙唐的王爷,不过于辨师……” 云极瞥向于巾,道:“你不仅是海外修士,还是千星岛的使节,你说的话,恐怕不太可信啊。” 于巾这才恍然醒悟。 刚才太入戏了,全身心的代入到王府门客的角色,一直为着紫宸王着想,忽略了他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既然是使节,就是千星岛的人,说成异国之人也很正常。 你一个异国之人,凭什么期盼着仙唐繁盛呢,不该是期待着仙唐衰败么? 哪有域外之国,盼着仙唐好的。 只有仙唐衰落,其他国度才有真正繁盛的机会,否则永远会被仙唐压在头上。 于巾身为辨师,瞬间就想通了关键,不由得忌惮起来,猜到云极要拿他的身份做文章。 紫宸王可没想那么多,也没想那么远。 毕竟顾无翳只是个闲散王爷,他平常对国事不仅不会插手,更是毫无兴趣可言。 顾无翳没去想千星岛对仙唐的态度如何,他只看到云极拿着于巾身份的把柄在发难。 自己的辨师,岂能让外人欺负! 顾无翳顿时冷哼一声,替于巾出头,道: “于先生才智无双,不仅是本王的门客,亦是本王的知己,我们理念相合,都希望看到仙唐盛世,而非战火连年,这一点,本王可以作保!” 于巾松了口气,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总觉得云极这家伙没安好心。 却偏偏看不出任何蹊跷。 “既然王爷亲自作证,那下官也就不再怀疑了,是我多虑了……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于巾他,真的没想过覆灭仙唐吗?”云极皱着眉,一副忧虑之态。 顾无翳在台上站了半天,耐心早耗尽了,此时沉着脸道:“当然没有!难道本王的担保,还不够么!” “够是够了,但他真没说过窃国之言吗?”云极又问。 “从未说过!本王与于先生是知己之交,他对仙唐的态度,便是本王对仙唐的态度,他若说过窃国之言,便是本王说过窃国之言。”顾无翳冷声道。 听到这里,于巾更加警觉起来,盯着云极,快速分析着自己这边的把柄。 可思来想去,根本没有。 唯一的把柄,是他在皇宫前说的那句大逆不道之言,但录音法器已经被他亲自销毁了。 证据早已被销毁,于巾实在想不通云极还有什么手段翻盘。 第1382章 隐门之光 紫宸王全力作保,于巾另一个身份也就不算什么了。 王府里门客众多,人们都知道紫宸王喜欢广交朋友,门客里多个海外散修,不足为奇。 至于千星岛,听名字就是个小地方,云州的修士们更没去在意。 几个海岛而已,难不成还能撼动云州修仙界么。 尤其云极珠玉在前,既是礼部侍郎,又是书院先生,两重身份并不冲突,那么于巾自然也可以有双重的身份。 这场重审的冤案,在人们看来已经到此为止。 在无悬念可言。 云极与于巾都早早的将身份定位讼师,无论官司胜败,两人都没什么责任。 紫宸王也从被告方,变成了无辜者,彻底洗白。 唯一的倒霉蛋,就是鹤良材了。 可谁又在乎呢。 仙唐却不缺的就是金丹修士,反正十年前已经死了个老尚书,今天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家看个热闹。 各方看台上,议论声越发嘈杂。 人们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了即将开始的宝器大会,谈论着魁首的热门人选。 严重光溜回了原本的位置,与段天成坐在看台角落。 冤案的全过程,严重光始终不言不语,弄得段天成都有点别扭,不知自己这个队友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如此沉默。 正常情况下,如此精彩的好戏,严重光肯定要咋呼一番才对。 啪一声脆响。 严重光忽然抬手抽了自己个耳光。 旁边的段家老祖眼皮一跳,不知对方抽什么疯。 甩了自己一耳光之后,严重光低声骂道: “我真蠢呐……给巡山使找了这么个难缠的对手,早知道就不劝那辨师上场了,这下好,巡山使的面子全没了,一败涂地,都怪我……” 严重光很内疚。 他要是不来鼓动于巾,人家未必登台辩驳,巡山使就有大获全胜的希望。 段天成这才知道,原来严重光之前离开位置去找那于巾,是云极的吩咐。 严重光抽完自己,又觉得不对劲,嘀咕道: “是巡山使让我去劝那辨师的,他这不是自找麻烦么?段老鬼你说,巡山使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强敌,到底图个啥子呢?” 段天成沉默不语。 沉默,显得高深一点,总不能说我哪知道吧。 云极那家伙的心思,天马行空一样,根本不按套路走,谁能猜得到。 段天成无语,严重光只能自己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云极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那紫宸王。 怎么看,他都觉得云极想要掐死对方,而非庇护对方。 “难不成……” 严重光忽然灵光乍现,低语道:“巡山使这是用了一招苦肉计,为保住紫宸王不惜自己去丢人现眼,宁可自己吃大亏,也要为隐门保存实力!没错了,肯定是这么回事儿!巡山使简直是隐门之光!” 严重光想通之后,觉得神清气爽,不再内疚,改成佩服。 对云极这位巡山使佩服得五体投地。 段天成实在听不下去了,低声道:“严长老,不必羡慕他人,隐门之光而已,你也有机会的。” “我差远了,瞧瞧人家巡山使,这才是隐门的希望啊,难怪山主万里迢迢也要追来皇城找人家私奔……” 严重光有些忘乎所以,一个没留神说错话了,急忙更改道:“啊呸!怎么能是私奔呢,山主与巡山使郎才女貌,明显是一对狗男女啊……呃……段老鬼,你今天聋了。” “嗯,我什么都没听见。”段天成面无表情的道:“不会说话,以后就少放点屁,你自己你不嫌丑,容易熏到别人。” 严重光讪讪的闭嘴,觉得拍马屁可真是一门学问呐,自己拍不好,还容易闪了腰。 甲板上的气氛,此时变得轻快起来。 人们都在期待着即将开始的宝器大会,对云极与紫宸王已经不太关注了。 紫宸王准备离开此地。 他伸手摆出个请的架势,笑道:“于辨师,请,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哈哈,多谢王爷款待。”于巾笑着往前迈步。 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虽然结果没变,不过于巾的辨师之名却一炮打响。 不仅找回了海外散修的面子,压制了高调的云极,更重要的是,获得了仙唐紫宸王的信任与友谊。 前边的那些,对于巾来说其实无所谓。 到了他这种城府,成败已经不再看重了,看重的,是未来。 只要攀上紫宸王这条线,以后于巾就可以大做文章。 将紫宸王营造成一条踏板,或者桥头堡,等千星岛君临天下之时,里应外合,一举占据这片盛世之地! 当然这只是于巾的心声,外人不得而知。 表面上能言善辩又博学的辨师,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 他的野心之大,说出来足以让全场皆惊! “王爷,请!” 于巾只迈出一步,与紫宸王身形齐平就顿住脚步,微微躬身,邀请对方同行。 这是该有的礼数。 人家毕竟是仙唐的王爷,能并肩而行已经给足了面子,以于巾的城府,又岂能逾越,自然是见好就收。 紫宸王哈哈一笑,对于巾越发满意了。 这才是明白人,举手投足间,都让人觉得舒坦。 顾无翳心情大好,为表示重视之意与深厚的友情,他拉起于巾的手,两人携手揽腕犹如多年至交般,同时往台下走。 这一场冤案,顾无翳与于巾是最大的赢家。 自然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看台。 本该是两人惺惺相惜,携手同归的场面,却出了点小意外。 拉在一起的手,应该是两只手,偏偏多了一只。 成了三只手,拉在一起…… 无论顾无翳还于巾,此刻同时一怔,两人同时扭头看眼那第三只手,有种蛤蟆爬脚面的既视感。 既恶心,又无语。 第三只手,自然是云极的手了。 “王爷,于辨师,还请二位留步。” 云极面带笑容的解释道:“毕竟是我们闹出这么大的事端,耽搁了花船会,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合适,别忘了我们仙唐可是宝器大会的地主。” 顾无翳皱起眉,甩开了手,盯着云极道:“你还想如何!” 于巾更是无语,你直接说留步就行了,一句话的事儿,动什么手啊…… 两个男人拉手,那叫知己之间携手揽腕,惺惺相惜,为雅事。 三个男人拉一起,那叫变态…… 第1383章 说出你的梦想 云极拦下了顾无翳与于巾后,朝着四周拱了拱手。 高声道: “方才这场冤案,属于小插曲,就当给花船会暖场了,既然是暖场曲,就要该演奏完毕才行,还差最后一个调子,还望诸位耐心看完,容我半炷香的时间即可,保证看完后让诸位拍手称绝!” 云极这番话说完,全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高台。 半炷香的时间而已,没人在意,反正宝器大会得持续一宿呢,正好多看看热闹。 顾无翳很不耐烦,沉着脸盯着云极。 官司已经结束,你还要出什么猫腻? 于巾则保持着平静,笑道: “既然还差最后一段旋律,那么云大人就请吧,于某洗耳恭听,见识一番云大人的天籁之音。” 在于巾看来,云极已经黔驴技穷了,本就大局已定,这种事无论再出什么招数,都属于昏招。 最好的办法就是灰溜溜的退场,再要蹦跶,那就离着倒霉不远了。 对于云极的倒霉样子,于巾倒是很感兴趣。 云极留住两人之后,朝着女帝的方向拱手道: “微臣今日冒失了,未曾请示陛下就自己动手翻案,实在是不该,为了将功补过,微臣愿动用一次世上绝无仅有的能力,将花船会的气氛烘托到极致,还望陛下允许。” 云极说完,四周看台的修士们愈发好奇起来。 世上绝无仅有的能力,这种话实在太吸引人了,难道连元婴都施展不出的能力,他一个金丹就能动用? 不仅修士们好奇,满朝文武也惊奇不已。 楚天心的脸色此时缓和了不少,听罢微微颔首,道了个‘准’字。 请示过女帝之后,云极有了留在台上的理由,环视着四周道: “诸位同道,可听闻过许愿二字。” 有那好趣儿的修士立刻搭茬,喊道:“许愿谁没听过啊!我就天天许愿自己发财,可惜没用啊!根本不灵!” 一句话,引来一片哄笑声。 “这位兄台说错了,不是你许愿不灵,而是许错了地方。” 云极接过话头儿,道:“在下不才,天生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只要有心诚之人对我许愿,无论任何愿望都会立即达成!我,会实现你们的梦想!” 云极此言一出,再次全场哗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 “吹牛的吧!怎么可能许愿就会实现?简直闻所未闻!” “既不是佛祖,又不是菩萨,你凭什么实现别人的梦想?” “吹牛皮的见过不少,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都吹上天啦!” “胡言乱语!我看他是疯了吧,这种话鬼都不信!” “多少钱许一次?便宜的话我来一个愿望!” “买俩梦想能打折不?” “……真特么有信的!” 议论声不断,人们越发好奇,对云极抛出来的消息更感兴趣了。 都想看看这位礼部侍郎当着云州修士的面说完大话,要如何收场。 “各位今天算来着了,我这份能力平常可看不到,今天就让大家伙开开眼!” 云极大手一挥,继续道:“一个梦想可能是巧合,那么今天就多来点梦想,我脚下这座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对我许愿,我都会帮你们立即实现!” 哗!! 这次更是惊呼声四起。 刚才是吹牛,现在已经不算吹牛了,而是吹龙。 高台上可站着不少人呢。 除了云极,于巾与紫宸王之外,还有鹤良材与边缘处的一圈儿苦主。 加起来几百号。 几百个愿望,你一次全都给实现? 神佛下凡都不敢说这种大话啊…… 云极说完之后,先看向紫宸王,笑道: “此地王爷的地位最高,就先从王爷开始好了,不知王爷有什么梦想与愿望呢。” 紫宸王被云极这番小丑般的表演给气乐了,道:“本王的梦想,便是仙唐永盛,万世无疆。” 碍于身份,顾无翳只能说这种宏伟的梦想,毕竟各方修士齐聚,各方势力都看着呢,说别的容易丢了仙唐的颜面。 其实他很想说,我的梦想是你现在就变成个女的,大家当场验证。 怎奈这种话,身为王爷的顾无翳实在不能说出口。 “好!我同意了,王爷的愿望今晚就会实现。” 云极说罢转向于巾,问道:“不知于辨师,有何梦想呢。” 于巾虽然有些啼笑皆非,但这种情况仍旧张口就来,道:“愿天下太平,善人长命百岁,恶人恶有恶报,愿智者心智通明,愚夫倒霉不断。” 说到最后的愚夫二字,于巾的目光大有深意的瞥了眼云极。 那意思是,你这个愚夫已经成了跳梁小丑,少在这丢人现眼了,越蹦跶越倒霉。 “好!你的梦想马上就实现!” 云极说罢又转向鹤良材,问道:“鹤大人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鹤良材一阵无语,心说怎么还有我的份呐,你不如来个痛快点,要么救我活,要么送我死,给我个梦想是几个意思? 我想回到少年时,重来一次,那玩意能实现吗…… 既然云极问了,鹤良材不能不答,只好配合道:“我的梦想是让老尚书冤案昭雪,让十年前千人投湖案大白于天下,让真凶伏法!” “可以!你的梦想很快就实现。” 云极点了点头,又看向一群苦主,道:“见者有份,大家别客气,把你们的梦想都说出来,本官今晚帮你们全部实现。” 这群苦主本就心神不宁,很多人战战兢兢,都知道冤案已经完结,没戏了。 可是不甘心啊。 死的是自己的家人,明明真凶逍遥法外,谁又能甘心就此结束呢。 于是有些胆子大的,纷纷开口。 “我的梦想是抓出害死我女儿的真凶!” “我的梦想是让孙女沉冤昭雪啊,她不该那么年轻就死去……” “我们的梦想是翻案!我们不信几个邪修就能害死那么多无辜少女!” 苦主们群情激愤,纷纷开口。 “你们的梦想,会实现的,就在今晚,别急……” 云极安抚完苦主们,最后面向油纸伞下早已魂体暗淡的长公主,道:“公主殿下,该你许愿了。” 宇文霓裳消散在即,但她仍旧听得到也看得到。 此刻缓缓摇头,轻语道:“够了,你做的足够了,放弃吧,我,也该走了……” 宇文霓裳的魂体开始了消散,犹如被微风吹走的柳絮。 可这份消散的过程刚刚开始,就被一只充满灵力的手掌彻底封住。 嘭的一声。 云极抓住了伞柄,以金丹灵力将油纸伞封死,延缓了宇文霓裳的消散。 长公主抬起头,她看到的,是云极截然不同的一面。 剑眉如刀,星目含煞,眼前的英俊面庞带着一种万般的桀骜,那深邃的目光宛如沧海,睥睨着世间的一切。 如此神态的云极,宇文霓裳从未见过,外人也极少得见。 油纸伞下,云极冷语而言: “我这个活人都没放弃,你一个死鬼,怕什么!相信我,说出你的梦想,本官就能将其实现!” 第1384章 如你所愿 十年来,宇文霓裳始终徘徊在同一个噩梦当中。 那份噩梦,便是溺亡之时所见到的那张狰狞面孔。 顾无翳这三个字,是宇文霓裳最为痛恨的心魔。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溺死那一刻的感觉,并非是云镜湖的湖水淹死了她,而是被她称之为夫君的人,亲手断绝了她的生机。 恨么? 当然恨了,否则也不会滋生出无尽的怨念,最终化作云镜湖底的鬼王。 然而这份恨意当中,还裹挟着另一份感觉。 怕。 对于顾无翳,宇文霓裳是惧怕的,又恨,又怕。 她生前就被顾无翳的修为死死压制,死后,仍旧没有任何报仇的力量。 面对一位真正的元婴强者,宇文霓裳虽然很想复仇,但最终只剩下无奈。 她知道自己没机会。 无论在湖底沉寂多少年,她也无法突破元婴这道天堑。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想让云极继续下去,想要自行消散,至少能让云极多一份安全。 毕竟是人家在替她翻案。 怨鬼,也知道感恩。 可油纸伞下,云极那清冷的声音与陡然高涨的霸道之气,硬是将宇文霓裳心底的那份惧怕完全冲散。 宇文霓裳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世上亦有不怕元婴的金丹修士! 消散在即,宇文霓裳虽然心怀怨念,但夹杂在怨念中的那份惧怕,则尽数消散。 归去之前,心魔尽散。 惧意消失,这位离国长公主的魂体居然凝实了几分。 她抬起右手,指向顾无翳,道: “我的梦想,是让那杀妻之徒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当长公主此言出口,甲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本已经尘埃落地的冤案,在人们的心头再次浮现出几分疑虑。 紫宸王,当真是无辜的么? 若他当真无辜,为何长公主的冤魂却无法释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魂鬼将散之时,又为何执念不消? 听完宇文霓裳的梦想,紫宸王冷笑了一声,脸上全是不屑之意。 于巾已经将那群鬼物说成了一文不值,除非他这位紫宸王亲口承认,否则再多的鬼物乃至鬼王,也当不了证人。 鬼,就是鬼,难以踏足人道。 对于宇文霓裳的话,顾无翳只当个笑话听,不以为意。 于巾更是不在乎,鬼物之言,在他眼里跟放屁没区别,半点威胁都没有。 顾无翳与于巾不在意鬼物的言词,但云极在意。 拍了拍伞柄,云极忽然一笑,转身而去,只给那位长公主留下一句低语。 “如你所愿……” 书院看台上,宇文雪已经恢复了神智。 柴墨是元婴强者,他既然出手,压制蛊虫并不难,但想要驱除蛊虫却很难做到。 宇文雪清醒后,正好看到皇姐说出的那句梦想,她立刻难以自持,心神大乱,有再次发狂的征兆。 “稍安勿躁。”柴墨沉声说出四个字。 宇文雪立刻惊觉,急忙压制心神,强行冷静。 “皇姐……” 宇文雪忍着泪水祈祷道:“你一定会沉冤昭雪,一定会的……” 所有看台上的目光,此时全部汇聚在云极的身上。 只见云极大步来到看台边缘,朝着女帝方向再次拱手,高声道: “陛下,臣有本要启奏!臣状告紫宸王顾无翳勾结海外千星岛,图谋不轨,要行那窃国之举!此獠不除,仙唐早晚要易主!” 人们本以为云极要蹦跳一番,然后装模作样的行那神棍之举,毕竟许愿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都准备看乐子呢,结果人家根本没提许愿,直接换成了当众进谏,状告当朝王爷! 局面反转得太快,一时间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紫宸王可反应过来,顿时大怒,道:“一派胡言!云极,我看你是喝多了说梦话吧!本王何时勾结的千星岛?本王连千星岛都没去过!” “王爷没去过千星岛无所谓,千星岛的人,却能来找王爷。”云极瞄了眼于巾,冷笑道:“陛下,这位海外辨师前来仙唐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断了仙唐的气数,祸乱仙唐,千星岛与紫宸王里应外合,谋朝篡位!” 于巾先是一惊,因为云极说的就是他的目的。 不过于巾瞬间就冷静下来,平静自若的辩驳道:“云大人,你可是当朝三品,说话要讲证据,老夫来仙唐只是会友而已,看望知己,顺便故地重游,看一看曾经的家乡,结果却被你说成是谋朝篡位,这种大帽子,我可戴不起,你空口白牙污我清白,难道这就是仙唐重臣的手段么,何其卑劣!” “我就是证据!我亲耳听到你在皇宫前说过,不出十载,仙唐便会易主!”云极怒目而视。 “哈哈哈!荒唐!” 于巾大笑道:“云大人听来的消息,怕不是在睡梦之中,证据呢,你有么,当着陛下的面,我于某人可以发誓,我若说过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项上人头自可拿去!” 于巾稳如泰山,无论云极说什么他都不怕。 因为证据,被他销毁了,那件留音法器连渣都没剩。 “陛下!我说的全是真的!陛下你要相信我!于巾是奸细,紫宸王是他的同谋!”云极变得焦急起来,频频恳求女帝。 见云极如此上窜下跳的模样,顾无翳更加不屑,冷声道:“仙唐既然是盛世,就要讲规矩,云极,你一没证据,二没证人,居然胆敢诬陷本王,你该当何罪!于先生不可能说出那种大逆不道之言。” “你们不信,我可以发誓!”云极显得愈发焦急,脸都白了。 “发誓如果有用,还要律法作甚!” 顾无翳冷笑道:“若是于先生当真说出反叛之言,那么本王就是同谋,本王以人头担保,于先生是无辜的,而你云极不仅诬陷好人,还敢诬陷本王,罪该万死!” 这叫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顾无翳深谙御下之道,这种路数他最熟了。 既然于巾敢用人头作证,那么他顾无翳就敢同样用人头担保,如此一来,于巾即可归心,从此为他所用。 顾无翳的御下之道确实没问题,但是他并未意识到,从云极宣布冤案结束那一刻开始,剧本就变了。 一切的发展,都按照云极的编排在有序的发展。 直至此刻,到了终点。 云极等的,就是顾无翳这句话! 脸上的焦急瞬间消散,云极挑起了嘴角,现出招牌的和蔼微笑。 “不好意思,一时心急,证据忘拿了。” 说话间,云极取出一物,抬手抛给了龙威将军邱白龙,道:“这份证据贵得很,送给将军了,麻烦将军,过目。” 第1385章 回音溯影 邱白龙始终端坐在大椅上,这场闹剧般的冤案,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最初千魂托剑的心惊,到冤案完结的疑惑,这位龙威将军没有像旁人一般只看热闹,而是在心里分析着真相。 有关紫宸王的真正身份,云极曾经私下里说过。 隐门强者,混迹于仙唐盛世,这种情况不算罕见,这些年来邱白龙抓获的邪修也并不少。 他深知一个道理, 再如何强壮的大树,一样会有虫子蛰伏。 仙唐就是云州最高大,最茂密的的一棵大树,枝叶繁密,郁郁葱葱,从外表看生机蓬勃,但是树根下,仍旧会有虫蚁徘徊。 毕竟人无完人,仙唐也如此。 邱白龙不在乎仙唐里蛰伏着多少邪修,大不了慢慢抓就是了,但是紫宸王的身份太过特殊。 仙唐的并肩王! 除了没有兵权之外,以紫宸王的地位能轻易改变朝堂的格局,被其一手提拔的兵部尚书鹤良材,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还不算真正的危机,最凶险的一点,是紫宸王能随意出入皇宫! 也就是说,紫宸王随时都有暗杀女帝的机会! 仙唐是昌盛还是败落,其实邱白龙并不太关心,女帝的安危,才是他最为看重的地方。 尽管对云极的话,邱白龙仅仅信了三成而已,不过自从来到花船会,他就对紫宸王加上了几分戒备。 等待着真相浮出水面。 之后冤案了结,紫宸王无罪,邱白龙反而愈发疑惑起来。 云极虽然承认翻案失败,但从未提及紫宸王的真正身份。 隐门强者,邪修高手,这种身份比起杀人凶徒,要恐怖百倍。 如果说紫宸王只是一时兴起,以杀人为乐,多说是个凶犯,可他若是隐门之人,那牵扯就更多了,会影响到仙唐的存亡。 别人认为冤案已经完结,可邱白龙并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云极还有后手,不会轻易罢休,否则就不会始终不提紫宸王的隐门身份。 怀着一份深深的疑惑,邱白龙终于等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 而这份转折,还与他有关。 当云极抛过来东西之后,邱白龙立刻扬手接住,拿在手里看了眼。 是一件杯口大小的极品法器,形如竹筒,半尺长短,灵气充盈。 邱白龙暗暗感知了一番法器,脸色变幻起来。 云极趁着这段时间,继续高声喝道: “王爷方才说过,于巾是你的知己,你们理念相合,于巾对仙唐的态度,便是你紫宸王对仙唐的态度,于巾若说过窃国之言,便是你顾无翳说过窃国之言!” “王爷还说过,若那于巾当真说出反叛之言,你顾无翳就是同谋,你不惜以人头担保,替于巾作证!” “诸位同道,诸位同僚!刚才紫宸王与于巾这番慷慨陈词,诸位都听得真切,陛下,也应该听得真切!” “这二人沆瀣一气,里应外合,图谋皇位,按罪当诛!” “龙威将军手里的,便是证据!” 云极说罢,一时间哗然大起,全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邱白龙身上。 各方修士议论不已。 “紫宸王居然是反贼?这罪名可不小啊!” “何止不小,一旦坐实的话,仙唐绝对不会放过他,比起杀了千人,反叛的罪名肯定更重!” “到底是什么证据,难道那位礼部侍郎潜入过千星岛?找到了紫宸王与千星岛勾结的铁证?” “一件法器而已,怎么可能当做铁证,别说是极品法器,极品法宝估计都没用吧。”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到底法器怎么能当证据呢?” 大部分修士都觉得惊讶,而且疑惑又好奇,猜不到法器如何能成为证据。 在场的一些炼器高手,却看出了端倪。 当云极扔出法器的那一刻,弘一真人就是目光一动,随后现出了然之色。 俞长铭疑惑道:“那件法器好像很特殊,不是正常用来攻防的法器,应该是特殊法器一类的东西。” 白获挠头说道:“特殊类别的法器多了,小师弟到底拿出来什么东西?一件法器当做证据,不太靠谱啊。” 元芊自信的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太笨了,难道还没看清小师弟的套路吗,之前的冤案本就没有人证,很难让紫宸王认罪,小师弟这是在那辨师身上做文章啊,法器里肯定是与那辨师有关的铁证!” 俞长铭和白获纷纷恍然,随后又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什么铁证?” 元芊得意的道:“当然是千星岛岛主的证词喽,岛主证明那辨师是他派来的卧底,卧底又串通了紫宸王,这下紫宸王还有何话可说,他就是反贼!” 俞长铭和白获目光呆滞,盯着元芊一时无语。 紫宸王是不是反贼,我们不知道,但你肯定无脑就是了…… 千星岛的岛主是傻哔啊,自己证明自己的手下是卧底,有这种主子,于巾估计早就上吊自杀了,活得太累。 “元芊倒是说对了一点。” 弘一真人此时指点道:“你们小师弟拿出的法器里,必然是证词一类的东西,因为那法器只有一个功效,回音溯影。” 凉弘一说完,俞长铭这些真传弟子纷纷惊讶起来。 回音溯影类的法器,虽然归属为特殊法器一类,但使用率极低。 回音溯影, 简单说就是用来收纳影像与声音,短时间的录音录影。 这种特殊法器难以炼制,价格昂贵,用处很小,对修行者来说,实在太过鸡肋。 远不如攻防类的正常法器有用。 可这种东西一旦收录到关键证据,那就会成为铁证如山!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之下,龙威将军运转出一道灵力,开启了手里那件小巧的法器。 一阵光影从法器中溢散而出,组成了一片丈许高矮的光幕。 光幕先是模糊,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其上,显现出于巾的容貌。 光幕中的于巾,正站在皇宫之外,手捻须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语气,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狂言。 “这座皇宫怨念冲天,煞气横行,仙唐气运已尽,大厦将倾之时,无人还有回天之力,不出十载,便会易主。” 甲板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光幕不仅显现出于巾的身影,还留存了于巾的声音。 尤其最后那易主二字,犹如一把尖刀,深深刺在了仙唐文武的心口。 第1386章 谁,还有梦想! 大逆不道的言论,在仙唐相当罕见。 盛世之名,传承千载,百姓安居乐业,修士也要遵守律法。 很少有人会咒骂如此盛世,邪修才会恨不得仙唐早点动荡,才能趁机捞好处。 即便友人之间喝酒的时候骂上几句,也多是酒后胡言罢了。 仙唐子民,几乎没人期待着盛世败落。 而画面里的于巾,吐字清晰,显然不是醉酒之言,又带着不屑之意,尤其最后的那句不出十载便会易主,是一种笃定的自信语气。 语气,神态,与当时的地点,都在证明着一件事。 于巾这位海外辨师,不仅期待着仙唐崩塌,盛世衰败,还要亲自推上一把! 但凡有点理解能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说这话的家伙,根本就没安好心,要颠覆盛世! 前半句已经是大逆不道了,诅咒皇宫怨念冲天煞气横行,只要传到帝王耳中,敢说这话的绝对是死罪。 后半句更是惊世骇俗,如果是关切过深,应该说不出十载有易主之险,结果人家说的是便会易主。 轻描淡写的一个便字,代表着手到擒来,仿佛仙唐盛世只要千星岛一个念头即可完结。 宁静的甲板上,很快变得嘈杂起来。 最先跳脚的,是一众言官。 言官可以风闻奏事,简单说就是听到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就可以举报。 捕风捉影都能上奏,何况你丫的于巾胆敢堂而皇之站在皇宫外边大言不惭。 一群言官跟疯了似的,齐刷刷跪倒一片,高呼要处斩于巾,甚至有人提出要攻打千星岛,扬盛世之威。 一个海外散修,千星岛的使节,居然敢如此猖狂,简直闻所未闻。 千年盛世,从未见过。 文臣群情激昂,武将更是咬牙切齿。 你们千星岛玩大了呀! 派几个使节就敢妄言要颠覆仙唐盛世,谁给你的勇气呢? 除了仙唐群臣愤愤不平,四大世家也觉得怒火中烧。 真拿仙唐当软柿子了,你们千星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胆敢图谋仙唐盛世! 别说整个仙唐,单单长安城里的元婴,就不少于十位。 长安城是仙唐的核心,亦是根基,想要覆灭盛世,必须将长安城连根拔起。 四大世家的家主与长老们都觉得气恼不已,人家海外千星岛这是将仙唐四大世家当成个屁一样,根本没在乎。 当云极的证据亮出来之后,可以说所有正道修士都觉得怒火攻心,就像被人甩了个耳光差不多。 蔑视仙唐,属于打了所有正派修士的脸。 千星岛的傲气,令人惊讶。 就连邪派一方都在瞠目结舌。 今天到场的邪派元婴也有好几位,即便身为宗门核心,身怀元婴修为,也没人去皇宫门前大放厥词的。 这不是找死吗! 你在皇宫前说这种话,相当于站在了正派的对立面,成为了仙唐的头一号死敌! 当然最震惊的不是正派修士,也不是邪派修士,而是于巾本人。 于巾此刻已经彻底石化。 盯着光幕呆呆发愣。 身为辨师,可以说八面玲珑,城府过人,阅历极深。 于巾曾经走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人,他的阅历可以说是顶级的,在场的没几个能比得上。 然而于巾做梦也没想到,本已经被他亲手毁掉的证据,居然再次出现! 于巾自从抵达仙唐,唯一的把柄,就是在皇宫门前的那句狂言。 为此,他付出了五百万灵石的代价,才破财消灾。 本以为自己再无破绽,没想到云极又拿出来一份证据! 如果下巴当真能掉下来的话,于巾此时的下巴恐怕早就掉进了云镜湖。 惊讶得无以复加。 不是惊讶着云极有偷天换日的手段,而是震惊着云极的心黑程度。 这件留音留影的极品法器,明显不是之前以五百万灵石卖给于巾的那件,而是另一件。 也就是说, 云极当时动用了两件法器,来记录于巾的狂言! 于巾此时的脸是黑的,眼皮是跳的,手是哆嗦的,心是沉到谷底的,恨不得蹦过去咬死云极。 哪有你这么干的! 卖一份证据,留一份证据,你丫的这是还想卖第二次是不是? 于巾猜对了。 云极确实是打算着卖两次。 好不容易遇到个冤大头,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敲诈这种事,它不像别的,完全是一锤子买卖。 作为合格的敲诈者,必须竭尽全力,榨骨吸髓,把目标完全榨空才行,要不然还叫什么敲诈啊。 云极当初在皇宫外,看出了于巾这家伙心怀不轨,正好趁机赚点灵石,于是动用了两件法器。 一件专门录音,另一件录音录影,可以说将证据准备得十足。 料到对方要砍价,所以云极将录音法器以五百万灵石卖给了于巾,自己还留着另一件。 准备过两天继续敲。 至于其他的心思,云极根本没想过,更没想过今天能用得上。 如果于巾知道云极准备过两天再敲诈他一次,怕不得当场被气吐血。 当于巾登台,站在了紫宸王身边的那一刻,云极其实是惊喜的。 正好缺人证,于巾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是于巾的出现,将紫宸王拖进了万丈深渊。 神助攻! 这下正好呼应了云极方才的许愿之说。 鹤良材即将实现他的梦想,老尚书冤案昭雪,真凶即将伏法。 苦主们梦想的翻案,抓出千人投湖案的真凶,也会成为现实。 长公主宇文霓裳的梦想,如常所愿,杀妻之徒即将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紫宸王的梦想也要实现了,除掉他这个恶贼,自然会仙唐永盛,万世无疆。 于巾的梦想更会实现, 善人长命百岁,恶人恶有恶报,他这个恶人将得到最恐怖的报应。 愿智者心智通明,愚夫倒霉不断,他这个愚夫,今天算倒了血霉。 证据一出,局面彻底反转。 原本高高在上的紫宸王,此刻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刀砍了于巾,他现在完全被绑在了于巾这边,于巾有谋乱仙唐之意,那么他顾无翳就同样有谋朝篡位之心! 原本镇定自若的辨师于巾,更是求仁得仁,求死得死,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云极此刻仰望夜空,呼出一口浊气,轻声道出了那句名言。 “谁,还有梦想!” 第1387章 严长老牛哔 云极此刻感慨万千。 世事多变。 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处心积虑的寻找证据,结果全是无用功,无论鹤良材十年的辛苦,还是千魂托剑的壮观景象,说到底都是一场镜花水月。 没有证人,顾无翳即可逍遥法外。 于巾的出现,才是转机。 云极自己都没想到,于巾这家伙居然能登台站在顾无翳那边。 相当于瞌睡送枕头一样,平白跳出来个人证。 而且这人证的证词更恐怖,不是凶手了,而是反贼。 当初让严重光去蛊惑于巾,云极正是打着这个念头,只不过根本没抱多少希望,瞎猫碰死耗子而已。 没成想,严重光真把于巾给忽悠上去了。 说到底,真正让顾无翳陷入死地的,不是别人,正是严长老! 云极很想振臂高呼一声,严长老牛哔! 你这衰运简直是衰神附体啊,沾着死,挨着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云极决定事后给严重光发放个大奖牌。 写上八个大字:专坑队友,衰神本尊! 局面的反转,出人预料。 人们本以为冤案结束,应该开始花船会了,结果弄出个更大的消息。 堂堂紫宸王,居然是反贼! 寂寂无闻的海外千星岛,居然图谋着仙唐盛世! 这消息,可比千人投湖案的真凶要震撼得多啊。 绝对是轰动一时的劲爆新闻! 谁能想到传承了千年的并肩王,在顾无翳这一代居然起了反叛之心。 有人觉得惊悚,有人举得有趣,有人觉得不可思议,有人觉得清醒无比,幸好提前抓出了反贼,一旦让顾无翳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仙唐真要成为乱世,影响的不仅是凡人百姓,还有修仙界的格局。 邪派很可能趁虚而入,侵吞仙唐。 想到这一点之后,人们的思绪会继续发散,联想到顾无翳与邪派的关联,觉得顾无翳有可能就是邪派中人。 正派的人,不可能会想着祸乱仙唐,只有邪派才期待着仙唐大乱。 作为反叛者,顾无翳此时的眼前都是黑的。 被气黑的。 他宁可成为千人投湖案的真凶,也不想被定为反贼。 前者至少能保命,有并肩王和元婴修士这双重身份,哪怕杀了千人,多说是个杀人狂魔,是个变态。 元婴境的变态王爷,逃过死罪并不难,哪怕关押个几十年也没什么。 可以一旦成为反贼,那就是真正的死罪难逃了。 无论仙唐还是其他国度,皇帝可以容忍手下犯错,但绝不会容忍手下有反叛之心。 皇族之中无父子,这句冷血之言并非空穴来风。 为了争夺皇位,手足相残甚至父子相残的事都屡屡发生,何况是一个并肩王了。 顾无翳今天算是倒了血霉,被于巾彻底给害惨了。 尤其于巾的身份本就特殊,他是千星岛的使节,注定与岛主关系密切,说成是千星岛的传话人也不为过。 顾无翳手里确实没有兵权,但于巾的存在,比拥兵百万还要严重。 之前把话说得太死,顾无翳再无回旋的余地。 串通千星岛的罪名,顾无翳算是逃不掉了。 仔细想想,顾无翳终于回过味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云极在刻意为之。 人家给他挖了个天坑! 他还真就一步踩了下去,再无回头之路。 哗然四起之际,邱白龙的脸色变成极其阴沉,冷喝道: “我手中的这件法器完好无损,记载的画面与声音毫无问题,王爷,于巾,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元婴境的龙威将军亲自证明了法器效用,相当于证据确凿。 女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面沉似水,目光冷冽,始终一语不发,看样子已经怒意大起。 邱白龙一句话,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各方修士纷纷聚精会神,观看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看看仙唐这边要如何处置。 事到如今,顾无翳已经没别的想法了。 他的路,彻底走绝了。 退路早被云极给封死。 一个于巾,一个云极,两个家伙今天要把他活活给害死。 顾无翳强行镇定,一脸怒意的扭头看了眼。 云极离着很远,于巾就痴痴呆呆的站在他旁边。 顾无翳咬牙切齿怒意大起,突然抬脚,一脚踹在了于巾心口。 嘭!! 这一脚动用了元婴之力,于巾正在错愕之中根本没防备,被直接踹飞了出去,大口喷血。 于巾跌倒在高台另一侧, 身上不知什么东西洒落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地上全是血。 之前还巧舌如簧,处处上风的海外辨师,此时成为了死狗一样,生死不明。 “狗东西!害我不浅!” 顾无翳怒骂了一声,转头朝着女帝方向吼道:“陛下!是微臣有眼无珠,轻信了他人的谗言!十年前的那些女人的确是我杀的,但我从未想过要谋朝篡位!” 顾无翳怒急攻心,早已心神大乱,焦急之际说漏了嘴。 这下所有人纷纷现出明悟之色,果然你就是真凶啊。 不过比起反叛的罪名,杀人凶手的确算不得什么了,人们更在意的,是顾无翳到底有没有反叛之心。 如果有的话,他这些年又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仙唐早被他挖出了无数大洞? 楚天心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宛如尖刀。 啪的一声。 女帝拍碎了眼前的桌子,预示着龙颜大怒。 邱白龙一抬手,立刻有大批的龙威军将整个高台团团围住。 龙威将军本人更是来到台下,浑身灵力涌动,等待着女帝的吩咐。 只需女帝一句话,邱白龙就会登台出手。 事到如今,顾无翳知道再无退路,狂笑了起来,道: “没想到,哈哈!真没想到!本王也有被冤枉的一天!” 看台周围的苦主们,听到顾无翳承认是千人投湖案的真凶之后,早已红了眼睛。 一名老者怒火攻心,扑了过来大吼道:“你这凶徒!还我孙女命来!” 顾无翳一声冷哼,突然一掌拍出。 轰的一声! 那报仇心切的老者,被顾无翳浑厚的灵力的一掌拍了个结结实实,粉身碎骨! 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被击杀于此! 一名苦主被杀,其他的苦主立刻清醒过来,纷纷后退,没人再敢接近。 顾无翳杀人之后,反而冷静下来。 他猛然盯住了云极,元婴之力暴起,冷声道: “一群饭桶而已,本王身为元婴强者,杀几个人,又能如何!” 第1388章 不服高人有罪 顾无翳冷静之后,想通了关键。 以他的身份地位与修为,杀些凡人,罪不至死。 只要能摆脱反贼的名头,今天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两项罪名,顾无翳选择了前者,宁可被骂成变态王爷,也好过反贼王爷。 顾无翳想通这一点,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因为他根本没有反叛之心,完全是巧合而已。 归根结底,是云极利用了于巾的身份与于巾曾经的说辞,来栽赃嫁祸。 对于栽赃这种事,其实顾无翳根本就不惧。 他有很多办法能证明自己与千星岛无关,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洗刷罪名。 实在不行就亲自去一趟千星岛,带着一些重臣,这样总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吧。 尤其于巾这个证人就在台上,在他顾无翳的手里,随时可以拷问出真相。 方才那一脚虽然很重,但不至于杀了于巾,留了口气,就是用来当证据的。 既然有了底气,顾无翳自然要将怒火撒在云极身上。 没有云极布置的这一切,他堂堂紫宸王,岂能落到如此田地。 还有那鹤良材,都是顾无翳必杀的目标。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顾无翳打算杀人灭口,将麻烦清理干净。 已经杀了千人,又不差最后这一个。 只要云极死掉,之后就算去坐牢,顾无翳也能心神安宁,否则一想到云极的手段,他就恨得无以复加,早晚会发疯。 所以顾无翳才会吼出那句身为元婴,杀几个人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携带着不仅是千重的杀意,还有浑厚如山的灵力。 顾无翳将元婴初期的修为运转到极致,形成的威压宛如狂风,将云极完全笼罩其中! 当元婴强者动用最强的威压之际,说明是人家准备全力出手之时! 顾无翳深知云极的难缠,他不会给云极任何机会,必须动用全力一招杀掉。 剑啸声炸起! 四道法宝飞剑同时显现,封住了云极的前后左右,翻涌的剑气好似海浪一般,剑气滔天! 元婴强者一旦动手,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气势。 看台上的变故,让四周的修士们纷纷惊醒过来。 终于想起了顾无翳的另一个身份……元婴强者! 人们对云极的胆量,无不佩服,连元婴都敢斗上一斗,这可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勇气。 尤其人家还斗赢了! 可佩服之余,更多的是惋惜。 在很多修士们看来,云极将紫宸王,逼上了绝路。 一位元婴强者若是鱼死网破,云极第一个会倒霉! 凉弘一豁然起身,面色森冷,一旁的兰颇也同样站了起来。 一个是云极的师尊,另一个是兰灵儿的长辈,这二位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极遇险。 天剑宗的看台上,段舞言更是握剑而起,狠狠的握住了背后的重剑。 她这番举动,明显是要拼命的架势,看得其他剑宗弟子愕然不已,不知道这位天赋极高的小师妹,发了什么疯,好端端的看热闹不好么,怎么看样子还要去拼命似的。 叶鸿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云极的处境极其凶险,很容易被元婴击杀,这种时候段舞言做出如此举动,说明人家两人的感情已经极深。 他这位叶师兄,不过是路人而已,根本没机会把段舞言给抢过来。 书院一方, 柴墨,诸葛鉴同时皱起眉,柴慕诗更是紧张得拽住父亲的袖子,现出哀求的目光,求她爹出手相助,否则云极就危险了。 林陌阑,齐百书与鹤雨莲更是站了起来,紧张万分。 以他们的修为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毫无办法。 玉麟书院与天剑宗,都有人站了起来,唯独小寒宫,至始至终保持着安静,甚至没人开口说话。 安静得甚至有点诡异。 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几乎全部面无表情,仿佛看不到台上的一切,完全置身事外。 唯一出现变化的,是那位从未现出真容的圣女。 圣女的双手,此刻紧紧握起,轻微的颤抖,预示着紧张的心情。 没人知道小寒宫的圣女因何而紧张,只觉得小寒宫的人,孤傲而清冷,自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邪修一方, 大多数在看热闹,反正是正派的窝里斗,邪修自然乐得旁观。 天傀山的人马,倒是心情很复杂。 坐镇于此的傀堂长老铁飞舟,自从看到云极登台,表情就始终变幻不定。 云极的名声,或许在仙唐皇城里不够响亮,毕竟仙唐盛世高手众多,一个金丹修士的确不算什么。 但是放在天傀山,那就不是够不够响亮的问题了,而是叮当乱响,炸破天的那种! 天傀山之乱,人家以一己之力护得山主周全,大战两位元婴强者! 那可是力挽狂澜的巡山使啊! 整个天傀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尤其人家还能以山主的叔叔而自居,不提这辈分,单说这胆量,都能吓死个人。 要是没有人家云极,现在的天傀山是什么模样,没人知道,很可能被炼魂宗一口吞掉,成为了人家的附庸。 天傀山上上下下,对云极这位巡山使,是感激的,也很敬重。 哪怕是傀堂长老铁飞舟,回忆起云极在傀影壁前的那场大战,都得挑起大拇指,道一句少年豪杰! 不佩服,是不行的。 不服高人有罪。 因为人家偏偏就做到了,人家能驾驭天傀甲! 天傀山有一位算一位,谁都没那份能力。 佩服归佩服,铁飞舟之所以心情复杂,是他觉得见鬼了。 当最开始看到云极登台,铁飞舟被吓了一跳,揉了半天眼睛,直至确认是云极没错之后,他变得惊讶不已。 心说你丫的不是死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天傀甲一起沉入了傀影壁,很多人都亲眼所见。 当初那种悲壮的画面,连铁飞舟都觉得一时心酸,山主更是心神大乱,哭成了泪人儿一般。 铁飞舟从未见过山主哭过,何况是如此痛哭流涕的模样。 本以为云极早已葬身傀影壁,与天傀甲一同沉入地底,就此埋葬于天傀山的最深处。 结果呢, 人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花船会上! 不仅毫发无损,还能有精神帮别人打官司呢! 铁飞舟终于明白了,原来傀影壁前那悲壮的一幕,是云极演的一场大戏。 一招金蝉脱壳,骗过了所有人。 铁飞舟倒是没觉得什么,就是替云极感到惋惜,因为他知道山主是个记仇的。 你小子把山主骗得那么惨,早晚遭报应。 然而天傀山之主的报应还没到,来自紫宸王的报复,先来了。 第1389章 神助攻 顾无翳把矛头对准了云极。 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堆积在云极头上。 今天若是不杀云极,他顾无翳将寝食难安,不得安宁。 云极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了顾无翳的心魔,不除不快! 顾无翳动用飞剑封住了云极的同时,看台下的龙威将军,也同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指紫宸王! “王爷,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为好,莫要伤及无辜。” 邱白龙语气森冷,说得还算客气。 紫宸王听罢怒极而笑,点指着龙威将军喝骂道: “邱白龙!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王是仙唐的并肩王,世袭千年之久,我顾家千年前就是仙唐的王爷,你一个小小边军,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乱吠!本王若是有罪,自当由陛下定夺,你只是皇族的一条狗而已!滚开!” 顾无翳这番话一出,仙唐这边的文武群臣齐齐色变。 话说得太狠了! 居然没留半点余地,将龙威将军贬低得一文不值,称其为狗。 但没人反驳。 因为顾无翳说的,其实没错。 紫宸王这个王位,世袭千年,与仙唐同寿,岂能是邱白龙这种寒门子弟可以比拟的存在。 即便两位修为相当,同为元婴初期的强者,但是出身,却天壤之别。 一个是世袭的并肩王,天生带着荣华富贵。 另一个是寒门子弟,在边关打拼多年,历尽千辛万苦才拥有了将军之位。 顾无翳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是邱白龙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无论怎么学,永远都学不会。 天生矮一头。 脾气再好的人,听到如此诛心之言,也得发火。 龙威将军却忍住了。 只要顾无翳还是紫宸王,无论人家犯了什么罪名,王位还在的时候,他邱白龙永远是臣子,永远是皇族的一条狗。 再凶的狗,也不敢去咬主人。 邱白龙咽下了这口恶气,仍旧剑指紫宸王,等待着女帝的吩咐。 女帝尚未开口,云极先说话了。 “王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犯下窃国的死罪,却骂龙威将军为狗,难道我们这些忠于仙唐的臣子,在你眼里都是狗么,满朝文武百官,都是满朝野狗不成?” 云极看似在帮着龙威将军打抱不平,实则是把文武百官全给拖下了水。 让你们不吭声,这种时候谁沉默,谁就当狗。 云极这招的确管用。 先是礼部尚书坐不住了,当先站到女帝面前,状告紫宸王。 紧接着兵部的人,不但状告紫宸王,还替自家尚书喊冤,这些都是鹤良材的手下,当然要趁机保住鹤良材。 越来越多的文武百官上奏,言词一致,严惩反贼。 证据确凿,于巾就在台上趴着呢,紫宸王勾结海外千星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破墙众人推, 这群百官都是一个心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免得若是还不开口,被人怀疑也与千星岛有关,那就麻烦了。 看到满朝文武状告自己,顾无翳气得暴跳如雷,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群饭桶!” 顾无翳点指着那些文武百官,骂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云极设下的圈套,你们这群饭桶都被他骗了!本王根本没有串通千星岛!陛下!求陛下给小王做主!” 顾无翳知道寡不敌众,三人成虎。 他这个反贼的名头,越是被更多人认可,就越麻烦,到时候即便查明真相,紫宸王这三个字也会一落千丈,名头都臭了。 见女帝始终犹豫不决,云极继续说道: “王爷,认了吧,何必嘴硬呢,证据确凿,你又如何反驳,哦对了,要不然你再去千星岛请几位辨师来?帮你辩一辩黑白,也许还有机会保住王位,反正千星岛的辨师能将黑白颠倒,巧舌如簧,试一试,没准还有奇迹呢。” 顾无翳快被气疯了。 别看于巾能与云极针锋相对,在口舌之争上,斗得有来有回,旗鼓相当,但顾无翳可不行。 一百个紫宸王,也说不过一个云极。 顾无翳决定闭嘴, 既然说不过,那就动武好了。 说不过,还打不过么。 一刀把你宰了,不就世界清净了么。 顾无翳就要出手之际,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倒在血泊里的于巾居然没死,还有一口气,正趴在高台边缘,用两只染满鲜血的手在摆弄着一些古怪的木块。 那些木块,是他被顾无翳踹飞之后,散落出来的。 长方形,每一块都有半尺长短,看似木块,又能发出金铁般的脆响。 伴着哗啦哗啦的响动,于巾艰难的发出自语。 “千星岛,有个习俗,咳咳咳……人死之后,要圈起来才行,免得魂魄四散,难归地府,咳咳咳……” 于巾一边咳嗽,一边将那些长条形的木块连接起来,渐渐摆成个圆圈,将他自己圈了起来。 于巾的举动,看似将死之人最后的徒劳,令人觉得好笑。 人都死了,还圈什么圈。 人们觉得海外散修的习俗,实在迂腐,登不上台面。 云极则忽然皱了皱眉。 于巾是辨师不假,能言善道也是真本事,但很多人忽略了于巾的另一个身份。 千星岛的使节! 既然于巾敢以使节之名,借礁石的机会诋毁贬低仙唐,说明此人城府过人,运筹帷幄,擅长布局。 这种人的每一个举动,都有深意。 云极认为于巾现在的举动,绝非他所言那般,是千星岛的习俗,肯定另有打算。 只是云极看不出于巾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些木块般的东西,气息很普通,看着很不起眼。 不仅云极看不出那些木块的特别之处,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察觉到木块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 只有一个人,看出了一些端倪。 弘一真人此刻眉峰紧锁,盯着于巾手里的那些木块,自语道:“不是普通木材,有种极其晦涩的气息,就像……断掉的法宝?” 弘一真人只是看出点端倪,仍旧看不出真相。 而于巾已经将所有木块连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圆环。 他盘坐在圆环里,嘴角带着血迹,脸上却挂着笑意。 “王爷,大势已去。” 于巾的声音变得清晰浑厚,道:“仙唐气运将尽,王爷才是未来的仙唐之主!此次失败,下次定可成功!千星岛永远是王爷最坚实的后盾!老夫先走一步,王爷保重!” 一句保重出口,木块组成的圆环突然爆发出三彩之光! 在圆环里, 居然生长出一朵三彩奇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就像羽衣一般将于巾包裹起来。 流光闪烁之后,原地空空如也。 来自千星岛的辨师,就此消失不见。 第1390章 引狼入室 云极猜对了。 于巾的城府之深,手段之高明,绝对当得上辨师二字。 从紫宸王踢出那一脚开始,于巾就在准备着退路。 跌落看台之际,他身上洒落的那些木块,不是被紫宸王踹出来的,而是于巾故意为之。 借着受伤的机会,先将保命的东西亮出来,让人们看到,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然后又以千星岛的习俗为借口,蒙蔽了所有人,将那些木块拼接完整,组成了一座远距离的传送大阵。 就此脱身。 于巾逃得有些狼狈,但手段却相当玄妙。 甚至连云极看了,都要挑起大拇指,道一声老银币。 能在仙唐花船会上来去自如,当着云州各大山门高手的面,当着仙唐满朝文武的面而溜之大吉,单凭这份手段,就难以企及。 仙唐这边的群臣终于反应过来,高呼着捉拿奸细。 刑部的呼声最高。 “此地是长安城!他跑不掉的!” “刑部开工了!今晚封锁皇城缉拿奸细!” “我们武将也不会闲着,帮你们抓住那老贼!来个瓮中捉鳖!” “对!有护城大阵存在,那奸细早晚要束手就擒!” “未必啊,诸位别忘了,今天中午,朱雀台刚被毁掉……” “……” 呼声消失,大家都想起来了这件轰动之事。 仙唐皇城的确有大阵存在,而且威能惊人,别说于巾这种金丹,元婴初期也能困住一时。 关键是缺了一角! 朱雀台被毁了…… 这时满朝文武都改了口径,一起大骂炸毁伏妖台的恶徒。 弘一真人缓缓摇头,道: “没用的,抓不到了,那于巾动用的应该是一件传送类的古宝,这件古宝并不完整,只有拼接起来才能发挥功效,他此时早已逃出万里之外。” 有弘一真人这种炼器高手发话,对拦截于巾的言论,也就散去了。 怎么拦? 人家直接传送到万里之外,元婴去追都追不上。 于巾虽然逃了,但云极反而心中大喜。 于巾这孙子,临走前终于办了件好事,彻底坐实了紫宸王的反叛之名! 简直是神助攻! 于巾的身份,是千星岛的使节,这一点千真万确,人家有千星岛的身份令牌,否则也不会有机会觐见女帝。 既然身份是真的,那么于巾刚才的话,就成了证词。 之前还有些人并不相信紫宸王会窃国,反叛仙唐,现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坚信无疑。 紫宸王这狗贼就是要窃国! 顾无翳此刻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先是疑惑,接着迷茫,最后愤怒,一张脸变成铁青。 他往后退了两步,只觉得眼前发黑。 噗!! 一口老血,被顾无翳喷了出来。 事实证明,人,的确是能被气吐血的。 哪怕是元婴强者,仍旧被气到吐血。 先有云极,后有于巾,顾无翳这位堂堂元婴强者,今天被耍成了猴子一样。 云极已经在背后捅了他一刀,将反贼的帽子扣在顾无翳头上,结果没等摘下来呢,于巾又捅了一刀,并且吧反贼这顶大帽子,结结实实缝在了顾无翳头上。 这下顾无翳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拉拢于巾,算是引狼入室,如今狼逃了,留了一泡屎…… 这种情况,换成谁都得吐血。 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同时被浪子和辨师一起算计。 最后时刻,相当于云极与于巾变相的联手,彻底将顾无翳送上了绝路。 并未于巾好心,反而是他的算计所在。 别人不知道,于巾自己心知肚明,紫宸王根本与千星岛无关,他还没拉拢呢。 就算有关,那也是后话,至少现在的紫宸王,是仙唐的并肩王。 之所以要诬陷紫宸王,是因为于巾看出了紫宸王此人不堪大任,地位修为都没问题,心胸太过狭隘,利用一番可以,想要靠着紫宸王成大事,基本没戏。 尤其紫宸王踹了他一脚,差点要了他的老命,身为辨师,岂能受这种气,自然要报复一番。 于是才有了最后那句话,彻底将紫宸王扣上了反贼的帽子。 除了报复一番之外,于巾另有目的,若是能借此除掉紫宸王,相当于仙唐这边少了位元婴强者,对千星岛有百利而无一害。 顺手而为,一箭双雕。 于巾够坏的,临走还要留下点东西,仙唐越乱,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万里之外,一处荒山脚下。 一朵三彩巨花突然拔地而出,不过花瓣上遍布裂痕,顷刻间散裂开来,现出了于巾的身影。 于巾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捂着心窝,长出一口气。 “逃出生天,不容易啊……” 遥望长安城的方向,于巾神色怪异的自语道:“没想到仙唐之地亦有如此高手,云极,老夫记住你了!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过过招! 到时候希望你的底牌更多一些,否则就无趣了,呵呵,千星岛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当岛主君临天下之时,云州的鼠辈们,你们会体会到绝望为何物……” 于巾低语之后,接连服下数枚灵丹,驾驭法宝腾空而走。 快速远离了仙唐地界。 他不敢久留,一旦被仙唐这边抓到,便是杀身大祸。 视角,转回花船会。 当于巾证明了紫宸王的身份之后,邱白龙直接跃上高台。 这种情况,已经无需多言了,紫宸王既然证实了反贼身份,接下来只剩一条路。 邱白龙沉声喝道:“排兵,布阵!” 龙威军的精锐立刻高呼一声,刀剑出鞘,将高台围了个风雨不透。 数百名金丹境的龙威军高手,全部身着重甲,一旦结阵冲锋,哪怕是元婴初期的强者也要忌惮三分。 以紫宸王的修为,做不到几刀就斩杀数百名金丹,尤其还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边军金丹。 这群金丹都是邱白龙的心腹,全部是悍卒出身,一步步冲击到金丹之境,可以说杀人如麻,悍不畏死,最是难缠。 而这种龙威军的精锐,亦是紫宸王眼馋的存在。 只是他不敢笼络边军而已,只能退而求其次养了一群门客,可关键时刻,没有一个门客敢登台护主。 王府门客,与龙威军精锐,在花船会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前者只会溜须拍马,唯唯诺诺,后者都是面对元婴也敢拼命的主儿。 第1391章 行走的军火库 龙威军布阵,封锁了整个高台。 紫宸王的反贼身份彻底坐实,这种情况下,已经无需女帝亲自吩咐了,邱白龙身为龙威将军,本身就有铲除反贼的职责。 紫宸王顾无翳,成为了众矢之的,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既然有龙威将军出面,云极的处境立刻缓解。 “将军小心!此贼狡诈多端,后手繁多,我们唯有倾尽全力方可擒获!” 云极无比凝重的说出这番话之后,往后退了几步,将龙威将军护在身前…… 邱白龙刚开始还觉得云极是个有担当的,能说出这种话,显然要与自己联手擒贼啊。 结果听着听着,云极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 邱白龙一阵无语, 你要是找肉盾,就直说,或者不说也行直接退开,跑我身后说什么我们倾尽全力,你这明显是既不想出力还要捞功劳啊。 云极的举动,邱白龙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全力以赴的盯死了顾无翳。 “证据确凿,王爷还有何话可说,不如束手就擒,听候陛下发落。”邱白龙沉声断喝。 “束手就擒……你也配!狗东西给本王滚开!”顾无翳怒火中烧,调转飞剑斩向邱白龙。 顾无翳最想斩的,其实是云极。 怎奈云极站在邱白龙身后,相当于找了个坚固的盾牌。 尤其云极此时还朝着顾无翳竖起了中指,把顾无翳气得发疯。 顾无翳将四柄长剑汇合在一处,以泰山压顶之势斩落。 元婴之力尽出! 邱白龙不敢怠慢,祭出两件法宝,左手重盾,右手斩刀,不退半步,迎着攻势而上。 轰鸣暴起! 邱白龙与顾无翳同时后退了三步。 没有任何招式,完全是硬碰硬的攻势,双方势均力敌。 同为元婴初期,灵力的浑厚程度几乎相差无几。 顾无翳怒吼不断,宛如发狂的猛虎,四件法宝不计代价的猛攻,瞬息百斩,剑气如虹。 邱白龙选择了稳重的打法,攻守有据,彰显出身为将军的稳健。 花船会尚未开始,便出现了元婴之战,如此局面,没人能料到。 两位元婴强者殊死搏杀,外溢的气浪卷成了狂风,吹得四周看台的修士们衣襟狂摆,惊愕不已。 有些胆小的修士甚至逃离了看台,躲在甲板边缘,随时准备跳湖逃命。 如果是金丹打斗,在场的没人在乎,毕竟金丹境的战力有限,即便外溢剑气与法术也能扛得住。 可元婴就不同了。 云州修仙界的战力天花板! 元婴强者一旦拼命,看热闹的都容易被牵连至死! 甲板上一阵大乱。 逃开的,大多是散修,那些宗门修士基本没动,尤其有自家元婴长辈坐镇的,更是神态如常,安安稳稳的看热闹。 元婴之战可不常见。 能目睹元婴对战,对金丹境的修士有着不少好处,至少能看到人家是如何运转灵力,如何驾驭法宝。 同样的法宝,在元婴与金丹手里,所发挥出的威能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除了境界不同之外,还有功法的差距,若能感悟出一些经验,足以受用一生。 然而这次元婴交锋,注定让那些打着观摩心思的修士们失望了。 因为没有功法展现,完全是蛮力比拼! 顾无翳将四件法宝催动到极致,不出十息,就完全占据了上风。 邱白龙左手的重盾法宝,很快遍布起裂痕,最终轰然崩裂。 顾无翳的两件法宝飞剑也同时折断。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顾无翳用两件法宝对换了邱白龙的重盾法宝,随后他再次祭出两把等级颇高的飞剑,继续猛攻。 这种路数,云极最为熟悉。 简单总结就是三个字:拿钱砸! 顾无翳身为并肩王,他的财富早已恐怖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王府里的法宝不知有多少。 紫宸王是传承了千年的王位,岂能缺钱,必然是底蕴颇深。 反观邱白龙, 出身寒门,即便坐上将军的宝座,仍旧难以改变寒门子弟的事实。 邱白龙本就年轻,没有太多时间去积攒财富,身上的法宝大多来自女帝的赏赐。 比修为, 邱白龙与紫宸王不相上下,旗鼓相当。 比财富, 即便再过百年,邱白龙也追不上紫宸王,甚至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邱白龙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龙威军! 数百名精锐已经结成大阵,分为四个方向跃上高台,相继发起冲锋。 自家将军被强敌压制,这群精锐岂能看热闹,这里又不是单打独斗的擂台,当然是抓获反贼更重要。 龙威军这一冲锋,顿时令人升起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观看的修士都觉得心惊不已,被困在高台的顾无翳更是有一种大兵压境的错觉,仿佛有千军万马横冲而来。 顾无翳怒吼了一声,接连祭出数件法宝。 这些法宝形态各异,等阶至少都在中品。 元婴强者的确灵力浑厚,但是驾驭太多法宝,必定会分神,致使法宝的威能渐弱。 除非修炼过特殊法门,否则动用的法宝越多,反而对战局越不利。 顾无翳并没糊涂,他动用这些法宝的目的不是驾驭,而是炸裂! 随着顾无翳掐动法诀,在他身周的四个方向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 被他扔出去的法宝,相继爆裂开来! 顾无翳居然以如此手段,来阻挡龙威军的攻势。 不惜引动法宝自爆! 十余件法宝的自爆,形成了一片恐怖的火海,数十名龙威军精锐顷刻身亡,在铁甲中被烧成了焦炭! 邱白龙的目光变得越发冷冽。 那数百名精锐龙威军,不仅是跟随他在边关征战四方的悍卒,亦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死一个,就少一个! 顾无翳此刻宛如疯魔一般,狂笑道: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凭你们也想动我?全都找死!” 没人知道顾无翳身上还有多少法宝,除了法宝,人家的灵符肯定也堆积如山。 紫宸王别看只有一个人,却堪比一座行走的军火库。 即便是赫赫有名的龙威军,也觉得相当棘手。 邱白龙的压力变得更大。 如果不计代价的抓获紫宸王,那么即便最后成功,他手里的精锐恐怕也要伤亡惨重,龙威军的战力将大打折扣。 第1392章 喜欢盛世还是乱世 紫宸王的底气,来自于传承千年的王位。 财富二字,在这一刻仿佛具象化,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云极看得暗暗咋舌。 没人比云极更懂财富的好处了,否则少庄主又岂能到处搜刮修炼资源,不懈余力的搞钱呢。 灵石这种东西跟钱是一个道理, 你可以不用,但不可以没有。 否则就会出现眼前的一幕,被同阶的敌人,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如果邱白龙也有足够的财富,拥有繁多的法宝,他与紫宸王只能斗个平手,而非一上来就损失了数十名龙威军的精锐。 这才刚动手而已,紫宸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堪比无敌的将军,稳稳压制了龙威军。 此时弘一真人已经准备出手了。 他早已答应云极,对付紫宸王,这种关键时刻正是帮忙之时。 刚要走出看台,凉弘一就看到远处的云极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阻止。 弘一真人立刻停下脚步,站在看台上等待。 云极止住弘一真人,有着自己的打算。 之前无论是冤案翻案,还是于巾出场,说到底,都只是前奏而已。 属于棋局开始之前的热身。 当紫宸王成为困兽的那一刻,棋局,才算真正开始! 这盘棋, 云极执白子,对弈的不是紫宸王,而是执黑子的天人! 顾无翳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而弘一真人,远远没到登场的时刻。 皇家的家事,本就与外人无关,凉弘一身为宝器宗的宗主,这时候插手,并不合适。 云极止住师尊之后,看向不远处的鹤良材。 鹤良材立刻会意,高声喝道: “兵部听令!封锁九龙山河舟,封印整座云镜湖!” 自从顾无翳坐实了反贼的身份,鹤良材的嫌疑随之洗清,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人家可是最先状告反贼的大功臣,即便不被提拔,官复原职也是毫无悬念。 所有人都如此认为,当然兵部一方也是这种念头,于是听到号令之后立刻行动,将整条大船完全封锁,又有专门负责布阵的兵部高手,联手施展封印。 偌大的一座云镜湖,顷刻间结冰,湖面完全冰封。 借用鹤良材,云极调动了兵部这枚棋子,其中的高手自然不少,绝对称得上一份助力。 随后云极望了眼女帝的方向。 没看楚天心,看的是老太监无庸。 无庸始终抄着手,站在女帝身后不远的地方。 即便高台上元婴拼命,这个老太监仍旧不为所动,好似一尊雕像。 看到无庸的状态,云极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打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仙唐这边的元婴,在场的总共三位。 老太监无庸,龙威将军邱白龙,紫宸王顾无翳。 无庸的职责是守护女帝,除非女帝遇到危险,否则他不会出手。 因为顾无翳的身份特殊。 无论今天能否将其擒获,动手的人其实都没什么好处,成功了是分内之事,失败了落个埋怨,属于费力不讨好。 无庸这种老奸巨猾的大内总管,选择了最为明智的明哲保身,无功无过。 云极在心里叹了口气。 仙唐女帝,再如何铁血手段,还是优柔寡断了一些。 楚天心若是一心要处死顾无翳,无庸自然会领命出手。 调不动无庸,云极早有预料,也不算在意。 因为除了无庸之外,这场棋局上,还有其他元婴境的棋子可以利用。 顾无翳与邱白龙在高台上玩命,云极也玩命了。 玩命的大吼: “仙唐乃是亿万百姓之仙唐!盛世乃是天下修士之盛世!紫宸王勾结海外修士图谋不轨,一旦成功,天下大乱,皇城不保!到时候长安城里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沦为丧家之犬!” “牧家!萧家!寒家!齐家!敢问四大修仙世家的各位,盛世天下之时你们坐享其成,大厦将倾之时你们却无动于衷!你们到底是喜欢盛世呢,还是喜欢乱世!” 云极调动了金丹灵力,这段话语宛如惊雷,炸起在甲板之上。 或许仙唐皇族需要脸面,即便出现元婴境的反贼,也只是想着自己处置。 皇族要脸,但云极不在乎啊,直接点名了。 四大世家,一个也没跑了,一家一个大帽子,扣得结结实实。 仙唐盛世,你们四大世家蓬勃发展,一个个肥得流油,灵矿遍地,怎么遇到元婴境的反贼,一个个全都装孙子了呢。 云极此言一出,算是断掉了四大世家的后路。 不帮忙都不行了。 谁不动手,谁就是喜欢乱世,等着捡便宜。 云极话音刚落, 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当即踏上了高台,正是牧家的牧九。 这种局面,牧九实在是坐不住了。 若是不出手,今天的局面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牧家的名声也就别想要了,会被人传为笑柄。 牧九站定身形,先是看了眼云极,目光很复杂。 既有无奈,也有懊恼。 无奈着牧家终究逃不过这场麻烦,懊恼着云极这家伙太阴险,嘴巴太毒,一张口都能把活人给喷死。 紧随其后的,是萧家,寒家与齐家的几十位老者,均为各大世家的长辈。 其中境界最高的达到元婴初期,最低的也是金丹巅峰程度。 女帝就在当场,如果这时候还不出力,四大世家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云大人这步棋,走得厉害。” 牧九自语般说了一句不知是夸还是贬的话,不再关注云极,直接动用法宝攻向紫宸王。 另外那些世家高手同样出手。 “紫宸王!劝你束手就擒,免得死无全尸!” “你今天逃不掉的,还不速速认罪!” “狗贼看剑!” 来自世家的高手们,一边喝骂,一边一窝蜂般扑向紫宸王。 顾无翳被气得头晕眼花,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平日里低声下气喊我王爷,现在叫狗贼?本王杀了你们!!” 顾无翳的地位,在仙唐自然高高在上,四家世家也必然要毕恭毕敬,至少明面上如此。 今天翻脸,那就用不着客气了,如同一群饿狼,围攻一头病虎。 有了牧九等人参战,顾无翳身上的法宝再多也难以为续。 立刻被压制在高台中心,只有招架之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云极站在高台一角,气定神闲,眼睛看着战场,可灵识感知却始终徘徊在远处那座只有一个人的看台区域。 云极在等。 等天蛊老人出手! 没用多久,看台上的黑袍人突然伸展双臂,双手掐动出古怪的法诀。 来了! 云极心头一动,立刻分出两道传音。 一道传给弘一真人,另一道传给柴墨,告知两人准备动手拦截。 以云极判断,既然天蛊老人出现在花船会,肯定要保住顾无翳,她一定会出手相助。 只要天蛊老人出手,那么顾无翳的另一个身份也就坐实了。 他这位紫宸王,就是长生殿的四大护法之一! 第1393章 古怪的河豚 云极的判断,十分准确。 黑袍人掐动出法诀之后,那座空旷的看台立刻散发出一种晦涩而腐朽的气息波动。 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从看台最高处席卷而下,就像一片无声的黑色海浪,翻涌着死亡的气息。 由于看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名黑袍人端坐,这片波纹所过之处并无修士被波及。 波纹隐晦而无形,很难被发现。 旁边两侧看台的修行者们,突然生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仿佛相邻的无人看台变成了一处深渊,有什么不属于世间的东西正在攀爬而出! 嘎吱吱!嘎吱吱! 空旷的看台上,传出一片古怪的响动。 人们循声望去,发现看台上那些椅子居然在自行晃动,好似在跳舞一样。 空旷的看台,跳舞的椅子,如此诡异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就像那空旷的看台坐满了无形的人影,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嘭的一声! 最前端的一张大椅突然碎裂,被某种力量压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影。 在黑影中,游出了一条漆黑的怪鱼! 黑色的玉麟,森白的怪眼,细密的獠牙,宽大的尾鳍。 这条怪鱼摇头摆尾,凭空游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看台! 并非一只。 空看台上的大椅,先后发生异变,全部化作黑色的怪鱼,足有上千之多,蜂拥而出! 神秘的黑袍人,在紫宸王陷入绝境之后,终于出手。 云极暗道了一声来得好! 不怕长生殿的人蛰伏,就怕这群老怪物不肯动手。 只要动手,今天就有机会连锅端! 一个紫宸王,可填不满云极的胃口,他要将天蛊老人一并留在长安城! 鱼群突然出现,震惊四方。 惊呼声此起彼伏。 本来紫宸王是反贼的消息已经足够惊人,没想到人家还有内应。 同一时间, 弘一真人与柴墨几乎在同时出手。 凉弘一大袖挥动间,祭出了数件法宝,五光十色,灵气浑厚。 这些法宝全部攻向鱼群。 柴墨的手段则简单得多,一方砚台,流转出一片水墨之光。 毛笔挥动间,绘画出万仞高山。 一座山峰凭空而现,正好出现在鱼群上方,轰鸣而落! 笔墨之道,儒家的正统法门。 两位元婴同时出手,气势惊人,威能更是骇人。 四周的惊呼声变得更多。 人们本以为高台上的元婴之战已经足够精彩,没想到高台之下,同样有元婴交手! 很多人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眼界足够的修士才能在第一时间猜到些真相,察觉到紫宸王有帮手。 柴墨的笔墨山峰与弘一真人的法宝攻势,的确惊人,但是那鱼群更是狡诈多端,遭逢灭顶之灾的时刻,竟选择了一哄而散! 上千条黑色的怪鱼,四散而逃。 有的怪鱼慌不择路,冲上了其他看台,顿时引发一阵咒骂与哀嚎。 咒骂声,来自出剑斩杀怪鱼的修士。 哀嚎声,来自猝不及防被怪鱼一口咬住的倒霉蛋。 刹那间,整片甲板乱成一团。 云极顿时一皱眉。 天蛊老人施展的手段,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云极没去衡量天蛊老人与弘一真人和柴墨之间的战力高低,他只认准了一件事。 天蛊老人的目的,必定是给紫宸王当援手。 这是底层逻辑,只要断定这一点,那么即可往后推断出另一个必定发生的情况。 鱼群如此不堪一击,只是障眼法! 云极刚猜测到这里,一条奇怪的黑鱼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条黑鱼与其他黑鱼不同,体型小了数倍,肚子却很大,速度不快,但方向始终不变,摇头摆尾游向高台。 这条怪鱼的形态,让云极想起了河豚。 胖乎乎,看着挺可爱的,实际上蕴含剧毒。 怪异的黑鱼混杂在鱼群当中,游动于边缘地带,其他黑鱼四散而逃,它却一直朝着云极所在的高台游来。 看到这条河豚般的怪鱼之际,云极毫不迟疑,直接出手! 古宝赤霄剑劈斩而出,斩出一片粼粼火光。 云极动用了天罗剑法,这一剑斩出了十成的功力,剑气余波在半空中形成一条火焰高墙! 云极的反应已经足够迅捷,但那条胖乎乎慢吞吞的怪鱼却更快! 剑气临头之际,这条怪鱼居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钻进了高台一侧,就此消失不见。 不好…… 云极的心头升起一种危机感,抬手抓住了伞柄,带着宇文霓裳往后退去。 来不及通知鹤良材,云极只能送去一个眼神。 对于真正的聪明人来说,一个眼神已经足够了,加上云极突然后退的举动,鹤良材立刻心头一惊。 即便猜不出云极的目的,但云极的动作,明显是在规避! 危机临头! 鹤良材二话不说,与云极一样拼尽全力朝着高台外退去。 就在两人的脚步刚刚离开高台的那一刻,异象突起! 原本为了宝器大会而搭建的高台,此刻出现了奇诡的景象,地面泛起波纹,海浪之声豁然响起! 坚固的地面,顷刻间化作了汪洋! 哗啦啦!! 恶风骤起,大浪滔天! 水面卷起了百丈高的恶浪,将其上的修士们尽数笼罩。 邱白龙,龙威军数百名金丹精锐,牧九,四大世家数十位长老高手,包括顾无翳在内,无一幸免! 这片恶浪携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腐朽中带着腐蚀之力,云极此时还在半空,滔天的巨浪就在身前不过三尺的地方。 云极甚至能听到恶浪中传来的沉闷呼啸。 仿佛那不是海浪,而是一种化身巨浪的怪物! 或者说, 卷起这片巨浪的东西,就在脚下! 突然出现的意外,令满场皆惊。 无论正邪双方,还是仙唐皇族,在场的修士们瞠目结舌。 然而令众人更加震撼的还在后面。 恶浪卷起了一道恐怖的漩涡,这道漩涡就像来自深海的暗流,搅动起骇人的狂风。 九龙山河舟的力量被激发而出,这件古宝巨船变得通身明亮,从岸边看去,就像一道立于水面的光标,无比醒目。 呜!呜!呜! 沉闷的啸声从漩涡深沉传来,水面翻涌,跃出了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通体蔚蓝的鲸鱼! 体型之大,整个高台不过是它的一张大嘴而已。 之前卷起的漩涡,是它喷吐而出的气旋。 这头鲸鱼开合着大嘴,将漩涡与高台上的一切尽数吞入口中! 第1394章 蓝鲸灵 巨鲸的出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尤其高台上厮杀的修士,谁都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 紫宸王已经陷入绝境,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落败,可突然出现的大鱼却改变的局面。 邱白龙与龙威军精锐,牧九与其他世家高手,完全陷入了水雾当中。 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身为元婴的邱白龙与牧九都愕然一惊。 邱白龙当机立断,放弃了追杀紫宸王,而是施展出元婴之境的全力,撑开怪鱼的大口。 “退!” 邱白龙声音沙哑的大吼了一声,周围的龙威军精锐立刻朝着身后遁逃。 比起紫宸王,邱白龙更在意龙威军。 如果这群精锐就此死绝,那么龙威军就不算元气大伤了,而是直接被削掉了左膀右臂,就此沦为残废。 危机关头,邱白龙选择了保住手下。 牧九几乎是同样的举动,以两件法宝抵住了怪鱼的大口,配合邱白龙撑开一条生路。 为四大世家的修士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怪鱼的大嘴外面,是霍霍风声,已然冲天跃起。 鱼口中, 两位同样身着白衣的元婴强者,各自动用全力,扛着怪鱼口中门板大小的獠牙。 从邱白龙与牧九苍白的脸色即可看出,压在他们肩头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单独的元婴初期,很可能被直接洞穿! 邱白龙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咬牙硬扛,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牧九,沉默着点了点头。 牧九看到了对方的目光,苦笑了一声,自语般说道: “也许他说得对,龙威将军更适合白衣……” 牧九此时对邱白龙,是佩服的。 虽然两人的举动类似,都在撑开怪鱼的大口,可心思截然不同。 牧九是为了族人,为了牧家之人,而邱白龙为的,是那些金丹境的龙威军。 换位思考的话,牧九认为自己未必做得出邱白龙的举动。 保家人,可以竭尽全力,拼死一搏。 可是保全部下,牧九绝对不会这么拼命就是了。 由于两位元婴联手,陷入鱼口中的其他人得到了逃生的机会,纷纷冲向鱼口。 其中一名龙威军速度最快,踩着獠牙,一跃而出。 危险来自这头巨兽怪鱼,外面则是九龙山河舟,陷入鱼口的修士都有个同样的念头,那就是只要跳出去即可得救。 然而他们判断失误。 第一个跳出去的龙威军,身形刚刚离开鱼口,突然身后传来一股恐怖的吸扯力! 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他扯了回去,瞬间没入鱼腹,消失了踪迹。 吸扯力的出现,让鱼口中的修士再次感到绝望。 不得不动用刀剑,扎进鱼嘴,然后死命的抓着刀柄剑柄,才能勉强不被吸走。 邱白龙与牧九的身形也在颤动,两人的脚下,缓慢的朝着鱼口深处滑去。 来自怪鱼的吸扯力,两位元婴其实扛得住,但他们同时要撑开鱼嘴,相当于同时遭受了两种危机,被两股恐怖的力量所缠住。 不撑鱼口,一旦巨口合拢,里面的金丹修士会被瞬间碾成齑粉! 强撑鱼口,他们就要分出一多半的力量来维持,剩下的力气难以抗衡那股吸扯力。 怪鱼的大口之中,就此成为了绝境之地。 四周看台, 此刻已经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变得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那庞大的怪鱼跃向高空。 当这条怪鱼的整个身体完全冲出甲板之际,竟在夜空下形成了一片庞大的阴影,几乎遮蔽了九龙山河舟。 妖气遮天! 妖族当中,有个很浅显的规则。 体型越大的妖物,其实力未必最强,但力量绝对远超其他妖物。 一力降十会,在妖族当中同样适用。 当然不包括那些能幻化人形的妖族。 这头巨鲸的出现,带给修士们一种天敌般的压迫感,妖婴境的气息宛如狂风,将云镜湖卷起层层波纹。 所有人都在仰头发愣。 云极也一样,惊讶中,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名字。 蓝鲸。 跃向半空的巨兽,给云极感觉就是近距离目睹着一头蓝鲸跃出海面,那种震撼,难以言表。 可震撼之余,云极又十分纳闷。 正常妖物,哪有从甲板上冲出来的。 这玩意肯定不正常,居然能穿透甲板却不伤甲板,明显有着灵体般的特征。 难不成,是那传说中的天地异种……蓝鲸……灵! 天蛊老人这个老妖婆,正好就是女版的格格巫。 云极的思绪在天马行空, 这头大鱼超出了云极能应对的范畴,拦不住又打不动,那就看热闹呗,反正龙威军与四大世家都被卷进这场是非,棋子们互相厮杀的时刻,棋手可以喝喝茶,休息一会儿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甲板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紫宸王陷入绝境,却有怪鱼出现,明显是他的后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紫宸王实在够难缠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有妖婴气息!” “云镜湖没有这种怪鱼,绝非我们仙唐之物!” “家族长老被吞,赶快援手!” 惊呼声中,数百道法宝的光芒腾空而起,相继砸在怪鱼身上。 但仅仅是亮起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泽而已,甚至都没穿透鱼鳞! 牧家看台, 牧家排行在二的牧长河,豁然站起,点手间祭出一柄重刀法宝,同时大骂道: “区区邪祟也敢在仙唐作乱!给我斩!!” 极品程度的法宝重刀,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鱼尾。 牧长河是牧九的二叔,也是牧雷的亲爹,身为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牧长河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人遇险。 他本意是拖住这头怪鱼,给牧九争取时间。 重刀斩出的同时,那头怪鱼的鱼尾突然摆动起来,携带着狂风砸下。 轰!!! 牧长河的重刀法宝与鱼尾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鱼尾被斩开一条裂痕,重刀法宝则倒飞而出,直奔牧家看台! 牧长河悚然一惊,运转全力才接下了重刀法宝,其上的反震之力,将他带飞地面,后退了十余丈才站稳。 牧长河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其他修士目睹了这一幕,更是惊悚不已。 牧家元婴出手都拦不住,可见这头异兽有多恐怖! 第1395章 搞那老贼 牧长河最为震惊的,不是怪鱼的巨力,而是被吞进鱼口的牧九。 牧家在四大世家当中,绝对能排在第一位,靠的就是元婴强者的数量,比其他三家都多。 一旦牧九今天陨落,那么牧家将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牧长河脾气暴躁,哇哇怪叫,就要再次出手。 却被坐镇于此的牧家之主抬手拦住。 家主牧长海老成持重,阅历不凡,此刻盯着头顶的怪鱼,道出了沉重的一个名号。 “那是吞海天鲸!除非老三出手,否则以我们的能力,拦不住这头异兽。” 牧长河豁然一惊,终于回忆起吞海天鲸这个名号。 那是海域深处的庞然大物,堪称海底霸主的恐怖异兽! 仙唐的修行者们,第一次见到了来自海底的狰狞巨兽! 弘一真人忌惮道:“鳞如钢铁,骨似山岳,这等百丈巨兽最为棘手,拦不住。” 兰颇同样忌惮道:“老身倒是听闻过吞海天鲸,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确实惊人。” 诸葛鉴瞪起眼睛:“吞海天鲸的鲸油可是好东西!十年前老夫耗费数百万灵石才买到二两,这么大一头,肯定价值连城!” 柴墨皱着眉说道:“此兽虽是活物,却有腐朽之气,必定被人炼制过了。” 小寒宫一方,那位带队的中年女长老自从抵达甲板,就始终闭目不语,即便之前的冤案那么热闹,人家也没睁眼。 此时却缓缓睁开了眼皮,瞳孔中闪过一道幽蓝的豪光,她沉声道:“鲸已成虫,此物为蛊。” 声音虽然不大,但四周的元婴境强者全都听得真切。 兰颇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大名赫赫的吞海天鲸蛊!此蛊在整个云州只有一个人会炼制,那就是天蛊老人!” 吞海天鲸蛊一出,天蛊老人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而天蛊老人与紫宸王的关联,更是昭然若揭! 正如云极所言, 紫宸王顾无翳,就是长生殿的四大护法之一! 若非如此,同为长生殿护法的天蛊老人,岂能出手相救。 “擒贼擒王!” 云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一指空看台的黑袍人,喝道:“搞那老贼!” 仇恨已经促成,云极只需要站脚助威就行了。 四大世家那么多人都被吞海天鲸给吞了,想要救人,先弄死天蛊老人就行了。 此时的吞海天鲸已经跃升了千丈,达到最高点。 整条怪鱼在月空下翻转身形,鱼头朝下,即将坠落。 落点,是云镜湖! 没人知道这头吞海天鲸掉进湖里会发生什么。 也许瞬间蒸干云镜湖,也许在仙唐掀起一场百年难见的祸端,更可能的,是就此消失不见。 云极最先发现吞海天鲸蛊的本体,仅仅是一条不起眼的小鱼而已,类似河豚。 尤其天蛊老人的目的,绝非在仙唐作乱,而是要救走紫宸王。 凭天蛊老人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这么多元婴的对手,一旦被困住,九死一生的局面。 所以云极才提醒那些世家修士,先拿天蛊老人开刀,别让她逃了。 在吞海天鲸跃于高空之际,甲板上的正派元婴开始出手。 弘一真人第一个催动出法宝,轰向天蛊老人。 牧家的牧长海与牧长河紧随其后。 书院的诸葛鉴与柴墨也相继施展出绝学,法术的气息轰然暴起。 仙唐之地,岂能容邪派放肆。 尤其四大世家的修士,更是红了眼。 家里的一群长辈还在怪鱼嘴里呢,这种情况下,肯定要和天蛊老人拼命。 数位元婴同时出手,声势惊人! 黑袍人所在的看台在瞬间就被法宝的光泽与法术的轰鸣所笼罩。 整片看台,沦为废墟。 要不是九龙山河舟是古宝,足够坚固,这一次元婴联手,足以将法宝程度的大船炸毁。 牧长河最为激进, 他整个人跃出了看台,重刀法宝轰鸣而出,连斩三次,威能一次比一次强大。 最后一刀,甚至能听到斩进血肉的响动。 牧长河脸色一喜,一步踏进废墟,以元婴灵力驱散了其他气息。 天蛊老人的身影显现而出。 跌落在废墟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敢在仙唐放肆,你这老鬼找死!” 牧长河大骂出声,可很快他的神色就再次一变。 眼前的天蛊老人,的确受了重创,身体几乎破裂,可嘴角却挂着一种诡异的冷笑。 公孙作噩的老脸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犹如蛋壳即将破开。 噼里啪啦的轻声中,脸皮碎裂! 而脸皮之后,空空如也,没有骨架更没有血肉,如同一个披着蛋壳行走的诡异存在。 牧长河惊呼道: “替身蛊!” 天蛊根本不是本体,以一只替身蛊,携带着吞海天鲸蛊而来。 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给紫宸王留了条后路,关键时刻能带走顾无翳。 碎裂之际,天蛊老人忽然冷笑起来,指着牧长河骂道: “什么正派,什么世家,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一群饭桶连老身一个妇人都留不下,你们也不怕被笑掉大牙!嘿嘿嘿,哈哈哈哈!” 天蛊老人的张狂,气得在场的所有正派修士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人家来的都不是本体,怎么留得下呢。 立刻杀掉挫骨扬灰,也不过是弄死只蛊虫而已,连人家的毛都伤不到一根。 这种暗亏,吃得最让人懊恼。 此刻风声压顶。 庞然大物般的吞海天鲸,开始急速下坠。 带起的狂风甚至将九龙山河舟都卷动得摇晃起来,湖面上掀起了狂风,水面扬起层层巨浪。 天蛊老人仰望着头顶的巨兽,得意道: “鲸落万物生,仙唐这头庞然大物,也该陨落了,呵呵呵呵,千年一轮回,仙唐,该死了!” 将鲸落比喻成仙唐,天蛊老人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甚至连天傀山与炼魂宗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在心里大骂天蛊老人。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大家都爱听,你特么别拿台面上说啊,你来个替身蛊倒是不怕死,我们来的都是本体! 容易背锅! 就在邱白龙牧九等人困于鲸口,天蛊老人得意忘形大放厥词之际,一声剑啸突然炸起在天剑宗的看台方向。 拔剑的,正是剑宗的小剑仙,杨嚣。 这位来自剑宗的小师叔,怒了。 第1396章 惊鸿一剑 天蛊老人的一番废物之言,将在场的所有正派包含在内。 当然也包括了天剑宗。 杨嚣本来没打算出手,懒洋洋的倚在大椅上看热闹,反正出事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仙唐的高手,剑宗弟子又没危险。 结果没想法看热闹也挨骂。 这下小剑仙不干了,杨嚣此人看着是个半大孩子,实则年纪已经不小,心智足够,但始终有点小孩子脾气。 最听不得逆耳之言。 尤其被人骂,他必定还击。 看到小剑仙出现,云极放心了,如果连天剑宗的小剑仙都拦不住吞海天鲸,那在场的恐怕只有无庸全力出手才有机会。 事实证明, 群嘲这项技能,用好了有奇效,用不好就倒大霉。 很显然,天蛊老人就没用好。 一句话,激怒了小剑仙。 杨嚣怒气大起,没用自己的剑。 而是伸出手,老气横秋又霸道无比的喝了一句剑来。 小师叔要用剑,当晚辈的自然不敢怠慢。 胡莱唐愉婉和段舞言等人真传弟子纷纷要献出自己的飞剑,不过叶鸿风更快一步,将法宝长剑双手奉上。 他的位置最好,就在小剑仙前边,回头就能献法宝。 之所以如此殷勤,是因为叶鸿风心里发虚。 冤案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小师叔刚才打赌说了,输了就跳湖洗澡。 叶鸿风都想替小师叔去洗一遍,正想着如何挽回呢,就听到小师叔来了句剑来,他想都没想,以最快速度献出了自己的法宝。 小剑仙长剑在手,一步横跨虚空,站在了天蛊老人旁边。 杨嚣别看外表是个半大孩子,此刻的气势变得十足,看都没看天蛊老人,冷声喝道: “井底之蛙,只配在井底吃屎,区区一条小鱼也敢拿来卖弄,看好了!老子今天教教你如何宰鱼!天衍七式,起剑……平山!” 随着小剑仙的断喝,他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刺眼的豪光,剑气暴起,横冲湖面! 在场的众人纷纷瞪起了双眼,一眼不眨。 有些阅历深的,更是惊讶不已,呢喃着天衍剑诀这四个字。 天衍剑诀,来自天剑宗的真正绝学,据说是剑宗开山祖师所创,共分七式,威能惊天。 也被称之为天衍七式。 在天剑宗,有资格修炼天衍七式的必定为核心的真传弟子。 千年来,修成天衍剑诀的剑宗高手屈指可数,凤毛麟角。 如今这一代,仅有小剑仙一人修成了天衍七式。 杨嚣施展出第一式的,起剑,平山。 湖面上立刻卷起滔天巨浪,剑气呼啸,横贯八方,带着平山之力。 这一剑斩出,硬生生在吞海天鲸的下方斩出了一片百丈高的气浪,剑气弥漫,形如泥沼。 吞海天鲸的下坠速度立刻变幻,仿佛陷入了沼泽一般。 小剑仙变幻剑诀,再次第二剑。 “承剑……摧城!” 这一剑自下而上斩出,剑光从九龙山河舟连接到了岸边,斩出一片耀眼的天幕! 湖水被剑气分开,现出了一条十丈宽的通道,湖底的泥沙清晰可辨。 一剑,可摧毁城! 甲板四周,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剑宗绝学一出,四方震动! 第二剑结结实实的斩在了吞海天鲸的脑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头庞然大物遭遇重击,不由得开口怒吼。 巨兽大嘴一张,被困其中的邱白龙与牧九等人立刻看到了机会,相继从两侧跃出。 中间不敢走。 小剑仙的剑气并非一闪即逝,而是能留存一段时间,看着就吓人。 金丹境的跳进去就得粉身碎骨,邱白龙与牧九这种元婴初期也得被重创。 连出两剑,彻底止住了巨兽的下坠。 杨嚣以惊人的实力,证明了他这份外号的含金量。 小剑仙! 剑诀再变,杨嚣吐气开声,怒声喝道: “转剑……吞潮!” 剑光转动,形成剑气龙卷,呼啸而上! 这一剑的威能更加惊人,剑气如开天。 原本吞海天鲸已经距离湖面不足百丈,竟被这一剑又斩飞了百丈高度,浑身鳞片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小剑仙这次出手,堪称技惊四座。 天蛊老人的替身蛊碎裂在即,仍旧现出了震惊的目光,惊讶着来自剑宗的天骄,震撼着古老山门的绝学。 所有人都在惊讶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 在场的元婴有不少,无论正邪,全部现出敬佩的神态。 剑宗的这位小师叔,当得上小剑仙这三个字! 云极也在暗暗咋舌。 人家这剑法是怎么修炼的呢,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剑了? 如此剑道造诣,完全是宗师级的啊,很难追得上啊。 不过云极只是惊讶而已,并不羡慕。 我追不上没关系,我姐姐能追得上就可以了,就是不知道珠儿姐的剑道与小剑仙比起来,孰高孰低。 至于将小剑仙当做目标,勤奋追赶,在云极这边根本不存在。 想都没想过。 灵珠会剑法就行了,我为什么要勤奋呢。 这叫先天优势,谁让识海里多了个姐姐呢。 云极的逻辑很简单, 识海是我的,所以识海里的姐姐也是我的,所以姐姐的剑道造诣都是我的。 杨嚣连出三剑,额头能看得到青筋暴起。 天衍剑诀的确威力惊人,但是吞海天鲸仍旧完整,大口开合间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巨尾晃动,以更快的速度砸向湖面。 既然出手,小剑仙也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拦住这头巨兽,他的面子何在。 于是这位天剑宗的小师叔,怒喝一声:“破剑!惊鸿!” 天衍剑诀第四式! 惊鸿! 嗡鸣炸起,剑气冲天! 四周的狂风在这一刻完全停滞,整片空间被剑气所禁锢。 杨嚣手握长剑,豁然斩向高空。 人们只看到一道霹雳般的厉闪划过湖面,接着便是沉闷如雷音的轰鸣不断。 惊鸿一剑! 吞海天鲸也随之凝固在半空,从额头开始出现裂纹,直至蔓延到鱼尾。 最后轰然断裂,竟被一剑斩成了两截! 随着吞海天鲸一同断裂的,还有小剑仙手中的长剑。 飞剑断裂之后,碎裂成满地齑粉,可见这把法宝长剑都无法承受住天衍剑诀的威能,就此报废。 两截的巨鲸,在大船两侧坠入水面。 掀起的水花足有百丈。 紫宸王狼狈的身影,直接掉落在甲板上。 天蛊老人的替身蛊带着一脸错愕,完全散裂,化作一地飞灰。 第1397章 亏死了 花船会上,剑斩天鲸。 来自天剑宗的小剑仙,在世人面前展现出剑道绝学,赢得一片喝彩,惊呼声久久不散。 如此程度的元婴斗法,堪称百年难遇了,精彩的程度让人们一时间忘记了这里是花船会,尤其剑宗弟子与一些修炼剑道的修士,扯着嗓子欢呼雀跃。 剑道如长夜,杨嚣似明灯! 今天这场汇聚云州正邪双方的盛会,最风光的,就是剑修。 “不愧是小师叔,剑道造诣已臻化境!”稳重的胡莱激动不已,振臂高呼。 “天衍七式我连第一式都没学会呢,实在太难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修炼的剑招。”唐愉婉喝彩之后,又泄气的说道。 “唐师妹无需气馁,我等真传弟子在外人看来是宗门的天才,但天才之上亦有天骄,与小师叔那种天骄比,我们太吃亏啦。”一名剑修弟子说道。 “小师叔不仅是我们剑宗的天骄,也是整个云州之上的顶级天骄!说句不好听的,正邪两派,谁人能及!”又一名年轻弟子兴奋的说道。 “宝器大会尚未开始,我们天剑宗已经占尽了风头,无论最后谁得魁首,风头也压不过我们剑宗!” “实力使然,这便是千年山门的底蕴!剑宗出手,天下太平!” “小师叔霸气!小师叔天下无敌!” 剑宗弟子们兴奋万分,自家长辈露脸,当晚辈的也跟着自豪。 就连段舞言都觉得天剑宗实在太强,隐龙城的段家即便全族出动,也比不上剑宗的一根毫毛。 想到家族,段舞言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天傀山看台上的段天成。 稳坐在看台上的段家老祖,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 段舞言的心头没来由的隐隐发疼。 段家,至始至终都是邪派一方,唯独她这位七小姐,从小拜入燕剑宗,之后又被逐出家门。 越是感受到天剑宗的强大,段舞言越能体会到父亲的良苦用心。 她不知道天傀山的真正实力有多强,但她能断定一点,只要小剑仙还在天剑宗,那么天傀山在剑宗面前就没有还手之力。 段舞言很伤心,想哭却忍住了。 她看不清家族的未来在何处,也看不出父亲走的那条路,结局会是如何。 段家老祖若是一路走下去,怕是再难回头…… 段舞言收回目光,正好看到了高台上的云极。 段家明珠的心情这才缓和一些。 还好,云极始终站在正派一方。 然而段舞言的欣慰,只是一厢情愿而已,要论陷得深,云极比他爹可陷得深多了。 她爹多说是天傀山的一位金丹长老,而云极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巡山使。 虽然权利没多少,但排面足够大,整个天傀山没人敢惹人家,山主都要管人家叫叔叔。 牧九与邱白龙几乎同时落在甲板。 两位白衣元婴,此刻都变得狼狈不堪,浑身是水,面色苍白。 “妖婴中期,吞海天鲸……”牧九暗暗自语,心头泛起后怕。 以他的元婴初期修为,对上妖婴中期的巨兽基本没有悬念。 九死一生! 修行界的境界差距,在低阶的时候不算明显。 炼气初期与炼气中期,差距并不大,即便是筑基境的三个小境界,也没差太多。 只有到了金丹境,差距才会放大。 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的战力,相距甚远。 一旦到了元婴境,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几乎就是一道天堑,难以逾越。 修为越高,小境界的差距就越明显,这是修仙界公认的事实。 牧九再如何自傲,也没狂妄到独斗妖婴中期的地步,即便与邱白龙联手,也仅仅能撬开鱼口而已。 经历此战,对牧九的打击极大,心境出现了剧烈的变化,双手在隐隐发颤。 世家公子出身的牧家九爷,生来便锦衣玉食,灵石无数,凭借不错的天赋,一举冲进元婴之境。 而今天, 活了三十年的牧九,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死相搏! 邱白龙的状态则比牧九要强得多,很快恢复了镇定。 本就是边军悍卒,这种生死之战对邱白龙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握刀的手,始终稳如泰山。 牧九与邱白龙若是单比心境,前者就已经输了。 这也是世家修士的弊端所在。 温室里的花朵,即便盛开得再如何艳丽,在暴风雨面前仍旧不堪一击。 随着两人落地的,还有龙威军精锐与四大世家的人。 数百人全部面色铁青,能站稳的没有几个,腿全软了。 生死危机,说着简单,真正体会到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今天若是没有小剑仙出手,邱白龙与牧九有机会逃脱,但其他人一个也活不成。 全会被吞入鲸口! 无论四大世家还是龙威军,此刻对天剑宗心怀感激。 毕竟人家属于救命之恩。 正派一方欢呼又感慨,邪派一方则没什么动静。 到场的几位邪派元婴,全在暗自倒吸凉气。 炼魂宗的副宗主渠无邪,脸色变得很难看,看向小剑仙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之色。 剑修强者,最难对付,尤其是杨嚣这种天骄般的人物。 天傀山的铁飞舟,甚至眼皮都在跳个不停。 小剑仙的惊才绝艳的确令他震撼,剑斩天鲸的一幕,无比惊人。 然而铁飞舟更加震惊的,是天蛊老人的出手。 隐门,是整个邪派的统称,汇聚着三大邪派山门。 长生殿就是隐门的中坚力量。 天蛊老人在花船会上出手,相当于隐门出手,会不会因此引发正派的反击? 人家真要秋后算账,那么到场的邪派可就倒了血霉了,都容易被一举清算! 铁飞舟在心里大骂着天蛊老人,不是个东西,你惹完祸跑了,留我们背黑锅是不是? 连带着长生殿一起,也被铁飞舟记恨上了。 没这么玩的! 自己人都坑! 记恨归记恨,铁飞舟无可奈何,谁让大家都是邪派呢。 既然邪派,谁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呢。 倒霉就要认,别无他法。 铁飞舟也想开了,正派真要翻脸算账,大不了老子改邪归正,投身正派还不行么。 没看巡山使混得那么好么,都混到当朝三品了…… 正邪双方,心思各异。 有人欢喜有人忧。 当然也有人悲从心来,欲哭无泪。 天剑宗的真传叶鸿风,就是这种状态,两眼发直,一脸麻木。 小师叔的惊天一剑,斩出了天剑宗的恢弘气势,但拿的是他叶鸿风的剑啊! 吞海天鲸被斩成了两半,叶鸿风的法宝飞剑也随之碎裂成齑粉。 叶鸿风整个人都懵了。 我特么今天就不该来花船会啊,什么没干呢,先赔一件法宝,亏死了…… 第1398章 西天欢迎你 叶鸿风的确够倒霉。 出名的不是他,赔钱的是他。 好事儿没他,倒霉有他。 叶鸿风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刮子,早知道我献什么剑呐,我就是贱…… 小剑仙杨嚣站在甲板边缘,看似气定神闲,脚下却一动没动。 手背与额头的青筋,仍旧未消,瞳孔在快速晃动。 这种状态,预示着耗尽全力。 天衍七式,来自天剑宗的古老法门。 尽管只施展出四式,仍旧消耗极大,哪怕是元婴中期的小剑仙都有些吃不消。 杨嚣站着不动,是在恢复。 人们只看到天衍剑诀的惊天威能,却不知道施展这份剑法的可怕代价。 杨嚣此时的右手手骨出现了裂痕,那是天衍剑诀的弊端所在。 他现在有点后悔。 自己的托大了,早知道就该动用自己的本命飞剑,叶鸿风的法宝实在不趁手,等阶也不行。 若是动用本命飞剑,小剑仙不至于耗尽全力,至少能省下一半灵力,反噬的力量也会减少很多。 如今这种难以迈步的状态,实在有点丢人。 好在斩杀了吞海天鲸,小剑仙即便站在甲板上不动,也会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没人看得出他现在灵力亏空。 小剑仙没动,云极却动了! 云极突然握紧了长剑,气机运转,施展出天罗剑法! 目标,就是刚刚跌落在甲板上的紫宸王。 趁你病,要你命。 这种难得的时机,云极岂能错过。 顾无翳本来就被两位元婴联手所伤,后来被吞进巨鲸的肚腹,又被小剑仙一剑给斩了出来。 吞海天鲸都被一分为二,顾无翳同样遭遇了重创。 虽然没死,却在喷血,气息骤降。 云极与紫宸王的对决,就此到了最后时刻。 只要能宰了顾无翳,即可重创长生殿,逼出那位始终隐在幕后的天人。 棋局,到了你死我活的一步。 云极不得不动用全力。 完美金丹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机也爆发开来。 这一剑的威能,不仅有灵力还有武道之力。 是云极能动用的最强一击! 在云极动手的同一时间,龙威将军也动了。 邱白龙落地之后,没有任何迟疑,催动法宝攻向顾无翳。 在邱白龙眼里,顾无翳的反贼身份既然坐实,那么接下来必须要将其擒获,甚至击杀,否则仙唐不仅难以安稳,女帝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反贼蛰伏仙唐多年,若是众目睽睽之下逃掉,女帝的脸面往哪放。 既然是女帝驾前的凶犬,邱白龙自然要为主人着想。 云极在左,邱白龙在右。 两人同时发动进攻,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到了顾无翳近前。 “王爷,得罪了!”邱白龙横斩而出,寒声喝道。 “西天,欢迎你!”云极竖着斩出一剑,剑芒耀眼。 邱白龙想抓活的,并未动用全力下死手,留了余地。 可云极只想要死的,完美金丹所运转的灵力加上气机之力,这一剑的威能甚至不亚于龙威将军。 顾无翳早已是懵哔状态。 被吞进天鲸肚子里,他也不好受,差点被憋死,又被小剑仙的剑气扫到,后背被斩开一条可怕的伤口,深可见骨。 本就遭遇重创,又迎来奇袭,顾无翳慌不择路,急忙调转灵力防御。 连催动法宝的时间都没有。 云极与邱白龙联手的力量,本该足以拿下顾无翳。 在场的众多修士看到之后,都觉得毫无悬念。 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云极的真正战力,但龙威将军的赫赫威名,还是足够响亮的。 只要邱白龙全力以赴,即可轻易压制住重创的紫宸王。 原本是十拿九稳的局面,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云极在斩出一剑的同时,腰间的灵兽袋突然动了! 一道火光,在剑气斩落之前冲了出来! 这道火光冲击的目标,不是紫宸王,而是邱白龙。 火光快如奔雷,瞬间抵达龙威将军的面前。 从火焰中探出了一只利爪,直接与邱白龙的法宝撞击在一处。 轰鸣大作!! 战力斐然的龙威将军,竟被直接轰飞了出去,法宝脱手,整个人砸进了云镜湖! 突然出现的变故,令在场的所有人为之错愕。 甚至很多人没清发生了什么。 等人们揉揉眼睛,这才看到甲板上多出了一头火焰异兽。 浑身火羽,通体火红,翼展十余丈,如鹰似雕,狰狞恐怖。 双翅挥动间,卷起的狂风带着灼人的热浪,妖婴中期的威压笼罩四方! 轰飞了龙威将军的,居然是一头堪比吞海天鲸的妖婴异兽! 四周没有惊呼,甲板上死一般的沉寂。 普通修士们都在震惊着异兽的来历,而一些修为高深者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头火羽妖兽,居然来自云极! 正是从云极身上飞出来的! 云极此刻已经落剑,倒是斩中了目标,不过顾无翳以法宝挡了下来。 即便如此,顾无翳仍旧被斩得倒飞了起来,又喷了一口血。 不等顾无翳落地,他就被火羽巨兽的双爪牢牢抓住,腾空而起。 这时有人惊呼出声。 “那是冥鸦!火羽真君!” “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 “这头凶兽百年前便销声匿迹,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是那云极放出的凶兽,他原来也是长生殿的人!” 惊呼声虽然不多,却来自一些阅历极深的修行高手,能认出冥鸦真身的,毕竟不多,而且这些人全都身份不低,不是世家里的长辈,就是宗门的老牌长老。 云极缓缓收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抬头盯着冥鸦。 这头妖兽,云极早知道是个祸害,早晚会反水。 但今天这份时机,却最为要命。 顾无翳更是抓住了难得的时机,腾空之际,他忽然大笑着喊道: “这场苦肉计演完了,多亏了你啊云极!没有你,本王又岂能逃离险地!哈哈!本王先走一步,你自己保重!哈哈哈哈!” 顾无翳几乎要得意忘形。 他之前被云极坑得无比凄惨,返回头又被于巾给摆了一道,直接被气吐血。 现在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顾无翳学了于巾的手段,来了一招栽赃嫁祸,将云极说成是自己人。 他要让云极也尝尝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尝尝扣着屎盆子是什么滋味! 第1399章 棋路 不得不说,顾无翳这招现学现卖,玩得很溜。 冥鸦现身将他抓起,顾无翳就知道得救了。 别看花船会汇聚了正邪十几位元婴强者,但是妖婴中期的恐怖,仍旧难以有人能敌。 小剑仙不是斩了吞海天鲸么,你有种再斩一次火羽真君。 顾无翳不相信那杨嚣有连斩两次同阶的能力。 冥鸦抓起顾无翳之后,没有逗留片刻,振翅腾空,卷起一片狂风,呼啸而走,在水面上掀起一条水线,眨眼间就飞跃了云镜湖。 引起岸边的阵阵惊呼。 先来看热闹的百姓可不少,岸边两侧汇聚了大量的人影,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山河舟亮起的两片光幕。 虽然听不到声音,却能从光幕中看到甲板上发生的一切。 结果正看到关键时刻,一头巨兽从头顶掠过,卷起的狂风将上百人掀进了水里,岸边乱成一团。 顾无翳死里逃生,令甲板上的修士们惊讶万分。 尤其仙唐这边的群臣,更是一阵大乱。 有人高喊追出去,不能让反贼逃了,有人动用传音法宝联络守城的军兵,即刻封闭城门,有人急忙觐见,提醒女帝开启大阵,将顾无翳困在城里。 元婴境的高手,一旦逃出皇城,相当于放虎归山,再想抓,比登天还难。 也有些清醒的人,喟然而叹,摇头不语。 若是平常,即便有妖婴境的妖兽为祸皇城,只要大阵开启,足以将其困在城里很长时间。 可现在不行了。 朱雀伏妖台被毁,护城大阵缺失了一角,即便全力运转,也无法笼罩全城。 长安城,相当于破开了一个豁口。 而冥鸦飞行的方向,正是那处豁口所在的方位。 根本拦不住! 如此异变,没人能想到。 小剑仙站在甲板边沿,咬了咬牙,纹丝没动。 斩不动了…… 再斩一头妖婴中期,那就要他老命了。 冥鸦的速度太快,逃得也无比决然。 弘一真人与兰颇此刻才刚刚反应过来,再想追,已经没机会了,他们的修为不及冥鸦,速度更是不行。 冥鸦本就是飞行类的妖兽,以速度见长,同阶的元婴中期都未必追得上,何况是元婴初期。 就连书院的几位先生,都没能来得及出手阻拦。 当着上万名修士,冥鸦成功的掠走了紫宸王,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哗啦一声,水花翻卷。 邱白龙跃出水面,跳上甲板,浑身是水,面色阴沉,盯着云极一语不发。 冥鸦出现的瞬间,邱白龙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从云极身上的灵兽袋里冲出来的! 邱白龙此时愤怒又疑惑。 他想不通为何云极处心积虑的算计顾无翳,到了最后时刻,居然返回头将其救走。 他在等云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将云极当做反叛的同谋。 邱白龙对顾无翳逃走前的那番话并不相信,但他对云极,同样也不是完全信任。 此刻全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云极身上。 有人冷眼斜瞥,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疑惑不解,有人担忧不已,还有人乐得看戏。 面对上万双目光,云极宛如不觉,低头看着自己的灵兽袋。 灵兽袋不是被打开的,而是在底部出现了一个洞。 冥鸦自行破开了灵兽袋。 分出一道灵识略一感知,果然灵髓甲被留在了灵兽袋里。 冥鸦不知何时吐出了灵髓甲! 失去这份禁锢,冥鸦即可随时逃走,一件灵兽袋可困不住妖婴境的异兽。 云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抬头看了看夜空。 皓月高悬,群星璀璨。 云极的目光,望向夜幕深处那颗凝固于天穹深处的不动星辰。 棋局,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云极闭上眼,默默回忆。 并非花船会,而是从午时就开始了。 云极的第一步棋,是借用刑部之地,三堂会审,定下紫宸王罪名,再利用玄武封灵台的能力压制紫宸王的元婴修为,将其压制在刑部,先斩后奏。 然而对手没给云极这份机会,如同沉浸棋道多年的老手一般,看穿了云极的棋路,先一步动手,出奇制胜。 利用阮涟漪这枚棋子,引走了云极,将刑部的布局完全破解。 第一个回合,天人占尽了先机,处于上风。 接下来第二个回合,是云极的棋路。 他动用灵髓甲,劫法场,救下阮涟漪,又在严重光误打误撞的大闹刑部之后,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化解了天人的这次布局,成功留在仙唐,仅仅是降级罚俸而已。 两个回合之后,双方平局而已。 接下来第三个回合,云极在花船会上发难,剑指紫宸王。 天人仍旧有所准备,提前控制了宸桓宇,将矛头与罪名转嫁给鹤良材。 要不是云极智计百出,鹤良材今天百口莫辩,绝对没有好下场,即便不被当场砍了,也得被押进天牢,到时候再无翻身的机会。 紫宸王只要稍微动用点手段,鹤良材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天牢。 之后就是千魂托剑,云极将后手全出,将紫宸王一步步逼近绝境。 不料于巾横插一杠,成为紫宸王的盟友。 也多亏了于巾的出现,紫宸王这才坐实了反贼的罪名,第三个回合,本该云极胜出。 可天人的后手不仅于此,天蛊老人到场,就是天人下出的第四步棋。 第四个回合,天蛊老人动用了吞海天鲸蛊。 只是天人没算到小剑仙会出手,剑斩天鲸。 这第四步棋,小剑仙成为了云极的免费打手,平白替云极破了一局。 第五局,本该是云极剑斩元婴的最后一招,仍旧出现了意外。 天人留了一手。 那就是冥鸦,火羽真君! 这步棋走得极其恶毒,不仅第二次救走紫宸王,还让云极陷入险境,成为了反贼的同伙。 紫宸王逃了,那么云极会被当做反贼而诛杀。 从午时便开始的棋局,下到此时,已经到了最后。 外人只是看了热闹,觉得今年的花船会无比精彩,处处惊险,也处处是反转。 可没人知道这是一场无比凶险的棋局! 执子的双方,都在绞尽脑汁的算计对方,谁若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鹤良材,才能看出棋局的一些端倪。 但他同样看不出全貌。 真正了解棋局每一步的,只有对弈的双方而已。 云极,与长生殿的殿主。 这是一场看不到对手的博弈,至始至终,云极都没看到天人的影子。 就像在与一个幽灵对弈,给人一种诡谲之感。 第1400章 同僚之间要谦恭 紫宸王在最后时刻逃出生天,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惊讶过后,人们望向云极的目光变得愈发古怪。 自从云极登台开始,一直在针对着紫宸王,手段百出,终于证实了紫宸王的罪名。 在人们看来,云极完全是仙唐的股肱之臣。 为了仙唐盛世,不惜得罪高高在上的紫宸王,宁可拼得粉身碎骨,也要揭开反贼的真面目。 如此人物,当得上忠心耿耿这四个字,绝对是仙唐的忠臣啊! 说句扶大厦于将倾,都不为过。 很多人心怀敬佩,尤其一些老臣,感慨着后浪推前浪,这种年轻的晚辈后生才是仙唐的希望。 可最后来了个局面大反转。 仙唐的希望,亲手把希望给掐灭了…… 扶大厦于将倾,刚扶正又给推倒了…… 这是玩的什么套路呢? 没见过呀! 太特么奇葩啦! 不仅群臣万分不解,连鹤良材都呆立在当场,直勾勾盯着云极,一脸茫然。 四周一片安静。 无数双眼睛盯着云极。 即便云极没看任何人,只是仰头看天,仍旧有种针芒在背的感觉。 楚天心始终沉默不语。 黛眉紧锁,目光阴沉,娇美的脸庞清冷而苍白。 女帝的状态,显然是怒意大起。 周围的群臣没人敢吭声,全部装哑巴。 天威难测, 以女帝的铁血手腕,这次变故不知要多少人头落地。 九王楚慎行自始至终嘴巴就没闭上过,一直张着大嘴,惊得无以复加。 得知紫宸王是千人投湖案的凶手,楚慎行就已经惊讶不已,不过他还算坐得住,以他对皇族的了解,这种罪名不至于死罪,谁让紫宸王是元婴强者呢。 当紫宸王的身份从杀人凶手变成了反贼,楚慎行就知道顾无翳没救了,仙唐容不下一个反贼王爷。 最后连云极都成了反贼的帮凶,楚慎行的脑子已经完全凝固,转不动了。 以他的心智,已经分析不出真相,脑子里完全是混沌状态。 一旁的八王楚镇岳,则与九千岁的愕然状态截然相反,品着灵酒,似笑非笑,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宁静的气氛,被一声大吼所打破。 “大胆云极!私自放走反贼,你便是同谋之罪!理当处斩!诛灭九族!” 喝声洪亮,只不过吐字不太清晰,好像嘴里漏风似的。 第一个跳出来的,正是刑部侍郎,章棋。 章棋鼓着腮帮子,点指着云极喝骂道:“殴打同僚,串通反贼,你这奸臣贼子也有今天!” 中午刑部里的那场大乱,章棋是被打得最重的一个,满嘴大牙一颗没剩,全被打掉了。 花船会是仙唐盛会,满朝文武齐聚,他不敢不来,只能忍气吞声的站在人群里。 每当看到云极,他就恨得火冒三丈,却毫无办法。 打又打不过人家,罪名也被定义为同僚斗殴,只是罚没了俸禄而已,人家转头就调去了礼部。 结果一天都没过呢,因为智斗海外使节有功,又成了礼部侍郎,跟他章棋地位一样,都是侍郎之职。 章棋越想越气,恨不得咬死云极。 可惜他没牙了,根本咬不动。 本以为这口恶气只能憋在心里,没想到局面反转,章棋终于看到了报复的机会,立刻第一个跳出来给云极定罪。 章棋一开口,其他刑部的人也反应了过来。 好机会啊! 白天被打了一顿,晚上正好报仇啊! 于是刑部众人呼啦一声涌了出来,帮着章棋站脚助威,一时间群情激昂,恨不得立刻砍了云极。 能不恨么, 中午的时候,一群人好端端的吃饭聊天了,结果被云极胖揍了一顿,连刑部的厨子都没逃过这顿打。 见云极被仙唐的群臣围攻,齐百书焦急不已。 “云兄不是长生殿的人!长生殿毁了我们北燕,毁了隐龙城,抓了我齐家满门,云兄不可能与那群恶人为伍!” 齐百书一个人的声音,注定掀不起半点风浪,直接淹没在刑部的喝骂声中。 人家那边人太多,千八百号呢,堪比千夫所指。 鹤雨莲在旁边安慰道:“别急,云极应该有办法证明身份,我们要相信他。” 鹤雨莲之所以如此相信云极的能力,是因为她爹的处境,就是云极帮着改变的。 若是没有云极,鹤良材又岂能斗得过紫宸王。 林陌阑紧蹙秀眉,担忧道:“云极你到底惹了多少祸啊,怎么连同僚都要跳出来给你定罪呢,爷爷当初又不是没教过你,同窗之间要真诚,同僚之间要谦恭,难道你都忘了么……” 林陌阑实在看不懂这一幕。 本该是云极的同僚的一群官差,此刻仿佛化身为一群疯狗,看那架势就差蹦上去咬人了。 得罪一两个同僚,林陌阑能理解,毕竟人无完人,以云极的脾气肯定在官场上要得罪人。 但得罪上千人,林陌阑实在看不懂。 不仅林陌阑,别人也看不懂刑部为何第一时间就开始落井下石。 恨不得扒皮抽筋。 毕竟中午刑部的事,尚未传扬开来,要是过两天消息传开了,林陌阑就会恍然大悟。 同僚之间的谦恭,在云极这变成了拳脚。 新官上任三把火,打遍刑部无敌手。 其实也怪不到云极头上。 打人者,严重光也,关我云浪子什么事儿呢,我背锅了呀。 刑部的章棋等人跳出来之际,刑部尚书牧真立刻眼前一亮,看到了机会。 对牧真来说, 云极不仅是牧家的仇人,也是刑部的大敌。 这家伙若是不除掉,不仅牧家不得安静,刑部也将抬不起头来。 最可恨的是,云极居然调去了礼部。 以后刑部的人在礼部面前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堂堂刑部,负责仙唐律法,缉拿凶犯,结果看到礼部的人都得绕着走,这成何体统! 牧真能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心智自然不低,善于抓住机会。 如今正是除掉云极的好时机! 牧真迈步来到女帝近前,躬身施礼道: “陛下!云极曾是刑部侍郎,他知法犯法,私自放走反贼顾无翳,理当与反贼同罪!反叛仙唐者,轻则千刀万剐,重则户灭九族!” 刑部尚书的一句话,先把结果给定下了。 云极至少都是个千刀万剐的下场。 第1401章 擅长拖人下水 牧真出面的时机,把握得极好。 紫宸王就是正好的证人,而且人家已经逃了,那么云极的反贼罪名,想洗都洗不清。 刑部的人,此刻扬眉吐气。 终于能报仇了,这种感觉别提多爽。 尤其章棋,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一脸得意的盯着云极,就要看着云极怎么死。 女帝沉默稍许,终于开口: “云极,你可有话说。” 女帝给了云极解释的机会,并未直接定罪。 云极当然要解释一番。 不过没解释自己与紫宸王的关联,而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回禀陛下,微臣父母双亡,上无双亲,下无子嗣,九族怕是凑不够了,只有一群好同僚,与我意气相投,在刑部的时候承蒙照顾,若是此次丧命,我最舍不得的……” 云极说着指了一圈儿刑部众人,包括牧真这位刑部尚书在内,感慨道:“就是他们啊。” 章棋等人先是愣了下,接着集体跳脚大骂。 你丫的还是人吗! 九族不够诛的,拿我们凑数呗! 起初觉得云极在信口雌黄,可仔细一想,刑部众人立刻冷汗连连。 反贼这种罪名,它可以延伸的。 但凡与反贼有关的人,都有嫌疑,曾经的同僚,嫌疑可不小啊。 刑部众人后悔了。 挨打就挨打吧,大不了养几天也就没事了,可一旦沾上反贼这两个字,至少掉成皮啊! 尤其牧真,脸都青了。 他是刑部尚书,是云极曾经的顶头上司。 曾经的刑部出了个反贼,他牧真也难逃其咎。 不仅刑部,连牧家都容易被牵连进去! 牧真的冷汗都出来了,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谁成想云极家伙擅长拖人下水啊。 高台上站着不少人。 龙威将军就在当场,目光复杂的望着云极,等着对方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牧九皱着眉,也在等待云极的最后答复。 小剑仙活动了两下手腕,老气横秋的道: “随身携带着妖婴异兽,小子,你很厉害嘛,连火羽真君都能听命,难不成,你就是长生殿的殿主?” 云极没说话,而是探出二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小剑仙一阵疑惑,皱眉道:“什么意思,你眼睛有问题?” 云极还是没开口,又指了指小剑仙的双眼。 “我眼睛有问题?”小剑仙显得好奇起来,继续猜测,就想弄清云极是什么用意。 云极依旧没说话,而是摇了摇头。 闭上眼,双手抬起四下摸索了一番。 “瞎了!” 小剑仙愈发好奇的猜测。 这次云极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小剑仙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很满意,一猜就中。 随后他总结了一下谜底,自语道: “我眼睛没问题,而是我瞎了……你小子骂我!” 小剑仙总结出了真相。 云极呵呵一笑,道: “晚辈什么都没说,是小剑仙前辈自己猜的。” “你点头了!点头就是证明我猜对了,所以你在骂我!”小剑仙按照正常逻辑推断,得出了这个结果。 云极先是点头,而后摇头,道:“小剑仙前辈误会了,我脖子睡落枕了,不太舒服,所以需要经常活动一番。” 小剑仙瞠目结舌,不依不饶的道:“那你指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意思!” “晚辈眼拙,不知小剑仙的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云极道。 “那你又指我的眼睛,是什么意思!”小剑仙追问。 “前辈双目如炬,当可分辨是非,晚辈若是与紫宸王沆瀣一气,必当死于前辈剑下。”云极道。 “嗯,这还差不多,孺子可教。”小剑仙满意了,背起手抓了抓胡须。 可惜没胡子,空抓。 剑宗一方, 段舞言,唐愉婉,胡莱,叶鸿风等人纷纷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小师叔剑道惊人,却有个不为人知的弱点。 心智经常与孩童相仿,容易被忽悠…… 你瞧, 人家先骂了你有眼无珠,瞎子一个,然后再夸你一遍,三两句而已,就把你忽悠瘸了。 还孺子可教呢,你自己就是个孺子…… 小剑仙好忽悠,可在场的其他元婴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看台上有人开口断喝: “上万双眼睛看着你放出了异兽,救走紫宸王,你说自己无辜,骗鬼呢!” 这道声音,阴阳怪气,充满了嘲讽之意。 说话的,正是炼魂宗的副宗主,渠无邪。 渠无邪一直在旁观,此刻终于等到机会对云极发难,他冷笑着继续抖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书院先生,礼部侍郎,云大人的身份可够多的,诸位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云极还有个身份,他,是天傀山的人!” 一句话,如同平静的水面被砸进一块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傀山的人,也就是邪派中人! 一个邪修,不仅成为了仙唐的三品,居然还能混进玉麟书院当先生! 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刹那间,惊呼无数,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可能吧!书院先生怎么会与邪派牵扯?” “朝廷的三品侍郎,居然出身天傀山!” “难怪他要救走反贼紫宸王,他们是一伙的!” 先是惊疑,之后是恍然大悟。 云极的动机,被渠无邪一句话点破。 之前人们还无法理解云极的做法,现在都明白了。 天傀山与长生殿都是邪派大宗,是隐门的顶级山门,互相之间肯定有所勾结,自己人救自己人,理所应当啊。 云极的这个身份,天傀山的人不会自己往外说。 铁飞舟等人又不傻,云极现在是仙唐的礼部侍郎,人家当官了,说出来岂不是害了人家。 天傀山的人,对云极都有一种天然的感激之情,不会私下里陷害云极。 渠无邪就不同了。 他不仅知道云极是天傀山的人,还差点被云极在打死在天傀山,要不是那天逃得快,他也得死在傀影壁前。 要是没有云极从中作梗,天傀山,已经是炼魂宗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渠无邪对云极的恨意,简直是罄竹难书。 既然有这个机会,渠无邪岂能不趁机报复。 不管云极与天傀山是何种关联,只要坏他大事,都是仇人。 既然是仇人,自然是弄死为好。 渠无邪的这条毒计,就要是借刀杀人! 借仙唐这把刀,杀掉云极! 第1402章 二手师尊 渠无邪为了挑明云极的身份,不仅自己作证,还放出了一道魂体。 那魂体幻化成女子的模样,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旁,望向云极的目光充满了恨意。 正是失去肉身本体的酉鸡,阎秋灵。 渠无邪面带冷嘲,道:“我这徒儿的本体,折损在天傀山,她可以证明云极真正的身份。。” 阎秋灵此刻接着说道:“我可以发下心魔大誓,云极在天傀山将我肉身毁掉,他就是天傀山的人!” 心魔大誓可不是随便发的,一旦发下重誓,将牵连神魂,违背誓言会遭遇心魔入侵,即便是鬼修也不敢随便动用。 阎秋灵的证明,让四周的修士们将信将疑。 渠无邪继续说道: “云极不仅是天傀山之人,他在天傀山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是山主的心腹,他的言行甚至能改变天傀山的格局。” 又一个重磅消息! 渠无邪的说法,云极的地位,在天傀山甚至超越了寻常长老,与傀堂长老那等真正的核心人物已经不相上下。 即便渠无邪说得斩钉截铁,仍旧有很多人并不相信。 因为渠无邪是邪派山门的副宗主,邪修的话,正派修士未必会相信。 渠无邪知道没多少人信,冷笑了两声,指向天傀山的看台,道: “铁飞舟,你们今天到场的天傀山门人,敢不敢一个个的发下心魔大誓,证明云极不是你们天傀山的人,如果不敢的话,呵呵,呵呵呵呵……” 后面的话,渠无邪不说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渠无邪以天傀山的人马作为证据。 只要铁飞舟不敢发下心魔大誓,那么云极,就一定是天傀山的人! 铁飞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牵扯进去,在心里大骂渠无邪,脸上变得阴晴不定。 他当然不敢发誓。 云极本来就是天傀山的巡山使,他要是发誓证明云极与天傀山无关,当场就得被心魔大誓反噬,非死即伤。 “不必那么麻烦。” 云极突然开口,道:“没错,渠宗主说对了,我是天傀山的巡山使。” 哗的一声。 全场哗然! 云极居然自己承认是邪派之人,这一点谁都没想到。 这已经是找死的行为了。 不仅玉麟书院不会善罢甘休,仙唐这边一样会翻脸。 一个邪修,居然在仙唐盛世搅风搅雨,正派的脸面往哪放? “但是!” 云极来了个转折,打断了众人的惊呼之后,道:“挂名的巡山使而已,以巡山之名,探风水宝地。” 所有人此刻都是满头问号。 巡山使这个称谓,听起来不太高端,巡山的兵丁一样,可巡山之名去寻风水宝地,那就大气了。 到底这巡山之使,是个什么来头呢? 人们的心里泛起如此疑惑,最好奇的,要数小剑仙了。 杨嚣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你到底是不是天傀山的人,寻什么风水宝地?难道天傀山里有宝地?” 云极就等着捧哏的呢。 接着小剑仙的话茬,道:“小剑仙前辈果然心智如妖,聪慧过人,前辈又猜对了,天傀山里确实有风水宝地,安葬于此,可让后人得其荫庇,尽享福泽,晚辈之所以成为巡山使,是因为孝心所致。” 小剑仙听得抓耳挠腮,无比好奇的追问:“怎么又变成孝心了?难不成你去天傀山找风水宝地,要埋葬家里的长辈?” 云极挑起了大拇指,赞许道: “小剑仙前辈真乃奇人也!前辈应该会观星之术,否则怎么一猜就对呢,我确实是去找墓地的,为了安葬家师,结果到了天傀山之后,遇到一次祸乱。 炼魂宗施以诡计,趁着山主虚弱之时要将天傀山覆灭,身为道门之人,在下实在见不得生灵涂炭,于是出手相助,替天傀山平复祸端,由此得到山主的感激,封我为巡山使,区区虚名,不足挂齿。” 云极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嘴里发酸。 天傀山的山主封你为巡山使,结果你说是个不足挂齿的虚名? 你这脸也太大了吧…… 那是天傀山的山主啊,邪派中的顶尖强者! 到你嘴里,就是个不足轻重的人物呗。 很多人都认为云极在吹牛而已,炼魂宗要是真对天傀山动手,两座等级山门的恶战,岂能被一个金丹修士所扭转。 这时出现了证人。 铁飞舟豁然站起,高声道: “巡山使说得没错,我可以作证!若是没有巡山使,天傀山此刻恐怕早已分崩离析!渠无邪你这狗东西少在这挑拨是非!我们两家的事,没完!” 有天傀山的傀堂长老作证,这下修士们不得不信了。 震惊之余,对云极佩服不已。 “一己之力平复动荡,这得什么实力啊!真是金丹修为能做到的?”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斗败紫宸王呢,强者恒强,金丹也可斗元婴!” “看看人家!到哪都能风生水起,这才是搅屎棍……啊呸!这才是高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 渠无邪冷哼了两声,没辙了。 本想趁机弄死云极,结果被反将一军,炼魂宗的丢人事都被抖了出来。 “等等!” 小剑仙皱着眉,狐疑道:“你不是书院先生么,怎么又成了道门之人?你师尊是谁呀?” 云极去给家师找墓地,找到天傀山,倒也合乎情理,但云极又是书院先生又是礼部侍郎,这下又成了道门中人! 小剑仙实在不相信一个人能有那么多身份。 “家师,添酒道人,道门中的隐世高手,已然过世多年,我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 云极既然说出那番话,自然早有准备,将赤霄剑拿了出来,道:“这件古宝,便是师尊的遗物,请前辈过目,以前辈的剑道造诣,应该能感知出剑中的道门气息。” 云极直接拿出了证据。 小剑仙倒是没客气,接过来仔细感知。 这时候看台上的弘一真人,变得面无表情,两眼看天,跟翻白眼儿似的。 俞长铭和白获也不敢笑,只能低头不语。 云极这种状态,他们早习惯了,小师弟就是喜欢反复横跳。 在正邪之间跳,在佛道之间跳,在善恶之间跳,唯独一个地方肯定不跳。 那就是有美人的地方。 不仅不跳,直接住下不走了。 元芊一脸迷茫,嘀咕道:“啊?原来小师弟早有师门啊,这么说,我们师尊不就成二手的了?哎呀!” 元芊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弘一真人怒发冲冠。 俞长铭和白获加上兰素仙急忙拦着。 “师尊息怒啊!师妹她没脑子的。” “是啊师尊,三师妹说话一般不经过大脑,即便小师弟还有师尊,您老也一定是一手货!”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们三个等明天搬到师娘那边住一阵子,免得被你们师尊打断腿。” 第1403章 云州第一奇葩 高台上, 云极的一番说辞,合情合理,又有天傀山的人作证,人们的疑虑渐渐被打消。 百善孝为先。 人家为了给师尊寻一处风水宝地安葬,不惜冒险到了天傀山,结果机缘巧合之下,协助天傀山平复了一场祸端,由此得到山主的感激,封为巡山使。 这段经历没毛病啊。 人家又不是去投靠天傀山,根本不算邪派的人,多说是得到了天傀山的友谊。 正邪虽然不两立,可没人规定正派修士不能有邪派的好友。 况且云极还是个挂名的巡山使,与书院的客卿先生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至于渠无邪,则成了小丑。 连盟友都算计,你可真邪到没边儿了,这种家伙别说正派看不起,在邪派里都被人瞧不起。 虽然云极的说辞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但也有人觉得实在离谱。 比如牧九,比如邱白龙,还有鹤良材这些了解云极底细的人。 牧九就站在高台上,一直没走。 他此时皱着眉,目光中满是狐疑之色。 云极的底细,牧家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 北燕云王,宝器宗真传弟子,雷鸣寺方丈,玉麟书院客卿先生,礼部侍郎,现在又多了个道门的身份…… 牧九在心里回忆了一番云极的身份,脸上变得精彩起来。 心说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个身份么? 简直是云州第一奇葩! 牧九对于云极是道门中人的身份,其实并不相信,他认为那是云极编排出的一段经历,为了撇清与天傀山的关联。 邱白龙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没去质问,毕竟揭穿紫宸王真正的身份,云极出的力气最多。 鹤良材的心里忐忑不安,他与云极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今天云极若是有麻烦,他也逃不开干系,两人要么一起平安无事,要么一起身死道消。 此时全场的注意力,都落在小剑仙身上。 杨嚣单手提剑,仔细感知了一番。 “这件古宝的炼制手法,确实出自道家,这把剑是道门至宝没错,不过……剑里有一道隐晦的古老禁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道禁制绝非活人所留,有鬼气的特征。” 小剑仙忽然皱起眉,道:“蕴含鬼气的道门飞剑,你这件古宝,怕是来路不正啊。” 云极听罢非但不惊,反而高兴了起来。 自从得到赤霄与白虹两件古宝,云极根本就没打算轻易动用,猜到了两件古宝肯定有问题,只是看不出问题所在而已。 添酒道人那种老鬼,再大方,还能当真送出两件古宝级别的飞剑么。 明显是个坑。 就是不知道这个坑有多深。 既然小剑仙的剑道造诣足够看出古宝的端倪,正好利用一番,将两件古宝的弊端查清。 “不可能!” 云极表现出震惊的神色,道:“师尊乃是道门强者,他老人家的遗物怎么可能与鬼气有关,绝对不可能!小剑仙前辈一定是看错了。” 见云极如此笃定,小剑仙也有点拿不准了,又仔细感知了一遍。 “没错,剑身里绝对存在着古禁制,手法相当古老,我没见过,若是掌门师兄在这也许能看出真相。”小剑仙道。 “既然存在古禁制,用处是什么呢?”云极道。 “尚未激发,看不出效用,以我估计,既然安置在剑身当中,定然与飞剑本体有关,这件古宝拥有火焰本源之力,极其珍贵,其中的禁制应该用来吸纳火焰之力,不过禁制若是吸纳火焰,又怎么会有鬼气存在呢?” 小剑仙紧锁双眉,盯着长剑自语道:“难不成这把剑除了火焰之力以外,连魂体元神也能吸纳?” 听到小剑仙的推测,云极大致猜出了真相。 添酒道人果然没安好心。 在飞剑里安置禁制,估计是为了吸纳元神之力,用来增加修为。 添酒道人是鬼修,元神或者金丹元婴之力的东西,正是他的大补之物。 云极暗暗点了点头。 好么,那我当牛马了…… 那死鬼果然没安好心。 云极很是无奈。 不管去哪,只要当徒弟就逃不开做牛马的宿命。 看来想要告别牛马,只有自己开宗立派这一条路,否则就得从牛马做起。 既然猜到了剑中禁制的真相,云极也就有了说辞,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师尊赠剑之时说过一句话,财不露白,他老人家担心我境界太低又拿着古宝,会被人惦记,于是这才暗中加入了禁制,若我遇到危险,他老人家会立即察觉。” 小剑仙听罢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瞪起眼睛,道:“你师尊不是死了么?他还怎么察觉,难道他能从地府蹦出来救你?” “师尊的确早已陨落,但是残魂犹在,由于执念太深难以消散,这也是我为何要寻找风水宝地用来安葬师尊的真正目的,借宝地之气,消弭师尊的执念,让他老人家能瞑目。”云极感慨道。 “倒是有孝心……”小剑仙嘀咕了一句,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别扭。 你们师徒,还真是一对奇葩。 师尊担心徒弟在飞剑里下禁制,徒弟担心师尊无法瞑目而到处寻找风水宝地。 难舍难分的师徒之情呗…… 看台上, 渠无邪冷笑了一声,开口道:“智商堪忧啊,连鬼话都信,被那云极耍得团团转,还帮着作证,真是笑死人了。” 小剑仙一听顿时大怒,道:“渠无邪!你骂谁智商堪忧呢!” “别误会,我可不敢骂你这位小剑仙,我骂的是仙唐六部的那群饭桶呢,你瞧,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是不是都相信云极是个好人,是他们仙唐的忠臣。” 渠无邪似笑非笑的道:“都是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分不清是非,看不清黑白,让人笑掉大牙。” 渠无邪将矛头指向的六部,小剑仙即便明知人家在指桑骂槐也难以发作。 仙唐这边顿时炸了锅,骂声不绝于耳,几位尚书,几十位侍郎,纷纷指着炼魂宗的看台破口大骂。 渠无邪根本不在乎。 他不敢得罪天剑宗的小剑仙,忌惮天剑宗,可是对仙唐这边的六部却毫无惧意。 渠无邪有脑子。 他没骂女帝,也没骂龙威将军,只将六部单拿出来贬低一番,借此暗喻小剑仙也没智商。 第1404章 道爷我这叫低调 杨嚣脾气暴躁,最是受不得气。 他拿着赤霄剑,冷哼道: “既然渠宗主如此断定云极不是道门中人,那这把剑的道门气息又是从何而来呢。” 渠无邪冷笑道:“谁知道他从哪偷来的,也可能是天傀山送他的,毕竟他帮了天傀山的大忙,要是没有他,现在已经没有天傀山了。” 铁飞舟立刻反驳道:“你放屁!我们天傀山没有道门古宝!那不是我们天傀山的飞剑!” 渠无邪面带鄙夷道:“是不是天傀山的剑,你说了不算,你们宗主若是送出飞剑,难道还要经过你这个小长老同意么,除非让岳红鱼来证明,那把剑,不是天傀山的。” 铁飞舟气得满脸铁青,一时说不出话来。 尽管是傀堂长老,地位仍旧在山主之下,山主若是送出飞剑,也根本不需要告知他。 人群后方,小绿娥突然捏紧了小手儿。 如今云极被质疑,她下意识的就想登台作证。 可迈出一步,就定住了身形。 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她想起了自己身上带着的白虹剑。 赤霄与白虹,本是双剑,其上的气息必定有着类似之处。 一旦她挑明身份,登台作证,那把白虹剑就成了弊端,不仅难以证明云极的赤霄剑与天傀山无关,还容易被误解为赤霄剑也出自天傀山。 小绿娥心里着急,又无计可施。 除非将白虹剑扔掉,否则登台不仅帮不到云极,还会起反作用。 这时杨嚣恼怒的喝道: “既然云极的身份与此剑有关,那就用这件古宝验证一番!我来开启剑中禁制,去见一见他那位道门师尊!” 说话间, 小剑仙分出一道精纯的剑气,直接拍进赤霄剑中! 雷火古墓深处。 添酒道人背着手,目光苍凉的打量着这座栖身了近千年的洞府。 眼中除了苍凉之外,还有着几分不舍。 “该走了……” 添酒道人唏嘘道:“行路难啊,一步错,步步错……我就不该收那个倒霉徒弟!” 添酒道人觉得自己应该换个道号。 别叫添酒了,叫添堵吧。 本想着当一次包租公,借出去两件古宝,然后坐在家里等着收钱。 结果钱没收到,收的全是雷。 一想起自己吞掉的那口天人气息,添酒道人现在还觉得反胃呢,差点被坑死。 他决定搬家。 把两件古宝收回来,然后换个云极找不到的地方,免得被那倒霉徒弟坑死。 当个鬼都不得安宁,添酒道人实在是没辙了。 云极这次敢砍天人,下场不知道敢砍什么玩意,添酒道人都不敢想象。 他这种存在了千年之久的古老鬼修,深知世上存在着无数强大可怖的东西,真要云极惹了什么可怕的强者,他也得跟着倒大霉。 打定主意之后,添酒道人开始思索着换个什么地方安身,云州上的宝地可不少,得仔细选一选。 宝地没选出来呢,不速之客先登门了。 墓室里突然空气动荡,虚空中出现一道裂痕! 那是添酒道人布置的禁制,连接着赤霄白虹双剑。 “又来!” 添酒道人都快做病了,身形幻化,遁入了棺椁当中。 先避一避再说…… 裂痕中,亮起剑光。 一道锋利的剑气跨越万里,落在了这处古老的墓地深处。 剑光闪烁,幻化成一名少年人的模样,年纪不大,却背着手,老气横秋。 小剑仙将一丝元神之力附着在剑气之上,遁入禁制当中,出现在雷火古墓深处。 看了看四周,果然是墓地。 那么大的棺材就摆在那,除非是瞎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咳咳……有人吗。” 杨嚣背着手,看似老成的问了句,实则谨慎万分,防备着意外。 这缕元神虽然不多,仅仅一缕,但也足够珍贵,要是遇到危险消失掉,对杨嚣的元神有着一定的损耗,相当于受了不轻的内伤。 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没人!” 棺椁里传来沉闷的声音。 杨嚣的眼皮跳了跳,心说没人怎么有声音,你还真是个鬼呀。 “不请自来,打扰了阁下,还请海涵,我是为了证实云极的身份而来,阁下,可否是云极的师尊。”小剑仙问道。 墓室里沉默了稍许,添酒道人从棺椁里飘了出来。 “那小子又惹事了?”添酒道人狐疑道。 “没惹事,就是核实一下他的身份,云极现在是仙唐的三品侍郎,卷进一起反贼案,需要证实一下古宝飞剑的来历,若是此剑出自道门,他便有功无罪。”小剑仙简短的道。 添酒道人听完,没好气的道:“云极的确是贫道的关门弟子,要不然能给他古宝么,你见谁那么大方,见人就送古宝。” “那就好……打扰了,告辞。”小剑仙看了眼墓室,自语道:“这地方……确实寒酸。” 说罢化作剑光,遁入虚空中的裂痕当中,转眼消失不见。 “嘿!什么叫寒酸?” 添酒道人这个气呀,道:“道爷我这叫低调!低调懂不懂!下次盖个地底宫殿!” 添酒道人翻着白眼儿,一脸无奈。 好端端的在地底睡觉,结果来个家伙说你墓地寒酸,换谁能不气。 气归气,添酒道人很快冷静下来。 “好强的剑气,至少在元婴中期,这又是谁呀,仙唐朝廷的高手?云极那小子又折腾什么呢,搬家,必须搬家……” 添酒道人已经崩溃了。 又是天人,又是元婴中期的剑道强者,在这么下去,不知还会惹来什么强大的东西。 我这是墓地,又不是酒楼,不需要这么热闹啊…… 甲板上, 小剑仙很快收回了剑气,神色变得惊疑不定。 好强的鬼修…… 杨嚣的心头泛起一丝后怕。 刚才冒失了。 那鬼修的强大,超出他的预料。 如果人家动手,他这道携带着元神之力的剑气根本收不回来! 别说剑气了,即便他本体亲自抵达,也未必是那鬼修的对手。 杨嚣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小剑仙的名号,足以让他在云州修仙界傲视群雄,打遍天下都没几个对手。 可这次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个从未听闻过的道门鬼修,实力居然不在他之下! 稳了稳心神,小剑仙将赤霄剑抛给云极,道: “我可以亲自作证,云极的师尊的确是道门高手,墓地,也确实寒酸,配不上他的身份,是该寻一处风水宝地了。” 四周看台,再次哗然。 有小剑仙亲口作证,云极之前的说辞就没人敢不信。 否则就是质疑小剑仙,质疑天剑宗。 第1405章 我会亲自打断他的腿 巡山使的身份,被云极轻描淡写的化解。 不仅撇清了与天傀山的关联,还借小剑仙之手,得知了赤霄白虹的隐秘所在。 一举两得。 既然有小剑仙作证,渠无邪也无话可说。 但渠无邪并没有放过云极,而是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 “就算他是道门之人,为他师尊寻找风水宝地而去了天傀山,但他放走了反贼的举动,大家有目共睹!难道就这么放过云极么,反正我们炼魂宗只是看热闹而已,无所谓,就怕仙唐盛世少了个紫宸王,却又多了个云宸王,以后啊,还是乱世。” 渠无邪怪声怪气的说完,仙唐的文武百官顿时神态各异。 人家说得没错。 无论云极如何辩解,他放出冥鸦救走紫宸王的一幕,大家亲眼目睹。 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你为了抓反贼,先放走反贼,然后多抓一次吧。 解释不通啊。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紫宸王的同谋! 甲板上再度变得安静。 人们都在等待着云极最后的解释。 而这份解释,事关生死。 鹤良材此刻已经满头冷汗,他在这段时间里绞尽脑汁,想着替云极开解的理由。 哪怕编瞎话也行啊,至少挺过这一关。 前边那么多危机都过去了,只差临门一脚,即便输了,也得保命才行,至少还有对付紫宸王的机会。 否则就是一败涂地! 可是证据确凿,上万双眼睛看着呢,怎么解释? 鹤良材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云极认一个被蒙蔽的罪名。 假装不认得火羽真君,始终被对方蒙蔽,将其当做帮手,结果对方是长生殿的护法,在最后关头救走了紫宸王。 除了这个说法之外,鹤良材想不出任何理由。 “云大人……” 鹤良材刚要开口,替云极辩解,忽然云极抬手止住。 没让他往下说。 鹤良材愣了愣,选择了闭嘴。 “紫宸王,是我放走的。” 云极这一句话,顿时引发一片惊呼声。 之前承认是天傀山的巡山使,就已经足够惊人了,结果人家还能一语惊人。 这句话一出,再想辩解就没机会了。 鹤良材长叹一声,闭上眼睛,等着跟云极一起死。 他没招了。 云极的表情始终平静,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女帝身上,拱手道: “陛下,微臣先告个罪,隐瞒了火羽真君的身份,并非微臣刻意为之,而是一直查不出对方的真正身份,正好借机,断定那异兽的真身。” “微臣之所以不敢让冥鸦接近陛下,就是怕伤到陛下,这一点陛下应该清楚。” 楚天心缓缓点了点头。 她两次想要观看那冥鸦,都被云极拒绝,这一点确实不假。 不等女帝开口,渠无邪先说话了。 “看来在仙唐想要成为三品,不需要脑子,而是需要蠢到家才行,你为了证明火羽真君是长生殿护法,而不惜放走了紫宸王,是不是你为了证明一个人是杀人犯,需要看着他再杀一个才行?哈哈!真是蠢货一个!” 渠无邪说完,炼魂宗的一众邪修顿时怪声怪气的附和。 “我去酒楼吃肉,必须看着厨子杀猪!杀一头还不够,给老子杀十头才行,要不然就不是猪肉!” “我去青楼快活,青楼必须在街上挑一个漂亮女人带进来,否则我就不给钱,哈哈!” “我儿子买了条狗,店家必须多给一只才行,要不然那就不是狗,而是猫!嘎嘎嘎!” “你特么有儿子么,鬼修怎么生出来的儿子?” “老子愿意!你媳妇给我生的,管得着么!” 邪修一方乱哄哄,嘈杂不堪,说的越来越难听。 正派修士直皱眉。 云极笑呵呵的瞥着渠无邪,道: “渠宗主看来心智不低啊,什么都骗不过你的法眼,好吧,我承认,放走紫宸王除了证明火羽真君的身份之外,本官还有揽功劳的心思在其中,毕竟我一个人抓获了反贼,功劳更大一些。” 渠无邪嘎嘎怪笑,道:“云极,不止你会吹牛,别人也会,你不觉得自己吹得太大,到时候收不了场么。” “不出片刻,我就能让紫宸王归案,不仅如此,我还会亲自打断他的腿。”云极微笑道。 “不出一年,本宗主就能让炼魂宗吞掉整个云州,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渠无邪怪笑道。 “不仅抓获紫宸王,本官今晚还会抓住火羽真君,当着天下修士的面,拔毛烧烤,现场烤冥鸦。”云极微笑道。 “至多三天,本宗主突破元婴达到化神之境,一年后羽化登仙,再过半年从天上下来看看你这个金丹小儿,顺便送你点仙丹尝尝鲜。”渠无邪嘎嘎怪笑道:“怎么样,本宗主吹的是不是比你厉害。” “这么说,渠宗主是不信喽,本官从来不吹牛,说到自然会做到。”云极平静自若的道。 “云极,你不吹牛是不是能死啊!你问问在场的上万修士,谁会信你的鬼话!”渠无邪冷声道。 “不信?”云极淡然一笑,道:“既然渠宗主不信我,不妨我们赌一赌!” 嗡!!! 剑刃的震颤之声突然响起在高台上。 云极将手里的赤霄剑,直接扎进高台中心,剑柄震颤不休。 四周看台的修士们纷纷错愕,看不懂云极的做法。 难道上来就赌古宝? 稳输的局面,这是疯了吧!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云极忽然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之意。 这盘棋,本该是大祭酒来对弈,自己是被迫无奈才赶鸭子上架。 与天人对弈,果然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一盘棋而已,得累死多少脑细胞,不仅横生枝节,还有渠无邪这种等着落井下石的仇家。 有这功夫,老子去青楼听曲儿好不好。 好在渠无邪跳出来了,云极也算欣慰几分。 终幕之时,自然是精彩时刻,没有彩头怎么能行! 古宝赤霄剑,便是云极出的彩头,亦是鱼饵。 云极指着渠无邪,朗声道: “我赌一件古宝,之前我说的话若是吹牛,若是抓不回来紫宸王与火羽真君,这把古宝赤霄剑,就归你渠无邪了!怎么样渠宗主,有没有胆量与我赌这一场!” 第1406章 他其实在笑 彩头这种东西,往往是用来锦上添花的。 花船会上出现彩头,不足为奇,毕竟来的都是各大山门与世家,底气十足,即便赌些法宝,人们也不会惊讶。 可上来就赌古宝,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当云极说出赌注是赤霄剑之后,甲板上鸦雀无声。 没人惊呼,全是倒吸冷气的响动。 别说是寻常的宗门与世家了,哪怕正邪双方的顶级山门,也没几个敢赌古宝的。 这已经不是赌注了,这是赌命一样。 法宝就是修士的生命, 这种说法虽然有些离谱,但绝对是事实。 有一件趁手的法宝,足以让修士们在危机时刻保命。 至于法宝之上的古宝,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一件古宝在手,甚至都能开宗立派了,宝器宗就是个例子。 古宝的价值,已经难以衡量,说成是修仙界最珍贵的资源毫不为过。 而这种让所有修士都为之眼红甚至为之疯狂的宝物,在云极手里好似不值钱的破烂,随手丢出,当做彩头。 小剑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邱白龙与牧九一个咧嘴一个咬牙。 败家的见过, 败家到你这种程度的,真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连元婴都觉得心惊肉跳的赌注,其他修士更加不堪,沉静了片刻之后立刻爆发出一片哗然。 “他疯了吧!赌法宝不行么,居然赌古宝?” “什么家世啊,古宝都敢拿出来赌,关键他必输啊,这不是摆明了给人家送古宝吗?” “看不懂,实在看不懂,非疯即傻,这人脑子肯定有问题,不正常。” “人家连海外辨师都能斗得过,其实疯傻之人,我看他肯定有把握能赢,所以才敢拿出古宝当彩头。” “不可能!你没听他刚才说什么了吗,不仅抓回紫宸王,还能现场烧烤冥鸦,一个元婴初期的王爷,一个妖婴中期的长生殿护法,他用什么抓?除非他会请神,否则绝对不可能,打死我都不信!” “得古宝的好机会啊!我就是没有古宝,否则我都跟他赌!什么不用干就有一件古宝入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修士们议论不断,都觉得云极已经疯了,为了洗刷同谋的罪名开始连出昏招。 就云极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场的有一位算一位,即便是云极的好友,都无法相信。 那已经不是狂言,而是妄语。 说梦话一样。 渠无邪先是一惊,紧接着心头狂喜。 他万万没想到,云极居然敢说出如此大话,为证明没吹牛而抛出了一场赌局。 这不正是昏庸之举么! 给他渠无邪送钱一样! 此时云极的形象,在渠无邪眼里已经完全变了。 什么书院先生,什么道门中人,什么礼部侍郎,那些都是虚名,毛用没有,人家真正的身份是散财童子! 在渠无邪看来,云极出此昏招,明显是走投无路。 解释不了为何放走紫宸王,只好用赌局来转移旁人的视线,然后找机会溜之大吉。 渠无邪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云极这招没用对地方。 换个人赌,别人还真就拿不出古宝,但他渠无邪有啊! 身为炼魂宗的副宗主,渠无邪的地位在炼魂宗是独一份的存在。 因为正牌的炼魂宗宗主,就是他亲大哥。 渠无邪可以享受炼魂宗的所有资源,他的身家之丰,远远超过其他山门的副宗主,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渠无邪豁然起身离开座位,几步踏上高台。 他手腕一翻,一件铜钟般的异宝从袖口掉落,拳头大小,砸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鸣音。 随着鸣音的响起,这件铜钟的边缘散发出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波纹。 仿佛在高台上泛起了一圈圈的金色涟漪。 玄奥的气息四散开来,伴着钟鸣之音,给人一种祥和安宁之感。 就像听到了古诗钟声。 当然这种感觉,来自低阶修士。 修为高深者,此刻纷纷皱起眉,一些正派强者甚至冷哼一声,施展出法力,隔绝开自家弟子。 诸葛鉴拿出了一把羽扇,不耐烦的左右扇了扇,赶苍蝇似的一脸鄙夷。 “钟声催魂,一敲索命,本该是庙里的东西,偏偏拿来藏污纳垢,邪派果然令人作呕。” 诸葛鉴一边说着,一边挥动了几下羽扇,那些涌来的金色波纹随之消散。 柴墨皱着眉,道:“那应该是炼魂宗的古宝,万魂钟,据说钟内藏有万千厉魄,威能惊人。” 程玉婵平静的道:“渠无邪拿出万魂钟,看来他自信满满,毕竟这种捡便宜的事,没人能拒绝。” 诸葛鉴长叹一声:“云极糊涂啊,大话说太满了,本是一招以退为进,结果路被封死了,他肯定以为渠无邪拿不出古宝,才敢说出赌斗,这下好,人家拿出古宝,他要如何收场?哎,炼魂宗那种邪派顶级山门,不能小觑啊。” 柴墨皱着眉说道:“云极今天怕是走不掉了,他唯一的退路只有书院,等会我出面先保下他,等回到书院请示大祭酒,再做定夺,我觉得云极不会与紫宸王同流合污,其中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诸葛鉴点头说道:“看你面子,我也帮个忙,就说书院那边有点急事,先把他弄走再说。” 两位先生看出了云极已经退无可退,不得不帮着找一条退路。 程玉婵却有不同的看法,这位玉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我觉得云先生方才说的,未必是大话,拿出古宝当赌注,也未必是慌不择路,他应该还有底牌。” 诸葛鉴好奇起来,道:“何以见得?玉先生莫非看出了什么端倪?” “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云极的心态,稳得出奇。”程玉婵望着高台上的云极,道:“拿出赤霄剑做赌注,看似赌气的做法,可扔出长剑的那一刻,他其实在笑。” 云极一丝微小的表情变化,被玉先生看在眼里。 这位心思细腻的玉先生,由此猜到了云极的目的。 并非赌气,破罐子破摔,而是在挖坑,准备坑人呢。 程玉婵能看出云极的细微变化,是因为他始终置身事外,从一开始就处于旁观者的身份,加上如同女子般的细腻感知,让他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玉先生能看出端倪,渠无邪可看不出来。 渠无邪觉得天降横财,就等着庆祝一番了,殊不知他已经掉进了坑里。 第1407章 叫老弟都没问题 看热闹,是一种好习惯。 能开心,能快乐,还能转换心情,毕竟看别人倒霉,就算自己不开心,也觉得有趣。 但是凑热闹,就是个坏习惯了。 本来倒霉的是别人,你偏偏往前凑,那不好意思,霉运这玩意是会传染的。 渠无邪听闻赌注的第一时间,直接拿出了身上的古宝。 他生怕云极返回,竟也踏上了高台。 这位炼魂宗的副宗主,从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转变了身份,成为凑热闹的智障人士。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宗主跟你赌了!” 渠无邪指着铜钟古宝,怪笑道:“此宝名为万魂钟,在座的应该有人认得出来,是我炼魂宗的至宝,虽有些瑕疵,但绝对是古宝之流!古宝对古宝,童叟无欺!” 渠无邪拿出的万魂钟,的确是古宝不假,却是有瑕疵的古宝,并非完好的古宝。 其实流传在云州的古宝,绝大部分都有瑕疵,并不完整。 真正完整的古宝,太过少见 比如云极手里的赤霄剑,就基本是完整的古宝了,拿出去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所以渠无邪才会贪心大起,眼红不已。 云极对万魂钟是否有瑕疵,并不看重,主要是真品就行。 “小剑仙前辈眼界过人,帮晚辈掌掌眼,渠无邪拿出来的万魂钟,没问题吧。” 云极笑呵呵的询问起旁边的杨嚣,道:“前辈放心,不白看,定有重礼相送。” 杨嚣正准备回看台呢,听闻此言,摆手道:“礼物就算了,随手之劳而已,万魂钟是真品,没错,放心吧,不过我劝你还是先冷静冷静,毫无胜算的赌局,你纯粹是找输呢。” 云极笑着拱了拱手,道:“修行嘛,吃亏才能成长,输多了,也就习惯了。” 杨嚣的脾气,云极差不多了解了,只要说话客气捧着对方,这位小剑仙还是不错的,就像哄孩子差不多,哄高兴了,人家真能帮忙。 小剑仙决定不走了,就留在高台上看完这场赌注。 他对云极越发好奇,瞪着眼睛问道:“输多就习惯了?这么说,你以前经常赌输啊。” “前辈说对了,我确实输过很多次,习惯成自然,即便这次输了古宝,心境也不会有丝毫变动。”云极道。 小剑仙听乐了,背着手装出老成模样,实际是越发好奇,问道:“说说看,你都输了什么,居然有如此定力。” 古宝输掉都无所谓,这种心境,杨嚣能不好奇么。 别说他小剑仙了,在场的修士们无不好奇,全都支着耳朵听着,想要见识一番输到极致是个什么模样。 看台上, 段舞言缓缓捂住了额头,另一侧的齐百书则沉默的低下头。 接下来就是丢脸时刻了,齐百书甚至在心里祈祷,祈祷着云极可别什么都往外说啊。 家丑不外扬。 对别人来说是家丑,对云极来说可不是,而是战绩! 云极的双目泛起苍凉之色,语气也变成沧桑起来,扳起指头,说道: “输的东西有点多……我们云家老祖的遗骨,护院灵兽追风犬,贴身丫鬟小翠,云府的上百暗卫,我堂姐一家三口,表弟和表妹,传承三百多年的山庄,还有后山的灵矿,外加没过门的未婚妻……” 云极这边没等说完呢,小剑仙整个人都傻了,直勾勾站在原地,木雕泥塑一般。 不远处的牧九和邱白龙也是一样的状态,直接当场石化。 就连渠无邪都一个劲的掏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这不是输啊,你这是败家呀! 整个家里里外外全被你败空了啊! 渠无邪此刻恍然大悟。 难怪明知必输还敢赌古宝,这就是傻子加赌狗哇! 你不输谁输! 渠无邪原本就信心百倍,此刻更是觉得赤霄剑已经是囊中之物,开始幻想得到古宝之后要如何炼制一番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去去晦气,毕竟赌狗拿出来的古宝,晦气太重。 “你说的那些,都输出去了?”杨嚣表情惊悚的追问道。 “是啊,全输掉了。” 云极平静自若的道:“其实这就是个过程而已,人生嘛,有得必有失,输啊输啊,就输习惯了。” 小剑仙彻底无语了,你这份感悟,怎么说呢……真牛哔! 书院那边, 诸葛鉴和柴墨已经呆若木鸡,两人没想这次赌注,只想着同一件事。 千万不能让云极给学子们上课啊…… 这都不叫误人子弟了,这叫误人全家…… 你要是敢在玉麟书院开课,讲一讲何为有得必有失,别的不说,儒圣的棺材板肯定压不住了。 安静了片刻之后,四周看台响起一阵阵的爆笑声。 人家都觉得云极这位刑部侍郎实在有趣,开口便是惊人之言。 别人都在笑,鹤良材却想哭。 他的身份不同。 他是云极的铁杆盟友。 看看云极都输了什么,不是亲戚就是家里的重宝,以后会不会抡到我这个盟友也被输出去呢? 很有可能啊…… 渠无邪冷笑道:“习惯就好,免得你输了古宝后心疼得寻短见,赌局已成,云极,该你动手了!本宗主倒要亲眼看看,你如何抓回来紫宸王与火羽真君!” 云极点头笑道:“没问题,不过动手之前,还要找一位证人才行,毕竟赌古宝这种赌局,玩得有点大,渠宗主的为人,我又信不过,不如请小剑仙前辈帮忙做个证,如何。” 杨嚣最喜欢热闹,一听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云极拱手谢过后,又道: “劳烦小剑仙前辈,晚辈实在心下难安,这样好了,赌局结束之后,送前辈一份谢礼。” 小剑仙摆手道:“都说了用不着,我又不差你那点谢礼,看你这人有意思而已,不用麻烦了。” “我这份谢礼,小剑仙前辈肯定喜欢。”云极笑着指了指赤霄剑,道:“我若是输了,赤霄剑归前辈所有,渠宗主若是输了,万魂钟归前辈,无论我们谁输谁赢,小剑仙前辈都有一件古宝进账,这份谢礼,还算有诚意吧。” 云极说完,小剑仙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已经不叫有诚意了,这是天降横财啊! 什么不用干,单单当个裁判就能收一件古宝,谁能不愿意? 哪怕名闻天下的小剑仙,听到这种好事也难以冷静,惊讶得无以复加,对云极的豪迈更是震惊不已。 一掷千金的见过,随手送古宝的,谁都没见识过。 渠无邪觉得云极是散财童子,而小剑仙却觉得云极简直是活菩萨! 你这么大方的话,别管我叫前辈了,叫老弟都没问题啊! 第1408章 天灵灵地灵灵 少庄主大方么? 对自己人,确实大方,但对外人基本就是铁公鸡了,非但一毛不拔,还得反手薅几把羊毛的那种。 之所以送出古宝,是因为小剑仙这位剑道强者,有拉拢的必要。 小剑仙不是那些城府颇深的老古董,孩童心态,最好琢磨,也最容易成为朋友。 之前没机会,云极对天剑宗并不熟悉,人家还是天剑宗里的长辈师叔,难以接触。 现在好了,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云极不介意大方一次。 当然了, 云极只负责大方,买单的是渠无邪。 这叫慷他人之慨,耗别人之财。 反正古宝送给你了,是不是我的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我送的不就行了。 云极其实没想到最后时刻渠无邪这个贱种会跳出来碍事。 既然跳出来了,那就别走了,坑你一拨大的,谁让你贱呢。 小剑仙惊讶的片刻,神态立刻凝重起来,追问道: “此言当真?我帮你作证,就有一件古宝入账?” “千真万确,小剑仙面前,晚辈岂敢胡言。”云极微笑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来当裁判!保证赌局绝对公平!”杨嚣气势大起,浑身剑气直往外冒。 知道的他是裁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场赌斗呢。 “等等!” 渠无邪回过味来了,狐疑道:“我可没答应!我若是赢了古宝,只能归我!” 按照云极所说,谁输古宝,就归小剑仙,却没说赢的一方有权处置古宝,相当于把渠无邪带沟里去了。 渠无邪反应很快,他没上当,直接拒绝了云极的提议。 要不然他赢了也白赢,赤霄剑会落到杨嚣手里。 杨嚣也反应了过来,疑惑道:“对呀!如果渠无邪赢了,赤霄剑应该归他,只有你云极赢了,万魂钟才归我,相当于我有一半的机率得到古宝,没关系,一半几率也足够,这裁判我当定了!” “不是一半几率,小剑仙前辈必得古宝。”云极瞥了眼渠无邪,笑吟吟的道:“因为这位渠宗主,输定了。” 渠无邪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既然小剑仙作证,那就让他重复一遍赌局规则,大家好能听个清楚明白!” 杨嚣点头说道:“云极今晚会将紫宸王捉拿归案,亲手打断顾无翳的腿,再抓住火羽真君,当场拔毛烧烤,云极,我说的没错吧。” “一点都没错,时间无需太久。”云极估算了一下时间,道:“百息之内,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下四周再次爆发一阵哗然。 吹牛已经吹到没边儿了。 紫宸王已经逃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这时候估计早在千里之外,你凭什么百息之内就将一位元婴大修士抓回来? 不仅抓紫宸王,还将火羽真君一起抓回来。 这还不算,你居然要亲手打断紫宸王的腿,再把火羽真君拔毛烧烤。 这不是吹牛,又是什么呢?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人相信云极说出的豪言壮语。 太过离谱,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小剑仙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刚才只顾着高兴了,仔细一想,云极根本赢不了啊。 这要是能赢,那就没天理了。 难不成火羽真君救走紫宸王之后,良心发现,又把紫宸王给送回来? 根本不可能嘛。 杨嚣觉得自己多余掺和这次赌局,胜负已定,云极根本没有希望赢的希望。 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云极道了声好,示意高台上的众人退开。 “诸位切勿打扰,本官要做法了。” 云极显得高深莫测,道:“佛门法事需要禁声,还望大家莫要喧哗。” 人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纷纷闭嘴,随后觉得不对劲了。 小剑仙最先反应过来,疑惑道:“你不是道门中人么,怎么做起了佛门法事?” “在下不才,拜入道门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雷鸣寺方丈。”云极道。 小剑仙彻底无语。 又是书院先生,又是道门中人,还当过方丈。 好么,你是儒释道三修啊…… 杨嚣有点后悔了,多余跟着云极丢人。 云极要是能赢,他觉得那就出鬼了。 杨嚣垂头丧气的往台下走呢,又听云极在身后说道。 “稳妥起见,请小剑仙前辈以剑气封印这座高台,免得有人作弊。” 小剑仙一听差点没绊个跟头。 你都铁定要输了,还怕什么作弊…… 既然答应了当裁判,杨嚣只能照办,施展出剑气封印,将整座高台完全封禁。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高台之下,一眼不眨的盯着云极。 渠无邪撇着嘴,一脸得意,他倒是不怕云极顺走古宝,这么多人看着呢,又有小剑仙作证。 即便云极敢抢走他的万魂钟,他也有办法拿回来。 鹤良材没走,始终站在云极旁边。 这种时候,他走不走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反正命都绑在了云极身上。 今天云极能活下去,他鹤良材才能活着。 云极要是死了,他这位兵部尚书除了一起赴死之外,别无他路。 剑气封印之中,云极盘膝而坐,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小剑仙的剑气封印,威能极强,外面的人听不到云极在嘀咕什么。 只有同样位于封印中的鹤良材,凑近了才能听清几分。 鹤良材其实没打算听,但实在好奇。 他就想知道云极到底会不会什么惊天的神通,做出惊人的法事,甚至请来真仙。 除非真仙下凡,鹤良材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退路。 想要抓回紫宸王和火羽真君,根本不可能实现。 挪了几步之后,鹤良材倒是听清了,可整个人也变得不好了,有种凌乱之感。 就像风中的落叶,打着旋儿的坠入深渊。 云极嘀咕的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咒语,而是一段古怪的牢骚。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快显灵,保佑龙儿能飞天,庇护蛟儿遁地行……小岳岳啊小岳岳,兄弟这次能不能人前显圣,全看你的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鹤良材听完之后,彻底死心了,他现在考虑的不是如何扭转局面,而是待会怎么才能死个痛快。 不用别人,自己来一刀,先走为敬。 难怪鹤良材毫无信心,云极嘀咕的那些词儿跟开玩笑似的,什么龙儿蛟儿,还来个小岳岳? 小岳岳是谁呀,哪个青楼里的花魁吗? 鹤良材根本想不到,云极口中的小岳岳其实有个大号,听起来就霸道多了。 龙魂,焚岳! 第1409章 当一次主角 既然要与天人过招,云极岂能不做万全的准备。 尤其冥鸦那只反骨鸟,云极从一开始就防备着,今晚到了关键时刻,更要准备好对付冥鸦的后手才行。 龙鳞里的龙魂焚岳,便是云极的用来压制冥鸦的底牌。 登船之前,云极询问过焚岳,能否压制妖婴中期的异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随后云极就将那块不起眼的龙鳞,收进了冥鸦所在的灵兽袋里。 如今灵兽袋破了个洞,灵髓甲被冥鸦吐了出来留在灵兽袋里,可龙鳞却不见了。 说明龙鳞已经藏在了冥鸦身上,被一起带走了。 只要焚岳的龙魂能压制冥鸦,那么火羽真君即便吐出了灵髓甲与明德真焰,依旧逃不掉。 之所以云极敢赌古宝,正是因为焚岳的存在。 至于信任问题,倒是次要的,云极所担心的只是焚岳的魂力能否完全压制冥鸦。 因为焚岳有求于人。 龙尸在牧家被当做灵材,不是拔鳞就是切皮,下场凄惨,焚岳想要逃出牧家的禁锢,它自己无法做到,只能借助外力。 而云极,就是最好的外援。 既然求人帮忙,敲门砖自然少不了。 这次压制冥鸦,就是焚岳最好的表现机会,若是成功,云极才会全力相助,失败了那就一拍两散。 反正云极没什么损失,大不了丢件古宝,而且古宝还不是云极的,是添酒道人暂借的。 不过失去云极这份助力,焚岳再想脱离苦海,也就没机会了。 所以云极断定焚岳会出全力,压制住冥鸦,令其去而复返。 鹤良材虽然是云极的盟友,但这些暗中布置的手段,鹤良材一点都不知情,还以为云极在发癔症。 心灰意冷之下,鹤良材反而看开了。 走到云极身旁,席地而坐,也不管什么万众瞩目,更不在乎女帝也在场,很是放松。 坐下之后,鹤良材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四周看台上万双眼睛注视,满朝文武包括女帝也同样在关注,这种焦点般的滋味,原来还不错。 只要自己轻松,当主角也是很爽的嘛。 忽而一笑, 终日里在人前戴着虚伪面具的兵部尚书,决定今晚做一次真正的自己,当一次主角。 仰望着夜空,鹤良材以传音对云极说道: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说火羽真君是我送你的,以你的口才,外人应该会信,与其一起死,不如死我一个,十年卧薪尝胆,我从未想过有人能替我分担这份艰辛,云大人,多谢了……” 云极扭头看眼鹤良材,发现这位兵部尚书一脸释然,洒脱得好似在与好友把酒言欢,而非面对着必死之境。 不等云极回话,鹤良材再次发出传音。 “我死之后,你只能自己想办法洗掉嫌疑,这十年来我布置的暗子无法借给你用,因为答应过他们,只要紫宸王被扳倒或者我身死皇城,这两种情况一旦发生其一,他们就会立刻散去,远离仙唐隐姓埋名,从此自由。” “都是苦命人,陪了我十年,也该解脱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等雨莲突破金丹,学业有成之后,你要替我将她平平安安的送出仙唐,无论去哪都行,这辈子别再回来,只要她能活下去,我也就瞑目了。” 鹤良材道出了一番遗嘱,闻之令人动容。 没想过自己的身后之名,宁可背上反贼的名头也无所谓,只求那些忠心的属下与女儿能平安即可。 云极点了点头,道: “鹤大人确实是个好盟友,你死之后,我给你立个牌坊,写上千古忠臣云极挚友几个大字,字一定写大点,要不然显得小气,墓碑要是不够用,就先写前边六个字,后边两个往旁边挪一行,字小点也无妨。” 鹤良材听完还有点感动,毕竟牌坊这种东西,代表着一个人的人生过往。 可随后又觉得不对劲了。 墓碑本就不大,字体大的话竖着写不下,但你怎么能挪后边两个字呢? 挪完不就变成了这样: 千 古 忠 臣 云 极 挚 友 鹤良材一阵无语。 千古忠臣云极,然后是挚友帮着立的墓,合着我埋墓里,结果墓碑上我是个落款呗。 这种排版,怎么看都不像给我立牌坊,给你自己立的吧…… “鹤大人别那么悲观,也许我们俩都能平安无恙呢,人嘛,就要活一个心态,你要对未来保持憧憬才行。”云极传音道。 “紫宸王罪名确立,千人投湖案真相大白,我对得起老尚书,死而无憾了,雨莲有齐百书照顾,我也算放心了,憧憬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要也罢。”鹤良材的传音变得愈发感慨。 “不缥缈,憧憬这玩意可现实了,别以为女儿嫁出去就万事大吉,你得想一想女婿的家境。”云极传音道。 “齐百书的家境?他不是炼器世家么,那孩子我见过多次,人品不错,又有炼器造诣,将来再不济也不亏亏待了雨莲。”鹤良材道。 “齐家在北燕,而北燕不仅化作汪洋还被天蛊老人占据,邪修遍地,鹤大人,你女婿一家都快灭门了,一家子几百口都被抓起来当奴隶,要不然,你换个女婿?”云极传音道。 “北燕……竟沦落于此!”鹤良材惊讶起来。 “千真万确,以后鹤大人有的忙了,亲家公一大家子的命,可都靠你了啊,未来充满憧憬啊。”云极传音道。 鹤良材眼睛有点发直。 你说的这些,跟憧憬有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那叫憧憬吗,那叫麻烦好不好! “要不要考虑考虑,换个女婿?”云极又传音了一句,听得鹤良材直翻白眼儿。 “人死如灯灭,命都没了,想去帮忙也无能为力。”鹤良材传音道。 “换言之,若是今天我们毫发无损,鹤大人可要尽力帮忙啊,毕竟北燕也是我的故乡。”云极道。 鹤良材无奈的笑了笑,连将死之人都要算计,他找的这个盟友确实是个另类。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也将云大人的家,夺回来。”鹤良材传音道。 “我家没在北燕,不用管我,你就帮你未来的女婿就好。”云极道。 “北燕是你的故乡,而你家又不在北燕?这说不通啊,你家呢?”鹤良材疑惑万分。 “我家……”云极望向夜空,唏嘘道:“飞走了。” 鹤良材明白了,点头传音道:“一人在外,家业全无,倒也落个清闲自在。” “有家业,还不小呢,山庄里几百口子,都等着我养呢,还有个云家村上百户人家,外加一个小宗门,对了,还有个青楼在家里。”云极传音道。 鹤良材都听傻了。 见过有人开青楼,没见过在自己家里开青楼的,你到底是什么家庭啊,家世好复杂呀。 “快一年没回去了,我其实很想家……”云极的脸上泛起怀念之色,接着道:“里的青楼。” 第1410章 等着给老娘倒夜壶吧 鹤良材本想揽过所有罪名,保下云极一命,自己慷慨赴死,做一次真正的主角。 结果现实很残酷。 主角这个位置,他鹤良材实在不配。 百息已到,这场赌局的胜负,即将分晓。 甲板的高台上,仍旧空荡荡,只有云极与鹤良材两人。 火羽真君与紫宸王连半点影子都没有。 渠无邪站在台下,抱着肩膀冷眼旁观,嘴角都快撇到了天上去。 这场赌局,渠无邪认为毫无悬念可言。 紫宸王的确伤得不轻,战力大打折扣,可那火羽真君却是全盛状态。 真正的实力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吞海天鲸蛊! 即便小剑仙出手,也未必追得回来。 渠无邪盯着台上的那把赤霄剑,心里全是贪婪,只要多一件古宝在身,他的实力就能暴增一截,同阶之间再无对手。 赤霄剑加上万魂钟,两件古宝,足以让他在元婴初期的境界中碾压同阶。 一件古宝已经是无价之物,即便元婴强者也没几个人能拥有,又何况是两件。 渠无邪算了算时间,开口道: “差不多到了百息,云极,你承诺的捉拿反贼,怎么没看到紫宸王呢,你要表演的烤冥鸦,怎么没看到火羽真君呢,认输吧,别浪费时间了,拖下去你也赢不了。” 云极注视着远处的黑夜,并不回头,道:“我只说差不多百息时间,又没说必须在百息之内完成,渠宗主急什么,赶着投胎么,你要是特别急,我可以送你一程。” 渠无邪此刻心情极好,也不着恼,笑道:“别说百息,等一宿也无所谓,只要你能在天亮之前抓回反贼,就算你赢,本宗主不着急,陪着你便是了。” 渠无邪说完一招手。 立刻有炼魂宗的弟子搬来大椅,渠无邪稳稳当当的坐在高台之下,翘着二郎腿,等着收古宝。 夜渐深。 九龙山河舟虽然灯火辉煌,将云镜湖照耀得宛如白昼,却无法驱散远处的夜幕。 夜幕深处,毫无动静。 云极平静自若,默默等待,但其他人可坐不住了。 段舞言的小脸儿变得愈发苍白,手心儿里全是冷汗,纤细的指尖都在微微颤动。 唐愉婉察觉到段舞言的异样,低声道:“怎么了舞言?是不是不舒服,我这里有安神的灵丹,你先吃一粒。” 段舞言摇头道:“多谢唐师姐,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唐愉婉恍然道:“你担心云极是不是,放心啦,他那么聪明,能把海外辨师耍得团团转,换上个渠无邪也是一样的结果,肯定没问题的。” 段舞言诧异道:“唐师姐为何对云极信心十足?我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后手可用,如今已经是走进绝路。” 唐愉婉轻笑道:“相信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我倒不是对他信心十足,而是觉得他一定能赢,你没发现自从云极登台,花船会就好像变成了一场大戏,精彩无比,反转频出,如今到了落幕之时,肯定是最精彩的时刻呀,云极既然敢以花船会为戏台,自然笑到最后的主角嘛。” 段舞言疑惑道:“云极要是输了呢?” 唐愉婉低声道:“输就输呗,反正这场戏前边足够精彩,就算最后演砸了也无所谓,我又没买票,嘻嘻!白看戏而已。” 段舞言苦笑了一声。 担心则乱。 因为云极是她最重视的人,所以段家明珠紧张不已。 可是对别人来说,就是一场热闹而已。 喧嚣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对外人都没什么关联。 无声的轻叹中,段舞言闭上了眼。 她很了解云极,更知道云极心智如妖,底牌众多,但这次她实在想不出云极如何才能反转局面,赢下这一场。 一位元婴境的王爷,一头妖婴境的异兽,即便人家不逃,云极一个人也绝非对手。 段舞言甚至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除非小剑仙出手,否则在场的强者当中,谁也赢不了这场赌局。 不仅段舞言感到绝望,齐百书一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高台被小剑仙以剑气封印,他想上去都做不到。 柴墨皱着眉沉默不语,诸葛鉴则是唉声叹气。 这两位先生都觉得云极这次玩大了,无法收场。 程玉婵倒是不急,神态如常,只是眼中的好奇更重了几分。 这位玉先生很想看看云极要如何扭转局面,他只能猜得出云极有底牌,却始终猜不出底牌究竟是什么。 宝器宗一方, 弘一真人开始给兰颇传音,商量着如何保下云极。 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两位元婴,的确足够份量,别说仙唐皇族,换成任何宗门都要重视。 可这次云极惹的祸实在太大,亲口承认了放走紫宸王,相当于自断后路,想要从仙唐皇族手里保下云极,难度极大。 连元婴强者都觉得极其棘手的局面,金丹境的弟子更不必说,根本没辙。 俞长铭和白获已经放弃了,以他们的修为地位,用不着帮云极想办法,想了也没用。 两人开始猜测云极的动机。 一个猜云极在说大话,蒙骗所有人,然后找机会溜走,另一个猜云极在准备着某种变故,或者早已安排了手下放火烧船,趁乱而逃。 反正两人谁都不信云极真能抓回反贼。 元芊与两个师兄的看法截然不同,她笃定道: “为什么非得逃走?小师弟就不能赢这一场?没看他在做法么,一会儿那火羽真君就会抓着紫宸王回来了。” 俞长铭和白获不再吭声,全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瞧着元芊。 “怎么,不信?我可是最相信小师弟了!”元芊信心十足的道。 “你自己信吧,你要是猜对了,二师兄在宗门能领到的灵石月例,十年之内都是你的,外加帮你倒十年夜壶。”白获说道。 “十年之内你的炼器任务,无论炼制什么,都归大师兄了,替你做十年牛马,十年之内你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俞长铭道。 不是两人不信云极,而是元芊说的景象,太过离谱,根本不可能发生。 火羽真君救走了紫宸王,怎么可能又把紫宸王给抓回来? 这种情况肯定不存在。 元芊气呼呼的道: “好!你们的话我都记住了!我就是相信小师弟肯定能赢,你们等着给老娘倒夜壶吧!” 第1411章 倔驴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甲板四周的看台上变得越发嘈杂。 牧真瞄了眼牧家所在的看台,几步来到龙案近前,躬身道: “陛下!不能让云极再胡闹下去了!花船会已经耽搁了很久,午夜将至,花船会再不开始就要到明天了,微臣以为,先将云极收押为好,由刑部来负责审讯,免得他在台上丢脸,再耽搁下去,我们仙唐的脸面会被他丢尽。” 牧真的提议,得到了群臣的附和。 文官武将纷纷上前,建议将云极拿下,先关起来再说。 云极究竟是不是反贼的同伙,其实与外人无关,完全是仙唐的事。 即便定罪,也是仙唐这边定罪,外人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云极若是空口白牙的说大话,拖延时间,不仅花船会始终无法进行,仙唐的脸面也将全无。 既然是自己的家事,不如关起门来自己处理,这便是文武群臣的心思。 大部分文武百官,都在替仙唐着想,而牧真却有自己的目的。 只要刑部接手,那云极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牧真要趁机替牧家除掉这个祸患,至少将云极废掉,让其永远也走不出天牢。 现在对刑部来说,云极就是大敌,整个刑部恨不得生吞了云极,真要被关进天牢,一天必须打八遍才解恨。 群臣上奏,女帝不得不得回应。 楚天心变得迟疑不定,脸上的神色微微变化了几次,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见女帝由于,守在一旁的老太监无庸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 “陛下,老奴认为诸位大人说得有理,出丑之前先将云极关押起来,既可免于仙唐丢脸,也能保住一件古宝,若是那把长剑落在炼魂宗手里,相当于增加邪派的实力啊。” 无庸的说法,群臣纷纷点头赞同。 现在动手还不算晚,关押云极,相当于打断了这场赌局。 在胜负未分之前打断赌局,总好过赤霄剑落在邪派之手,至少能将古宝留在云极手里,留在仙唐这边。 于情于理,现在关押云极都是最好的结果。 楚天心微蹙着黛眉,好像在取舍利弊,沉吟不语。 群臣的目光纷纷望向看台下方的邱白龙。 若是女帝下旨关押云极,那么动手的肯定是龙威军了。 别人没那个勇气。 别看刑部尚书提出的关押云极,让牧真动手抓人,他都派不出人手。 刑部这边已经被云极打怕了。 人家一个人单挑刑部上千人,如此战绩,谁敢动手。 真动手的话,容易再挨一顿打。 邱白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群臣当成了打手,他此刻来到小剑仙近前,拱手道谢。 同时过来的,还有牧九。 “久闻小剑仙的大名,乃是云州一等一的剑道高手,今日得见,果然实至名归。”牧九道 “多谢小剑仙出手,我邱白龙,欠你一份人情。”龙威将军道。 之前两人被吞入鲸口,要是没有小剑仙出手相助,两位元婴肯定没那么容易陨落,总有办法逃出来,但是龙威军的精锐与各大世家的高手可就不好说了,至少得死一片。 刚才一直没机会道谢,现在云极与渠无邪打赌,两人正好趁机过来道谢。 杨嚣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老气横修的道: “举手之劳,用不着谢我,仙唐盛世的花船会,岂能让邪派那群家伙放肆,欺我正派无人不成!” 声音不小,邪派一方听得真真切切。 却没人吭声。 都知道这位小剑仙不好惹,此地又是正派的地盘,谁都不想找倒霉,只当没听见。 站在不远处的渠无邪,也只是撇了撇嘴表达不满而已,没吭声。 邱白龙不善言谈,道谢也表现得十分真诚,直言欠一份人情,属于直肠子,准备以后还要还人情。 边军出身,没那么多尔虞我诈,心思也比较单纯。 牧九就不同了。 世家子弟,核心人物,从小的耳濡目染之下,早已学会了如何圆滑。 牧九笑着邀请道: “牧家看台备好了酒宴,还望小剑仙赏脸,我大伯要亲自感谢一番。” 牧九口中的大伯,便是牧家的家主牧长海。 邱白龙提出了欠个人情,而牧九则用一顿酒宴作为感谢。 前者看似什么都没做,只是记在心里,后者虽然热情,却显得做作了几分,只用一顿酒宴就将小剑仙打发了。 这也是寒门与世家的区别所在。 小剑仙倒是没想那么深,他本是孩童脾气,大多情况下只凭着喜好做事,生气就要出手,高兴就要喝酒。 现在小剑仙不高兴,所以不想喝酒,因为古宝估计没戏了。 杨嚣不耐烦的道: “喝酒就算了,没心情。” 牧九笑了一下,没开口说话,改为传音道:“与其趟这摊浑水,自找麻烦,不如在看台上饮酒赏月来得逍遥自在,云极输定了,他在说大话而已,继续留在这里做裁判,到头来除了丢人之外,捞不着半点好处,既然之前阁下帮过我们牧家,现在我也帮你一次。” 牧九趁机还了小剑仙一份人情,轻描淡写,还要让人家感激。 这就是世家的处世之道,处处都是算计。 牧九算计得不错。 他认为邀请小剑仙,就能让杨嚣离开这场赌局,帮杨嚣挽回点颜面,免得一会儿云极输掉,杨嚣什么好处捞不到还会被人笑话。 堂堂小剑仙,什么赌局都凑热闹,明知云极说大话呢也给人家作证,这不是二傻子么。 然而牧九并不了解杨嚣的为人。 他不说这段传音还好,说完之后,立刻激发了小剑仙的反感。 杨嚣是那种顺毛驴,你得顺着他忽悠,把他抬得越高,越容易利用。 相反的话,你要是帮他改正错误,那就完了,人家会一条道跑到黑,撞南墙都不回头。 这一点,云极最为拿手,见人下菜碟。 牧九照比云极,在观人这方面就差了不止一筹。 “哼。” 杨嚣冷哼一声,也不传音,直言道:“胜负未分,输赢未定,云极未必会输!” 牧九顿时一皱眉,心说这是个倔驴啊。 好心帮你,结果你不认账。 牧九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走到一边,不再多言,他断定了杨嚣肯定下不来台,必定跟着云极一起丢人现眼。 不仅牧九是这种想法,在座的上万修士基本都是同一个念头。 云极输定了,毫无胜算可言。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必输无疑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忽然出现一点光亮! 仿佛一颗流星划过黑夜! 楚天心目光一凝,神色清冷的望向远处。 文武群臣纷纷举目望去,惊疑不定。 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部瞪起了眼睛,修为高的散出灵识,修为低的只能用眼睛看。 那道光亮速度极快,拖着一道火尾,朝着云镜湖而来。 云极轻呼一口气,站了起来。 还好焚岳没有食言,这场赌局,终于赢了。 而这场大戏最精彩的时刻,也即将来临。 第1412章 奇迹 火光由远及近。 夜幕被就此撕开! 流星般的火光,片刻之后抵达云镜湖,在水面上留下一条火焰铺就的通路。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火焰巨龙! 火光未至,狂风先到。 呼啸的风声掠过湖面,将九龙山河舟吹得晃动开来。 甲板上的修士各自动用手段遮蔽狂风,修为低的直接被吹飞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落水声此起彼伏。 掉进湖里的足有几百名低阶修士。 迎着狂风,人们终于看清了火焰的真相。 那是一头狰狞巨兽,双翅燃烧着烈焰,来势汹汹,堪比火凤,更似蛟龙。 正是去而复返的火羽真君,异兽冥鸦! 冥鸦的利爪里,掐着一个人,锋利的爪尖贯穿了此人的双肩,浑身是血。 正是紫宸王,顾无翳! 当看到冥鸦抓着紫宸王出现在甲板上的那一刻,在场的上万修士齐齐发愣。 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居然当真出现在眼前! 如同奇迹一般!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出现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就像自己的钱包被小偷给偷走了,结果没过一会儿呢,小偷又给送回来了。 不仅送回来,小偷还自己穿上的囚服,戴上了镣铐,送完钱包就高高兴兴的坐牢去了…… 根本不合逻辑的事,偏偏就发生在眼前。 有些修士实在难以置信,一个劲的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出现了幻觉。 可那么大的一头冥鸦,又岂能是假的。 错愕之后,人们心头浮现的情绪只剩下一个,那就是震惊! 震惊着云极高深莫测的手段。 人家没吹牛,因为冥鸦真就回来了,还抓回了紫宸王! 宝器大会尚未开始,在场的修士们就体会了多次的震撼,而一次比一次更邪乎,这次更是直接被震麻木了。 书院的学子们齐刷刷张着大嘴,惊讶得无以复加,几位先生也失去了风度,豁然起身,惊讶不已。 天剑宗一方的长老与宗门弟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段舞言长吁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唐愉婉得意的用胳膊肘碰了碰段舞言,挑了挑秀眉。 那意思是,瞧,我猜对了吧。 就连始终沉默的小寒宫一方,此刻也响起不少低声的惊呼。 而仙唐的文武百官们,除了震撼之外,更多的,是脸红。 刚才还一起上奏,建议女帝羁押云极,免得云极在台上给仙唐丢脸。 结果人家非但没丢脸,反而助长了仙唐的威风,一次就将两名元婴邪修抓获归案,足以称得上仙唐开国以来最快速的平乱。 从紫宸王确定了反叛的身份,逃之夭夭之后,到被抓回来,前前后后没用上半个时辰,甚至也就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从仙唐修为最高的并肩王成为反贼,到落网,只有一炷香而已…… 顾无翳今天也打破了一个记录,仙唐有史以来最快的反王。 从造反,到伏诛,只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牧真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本打算趁机打压云极,最好将其除掉,结果适得其反。 云极明显已经是大功一件,说成千古功臣都不为过。 而他牧真,注定会在仙唐历史上留下最为悲催的一笔。 刑部尚书牧真,进谗言打压忠良,险些令功臣入狱,愚蠢至极,此为愚臣。 牧真不仅脸发白,心头更是沉入谷底。 愚臣无所谓,大不了告老还乡,可这口大黑锅,他背定了。 谁让他第一个上奏呢,其他跟风的,肯定要把罪名推给他牧真啊,大家都被刑部尚书蒙蔽,这才一时糊涂而已。 牧真觉得自己的官运,今天算是到头了。 女帝的神色,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楚天心的表情始终清冷,看不出悲喜,只是那双剪水般的秋眸里,泛起一抹意外的神色。 就像对弈之时,对手出了难以预料的奇招。 邱白龙与牧九此时也无法再镇定,同样现出了惊诧之色,眼前的一幕实在难以置信,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眼前。 渠无邪的变化最大。 五官都在挪移。 他本来就长得像鬼,这下更像了,还是那种吊得半死的鬼,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鬼见了都要惊呼一声见鬼了。 渠无邪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掉坑里了! 云极拿出的古宝,根本不是什么赌注,而是诱饵! 等着钓他这条大鱼呢! 想通关键之后,渠无邪恍然大悟。 难怪云极要让小剑仙当裁判,难怪连古宝都舍得送给小剑仙,这是用小剑仙来压制我啊,不认输都不行。 如果只是与云极单独赌斗,渠无邪还能厚着脸皮赖账,抢先收回万魂钟,大不了不要名声,反正邪派也不看重声誉。 现在晚了。 不仅小剑仙是证人,两件古宝都在高台上的剑气禁制当中,渠无邪想要收都收不回来。 他要是敢抢,小剑仙当场就会翻脸动手。 想起杨嚣之前剑斩吞海鲸的一幕,渠无邪立刻打消了抢回古宝的心思。 人家连妖婴中期的吞海天鲸都能斩,斩他这个元婴初期更加简单。 尤其还有正邪之别,小剑仙斩起来更没负担。 冥鸦的身影掠过水面,抵达高台之上,漂浮在云极面前。 别人都在震撼着这头异兽去而复返,却没人察觉到冥鸦的眼瞳里,存在着一团黑色的光晕。 那光晕,便是龙魂焚岳的力量。 龙为万妖之首。 天生拥有着压制万妖的能力。 别看焚岳只是蛟龙一族,其身上仍旧存在着远古龙族的一些血脉传承,完全能压制冥鸦这种异兽。 若是全盛之时,别说压制,冥鸦只是它的食物罢了。 即便只剩残魂,仍旧能做到压制冥鸦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冲进剑气禁制之际,冥鸦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将紫宸王甩在高台的同时,双爪下砸。 轰隆隆!!! 这一爪之力,竟炸起雷鸣般的轰鸣之音。 紫宸王本就重伤在身,又遭重击,差点没咽气,在高台上大口喷血。 冥鸦重创了紫宸王之后,眼眸里的黑色光晕变得极其暗淡。 怪眼翻转,望向了云极。 云极心知肚明,在此刻直接出手,怒喝一声。 “不知好歹的畜生!” 说话间,一脚踹开了冥鸦的大嘴,紧接着运转气机,一拳砸了进去。 第1413章 离我远点就行 云极这一拳,带着破风之声。 听风声都能预感到这一拳有多重。 妖婴境的巨兽,基本都是皮糙肉厚的类型,冥鸦自然也不例外。 但云极砸的是嘴巴,一拳直接砸嗓子眼里了。 冥鸦是什么感受不知道,反正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全都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黑! 真黑啊! 你这是打人专打脸,下手太黑了。 云极之前在高台上与于巾辩驳之际,还能保持着文雅的做派,以至于旁观的修士出现一个错觉,认为云极也是辨师一类的人物,口舌如簧,身手一般。 现在虽然没看出身手有多少,但下手肯定比所有人都黑。 这种狠辣的手段,谁看了都要忌惮三分。 其实外人都误会了。 云极之所以出拳砸冥鸦的嘴巴,有着自己的目的。 出拳之前,灵髓甲早已握在了手里。 云极不是打冥鸦,而是喂冥鸦。 必须将灵髓甲塞在冥鸦肚子里才行,借助明德真焰之力将其再次降服,否则云极根本压制不住这头妖婴中期的异兽。 一拳喂了灵髓甲,云极这才放心下来。 冥鸦被揍得七荤八素,加上龙魂之力压制,一时间无法起身,一个劲干呕,昏昏沉沉,神志不清。 云极没急着压制冥鸦,先将目光望向紫宸王。 “王爷,别来无恙,咱们又见面了。”云极笑呵呵的道。 顾无翳虽然在大口喷血,眼睛却始终发直,看起来呆愣愣,像个傻子。 要说最震惊的,不是在场的正邪修士,也不是仙唐的文武百官,而是顾无翳这位紫宸王。 稀里糊涂成了反王,成了反叛仙唐的罪人。 又稀里糊涂被一头异兽救走,飞出了长安城。 最后稀里糊涂的在外面绕了一大圈,又飞回了花船会…… 顾无翳可以对天发誓,今晚的遭遇,他这辈子都从未想象过,实在离谱到家了! 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句话形容的是倒霉之人,什么没干呢,就霉运临头。 不过放在顾无翳身上已经不适用了。 顾无翳不是倒霉,而是倒了血霉。 先被云极算计,又被于巾算计,最后被冥鸦给算计了…… 顾无翳都不敢相信,人,真能倒霉到这种地步么? 可他又不得不信,因为他真就倒霉透顶。 “云极!我跟你势不两立!” 顾无翳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就觉得膝盖处发凉,双脚失去了知觉。 低头一看, 哦,难怪没知觉了,原来腿断了啊…… “啊!!!” 顾无翳痛苦的哀嚎了一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 云极一点没客气。 说到做到。 说打断紫宸王的腿,直接给砍断了。 下手之快,堪比闪电。 之前还客气的问候别来无恙,接着就翻脸下死手。 斩断了紫宸王的双腿之后,云极一脚将紫宸王踹飞了出去,同时大喝一声: “反贼已经擒获,交给龙威将军处置!” 从紫宸王落在甲板,到丢了双腿横飞出去,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而已。 四周看台的修士们,甚至还没从冥鸦归来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堂堂元婴境的紫宸王已经成了废人! 之前觉得云极下手太黑,现在人们知道了,人家下手还够快。 一点迟疑都没有,翻脸就砍人! 云极之所以如此迅速的解决紫宸王,不是为了邀功,也不是为了人前显圣,而是为了自保。 金丹有个特殊能力,一旦修士觉得死到临头,为了拼一个同归于尽,可以逆转经脉倒行灵力,将金丹自爆。 金丹自爆的威能,可不小,堪比一道强力的法术威能。 元婴,也有这个能力! 紫宸王若是走投无路,他是有可能自爆的。 元婴自爆的威力有多大,云极没见识过,不过肯定不小就是了,到时候整个九龙山河舟都容易被炸沉! 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掉紫宸王,而是废其双腿,云极就是打着自保的心思,避免出现元婴自爆的局面。 少了腿,至少还能活。 可一旦紫宸王察觉到陨落在即,说不准就要拖着云极一起死。 到时候云极岂不是给人家陪葬了。 这种倒霉事,云极可不想发生,还是交给邱白龙处理为好。 要爆,也是找邱白龙去爆,离我远点就行。 邱白龙早有准备。 重剑一横,抵住紫宸王的脖子,沉声道: “王爷,对不住了,你还是束手就擒为好,免得下官出剑。” 说罢一挥手,扔出一件法宝程度的囚笼。 立刻有龙威军的精锐冲上来,将紫宸王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收取,又用法宝程度的绳索将其五花大绑装进囚笼。 至此,顾无翳从高高在上的紫宸王,沦为了阶下囚。 顾无翳的下场,令所有人颇为感慨。 堂堂元婴,本该是富甲天下的并肩王,却要反叛仙唐,想要谋朝篡位。 正是应了那句古话,人心不足蛇吞象,倒霉催的。 顾无翳很快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咬着牙关运转灵力,封住了伤口。 看了眼断掉的双腿,顾无翳恨得双眼冒火,恶狠狠的抓住铁栏怒吼道: “陛下!臣冤枉啊!!!” 这一声冤枉,再次令众人唏嘘感慨。 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冤死的那些女孩子已经化作冤魂,喊不出冤了,若是没有云极,她们只能以冤魂的状态徘徊在湖底,无法解脱,不得超生。 此时此刻,千人投湖案的真凶却大喊冤枉,给人一种荒谬之感。 女帝一语不发,俏脸阴沉,眼中布满了森寒之意。 顾无翳忍着剧痛,不肯罢休的继续大吼: “陛下给我做主!杀了那云极!陛下!我才是忠臣啊!我……” “够了!” 楚天心面沉似水,冷喝道:“仙唐之所以被称为盛世,靠的是律法森严,公平公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枉杀凡人,罪大恶极,又串通海外邪修,罪加一等!顾家的王位至此结束,从今以后,仙唐再无紫宸王!” “先帝创立仙唐之初,曾经赐给过顾一块免死金牌,说过顾家与楚家同享天下,先帝遗愿,朕不敢违背,这次饶你不死,但活罪难逃!永世囚禁于山河舟下!” 楚天心说罢,拿出了象征着帝王的玉玺。 这块玉玺通体碧绿,竟散发着古宝气息。 楚天心将玉玺印在甲板上,立刻荡起一片玄奥的气息波动。 咔嚓嚓! 甲板中心处裂开,现出了底层一排排黑漆漆的牢房。 原来九龙山河舟不仅是一件庞大的古宝,也是一座漂浮在云镜湖水面上的监牢。 第1414章 一盟到底 楚天心没给紫宸王任何辩解求饶的机会,当即将其关进了船底的牢房当中。 这座监牢由禁军把守,比起刑部的天牢都要坚固百倍。 关在这里,相当于被封禁在古宝当中,哪怕顾无翳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也逃不出去了。 甲板合拢之后,在场的文武百官们鸦雀无声,纷纷低头不语。 顾无翳被封印在九龙山河舟,相当于此生再无出头之日,这辈子只能活在昏暗的死牢当中,还不如死了痛快。 对于顾无翳的下场,云极并不意外。 早料到女帝不会当真斩了紫宸王,毕竟人家又是并肩王,又是元婴强者。 真要杀元婴,楚天心的魄力还不够。 能将紫宸王永世封禁,云极已经知足了,以他金丹初期的境界,斗倒了一位元婴境的王爷,如此战绩,堪称彪悍。 当然了,知足并不代表满意。 只有顾无翳彻底咽气归西,云极才能满意。 不过用不了多久,云极就会满意的,因为他会自己动手,送顾无翳一程。 不用别的,只需要礼部侍郎这个身份就够了。 礼部不仅负责礼仪一类的琐事,还负责祭祀与朝会这些大刑活动的酒水饭菜,下设的光禄寺更是负责整个朝廷的食材采购。 简而言之,整个仙唐朝廷的伙食,基本都归礼部管。 那么九龙山河舟上的吃食,自然也不例外。 顾无翳被关进山河舟,你得吃饭吧,不吃饭也得吃药喝水吧,元婴的确能辟谷很久,那是没有伤势的情况下。 以顾无翳如今的重伤局面,必然会需要大量灵丹与充足的食物才能恢复。 既然顾无翳需要吃喝,而礼部又掌管着吃喝,那不就好办了。 来点毒丹混合一下,送顾无翳早点去投胎,简直是举手之劳。 都不用云极动手,交给鹤良材就行了。 礼部当中,肯定也有鹤良材的心腹在蛰伏。 盟友嘛,自然要一盟到底才行。 鹤良材的表情一直是震惊模样,眼睛都没眨过一下,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顾无翳非但去而复返,还被斩断了双腿就此封印,彻底成了阶下囚。 一生的大敌,就这么落幕了,鹤良材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掐了掐自己,很疼,不是假的。 终于。 鹤良材的震惊,变成了惊喜,甚至想要欢呼,想要手舞足蹈的大声咆哮! 十年隐忍,终于结束。 他成功了! 只不过鹤良材万万没想到,这边刚刚扭转了局面,还没等庆祝一番呢,他的好盟友已经开始给他找活儿干了。 找的那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黑活儿…… 顾无翳之事就此结束,人们将目光纷纷望向高台上的那头庞然大物。 冥鸦此刻正在摇晃着脑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看样子还在昏昏沉沉,不过很快就要醒来。 云极迈步走向冥鸦。 小剑仙在台下振臂高呼:“起锅拔毛!还差最后一步!兄弟,看你的了!” 小剑仙整个人都处在兴奋之中,眼睛都在发亮,撸胳膊挽袖子,恨不得上去接替云极。 能不兴奋么,眼看着古宝就要到手了! 杨嚣其实也没想到,云极居然真能做到这一步。 若是平白得一件古宝,那真是天降横财,即便是元婴境界也无法平静,喊云极的时候都直接改口叫兄弟了。 “前辈放心,手到擒来!” 云极一边走,一边笑,一边在储物袋里翻东西。 先拿出把巨型砍刀,看了眼又扔了回去。 又拿出一件寒铁锻造的镔铁棍,掂量两下,摇摇头再次扔回去。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换法宝,看得四周的修士们提心吊胆。 “他不会真要对火羽真君动手吧,那是妖婴中期的异兽!” “他就不怕被人家一口吞了?金丹境而已,谁敢对妖婴境的大妖动手,简直是找死!” “没看人家之前打了一拳么,再打两下估计问题不大。” “刚才那是冥鸦状态不佳,明显昏昏沉沉的,等那异兽苏醒过来,肯定要吃人!” “别忘了赌局的内容,可不是打几下就能赢的,必须拔毛,还得烧烤才算赢!要不然那云极就输了。” “白日做梦吧,趁着冥鸦神志不清,打几拳踢几脚问题不大,冥鸦若是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敢动手么。” “有什么不敢的!你没看到人家连元婴都敢斩,紫宸王的腿还在台上呢!” 看台上的修士们议论纷纷,猜测着赌局最后的赢家究竟是谁。 宝器宗的看台倒是十分安静。 除了元芊得意洋洋的怪笑声之外,没人吭声。 尤其俞长铭和白获,耷拉着脑袋,一脸悲催。 大意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小师弟的手段,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衡量。 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到了小师弟这里可就说不准了。 俞长铭无奈的敲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如此正常呢,就不能像三师妹那样傻点么,傻人有傻福啊…… 元芊挑着眉毛怪笑道: “嘻嘻嘻!二位师兄准备好月例了吗,准备好炼器了吗,准备好倒夜壶了吗!哈哈哈,嘎嘎嘎嘎……哎呀!师尊为啥打我?” 凉弘一甩了元芊个脑盖之后,面无表情的道:“听听你自己笑的什么鬼声音,邪修都比你笑得好听。” 元芊噘着嘴,委屈道:“笑一笑十年少嘛,二师兄就是总不爱笑,才老得那么快……” 白获听得直翻白眼,心说那是笑不笑的事儿吗,让你对着地火几十年,你老得更快,直接烧成灰了。 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之下,云极来到了冥鸦近前。 手里拎着巨型的狼牙棒。 选来选去,还是这玩意冲击感最强。 趁不趁手倒是次要的,云极要的不是趁手,而是霸气! 从最开始的翻案,到智斗辨师,再到最后的局势逆转,云极一步步走来,可谓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子全盘皆输。 一点都不轻松,甚至十分沉重。 现在不同了。 胜负已定,棋局已然结束。 紫宸王重创被封印,天蛊老人逃之夭夭,红棉道长重伤未愈,剩下个火羽真君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长生殿四大护法,基本折损了一半。 那位长生殿的殿主除非亲自出面,否则这盘棋,无人能逆转。 云极料定了那殿主不会现身。 这种局面,天人来了也讨不到好处,还容易走不掉。 云极的嘴角挂上笑意,将法宝狼牙棒转动了三圈,气机暴起之下,直接砸在冥鸦头上。 既然大局已定,那么接下来该老子装哔了! 第1415章 女人呐,你没救啦 驯兽,是一种马戏表演。 表演者手持小木棍,甚至赤手空拳,即可让猛禽乖乖听话,或钻火圈,或原地打滚。 初次观看驯兽的孩童们,都会觉得驯兽师好厉害,用一个小木棍即驯服猛禽。 然而孩童们并不知道, 老虎狮子这些猛禽,怕的不是驯兽师手里装饰用的小木棍,而是驯兽师这个人。 驯兽师真正驯兽的时候,没人看得见。 没有了台上的温文尔雅,而是化身凶魔,只有变得比猛禽更凶,将猛兽折磨得生不如死,才能让其真正慑服。 如今, 云极在高台上所展现的并非马戏表演,而是如何驯兽! 轰!!! 法宝狼牙棒带着风声砸落。 闷响声中,刚刚站起来的冥鸦直接被砸趴下了。 云极调动起肉身之力,展现出了体修的可怕之处,狼牙棒上下翻飞,挥动出一片残影! 嘭!嘭!嘭! 轰!轰!轰! 甲板之上,没有了其他声音。 完全是法宝的轰鸣,加上冥鸦的惨叫。 如今景象,堪称壮观! 在座的所有修士纷纷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忘记了呼吸,眼睛发直,手心冒汗。 修仙界有一种传闻,叫做低阶斩高阶。 说的是那种根基扎实又身怀异宝的低阶修士,机缘巧合之下斩杀了高阶修士的事迹。 这些传闻没人知道真假,却令人津津乐道,流传得最多的,是筑基斩金丹。 很多修士都听闻过。 尤其一些天赋拉垮的筑基境修士,甚至为此而沾沾自喜,觉得金丹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有一件异宝在手,自己也有斩金丹的机会。 有这种心态的,其实不在少数,类似仇富。 自己达不到金丹境的高度,就幻想着有一天能斩杀金丹。 基本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已。 可即便是再如何妄想,哪怕天生就有重度妄想症的低阶修士,也仅仅能想象到筑基斩金丹而已,从未想过金丹斩元婴。 根本就不敢想。 今晚, 那些不敢想的情景,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 云极不仅斩了元婴强者的腿,还在暴打妖婴异兽! 还是一头妖婴中期,堪比元婴中期强者的恐怖异兽! 在场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稳重还是跳脱,无论年老年少,无论男修还是女修,此时此刻都是一个念头。 我在做梦吧…… 居然当真有人能以金丹之境斩元婴!!! 随着狼牙棒的轰鸣声,人们心头的震惊也提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相当于亲眼目睹了神仙下凡。 云极今晚装哔的程度,堪比真仙现世! 就这么令人震撼! 冥鸦一次次想要挣扎着爬起来,每次抬头都会被法宝砸回去,坚固的高台直接出现个大坑。 冥鸦发出骇人的怒吼,声震四方。 吼声很霸气,但举动很垃圾。 冥鸦吼完直接卷起双翅,裹住了脑袋…… 挺大一头异兽,怎么看都像蹲在地上抱头在挨揍。 整座九龙山河舟上,除了狼牙棒的轰鸣与挥动出的霍霍风声之外,再无任何声音。 上万修士,鸦雀无声! 无论正派强人,还是邪派巨擘,此刻都陷入了震撼当中。 筑基境的修士觉得自己在做梦,不敢置信。 金丹境的修士觉得今晚见鬼了,匪夷所思。 就连在场的几十位元婴强者,都在眼皮直跳,惊疑不定。 筑基修士认为云极天生有王霸之气,那么恐怖的异兽都能震慑,跟打孙子似的,这绝对是天赋异禀的绝世奇才呀! 金丹修士眼界更高,认为云极动用了某种隐晦的至宝,这才能压制冥鸦,将其一顿暴打,否则绝无可能出现如此奇怪。 元婴境的强者们则心思各异, 有人猜测着云极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冥鸦忌惮,有人怀疑云极背后有强者相助,也有人认为冥鸦是在演戏早已屈服于云极而已。 不管人们如何猜测,云极的狼牙棒就没停过,快如急雨,重有千钧。 人前显圣固然很爽,更爽的,是教训冥鸦。 这头反骨鸟,云极早看着不顺眼了。 之前身单势孤,又有明德真焰这个麻烦,没办法才将其留在身边。 如今明德真焰被装进了灵髓甲,在场又有这么多正派强者,云极自然要报复一番。 与辨师斗智之时,费的是脑子。 现在轻松了,费点力气就行了。 随着云极越打越凶,四周响起接连不断吸气声。 无数修士开始倒吸冷气,眼皮狂跳。 在场的修士们除了震惊之外,还夹杂着很多其他的情绪。 比如说惊喜,比如说忌惮,比如说释然。 惊喜的,自然是云极的一众好友。 鹤良材父女俩在惊喜,齐百书甚至狂呼叫好,弘一真人夫妻俩满眼欣慰连连点头,元芊更是不顾形象的尖声怪笑。 一边怪笑一边瞄着两个师兄,并且拿起水壶喝个不停。 俞长铭和白获已经彻底无语。 倒夜壶就倒夜壶,你不能为了让我们多倒几次,刻意灌大肚吧,今晚是宝器大会,明晚你别在憋死了…… 段舞言的俏脸上,终于愁容尽散,现出了得意的神态,翘着嘴角美滋滋的欣赏着少庄主的英姿。 云极展现出惊人的战力,段舞言自然觉得十分骄傲。 谁又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比别人更强呢。 唐愉婉酸溜溜的揶揄道: “刚才紧张得冒冷汗,现在开心得笑不停,女人呐,你没救啦,你得魂儿都被人家勾走啦。” 段舞言俏脸一红,违心道:“我才没有呢,师姐别乱说,我和云极只是好朋友而已,替他担心不应该么,他总是冒冒失失的,让人担心。” 唐愉婉嘻嘻一笑,道:“确实有点冒失,斗元婴啊,太惊险了,不过,他真的很帅呀。” 段舞言立刻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少庄主,当然是帅字为先。 整个北燕最帅的云王,到了仙唐也一样。 相比于段舞言的高兴,林陌阑的状态则截然不同。 她时不时的掐自己两下,她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云极现在都到这种程度了,连妖婴都敢打? 金丹境就能斩元婴,等你元婴境了还不得上天啊,我可怎么追呀…… 林陌阑一阵怅然, 她不远万里拜入书院,就是为了能追上云极的脚步,如今看来,差距越来越远。 曾经的玩伴,正在踏上高山,而她还在山脚。 林陌阑的心态,不难理解,毕竟她是喜欢云极的,她认为只有追上云极,才有机会双宿双飞。 只不过林陌阑这次想多了。 即便她没有修为,云极也不会嫌弃的,只要她不在乎多宿多飞就行了。 第1416章 误会了呀 惊喜的,除了弘一真人,齐百书,段舞言这些云极的亲近之人以外,还有天剑宗的小师叔。 杨嚣可以说是最惊喜的一位。 本来他还替云极捏了一把汗,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担心,人家一个人就能压制火羽真君。 一想到古宝即将到手,杨嚣就忍不住傻乐,嘿嘿个没完。 这次出门参加花船会,他本是来看看热闹,外加逃离山门的。 掌门师兄整天让他修炼,说什么长兄如父,师尊故去之后就得听师兄的话。 杨嚣别看在山门里地位斐然,是剑宗的小师叔,当时在宗主面前,他就是个师弟而已,处处被压迫,天天被念叨。 杨嚣其实是来仙唐躲清静的,正好带着一群年轻弟子来花船会凑个热闹。 结果这个热闹凑得,居然占了天大的便宜! 出趟门溜达一圈而已,到手一件古宝!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又是什么呢。 杨嚣都要美出泡儿了,看云极是越来越顺眼,就连云极手里的狼牙棒,在小剑仙眼里都成了花儿一样,要多美有多美。 惊喜之人,不在少数,忌惮的同样也不少。 基本都来自邪派一方。 云极的身份虽然有很多,大多是正派身份。 无论仙唐的礼部侍郎,还是书院的客卿先生,都属于正派那边。 天傀山的巡山使,说白了就是挂个名而已,人家都解释清楚了,天傀山非但无法控制云极,还要对云极感恩戴德呢。 正派出了云极这号人物,邪修自然要忌惮。 尤其云极所展现出的能力,看得一众邪修直咧嘴,都在心里记住了云极这两个字,以后遇到必须绕着走,能躲多远躲多远。 不仅人家能暴打冥鸦,看看紫宸王与于巾的处境就知道了。 一个没了腿,一个吐血逃亡,这就是跟云极做对的活例子啊…… 天傀山一方的人马,其实也在忌惮。 铁飞舟甚至想过花船会之后,想办法把云极弄回天傀山,实在不行,绑也把他绑回去。 只要将云极带回去,必定是大功一件,山主肯定高兴。 现在铁飞舟没这个心思了。 别说绑云极了,云极只要不绑他都算万幸…… 这位巡山使实在太邪门, 之前在天傀山有天傀甲的助力,云极能战败两位元婴倒也解释得通。 可眼前这一幕,他就解释不通啊! 人家没用天傀山,就能斩了元婴,暴打火羽真君! 铁飞舟对云极的忌惮本来就有,现在变得更重了百倍。 惊喜与忌惮, 这两种情绪比较普通,也比较容易理解。 最后的释然,却有点抽象。 云极人前显圣,按理说没人觉得释然,又不是做了什么好事,令人感到欣慰释然。 要说释然,之前的那些苦主们,在紫宸王成为残废被永世镇压的时候,就已经释然了。 此时看到云极暴打妖婴,苦主们只觉得无比震撼。 当然释然的不是这些苦主,而是另有其人。 还不少呢,上千位之多。 全是刑部的。 刑部的众人,此刻都觉得心头一片释然,对云极再无恨意。 因为他们终于看懂了真相。 原来中午的时候,人家那根本不叫打人,明显是在摸我们呢! 凡事都怕对比。 看看冥鸦的下场就知道了。 云极真正出手的力道,能把一头妖婴境的异兽揍得抬不起头来,换成刑部这些人,早就粉身碎骨了! 比起此时云极的战力,中午的云极,简直是个大善人! 刑部的一个厨子甚至揉了揉自己发青的眼眶,嘀咕道:“当时那一拳,会不会是人家在跟我打招呼呢?武夫嘛,不都是这样鲁莽,其实人家是热情啊,是我误会了呀……” 厨子也有修为,不高,金丹初期而已。 他对比了一下云极中午的力道与现在的力道,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如果他现在上去,只需要一棒子,他就得当场归西。 比较起来,中午云极将他打飞的一拳,简直是挠痒痒一样,跟打招呼差不多。 刑部众人,因此而纷纷释然。 至少比起冥鸦的凄惨,他们要强多了,只是买点伤药而已,至少没被打死…… 九千岁手里的灵酒,已经端了半天,忘了喝,眼睛发直的盯着高台上的云极。 楚慎行的心思,可以说十分复杂。 当初仙河会上,他还跟云极叫板来着,放出妖丹境的灵兽就以为胜券在握。 如今想一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天真呐。 就云极这种战力,楚慎行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到仙唐都算幸运。 幸好当时留了余地,真要与云极结仇,那就吃大亏了…… “实在不行,一亿灵石还他算了……” 楚慎行嘀咕了一句,这才想起手里还端着酒杯呢,胳膊都麻了。 楚慎行放下酒杯甩着手的工夫,旁边传来询问的声音。 “九弟与那云极,很熟么。” 询问的人,是八王楚慎行。 楚慎行道:“见过几次面,当初在北燕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 “北燕?他不是牧家的人么。”楚镇岳又问了句。 “当然不是了,云极与牧家还有仇呢,他曾经当街打断过牧家少爷的腿,轰动一时,怎么王兄没听闻吗。”楚慎行道。 “街头巷尾的琐事而已,何须多闻。”楚镇岳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的望着高台道:“牧家的仇人却能接触到牧家龙尸,这个云极倒是有几分手段,牧家,实在是废物。” 楚慎行听得一阵狐疑,道:“云极接触了牧家的真龙?他怎么做到的!王兄如何看出来的?” 牧家的隐秘,对外人来说神秘莫测,但是对楚慎行这种皇族子弟,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早知道牧家有龙,只不过不是活的,而是死物罢了。 真正让楚慎行惊讶的,是他这位八王兄的眼力,居然能看出云极的手段! 这与楚镇岳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本来是个粗枝大叶的八王爷,现在怎么眼力变得如此刁钻了? 楚镇岳心情不错,与楚慎行碰了一杯,边饮灵酒边侃侃而谈。 “那云极之所以能压制冥鸦,靠的,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冥鸦身上的一片龙鳞。” 皇族这边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看台上惊人的一幕,惊讶得无以复加,却没人注意到后方的角落里,其实有人已经看穿了一切。 第1417章 现个丑 楚镇岳看似随口一说,点出了云极的真相,随后便自顾自的品着灵酒,悠哉悠哉的看着热闹。 楚慎行并不相信。 因为他很了解八王,连他楚慎行都没看出任何端倪,平日里不务正业的八王怎么会有如此眼力? 楚慎行想要追问,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楚镇岳那双幽深如海的双眼里,带着一种慑人的冷漠。 楚慎行别看是皇族,仙唐的九千岁,但平常他并不看重王位,比较善于结交,朋友众多。 观人的能力,楚慎行自认为还算不错。 他不像紫宸王那种,来者不拒,只要有点特殊的能力,都能成为王府门客,哪怕是小偷,只要手段高明也能领一个门客的头衔。 楚慎行只挑那种对自己有利,人品还不能差的朋友结交。 比如书院大师兄莫飞凡。 边看楚慎行岁数不大,对观人之法,有了不少心得。 他看到楚镇岳的目光,没来由的心头一寒。 这种目光,令楚慎行极其敬畏。 除了漠然之外,还有一种令他心惊肉跳的感觉。 楚慎行回忆了一下,很快找到这种目光类似的来源。 屠夫! 他这位九千岁,在楚镇岳眼里就像屠夫眼里的猪狗,那种漠视当中,带着万般的不屑与冷酷。 楚慎行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选择了闭嘴,自顾自的喝闷酒。 同时疑惑着八王为何变得好像与往常截然不同。 至于楚镇岳口中的龙鳞之说,楚慎行倒是没太在意。 不管云极用了什么手段,结局已经很明显,人家能将冥鸦压制,那是人家厉害,借用外力又不丢人。 云极确实借用了龙鳞之力。 在暴打冥鸦的时候,焚岳的那片龙鳞始终藏在冥鸦的一片火羽之下。 云极接连砸出了上千次后,这才暂时停手。 冥鸦相当于挨了一千大板。 即便皮糙肉厚,冥鸦也吃不消了。 龙魂的震慑之力犹在,它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抵抗,还要留出更多的力量来抵挡肚子里的灵髓甲,已经没剩几分力气。 完全是凭着妖身坚固,硬扛着云极的这顿暴打。 而云极施展出武道之力,堪比妖丹境的力量,尽管冥鸦扛得住,但也绝对不好受。 冥鸦已经清醒了过来,在心里一个劲的大骂。 骂云极,骂龙魂,还骂紫宸王。 三个败家玩意,坑死老子了…… 云极停手的同时,一把抓住了一根鸦羽。 “孽畜!这便是你反叛主人的下场!” 随着云极一声喝骂,那根燃烧着火焰的鸦羽直接被拔了下来。 呱!! 冥鸦疼得呱呱大叫。 其实以云极的力量,徒手可拔不下鸦羽。 这根鸦羽比较特殊,羽毛之下,藏着一片龙鳞。 借助焚岳的力量,云极连同龙鳞与鸦羽一起拔了起来。 少庄主生拔鸦羽的壮举,再度引起一片惊呼。 在修士们眼前,这就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啊! 妖婴中期拔毛,何其壮观! 云极趁机收起鸦羽,连龙鳞一起装入储物袋,随后朝着宝器宗的看台高声道: “师尊,天星鼎借弟子一用!” 凉弘一早准备好了,之前听云极说烧烤冥鸦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云极要用天星宝鼎。 弘一真人抬手抛出宝鼎,接连打出几道法诀。 天星鼎转着圈飞到高台,落地之时显现出本体状态,足有数丈大小,一人多高的巨鼎! 宝鼎之内,火光粼粼! 宝器宗的镇中之宝,被弘一真人完全开启。 云极掐着冥鸦的脖子,将其扔进了天星鼎。 冥鸦想跑,可是没机会了。 不说灵髓甲又进了肚子,这片高台已经被剑气封印,小剑仙就站在台下,瞪着眼睛掐剑诀呢。 它要是敢飞起来,杨嚣第一个就会动手。 拼命也得将它留在甲板。 古宝就要到手了,小剑仙自然要全力以赴,当好裁判。 进了宝鼎,冥鸦就知道坏了。 它好不容易积攒了数月的力量才吐出灵髓甲,从火坑里爬出来,结果刚自由了一炷香的时间,又掉回了火坑。 云极猛然一拍天星鼎,高声断喝: “暖场结束!宝器大会正式开始!在下现个丑,先提炼一份灵材,名为器魂冥鸦!” 高台之上,云极宣布了宝器大会的开始。 虽然这段暖场的时间有点长,但是没人在意,因为足够精彩。 甚至有些修士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参加宝器大会啊! 看了一场仙唐除反贼的大戏,让人们一时间忘记了正事。 其实忘了也不奇怪,毕竟今年的花船会太过特殊,上演的清君侧也足够惊险,反转不断,比起往年的宝器大会可精彩多了。 以至于修士们对真正的宝器大会,反而冷淡了许多,认为今年的花船会最为精彩的时刻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该炼器高手们比试炼器手段了。 说到底,炼器大会以炼器为主,玩不出太多花样来。 至多有极品法宝出世,比起斩元婴烧烤冥鸦实在相差太远。 云极玩了一手清君侧之后,其他人再如何努力,也不够看的。 好在云极没下台。 修士们的兴致依旧极高,抻着脖子,瞪着眼睛,盯着天星宝鼎一眼不眨。 都想看看冥鸦的下场是什么,看看云极是否能真正炼化了这头异兽。 若是将冥鸦当做器魂,再由弘一真人这种炼器宗师出手炼制,也许今晚能出现一件惊人的神兵利器! 甚至有机会逼近古宝的威能! 天星宝鼎,火光大起。 由于古宝有着特殊的能力,外人能看到火光,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即便走到附近,也不受影响。 云极这边宣布完之后,一指台下的渠无邪,笑道: “斩元婴,烤冥鸦,本官已经说到做到,渠宗主,你输了!” 渠无邪呆滞在原地,如同木雕泥塑。 自从冥鸦去而复返,他就是这般模样,愣半天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至听到云极的声音,渠无邪才恍然醒悟。 没等他说话呢,只听到剑鸣炸响! 小剑仙身上的剑气已经宛若实质,正背对着渠无邪,一步步走上高台。 “我……” 渠无邪刚说出一个字,杨嚣脚步一顿,缓缓扭头。 看到小剑仙的模样,渠无邪直接闭嘴。 太可怕了…… 小剑仙的眼睛是红的,剑气如焰在周身升腾,咬牙切齿,好似要吃人似的。 渠无邪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赖账,杨嚣肯定一剑劈了他! 第1418章 杀猴儆鸡 愿赌服输, 绝非渠无邪赌品好,而是惹不起小剑仙。 渠无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万魂钟,落入杨嚣之手。 渠无邪的心在滴血。 他此刻的心情,就如同被人千刀万剐了一样,痛不欲生。 炼魂宗的确是邪派顶级山门,家大业大,珍宝无数,但古宝这玩意实在罕见,整个炼魂宗也没有几件。 少一件,就是宗门巨大的损失。 无论山门,皇朝,还是世家,对修炼资源极其看重。 强者恒强。 这里的强者二字,不仅是本身强大,还要足够的资源才行。 修行者常常挂在嘴边的财侣地法,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相当重要的东西,是组成强者的一部分。 但凡古宝之流,对一座宗门来说绝对是重中之重。 古宝在山门里所占的份量,甚至相当于一位元婴强者。 少一件古宝,差不多等同于少了一位元婴境的战力,渠无邪自然是肉疼不已。 在今晚之前,其实渠无邪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算计傀山的事虽然没成功,却削弱了天傀山,策反了一位傀堂长老。 天傀山少一位元婴,实力自然会降低,以后想要对付起来就会容易几分。 渠无邪始终对天傀山这块肥肉念念不忘。 可今晚他倒了霉。 输出去一件古宝,等同于炼魂宗也少了个元婴境的战力。 之前还在看天傀山的笑话,现在渠无邪自己也成了笑话。 眼见着小剑仙抓向古宝,渠无邪实在忍无可忍,冷哼一声,动用了一份隐晦的手段。 他趁着万魂钟尚未脱离自己的控制,竟将这件古宝完全开启! 反正也输出去了,渠无邪这是破罐子破摔,用了撒泼打滚般的手段,直接耍无赖了。 他不敢夺回万魂钟,否则小剑仙肯定要砍他,他打算放出万魂钟里的凶魂厉魄!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这就是渠无邪的心思,就算让杨嚣得到万魂钟,他也得给杨嚣找点麻烦才行。 要不然这口恶气都能把他憋死。 万魂钟与其他古宝不同。 这件异宝有着收纳魂体的奇效,里面的鬼魂越强,万魂钟就会越强。 类似于一个笼子,装满了凶兽。 而这个危险的笼子,却被渠无邪打开了! 当杨嚣即将要收取万魂钟的时候,这件古宝突然自行晃动,发出清脆的钟鸣。 当!当!当! 钟声听着悦耳,却令人头晕目眩,眼前模糊。 金丹境还好些,运转灵力即可抵消钟声带来的异样,筑基境的低阶修士就倒霉了,一个个抱着脑袋摇摇晃晃,喝醉了一样。 掉进湖里的都有上百号。 杨嚣脚步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扭头望向渠无邪。 渠无邪暗自冷笑,表面上装出诧异之态,道: “与我无关,我已经切断了与万魂钟的联系,这件古宝太过悠久,神秘莫测,可能自行苏醒了,哎,这些年虽然带在身边却始终没怎么祭炼过,其实我也不熟啊,不太会用。” 渠无邪说的明显是谎话。 他的古宝,他能不会用? 可人家的确切断了灵力连接,与万魂钟再无关联,能不能收取此宝,那就不关渠无邪的事了。 渠无邪这种做法,属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别人又偏偏说不出什么。 小剑仙算是吃了个暗亏。 钟声响过三声之后,万魂钟突然调转了方向,钟口朝上,其内卷出了一股黑烟! 黑烟起,鬼神现! 数以万计的凶魂厉魄冲了出来,形成一片阴云,笼罩了整个山河舟! 四周全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刚刚开始的花船盛会,此时变成了一副地狱模样。 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很多修士尚未反应过来,四周看台惊呼不断,法宝法器的光泽纷纷耀起。 万魂钟里的凶魂太多,谁也不敢怠慢,生怕波及到自身。 邱白龙当即回返,守在了女帝的龙案之前。 龙威军刀剑出鞘,禁军也纷纷戒备。 各大世家与宗门的高手,全都坐不住了,动用手段,守护着自家的门人子弟。 没有后台的散修就倒霉了。 原本是来看场热闹的,结果遭遇了无妄之灾,这要是被那些凶魂厉魄附身就坏菜了。 万魂钟现在成了无主之物,伤了谁,谁就得自认倒霉。 散修所在的几座看台,一时间乱成一团。 也有人坐得安稳,比如南疆五杰。 “品质不错,鬼气精纯,凶气够盛,好材料,好材料啊。” 菊老甚至有心情点评一番头顶飘过的鬼物,反正他也是玩鬼的,不在乎什么百鬼夜行。 “可惜都是鬼体,没有尸体,这些鬼物生前的修为都不低啊,也不知尸体都埋在了何处。”谢冥的语气带着几分遗憾之意。 他最擅长炼尸之法,尸毒玩得最溜,对凶魂不感冒,对凶魂的尸体倒是很感兴趣。 “都是丑鬼,没意思,哎这个有几分姿色,嘿嘿我喜欢!” 听声音都知道是谁。 其他修士都要四散奔逃了,人家还能品评女鬼的姿色,只能是天下头一号的大傻瓜,寒灯了。 要说傻, 其实寒灯真就不算傻,他又不会去食屎,就是心大而已。 心大了,脑子就小了。 心大无脑嘛。 厉无生鄙夷的说道: “这些鬼物明显都被祭炼过,渠无邪那家伙是故意的,目的是给那小剑仙找点麻烦,这一手玩得可真脏啊,难怪是邪派高手,果然恶毒。” 其他几人听罢纷纷点头。 脏! 太脏了! 这种手段我们南疆五杰都用不出来,果然南疆是个好地方,出来的邪修都如此善良。 “万鬼夜行,大好的良机呀!”寒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菊老,你可以趁机开溜呀,借着这些凶魂做掩护,逃离少主的魔掌,从此自由!” 菊老邪了寒灯一眼,指了指天星鼎里的冥鸦道:“你丫的瞎呀!那玩意是妖婴中期,它都逃不出少主的手掌心,我这点能力逃得掉么,再说了,老夫对少主可是忠心耿耿,从无反叛之心!” 厉无生和谢冥听完纷纷点头认同,恨不得将五官挤成一个忠心的忠字。 云极暴打冥鸦时大喝的那句话,他们听得真真切切,那就是反叛主人的下场。 寒灯挤眉弄眼的道:“你们说,少主这算不算杀鸡儆猴,让我们老实一点!我聪明吧,都会举例了。” 三人齐齐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寒灯。 “举三反一。” “杀猴儆鸡。” “你个傻哔。” 第1419章 钟里的元婴 万魂钟的异样,惊得一众修士纷纷自保。 而站在古宝近前的小剑仙,却神色如常。 在杨嚣眼里,万魂钟里涌出的那些凶魂厉魄,仿佛只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 除了有点恶心之外,半点惧意都没有。 杨嚣冷着脸瞪了眼渠无邪。 这笔账,他记下了,早晚找回来! 杨嚣始终站在原地,背着手,并未出剑。 他此刻的模样,让众人倍感诧异。 看不懂小剑仙此举何意,怎么还不动手呢? 其实很简单。 既然渠无邪开启了万魂钟,杨嚣也就趁机切断最后的麻烦。 他收了古宝,回去只好也得处理一番里面的魂鬼,毕竟是外人炼制的东西,他肯定用不上的,留着早晚是个麻烦。 不如趁机一起解决就是了。 小剑仙如此镇定的姿态,令其他修士渐渐冷静下来,尤其是低阶修士,重新回到座位。 万魂夜行的场面,确实骇人,可别忘了在场的元婴更是不少。 尤其小剑仙坐镇,岂能让这些凶魂伤人。 毕竟名义上来说,万魂钟已经是杨嚣的东西了,以小剑仙的脾气,不可能坐视不理。 想起小剑仙剑斩吞海天鲸的一幕,大部分修士都放心下来。 杨嚣背着手,剑气始终运转,而且达到了极致的程度。 这次出手,杨嚣其实也憋着一股劲儿呢,已经想好了,必须要震惊四座才行。 之前剑斩天鲸,堪称精彩绝伦。 小剑仙的名号,已经不需要一鸣惊人了,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他杨嚣注定是花船会上最为出彩的一位。 可是现在的小剑仙,已经有点泯然众人的意思。 倒不是说他实力变了,而是关注度少了,风头全被云极给抢走了! 他是剑斩天鲸了,可云极那边是暴打冥鸦,偏偏冥鸦还不敢还手。 算起精彩程度,肯定是云极更胜一筹。 杀鸡的,肯定比不过耍猴的,这是公认的情况。 杨嚣憋着劲,要一举斩尽万魂! 这口气,没憋多久。 万魂钟突然再次发出钟鸣之音。 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 钟声比之前要急迫得多,越来越快。 随着钟声响起,漫天的凶魂如同听到了号角一般,涌向万魂钟,将其团团围住,形成一团阴森恐怖的鬼雾! 鬼雾弥漫之中,一道特殊的凶魂浮现而出。 这道凶魂与其他魂鬼截然不同,通体闪烁金芒,不像厉鬼,反而更像佛陀。 那金芒照耀之处,竟带着几分温和,令人觉得诡异莫测之外,还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场的很多修士纷纷惊讶起来。 “元婴威压!” “居然是元婴气息!” “鬼物怎么可能散发元婴之气?” “那不是鬼,而是……元婴之体!” 议论声纷纷四起。 人们猜对了。 最后时刻从万魂钟里现身的,不是完全的鬼物,而是一道元婴。 这元婴幻化成一名老者的模样,满头白发,仙风道骨,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得道高人,有种出尘之感。 元婴幻化的老者刚一现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极。 云极这时一手抓着天星鼎的边缘,正装模作样的炼器呢。 其实是在看热闹而已。 渠无邪算计小剑仙,云极自然乐见其成,一正一邪,你们俩掐去吧。 结果热闹没看好,看到了自己身上。 “是你这狗东西!” 元婴老者的双眼迸溅出寒光,怒声喝道:“冤有头债有主,云极啊云极,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哇哈哈哈!落在老夫手里,你将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 恨云极的人多了。 能恨到这种地步的,其实不多。 正好有这位一个。 万魂钟最后出来的不是外人,正是之前天傀山的傀堂长老,与渠无邪串通一气想要颠覆天傀山的龙逍! 龙逍的本体被云极给打碎了,元婴遁逃,被渠无邪带走,再无音讯。 原来藏在了万魂钟里。 龙逍看到云极,眼睛都红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大喜过望,以为是渠无邪找到了云极,放他出来是让他亲手报仇。 这段时间,龙逍始终藏身在万魂钟之内疗伤。 他的元婴也伤得不轻,险些崩塌。 加上渠无邪好言相劝,并承诺万魂钟里的凶魂厉魄全都可以借他使用,吸收炼化也无关紧要,只要养好伤势就行。 渠无邪的客套,龙逍岂能不知缘由。 人家是打算将他这位元婴强者,当做万魂钟的器灵,用来增加古宝的威能。 寄人篱下的龙逍,明知渠无邪没安好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也有他的打算。 先用古宝里的万魂疗伤,再将万魂炼化为己用,将这件古宝的使用权夺过来。 如此一来,才有了与渠无邪谈判的资格。 两人各怀心思,互相利用而已。 本来在古宝里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龙逍甚至转而修炼了鬼道之术,将自己这道元婴转换为特殊的鬼体形态。 既保留了元婴本来的威能,还能施展各种鬼道法门,如果加上万魂钟这件古宝,龙逍的战力甚至比拥有本体肉身的时候还要更甚几分。 底气十足的龙逍,在看到云极的那一刻自然欣喜若狂。 大仇得报! 他要将云极撕成碎片,剔骨抽筋,再抓出元神炼化成奴隶,天天折磨,就是不让云极完全死掉。 如此一来,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龙逍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云极非但不怕,反而还笑吟吟的一脸不在乎呢? 难道他还能动用天傀甲? 龙逍心头一惊。 傀影壁前的一战,他算彻底怕了。 不是怕云极,而是畏惧着天傀甲的威能。 如果只是云极的话,龙逍根本不惧,一只手就能掐死了。 四周全是鬼雾,龙逍一时也看不清置身何处,急忙环顾四周。 天傀甲没看到,看见了旁边站着个半大孩子。 龙逍放心了,骂道: “哪里来的娃娃,不想死的话就给本座滚开!” 龙逍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云极身上,岂能在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呵,口气不小啊,龙长老。”杨嚣冷哼了一声。 龙逍豁然一惊!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 他豁然转头,仔细看了看那十几岁的孩童,顿时脸色骤变。 “杨嚣……小剑仙!” 第1420章 到我鼎里来 龙逍此刻的心情,只能以懵哔来形容。 脑子都空了。 一个是正道山门天剑宗的小师叔,一个是天傀山山主的心腹狗腿子,这俩玩意怎么能凑一起呢? 不应该呀! 这就好比突然有一天,看见了山里的猴子坐在鲨鱼身上荡秋千…… 画面太诡异! 根本不可能出现! 龙逍怎么也想不通,小剑仙居然与云极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错愕了片刻,龙逍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他急忙收拢了鬼雾,然后更傻眼了。 脚下是甲板,四周是看台,上万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看,目光精彩纷呈,有的惊讶,有的畏惧,有的意外,有的狐疑,有的好像看傻哔一样…… 渠无邪就是最后一种目光。 自从放弃了万魂钟,渠无邪觉得一身轻松。 没我事儿了,你们继续斗,最好斗个同归于尽,老子还有机会把万魂钟抢回来。 反正是与云极的赌注,除了小剑仙这个裁判之外,跟其他人都没关系。 小剑仙与云极要是死的死伤的伤,渠无邪真就有机会收回万魂钟。 天剑宗虽然那来了不少人,但除了小剑仙之外,其他人,渠无邪真就没怕过。 “这里是……” 龙逍惊疑不定的道:“花船会!” 他修炼的年头不短了,自然见过小剑仙,也知道仙唐花船会,甚至多年前还参与过。 龙逍之前始终在万魂钟里闭关,并不知道外界的事,他开始分析局面。 不过云极可没给他多少时间。 此刻出言道: “这不是龙长老么,什么时候搬的家啊,怎么不说一声呢,我好去随个份子,这事儿闹的,真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你又要搬家了。” 龙逍狐疑道:“搬家?我搬到何处?” 云极指了指夜空,笑着道:“搬天上去,西天给你留个了好位置,一路顺风哦。” 云极话音未落,清越的剑啸声炸起在甲板之上。 云极没出剑,他还要防备着冥鸦呢。 出剑的,是小剑仙杨嚣。 九十九道银色的剑气,宛如冲天而起的冰锥一般,将万魂钟围在当中。 杨嚣这次动用的不是剑法,而是剑阵! 以剑阵之力,封住了万魂钟。 剑阵一起,龙逍就是心头一沉,急忙开口道: “且慢!杨嚣,我记得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井水不犯河水,我与云极的事与你无关!难道以你小剑仙的身份,也要蹚这摊浑水不成!” 龙逍打算势弱,他可不想跟小剑仙动手,基本没什么胜算。 “你说对了。”杨嚣冷声道:“我就是要蹚浑水,实话跟你说,万魂钟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万魂钟……”龙逍惊讶不已,帅脸望向渠无邪。 渠无邪讪笑了一声,摊手道:“我也没办法,赌输了。” 龙逍差点被气死。 赌输了…… 你装什么大瓣蒜呢,你丫的以为自己是真仙啊,上来就赌古宝? 还特么赌输了…… 龙逍的反应很快,立刻开口道: “好!万魂钟归你小剑仙所有,我不争,不过我需要一段时间修养,至多一年!一年之后我会离开此宝,这段时间就当借我一用,万魂钟到时候原物奉还,我以天傀山的名声起誓,说到做到!” 龙逍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要用一年时间将古宝里的万魂全部炼化,增强鬼体,如此一来就能达到远超之前的战力。 甚至对上小剑仙这种元婴中期的强者,都有一战之力。 龙逍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甚至搬出了天傀山,结果小剑仙给出的答复也很痛快。 就俩字。 “不借!” 龙逍也是倒霉,小剑仙正好犯了孩子脾气,心爱的玩具岂能借给别人。 直接拒绝。 铁飞舟在看台上忽然大喝一声: “龙逍你这叛徒!少用我们天傀山的名号!你不配!连山主你都敢算计,天傀山没有你这种败类!我呸!你这个狗贼!” 天傀山的弟子们纷纷呼喝起来,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狗贼去死!做你的死鬼去吧,我们天傀山只要傀儡不要死鬼!” “忘恩负义的叛徒!你享受傀堂多年的资源,吸了天傀山多年的血,结果还敢反叛,天傀山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叛徒不得好死!” “他已经死了,现在是鬼。” “叛徒鬼不得超生!” 骂得最大声的,要数严重光,直接骂到了龙逍的祖宗十八代。 天傀山的人,就没有不恨龙逍的。 要不是这个叛徒,天傀山岂能出现劫难,差点落了个灭宗的下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无论天傀山这种邪派山门,还是天剑宗那种正道大宗,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内鬼。 龙逍这种内鬼,与紫宸王一样可恨。 天傀山这边摆明了姿态,与龙逍划清界限,连邪派都不要的人,可见是个什么东西。 龙逍成了过街老鼠一样,正派对他始终敌视,邪派跟他一刀两断,渠无邪又抽身事外不管不顾。 龙逍一时间如同坠入寒潭,心头拔凉。 小剑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提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冷着脸道: “要么死,要么滚!” 小剑仙是一点脸面都没给龙逍,别说借用一年,一刻钟都不借,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还不是最让龙逍绝望的,真正令他陷入绝境的,是云极的一句话。 云极指着天星鼎,笑呵呵的道:“无处可去其实没关系,我这有个住处,龙长老可以到我鼎里来。” 龙逍的元婴之体差点没散喽。 冥鸦就在天星鼎里被炼得吱哇乱叫呢,你让我也跳火坑呗? 小剑仙的傲气,加上云极的调侃,终于让龙逍失去了理智,彻底暴怒。 呜呜呜!! 鬼嚎之声突然大起,鬼雾再次弥漫开来。 龙逍从万魂钟里探出了整个身躯,显现出令人震撼的一幕。 他的双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怪异的长尾,犹如怪蛇! 曾经天傀山的傀堂长老,此刻居然变成了人身蟒尾的怪物! “都去死吧!!” 龙逍尖叫着甩动巨尾,在空气中掀起一片恶浪般的气息波动。 这片无形的恶浪完全由藏身鬼雾的无数凶魂组成,遮天蔽地一般在高台上奔涌开来,瞬间将整座高台淹没。 小剑仙与云极的身影就此消失在恶浪当中。 第1421章 卖惨 刚刚开始的花船会,再次出现意外。 鬼雾弥漫,黑漆漆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环绕四周。 灯火通明的九龙山河舟,顷刻间变成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甲板中心的高台被一团龙卷般的鬼雾包裹,看起来触目惊心。 由于鬼气外溢,在场的修士们纷纷大惊,境界低的就要四散奔逃。 即便境界高深的,也为之忌惮几分。 对在场的元婴强者来说,万魂钟里的其他凶魂不算什么,可龙逍那家伙是元婴化鬼,与其他凶魂截然不同。 相当于元婴初期的鬼王! 这种程度的鬼物,谁敢大意。 乱象刚起,忽然一片光芒在四周爆发。 九龙山河舟的船身亮了起来! 午夜已至,这件古老的异宝自行运转,散发的光亮将整座云镜湖笼罩,湖面上仿佛流淌着一片霞光。 九龙山河舟每到午夜之时必定会自行运转,万丈霞光其实是封印,禁锢着云镜湖。 今晚也一样。 只不过云镜湖里已经没有了冤魂,无需封禁,倒是甲板上的鬼雾凶魂被当做了目标。 霞光之下,那鬼物旋风就此被禁锢于高台区域,再无半分溢散,其内的鬼哭狼嚎更是变成惨烈了几分。 五行相克,是修仙界的规则所在。 法术之间,存在着互相克制的效果,法器法宝乃至阵道符箓,都存在相生相克。 古宝也一样,有克制之说。 万魂钟是阴邪类的古宝,走的是魂道之流。 而九龙山河舟从名字就看得出来,是阳刚类的古宝,拥有至刚至阳的力量,正好克制万魂钟。 既然仙唐的古宝被开启,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安稳下来。 交头接耳。 “都忘了这里是九龙山河舟,仙唐的皇城里怎么可能让鬼怪作乱。” “就是!女帝亲临,人家皇帝都稳如泰山,咱们跑什么呀。” “在场的元婴强者那么多,我们这些低阶修士实在杞人忧天了。” “区区万魂钟而已,小剑仙一个人就能搞定,大家坐好,继续看热闹!” “胆子小的才跑,一看就没种,从现在开始,老子要是多走一步都算输!哎,谁看到我鞋了?” 看台上恢复了平静之余,再次热闹起来,修士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全都放松下来。 然而龙威将军却丝毫没有松懈。 始终站定于龙案之前,手握刀柄,目光森冷,随时准备着出手。 尽管山河舟开启,可毕竟女帝就在现场,邱白龙不得不防备。 稍有差池,伤到了陛下,他这位龙威将军就会成为罪臣。 邱白龙的忠心,无需言表,那笔直的身形宛如山岳,将所有危险挡在面前。 “邱将军,入座吧,之前吞海天鲸的意外,辛苦将军了。” 女帝的声音响起。 一句辛苦将军,邱白龙只觉得心头一暖,急忙躬身拜谢,脚步却没动。 “微臣未能拦下那巨兽,本该是失职,谢过陛下不罚之恩。” 邱白龙说罢往旁边走了几步,并未归坐,只是让开位置,让女帝能观看到高台上发生的一幕。 龙威将军此举,犹如那护主的忠犬一样,其他文武看了都觉得羡慕,却没人嫉妒。 换他们的修为,上去挡着也没戏,人家龙威将军可是元婴境界。 这种表忠心的方式,只有邱白龙可以,其他人是没机会了。 老太监无庸也可以,只不过无庸始终站在女帝身侧,他才是女帝身边的强力打手,人家根本不需要表什么忠心。 当然了, 如果云极不忙的话,肯定要冲上去大喊护驾,甚至直接将女帝扑倒,拿自己当肉盾。 多好的机会,没人会用。 既能占女帝的便宜,又能捞一份功劳,一举两得嘛。 倒也不是没人会,只是没人的脸皮能比得过云极而已。 云极此时确实在忙。 忙着对付冥鸦。 至于龙逍动用的万魂之术,云极一点都没在乎。 因为小剑仙就在高台上,同样被笼罩在鬼气龙卷当中,除非杨嚣死了,否则云极根本不会去理睬这次危机。 小剑仙连吞海天鲸那种巨兽都能斩了,一个死鬼龙逍还不是小菜一碟。 杨嚣已然出手, 浑身剑气涌动,手里的长剑竟幻化成一条长龙! 那把剑看起来普普通通,可一旦施展出剑气,连云极都觉得背后发寒。 不知是什么等阶的宝刃,些许外溢的剑气都让人觉得无比锋利。 龙逍变幻的怪物其实也不弱,在万魂之力的加持之下,竟与小剑仙斗了个不相上下。 这场恶战,完全被鬼雾旋风所遮蔽,外界的修士除非动用灵识,否则根本看不见。 不过没人敢轻易探查。 灵识一旦进来,必定会被剑气与鬼气所摧毁,甚至会反噬自身。 在座的元婴强者,都心怀忌惮,没人放出灵识感知。 比起被波及,宁可不看这场恶战。 鬼雾弥漫之中,云极绕到了天星鼎的另一侧,用这件古宝隔开了小剑仙与龙逍的恶战。 正好有鬼物与剑气禁制的双重遮蔽,否则云极还要想办法隔绝外人的窥探,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能被外人察觉才行。 探手掐住了天星鼎里的冥鸦脖子,云极低声道: “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才行,小红啊小红,你今天令我太失望了。” “奴才知错了!主子饶命啊!呱!呱!” 冥鸦发出凄厉的惨叫。 叫声听着很惨,可冥鸦的小眼睛却在咕噜噜的乱转。 它装出来的而已,在卖惨呢。 天星鼎的确是古宝,其内的火焰也相当厉害,但这件古宝并不完整,内壁早已遍布裂痕,威能大打折扣。 尤其冥鸦根本就不怕火。 即便是完整形态的天星宝鼎,加上弘一真人亲手出手炼制,冥鸦也丝毫不惧。 它的本源之力便是火焰,冥火之鸦,又岂能怕火。 如果说白获的火灵体,可以自由的穿行于地火之中,不伤分毫,那么冥鸦就可以躺在岩浆里睡大觉,睡醒了口渴,再喝两口岩浆解解渴。 白获能穿行地火,却无法停留太久,若是陷入岩浆,火灵体也会被焚成虚无。 冥鸦则不同,它比白获的火灵力要强大百倍,与生俱来的玩火天赋。 冥鸦一边卖惨,一边盘算着退路。 它很清楚云极有多心狠手辣,一旦它反叛,就必须解决了云极才行,否则它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第1422章 知错就死 在冥鸦看来,它只有一次反叛的机会。 相当于一锤子买卖。 而这次反叛却被它搞砸了,非但没救走紫宸王,把它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冥鸦一边惨叫,一边在偷偷积攒力量,并感知着之前压制它的那股恐怖气息。 难道是龙族气息? 冥鸦一时分辨不出,但有种面对天敌的感觉。 好在那股气息渐渐消失,已经没剩多少了,冥鸦可以随时暴起,趁机开溜。 可惜云极没给它机会。 面对冥鸦的求饶,云极只是冷笑了一声,直接沟通了灵髓甲,将其催动。 灵髓甲被喂给了冥鸦,就在冥鸦肚子里呢。 这一催动不要紧,明德真焰在冥鸦腹中完全爆发! 咯!咯!咯! 冥鸦翻起白眼儿,叫出了公鸡打鸣的响动。 冥火之鸦,火焰异兽,的确不怕火烧也不怕天星宝鼎,但是儒圣之怒可扛不住。 明德真焰无形无质,烧起来那叫一个恐怖。 冥鸦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熟了,自己都能闻到烧烤的香气。 “小的错了!主子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咯咯!” 冥鸦惨叫着哀求。 “反水与家暴一样,只有第一次与无数次,晚了,知错就死吧。”云极笑呵呵的说道。 别人是知错就改,到云极这里变成了知错就死。 长生殿的火羽真君,既然无法完全控制,就算留在身边也还有反水的一天,只有将其炼化到法宝当中,成为器魂,才能让其真正的听话。 这也是云极动用天星宝鼎的目的所在。 借宝器大会的契机,祭炼冥鸦,得神兵,斩仇敌! 当然得神兵这件事,得弘一真人出手,云极只负责动用明德真焰将冥鸦给炼了就好。 随着灵髓甲的运转,这件防御法宝在冥鸦腹中变成了一副小巧的火甲! 如果放在外面,一定会有人认得出来,与中午的时候劫法场的那件火甲一般无二! 冥鸦发现大事不妙,本想全力挣扎逃出天星鼎。 可它越是挣扎,明德真焰的力量就越发恐怖,就像被装进了一个网里,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冥鸦看出了云极的杀心,大惊之下,急忙以传音威胁: “杀了我,你也活不成!殿主的手段你根本一无所知!你斗不过的,别杀我,我能帮你向殿主求情!放我一马,长生殿也会放你一命!怎么样,这笔买卖你不吃亏呀!” 云极嘴角带笑,同样传音道:“你在那殿主面前是什么角色,到底是护法,还是坐骑,又或是奴才?” “我……我是奴才呀!”冥鸦转着小眼珠,传音道。 啪的一声,冥鸦的脑袋挨了一巴掌。 “你一个臭奴才,凭什么去给我求情?殿主要是不给你面子,我还不是死定了。”云极没好气的骂道。 “我、我是坐骑!我跟其他护法不同,我是殿主的奴才加坐骑!”冥鸦急忙传音。 “坐骑还不如奴才呢,你就是个畜生而已,那殿主凭什么给畜生面子?”云极骂道。 “我、我、我还是殿主的老乡!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跟其他护法不同,你要相信我呀!”冥鸦焦急传音。 “终于说实话了,殿主就是天人,对不对。”云极传音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冥鸦连忙点头。 “那殿主的真身在何处,身份是什么,名字是什么,如实说来。”云极以传音拷问道。 “殿主的名字就叫殿主啊,身份千变万化不固定,真身云游四海,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冥鸦正胡编呢,只觉得腹内的异火非但没弱,反而越来越强。 “不用敷衍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问了,等将你炼化为器魂,我们有的是时间闲聊。”云极呵呵一笑,完全放开了灵髓甲的气息。 冥鸦这下扛不住了,浑身都在颤动,跟犯了癫痫似的,甚至开始口吐白沫。 “杀了我,你那火焰仍旧是个麻烦!留着我,至少我能帮你禁锢异火!就当我是个灯笼,帮你装蜡烛还不行吗!” 冥鸦用尽力气抗衡着异火,虚弱的传音道:“我可以将妖魂融入灵髓甲!今后若是叛变,你直接动用保甲里的异火就能将妖魂焚毁!我把命门交给你!饶我一命,对你也有好处!” 冥鸦的智商,今天算彻底爆棚了。 濒临死境,它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宁可妖魂入甲,也要保全本体妖身,否则它只能沦为器魂,永世被封印在极品法宝当中。 别说翱翔天际了,想要透透气都做不到,相当于被关押一辈子,不见天日。 云极的眉峰动了动,沉吟不语。 快速思索了一番,云极做出了决定。 传音道: “念在你跟了我那么久,也算帮过我几次小忙,这次给你个机会,暂且饶你一命。” 云极放过了冥鸦。 并非什么念在它帮忙,而是对明德真焰的忌惮。 那玩意实在恐怖,一件灵髓甲未必能禁锢多久。 云极能驾驭灵髓甲,可始终驾驭不了明德真焰。 别看劫法场的时候,云极能通过共鸣来激发明德真焰,但下次谁也说不准还能不能继续共鸣。 云极没有绝对的把握,每次都能安然无恙的动用明德真焰。 若是明德真焰失去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那可是儒圣之怒! 人一旦暴怒,很容易不分敌我,说到底,儒圣也是人啊。 留着冥鸦,再加上灵髓甲,相当于双保险。 冥鸦一听,顿时大喜。 一点都没犹豫,调动妖魂,顶着明德真焰直接遁入灵髓甲中。 它这番决然的姿态,是做给云极看的。 表忠心。 云极控制着灵髓甲,渐渐收回了明德真焰,同时仔细感知着宝甲的变化。 在云极的灵识感知中,这件位于冥鸦肚腹的保甲,通体染上了一层火红之色,预示着冥鸦妖魂的宿入。 云极心念一动。 灵髓甲立刻动作起来,以钢铁般的手指点向额头。 那是冥鸦神魂的栖息之处。 随着云极的催动,明德真焰纷纷涌向盔甲的额头位置,最终形成了一个火焰光环,将妖魂完全封印。 灵髓甲的外表也出现了变化。 面甲的额头处,浮现出一只骷髅般的冥鸦印记,张翅舞爪,看着很是凶悍。 云极松了口气,收回灵识的同时,表情有点古怪。 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傻鸟一只,装什么始祖……” 第1423章 人鬼通赚 冥鸦保全了妖身,可代价是,从此换了个主子。 被明德真焰禁锢,相当于随时会被异火焚成虚无。 以妖身的强悍加上火焰天赋,冥鸦才有抗衡明德真焰的力量,可单凭着妖魂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就相当于把刀剑对准了心窝,然后把刀柄放在了云极手里。 生死,只在人家一念之中。 云极很满意这个结果。 两件古宝在手,他又不缺极品法宝。 即便弘一真人炼制出绝世的神兵利器,也未必抵得上古宝的威能。 收服冥鸦,不仅能给明德真焰加上双保险,还有另一个天大的好处。 那就是冥鸦本体。 有一个妖婴中期的打手,云极就拥有了叫板元婴的底气! 小剑仙那种挑出去,太邪乎。 像铁飞舟,龙逍,紫宸王,渠无邪,甚至邱白龙与牧九这些元婴中期的强者,云极都可以挺直腰板,直接平等交流。 我是金丹不假,但老子养着妖婴中期的狗子! 不服就放狗,看谁先死。 花船会刚刚开始,云极已经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不说冥鸦带来的好处,扳倒了紫宸王,其实也有着天大的油水。 紫宸王被封印关押,从此不见天日,王府就成了无主之地。 抄家这种事,少庄主最拿手了! 九出十三归的套路,完全能用得上。 抄家十个亿,账面八千万。 被发现了也无所谓,云极有底气。 王爷没了,还有王妃呢。 宇文霓裳虽然化作了冤魂鬼体,但人家始终是名义上的紫宸王王妃,得点遣散费怎么了? 仙唐盛世,岂能那么小气。 至于长公主的遣散费最后落进谁的腰包,那就看谁有这份能耐了。 云极很想大吼一声: 在下不才,人鬼通赚! 就是这么浪! 云极这边心情大好,冥鸦那边却苦不堪言,比死了老娘都伤心。 没自由了呀…… 命门落在人家手里,从今晚会就是奴才命了。 其实当奴才而已,对冥鸦来说不算什么,以它的狡诈,什么低声下气,忍辱偷生,都是小儿科。 小时候遭遇天敌,它还装死过呢。 脸面那种东西,对冥鸦来说宛若无物。 它真正伤心的地方,是另一位主子。 想起另一位主子,冥鸦就像生吞了几百斤苦胆似的,心里这个苦呀。 两个主子,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黑。 关键是两个主子互相还有仇,势不两立…… 这可怎么办呐…… 小麻雀照镜子,里外不是鸦啊…… 冥鸦连死的心都有,满心绝望。 可真要让它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反正只要活着,别说三姓家奴了,五姓八姓的都行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野兽对生存的渴望,其实远远超过了人族。 对于冥鸦的一脸绝望,云极不以为意。 别看降服了冥鸦,将其妖魂禁锢,云极却始终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留着几分戒备。 这家伙很油滑,心思狡诈,没准留了什么后手也说不定。 不过没关系。 只要冥鸦敢动其他心思,云极会第一时间重创其妖魂,不死也把它弄残。 冥鸦的用处,不仅仅是当打手。 它还是找到天人殿主的关键线索。 云极准备找个时间,好好拷问一番,不将那殿主从幕后揪出来,始终难以安心。 失去冥鸦,长生殿失去了一份助力。 而云极得到冥鸦,相当于此消彼长。 对付长生殿,又多了几分信心。 云极这边心情大好,另一方的小剑仙同样心情不错。 两人的运气都很好, 一个得异兽,一个得古宝。 小剑仙动用了自己的本命飞剑,下了死手。 剑光流转,剑气翻飞。 卷起了一片冲天的剑影! 原本是鬼雾龙卷包裹着高台,此刻逆转,那层层叠叠的鬼雾竟被剑气完全搅散,高台四周全是剑影! 仿佛这座高台之上,翻涌着剑气的海浪! 惊人的剑道绝学,施展开来,赢得满堂喝彩。 杨嚣憋着一股劲呢。 古宝是其一,他还要再次以实力证明,小剑仙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不为了别的,是为了压过云极一头。 斩天鲸,对上烤冥鸦,小剑仙始终觉得自己落了下乘。 一个鱼,一个鸟。 两人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他杨嚣把鱼斩成两半,看着霸气,却没有烤鸦来得震撼。 他只是霸气,人家云极那是霸道! 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上了台,他杨嚣就得是主角才行! 杨嚣的这番斗志,与顽童类似,就要比你出风头。 小剑仙越战越勇,剑法的威能越来越强。 龙逍渐渐扛不住了。 龙逍化作的怪物的确凶悍非凡,但毕竟他只剩元婴,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炼化万魂钟里的上万凶魂,只能暂时借助万魂之力提升自身战力。 时间一旦拖长,龙逍必然会落在下风。 不到一刻钟的恶战,已然分出高低。 万魂钟里的上万凶魂,被小剑仙一把长剑斩杀大半。 万魂,死了八千! 但凡被剑光扫过,再狰狞的凶魂也会化作飞灰,哀嚎着就此消散。 天剑宗的剑道,以刚正迅猛而着称。 杨嚣好似一头下山的猛虎,在狼群之中所向披靡,一路摧枯拉巧,连斩八千凶魂! 龙逍的怪蟒之尾,先后被斩断了七节。 最后一剑直接斩掉了脚脖子。 汇聚在龙逍身旁的凶魂,分崩离析,四散而逃,纷纷逃回万魂钟。 发出的嚎叫声都是不同的。 刚出现的时候,鬼气遮天,万魂如海,发出的叫声是: 嗷呜,嗷呜,嗷!! 落败的时候,鬼气暗淡,凶气消散,发出的叫声是这样的: 呜嗷,呜嗷,呜……卧槽! 这些凶魂有的神智犹在, 冲出来的时候凶悍嘶吼,逃回去的时候骂骂咧咧…… 龙逍见大势已去,随即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再战下去,自己只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可走,必死无疑。 “好一个小剑仙!老夫服气!” 龙逍怒吼着抓起了万魂钟,喝道:“这件古宝,归你了!” 嗡!!! 万魂钟发出刺耳的钟鸣,刚逃回去的两千凶魂又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化作一片鬼雾冲向杨嚣。 龙逍这段时间始终住在万魂钟里,类似于器魂状态,全力之下能暂时控制这件异宝。 他将剩下的凶魂当做了替死鬼,全部砸向杨嚣。 而本体则化作元婴状态,变成巴掌大小,仍旧没有双脚,拖着一条蛇尾,闪电般游曳而去。 小剑仙被爆发全力的万魂钟阻挡,没时间去拦截,只能先斩凶魂。 杨嚣本以为龙逍趁机遁逃,等他收了万魂钟,返回头也能追得上,尤其这里是仙唐皇城,龙逍仅剩元婴又被他重创,能逃到哪去。 何况九龙山河舟已经被开启,这条大船就是一座强力的大阵,而且高台之上已经提前被他以剑阵封印。 对于龙逍遁逃,小剑仙把握十足,但他疏漏了一环。 这座高台上,并不只有他与龙逍,还有个人呢。 那就是云极! 云极刚刚验证完冥鸦妖魂的状态,灵识感知都没来得及收,忽然听到身后恶风骤起! 龙逍的元婴没往别处逃,而是瞬间飞到了云极身后,黑光一闪,遁入了云极的后脑! 第1424章 假手于人 收服冥鸦之后,云极只需要等着好处临门了。 今晚的花船会上,如果说谁才是大放异彩的那位,那么很多人都会觉得并非小剑仙,而是云极。 从智斗辨师,到拆穿紫宸王,最后飞剑斩元婴,宝鼎镇冥鸦。 可以说今晚云极的风头,已经出尽了。 哪怕剑斩天鲸的小剑仙,跟云极站在一起也要黯然失色。 出风头这种事,与修为境界无关,主要看谁更浪。 明显云极更胜一筹。 然而浪大了,有个弊端,那就是容易翻船。 云极今天运道爆棚,不仅扳倒了紫宸王,还彻底降服了冥鸦,重创了长生殿,又借小剑仙之手得知了添酒道人的鬼心思,可谓收获颇丰。 离国长公主的大仇终于得报,那么小公主也就心愿已了,接下来云极就可以抱得美人归。 紫宸王一倒,王府成为无主之地,无数钱财朝着云极招手呢,这一笔外财若是吃下去,绝对是满嘴流油。 最重要的是, 天人的棋子变少了,一旦无棋可走,棋手才会现身而出。 天人是一条藏于水底的大鱼,云极只需要将其引出水面,用不着对付,交给大祭酒即可。 这出大戏,云极绝对卖力,收获也肯定不小。 斗败了辨师,仙唐有了颜面,揭穿了紫宸王,盛世更加稳固,如此奇功,必得重赏。 王位有点难,至少也能混个侯爷当当。 重创了长生殿,玉麟书院也相当于轻松了许多,大祭酒那么老成稳重的一个人,岂能不懂人情世故,客卿先生也该转正了吧,每月领的灵石也该翻倍了吧。 一场花船会,一炮而红,除了好处之外还有名声。 而名声,在云极这边是能换钱的。 谁家缺个供奉,哪处宗门缺个客卿长老,都可以来谈嘛,只要钱给到位,正邪都无所谓了,全都不算事儿! 别看少庄主对修炼十分怠慢,不太上心,捞钱却积极得很。 这连番的好处,都要落在云极头上,花船会刚刚开始而已,云极已经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好处尚未临头,一只老鬼先临头了…… 云极算计到了极致,唯独没算到龙逍这个意外。 当鬼雾消散之际, 四周看台,上万修士,眼睁睁看着龙逍的元婴遁入了云极的后脑,就此消失不见。 甲板上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人们的状态全是惊讶,瞪着眼睛,张着嘴巴,错愕万分。 这种结局,谁都没有想到。 所有人都觉得正常的局面应该是龙逍会与小剑仙拼命,最后不敌之下,崩裂元婴来个同归于尽,然后被小剑仙以高深的剑道抵挡,龙逍自己咽气,而小剑仙成为最后赢家。 结果出了意外。 龙逍没去崩裂元婴,也没选择亡命遁逃,而是玩了一招借壳还珠,假手于人! 借用云极这副躯壳,保他龙逍之命! 杨嚣的剑,已经举在头顶,却迟迟不落。 这位小剑仙面带讶然,明显没料到会有这种局面,觉得十分意外。 龙逍的元婴,对小剑仙来说没什么威胁,让他一只手都能稳赢。 可现在不同了。 龙逍若是夺舍了云极,就算赢了这一场,小剑仙也觉得颜面扫地。 别忘了他可是裁判。 云极与渠无邪的赌斗已经结束,是他杨嚣收取万魂钟的时候放出了龙逍。 这件事完全是他小剑仙的私事,斩了龙逍的元婴,即可得到万魂钟,斩不成,那就错失古宝,与旁人没有任何关联。 云极完全是被牵连了。 如果没有云极的提议,小剑仙根本得不到万魂钟,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小剑仙可不是卸磨杀驴那种人,他对云极很是感激,打定主意交这个朋友,因为人家足够豪迈,这种人,谁不喜欢。 可现在云极被元婴附身,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沦为容器! 就此成为龙逍的躯壳! 夺舍这种事,在正派中是大忌,可是邪派中人根本不在乎。 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若非夺舍有着固定的弊端,邪修早就无穷无尽了。 每次夺舍的成功率会骤降,除非拥有神魂类的先天天赋之外,否则基本没人能夺舍三次,至多两次已经是极限,而且第二次的成功率还极低,很可能魂飞魄散。 龙逍曾经是天傀山的傀堂长老,拥有完整的本体,是肉身被毁掉之后才遁入万魂钟。 他这次属于第一次夺舍,成功率极高。 加上元婴境的元神,夺舍一个金丹几乎毫无悬念。 杨嚣此刻很是后悔,刚才就该早点动用剑身,把龙逍给灭了。 要不是防备着龙逍的元婴自爆,小剑仙其实早就能干掉龙逍,根本不需要一刻钟这么久。 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龙逍的元婴已经入侵成功,直接遁入了云极的识海。 识海就在头部,那里是元神的栖息之地。 一位元婴强者夺舍金丹修士,用不了几个呼吸即可成功。 静悄悄的甲板上,很快响起了声音。 “无耻!” 段舞言从震惊中清醒,豁然站起,大骂龙逍是无耻之徒。 “邪派果然都是卑鄙之人!居然让他钻了空子,这下云极倒霉了。”唐愉婉也跟着一起着急。 她还想看云极如何谢幕了,结果好戏演完了,主角死了! 如此结局,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书院看台,齐百书惊得大叫一声,眼前发黑,险些摔倒。 鹤雨莲急忙扶住齐百书,不知该如何安慰。 几位先生也是神色一变,倍感意外。 弘一真人飞身而起,直接到了高台之下,脸上满是焦急。 兰素仙更是急得眼泪汪汪,这位师娘生怕云极就此陨落,女儿已经是行尸走肉,好不容易成了亲,云极要是身死于此,那这小夫妻俩就太惨了,一个无魂,一个无命。 仙唐的文武百官,全部诧异万分,惊呼声四起。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女帝,此刻锁起了黛眉,清冷的目光泛着沉沉杀意。 有人焦急,也有人看戏。 渠无邪抱着肩膀,站在台下面带冷笑,很是得意。 这种结局,他最满意了,这就叫报应! 只要云极这个仇家能死掉,即便丢件古宝他也认了。 除了惊呼不断之外,没人妄动。 夺舍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了,除了静观其变,别无他法。 没过多久, 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之下,云极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原本是面朝着天星鼎,此刻缓缓转过身来…… 第1425章 走得体面 见云极有所动作,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全部屏住了呼吸。 紧张得忘记了喘气。 是龙逍夺舍成功,就此暂居了云极的身躯?还是云极命大造化大,转危为安? 这种好奇,比之前发生的所有精彩局面都要扣人心弦。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关心也好,好奇也罢,在场的修士们只想知道真相。 转过身的云极,闭着眼,立于高台之上。 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均匀,就像睡着了一样。 甲板上再次归于宁静。 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关心云极的人,全部手心冒汗,紧张不已。 唰的一声! 小剑仙收起了长剑,几步来到云极近前,急迫的说道: “云极!你可听得到声音!你忍着点,我以元神之力融入飞剑当中,刺进你识海,趁你神魂未消,我帮你解决了龙逍那老鬼!与其被他夺舍,不如当个憨傻之人,哪怕成为行尸走肉也好过魂飞魄散!” 杨嚣说着已然催动起剑诀,将本命飞剑化作针芒大小,对准了云极的额头。 小剑仙的想法很简单。 龙逍不是夺舍么,那就在识海里将其干掉,以云极的识海空间作为战场! 至于干掉龙逍的代价,只能看云极的造化了。 若能保留一点元神,或许有机会苏醒过来,如果神魂已经被龙逍的元婴完全吞噬,那么云极只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行尸走肉。 可即便借着一丝半毫的元神之力苏醒过来,也不可能与正常人一样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傻子,知道吃喝拉撒就算烧高香了。 至于修炼,想都别想。 毕竟龙逍是元婴境的强者。 金丹境的元神,在元婴面前宛如蝼蚁。 在场的修士们其实心知肚明, 自从龙逍侵入云极的识海,这次夺舍的结局其实就已经注定。 云极这个人,废掉了。 运气再好,也只能剩下个本体,只会喘气,再无神智可言。 听到杨嚣的喝声,看台上的修士们心情各异。 有的修士,替云极感到悲哀。 那么精明的一个年轻人,居然落个如此下场,实在是天妒英才。 有人认为活该, 风头出得太大,这下阴沟里翻船了吧。 牧真甚至差点就笑出声来,老怀大慰。 祸害终于消失了,朝堂之内清净了,牧真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如果云极不死,这次人家能祸害他的刑部,下次就能祸害整个仙唐。 牧真认为紫宸王的威胁,远远不及云极。 同样是祸害,至少紫宸王没折腾刑部,而云极都要把刑部给拆了。 牧真很想抚掌而起,吼一声死得好! 身为刑部尚书,牧真自然不敢起身叫好,毕竟云极现在是仙唐的功臣。 同样高兴的,还有天剑宗的真传叶鸿风。 云极要是死了,叶鸿风肯定高兴,因为情敌没了,段师妹就成了名花无主,他已然有机会。 叶鸿风甚至笑出了声,旁边的剑宗弟子都好奇的望过来,不知这位叶师兄高兴个什么劲儿呢。 这时突然有人站起。 这个人的起身,显得十分突兀,十分显眼。 正是小寒宫的圣女。 从来到九龙山河舟开始,小寒宫的修士们都像木雕泥塑一般,静坐不动,对高台上的连番变故好像根本没兴趣。 没人吭声,也没人走动,安静得十分古怪。 圣女也是如此,静坐了半晌,可此时却突然站起,面纱晃动,看不清表情。 一旁闭目静坐的那位元婴境女长老随之睁开眼,沉声道: “外人之事,与小寒宫无关,坐下。” 一句坐下,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伴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威压。 圣女紧握着双手,无力的重新落座。 发生在小寒宫看台的一幕,没人关注,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在盯着高台。 小剑仙即将动手,云极是生是死,即将分晓! 就在小剑仙神魂入剑,准备刺穿云极的额头之际,一道身影突然跃上高台,挡在了云极身前。 “师叔!不能杀他!” 跃上高台的不是别人,正是北燕明珠,段舞言。 刺穿识海的代价,可能会重创云极,未必会死,这一点段舞言很清楚。 但她更清楚的是,一旦小剑仙与龙逍以云极的识海为战场,那么云极绝无生机。 必死无疑! 两位元婴的战场,必定是残垣断壁,也就九龙山河舟这种强大的古宝能扛得住,换个地方,刚才那场打斗至少能移平一座万丈高山。 识海,虽然神秘,也最为脆弱。 夺舍尚未出现结果,段舞言心里还保留着一份希望,她认为云极还有生机。 真要让杨嚣动手,云极就再无活路了。 杨嚣见自家弟子登台阻拦,立刻皱起眉,道: “师叔是在帮他!小孩子什么也不懂,让开!” 段舞言倔强的站在云极身前,摇头道:“师叔有几分把握,是不是一分也没有?云极只有金丹境而已,他的识海无法承受两位元婴斗法,定会识海崩裂,魂飞魄散。” 杨嚣沉沉一叹。 他又岂能不知后果。 小剑仙的飞剑,连吞海天鲸那种庞然大物都能斩杀,金丹修士,又如何承受。 可不出手,更麻烦。 现在动手,针对的是龙逍那老鬼,战场在云极的识海,外人看不到战况,即便结局注定,至少不会太伤感。 一旦龙逍夺舍成功,那么战场就不是识海空间了,而是这座为花船会准备的高台! 小剑仙斩的,也将是云极的本体肉身! 那种场面,与云极亲近的修士将更加悲痛。 同样都是死, 前一种是死得无声无息,外人不得而见。 后者是死得惨烈血腥,人人能亲眼目睹。 这也算小剑仙,还给云极的一份人情,让云极走得体面一些。 没错, 连小剑仙杨嚣,都认定了云极必死无疑,根本救不回来。 所以杨嚣才说帮云极,而非救云极。 杀掉龙逍,帮云极报仇,万魂钟的人情,就算还了。 “时间紧迫,师叔没时间跟你解释,速速让开。”杨嚣语气发沉,脸色渐冷。 段舞言却一动不动,挡在云极身前,声音很轻却语气决然的道:“我相信他,他一定会逃过此劫。” 段舞言与云极的关系,除了齐百书段天成这些北燕的亲近之人以外,暂时没人知道。 但段舞言坚信不疑的举动,让很多人看出了端倪。 明知必死的结局,却仍旧心怀希望,唯有情深到极致才会出现如此幻想。 令人唏嘘。 段舞言的确幻想着云极转危为安,也做好了云极就此陨落花船会的心理准备,但接下来的一幕,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局面。 一把锋利的短刀,从段舞言脖子后边绕了过来,横在了她的咽喉。 拿着短刀的,正是云极。 第1426章 看你不爽 为了渺茫的希望,段舞言登上高台,也就此陷入绝境。 当感受到刀刃的寒意之际,段舞言的心随之沉入了谷底。 绝望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 并未为了她自己的处境绝望,北燕明珠为了云极而绝望。 她深爱着的人,已经不在了…… 无需多问, 云极已然被夺舍,此刻拿着短刀的,是来自天傀山的叛徒,龙逍! 小剑仙气得直跺脚。 早点刺穿识海,还有机会干掉龙逍。 现在好了, 不仅龙逍夺舍了云极,还毫不费力的抓了个天剑宗的真传弟子。 卖一个搭一个! 看台上的段天成此刻大惊失色,本来云极遇险他就紧张万分,现在闺女也遇险,段家老祖是欲哭无泪。 怎么还要一死就死一对儿么? 好不容易将女儿送去了正派,结果邪派这边没什么危险,反而到了正派却陷入生死劫难。 段天成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初自己选择错了? 将闺女送去正派,不是给段家留个火种,而是把闺女推火坑里了…… 段天成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一旁的严重光劝说道:“段老鬼别急,我觉得应该有转机,巡山使没那么容易死,就算没救儿了,大不了你闺女陪葬呗,两个一起死,至少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段天成本来心急如焚,听完之后不急了,直接死心了。 “等我死那天,肯定拉着你一起走,陪我做个伴。”段天成欲哭无泪的道。 严重光立刻闭嘴了。 黄泉路太坎坷,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走…… 高台之上, 杨嚣一声断喝:“你想如何!” 段舞言在对方手里,小剑仙算是落在了下风,底气都不足了。 如果是寻常弟子,就算舍弃一名弟子的命,他也要留下龙逍。 但段舞言不同。 这是他师兄的关门弟子,宝贝疙瘩一样。 倒不是段舞言的天赋在宗门里数一数二,而是另一种能力。 天剑宗只有段舞言,才能拿到那把神秘的重剑! 千年来,仅此一人。 所以小剑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段舞言出事。 云极并不答话,以短刀挟持着段舞言,往后退了几步,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这番举动,看得所有人都十分诧异。 怎么夺舍之后,都不会说话了么? 一些修士纷纷醒悟过来,有的甚至拿出小本子,快速记好这份夺舍后的弊端。 不为了以后夺舍,而是为了增长阅历。 活到老学到老嘛。 杨嚣皱起眉,看不懂对方是什么路数,他没敢妄动,目光冷冽的盯着云极。 云极落笔极快,刷刷点点,写满了一张宣纸。 随后用单手举起。 字很大,即便四周看台上的修士也看得一清二楚。 六个大字: ‘人质在我手里!’ 小剑仙沉着脸,心说你不写我们也看得明白。 随后云极扔掉纸张,再次提笔写字。 八个大字: ‘都别乱动,否则撕票!’ 好像生怕有人看不到,写完举起来之后,还要固定朝着四个方向展示一番才罢休。 小剑仙咬牙切齿的道:“你到底想怎样!龙逍,你要是敢伤我剑宗弟子,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唰唰唰,云极继续写字,随后举起纸张。 ‘准备好灵石法宝,让开一条路,不许跟踪!’ 这次字有点多,不过人们都能理解,人家这是要跑啊。 不仅要跑,还要收点好处才行,否则就撕票。 修士们纷纷好奇起来。 不是对夺舍成功的龙逍好奇,而是对段舞言的身份好奇。 一个年轻的天剑宗弟子,居然能让小剑仙忌惮,从而不敢轻易出手,这到底是什么身份? 宗主亲传? 还是杨嚣家的晚辈? 一时间修士们猜测纷纭,反而忽略了云极的一个举动。 连写了三张纸之后,云极写了第四张。 不过写完瞄了眼,没举起来,而是团成一团儿顺手扔到了台下。 正好掉到鹤良材旁边。 在别人看来,应该是情急之下写错字了,这才顺手扔掉,没人关注那纸团,都在盯着高台上的局面变化。 “你要多少灵石才肯放人。” 杨嚣面沉如水,声音冷冽。 别看气势还在,却开始讨价还价了,如果能用灵石换回段舞言,杨嚣宁愿破财。 真要伤了段舞言,不仅他师兄那边会震怒,对天剑宗来说也是无法衡量的损失。 很少有人知道段舞言身后那把重剑的来历,即便剑宗多年的长老也未必知晓真相,多是听闻而已。 但是小剑仙,是知道真相的,所以他更加忌惮,不得不放低身段。 云极始终不说话,而是指了指万魂钟。 杨嚣一咬牙,道:“好!古宝归你!” 说罢往后退去,站在高台边缘。 这下四周看台的修士们更震惊了。 那可是古宝! 小剑仙居然放弃古宝,也要保住一名剑宗弟子,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根本不值得! 要知道为了古宝,元婴之间都能拼命,金丹弟子就算几百个甚至上千个,都未必抵得上一件古宝的价值。 于是人们眼睁睁看着云极收了万魂钟,又拿走了作为赌注的赤霄剑。 还顺手将天星鼎也收入储物袋。 三件古宝,全部到手,看得四周的修士们眼红不已。 “放了她,我说到做到,留一条路给你,让你平安离开此地。”杨嚣道。 云极唰唰唰又写了两个字。 ‘不够!’ 写完之后,云极架着段舞言直接走下高台,来到天剑宗所在的看台。 点指着叶鸿风腰间的储物袋,勾了勾手指。 叶鸿风正在心里高兴呢,想着如何借着安慰的名义顺理成章的接近段师妹,毕竟女人在痛失所爱的时候最容易趁虚而入。 正想美事呢,叶鸿风发现云极居然索要他的储物袋,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万魂钟不够,你找我要灵石? 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师叔比我有钱多了,你找杨嚣去要啊! “为什么呢?” 叶鸿风茫然发问。 云极又写了四个字:看你不爽! 叶鸿风的下巴差点掉地上,我怎么就让你不爽了? 我就刚才笑了一声而已,你都夺舍成功了,别人笑一声,你不是应该也跟着高兴么? 就算你不爽,凭啥要我东西呢? 叶鸿风不想给,可段舞言就在人家手里。 真要惹恼了人家,害死了师妹,他以后别想在剑宗混了。 悲催的叶鸿风,只好慢吞吞的往外拿灵石。 结果云极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得很清楚,就三个字。 ‘储物袋!’ 叶鸿风都快疯了,你也太贪了吧! 小剑仙的喝声传来:“给他!” 第1427章 前朝剑,斩今朝臣 师叔下令,叶鸿风不敢不听,将储物袋乖乖的献了出来。 金丹后期的剑宗真传,身家自然颇丰,叶鸿风的储物袋里不仅有两件品阶极高的法宝,还有上千万的灵石。 加上丹药与各种灵材,储物袋里的总价值至少三千万灵石以上! 如此丰厚的身家,如今拱手相让,叶鸿风连死的心都有,暗呼倒霉。 自从来到花船会,热闹没少看,亏也没少吃。 叶鸿风什么都没干呢,一件法宝飞剑就被师叔给斩碎了。 飞剑碎也就碎了,毕竟小师叔给天剑宗露脸了,剑斩天鲸的时候,用的是他叶鸿风的剑,以后说出去,叶鸿风自己也有面子。 可偏偏小剑仙跟他强制打赌,跳湖洗澡,叶鸿风只想输,结果却赢了。 以后肯定少不了小鞋穿。 本以为已经够倒霉了,谁成想更倒霉的还在后边。 云极被夺舍的时候,他只是暗自笑了一声,声音很低,旁边很多同门都没听到,结果让那龙逍给听到了,趁机勒索了他的储物袋。 叶鸿风觉得流年不利,回去之后得闭关几年才行,运道也太衰了。 唐愉婉忽然举起了自己的储物袋,道: “放了段师妹,我的储物袋也给你!” 看到唐愉婉如此举动,段舞言感激之余,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对方无需如此,因为没必要了。 如果云极被夺舍就此消亡,她也不想独活,宁可追随而去。 以身相许,的确情深,以命相随,才称得上义重。 北燕明珠对云极的感情,是不折不扣的情深义重。 胡莱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拿出储物袋喊道:“我的储物袋也拿去!只要你放过段师妹就行!她只是金丹境界,与你无冤无仇,杀了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周围的剑宗真传纷纷慷慨解囊,一个又一个储物袋被举了起来。 宗门情谊,在此刻显现无疑。 这便是正派大宗,该有的样子。 在场的修士们见了,无不动容。 只有邪修一方嗤之以鼻,觉得正派修士全是傻蛋,白给人家储物袋,这不是脑子有包么。 尤其炼魂宗一方的邪修,更是怪声怪气的揶揄起来。 “装模作样,我就不信他们心甘情愿舍弃储物袋!” “人家是正派,这种时候必须要做做样子,宗门长辈在看着呢,表现不好,以后还怎么混呐。” “别看他们手里拿着储物袋,心里肯定都在骂娘呢,这是不是叫做伪君子啊,嘿嘿。” “你们懂什么,这叫虚与委蛇!表面看来大公无私,实际都有私心,你们想啊,为了救同门而献出储物袋,回去之后,天剑宗能让这些弟子白白破费吗,肯定会给于补偿啊!没准现在舍弃个储物袋,讨好了小剑仙,回去之后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呢。” “有道理!还是你这老小子有学问啊,以前是教书的吧,懂得真多,我们邪派就缺你这种人才!” “师兄眼力真好,在下的确教过书,不过不教普通人,曾经教导过小丘国的储君。” “没看出来啊!老弟还是位帝师?怎么混邪派来了?” “这不是小丘国被炼魂宗灭了吗,只好换个地方混口饭吃,呵呵混口饭吃。” 邪派这边,炼魂宗来的弟子最多,说什么的都有,都在看天剑宗的热闹。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正派的热闹,对于邪派来说最有趣了。 正派越倒霉,邪派越高兴。 甚至有些炼魂宗弟子拍手叫好,嚷嚷着让天剑宗弟子们全都拿出储物袋,一个也别跑。 对于这种当众打劫的举动,邪修们共情了…… 龙逍并没有被炼魂宗一方所误导,看都没看别人递来的储物袋,只将唐愉婉的储物袋收走之后,架着段舞言离开了天剑宗看台。 胡莱举收起了储物袋,长叹一声。 人家这是赶时间,瞧不上他们这些金丹弟子的储物袋,马上就要逃了。 也不知段师妹能否逃过此劫。 天剑宗弟子都是如此想法,认为龙逍不敢耽搁,即将遁逃。 到时候段舞言的生死,没人能预料。 小剑仙也觉得龙逍要逃,还特意退到一边,让出了一条路,做足了姿态,免得对方撕票。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小剑仙与天剑宗的一群弟子与长老们感到难以理解。 龙逍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架着段舞言来到炼魂宗的看台。 拿出两张纸,又开始写字。 写完了先举起第一张纸,朝着看台上晃了晃。 纸上七个大字: ‘全部交出储物袋!’ 数百名炼魂宗修士,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瞠目结舌。 片刻之后,哄笑声大起。 “哈哈哈!用剑宗的人质找我们要钱?乐死我了!嘎嘎嘎!” “夺舍夺糊涂了吧!我们是炼魂宗的人,不是天剑宗的人!” “用正派的人质,找邪派要钱?这是什么奇葩操作?” “帝师师弟!你来说说这叫什么?” “这叫用前朝剑,斩今朝臣呐!实在是惹人发笑啊呵呵。” “原来夺舍之后还有这种弊端呢,怪不得邪派当中也没几个愿意夺舍呢,我以后宁可死个通透,也不会当这种傻哔。” 炼魂宗数百修士怪笑不断,都在当热闹看,认为龙逍已经神智不清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手里的是剑宗弟子,又不是我们炼魂宗真传,凭什么给你储物袋,杀了更好,咱们还能看热闹。 在一群邪派修士阴阳怪气的笑声里,龙逍举起了之前写好的第二张纸。 仍旧是七个大字: ‘不给我就杀了她!’ 这下看台上笑声更响了,有的炼魂宗弟子甚至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渠无邪也在笑。 他离得远,站在高台下方,抱着膀子看着热闹。 心说龙逍这死鬼到底想什么呢,是不是老糊涂了,居然勒索起炼魂宗来了,你去天剑宗收储物袋好不好,在炼魂宗你能收到钱么,除了嘲笑之外,一个铜板都得不到。 渠无邪与其他人类似,都觉得龙逍的神智出了问题,否则又岂能有如此古怪的举动。 渠无邪笑着笑着,忽然笑不出来了。 一把锋利的长剑,抵在了他的后心处。 身后,传来小剑仙冷冽的声音: “给他钱,否则斩了你!” 第1428章 你是邪修 渠无邪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要挟。 甚至成为了人质。 而劫持他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邪修,居然是天剑宗鼎鼎大名的小剑仙! 渠无邪一时间觉得无比荒谬。 这世道是不是变了,正派也不要脸了? 都开始当众打劫了? “杨嚣!你居然挟持我,去救你们天剑宗的弟子?开什么玩笑!” 渠无邪怒吼道。 “没开玩笑,既然有我这个师叔坐镇,我就不会让天剑宗弟子伤亡一人,给他钱,还是陪葬,你自己选。”杨嚣冷冽的声音仿佛毫无感情,飞剑的剑气已然运转。 渠无邪大惊,道:“别忘了你是正派修士!” 小剑仙冷漠的道:“我当然不会忘,不过你是邪修,正邪不两立。” 渠无邪咬牙喝道:“堂堂小剑仙居然也如此卑鄙!” 小剑仙冷漠说道:“你是邪修。” 渠无邪恼怒说道:“天剑宗难道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小剑仙仍旧冷漠:“你是邪修。” 渠无邪懊恼不已:“原来正派只会如此卑劣的手段,让人笑掉大牙!” 小剑仙森冷说道:“你是邪修。” 渠无邪大笑一声:“给他储物袋!都他么给他!快点!” 感受到飞剑上的剑气变强,渠无邪知道小剑仙动了杀心,立刻服软。 好汉不吃眼前亏, 弟子们的储物袋而已,关我这个副宗主什么事…… 弟子们丢不丢储物袋无关紧要,他这位副宗主的命,显然更加重要。 听到渠无邪这一声大吼,看台上的炼魂宗弟子全部傻眼,谁也笑不出来了。 不仅炼魂宗这边笑不出来,其他看台上的修士们全都一脸茫然。 现在这局面,太诡异了…… 龙逍夺舍之后,先是抢了两个天剑宗真传的储物袋,其他真传明明献出储物袋,人家却不要了。 本以为就此遁逃,结果返回头去打劫炼魂宗。 劫完正派,劫邪派,这是什么套路呢? 没人看得懂。 不过有的修士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从龙逍夺舍了云极之后,谁笑了,谁倒霉。 叶鸿风笑了,所以储物袋没了。 炼魂宗这群邪修笑了,所以储物袋也即将消失。 这是睚眦必报啊! 终于有人明悟了过来,认为龙逍此人果然是邪道强者,为人也极其邪异,听不得别人的嘲笑。 可问题来了, 我们笑的是云极那个倒霉鬼,又没笑你龙逍,你是不是夺舍夺傻了,替一个躯壳去出口恶气? 这是什么逻辑呢,说不通呀? 渠无邪既然发话,看台上的炼魂宗弟子只好乖乖就范。 一个个跟死了亲娘似的,愁眉苦脸的往外掏储物袋,整个看台之前还是欢声笑语,现在变得一片愁云惨淡。 几百个储物袋,很快被搜刮一空。 其中金丹境的百位左右,剩下的均为筑基期的杂鱼。 金丹境的炼魂宗邪修,即便再穷,储物袋里也至少上百万灵石打底,十个储物袋就是上千万。 一百个金丹邪修储物袋,足有上亿灵石的积蓄! 短短片刻间,过亿的灵石进账,敛财之猛,令人咂舌。 渠无邪即便不在乎,仍旧觉得肉疼不已。 那都是炼魂宗的财产啊!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炼魂宗的弟子们变得绝望不已,有人不甘心想要动手,可想起龙逍的修为又立刻冷静下来。 动手,是找死。 元婴打劫金丹,天经地义嘛,谁敢反抗? 没看自家宗主都被小剑仙劫持了么。 连渠无邪都无计可施,更别说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了,除了认命之外,别无他法。 从龙逍夺舍,到打劫炼魂宗,整个过程其实很短,半炷香都没到,以至于四周看台的修士们甚至没回过神儿来。 分不清龙逍到底是什么目的。 按照劫匪的惯例,逃亡之前干一票大的,无可厚非,大家都能理解。 但你是不是劫错人了呢? 你是邪派元婴,应该去劫正派才对呀,怎么就可着炼魂宗祸害呢? 有些了解内情的修士,这时候反应了过来,帮着身旁的友人解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龙逍是在报复炼魂宗!” “报复炼魂宗?怎么回事,兄弟快说说!” “半月前的天傀山大劫,龙逍勾结外敌想要独占山门,失败后被渠无邪带回了炼魂宗,之所以从渠无邪的古宝中出现,说明他早已被渠无邪当做了器魂!准备炼化!如今夺舍成功,肯定要报复炼魂宗!” “原来那渠无邪早就算计着龙逍!难怪龙逍对炼魂宗下狠手,几百个储物袋一个没剩啊,邪修果然都够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邪派中人的正常路子。” 很快修士们纷纷明悟过来,认为龙逍此举,是在报复渠无邪。 今天龙逍算是走了大运,不仅逃出了渠无邪的魔掌,还夺舍成功,拥有了一副本体肉身。 许多人都在感慨着龙逍的气运之好。 而天傀山的人,却恨得牙根痒痒。 若是让龙逍这个叛徒逃走,今后必定成为大敌,后患无穷。 铁飞舟此时眼珠在乱转,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喜之意。 他看到了一个难得的契机! 如今的局面虽然十分古怪,但也合乎情理,毕竟龙逍被带回炼魂宗之后,渠无邪肯定没安好心。 炼魂宗的干什么的? 专门炼化神魂的宗门! 而元婴之体,又是最好的原材料,绝对能炼制出一头强大的鬼王。 龙逍肯定恨透了渠无邪。 那么对天傀山来说,就是最佳的良机。 只要拦住龙逍,断其退路,将衍化出一连串的变故。 龙逍逃不掉,只能杀掉手里的人质。 天剑宗的那个女娃子一死,那么小剑仙就会动手宰了渠无邪。 渠无邪死掉,天剑宗与炼魂宗将彻底翻脸,不死不休。 而龙逍杀了人质,更走不掉了,必定会被小剑仙斩杀当场。 这一连串的变化,对天傀山最为有利。 到时候天傀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借刀杀人,除掉龙逍这个叛徒,还能借机报复炼魂宗,借剑宗之力,重创炼魂宗。 一箭双雕之计! 铁飞舟想到这里,心花怒放,当即下令道: “天傀山门人听令!不惜代价给我拦住龙逍,我要让那叛徒死在花船会!” 第1429章 应该没死透 能成为傀堂长老,自然没有饭桶。 铁飞舟为人的确比较容易被煽动,定力不足,但把握时机的眼光还是有的。 看出了机会之后,铁飞舟当场下令。 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如果一切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下去,不仅炼魂宗会被重创,就此伤筋动骨,天剑宗也会耗费不小的代价。 若是两家拼上几年,恶战不休,那么天傀山就能更好的休养生息。 最不济也能将炼魂宗拉到与天傀山相当的境地。 毕竟龙逍叛逃,天傀山少了一位元婴战力,实力大降,在隐门三大宗门里算是彻底垫底了。 可如果渠无邪也陨落于此,那么炼魂宗与天傀山的实力,将被拉到一个相对平等的程度。 铁飞舟把握的时机很好,也足够果断。 可惜他这边刚下令,立刻遭到了反对。 段天成第一个蹦了起来,道: “堂主不可!不能动手啊!” 这位段家老祖此刻面色苍白,焦急万分。 “天赐良机,现在不动手,等龙逍逃走就没机会了!你懂不懂什么叫机不可失?”铁飞舟根本没理睬段天成,冷哼道:“听我号令,准备出手!” 段天成急忙拦住,道:“堂主切勿冲动!局势不明,我们贸然出手容易引来正派的误会,毕竟这里是花船会,是仙唐的地盘,邪派人手啊。” “倒也是……” 铁飞舟先是点了点头,而是一阵狐疑,皱眉道:“我要对付的是龙逍!又没对付正派修士,仙唐管得着吗!段天成,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是龙逍的同谋不成!” 段家老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总不能说龙逍劫持的剑宗女弟子,是他亲闺女吧…… 到时候就露馅了, 不仅段舞言在天剑宗会被怀疑,天傀山这边也会对他段天成的忠心有所质疑。 亲女儿不送来天傀山修炼,却送去正派天剑宗,你这老贼到底什么心思? 段天成不敢说实话,又没有太合适的理由,可不拦着还不行。 铁飞舟打着什么心思,段天成心知肚明。 这位堂主明显是要弄出人命,借刀杀人来干掉龙逍,再让天剑宗与炼魂宗彻底翻脸。 如果龙逍劫持的是其他剑宗弟子,段天成肯定举双手赞成。 对天傀山有利的局面,肯定同意。 可人家劫持的不是外人,是段舞言! 这让段天成焦急不已,心都凉了。 原本云极没了,他算死了个姑爷,如果段舞言也死掉,那就真应了严重光的那句话了,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面对堂主的质疑,段天成心急如焚,不知该找什么借口。 一边的严重光也很为难,他是知道内情的,于是走过来想要帮着解释一番。 “长老,其实吧,那云极……” 严重光没改口,仍旧将龙逍当做云极,他没那么多心思,本想直接说明真相,说云极劫持的女孩就是段天成的女儿,求堂主高抬贵手。 结果刚说到云极两个字,段天成忽然眼前一亮,打断道:“对!就因为云极!属下认为巡山使还有救!应该没死透!” 铁飞舟张着大嘴,愣怔在原地。 龙逍都开始打劫了,你还说云极没死透? 严重光也反应了过来,知道段天成刻意隐瞒着段舞言的身份,于是帮着说好话:“巡山使命硬!我也觉得他没死透,没准能苏醒过来,赶走龙逍,重新夺回本体!” 铁飞舟被两人气得翻起了白眼儿,骂道:“你们将夺舍当什么了?儿戏吗!龙逍是元婴!夺舍金丹不可能失败!云极活不成的!狗屁不懂,你们两个是饭桶不成!” 严重光被骂得低眉搭眼的,讪讪道:“巡山使当初在天傀山能力战两位元婴强者,今天也许会有奇迹呢……” “有个屁的奇迹!元婴夺舍金丹不存在失败之说!” 铁飞舟怒道:“即便失败,也是同归于尽的下场,那云极没救了!你们两个给我滚开,其他人随我动手!” 铁飞舟这次真急了,眼看着龙逍离开了炼魂宗的看台,再不拦住,人家就要逃了! 段天成与严重光毕竟只是金丹境的长老而已,跟堂主的地位相差太多,人家又是元婴强者,怎么拦得住。 铁飞舟浑身灵气暴起,其他天傀山弟子也纷纷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就在铁飞舟即将迈出看台之际,一道传音忽然出现在耳畔。 “局势不明,不可妄动。” 传音低沉又清脆,明显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铁飞舟的修为,足以让他在听到声音之际,捕获到传音的来源。 就在身后不远处,看台边缘的一个角落。 站着一名绿裙的女孩,岁数很小,十多岁而已。 铁飞舟本就着急,听到传音立刻破口大骂: “滚一边去!什么东西……” 本想说什么东西也敢阻我,可下一刻,铁飞舟的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后半句。 因为他看清了那绿裙女孩的模样。 有点陌生,但绝对见过,那不正是山主的第二种形态吗! 铁飞舟整个人都懵了。 山主不是在天傀山闭关么? 怎么出现在花船会? 金丹境的天傀山山主,居然跑出来了,开什么玩笑! 你就不怕被仇家弄死吗! 铁飞舟来不及多问为何山主会出现,他急忙接着之前的话茬,指着眼前的段天成与严重光继续大喝一声: “说你们俩呢!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堂主面前指手画脚,你们以为本堂主不知道局势不明吗!现在最好的对策就是按兵不动,我刚刚是试探你们是否稳重而已,你们俩还不错,知道以大局为重。” 说完铁飞舟又坐了下去,再也不提动手之事。 段天成长出一口气,随后又疑惑不已。 试探我们? 那你为啥先骂我,后夸我呢? 一句话里,连骂带夸的,你到底是骂还是夸呀…… 段家老祖并不知道,救他闺女一命的,居然是山主。 其实小绿娥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保住段舞言,她只是觉得花船会上发生的变故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最开始, 小绿娥的确认为云极已经陨落,龙逍夺舍成功,因为元婴夺舍金丹基本没有任何悬念。 但龙逍之后的古怪举动,让小绿娥联想起一件事。 傀影壁前,金蝉脱壳! 第1430章 相似的一幕 小绿娥站在角落里,暗自沉吟。 当龙逍的元婴冲进云极后脑的那一刻,她的心也随之沉入了谷底。 元婴夺舍金丹,或许会失败,但金丹境的修士绝无幸免的可能,必死的结局。 即便云极再如何聪慧,境界差距却无法弥补。 云极在天傀山能战败两位元婴强者,是借助了天傀甲的威能,如果单凭着修为,别说两位元婴,一个也斗不过。 所以小绿娥认为云极这次凶多吉少,怕是在劫难逃了。 可夺舍成功后的龙逍,居然并不急着遁逃,而是劫持天剑宗弟子大肆敛财,这一点让小绿娥感到有些奇怪。 龙逍曾经是天傀山的傀堂长老,身为山主,小绿娥对宗门的元婴强者自然相当了解。 在她看来,龙逍不该有如此举动。 劫持了剑宗弟子之后,第一时间就该逃走才对,避难才是首选。 结果人家大摇大摆的打劫完天剑宗,又开始打劫炼魂宗…… 小绿娥觉得难以理解。 龙逍此人比较低调谨慎,按理说,做不出如此嚣张跋扈的举动,尤其还是处境凶险的时候,更不该耽搁时间。 莫非…… 小绿娥的心头泛起一丝希望。 也许云极真的没死! 心里有了希望,小绿娥也就变得更加冷静,观察着云极此刻的一举一动。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种临死前也要捞够好处的举动,在傀影壁前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当时龙逍本体被砸碎,元婴遁逃,小绿娥认为云极必死,哭得死去活来,要不是严重光报信儿,她现在还蒙在鼓里。 得知云极没死之后,小绿娥才想起龙逍尸体。 尸体无关紧要,龙逍的储物袋需要收回才行,元婴强者的身家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何况战场又是在天傀山里,肯定丢不了。 结果打扫战场的长老赌咒发誓,根本没见过龙逍的储物袋,找了一天一夜,储物袋的影子都没找到。 储物袋的确能被打斗波及,从而碎裂甚至化作齑粉。 可储物袋里的法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碎裂的,即便被毁掉,怎么也得剩下点边角料吧。 结果就是没有! 龙逍的储物袋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绿娥后来想通了,肯定是云极诈死的时候,顺手捞走了。 当初在傀影壁前,人家用金蝉脱壳之法瞒天过海的关键时刻,都敢顺手牵羊,现在万众瞩目危机重重之时,肯定也敢趁机捞好处。 相似的一幕,让小绿娥不得不怀疑云极此刻的身份。 不像是龙逍作风,倒是与云极的手段大差不差…… 既然怀疑云极没死,小绿娥自然要喝止铁飞舟。 别到时候云极真没死,反而让天傀山给误杀了,那就出乐子了。 在场的上万修士,唯独小绿娥觉得云极仍旧是云极,只是在以精湛的演技蒙骗外人而已。 其他人可没有这种想法。 就连段舞言,都认为云极已经陨落,此刻双眼无神,俏脸苍白。 段舞言已经心如死灰,完全绝望。 她脑海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执念。 与夺舍云极的恶人,同归于尽! 其实段舞言的这种想法并不罕见,不仅她想与龙逍同归于尽,炼魂宗看台上数百名邪修都是同一个想法。 跟他拼了! 一起死吧! 我不活了! 辛苦多年积攒的灵石,一转眼就被人抢走了,这谁能受得了? 看场热闹而已,结果成了穷光蛋,刚才还在笑,现在都想哭。 想要拼命的,大有人在。 炼魂宗来的高手也不少,金丹巅峰的比比皆是,还有一些浑身起伏着鬼气的地魄。 这数百邪修如同一拥而上,即便是元婴初期也得手忙脚乱。 可是没人敢妄动。 不是怕了龙逍,而是自家宗主在小剑仙手上呢。 他们炼魂宗的人若是敢动手,能不能拖着龙逍同归于尽是个未知数,不过渠无邪算是死定了。 小剑仙肯定先斩了他们的副宗主。 炼魂宗的邪修们此刻欲哭无泪,一个个表情扭曲,有的甚至开始往下薅头发。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仅储物袋没了,脸面也丢了个一干二净。 如果龙逍挟持着炼魂宗的真传弟子来打劫储物袋,那么给就给了,至少落个好名声。 为了挽救同门嘛,我们邪派也讲义气。 可人家挟持的偏偏是个正派修士,用正派修士来打劫邪派,然后还成功了! 以后这件事传扬出去,这些被打劫的炼魂宗邪修都没脸做人了,要不然大家回去后一起抹脖子算了,舍弃本体转为鬼修。 至少鬼修没脸嘛,也就不怕丢脸了…… 收完最后一个储物袋,龙逍没急着离开炼魂宗的看台,而是站在一名鬼修面前。 那鬼修是个女子,模样倒是不错,即便以鬼体现身都有着一股子魅惑之感。 不是别人,正是仙河门的门主,阎秋灵。 阎秋灵见对方来到近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明显带着忌惮之色。 她怕的不是云极,而是龙逍这位元婴强者。 哗啦,哗啦。 龙逍拿起之前写的纸张,在阎秋灵面前晃了晃。 其上的大字清晰可辨。 ‘全部交出储物袋!’ 阎秋灵眼皮直跳,冷声道:“肉身被毁,我没有储物袋!” 阎秋灵仗着自己成了鬼体,打算蒙混过关,她是炼魂宗看台上唯一没拿出储物袋的人。 啪!! 话刚出口,阎秋灵就挨了一耳光。 打得她原地转了三圈,鬼体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阎秋灵下意识的捂着脸,愣在当场。 身为副宗主的亲传弟子,又是生肖使之一,阎秋灵在炼魂宗的地位极高,寻常的长老见了都要笑脸相迎,弟子们更是不敢忤逆分毫。 别看失去了本体,阎秋灵的地位可一点都没变。 在渠无邪的协助之下,转修鬼道的阎秋灵不仅保住了修为,鬼体更是极为凝实,动用了炼魂宗最为昂贵的灵材打熬鬼体,现身之后几乎与活人难分真假。 这便是宗主亲传的特殊待遇。 整个炼魂宗所在的看台,除了渠无邪这位副宗主之外,阎秋灵的地位无人能及。 没想到直接被人扇了耳光。 这让阎秋灵勃然大怒,偏偏不敢发作,又气又怒。 第1431章 师兄报仇心切,师弟躺枪 挨了耳光之后,阎秋灵没敢反抗。 毕竟她那位师尊还在小剑仙手里呢,她要是敢反抗,渠无邪肯定要玩完。 但是要她交出储物袋,那绝对不可能。 阎秋灵心机颇深,知道这时候不能硬碰硬,于是选择了服软。 她调动鬼气,拿出了一个储物袋交给龙逍。 储物袋没问题,可里面的东西却没多少,是阎秋灵用来备用的储物袋,里面只放了些不值钱的灵材与几百块灵石。 本以为交出储物袋,也就没事了,阎秋灵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贪心比她预料的要可怕得多。 龙逍只是瞄了眼储物袋,突然抬手又甩了个耳光。 啪!! 阎秋灵第二次挨打,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敢打我!” 阎秋灵怒喝出声。 啪!! 龙逍二话没说,甩出第三个耳光。 随后指了指白纸上的两个字。 ‘全部’ 全部交出储物袋的全部二字。 整张纸拿出来,意思是让炼魂宗弟子把身上的储物袋全都交出来。 单指‘全部’两个字,意思就变了,是让阎秋灵将她身上的所有储物袋统统拿出来。 阎秋灵忍无可忍,又无计可施,气得脸都青了,这下更像鬼了。 见龙逍还要抬手,阎秋灵不敢拖延,急忙将真正的储物袋交了出去。 不交的话,还得挨打。 而且是白打。 三个耳光,阎秋灵终于老实了。 龙逍瞄了眼第二个储物袋,满意的点点头,将之前阎秋灵拿出来的储物袋又扔了回去。 还挺讲究, 只要钱多的储物袋,钱少的人家不要。 收完阎秋灵的储物袋,龙逍这才架着段舞言,满意的离开了炼魂宗看台。 一群炼魂宗弟子低着头,暗骂不断。 恨透了龙逍。 顺带着把天傀山和小剑仙也给恨上了。 龙逍原本就是天傀山的傀堂长老,天傀山能出现如此卑鄙恶毒的家伙,大家肯定恨透了天傀山。 连邪派都要大呼卑鄙,可见龙逍的举动给这些炼魂宗门人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心理创伤。 恨小剑仙,是因为那家伙更恶毒! 劫持副宗主,然后让外人打劫我们,这叫什么事儿呀! 你直接把副宗主给打劫了不行吗,渠无邪的身家,比我们这几百人加起来都要多得多呀…… 阎秋灵更是恨之入骨,发誓要报复回来。 她恶狠狠的捏着那件备用的储物袋,心里想着早晚将龙逍炼化,成为自己的打手! 收起储物袋的时候,阎秋灵无意中发现里面多了点东西。 仔细一看,是她的生肖令。 阎秋灵更恨了。 生肖令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沟通其他生肖的用处,别无他用。 人家这是嫌弃生肖令太垃圾,将不值钱的东西又给她装了回来,根本不要! 炼魂宗今天算倒霉透顶,其他邪修看得心惊胆颤,有种兔死狐悲之感,生怕龙逍继续打劫邪派,把在场的邪修劫掠个遍。 毕竟炼魂宗副宗主在小剑仙手里呢,而龙逍手里又有剑宗弟子做人质,相当于渠无邪也变成了人质。 隐门三宗之一的副宗主,真要用渠无邪的生死来打劫,在场的邪修怕是一个都跑不了,都得变成穷光蛋。 正派一方其实也不好过,忧心忡忡。 龙逍手里的天剑宗弟子,明显身份特殊,否则小剑仙不会如此重视。 真要龙逍用剑宗弟子去威胁其他宗门,你说给钱还是不给钱? 给了的话,自己倒霉吃亏,储物袋拱手送人。 不给的话,人家一旦杀了剑宗弟子,这份因果,谁也承担不起,必定会被天剑宗怪罪,甚至因此结仇。 此刻的花船会,场面变得十分诡异。 没人吭声,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尽量装空气。 大家都不想被龙逍惦记,都怕破财,但有人非但不怕,反而直接拦住了龙逍的去路。 当龙逍途经宝器宗看台之际,弘一真人挡住了路。 凉弘一面沉似水,声音冷冽: “云极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你夺舍了我弟子,这笔账,不得不算。” 身为云极的师尊,凉弘一此刻满心悲痛。 他后悔为何自己没早点动手,如果在龙逍现身之前就去协助小剑仙,云极也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几名真传弟子当中,凉弘一最看重的就是云极。 不仅因为云极是他姑爷,也因为云极本身就有着极高的炼器天赋,只是对炼器之道不上心而已。 以凉弘一判断,若是云极能苦心专研炼器之道,无需太久,用不上十年就有机会超过他这位师尊。 既是女婿,又是天赋最好的小徒弟,凉弘一其实早已将云极当做了亲儿子一样。 今日痛失爱子,岂能善罢甘休。 兰素仙更是哭得眼睛都红了,想起活死人般的女儿,又看到被夺舍的姑爷,这位师娘悲痛过度,直接晕厥。 昏了过去。 面对弘一真人的阻拦,龙逍并不答话,只是将刀刃贴在段舞言脖子上。 意思很明显。 你敢动手,我就杀人! 小剑仙见势不妙立刻高声喝道: “人死不能复生!云极已死,现在要保活的!凉弘一,你让开!让他走,算我杨嚣欠你个人情!” 小剑仙算是豁出去了,他的人情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的。 一份小剑仙的人情,比千万灵石都要贵重。 然而弘一真人不为所动,根本不让路,反而杀意更浓,寒声道: “我这人的确小气了一些,不过害我徒儿的大仇,绝不会小气!龙逍,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弘一真人准备拼命了。 为了小徒弟,也为了女婿,更为了给家里活死人般的女儿,一个交代! 弘一真人的出面,令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错愕。 连小剑仙的面子都不给,宁可得罪天剑宗,可见凉弘一对这个徒弟太看重了,非得报仇不可。 一旦凉弘一出手,那么天剑宗的人质也就别想活了。 局面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有人担心剑宗弟子的下场,有人担心凉弘一的处境,也有很多人在看着热闹,觉得今年的花船会真是一波三折,好戏不断。 龙逍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 面对咄咄逼人的弘一真人,龙逍并未慌张,而是提前出手。 只见他抬起空着的手,朝着身旁的宝器宗看台屈指一弹! 一道气浪瞬息而出,越过一群弟子,不偏不倚的弹在了曹九钱的脑门儿上。 如此意外,令所有人惊愕万分。 谁都没想到当师兄的弘一真人要拼命,结果当师弟的曹九钱却倒了霉。 正所谓: 师兄报仇心切,师弟躺枪。 第1432章 师兄别动手! 曹九钱很忙。 一边替师兄想办法如何夺回天星鼎,一边安抚其他门人不要妄动,一边还要劝说嫂子兰素仙。 兰素仙心疼得昏了过去,曹九钱急忙去救助,拿灵丹灌药。 他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防备,更没想到龙逍会对他这个局外人动手。 等气浪临头,曹九钱躲不开了。 那道气浪直接撞在他额头,看着没什么威力,只是掀起了曹九钱的头发。 可实际的威能,除了曹九钱本人之外,谁都不得而知。 宝器宗这边的长老弟子们纷纷惊呼起来,震惊不已,大家都想不通,为何龙逍要偷袭曹九钱。 正常情况下, 弘一真人拦路,龙逍应该利用手里的人质,逼急了就撕票。 结果人质没事,自家师叔成了替死鬼! 曹九钱别看修为不行,人品不行,炼器也不行,但人家好歹是弘一真人的亲师弟,宝器宗正儿八经的师叔辈分。 眼睁睁看着师叔被偷袭,弟子们立刻红了眼睛。 都要冲上去拼命。 凉弘一更是惊讶万分,大喝出声:“九钱!” 师兄弟,多年的感情了。 尽管这个师弟不让人省心,凉弘一始终没拿曹九钱当外人,基本是当新弟弟看待。 今天不知犯了什么邪,弘一真人接连遭遇霉运。 先是关门弟子被夺舍,之后夫人心痛过度昏厥,人事不省,最后师弟还被偷袭,不知伤势如何。 以龙逍的修为造诣,偷袭曹九钱这种金丹,基本毫无悬念。 如此近的距离,别说动用法术,就算弹出一道元婴境的灵力,如果曹九钱没躲开的话也基本就没命了。 偏偏曹九钱真就没躲开! 弘一真人觉得眼前有点发黑,怒火大起。 “老夫与你拼了!” 凉弘一大喝一声就要与龙逍拼命。 就在这关键时刻,曹九钱本来是后仰的姿态,突然大吼道: “师兄别动手!” 五个字而已,曹九钱吼出来之后,心情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冷汗直冒。 由于仰着头,面朝天,没人看到曹九钱的表情。 可谓精彩至极。 有懊恼,有释然,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种名为佩服的神态在其中。 这么多表情汇聚在一起,基本就是五官挪移的模样了,即便别人看到也理解不了。 弘一真人顿时停下,望向曹九钱,急急问道:“九钱你怎么样!伤到何处!” 曹九钱仍旧往后仰着脑袋,却站了起来,姿态无比诡异。 “我没伤!师兄你别乱动!那卑鄙的龙逍用了灵气化针的弹指之法,我现在脑子里有一根灵气针,现在没事,只要此针一动,我就归西了!师兄啊,我被他挟持了,我也成了人质!” 曹九钱说完,人们恍然大悟。 认为龙逍实在够狡猾,一看弘一真人要动手,连小剑仙的面子都不给,手里的剑宗弟子没用了,于是人家直接反手劫持了宝器宗的人。 这下弘一真人不得不忌惮起来。 小徒弟被夺舍,早已没命了,师弟要是在死了,相当于一次失去两个亲人。 凉弘一犹豫不决,虽然没让步,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曹九钱急忙再次大喊: “让他走!师兄你让他走!这根灵气针不算强,只要他远离此地,灵气针的威能也会随之变弱,到时候我能自保,千万别拦他啊!要不然师弟我就没命啦!” 曹九钱的声音,让弘一真人最后的坚持也随之瓦解。 与小剑仙的心思一样,既然云极已经陨落,那就只能先顾着活人才行。 弘一真人深吸一口气,让开了去路,瞪着龙逍道: “这笔账,早晚会算清楚!” 见弘一真人让步,宝器宗的众人可算松了口气。 曹九钱更是瘫坐了下去,变得有气无力,好像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似的,额头的冷汗堪比小溪,淌个不停。 周围的人们都以为曹九钱被吓的,毕竟脑子里有根针,随时能要命,谁都会惧怕。 可没人知道, 曹九钱不是害怕,而是在庆幸。 庆幸着自己反应够快,智商够高,脑子足够灵活。 否则就坏菜了…… 他脑子里根本没有针,之所以做出如此举动,是因为他看破了真相。 而这份真相,就来自于龙逍刚才的弹指法门。 如果当真用了灵气成针,那么曹九钱自己肯定有所察觉,之前气浪袭来,曹九钱只觉得额头一凉。 除了吹点小风之外,毫发无损! 这让曹九钱十分诧异。 心说龙逍这死鬼是不是有毛病,给我弹来一道风,是几个意思? 可转瞬之间,曹九钱忽然察觉到不对。 按理说弘一真人拦路,龙逍劫持了自己,才能让师兄有所忌惮,从而放行。 可龙逍没用灵力,只用风力。 根本就不是劫持! 这其中定有缘由! 短短片刻之间,曹九钱意识到龙逍的举动有着很深的用意,而且十分重要。 怎奈时间太短,曹九钱想要静心推演一番,猜测龙逍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没时间。 他不知应该明说自己没事,还是谎称自己被劫持。 而这份选择,注定关联着事态的发展。 曹九钱于是用了个最简单,也是最笨的办法,那就是从龙逍的手势来理解。 弹指嘛,很常见。 动作与弹脑嘣基本一样。 等曹九钱回忆起龙逍的手势之际,忽然发现这看似寻常的动作,居然暗藏玄机! 正常的弹脑嘣,是拇指掐着中指,另外三根手指往外伸展,然后弹出中指。 即便是弹出灵力或者剑气,也是类似的手势。 可龙逍的手势不一样! 拇指的确掐着中指,但剩下的三根手指不是向外伸展,而是握了起来。 相当于原本人家是握着拳头呢,五指全部合拢,突然弹出一指,打出一道气浪。 如果将画面定格,那就更容易理解了。 其他四根手指合拢,唯独竖起了中指…… 草! 曹九钱恍然大悟,这特么骂我呢! 如果对方是龙逍,肯定不会闲着没事用手势加气浪骂他曹九钱啊,两人又不认识,无冤无仇的。 如果是云极呢? 演戏演到了关键时刻,结果师尊蹦出来拦路搅局,好心办坏事,这时候正需要一个破局之人,把弘一真人拉走。 那么这个破局之人,就是他曹九钱了。 第1433章 我是没脑子,但我讲义气 心眼儿这种东西,基本都是先天带来的,想要后天努力,难如登天。 有些人就是天生心眼儿多,油滑又狡诈,加上不要脸的特殊技能,那就能将天赋点直接点满了。 曹九钱就是这种人。 脸皮够厚,心眼够多,反应够快,专坑师哥…… 他这番神速的反应,终于让弘一真人有所忌惮,没有当场动手。 曹九钱长出一口气,心里开始患得患失。 真要是猜对了,那感情好,云极还活着。 可如果猜错了呢,对方是龙逍而非云极呢? 到时候龙逍大摇大摆的逃离此地,他曹九钱相当于放虎归山,成了罪人。 曹九钱现在的姿势极其古怪,仰头看天,脖子都要断了。 他不敢妄动,免得别人生疑,只好歪点头,斜着眼睛瞟向龙逍。 随后曹九钱彻底放心了,再无顾虑。 因为龙逍弹出一指之后,始终用中指指着他曹九钱呢,此时人家收回了中指,手心朝上,呈握拳状,拇指外伸。 点赞的手势。 只不过横过来了而已,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曹九钱歪着脖子呢, 他现在看到的地面是竖着的,看到对方的手势正好是正着的挑起大拇指。 你丫的就是云极! 没跑了! 曹九钱欣慰之余,恨不得破口大骂。 这败家师侄,快穿帮了就祸害师叔啊,你祸害就祸害吧,谁让师叔我天资聪慧呢,但你那手势是不是过分了,非得骂我才行呗。 咱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手势? 比如…… 比如…… 曹九钱换位思考了一下,比如不出来了。 草! 果然还是这个手势简单又耐用,一指就通啊…… 既然弘一真人让路,其他宝器宗门人自然不敢阻拦。 就在龙逍架着段舞言即将离开宝器宗看台之际,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里还掐着个储物袋。 伸手的,是元芊。 这位三师姐是个念旧的人,用颤抖的手臂举起了储物袋,凄惨道: “我把储物袋给你,能不能让小师弟留个全尸啊……” 元芊确实是好心,只不过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了过去,将储物袋当做了空气。 元芊望着自己的储物袋喃喃自语:“我这当师姐的真没用,连尸体都换不回来……” 白获拍了拍元芊的手背,安慰道:“死心吧,那是夺舍,又不是杀人,尸体给你了,龙逍还活不活了?难道让他再夺舍一个?脑子是个好东西,师妹啊,可惜你没有哇。” 元芊悲从心来,指着白获埋怨道:“龙逍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我就想换回小师弟的尸体而已,你们这些当师兄的一点情义都没有,连小师弟的尸体都不想着要回来,我是没脑子,但我讲义气!我敢舍弃储物袋,你们敢吗!” 白获被说得没声儿了,愁眉苦脸。 另一侧的俞长铭则面无表情的道:“有没有可能,人家不是不要储物袋,而是知道你是穷鬼呢?” “大师兄,阴阳怪气可不是你的作风,我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储物袋里岂能没有灵石。”元芊板着脸道。 白获伸过来脑袋,问道:“你储物袋有多少钱?” 元芊冷哼一声,当着两位师兄打开了储物袋。 随后瞬间又合上了。 打开储物的时候,这位三师姐一脸悲苦,没能帮着小师弟留个全尸,是她这个师姐不合格啊。 等合上储物袋之后,元芊已经不是一脸悲苦,而是满脸绝望。 “比脸都干净啊,难得。”俞长铭道。 “还好,至少有一块灵石,就是边角缺了一块儿,应该花不出去了。”白获道。 元芊闭着眼睛装死,不吭声。 “师尊给你的法宝呢?”俞长铭问了句。 “不太趁手,我给换了个发簪法宝,这不戴着呢么,怪好看的。”元芊指了指脑袋上的发簪。 “我记得你还有一些灵草和炼器材料,挺值钱的,都哪去了?”白获问道。 “这不是最近眼角好像有鱼尾纹了,师妹我年纪也不小了嘛,灵材都卖了换了养颜丹,吃完之后皮肤好多了。”元芊指了指眼角道。 俞长铭和白获同时点了点头。 “幸好啊,幸好人家没拿你的储物袋。” “要不然小师弟就算没死,都得被龙逍当场掐死,师妹啊,你算给小师弟积德了啊。” 元芊嘿嘿了两声,根本不在乎被人揶揄,反正在宝器宗如果云极说自己脸皮最厚,那么元芊就是脸皮第二厚。 除了小师弟,在宝器宗无人能及。 宝器宗这边看台的小插曲,就此结束,在无数修士的注视下,龙逍架着人质走向大船边缘。 看样子打算逃之夭夭。 由于两个人质的存在,无论正派还是邪派,都拿龙逍没什么办法。 境界低的根本不敢阻拦,境界高的,不是忌惮正派人质段舞言,就是忌惮邪派人质渠无邪。 如此诡异的局面,人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龙逍逃离此地。 无论正邪,现在都恨透了龙逍。 正派恨其劫持剑宗弟子,如此胆大妄为之人,注定成为正派修士的仇敌。 邪派恨其祸水东引,利用了小剑仙劫持渠无邪,隐门的颜面荡然无存,今后邪派修士都要抬不起头来。 正邪都恨,但也有人一点都不恨。 非但不恨,反而看龙逍越来越顺眼。 这个人,便是刑部尚书牧真。 牧真的心情是愉悦的,无比开心。 龙逍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与仙唐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云极这个祸害死了就行! 云极一死, 刑部开心了,仙唐安稳了,天下都清净了。 牧真实在没想到,牧家这边什么都没做呢,龙逍居然当起了免费的打手,将云极这个心腹大患彻底干掉。 夺舍之后,世上就再无云极此人,顶着云极躯壳的只能是龙逍。 想到这里,牧真甚至现出了笑容。 虽然没笑出声,但旁边的人都能看得出这位刑部尚书很开心。 至于龙逍喜欢打劫这种事,牧真更是不在乎。 你手里的人质是剑宗弟子,与仙唐无关,小剑仙手里的是炼魂宗副渠无邪,与仙唐更无关了。 我就算仰天大笑,你也奈何不得。 一旁的刑部侍郎章棋甚至开始揶揄,用漏风的嘴巴说道: “恶人自有恶人锅!锅该!那云极之作之受,嘻得好!不得好嘻!” 第1434章 我劫持我自己 属下吐字不清的声音,听得牧真忍俊不禁,强压嘴角。 牧真在心里告诫自己:这种场合绝对不能笑,让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本来在强压笑意,可很快牧真就算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龙逍架着人质,直奔仙唐这边的看台而来。 不仅牧真诧异,仙唐的满朝文武全部疑惑不解。 你一个夺舍重生的元婴老怪,得了一具本体又得了一堆好处,不快点逃走,还在这浪什么呢? 元婴都这么狂吗? 我们仙唐又不怕你用人质要挟。 来了也是自讨没趣。 其他看台的修士也觉得纳闷不已,龙逍难道抽风了? 神智不清了? 你架着天剑宗的人质,去人家仙唐那边做什么,难道还想打劫仙唐的文武百官么? 根本不可能呀! 无论段舞言还是渠无邪,都不是仙唐朝廷的人,不可能威胁到人家仙唐那边。 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念头。 可龙逍偏偏就是来要挟仙唐的,人家刚才在炼魂宗那边写的两张纸,都没扔,一直拿着呢,到了近前立刻展开第一张。 ‘全部交出储物袋!’ 伴着纸张的晃动声音,仙唐这边的文武群臣纷纷发出古怪的响动。 “噗!” “嗤!” “咳咳咳!” “哈哈!呃……咳咳!” 所有人都想爆笑。 可毕竟局面特殊,眼前的龙逍,用的是云极的本体,而云极又是仙唐的功臣,这时候笑出声来,实在不妥。 牧真更是连连咳嗽,实在绷不住了。 面对要挟,无需女帝发话,刑部最先跳了出来。 章棋指着龙逍大骂: “昏账东嘻!此地乃是仙唐皇城,岂能容你放嘻!” 若是单对单的情况下,章棋面对元婴直接就得跪下叫爷爷,现在不同。 不说这里是九龙山河舟,无数禁军护卫。 龙威将军就在旁边,还有那修为最高的大内总管,老太监无庸。 仙唐两位元婴坐镇,又是自家地盘,岂能怕了一个刚刚夺舍成功的元婴老怪。 夺舍之初,虚弱是必然现象。 以龙逍元婴初期的修为,没了本体肉身相当于被重创,修为大减,又刚刚夺舍,实力还要打个折扣。 以龙逍此刻的战力,绝对达不到元婴初期的程度,介乎于金丹巅峰与元婴初期之间。 这不是章棋自己猜测,而是修仙界公认的规则。 夺舍之后,需要稳固一定时间,才有机会慢慢恢复原本的修为境界。 章棋第一个跳出来,立刻就有第二个,都是刑部的高手。 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不过吐字都不太清晰,有的字眼需要仔细分辨才能明白。 没办法, 现在的刑部里,能拥有一口整齐的牙齿都算奢侈了,会被其他人羡慕。 像章棋这种,一颗牙都没剩,全被云极给打掉了。 面对刑部高手的喝斥,龙逍的神态毫无变化,而是缓缓举起了第二张纸。 ‘不给我就杀了她!’ 这下没等刑部这边出声呢,小剑仙先怒了。 “龙逍!你别过分了!你手里的人质是我剑宗弟子,与仙唐无关,你要真缺钱的话,就再去炼魂宗打劫一圈,放心,他们谁都不敢妄动!” 小剑仙生怕仙唐那边翻脸,不顾段舞言的死活。 仙唐女帝的铁血手腕,即便是剑宗的这位小师叔也有所耳闻。 杨嚣知道那位女帝心狠手辣,不可能被一个剑宗弟子所要挟,真要女帝龙颜大怒,下令围杀龙逍,那么段舞言肯定活不成。 小剑仙来了一招祸水东引,给龙逍出主意,继续去打劫邪派。 仙唐这边倒是无所谓,不过炼魂宗那边的门人差点被气死一片。 还来? 怎么我们是羊毛啊,可着我们炼魂宗薅呗? 就不能换个目标,天傀山来的人也不少,去那边打劫啊! 炼魂宗的众人都要哭了。 对于小剑仙的呼喝,龙逍仿若未闻,手里晃着的白纸都要贴在牧真脸上了。 身为刑部尚书,牧真这时候不得不出面,他沉声断喝: “大胆狂徒!惊扰了圣驾你担待得起吗!还不速速退去,逃命去吧!” 牧真只想打发走龙逍,免得生乱。 别真闹到最后,惹怒了女帝可就麻烦了,仙唐这边要是动手,他的刑部可跑不掉,肯定得冲在前面。 牧真可不想与一位刚刚夺舍的元婴老怪拼命。 牧真的应对方式,确实有几分尚书的风范,显得足够大气,不仅喝斥了对方,还暗自提醒对方快掉逃,我们仙唐暂时不会动手。 要不怎么叫老油条呢。 牧真对自己的手段,很是满意,可惜人家根本就不买账。 龙逍将手里的白纸直接拍在牧真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相当于隔着白纸,扇了牧真一个嘴巴。 这下牧真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张狂! 当众被人家打脸,牧真可是刑部尚书,当朝一品,这面子往哪搁? 牧真大怒之下,往后退了几步,先避开锋芒,然后朝着女帝的方向躬身道: “陛下!云侍郎为我仙唐立下汗马功劳,斗辨师!挖奸臣!乃是千古忠臣!封王拜相不在话下!如今死于恶人之手,是我仙唐的巨大损失!此仇不报,仙唐谈何盛世二字!我仙唐为万国之首,害我仙唐忠臣者,必将还以雷霆之击!臣恳求陛下,为云侍郎报仇雪恨!” 牧真这套话说完,心里暗自冷笑。 龙逍是吧,你完了! 你真完了! 惹谁不好,居然敢惹我这位仙唐的刑部尚书? 你不知道老子就是管刑罚的吗,拐着弯我都能让你蹲大牢! 牧真确实是老油条,刚一吃亏立刻反击,用的还是借刀杀人的手段。 把云极先捧起来,把仇恨拉起来,也把女帝架起来。 云极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如今被夺舍,仙唐这边本就应该报仇才对,否则必定让人笑话。 牧真的这番话,立刻得到刑部宗人的呼应,一个个纷纷进言,求女帝替云侍郎报仇。 那样子就像是只要女帝一声令下,刑部这群人第一个就会扑出去似的。 没等女帝表态,龙逍先有所动作。 拿出笔,把纸上的字勾掉了一个,然后又添了个字。 随后一巴掌又拍在牧真的脸上。 牧真快要疯了。 怎么就我挨打呢,我跟你有仇吗? 茫然的拿下纸张,牧真看了眼,发现换了个字。 之前是:不给我就杀了她! 现在是:不给我就杀了他! 她和他,前者指的是女人,后者指的是男人。 牧真即便是尚书之位,这时候也糊涂了,实在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用意。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龙逍拿出了第二把短刀。 一把刀架着段舞言,另一把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如此姿态,已经十分明显的表达出目的。 不给钱,我就自尽! 我劫持我自己,怕了吧! 第1435章 兄弟们救命啊 牧真倒是没怕,而是直接傻了。 这局面,没见过呀! 劫匪打劫到最后,结果拿自己当人质,太新鲜了,从来没听说过。 这打劫打的,怎么跟过家家似的呢? 人们都在茫然错愕的时候,邱白龙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 “莫非,云大人还没死?” 龙逍如此举动,以云极的本体作为要挟,那么只能说明一点,云极没死透! 否则就是自杀。 仙唐这边没人会在乎龙逍的生死。 龙逍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呢,闻言发出一声冷哼,紧接着脑袋往后一仰,翻起了白眼儿。 这下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起来。 议论声四起。 “那云极居然还没死呢?怎么可能!” “元婴夺舍,不是必死无疑吗?没听过有人还能生还。” “没听说过的奇闻多了,你亲眼见过元婴夺舍吗,还不是道听途说,也许人家元婴强者有特殊手段能保住夺舍之人的神魂。” “如果真能保住云极的神魂,那云极不就成了人质!” “我明白了!龙逍就这打着多一个人质的心思,这才留那云极一命,等逃走之后,云极还是必死的结局!” “真惨呐,与其保留着元神当人质,还不如夺舍之时死个痛快,不遭二遍罪,哎。” “惨个屁!他再惨还能有我们炼魂宗惨吗!他是人死了钱也没了,我们是人没死,特么钱没了!” “有道理,还是炼魂宗更惨一些。”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云极忽然又直起了脑袋,眼中一片茫然,呼吸也变得虚弱。 一旁的段舞言此刻震撼不已,早已麻木的双眼终于出现一丝神采,一眼不眨的盯着云极,好像眼前是一场美梦,生怕自己醒来。 “我在哪……” “头好痛……” “别夺舍!” “龙逍你这狗东西!我跟你拼了!” “啊!头要炸了!” 云极显得十分痛苦,短短几声惊呼,道出了夺舍的全过程。 很显然,龙逍成功了。 云极此刻被完全压制,生死在人家一念之间。 云极表情虽然痛苦,手可没闲着,用刀刃抬起自己的下颏,做出威胁的姿态。 “你……”牧真将信将疑的道:“你是云极?” “尚书大人!”云极就像刚看到牧真似的,惊呼道:“是我啊!我还没死,元神被那龙逍禁锢在识海空间,我出不来,就像被困在笼子里,尚书大人你可要帮帮我,我们同殿称臣,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牧真都懵了,下意识的接茬道:“我、我该怎么救你?” “交出你的储物袋!还有身上的全部钱财,龙逍说了,你身上要是敢留下一文钱,他就灭了我的元神,让我魂飞魄散!”云极焦急万分的说道。 提别的不好使,一提钱,牧真一下子清醒过来。 牧真一甩袖子,恼怒道:“荒唐!本官与云大人好像没什么交情吧,凭什么找我要钱!” 云极接着说道:“牧大人!难道你就如此绝情?我为了仙唐立下汗马功劳,斗辨师,除奸臣!不说是千古忠臣,也绝对是仙唐的基石,封王拜相都不为过!如今被恶人劫持,生死在你一念之间,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这个仙唐忠臣死在眼前才开心吗!” 牧真脸都青了,心里在破口大骂。 你丫的是不是刚才都听到了? 龙逍也是个饭桶,夺舍的时候怎么不夺得干净点,直接吞噬了云极的元神多好! 你夺舍没夺干净,我倒霉了! 牧真是欲哭无泪。 他倒是有点怀疑是不是云极在暗地里搞事,可龙逍的元婴的的确确冲进了云极的识海。 按理说,一个金丹被元婴夺舍,死定了呀。 至于元神未散的说法,牧真倒是没怀疑什么,毕竟他也没见识过元婴夺舍的全过程,不清楚夺舍之后能不能短时间内留下对方的元神。 “牧大人!你还等什么呢!” 云极焦急的喝斥道:“我若是被龙逍灭掉,你就是凶手!害死仙唐忠良的罪名,你要背负一辈子!” 一听这话,牧真就知道完了。 这帽子太大,他实在受不了。 牧真怀着最后的希望,苦着脸望向女帝的方向,等待女帝发话。 期待着女帝能心狠手辣一些,反正云极已经没救了,那就让他快点死,免得连累旁人。 见牧真求助女帝,云极也望向女帝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陛下!救我!” 这句哀嚎,声音带着颤抖,蕴含着对生命的向往。 仿佛那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满含着对人世间的不舍之意,堪称听者落泪。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女帝的一锤定音。 远处看台的修士们,也觉得局面越来越古怪。 这云极虽然没死透,却跟个瘟神似的,走到哪,哪就倒霉。 先是天剑宗的叶鸿风,之后是炼魂宗一群邪修,最后抡到仙唐这边的刑部尚书。 没什么规律可循,就像那龙逍发疯了,夺舍之后变成了疯狗,见谁咬谁。 女帝并未沉默多久,开口道: “云爱卿居功甚伟,不该惨死于此,他要什么,给他便是。” 牧真只觉得眼前发黑,来了个趔趄。 一旁的礼部尚书还好心的劝说:“钱财身外物,牧大人,名声要紧呐。” 牧真很想冲过去甩那礼部尚书几个耳光,你特么怎么不要名声呢! 云极即便没死透,那也是你们礼部的人! 他死不死的关我们刑部什么事! 女帝发话,那是圣旨,谁敢不听。 牧真没办法之下,只好往外掏钱,什么储物袋啊,钱包啊,藏在后腰的私房钱啊,全都拿了出来,半点没敢留。 东西都堆在云极脚下,牧真算是彻底死心了,翻着白眼儿,变成了一张死鱼脸。 结果龙逍并未接替本体,仍旧是云极在说话。 他朝着刑部众人喊道: “还有你们!龙逍说了,他最讨厌刑部,你们所有人都要交出储物袋,否则就杀了我!兄弟们,救命啊!” 刑部众人一听此言,顿时跌倒一大片。 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的。 中午你揍我们的时候,怎么不叫兄弟呢? 现在成兄弟了? 合着我们这帮兄弟,都是帮你还债的呗…… 第1436章 玩弄人心的天才 人情债,最难还。 但总有还清的时候,无外乎代价多少而已。 可强迫的人情债,那就看不到头儿了,倾家荡产都未必还得起。 何为强迫人情债? 云极现在用的就是。 以仙唐忠臣的身份,强行获取来的人情。 这份人情债,不还都不行。 云极要是死在当场,刑部这群人全成了帮凶。 害死忠臣的罪名,谁也不想背上。 于是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给钱。 刑部上上下下几百号,捏着鼻子往外拿储物袋。 不给不行啊,没看尚书大人都认命了么,当属下的谁敢反对。 不多时, 云极脚下堆满了储物袋,又是一笔横财! 看着小山般的储物袋,刑部这边是一脸绝望,其他文武则是满脸惊悚。 生怕人家劫完了刑部,劫其他五部。 这要是将满朝文武打劫一遍,那仙唐以后别提什么盛世了,改为乱世算了。 哪有在盛世里文武百官都能被打劫的…… 群臣越是心惊胆战,霉运越是来得快。 只见云极手里的长刀从脖子下拿了出来,忽然指向一处。 人们顺着刀尖看去,正是邱白龙的方向。 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龙逍贪得无厌,劫持了刑部还不够,居然打起了龙威将军的主意! 这要龙威军被洗劫一遍,满朝文武谁也跑不掉,都得被劫掠一空啊! 邱白龙也是一愣。 如果龙逍真要打劫他,那储物袋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的话,龙威军的威望将变得一文不值,再无气势可言,他这位常胜将军也将颜面皆无。 不给的话,云极会被斩杀当场,他邱白龙就要背上害死忠良的恶名! 其实一个储物袋而已,邱白龙倒是不在乎,他不是皇亲国戚,从边军小卒爬上来的寒门子弟,其实没多少钱。 关键是身份。 龙威将军这四个字,是与仙唐盛世绑在一起的。 龙威军被人劫掠,相当于仙唐被人劫掠,到时候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邱白龙第一次遇到如此局面,以他的心智,已经想不到对策了。 就在龙威将军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文武百官忧心不已之际,真正有勇有谋的人,出现了。 不是别人,还是云极。 云极忽然大吼一声: “龙逍你这狗贼!陛下念在我有功劳的份上,白给你几百个储物袋,算是赏赐,你居然还敢打龙威将军的主意!我与邱将军乃是挚交好友,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陛下!微臣先走一步!仙唐没有我云极,依旧是盛世!” 说罢云极变得宛如疯癫,手中的长刀猛然调转斩向自己的脖子。 惊呼声再次四起。 不仅仙唐看台上的文武百官,四周看台的上万修士几乎齐齐惊呼起来。 最后时刻,云极显然动用了全部力量,挣脱了片刻,以死明志! 如此惨烈的局面,自然引起所有人的惊讶。 群臣甚至在心里出现了感激之情,认为云极这位礼部侍郎,果然是千古忠臣。 没有人家英勇赴死,仙唐的名望如何保全? 龙威军的威名如何保全? 大家的储物袋如何保全? 这才叫忠臣啊! 几乎所有文武,都被云极的壮烈举动所感动,唯独刑部这边。 只有麻木,没有感动。 甚至还想大骂几声。 你这么忠心,刚才怎么不早点死呢? 打劫我们储物袋的时候,你的忠心哪去了,被狗吃了么? 云极突然的举动,连邱白龙都为之一怔。 变故太快,邱白龙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极会为了龙威军的名望,甘愿赴死。 龙威将军刚才左右为难的尴尬处境,在云极挥刀自尽的时刻就此解除。 邱白龙心头只剩下沉甸甸的感激之情,觉得云极是条汉子! 这份人情,今生还不上,那便来世在还! 邱白龙默默记下了这笔人情债,不过记得早了点。 因为云极决然自尽的刀刃,堪堪停在了咽喉之前。 云极此刻脑袋往后一仰,翻起了白眼儿,片刻又直了起来,神色变得阴沉冷酷。 “哼!” 沉沉的一声冷哼,代表着这副身体换人了,被龙逍接管。 人们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刚才的一幕太过惊险。 若是云极成功自尽,岂不是连龙逍都要跟着咽气,到时候龙逍这个大患就算彻底清除了。 可惜,差那么一点就成功。 观众们被一波三折的局面所深深的吸引,心情随之起起落落,看得紧张不已。 也有人不屑的撇着嘴,一脸鄙夷。 曹九钱此刻就是这种表情。 当然他所鄙夷的不是师侄,而是四周看台的所有修士。 曹九钱心里暗暗嘀咕: 一群傻瓜,被骗得团团转,还是师侄厉害啊,一个人演了场独角戏,从仙唐女帝到文武百官,再到各大山门正邪两派,全给耍得团团转! 高,真他娘的高! 曹九钱算是彻底服气,云极要是把演戏的功力拿出来一成放在修炼上,用不了几年都能随便冲进元婴。 这小子就是个天才! 借势而行,乘势而上,顺势而为,谋势而动! 玩弄人心的天才! 曹九钱设想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夺了刑部的几百个储物袋也就到头了,他绝对不敢贪得无厌,否则被发现就废了。 可人家云极根本不怕。 几百个储物袋可不够,人家还要龙威将军的人情,要文武百官的感激,要在女帝面前表现出无人能及的忠心。 仙唐这边,几乎所有好处都捞够了。 “九钱,你怎么了,是不是灵气针发作?” 弘一真人关切的询问。 一旁的兰颇皱眉道:“口眼歪斜,五官挪移,此乃神魂受创之兆!趁那龙逍没注意这边,我来切开曹九钱的脑子,帮他一把!” 一听这话,曹九钱吓得魂都飞了。 我没病啊,你开什么刀! 急忙摆手道:“不用!千万别动手!灵气针没发作,是我在努力想办法控制那道灵力,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谁也别帮忙!” 曹九钱实在无法理解,同样都是人,为何差距这么大。 云极演戏看似凶险,可人家始终安然无恙,毫发无损,怎么我一演戏,脑袋都要被开瓢呢? 第1437章 帅气的皮囊万里挑一 既然龙逍掌握了本体,自然不会让云极自尽成功。 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尤其是邱白龙,长吁一口气,暗暗发誓要想办法救回云极。 不为别的,只为了还个人情。 龙逍回归之后,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开口,将眼前的数百个储物袋收起之后,架着段舞言来到甲板边缘。 唰唰唰,又写了一张纸。 抛起在半空。 随后在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跃入了云镜湖。 飘飘荡荡的白纸上,写着几个大字。 ‘一个时辰之内,谁敢下船,人质必死!’ 龙逍逃了。 以剑宗真传弟子为要挟,争取到一个时辰的安全时间。 龙逍一走,小剑仙立刻放开渠无邪,咬牙切齿。 杨嚣很想追杀而去,又忌惮着人家手里的人质,气得他脸色忽青忽白,周身直冒剑气。 渠无邪本想发作,毕竟他堂堂炼魂宗副宗主,今天居然被当成人质,颜面扫地。 可看到小剑仙身上的剑气之后,渠无邪觉得还是忍了吧…… 斗不过人家,还能如何呢。 他带来的这几百号炼魂宗门人,加在一起也不够小剑仙砍的。 何况这群门人连趁手的法器法宝都没了,全被龙逍那老贼给抢走了…… 一个颜面扫地的副宗主,带着一群穷光蛋弟子,简直是此届花船会最大的笑柄,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四周看台,无数修士,此时恍然若梦。 龙逍逃走,云极生死不明,最后到底是夺舍成功,还是另有转机?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种不舍。 不是舍不得云极,而是舍不得这场好戏的落幕,实在令人遐想连篇,抓心挠肝。 开放式结局,就是这么招人恨。 龙逍这一走,谁也不知道云极的下场是什么了。 不过修士们也心里有数。 估计云极肯定活不成了,面对元婴,必死无疑。 短暂的宁静过后,四周看台变得热闹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 有人猜测云极会不会还有生机,转败为胜。 有人认为就算能活下去,至多也是元神逃离龙逍的魔掌,舍弃肉身,从此成为孤魂野鬼。 还有人认为云极足够决然,没准在最后时刻与龙逍拼个同归于尽。 猜测不断,众说纷纭。 宝器宗的看台则安静得多。 元芊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道: “小师弟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那么帅气的皮囊,早知道我这个当师姐的就该先用一用,这下便宜了外人,唉……” 俞长铭和白获也皱着眉,苦着脸,可听到这里却觉得不对味了。 “你先用一用?你怎么用小师弟?”俞长铭道。 “你把小师弟当什么了,工具吗?小师弟的确很帅气,但更重要的是灵魂!我们应该怀念小师弟的灵魂,而非皮囊。”白获道。 “灵魂有什么意思……”元芊嘀嘀咕咕道:“龌龊的灵魂千篇一律,帅气的皮囊万里挑一,我就喜欢皮囊,爱咋咋地。” 俞长铭与白获顿时不吭声了,你的爱好真特殊,我们是蛮族不了啊。 几个真传弟子不敢议论得声音太大,因为师娘刚清醒过来,还在那边抹眼泪呢,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宝器宗的弟子们这才明白,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 师娘居然能从头哭到尾,眼泪就没断过。 凉弘一被夫人哭得心烦意乱,几次站起来,想要追出去,又几次坐了回去。 那张威胁用的白纸,就在甲板上。 一个时辰,谁敢离开九龙山河舟,龙逍就要撕票。 劫匪与人质, 别看只有两人,但人质却有两个! 剑宗的段舞言与云极,都是人质,这事儿闹的,你说怪不怪。 凉弘一实在没了办法。 毕竟云极没死透,他要是敢追出去,龙逍真要灭口,那云极就死定了。 弘一真人坐立不宁之际,一旁的兰颇开口道: “稍安勿躁,你是一宗之主,岂能如此模样,让弟子门徒看了笑话,你仔细想一想,这件事恐怕有古怪。” 凉弘一闻言心头一惊,冷静下来之后仔细回忆了一番整个过程。 确实很蹊跷,但没什么古怪的地方。 “何处古怪?”弘一真人低声询问。 兰颇不答,而是斜着瞥了眼曹九钱。 凉弘一这才想起来师弟也中了暗算,转头望去,顿时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曹九钱不知从哪弄了一壶热茶,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滋溜滋溜的品茶呢。 悠哉悠哉的模样,哪有半点危机感。 弘一真人勃然大怒,暗骂这个师弟真是没救了,连点脑子都没有,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喝茶呢。 既然没脑子,你脑子里的灵气针也用不着管了,反正伤不到你。 忽然凉弘一愣了一下。 他很了解曹九钱,毕竟师兄弟多年了,互相之间十分了解。 曹九钱的确没什么修炼天赋,大大咧咧,整天不干正事,与那游手好闲的街痞差不多。 但这个师弟可一点都不笨,反而十分聪明。 年轻时候,凉弘一有些炼器材料凑不齐,都是曹九钱帮着找齐的。 年轻之时人家就很聪慧,老了之后就成了奸诈油滑,跟个老狐狸差不多。 如果真是致命伤,曹九钱绝不会如此模样,龙逍一走,他第一时间就得扑过来求他这个当师兄的救命。 可人家偏偏稳如泰山,翘着二郎腿,品着茶,就像刚看完一场大戏似的。 凉弘一狐疑起来。 难道曹九钱知道什么隐情,或者看出了什么蹊跷之处? 一旦心思冷静,凉弘一的脑子也转得快了几分。 他开始从曹九钱的状态推测。 如果曹九钱脑子里没有灵气针,那么龙逍之前的出手就是假象。 如果龙逍与曹九钱在配合演戏,那么……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除非…… 是云极! 弘一真人豁然一惊,暗暗猜测。 莫非,龙逍没有夺舍成功? 刚才的一切,都是云极在表演而已,一个人,欺骗了上万修士! “夫人,别哭了。” 凉弘一转头劝慰着兰素仙,道:“眼泪不值钱,容易白哭一场,俗话有空欢喜,亦有空悲切。” 不劝还好,弘一真人这一劝,兰素仙哭得更伤心了。 “你们都没良心!云极被夺舍了,我无能为力,哭一哭还不行么!女儿是傻的,这下女婿也没了,我哭死算了,呜呜呜……”兰素仙哭诉。 “夫人呐,这事恐怕还有转机,云极一向命大,别哭了,唉!曹九钱你死没死呢!”凉弘一无奈道。 “没死没死!师兄你瞧,嘿!我脑子好了!”曹九钱颠颠的跑过来,晃着大脑袋。 “没死就好,既然死不了,给你嫂子唱段戏,哄她开心!哄不好,我在你脑子里种点大葱!反正你脑子没屁用!”凉弘一没好气的道。 第1438章 真·白手起家 甲板中心的高台,空空如也。 四周看台却喧哗不断。 相比于其他看台议论纷纷的热闹场景,天傀山的看台则冷清了几分。 铁飞舟一语不发,沉着脸,颇有威严。 傀堂长老如此模样,其他人更不敢乱说话了,以为是铁飞舟在生气,毕竟巡山使被人夺舍,天傀山损失一员大将啊。 殊不知铁飞舟不是生气,而是在害怕。 云极的死活,他是不在乎的,他现在怕的是山主的处境。 一旦让外人得知天傀山的山主居然以金丹境姿态现身,必定惹出是非。 元婴境的山主,能震慑外人,金丹境可镇不住啊。 谁要是抓到山主,就有机会借此要挟天傀山,挟天子以令诸侯! 或许正派不屑于如此卑鄙的手段,但炼魂宗肯定感兴趣,而且必然会动手。 如果让渠无邪得知真相,山主未必能走出长安城! 到时候最倒霉的就是他铁飞舟。 护不住山主,他就是罪人。 铁飞舟此刻满腹埋怨, 本来修炼的法门就特殊,你在山门老实闭关就得了,金丹境出来晃悠岂不是找死! 害苦我也…… 铁飞舟满肚子苦水无处倒,又不敢当面责备山主,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山主的第二形态罕有人认得,只要不走漏风声,应该还算安全。 铁飞舟在暗呼倒霉,严重光则在感慨人生。 “你说巡山使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难道真有天妒英豪?”严重光自顾自的感叹着。 “没有天妒英豪,英豪一般命都很长,除非自己作死。”段天成望着空空的高台,眯着眼睛道:“严老鬼,你在山门比我久,龙逍此人,你应该比较熟悉,我听说他平常很自负,这一点没错吧。” “是啊,没错啊!岂止自负,简直是狂傲,眼高于顶,见到我们这些普通长老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严重光道。 “他在天傀山的时候,有没有当众出过丑。”段天成继续问道。 “出丑?那倒没有,龙逍那家伙爱惜羽毛,岂能在我们面前出丑,真有丑事也绝对不会宣扬。”严重光道。 “那就对了……”段天成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什么对了?你是不是想着报仇雪恨,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严重光狐疑道。 “也许不用报仇,我看龙逍是个短命相,没准过两天就死了也说不定。”段天成合上眼皮,不再开口,闭目养神。 段家老祖终于安稳了。 段天成最初的确担心着女儿的处境,心乱如麻,随着龙逍的一番劫掠,段天成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段天成总觉得龙逍这番举动,看着有点眼熟。 其中的套路,可谓深不见底。 得知了龙逍的为人之后,段天成基本能断定了,那就不是什么龙逍,而是云极在唱双簧! 同为北燕之人,在场的修士当中,没人比段天成还要了解云极。 段天成是知道云极底细的。 云极是什么人? 北燕头一号枭雄! 最擅长的就是空手套白狼,从落魄的少庄主,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最终成为北燕云王。 真·白手起家! 当然了,摧枯拉朽这四个虽然好听,但有点不太恰当。 换成坑蒙拐骗可能更好…… 云极最擅长的是什么? 借势! 以如妖的心智,借各方之势为我所用,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 龙逍再如何贪婪,这种刚刚夺舍的虚弱时刻,不立刻逃走,还在这打劫,实在与天傀山的傀堂长老差距甚大。 简而言之, 段天成觉得龙逍,没那么浪。 能在花船会这种修士云集之地也敢鲸吞虎噬的,只有一个主儿。 那就是北燕云王,少庄主云极。 至于为何如此断定,因为段天成也被骗过。 不是灵石也不是法宝,而是他闺女,被云极给骗走了…… 如果一切都是云极所为,那么就合理了。 这场打劫有说道儿,不是胡乱劫掠,而是谁嘲笑了云极,谁倒霉。 段天成将整件事复盘了一遍,越发断定云极没死,而是那龙逍不知为何没有夺舍成功。 云极只是借龙逍的名头,演一出好戏,捞足好处,然后把恶名全推给龙逍那个倒霉蛋。 好处我得,恶名甩走,只收钱财不背锅,这特么才是空手套白狼的极致啊! 段天成越想,思路就越清晰,心里的担忧也渐渐散去。 若是云极伪装成了龙逍,那么他闺女也就没有任何危险了,段家明珠在整件事当中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道具…… 段天成有点伤感。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却成了花瓶般的道具,实在让人感慨颇多。 可在场的每一位修行者,谁又不是道具呢,包括他段家老祖在内,都是提线木偶罢了,被人家云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与段天成的伤感不同,鹤良材此刻的心情是伤痛。 他现在安然无恙,可是最好的盟友却即将离开人世,就好比知己将死,鹤良材甚至觉得自己活着都没什么意思了。 今天若是没有云极,他别说替老尚书翻案,自己都得死在花船会,死在紫宸王之手。 是云极,保住了他这条命! 鹤良材对云极的了解比较有限,他可看不出丝毫破绽,认定了云极被夺舍,凶多吉少。 心痛之余,鹤良材低头看向脚边的纸团。 那是龙逍写字时,留下的废弃之物。 应该是焦急之下写错字了,所以扔在一边。 既然云极已经没什么活路,鹤良材觉得自己应该留点念想,至少这纸团上的字,是龙逍以云极之手所写。 捡起纸团,鹤良材长叹一声。 “云大人,一路走好,你的仇,我未必能帮你报,实在是修为不足啊,不过你放心,但凡有机会,哪怕拼个同归于尽!我也会试上一试……” 鹤良材在心里默默发誓,随手打开了纸团。 瞥了眼其上的字迹,所有鹤良材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呢喃道: “我要一架直、直……升机?” 纸团上写的字,鹤良材每个字都看得懂,但合在一起就看不明白了。 什么叫直升机? 没听说过呀…… 鹤良材虽然看不懂,但他记得这张纸,是龙逍写的第四张。 他回忆了一下,将前面三张纸的内容连接起来,得到了以下四段话。 ‘人质在我手里!’ ‘都别乱动,否则撕票!’ ‘准备好灵石法宝,让开一条路,不许跟踪!’ ‘我要一架直升机!’ 第1439章 你是我的明珠 甲板上乱哄哄,嘈杂如菜市场。 水底则冷森森,静如酆都鬼域。 阴暗无声的云镜湖底,被赤霄剑撑开了一片屋舍大小的空间。 这把古剑无需运转,自行便有避水之效。 沉入水底之后,段舞言发现脖子前的剑刃已经撤离。 她猛然转身。 劫持者已经大步而去,即将迈出这片水底空间。 唰! 一片墨绿的光芒耀起,碧海琉璃剑出鞘。 这件上品法宝,是段舞言携带多年的飞剑,最为趁手,比她身后背负的重剑要灵活得多。 此刻出剑,可不是为了拦住龙逍,而是为了救下云极。 “我若死在此地,师叔定会帮我报仇,你走不掉。” 段舞言右手握着剑柄,将碧海琉璃剑横在了自己的咽喉处,目光坚毅,声音决然。 劫持者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段舞言,一时沉默。 段舞言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被当做人质转了一大圈,以段舞言的聪慧,已经看出了龙逍的古怪之处。 她甚至怀疑那不是龙逍,而是云极。 因为作风太像。 但段舞言并不了解天傀山的傀堂长老,她不清楚龙逍的为人,所以不敢确定现在的云极究竟是他自己,还是已经被夺舍成功,变成了龙逍。 段舞言希望是前者。 若是云极被夺舍,就此灰飞烟灭,那么她也不想活了。 可希望,往往只是一种美好的憧憬。 现实,并不会那么美好。 因为龙逍是元婴境。 单单这一点,就足以抹灭段舞言心里的那份希望。 被挟持了那么久,段舞言早已恢复了理智,她本就天资聪慧,冷静下来之后开始分析最有可能的结果。 落到湖底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 龙逍夺舍,并未完全成功,也没有失败。 之所以云极还有一丝神智,应该是与龙逍达成了某种交易,以对方无法拒绝的好处,换得一份苟延残喘的机会。 但是之后呢? 苟延残喘之后,又如何对抗元婴强人? 到头来,依旧是镜花水月,白忙一场,早晚会被对方的元婴吞噬或者抹除。 既然云极已经没有了退路,那么段舞言,决定帮云极找一条路。 这条路,可以不计代价,哪怕是耗尽生机,身死于此! 段舞言帮云极找的一线生机,便是小剑仙,而代价,是她自己的命。 只要趁着龙逍尚未逃远之前,段舞言死在湖底,那么小剑仙就一定会报复,拦住龙逍。 有了小剑仙的出手,云极才有真正逃生的希望。 否则,就是必死的结局。 不得不说, 冷静的女人,很可怕。 她能将局面分析得淋漓尽致,滴水不漏,并找出唯一的突破口。 段舞言的确找到了唯一的机会。 并做好了抹脖子的准备,只要能救回云极,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宁可云极活过来之后,与阮涟漪双宿双飞,也不愿剩下两个女人,一起体会着丧夫之痛。 段舞言现在还有一个念头: 死我一个,成全你们! 我不后悔! 爱的越深,则情便越重。 情深,而不寿…… 段舞言的威胁,相当致命,不过劫持者仿佛并不在意。 人家根本不为所动,转过身,无声的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有些不合时宜。 并非强者面对弱小之时的嘲笑,也非无所畏惧的嗤笑,更不是满怀杀意的冷笑,而是…… 带着欣慰的微笑。 看到对方的笑容之际,段舞言也愣住了。 这种表情,与她预想的天差地别。 自己以死相逼,龙逍至少也要勃然大怒,甚至当先下杀手,怎么会欣慰的微笑呢? 难道是迷惑我? 段舞言将剑刃贴紧了咽喉,准备随时动手。 而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更让段舞言觉得奇怪。 只见人家抬起手指,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随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东西,轻飘飘抛了过来。 那是一颗蓝色的夜明珠,大小与鹌鹑蛋相仿,光泽流转,将昏暗的水底染上了一片蔚蓝。 光晕之下,甚至连水底的泥沙都变得清晰可辨。 抛出夜明珠之后,劫持者忽然后退了一步,就此没入湖水当中。 当脸庞即将消失在水里的时候,眨了下左眼。 段舞言彻底愣住了。 威胁无效! 紧接着段舞言勃然大怒。 若是被忽视,段舞言不至于怒火大起,让她震怒的,是对方遁走前的表情。 居然朝她眨了下左眼! 对一个人眨眼,很正常,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眨眼是与生俱来的习惯,真要愣怔怔的常年不眨眼,那就成了死鱼一样,太难看。 眨眼正常,可是眨一只眼就不正常了。 这种表情蕴含着几分暧昧,是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出现的表情。 段舞言都忘了自尽这茬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一个邪派的老邪修,跟老娘玩什么暧昧,挖了你的狗眼! 怒火升的快,降的也快。 段舞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不对! 劫持个人质,还要调戏一番,除非那龙逍的脑子有什么大病,否则做不出这种离谱的举动。 段舞言将目光望向那颗夜明珠,伸手抓住。 仔细看了看,忽然心头出现一份明悟。 就是颗普通的夜明珠,放在凡人当中称得上价值连城,但是在修行界不值多少钱,多说几百灵石到头了。 对段舞言这种金丹修士来说,的确算不上好东西,不过这颗夜明珠的卖相极好。 圆润光泽,通透无暇,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堪称极品! 如此完美无瑕的夜明珠,绝对难得一见,作为装饰品,绝对是罕见之物。 即便长安城的皇宫里都未必有几颗。 “明珠……” 段舞言猛地握紧了夜明珠,心头的担忧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嗔怪,几分甜蜜。 她读懂了夜明珠的含义。 结合对方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段舞言,接着抛出夜明珠的举动,连起来就是一段只有云极才会表达的情话。 你是我的……明珠! “连我都骗……” 段舞言长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算了落了地,在心头埋怨:“云极你这个坏蛋!坏死了!” 第1440章 月色刚好,发财进宝 浪子不坏,女人不爱。 多么朴实无华的真理。 偏偏很少有人能完全理解,即便理解了,也不敢付诸行动。 唯有浪子,才会以这种真理为毕生追求,如得道高僧一般,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原则,到处沾花惹草。 当然了,这只是普通的浪子。 高端的浪子,是不会轻易沾花惹草的。 所沾之花,必然是倾国倾城的绝美之花! 所惹之草,必然是芳华绝代的清雅之草! 然而这也不是浪子的最终境界。 真正的极品浪子,还需要一个条件才能堪称极品。 那就是撩拨完的各种极品花草,绝不会置之不理,没事儿还要转回头继续撩拨一番。 花园里的花儿草儿,想要生长得美丽,唯有雨露均沾才行嘛。 湖边,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浮上水面。 “修仙界真没什么意思,搞什么宝器大会呀,弄个影帝奖不好么,来一场颁奖仪式,本浪子肯定包揽全部奖项,从最佳影帝到最佳编剧,都是我的!” 黑影嘀嘀咕咕走上岸边,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九龙山河舟,呵呵一笑。 “月色刚好,发财进宝。” 拍了拍储物袋,云极心情大好。 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自此完美收官。 如果说参加花船会的所有修士都是观众的话,那么云极便是名副其实的主角。 当然也少不了重要配角的帮衬。 像什么师叔曹九钱啦,工具人鹤良材啦,倒霉蛋牧真啦,元婴老鬼渠无邪啦,小剑仙啦,刑部一众群演啦,等等等…… 配角太多,当然最重要的只有一位。 那就是曾经的天傀山傀堂长老,龙逍。 这位才是重量级。 如果没有他,云极即便有精湛的演技也难以发挥。 正是龙逍的夺舍,让云极拥有了展示技艺的舞台,蒙骗了所有人,独吞好处。 云极简单算了算这场花船会的收获。 很满意。 炼魂宗数百个储物袋是大头,合算下来至少过亿的灵石进账。 牧真与刑部的储物袋也价值不菲,全是官差,再穷也穷不到哪处,不比炼魂宗那边少,也有一亿以上的灵石。 天剑宗那边别看只劫走叶鸿风的储物袋,这家伙是真有钱呐,里面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三千万灵石是挡不住的。 全算下来,接近三亿灵石!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云极只凭着精湛的演技,就有三亿灵石的进账,堪称血赚! “龙逍啊龙逍,谢谢你啊。” 云极很真诚的道谢,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得到。 多亏了龙逍夺舍,否则云极可赚不来这么多灵石。 不仅是灵石的收获,还有龙威将军的人情,同样值钱。 若是算上顺手带走的万魂钟,那云极这次打劫的收获还要翻倍。 不过万魂钟是不能自己留的。 留下万魂钟,绝对是后患无穷的结果,一旦穿帮就坏了,得还给小剑仙,顺便再捞一份人情。 其他的东西,云极自然是笑纳了。 至于龙逍的元婴…… 说实话,云极根本就没在乎,甚至连识海都没去看一眼。 龙逍夺舍之时,云极之所以站在高台上闭目不动,不是神智混沌,而是思索着如何利用龙逍捞足好处。 天赐良机嘛。 天上掉下来个背锅侠,不用白不用。 即便打劫了所有人,最终的罪名也是龙逍背着,关我云极什么事! 若是龙逍拿着法宝来拼命,云极真就忌惮,该跑就跑。 偏偏龙逍用了夺舍之法。 那就是只能怪他自己倒霉,踢到了铁板。 别人的识海里只有一道元神,云极的识海空间住着一位姐姐呢。 而这位姐姐非同寻常,五百年前的天人! 一个修炼了鬼道之法的元婴,何惧之有。 如果灵珠连如此虚弱的龙逍都难以奈何,那云极就不准备在叫珠儿姐了,改为猪妹算了。 事实证明,龙逍确实翻不起半点风浪。 别看云极没去识海,但本身根本毫无影响,至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在行动,借龙逍之名,行那打劫之举,狂捞好处。 上岸后第一件事。 云极没去感知识海里的变化,而是先找船。 小剑仙未必会等待一个时辰,估计会按耐不住提前动用灵识感知搜寻龙逍,一旦被找到就麻烦了,必须先避开小剑仙的感知。 云极早有准备,路线也早就选好,附近不远就是停着官船的地方。 这些小船用来送客,归礼部掌管,云极自己就是乘着小船登上的山河舟。 云极打算先上船,划进云镜湖,然后动用凝心诀。 没人能想到龙逍居然不逃,反而停留在湖面,藏身于官家的船舶之上。 小剑仙肯定将注意力放在远处,湖面上不可能太过留意,加上凝心诀的玄奥,避开感知应该问题不大。 云极脚步匆匆,来到停船的地方。 发现围着不少人。 都是岸边的看客,应该是被山河舟上的精彩一幕所吸引,聚集于此。 到了近前,就听到有人在吆喝。 “五百灵石一位!最低价了啊,过这村没这店儿了啊!还有最后一个位置,要开船了,还有没有要上船的!” 听声音很耳熟。 云极站在人群后面瞄了一眼,顿时脸色古怪起来。 站在小船上的是个壮汉,五大三粗,掐着腰,满脸都是洋洋得意的表情。 不是别人,正是南疆五杰倒数第一的寒灯。 云极拿了顶斗笠扣在头上,分开人群上了船,直接扔出五百灵石。 寒灯只看灵石,根本不看人,顿时大喜过望,嚷嚷道: “人齐了!开船喽!保证让你们不白花钱!” 小船荡出水面,朝着九龙山河舟而去。 船上二十多位,全都兴致勃勃的等着上大船,基本都是不差钱,却没有资格登上九龙山河舟的低阶修士。 否则寻常低阶修士也拿不出五百灵石,谁能为了看个热闹就掏钱呢。 船舱里很是热闹,议论纷纷。 有人询问寒灯: “这位大人,船上到底如何了,夺舍的元婴逃没逃呢,我们在岸边实在看不清楚。” “那位仙唐忠臣到底死没死啊!我就是为了看个结局才花费五百灵石,不会上船后什么都看不到了吧?” 寒灯晃着脑袋道:“放心吧各位!船上那么多元婴呢,岂能让一个夺舍的家伙逃了,保证让你们看到结局!最少也能看到那云忠臣的尸体!这时候上去,估计尸体都没凉呢!” 这时有人插话道:“没凉最好,五百灵石看个死倒儿也值了。” “看看!还是有行家!看热闹吗,不就看个新鲜……”寒灯说着看了眼刚才说话之人,随后大脸一僵。 说话的不是云极,又是何人。 尸体凉没凉,寒灯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估计要凉了。 第1441章 你是人乎? 看到云极在船上,寒灯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倒是不怕云极。 如果是云极,大不了磕头认错,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捞点外快而已。 就怕那不是云极,而是龙逍! “慢点划,不着急。” 云极发出一道传音。 寒灯听到之后都快尿裤子了,手脚都在颤抖,急忙答应。 其实用不着吩咐,他都没勇气划船了。 小船飘在水面,晃晃荡荡。 其他客人不敢催促,毕竟人家是金丹强者,还是朝廷的人,惹不起,只能干着急。 云极再次发出传音询问: “你不是在看台上么,怎么跑这来了。” 寒灯心说大爷啊,我就是个小虾米,你老人家打劫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有心情盯着我呢? 我又不欠你钱? 寒灯支支吾吾的传音道:“呃……我看这边生意不错,就来捞点外快,补贴家用,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刚会走的儿子,媳妇又重病在身,当男人,不容易啊。” 云极听得差点没喷出来。 谁说他傻了? 这家伙非但不傻,还很有赚钱的潜质嘛。 这种无本的生意,玩得贼溜,骗一个赚一个,反正是礼部那边的船,都不用他寒灯背锅。 云极点了点头。 可以啊,现学现卖,是个人才。 以后家里的狗如果实在没吃的,不用卖肉,直接把这种人才剁碎了喂狗就可以了,物尽其用。 你主子被夺舍,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情来捞外快? 真特么是个小天才! 云极不再理睬寒灯,默念咒言。 虚极静笃,万象归空…… 凝心诀催动。 云极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本体几乎与小船融为一体,如果不用眼睛看,就跟船舱角落里的一块木头一般无二。 云极这边刚刚运转起凝心诀,一道堪称狂虐的灵识突然从九龙山河舟上爆发开来,席卷四周! 这道灵识堪比狂风,将宁静的湖面吹起了浪涛,几乎瞬间就笼罩了整座云镜湖。 从湖面到湖底,在这道元婴中期程度的灵识之下基本一览无余。 扫过大湖,灵识并不停顿,继续朝着城内各处延伸而去。 果然如同云极预料的那般,小剑仙的耐心有限,根本等不了一个时辰。 灵识扫过之后,云极也就放心下来。 杨嚣没发现自己。 这场大戏,也就算圆满落幕了。 等快天亮的时候,自己再回去谢个幕。 至于回去之后的说辞,那就简单了。 金丹修士从元婴手里逃脱,基本不现实,不过别忘了天星鼎在云极手里呢。 鼎里可有只傻鸟。 有冥鸦在,那么云极以金丹境界反杀元婴,就有了一定的机会,加上点云极,成功也不算意外。 一连串的剧本,云极早就写好了。 到时候背锅的是龙逍,得好处的是自己,完美! 小剑仙的灵识已经远去,云极有些唏嘘。 杨嚣这人,真不错! 能处! 有事儿是真上啊。 不管是为了段舞言,还是为了找回面子,小剑仙能追杀龙逍,相当于是在救云极。 这种好帮手,必须拉拢住才行。 天剑宗,云极其实没兴趣,不过小剑仙这个人,云极是交定了。 正感慨之际,云极忽然目光一动。 识海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云极心想应该是灵珠成功干掉了龙逍,有个好姐姐果然省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夺舍大劫解决了。 瞪了眼寒灯,云极留下一丝神智感知外界,随后沉入识海空间。 “世上只有姐姐好,有姐的孩子像个宝……” 哼着小曲儿,云极飘进了识海,心情大好。 “投进姐姐的,怀抱,幸福……卧槽!” 唱不下去了。 云极眼皮直跳,很想转身就跑。 冰冷的石棺,依旧漂浮在识海空间,如那万年不变的星辰一般。 不过这星辰今天多了点东西,多了个卫星! 一道黑风,围着石棺在打转。 一边转,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仔细一瞧,好家伙! 是一头人身蟒尾的元婴怪物,正是龙逍! 云极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闹呐! 开什么地府玩笑! 我在外面处心积虑,耗尽心思的攻城略地开疆拓土,结果一回头,尼玛家没了! 云极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用复杂来形容。 简直是懵哔加卧槽。 这就好比一位老牌影帝,使出浑身解数演绎了一场精彩大戏,获奖无数,一时风头无两。 结果回头结算的时候,导演说不好意思,我们拍的是公益片,没有报酬。 特么白演了! 云极很想骂娘。 本以为最不会出意外的环节,偏偏就出了意外。 这不对呀! 珠儿姐你怎么如此拉垮,五百年的老天人了,连个区区小元婴都对付不了吗? 难道你不是老天人,你是老人了么? 随着云极的出现,龙逍立刻改变了目标,嘶吼着扑杀而来。 当然云极的动作更快。 先一步冲到石棺近前,掀开盖子就钻了进去。 石棺里,躺着冰冷的女子。 尽管是元神所化,仍旧冷冽如冰,好似一具千年不融的冰山。 云极一点都不嫌弃,还努力的挤了挤。 一边挤一边嘀咕道: “珠儿姐你棺材里有点冷啊,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我帮你暖和暖和……” 石棺其实不小,装两个人绰绰有余。 云极非得往人家身上挤。 不挤不行了,外面有个元婴老鬼,说不怕是假的。 既然龙逍没死即将夺舍,云极只剩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躲进石棺。 主打一手无法选中。 灵珠的面容仍旧模糊,但头部的姿态清晰可辨,正歪着头,面朝着云极。 估计正瞪眼呢。 抬起右手,灵珠在棺盖背面写下字迹。 ‘此棺有消耗生机之效,你喜欢,让给你,躺几天就可以魂飞魄散。’ 云极瞄了眼,不以为意的道:“没事,我又不怕死,我云某人顶天立地,说不出去,就不出去。” 灵珠的肩头颤动了一下,看样子在深呼吸,免得被气死。 再次抬手写字:‘你不怕死,还躲进来作甚。’ 云极麻木的呵呵一声,道:“人生自古谁无死,不怕死得晚,就怕死得早,能多活两天也是好的嘛,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反正你是我姐姐,不是外人,棺材借我睡两天,睡醒了我就走。” 灵珠沉默了半晌,抬起了颤抖的手,写下了四个颤抖的字。 ‘你是人乎?’ 第1442章 闯青门 躺进棺材之后,云极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 灵珠即便不是龙逍的对手,也不可能躲起来不出去。 如果龙逍当真夺舍了自己,那么灵珠的下场肯定不会好过。 谁能容忍识海空间住着个外人? 尤其元婴强者,更不可能让自己的识海出现半点差错,别说另一道元神了,就算多只蚊子都得在第一时间拍死。 无论人品如何,在面对自身修为这一块,都是吃独食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又何况是命门般的识海空间。 毕竟像云极这种心怀宽广又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有为青年,实在如凤毛麟角。 能容忍另一道元神同时存在的人,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来。 当然了, 云极也并非度量大,他也有小气的一面。 自己的识海空间,姐姐妹妹都可以住进来,至于哥哥弟弟之类玩意,第一时间就当做蚊子给拍死了…… 歪头瞄了眼灵珠,云极大致猜到了真相。 灵珠如此安稳的躺在石棺里,绝非避难,而是另有缘由。 真要是大难临头,估计灵珠早就通知自己一起联手拼命了。 云极在花船会上浪了好一阵儿,灵珠这边什么反应没有,可见龙逍的元婴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想到这里,云极安稳了下来。 “棺椁狭隘,沉闷得很,不如小弟给珠儿姐唱首民谣解闷,咳咳,世上只有姐姐好,有姐的弟弟像块宝……” 世上如果有一种功法叫做二皮脸神功的话,那么少庄主绝对是修炼到极致的最强者。 我不要脸,天下无敌! 其实很多时候,扭扭捏捏惺惺作态最被人所不齿,反而大大方方的不要脸,更容易打动人心。 这不, 云极一唱歌,灵珠都没脾气了,抬手在棺盖背面写下两个大字。 ‘练功!’ 云极正哼着小调儿呢,一看练功二字,顿时愣了一下。 接着嘿嘿直笑。 练功好哇! 我最喜欢练功了! 云极此刻心花怒放,展开双臂。 躺好,闭眼。 “珠儿姐,我准备好了!” 云极说完开始想美事。 外面有元婴老鬼,珠儿姐肯定要动用非同寻常的手段来破解局面。 这里是石棺,能练什么功呢? 刀法剑法各种玄奥的功法肯定是施展不开了,练不成的。 如此狭隘的地方,只能容纳两人,那么唯一能修炼的法门只有一个。 双修! 云极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幻想着接下来的美好时刻。 灵珠虽然是五百年前的天人,但这五百年始终是残魂状态,说成寿命不太合适。 人家陨落之时,可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不说美若天仙,也绝对是标志的佳人。 云极一点都不嫌弃。 就是很好奇, 元神双修不知是个什么感觉,肯定与本体不同。 也许别有一番韵味…… 呼!!! 耳畔狂风起! 等云极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扔出了石棺。 眼前没有美丽的灵珠姐姐,而是狰狞的元婴老鬼! 不对呀! 云极很纳闷。 不是珠儿姐要跟我双修么,怎么换成龙逍了? 这玩意能不能滚远点? 连骂出卧槽的时间都没有,云极转身就逃,化作一团灰气在识海里狂奔。 一身鬼气的龙逍拖着蟒尾,嘶吼连连,紧追不舍。 云极这个气呀。 他很想大吼一声:珠儿姐咱们法庭见!我要告你虐待弟弟! 可惜修仙界没有法庭。 法坛倒是有不少,可以超度一二。 仗着自己的识海,云极逃得还算利索。 时而化作灰烟,时而变成飞鸟,时而又变幻成蜗牛。 可惜壳不也硬,被龙逍一尾巴抽飞了出去。 使出浑身解数,绕了一大圈,云极又逃进了石棺。 根本甩不掉龙逍,只能回来喘口气。 云极遁入石棺,龙逍立刻不追了,围着转圈,不断嘶吼,眼睛通红如同野兽,就连举动都与野兽相似。 这一大圈没白跑。 云极察觉到了龙逍与之前有所不同,凶倒是够凶,却像没什么神智一样,傻兮兮的只知道追杀,话都不会说了。 等云极回来,石棺上方已经写好了字迹。 ‘机会难得,鬼气锻体。’ 呃? 云极看到字迹,一头雾水,道:“鬼气怎么锻体?鬼气也能炼体?我又不修鬼道,不需要鬼气吧?” 灵珠沉默了一下,继续抬手写字。 ‘鬼门关开,机不可失,闯过去才可大成。’ 云极看完后皱眉道:“我对黄泉那边没兴趣,不想闯什么鬼门,闯一闯青门倒是没问题。” 灵珠错愕了一下,抬手继续写字。 ‘何为青门?’ 云极随口道:“青门之说,玄之又玄,乃是三青之门,清晨时分的青花大街上的青楼大门。” 呼!! 云极说完只听到耳畔风起,一睁眼又被扔出了石棺。 与外面转圈的龙逍来了个面对面。 “看你妹!没见过帅哥啊!” 云极一脚蹬在龙逍脸上,借着反震之力扭头就跑。 一个逃,一个追,识海空间一顿鸡飞狗跳。 不多时, 云极再次钻回了石棺。 不回来不行,甩不掉龙逍,那家伙的速度太快,跟一头暴怒的狮子似的,嗷嗷直叫。 云极这次没吭声,免得又被扔出去。 其实他很想辩驳一番。 青门可不是那么好闯的,众所周知,青楼大门在清晨的时候就最难敲开的。 “混元炼体诀?闯三关!” 云极忽然想起了自己修炼的特殊法门,混元炼体诀。 这份功法神秘又玄奥,云极从混元诀开始修炼,这才拥有了与众不同的筑仙基。 可以说没有混元诀,云极根本摸不到筑仙基的门槛。 即便他这道元神极其特殊,拥有不弱于天人的神魂之力,但没人教导,不知方法的情况下,仍旧无法成功。 没有混元诀,筑仙基这种比正常筑基要深厚百倍的根基,就不可能实现。 云极想起了灵珠曾经说过一件事。 他的混元炼体诀,修炼到现在只能算小成,并未圆满。 想要修炼到圆满,必须闯过三关才行。 三关代表着三种特殊的力量,分别为:龙气,鬼气,混元气。 云极自身就有混元气中的王者,混元龙气,相当于三关已经过了混元气这一关,还剩下龙气关,与鬼气关。 如今龙逍闯入识海空间,灵珠没灭掉对方,原来是打算让自己趁机借元婴老鬼之力,闯过鬼气之关! 第1443章 鬼门关 想通关键之后,云极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其实也不怪云极。 云极向来对修炼一点都不上心,什么闯三关,早就忘到了脑后。 此刻明悟了灵珠的心意,立刻眼前一亮。 确实是好机会! 难怪龙逍看起来傻兮兮的,像个野兽,估计是灵珠察觉到元婴夺舍之后,第一时间将其神智覆灭,只留下元婴鬼体。 为的,就是给自己冲击混元炼体诀。 “世上……” 云极忽然想唱歌。 唱了两个字,发现珠儿姐手在抖,于是把后面的歌词又给咽了下去。 倒不是担心珠儿姐太感动,就怕那只手抖着抖着,突然拔出来一把剑。 还是别唱了…… “珠儿姐,我该怎么做,鬼气炼体有没有什么诀窍?” 云极如同虚心好学的学子般发问。 ‘没有诀窍,必须以鬼气行遍周身经脉,借元婴鬼气重塑各处窍穴,方可冲开鬼门。’ 灵珠快速写下一行字,顿了顿,又了一行:‘鬼气临身,非同小可,本体肉身能否脱变,在此一举,我会护住你的识海,保你神智清明,那元婴鬼气已经神智全无,宛如凶兽,无需怜悯。’ 云极当然不可能怜悯龙逍。 人家都来夺舍了,闯进自己家里打劫了,我只是自卫反击而已,干掉对方也是合情合理。 都不犯法。 怜悯,是不存在的,云极现在就是担心自己这副本体能不能扛得住元婴鬼气。 其实也不算最担心本体是否扛得住,云极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神经。 毕竟那是鬼门关啊。 鬼气炼体,一听就渗人,肯定不会好受。 还有借用鬼气行遍经脉,听起来就瘆得慌。 “珠儿姐,混元炼体诀你是不是曾经修炼大成了?”云极问了句。 ‘当然。’灵珠写下两个字,很是笃定。 “那就好……拜托珠儿姐用我本体再修炼一次,我在棺材里睡一会儿,刚才花船会上折腾够呛,有些乏累……” 云极话没说完,耳边再次出现风声。 “修就修!你得告诉我怎么对付元婴鬼体呀!”云极急忙喊道。 石棺上出现三个字:‘混元气!’ 嗖的一声。 不出意外,云极又被扔出了石棺。 没办法了,云极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修炼。 一边躲避龙逍的追杀,一边寻找自己的混元龙气。 的确得现找。 那玩意一直被云极丢在识海角落,基本没怎么用。 手忙脚乱之下,差点被龙逍的大嘴给咬到。 “你特么属狗的啊!还咬人!等会儿老子炼了你!” 云极大骂着一路奔逃,好不容易感知到混元龙气的方向,一头扎了过去。 那是一小片灰雾,笼罩着数丈大小的区域,从远处看就像一道缓慢转动的漩涡。 当云极一头扎进漩涡,龙逍也随之而至。 吼!! 龙逍被戏耍了多次,早已狂躁,加上神智消失,他现在与一头狂暴的妖兽一般无二。 怒吼中, 龙逍的元婴变幻成一头真正的巨蟒,大口开合,獠牙如刀! 一口吞向那漩涡。 咯嘣一声! 没咬动! 反而被崩掉了几颗大牙。 吼…… 低沉的啸声,从漩涡中传来。 原本极其缓慢的灰色漩涡,瞬间狂转! 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 那龙卷最初是灰色,当完全转动起来之后,竟转变为金色! 幽暗的识海空间,犹如出现了一轮大日,被完全照亮。 龙逍的蟒身极其庞大,因为他是元婴境界,此时的形态完全是元婴之力的展现。 而那金色的龙卷竟化作一头金龙,体型居然不亚于龙逍幻化的巨蟒! 长角冲天,五爪如电,吼声惊天,金龙乍现! 云极的元神与混元龙气融为一体,以龙形之态,出现在识海空间。 一方是龙,一方是蟒。 龙逍化作的巨蟒虽然凶悍狰狞,可气势上明显被压制了一头。 金龙扬起龙爪,抓下了巨蟒的一块血肉。 轰鸣大作! 巨蟒摔倒在地,又瞬间腾空而起,变得更加凶悍,疯狂反击。 两头庞然大物厮杀在一处。 识海空间足够庞大,这处沉寂之地,第一次迎来一场殊死之战。 搏杀的过程中,云极本以为会吃力,毕竟对方是元婴。 哪怕神智已经被摧毁,仍旧保留着至少元婴初期的一多半力量。 等真正出手的那一刻,云极发现自己好像也不弱! 融合了混元龙气之后,堪称实力暴涨。 哪怕战元婴都没问题! 云极还有些纳闷,以为是自己的元神太强了。 很好解释, 咱是穿越者吗,肯定比这群土着修士有优势。 以后若是与元婴为敌,先不动手,来一场元神交锋,至少有几分胜算,免得真要动手直接被人家一巴掌拍死。 本以为找到了一份克制元婴的杀手锏,很快云极就失望了。 不是自己的元神太强,而是龙逍被一种力量所压制。 在巨蟒的背部,插着一把剑! 只剩剑柄。 之前云极没注意,只顾着逃了,现在动手才发现剑柄的存在。 不用问,肯定是灵珠的剑。 灵珠不仅抹消了龙逍的神智,还动用长剑钉死了巨蟒的命门,令其实力骤降。 云极有点无奈。 还以为自己强呢,结果强的,只是姐姐而已…… 唉, 世上…… 算了,姐姐强也行啊,毕竟是我姐姐,又不是别人姐姐。 对于自我开解这一块,云极相当有心得。 我的,是我的。 我姐姐的,也是我的,因为连姐姐都是我的。 你看,多好的人生哲理。 云极很快抛掉了杂念,不再胡思乱想。 压制了巨蟒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才是最为凶险的时刻。 金龙与巨蟒缠绕厮杀,渐渐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气浪,犹如编织在一起的麻绳,冲出了识海,沿着经脉缠斗不休! 这便是灵珠告知的办法。 以混元龙气为引,借元婴鬼气炼体,冲开鬼门之关! 混元诀能否大成,需要闯过三关才行。 云极这次若是成功,那便只剩下最后的龙关。 云极对混元诀的了解有限。 只知道混元诀是难得的上古法门,是筑仙基与完美金丹的根基所在。 而混元炼体诀,是一种强大的炼体法门,可增强肉身之力。 然而云极并不知道,这份法门真正的强大之处,是他尚未修炼的第三重。 他如今,只是第二重,只走了一半了而已。 石棺里, 灵珠盘膝而坐,时刻关注着经脉的变化。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成败在此一举,云极,希望你有足够的毅力,冲开鬼门关……” 第1444章 一起给少主送终 毅力这种东西,云极并不缺。 他缺的是耐心。 确切的说,是修炼上的耐心。 以云极的天赋,若是潜心修炼,闭关十载,冲进元婴基本毫无悬念。 再闭关一甲子,元婴巅峰手到擒来。 若继续闭关百年,登顶化神,绝非难事。 可是然后呢? 以化神老怪的身份,横扫云州? 简单是简单,随手而为,可有什么意思呢。 这些年,得错过多少人间绝色,错过多少红颜祸水。 都说美人薄命, 云浪子心太善,舍不得那些薄命的美人,所以宁可不修炼,也要陪伴美人左右。 软玉温香,方为我道。 云极的确对修炼不上心,但也分时候。 比如现在, 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大业当中,一丝一毫的杂念都没有。 别说美人了,就算过来个仙女,云极都不会多看一眼。 原因很简单, 这种要老命的时候,谁有心情看仙女啊! 云极算是被迫修炼,不修就没命的那种,所以只能拿出全部精力,以混元龙气与元婴鬼气祭炼经脉。 过程不必多说。 痛苦伴着惊心,稍有不慎,经脉寸断的下场。 对自己的小命,云极还是在乎的,不敢分神,连留在外界的一丝神智都被收回。 全力以赴,冲击鬼门。 渡船上, 云极如同木头一样,倚在角落,闭着眼,一动不动。 寒灯蹲在船头,跟个受气包似的,苦着脸嘀嘀咕咕: “倒霉催的,早知道不来捞外快了,赚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寒灯这边正自叹倒霉呢,忽然船舱里传来惊呼声。 “啊!死人了!” “这么多血!好吓人!” “有人暴毙啦!” 寒灯一听,大惊失色,急忙冲进船舱。 往里一看,脸都白了。 只见云极的眼角,嘴角,鼻子耳朵,全在往外流血。 七窍流血! 这是崩死之兆! 寒灯顿时懵了,不知如何是好。 云极现在的状态很古怪,刚被龙逍夺舍,寒灯无法确定现在的云极到底是少庄主,还是已经被龙逍夺舍成功。 看这架势,更像两人同归于尽了。 船上的人们被吓得不轻。 有人哆哆嗦嗦的道:“送我们上岸吧!我不去看花船会了!” 另一人咧嘴哀声道:“对!快送我们回去!灵石不要了,都归你!把我们送上岸就行!” 越来越多的乘客开始哀求,这种事实在吓人。 不明不白的突然死人,谁还敢在船上坐着,别说花船会了,蟠桃会都不看了。 有飞行法器的也不敢飞走,这种时候谁先跑谁嫌疑最大,没准儿会被当做凶手。 幸亏是礼部的渡船,乘客们还算冷静,老老实实的没人敢妄动,等着被送回去。 寒灯愣怔了一下,开始往岸边划船。 他以灵识感知了一下,发现云极气息犹在,并没死,于是决定将船上的其他人都送回去,免得打扰了云极。 本来也没离开岸边多远,很快渡船靠岸。 船上的乘客一窝蜂逃了出去,没人索要乘船的费用,就当喂狗了。 小船清静下来,摇曳在湖畔。 寒灯紧张不已,隔着老远小声问道: “少主?少主你没事吧?用不用去看看大夫?” 说完寒灯自己都觉得是废话。 都七窍流血了,看大夫有个屁用。 难道要告诉大夫,我家少爷被元婴夺舍,你快点抢救? 根本救不回来呀! 小剑仙那种元婴强者都没招儿。 寒灯不敢接近云极,又不敢自己溜走,只好心惊胆颤的蹲在船头,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 早知道就不来了,跟厉无生他们留在甲板上看热闹多好。 为了几个臭钱,结果摊上这么大的事儿,何苦来哉! 寒灯默默发誓,以后我要是在贪小便宜,我就是猪! 不行! 寒灯站了起来,嘀咕道: “凭什么我自己在这提心吊胆?那三个狗东西在大船上舒舒服服看热闹,大家都是奴才,应该一起给少主送终才行啊。” 寒灯还没傻透,知道有锅一起背的道理。 打定主意,要去找厉无生和菊老他们,免得到时候少主或者龙逍回光返照,醒过来把他再给一起带走。 刚要离开,忽闻岸边传来询问的声音。 “请问,能出船吗?” 寒灯脚步一顿,朝岸边看去。 说话的,是一名女孩,浑身透着一股寒气。 女孩披着一件带兜帽的白袍,帽檐压低,很年轻,脸上有一块胎记。 原本模样不错,这块胎记占据了几乎半边脸,加上那身白袍子,大半夜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不知是人是鬼。 寒灯又犯浑了,张口道: “无常大爷你来早了,我家少爷还没咽气呢,估计得等会儿,您老不着急的话就在岸边等等,实在等不急,我帮忙让少爷走快点也行,就是你得给我加几年阳寿,这活儿不好干,脏手。” 一句脏手,道出了几多心酸。 死人的买卖,确实脏手,又何况是自家少爷呢,更脏了,以后都保不住名声了。 寒灯还得知名声呢,幸好云极现在全力炼体,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否则肯定连龙逍都不管了,蹦起来先把寒灯掐死再说。 岸边的女孩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摆手道: “我不是黑白无常,我想去大船上看看,我给钱的!” 一听是搭船的,寒灯顿时没了好脸色。 不是黑白无常,那他可就不怕了,一个丫头片子岂能理睬,于是轰苍蝇似的挥手道: “走走走!一边玩去!礼部的渡船,岂能让外人随便搭乘,我们礼部可不缺钱!” 寒灯摆起了谱儿,心说官威的滋味可真他娘的舒坦! 之前借着礼部的名头,寒灯可没少赚灵石,与厉无生菊老几人都要把船桨划冒烟了,每人都有几千灵石进账。 划半宿船而已,比他在南疆辛辛苦苦一个月都要赚得多! 寒灯心有感触,还是当官好! 相比起来,他们这种邪修就是路边一条。 寒灯都想永远留在仙唐了, 跟着少爷混个官职,有吃有喝,有玩有乐,多美啊! 只可惜少爷生死不明,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劫。 寒灯这时候想起云极的好了,颇有几分悲意在心头。 “没多少时间了……” 女孩神色落寞的呢喃了一句,随后带着几分哀求道:“到大船边缘也行,远远看看就好,我出一万灵石,行行好吧。” 一听价码,寒灯心里的悲意顿时烟消云散。 拿起船桨,一脸严肃的道: “还等什么呢!没看船都要开了么,赶紧上船呐!” 对寒灯来说, 一万灵石,别说把渡船划到九龙山河舟了,就是划到天上都行啊! 第1445章 再看人间花满栏 小船离岸,飘向湖心。 寒灯很卖力,抡着膀子往前划,一边划还在一边喊着奇怪的号子。 “一百!一百!一百!” 白袍女孩站在船头,疑惑不已。 一百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懂。 其实很好理解,划一下一百灵石,百十多次就是一万灵石。 寒灯这是给自己鼓劲儿呢。 女孩遥望着远处的湖面,面庞被大船上的灯火照耀得忽明忽暗。 她摇了摇头,惨然一笑,神色间尽是落寞。 “逃不掉的,宿命是逃不掉的啊,兜兜转转,还是要来到这里……呀!” 女孩呢喃轻语,忽然看到船舱里躺着个血葫芦一样的年轻人,顿时惊呼起来。 寒灯一边卖力的划船,一边安慰道:“不用怕,那是我家少爷……呃,我家大人!官拜三品礼部侍郎!可懂礼貌了!” 女孩怔在原地,实在想不通礼部侍郎和懂礼貌之间有什么关联。 就算懂礼貌,也不能浑身是血吧,这不是礼貌,这是要咽气。 “咦?云大哥?” 女孩辨认了一下,惊呼道:“真的是云大哥!” 认出云极之后,女孩立刻闯进船舱,不顾身上的白袍急忙查看伤势。 寒灯不划船了,也跟了进来,疑惑道:“你认得我家侍郎大人?” “认得,云大哥曾经救过我的命。”女孩点头道。 这位脸上有胎记的女孩,正是姚蝶衣。 “云大哥到底怎么了?头上全是血?”姚蝶衣焦急的追问。 云极登船之前,还陪着她放烟花来着,怎么一个时辰没见,沦落到如此地步? 寒灯挠了挠头,道:“可能是太有礼貌了,礼貌过头,头爆了……哎呀你这丫头打听什么!离远点坐好,我这就送你去大船,这里的事与你无关,知道了你也帮不上忙,净添乱,耽误我赚钱。” 寒灯不想解释。 他自己都发怵呢,赶紧送一趟过去先把钱赚到手再说,免得一会儿少爷诈尸。 姚蝶衣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票,递过去道:“给你两万灵石,一万是船票,另一万买个消息,告诉我,云大哥究竟怎么了,他没有伤口,为何会七窍流血?” “一万灵石买消息?哼。” 寒灯不着痕迹的收起了灵票,道:“听好了啊,一万灵石我能讲一宿,其实吧,云大人是被夺舍了!夺舍那家伙叫龙逍,是天傀山的长老,后来不知怎么叛变到了炼魂宗,这事儿啊,还得从最开始说起,有个海外辨师……” 寒灯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从云极在岸边的时候开讲。 一万灵石听个故事,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寒灯自然高兴。 划个船一万,讲个故事一万,这钱也太特么好赚了! 要不是姚蝶衣听闻夺舍后打断了寒灯,没再听下去,寒灯还真就能讲上半宿。 人家出钱了,必须讲到人家满意才行嘛。 得知云极被元婴强者夺舍,姚蝶衣的小脸儿变得苍白如纸,翻找出手帕,帮着云极擦拭脸上的血迹。 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一方白手帕,转眼变成了殷红一片。 姚蝶衣眼圈发红,默默流泪,用白袍当毛巾,继续帮云极擦拭血迹。 “云大哥,你别怕,蝶衣陪着你,蝶衣不怕死,你救过我,我却救不了你,我真没用……” 望着女孩的举动,寒灯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看得出那女孩与云极之间关系不错,要不然听说了元婴夺舍,肯定会逃之夭夭。 人家非但不怕,反而陪着云极。 不知是被感动,还是良心发现,寒灯挠了挠头,道: “那什么,不然你先走吧,灵石还给你,既然是我家少爷的朋友,这笔钱我就不赚了,等会儿要是那龙逍占据了少爷的本体,你恐怕也活不成。” 姚蝶衣缓缓摇头,道:“我不走,当初在地底古墓的时候,云大哥也没走,要不是他,我早已死在地底,我想陪他最后一程。” 寒灯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于是沉沉一叹,转身离开船舱,去了船头。 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提醒过你了,元婴夺舍,你不走可怪不得我。” 蹲在船头,寒灯变得愁眉苦脸,想起了云极的惨状,居然心里开始难受。 如果云极一个人的话,寒灯还不觉得有什么悲伤的,毕竟是邪修,哪有那么多悲春伤秋,早已见惯了生死。 可多了个人,就不一样了。 就像看到一对有情人,生离死别,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贼老天,真无情,少爷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唉,最见不得这场面,其实邪修也有一颗忠心呐,要不然等少爷咽气的时候,我把那丫头也给送走,这样就不叫生离死别了嘛,我这奴才当的,可真有孝心,比厉无生他们强多了……” 寒灯嘀嘀咕咕,没人听得到。 若是让云极听到非得气死不可,你这是孝心吗,你这是要笑死我啊。 幽静的湖水,清冷的船舱。 姚蝶衣一边给云极擦拭血迹,一边探了探云极的额头。 “好烫!” 云极不仅额头滚烫,浑身都在发烫。 最开始是七窍流血,渐渐变成了满脸血迹,浑身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而且血色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姚蝶衣手忙脚乱,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能止血,最后绝望的放弃了抢救,跌坐在云极身旁。 她抱起云极的脑袋,将两只小手按在云极的额头。 云极原本的表情是紧锁眉峰,脸上浮现着痛苦的神色,当姚蝶衣的手心按上额头,云极的眉峰居然缓缓舒展。 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 寒灯这时候把脑袋钻进来瞄了眼,嗯,看起来还有点安详,估计就快走了…… 他又无声无息的溜了出去,蹲在船头想着墓地和墓碑的事儿。 主仆一场,得把人埋了才行。 “云大哥,你要坚强啊,我相信你一定会挺过去的,蝶衣帮你祈福,愿你能渡过难关……”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我小时候其实也体会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那时候阿婆就像现在这样用手按着我的头,唱起家乡的民谣。” 姚蝶衣抱着云极,一边流着泪,一边轻声哼唱: “冰阶冷,玉阶寒,雪裹宫灯夜未阑。一捧冰心封玉骨,不教霜雪侵眉端。” “冰为榻,雪为幔,岁岁寒烟岁岁安。待到春风融冰日,再看人间花满栏……” 第1446章 元婴出窍 九龙山河舟。 闹哄哄的各处看台,随着段舞言的登船,渐渐安静下来。 小剑仙等不急,散出灵识后,第一时间锁定了水底的段舞言,但是龙逍却踪迹皆无。 将段舞言救上来之后,杨嚣也算松了口气。 “可有伤处?”杨嚣问道。 段舞言摇头,道:“弟子没受伤,多谢师叔搭救。” “回去罢!”杨嚣一摆手,让段舞言回归看台。 他则咬牙切齿,继续动用灵识之力搜索着杨嚣的下落。 段舞言毫发无损,这一点让人们有些诧异,认为这名剑宗弟子运气够好,居然没死在元婴之手。 看台上的修士们,窃窃私语。 “居然没死!命够大的,我还以她死定了。” “会不会是那龙逍急着逃走,没工夫杀人灭口?” “很有可能!毕竟被小剑仙追杀,元婴也吃不消啊,还不如留个活口,免得人家天剑发下通缉令,满云州的追杀到底。”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剑宗弟子与龙逍是一伙儿的?就算跑,龙逍也应该带着人质跑啊,怎么会把人质留下自己遁逃?” “智商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以后会有,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到,一个邪派元婴岂能与一个剑宗真传同流合污?你当这是在演戏啊,那可是元婴夺舍!” “应该是人家剑宗真传有保命的手段,龙逍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只好丢下人质先行逃窜。” 有人疑惑,有人理解,也有人羡慕人家的剑宗真传身份。 绝大多数的修士都认为段舞言能平安无事,是剑宗弟子的身份关联,能成为真传弟子,身上岂能没有护身的宝贝。 这是正派顶级山门的底蕴。 唯有少数的几个人,才能猜到真相。 比如曹九钱,比如段天成。 曹九钱是亲自当了次配角,配合云极演戏,所以他早就知道那是云极,而非龙逍。 段天成倒是没参与,当他看到段舞言平安归来,也就认定了云极还是本人,没被夺舍。 否则龙逍不可能轻易放了这个人质,至少抓着段舞言,能让小剑仙忌惮。 一旦人质没了,小剑仙非得发飙不可。 果然如段天成的猜测那般,杨嚣感知了一会儿之后,眉峰一挑,怒色更浓。 元婴中期的灵识感知,笼罩的范围极大,几乎半个长安城都在小剑仙的感知之中。 了灵识这种玄奥的力量,有个弊端。 越远,越模糊。 第一时间没能锁定龙逍,那么再想追踪就难了。 杨嚣冷着脸踏上船头,盘膝而坐,手掐剑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船头,不知这位天剑宗的小剑仙,究竟要动用何种法门。 紧接着的一幕,让修士们大吃了一惊。 只见小剑仙点指额头,天灵处顿时金光乍现! 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脚踏飞剑,从头顶遁出。 那小人儿如同瓷娃娃一般,眉眼与五官俱全,活灵活现,仔细看去就是缩小版的小剑仙。 四周一片惊呼。 “元婴出窍!” “小剑仙莫非要以元婴追踪龙逍?这要拼命了啊!” “元婴追元婴,一旦厮杀起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随着人们的惊呼声,一道清脆的剑啸炸起在船头! 小剑仙的元婴之体御剑凌空,眨眼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人们纷纷错愕。 甲板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议论声大起。 纷纷敬佩着小剑仙的狂傲。 元婴出窍,极其凶险,唯有在肉身即将崩塌之时才会动用,是真正的拼命手段。 小剑仙敢在这时候元婴出窍,说明人家不在乎本体的处境,胆大又狂妄。 要知道元婴一旦离开,本体就成了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 都不用同阶对手,过去个金丹修士都能斩断小剑仙的人头! 可有人敢么? 答案是肯定的,没人敢。 天剑宗还有一群弟子与长老在场,正派三大山门齐聚,这种时候谁敢去动杨嚣,谁就是找死。 而且小剑仙这三个字,就足以震慑一方。 四周看台再次热闹起来,都在猜测着小剑仙能否追上龙逍。 元婴御剑,比本体要快得多,感知的范围也更大,真要追上,就是两道元婴的殊死决战。 可惜不知地点,否则赶过去肯定能看一场大热闹。 天剑宗一方立刻走出一位长老,来到船头盘膝坐定,帮着杨嚣护法。 其实多此一举了。 即便在场的邪修都没有丝毫念头。 仙唐皇族都不可能让小剑仙在山河舟上出事,否则就是一场麻烦。 书院一方, 柴墨脸色阴沉的站起身,道:“我回一趟书院,告知大祭酒此地之事,云极生死不明,他毕竟是书院的客卿先生。” 诸葛鉴点头,觉得柴墨此举做的没错。 书院学子若是出了意外,都要禀明学正乃至先生,又何况是一位客卿先生。 程玉婵先是望了眼宝器宗的看台,开口道:“柴先生不妨等等看,云极未必会死,也许有转机。” 柴墨顺着程玉婵的目光看了眼,沉吟稍许,又坐了下去。 一旁的柴慕诗却心急不已,道:“事关重大,云极现在处境危急,你不去,我去!我回书院搬救兵!求大祭酒帮忙!” 柴墨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宝器宗的弘一真人,是云极的师尊,人家的师尊稳如泰山,想必信心十足,玉先生说得没错,云极,未必会死。” “可那是元婴夺舍啊!”柴慕诗一想起龙逍的可怕,就觉得手脚冰凉。 他实在想不出云极能有什么办法,在元婴强者的夺舍之下还有生机。 诸葛鉴忽然笑了下,道:“丫头,你别小觑了云极,他能斗败海外辨师,靠的是一张嘴,可别忘了他还能斗败紫宸王与那头异兽冥鸦,这可不是动动嘴就办得到的事,云极那小子肯定藏着底牌,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 程玉婵温和的笑道:“借风使舵,是难得的本事,偏偏云先生对此道极其精湛,即便他没有其他底牌,也有一份助力在身上,那龙逍临走前不仅收走了万魂钟,也收走了天星鼎。” 一句话,让柴慕诗恍然大悟。 天星鼎的确是至宝,龙逍收走,相当于实力大涨,可那宝鼎里还有一头冥鸦呢! 如果云极能号令冥鸦,那么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柴慕诗这才放心了不少。 四周看台虽然热闹,中心处的高台却始终空荡荡。 花船会进行到现在,宛如一场闹剧,明明是宝器大会,却始终没人炼器。 礼部尚书经过女帝的同意之后,登上高台,宣布花船会继续进行。 龙逍都逃着没了影子,总不能干等着吧。 随着礼部尚书的宣布,拥有名额的修士们纷纷起身,准备争一争今年花船会的魁首。 就在这时, 始终闭目养神的那位小寒宫带队长老,忽然睁开眼。 从登船开始,一连串的精彩她都没看一眼,如同一尊冰雕,只在这时候醒来。 睁眼后,开后断喝: “等一下!今年的花船会,要改个规则。” 第1447章 左手倒右手 原本是仙唐举办的花船会,按理说其他各处山门的修士都是参与者,没资格说这种话。 可小寒宫不同。 今年的宝器大会,是有特殊奖励的。 奖品便是小寒宫特有的珍稀材料,万年寒冰。 小寒宫相当于提供了巨额奖励,所以人家有资格要求更改规则。 四周的修士们纷纷好奇起来,不知始终没变过的规矩,为何今年要更改。 有人私底下猜测。 “难不成是小寒宫准备赖账,不给万年寒冰了?” “我看像!听说万年寒冰在小寒宫也没有多少,是真正的天材地宝,无价之物。” “不会吧!这么多年的花船会了,小寒宫怎么会在这时候反悔?他们就不怕其他山门联手去北域挖冰?” “就是!北域那么大,又不是他们小寒宫一家的,独占北域,又不给出好处,天下修士肯定不干呐!” “那娘们一看就是个泼妇!要是敢赖账,老子第一个骂她!” “嘘!小点声!你知道人家是谁吗就敢骂,那是蓝琴,小寒宫的执法长老!元婴中期的强者!在小寒宫的地位仅次于宗主,甚至连圣女都要受其制约!” “元婴中期!与小剑仙同阶!你不早点说!果然是祸从口出啊……” 各处看台议论纷纷,已经登台的炼器高手们也在暗自嘀咕,不知小寒宫今天抽了什么风,几百年没变的规则居然要更改。 蓝琴一开口,为难的,就是仙唐这边了。 礼部尚书何言杵在台上,瞪着眼睛,询问道: “蓝长老此言何意?花船会的规则多年没变过,为何要更改呢?难道要选出两位魁首?” 蓝琴神色冷漠的道:“魁首之位,不变,一切照旧,不过奖励的万年寒冰,要改一改。” 一听这话,何言觉得脑袋都疼。 改规则其实无所谓,别说两个魁首,十个魁首对仙唐来说都没问题,大不了准备十份奖励就是了,仙唐的财力绝对雄厚。 可万年寒冰这份奖励,仙唐可拿不出来,只有小寒宫才拥有。 这要是小寒宫撂挑子,不给万年寒冰了,花船会就容易沦为笑柄,从此一届不如一届。 之所以今晚能来这么多强者,云州修仙界有名有号的山门几乎全到了,是为了夺一个花船会魁首,得一份仙唐的奖励么? 或许境界不高的修士,的确是如此想法,可真正的大宗门大世家,为的可不是什么名头。 而是最终的奖励,万年寒冰! 每隔十年,小寒宫会拿出一份万年寒冰作为花船会的额外奖励,这种规矩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以至于每隔十年的花船会,才叫做真正的盛会。 不仅为了炼器夺魁,更是为了瓜分万年寒冰这份难得的好处。 这也是小寒宫为了独占北域冰原,而做出的妥协。 整个云州能出产万年寒冰的地方,只有北域,小寒宫的山门之内。 一旦垄断资源,那么就会面临其他势力的觊觎,这一点与正邪无关,完全是修行者对于修炼资源的争夺规律。 强者吃饱,弱者喝汤。 小寒宫的确很强,正派三大山门之一。 但万年寒冰太过稀少,对许多修士都有着极佳的助力,不仅炼器需要,修炼冰属法门的修士更加需要。 独占的话,容易惹起众怒,一旦其他的强大山门联起手,小寒宫也吃不消。 所以每隔十年分出一部分万年寒冰,就成了平衡之法,其他修士有机会得到万年寒冰,小寒宫也不算独吞这份修行资源。 没人想到蓝琴今天居然要更改规矩,一时间猜测不断,许多修士的心里都升起不满之意。 哪怕天剑宗这种顶级山门的长老们,也变得面色不善。 何言是礼部尚书,平日里专研礼法之道,为人也本份,这时候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堂堂礼部尚书杵在台上发愣。 人家是元婴强者,要改规矩,他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兵部尚书在旁边呢。 鹤良材始终没走,一直站在高台旁边,见何言发愣,他直接走上高台打圆场。 “小寒宫若是这几年开采的万年寒冰不多,这届花船会少出一些也可以,毕竟是多年的规矩了,各方高手都为了寒冰而来,还望蓝长老成全。”鹤良材朝着蓝琴拱手道。 关键时刻,还得看武将。 礼部尚书属于文臣,面对强大的元婴长老,天然就矮了一头。 鹤良材是兵部尚书,掌管着兵部大权,胆量就不是何言能比的。 尤其鹤良材经历了九死一生,差点死在这里,早就豁出去了,现在面对元婴强者也毫无惧色。 蓝琴始终神色冷漠,开口道: “这位大人误会了,我说的更改规则,与万年寒冰无关,今年的花船会与十年前一样,小寒宫会拿出百斤寒冰作为彩头。” 鹤良材一听终于放心了,看了眼何言,追问道:“既然奖励依旧,不知蓝长老要改什么规则?” 蓝琴漠然道:“今年的万年寒冰,只归魁首一人,其他人无缘得之。”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人家直接更改的获奖名额。 以前是前几名炼器高手可以均分万年寒冰,今年改成一个人的奖励。 相当于之前是好几份奖项,只要得到名额,登台炼器,都有机会拿个小奖。 结果变成了只剩个一等奖,其他人就算炼制的法宝再出彩,得不到第一也没戏。 蓝琴说完规则,立刻引起修士们的议论。 议论归议论,没人敢反对。 人家又不是不出寒冰,只是名额改了而已,挑不出小寒宫的毛病。 人们纷纷将目光望向女帝那边。 花船会是人家仙唐举办的,小寒宫临时更改规则,得女帝同意才行。 楚天心沉默了稍许,点头答应下来。 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谁让人家小寒宫是顶级山门呢,元婴强者的数量比仙唐还多。 既然女帝点头,这一届花船会的气氛就变了。 尤其那些得到名额准备炼器的高手们,原本还谈笑风生,此刻全都目光锐利。 均分的话,大家和和气气都有好处可拿。 一旦奖励只有一份,说不得,谁也不会留手,必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夺魁首。 凉弘一就站在台上呢,此刻皱起眉。 他总觉得蓝琴此举,有着非同寻常的目的在其中,只是一时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即将开始炼器之前,蓝琴忽然走出了看台,也来到高台之上。 并祭出一尊黑铁古鼎! 鼎身散发着森森寒气,可古鼎之内却有惨白色的烈焰升腾。 小寒宫长老如此举动,立刻解开了弘一真人的疑惑。 凉弘一瞬间明白了。 不是小寒宫抽风,非得改个规则,而是人家今年就不想给出万年寒冰! 蓝琴这位来自北域小寒宫的执法长老,居然亲自登场炼器! 只要她赢了,那么小寒宫的万年寒冰就可以左手倒右手,无需分给任何人。 第1448章 加官进爵 屠夫磨刀,刺客拔剑。 渔夫撒网,庄家下注。 这些举动看似不同,其实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要开宰了。 蓝琴登台一语不发直接祭出了古鼎,以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她这位元婴强者也要参加宝器大会。 万年寒冰是小寒宫给出的彩头,蓝琴登台相当于庄家下场。 赌徒们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 一旦庄家下场,别人必定颗粒无收,只能干瞪眼。 来赌钱的,谁能玩得过开赌坊的? 尤其一些了解小寒宫的修士,对这届花船会再无任何期盼,因为蓝琴不仅是小寒宫的执法长老,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炼器高手。 元婴中期的炼器高手登台,其他人还怎么玩? 鹤良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暗自懊恼。 人家来了一招先斩后奏! 先把规则改了,奖励不变,等女帝点头之后,人家又亲自登台参加宝器大会。 明显是不准备拿出半点寒冰了。 只要蓝琴赢得魁首,小寒宫就可以不出任何奖励,还没人不服。 人家又不是不给寒冰,只是你们赢不了而已。 鹤良材点了点头,心说这些元婴强者果然没有白给的,一个个比猴都精,算计到了极致。 仙唐这边相当于吃了个哑巴亏,既然答应了下来,只能继续进行下去。 鹤良材看了眼皇族看台那边,见女帝并未阻拦,于是他直接宣布炼器正式开始。 宣布完之后,鹤良材拉着何言退到台下。 何言一个劲的道谢,道:“幸亏有鹤大人相助,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要丢尽脸面了。” “举手之劳,何大人无需客气。”鹤良材客气道。 何言道:“还得是鹤大人这种统兵之人啊,元婴当面也能镇定自若,我可差多了,对了!鹤大人赶紧去陛下那边领赏啊,斗倒了紫宸王,你也算大功一件呐!走走走,同去同去!” 何言即便不提,鹤良材也要过去了。 两人返回仙唐看台,鹤良材立刻躬身领罪,连头顶的乌纱帽都摘了下来。 的确是领罪,而非邀功。 鹤良材的身份其实有点复杂,他这个兵部尚书的位置,是紫宸王帮忙给提拔上来的,以他当年的威望与能力,根本坐不到这个位置。 老尚书死后,有好几位修为更高资历更老的重臣都比他有资格成为兵部尚书。 只是碍于紫宸王的威名,没敢争而已。 这十年来,鹤良材在外人的眼里就是紫宸王的狗腿子罢了,见面只是假情假意的恭维,根本没人看得起他。 即便是女帝,都知道鹤良材是紫宸王的心腹手下。 当时女帝年幼,刚刚登基不久,紫宸王身为并肩王,一手遮天,人家提议的兵部尚书,年幼的女帝自然要卖个面子。 直至今日,鹤良材终于撕掉了伪装,令人刮目相看。 鹤良材不求有功,也不渴望奖励,他登上山河舟就带着必死之心而来,扳倒紫宸王之后还能活着,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 所以鹤良材先是请罪。 罪名是这些年在紫宸王的手下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非他所愿,但终究是出自他之手。 文武百官纷纷唏嘘不已。 有些人觉得鹤良材可悲可怜,隐忍这十年,装了十年的走狗。 也有人认为鹤良材义薄云天,为了查清十年前的冤案,为了给老尚书讨个公道,不惜忍辱负重,堪称人杰。 女帝沉默了稍许,开口道: “鹤大人为仙唐锄奸,何罪之有,不仅无罪反而有功,官复原职,封子爵。” 鹤良材愣在当场,随后急忙跪倒在地,谢主隆恩。 感激得老泪纵横。 不仅仍旧是兵部尚书,居然还封了爵位! 虽然是最低的子爵,但身份可就不同了。 仙唐的爵位分为五等,王、公、侯、伯,子。 地位最高的是王爷,最低的是子爵。 别看子爵是最低一等,却需要极大的功劳才有机会获得,许多老臣忙碌一生兢兢业业也捞不到一个爵位。 子爵的好处,更是显而易见。 简单来说就两个字,地位! 同是尚书的位置,上朝的时候,鹤良材的站位必然在六部之首,其他尚书都排后边。 同僚见面,级别相等的情况下,谁身上有爵位,谁身份就更加尊贵。 普通大臣,即便是尚书这种几乎顶级的存在,想要迎娶皇室宗亲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身份差距。 有了爵位就不同了,将成为真正的权贵! 虽然子爵肯定高攀不上公主,娶个寻常皇族的普通郡主还是有机会的。 爵位加身,不仅俸禄更多,甚至还有封地,最关键的是,爵位可以世代相传! 鹤良材实在没想到, 他原本最乐观的看法,是与紫宸王同归于尽,那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结果自己非但没死,还能加官进爵! 甚至整个过程,鹤良材都没动手拼命,完全是在配合云极,堪称最安全的工具人。 天大的好处砸在头上,换成别人肯定会欢天喜地,回去就得娶几个美妾多生几个儿子,免得爵位落空,没人接班。 现在鹤良材一点要儿子的心思都没有,感激之余,心头一片悲苦。 替云极悲苦。 紫宸王已经完了,永世被镇压在古宝之下,不得翻身。 可真正立下大功的云极,同样生死不明。 鹤良材觉得自己这个爵位,得之有愧,心里很不好受。 若是云极能安然无恙,他宁可不要爵位,连官职都可以舍弃。 可惜, 元婴夺舍的危机,他帮不上半点忙。 谢过女帝之后,鹤良材站起身走到一边,默默无语。 文武百官们纷纷过来道喜,姿态都变了。 比鹤良材资历高的,此时也要称呼一句鹤子爵,资历不如鹤良材的更是一口一个鹤大人,全程陪着笑脸。 鹤良材强作笑颜,敷衍了一番。 等众人离开,鹤良材始终担心得云极的处境,又拿出那团纸,再看了两眼。 直升机……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龙逍要直升机有什么用呢? 咦! 鹤良材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 他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直升机是什么玩意,他耗尽脑细胞也猜不到,但是他觉得这一行字,有点问题。 与云极接触久了,鹤良材其实见过云极写字。 尽管只有寥寥几笔,但鹤良材始终记得,因为云极的字写得相当不错。 他现在怎么看,纸团上的字迹都像是云极的手笔。 这就不对劲了。 龙逍夺舍之后,属于夺取了云极身体的控制权,但笔迹这种东西,他是夺不去的。 龙逍不应该写出云极的笔迹。 这就好比鬼上身, 鬼能控制人行走坐卧,甚至控制人去作恶,却绝对无法模仿人的字迹。 否则那就真出鬼了。 一旦这个人依旧能写出自己的笔迹,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根本就没有鬼! 他是装的! 第1449章 阎王爷会不开心的 鹤良材终于明悟过来。 原来铁杆盟友,连他都给骗了…… 为何没被夺舍成功,其中有什么缘由,他就不知道了,基本能确定云极夺舍之后的举动是装出来的。 然而渡船上的姚蝶衣也希望云极此刻的状态,是装出来的。 只可惜,七窍流血这种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即便有人能装出七窍流血,也装不出浑身汗毛都往外渗血。 这都不是重伤之兆了,而是眼看着就要归西! 姚蝶衣始终用小手按着云极的额头,轻声哼唱着家乡的民谣,眼泪却无声的顺着下颏流下。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儿落在船舱里,发出噼啪的轻微响动。 那些泪珠一旦落地,居然凝成了一颗颗小巧的冰珠。 虽然是寒冬,但皇城的气候远远没到水滴成冰的地步。 寒灯蹲在船头很是无聊,不多时又把脑袋钻进船舱,瞄了眼云极后,他二话不说开始划船。 往岸边划。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找个地儿,挖个坑儿,埋了吧…… 少爷没活气了,整个一死倒儿。 寒灯都不需要去把把脉,略一感知就能察觉到云极身上已经被死气笼罩。 这种情况,绝对是死利索了,绝非生机。 其实寒灯不算意外,毕竟被元婴夺舍,能挺这么长时间已经不错了,换成他当场就得归天。 在寒灯看来,应该是云极与龙逍在识海中同归于尽。 最后谁都没能幸存下来,这具本体,到底成了尸体。 不多时,渡船靠岸。 寒灯颠颠的找了一圈,发现一片荒林不错,又清净又偏僻,埋在这里还能看到湖景,不错。 很快一个大坑被挖了出来。 寒灯站在坑边,满意的点头道:“好歹也算主仆一场,我这也算给少爷送终了,我比厉无生那几个狗东西可强多了。” 挖了坑,寒灯返回渡船去拉尸体。 姚蝶衣不肯放手,寒灯没好气的道: “人都死了,留着喂野狗啊!早点入土为安,少爷也好早点去投胎!” 寒灯扛起尸体,吭哧吭哧往荒林里走。 姚蝶衣始终跟在旁边,有心阻拦,又没有什么借口。 她也能察觉到云极的变化。 最开始还有生机,眉峰还在微微跳动,可很快就被死气包裹,再无任何生机可言。 甚至被寒灯背起来之后,都开始往外冒黑气了。 “你家少爷,好像身上有鬼气?”姚蝶衣惊讶道。 “鬼气?那可能要诈尸了,没事儿,埋深点就行了,我有经验。”寒灯憨声憨气的说道,头都没回。 身为南疆五杰,多年的邪修了,岂能怕鬼。 在南疆的时候,菊老偶尔炼一些鬼物,寒灯闲着无聊还偷过几只当玩具呢。 寒灯不怕鬼,天生的傻大胆。 哪怕真背着个死鬼,也不算什么。 寻常鬼气,对寒灯基本无效。 但是再如何胆大包天,如果背后的死鬼不仅散发鬼气,还伸手摸他,那就有点渗人了。 寒灯正往荒林里走呢,就觉得脑袋上多了只手。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嘀咕道: “少爷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阳间虽好,但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人死了,就要去地府报到,去晚了,阎王爷会不开心的,这要是因为迟到而错过投胎就不好了,阎王爷一生气,没准会让你托生个畜生,那就坏菜喽。” 嘀嘀咕咕的来到大坑边,寒灯终于松了口气。 死人见得多了,第一次见这种死了还不老实的…… 本以为云极的尸体不老实,要诈尸,结果人家不仅会诈尸,还会说话呢。 “无所谓,名额让给你,我不急着下去。” “这不好吧!我又没死,让给我,我也用不了啊!” “能用,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哎呀!” 寒灯被一脚踹进了大坑里,大头朝下,来了个狗啃屎。 云极站在坑边,没好气的踢了两脚土。 这种饭桶手下,幸亏就一个,在多几个,自己以后肯定没有善终。 没死都能被气死! 老子好端端的练功呢,你丫的要把我埋了? 岂有此理! 踹飞了寒灯,云极的眼前这才清晰起来。 望着天上的明月,云极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感慨。 疼! 鬼气炼体真特么疼啊! 浑身的骨头都好像碎了一样,那滋味岂是一个酸爽能形容,简直就像挨了一场剐刑。 云极刚醒就开始埋怨: “修炼有什么好的,又痛苦又无聊,偷个懒都不行……” 不到半个时辰,云极的浑身经脉彻底被鬼气与混元气打通,完成了鬼气炼体,闯过了第二关。 距离混元炼体诀的完整形态,只差最后的龙气炼体。 经历过鬼气炼体之后,云极说什么都不准备修炼了。 哪怕永远都修不到大成,那也认了。 这就不是活人能承受得住的! 云极不缺毅力,更无惧生死,但炼体这种折磨实在恐怖。 期间云极甚至几次陷入昏厥状态,失去了对混元气的控制,又几次挣扎着清醒过来。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混元气还好,至少是云极自身的气息,可龙逍的鬼气若是失控会直接摧毁浑身经脉! 到时候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 尤其这种控制混元气炼体的事,灵珠帮不上忙。 她本身也有混元气,若是强行与云极的元神融合,两股混元气就会融为一体,到时候的后果将更加严重,有可能瞬间撑爆经脉,死得更快。 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是因为一份看似微不足道,却对云极极其有效的外力。 在关键时刻,云极感受到额头传来一股冰寒气息。 这股寒气,让他的痛苦减缓了不少,这才挺到最后,一举成功。 寒气的来源,云极不得而知。 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寒灯。 还以为是寒灯帮忙,云极正要拍拍他的头表示感谢,结果人家背着他,是要把他埋了。 这才一脚将寒灯踹进了大坑。 随后云极才发现身后跟着个女孩子,扭头一看,惊讶起来。 “蝶衣?你怎么在这?” “云大哥!你真的没死!” “当然没死,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时候死,我自己说了算。” “既然没死,那、那、那云大哥你身上怎么还在冒鬼气呢?” “嗯?鬼气?” 云极本来一副傲然姿态,此刻低头一看,顿时脸色都变了。 自己的前心后背,都在往外冒着细小的黑气,好似一条条细小的血线,跟喷泉似的…… 第1450章 真不埋吗? 云极都惊了。 这不对呀! 炼体成功了,怎么还有鬼气往外冒呢? 忽然间云极明悟过来。 锵的一声,抽出了赤霄剑。 既然有鬼气,说明龙逍那死鬼没死透! 虽然借用了龙逍的元婴鬼气,但云极无法将其完全炼化。 混元龙气的确很强,可元婴鬼气也不弱,两种力量不相上下。 云极猜到了真相。 一定是自己炼体的过程,没能将龙逍的力量完全消耗掉,让其保留了一部分鬼体。 这好办,将其赶出来干掉就行了! 云极立刻感知本体,很快找到了鬼气的源头。 一小团黑气,就藏在额头的天灵附近! “龙逍,你给我去死!” 云极低喝中,运转全力。 完美金丹的力量被尽数调动,从四肢百骸的经脉中汇聚到头顶。 那团鬼气被这股力量冲击,不得不遁出。 刚一出现,鬼气就要遁逃。 可云极的剑更快! 嗡鸣大作,一道带着火光的剑气闪过,准确无误的斩在鬼气之上。 隐约的哀嚎声响起。 云极能断定那是龙逍的声音。 龙逍仅存的鬼气已经百不足一,说成是一道残魂也差不多,根本经不住云极的全力一斩。 这一剑,云极甚至能斩断元婴的双腿! 火光落下,鬼气哀嚎着消失了踪迹。 并未消散。 云极皱了皱眉,盯着手里的赤霄剑好一会儿,这才将其收起。 “便宜那老鬼了……” 云极口中的老鬼,指的可不是龙逍,而是添酒道人。 龙逍仅剩的残魂被赤霄剑所吸收,再无任何痕迹。 而赤霄剑这件古宝的特点,是能吸纳残魂。 并非古宝与生俱来的天赋,是添酒道人动的手脚。 既然白用了这么久的古宝,这次就当给点好处,让那位死鬼师尊吃点甜头。 即便熟料师徒,也算师徒。 谁都有求人的时候。 塑料师徒情,那算一种感情嘛。 云极不打算与添酒道人翻脸,至少在对方没有威胁到自己之前,先保留着师徒关系,也许以后用得到那位鬼师尊。 处理完龙逍,云极终于松了口气。 心情大好。 “蝶衣,多谢你了,帮了我大忙。”云极诚心的道谢。 炼体的时候,不仅有那股寒气帮着驱散了不少痛苦,还隐约听到了哼唱的歌声,让云极的躁动不安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可以说姚蝶衣的存在,是云极冲开鬼门关的关键。 人家的确帮了大忙。 姚蝶衣急忙摆动小手儿,道:“云大哥不用客气!你救过我的命,我只是帮了点小忙,不算什么的。” 云极一听这话,有点尴尬。 当初在雷火古墓,顺手救下了姚蝶衣而已,为的是不让柴慕诗怀疑,算是救一赠一。 姚蝶衣,就是赠送的那个。 “我救你一次,你也救我一次,咱们扯平了。”云极笑道。 “嗯!” 姚蝶衣点了点小脑瓜,并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而是偷眼看了看云极,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 “怎么了?我这次算死里逃生,你不跟着开心么?”云极疑惑道。 这时候无需再装龙逍了,算算时间已经足够,所以云极不打算继续伪装。 半个多时辰,足够云极编瞎话了。 就说自己与龙逍在识海恶战,不敌之际,用冥鸦助战,这才化险为夷。 正如玉先生预料的那般,云极本来就把冥鸦当做了底牌。 只不过玉先生的预料,是云极用冥鸦反败为胜,而真相是,云极根本没用冥鸦动手,只将其当做个解释的理由而已,免得被别人怀疑。 毕竟元婴夺舍,金丹修士基本无法反抗,只能等死。 没有冥鸦,云极还真就不好解释。 “开、开心!” 姚蝶衣连忙点头,表情纠结得好像要哭似的。 云极觉得奇怪,这丫头怎么了,好像畏畏缩缩的,也不知在害怕什么。 这时寒灯从大坑里爬上来了,灰头土脸,用手肘撑着坑边,仰着大脸盯着云极,表情惊悚。 “少爷,真不埋吗?坑还热乎呢,趁早埋了,入土为安……哎呀!” 寒灯又被一脚给踹坑里了。 云极踹完,没好气的吩咐道:“去打一桶清水来!” 寒灯龇牙咧嘴的爬上来,屁颠屁颠的去打水了。 走远后开始小声抱怨:“都成鬼了还洗什么呀,奈何桥下边不是有水么,穷讲究……” 幸好走得远,云极没听到,否则又得挨打。 云极坐在坑边,望着远处湖心的大船,道: “你要去花船会?” 姚蝶衣急忙点头。 “等会我带你过去,估计看不到多少热闹了,真正的精彩已经落幕,可惜啊,没有我的奖项。” 云极感慨不已。 宝器大会的魁首,至多是万年寒冰的奖励,老子要的是影帝奖! 云极对花船会的表演,十分满意。 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除了浪得有点过头之外,其余的堪称完美! “云大哥,你还好吗?有、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姚蝶衣小心翼翼的询问。 “好得很!”云极笑道:“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此刻脱胎换骨,喜迎新生!” 云极说得并不夸张。 别看浑身是血,但全是黑紫色的血迹。 这些血,是本体的污垢。 是鬼气炼体之时排出的杂质。 体修的精髓,便是不断打熬本体,将根骨经脉与肉身打熬得愈发坚固,堪比妖兽。 正常的体修在炼体之时都能排出杂质,常年积累之下,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然而云极这种鬼气炼体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体修的极限。 他排出的这些杂质,来自经脉,寻常的体修耗尽一生也无法排出,更达不到云极如今的效果。 就像搓澡。 搓秃噜皮了,也搓不出血肉里的杂质。 云极却能! 这就是混元炼体诀的玄奥之处。 闯过三关,才会真正的达到脱胎换骨之奇效,甚至将肉身本体修炼到超越妖兽的程度! 不多时寒灯回来了。 云极洗把脸,觉得身上还是不舒服。 “走,先去城里找个澡堂子泡一泡,然后云大哥带你去花船会。”云极起身道。 结果姚蝶衣与寒灯都是同一个表情,两人都在拼命摇头。 “不好吧少爷,容易吓着别人……” “云大哥,你、你脸色不太好……” 两人说完,云极顿时一阵狐疑。 “我脸色不好?” 云极低下头,还剩半桶清水里立刻出现倒影。 不看还好, 这一看,云极差点被自己的倒影给吓到。 第1451章 何方妖孽 水面上,出现了一张青色的面孔。 眼圈是黑的,嘴角是紫的,眼珠是红的,脸色是白的,如果按上两颗獠牙,那就是正宗的吊死鬼了。 哐当一声。 水桶被踹翻,清水洒了一地。 “何方妖孽!” 云极提剑冷喝,赤霄剑的表面燃烧起细密的火焰。 水桶里面空空如也,四周声息皆无。 云极沉着脸感知了一番,水桶里什么都没有,不存在鬼魅之类的东西。 “哪里打来的水?”云极问道。 “湖、湖里!”寒灯指着云镜湖,刚说完就哎呀了一声,头上挨了一巴掌。 “没脑子,云镜湖里的水能用么!都被怨气污染了!”云极没好气的骂道:“你想我早点变成鬼是不是!” 寒灯捂着头,不敢反驳,心说我就算不想,你也变成鬼了呀…… 收起长剑,云极大步流星走出荒林。 寒灯与姚蝶衣小心翼翼的跟在后边,大气儿都不敢出,一脸惊悚。 午夜时分,长安城的街头仍旧灯火通明,爆竹声此起彼伏。 半空不断有绚烂的烟火乍现。 辞旧迎新的大年夜,格外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 感受着皇城里的喜庆,云极的心情也格外轻松。 长生殿还有战力的护法,就剩个天蛊老人了,其余那三个基本都成了残废。 花船会这盘棋,云极算是占了上风。 当然棋局远远还未结束。 殿主一天不现身,这盘棋就就得继续走下去,胜负难料。 不过那已经不是云极关心的事了。 长生殿的殿主,自然是交给大祭酒去对付,我就是个小卒,该走的棋路已经走完了。 倾尽全力,才搏出点优势。 总不能什么都靠我解决吧,你们元婴境的大佬们,该出手就出手吧,拼个天翻地覆,也让我看场热闹。 云极的确很轻松,脚步也变得轻巧,就跟往前飘似的。 可路上的行人却一点不轻松,纷纷避让,见了鬼似的。 一名中年妇人甚至惊呼了一声,直勾勾盯着云极愣在街上。 云极越过对方的时候,说道:“看什么!没见过美男子啊。” 等云极走过去之后,那妇人才如梦方醒,踉跄而逃。 一边跑一边嘀咕:“美男子见过,老娘从没见过美鬼子啊……” 不远处有家澡堂,生意不错,人来人往。 云极来到近前看了眼,就这了。 普通的澡堂子而已,来的也都是普通的凡人,几个铜板就能洗个够。 奢华的浴池也有, 比如云屏水殿,洗龙池,都是皇城里顶级的消费场所,收的是灵石。 不过太远了,云极没时间去消遣。 天亮之前还得回去,解释清楚自己的状态,如此一来才算真正的圆满。 等到花船会结束,上万修士离去的时候,那就晚了。 总不能挨个的去解释吧,我是云极,不是龙逍。 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解释完毕,否则容易被小剑仙误杀。 “有女池,蝶衣你洗不洗?”云极看向姚蝶衣。 姚蝶衣急忙摇头,道:“我、我不去了,我就在门口等云大哥!” “随你。”云极看了看四周。 正好澡堂子旁边是一处小摊位,卖一些活物,小兔子小狗之类,毛茸茸,甚是可爱。 “蝶衣你在这玩会兔子,云大哥去去就来。”云极说着拿起个小兔子,上下掂了掂。 摊主是个矮个子壮汉,大冬天的穿着短褂,一脸凶相。 放在平常,肯定要翻脸骂上几句,都是刚出生的幼崽,禁不住抛着玩。 可今天这摊主一声没吭,蹲在街边,瞄了眼云极之后,紧了紧短褂,好像有点冷。 摊主很老实,小兔子更老实。 等云极放回原处之后,小兔子直接翻了白眼,死了。 “呃……小兔子不错,一动不动真可爱。” 云极带着寒灯走进澡堂,心里还纳闷呢。 难道炼体之后,力道有点把握不住了? 没使劲啊,怎么兔子就死了呢? 雾气缭绕的澡堂里,人不少。 搓背的,打趣儿的,讲荤段子的,热热闹闹。 云极很是感慨。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 自从来到仙唐皇城,一直忙碌奔波,处处危局,从未如今日这般放松。 本打算体会一番人间烟火,可是等云极走进来之后,顿时冷场了。 鸦雀无声的那种。 烟火气,灭了…… “都别客气,今天我包场,免费!”云极大手一挥,道:“洗完了咱们一起走。” 澡堂里安静了片刻,呼啦一声,人跑没了。 有个老大爷,衣服都不要了,从后院翻出去的,身手那叫一个矫健。 一边在路上狂奔,一边还骂呢: “一起走?你都成鬼了,还要拉着我一起走?你大爷还没活够呢!” 引得路人指指点点,不断传来女子的尖叫与问候。 “你大爷的!老不着调!” “不穿衣服在街上跑什么呀!赶着投胎啊!” 大年夜的皇城街头,又添一处风景。 坐在水池里,云极越想越不对劲儿。 怎么大家都怕我呢? 我这么玉树临风,应该备受欢迎才对啊。 最不对劲的,要数寒灯。 这家伙卷缩在水池一角,跟受气包似的,抱成一团。 关键还穿着衣服。 云极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穿衣服进澡堂,你丫的泡鬼呢?” 寒灯不吭声,一副忍辱负重的死样子。 寒灯的古怪,令云极愈发狐疑。 水池旁边有面大镜子。 之前人多,雾气缭绕的看不真切,现在人少了,镜面渐渐清晰起来。 随后云极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镜子里的水池,坐着一个面目恐怖的鬼物! 惨白的面孔,通红的眼珠,青紫的嘴角外加一对漆黑的眼圈。 与之前水桶里的鬼魅一般无二! 好家伙,追这儿来了! 云极大怒,正要拔剑,忽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鬼物,居然也做出要拔剑的动作。 那不是鬼魅…… 而是自己的倒影! 云极恍然大悟, 难怪这一路走来,看到自己的人都纷纷惧怕不已,好像见鬼一样,原来自己的模样跟鬼一样。 难怪在街边扔了两下小兔子,小兔子就咽气了,原来自己身上存在着难以察觉的鬼气。 疑惑虽然解开,可接下来云极更加迷茫。 帅到没朋友的一张脸,怎么变成了这种鬼样子? 第1452章 道爷我也没作孽呀 雷火古墓,地底深处。 添酒道人扛着硕大的包裹,最后看了眼这处沉眠近千年的洞府,长叹一声。 “唉……” “造孽啊……” “没事儿收什么徒弟……” “好徒弟能养老送终,收个逆徒,死了都不得安宁……” 添酒道人决定搬家了。 不玩了! 又是天人,又是元婴剑修,他快玩不起了。 下次不知道云极还能弄过来什么东西。 人家收徒,都是用来传承,徒弟孝顺的话,当师父的一高兴还能多活两年。 结果他倒好,收徒减寿! 减的还是阴寿! 添酒道人就想不通了,这数百年来,始终沉眠地底,道爷我也没作孽呀? 怎么好端端的就降天劫呢? 在添酒道人看来,云极那小子的威力堪比天劫。 不! 比天劫还邪乎! 尽管懊恼,但添酒道人也有些欣慰。 “幸好啊,幸好活着的时候没遇到这么个孽徒,要不然,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吓死,道爷我早嗝屁了!” 添酒道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忽然墓室里的禁制转动起来。 预示着赤霄与白虹双剑又吸收了神魂之力。 “还来!” 添酒道人惊讶之下,急忙施展出各种手段。 短短片刻,几种鬼道法门几乎同时出手。 墓室里热闹了。 先是万朵黑花齐齐盛放,组成了鬼气森森的磅礴大阵。 紧接着墓室的石壁上生长出数以千计的骨手,白骨嶙峋,触目惊心。 之后是百余头蜥蜴形态的鬼影,背生双翅,盘旋于墓室当中,发出阵阵尖啸。 最后是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漩涡凭空浮现,每个漩涡里都藏着大小不一的怪眼。 添酒道人一股脑的动用出好几种秘法,做足了防御。 他被云极给吓到了,生怕这次又来了什么了不得的高手。 先准备好,免得吃亏。 很快封印里黑光闪烁,遁出一道残魂。 那残魂刚一出现,就陷入鬼道法门当中,挣扎不出,嘶吼连连。 “咦?这次倒是好东西,元婴之魂!” 添酒道人惊呼起来。 龙逍的这道残魂,并不强大。 因为元婴之力几乎被云极给消耗一空,仅剩个元婴境的壳子,里面装的是神魂。 失去了元婴之力,龙逍就成了孤魂野鬼,所能施展的力量与金丹后期相仿。 对金丹境的修士来说,很有威胁,不过对添酒道人这种修炼了近千年的鬼修来说,弱不禁风,就是一盘点心而已。 添酒道人惊喜起来,狂笑着挥动双臂,将施展的鬼道法门合为一体,形成了一座强烈的封印。 龙逍的残魂就此被禁锢在墓室当中。 这时候,龙逍最后的一丝神智居然清醒过来。 察觉到鬼体的虚弱与处境之后,龙逍惊骇万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再无翻身的机会,暗恨云极的同时,更后怕不已。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冲进识海的那一刻。 隐约看到了一座石棺,然后就眼前一黑,丧失了神智。 龙逍只记得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笼罩而来,硬生生碾碎了他的神智,让他变得宛如野兽。 那是种面对天敌的恐惧感。 就好像云极的识海里,住着可怕的凶魔一般。 龙逍实在无法理解,为何一个金丹修士,识海里居然藏有那么恐怖的力量? 他现在无心多想,因为消散在即。 这里不是识海空间,却与云极的识海里同样危险。 磅礴的鬼气之力,连他这位曾经元婴的高手都感到心悸。 一眼看到对面站着一名道人,龙逍立刻尖叫道: “放过我!只要留下我这道残魂,我甘愿当牛做马!我曾经是元婴初期的强者,天傀山的傀堂长老!” 添酒道人嗤之以鼻,道:“元婴初期也叫强者?你可好大的一张脸呐……你说什么?天傀山,还在呢?” 龙逍的残魂愣怔了一下,眼珠转动,道:“天傀山犹在!不仅还在,而且发展得极好,已经是顶级山门之一!前辈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我对天傀山十分熟悉,天傀山三大傀堂长老,有我一个!” “三大傀堂,呵呵呵。” 添酒道人怪笑了起来,神色古怪的道:“战为傀,炼心守,牵丝化作绕指柔,千年不变等白头,好一个三大傀堂啊。” 添酒道人说出的这句话,令龙逍觉得十分诧异。 战为傀,炼心守,牵丝化作绕指柔,代表着三大傀堂。 战傀堂,炼心堂与牵丝堂。 这一点龙逍能理解,但他从未听说过如此说法。 牵丝化作绕指柔,千年不变等白头? 怎么听起来不仅文绉绉的,还有一种凄凉之意? 龙逍作为天傀山的老牌长老,对山门的了解绝非寻常弟子与长老可比,但对方说的这句话,龙逍极其陌生。 无论山门典籍,还是以前的长老,都从未提及过。 仿佛三大傀堂的名字,带着一种离别之情,令人唏嘘。 添酒道人忽然又问:“狄玉秋,死没死呢?” 龙逍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了片刻。 这名字,他听得有点耳熟,一时没想起来。 仅剩的残魂,早已虚弱不堪,龙逍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不过很快他就惊讶起来。 想起来了! 狄玉秋这三个字,代表着天傀山,那是天傀山的开山祖师,天傀子! “祖师早已过世,千年前就已经陨落。”龙逍如实道。 “死了?唉……果然红颜多搏命啊。”添酒道人现出感慨之态。 龙逍心头大定,急忙道:“前辈莫非是千年前的高人!既然与我家祖师相识,您老一定要高抬贵手,放我一命啊,我是天傀山的忠臣,矜矜业业为宗门劳累,结果被奸人所害,落得如此地步。” 龙逍开始颠倒黑白,将对面的鬼道人当做了救命的稻草。 甚至开始盘算起借助对方的力量报仇雪恨,宰了那可恶的云极。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早了。 “好好好,贫道一定高抬贵手,呵呵呵。” 添酒道人怪笑道:“我这副鬼样子,就是拜你们的开山祖师所赐啊!狄玉秋死得好!哈哈!那疯婆娘居然死得比我还早,这叫报应!哈哈哈哈!” 墓室里,回荡着天傀山癫狂的怪笑。 而龙逍的心,也彻底凉了。 原来碰上个天傀山的仇家,早知道就不报天傀山的名号了。 龙逍本想说出自己是天傀山的叛徒,但是晚了。 天傀子掐动法诀,墓室里鬼气滔天! 伴着惨叫,龙逍的残魂彻底被炼化,成为了天傀子的下酒菜。 曾经的傀堂长老,堂堂元婴强者,就此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第1453章 金丹退场,元婴之争 九龙山河舟, 宝器大会的气氛随着蓝琴的登台,变得诡异起来。 小寒宫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了。 基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人家今年根本没打算给出万年寒冰这份奖励。 蓝琴在炼器上的造诣,加上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只要出手基本稳拿第一。 一些得到资格,已经登上高台的金丹修士们,此刻变得垂头丧气,纷纷离开高台。 直接弃权。 花船会每隔十年,都会迎来一次真正的盛会,就是因为万年寒冰这份奖励,十年才出现一次。 平常的花船会,金丹就可以夺魁。 而十年节点的这次,注定要元婴修为才能争一争第一名。 金丹修士都是陪衬而已。 放在以往,即便是陪衬,金丹修士们也心甘情愿。 如果运气好,冲进前十,还有机会混来点万年寒冰,虽然不多,但足够吸引人了。 可今年规则一改,除了魁首之外,别人都算白忙。 第二名都得空手而归。 这还比什么! 金丹境就别上去丢人现眼了,费力不讨好。 有人下台,自然也有人登台。 天剑宗的看台,一名白须老者踏空而出,几步而已,来到高台之上。 手捻须髯,面带微笑道:“既然有人让出名额,老朽贪个便宜,也来卖弄一番。” 此人名为周无机,天剑宗专门负责外事堂的长老,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 元婴登台,谁敢不答应。 况且退出的好几个金丹,名额本来就足够,多来几位高手炼器也好,免得台上一两位,场面不热闹。 仙唐这边自然不会反对,蓝琴也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瞥了眼对方,便开始闭目养神。 “算我一个!久闻正道高手擅长炼器,我们邪修其实也有自己的炼器感悟,正好今天切磋切磋。” 接着登台的,是炼魂宗的副宗主渠无邪。 一番话说得还算客气,低调又不失傲气,主打一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渠无邪还算老实,遵守规则,也就没人对他有意见了。 毕竟宝器大会不分正邪,双方都可参赛。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沉稳的中年修士,依旧有元婴境界的修为,在初期程度,来自四大世家中寒家看台。 这位是寒家的当代家主,寒奕。 寒家大少爷寒松柏的亲爹。 “诸位,幸会。” 寒奕登台后,朝着几位同阶强者拱了拱手,随后站在一角,不再开口。 四大世家各有看台,此时牧家看台上的家主牧长海,微眯双眼道:“百斤寒冰足够让元婴眼红啊,二弟,看你的了。” 牧长河二话没说,飞身而起,同样踏空而行,几步跃上高台。 玉麟书院这边也有动静。 诸葛鉴往左右看了看,问道:“二位,好机会啊,你们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可要献丑喽。” 玉先生与柴墨纷纷摇头,将书院这边的位置让给了诸葛鉴。 随后诸葛鉴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上高台,笑呵呵的与一众元婴打着招呼,整个一自来熟。 散修看台上也站起一位中年修士,之前坐在金丹境的修士当中,周围人都将他当做金丹来看。 此刻站起来的同时,元婴初期的气息随之溢散开来。 原来散修当中也有元婴高手。 不大会儿的工夫,十份名额尽数被占满。 金丹境的修士无望夺魁,留在台上于事无补,根本混不到半点万年寒冰,这届花船会对金丹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可是元婴却不同! 与金丹修士相反,元婴强者们看到了一份难得的机会。 独揽百斤寒冰的机会! 若是按照排名分配万年寒冰,这些人不会轻易登台,派出家里擅长炼器的金丹也就够了。 只要争个前十的名额,就有万年寒冰入账,何必亲自出手。 现在情况变了,奖励只有一份,那说不得,但凡对炼器有些造诣的元婴,都得出手试一试。 同阶之间,大家是不会真正心服口服的。 不试试,谁也不甘心。 毕竟独得百斤寒冰,即便对元婴强者来说也是一份巨大的好处,足以令人眼红。 凉弘一此时的压力极大。 一个蓝琴,足以让他忌惮三分,现在涌上来这么多同阶高手竞争,凉弘一底气不足。 他弘一真人的名号在金丹当中足够响亮,可是在蓝琴,周无机与各大世家元婴的眼里,其实并没多少份量。 而这一次,对凉弘一来说也是一个再次扬名的契机。 只要夺得魁首,弘一真人这四个字,将再次一鸣惊人! 无论天下金丹还是元婴,都要对他刮目相看,就此成为真正的炼器宗师。 十名元婴,各自占据高台一角,开始了炼器之争。 一时间火光升腾,各种灵材纷纷漂浮而起,整个高台变得五颜六色,霞光万丈。 一场元婴之间的炼器之争,就此拉开帷幕。 原本看台上的修士们,还以为今年的花船会已经不会这么精彩了,毕竟之前云极的一番作为,将花船会的精彩已经演绎得淋漓尽致。 结果没想到后边还有更精彩的。 十位元婴同台竞技,这种场面百年难遇! 绝对是一场大热闹! 各处看台再次躁动起来,有人为自家长老擂鼓助威,有人开设赌局,有人议论纷纷,四周看台热闹不已。 相比于热闹的宝器大会,云极所在的澡堂里冷冷清清。 就剩主仆俩人。 一个瞪着镜子,瞠目结舌。 一个卷缩墙角,愁眉苦脸。 当确定自己的面孔变得堪比鬼魅,云极惊讶又疑惑。 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第一个想到了龙逍,认为对方还有鬼气尚存。 里里外外感知了三遍,确定没有任何外力存在,这才将第一个猜测打消。 龙逍死透了。 最后的残魂也被赤霄剑吸收,估计已经被添酒道人当成了下酒菜。 如果不是龙逍作祟,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混元炼体诀! 云极紧锁眉峰,暗道:莫非闯三关之后,会出现后遗症?鬼气炼体,结果炼出来个鬼体? 想到这里,云极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尼玛……玩我呢! 本打算天亮之前返回山河舟,当着所有修士的面,澄清自己的身份,然后就此平安无恙。 结果没戏了。 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回去花船会,走街上都能吓死几个。 回去了容易被当做鬼修给灭喽…… 第1454章 区区致命伤,何足挂齿 想通了原委之后,云极懊恼又无奈。 本以为闯过了鬼门关,本体强悍的程度再进一层,绝对是好事。 结果鬼门关是闯过去了,变成个鬼样子。 这是何苦来哉! 早知道我就不闯了啊。 这次不是姐姐杀我了,而是姐姐坑我! 云极立刻盘坐在水池里,沟通识海。 冰冷的石棺前,站着一道修长而窈窕的身影,面容虽然模糊,却能大致看得出清丽的轮廓。 必然是一位带着几分清冷的佳人。 灵珠始终站在石棺之外,并未回去,犹如记挂着家人一般,遥望着远处。 直至云极的身影凝聚而出,灵珠才暗暗松了口气。 鬼门已过,接下来还剩龙气这一关,即可将混元炼体诀修至大成。 “珠儿姐!” 云极来到近前追问道:“鬼气炼体,为何我的本体变得形如鬼魅?” 灵珠抬手在虚空写字:‘鬼气游走经脉,自然会影响本体状态,区区容貌而已,并不影响你的修为境界,无需顾虑。’ 一看这行字,云极气就不打一处来。 “区区?我这辈子就是靠着这张脸啊!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人要是不帅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云极道。 灵珠明显愣怔了一下,再次抬手写字: ‘你难道,只为了面皮而活?’ “不然呢?”云极焦急道:“珠儿姐快帮忙想点办法,恢复我英俊的脸庞。” ‘没办法,实在不喜欢现在的样子,那就上吊好了。’灵珠又写了一行字,被气得不轻。 “投胎,倒也是个办法……可惜我没活够。”云极皱着眉,沉吟道:“看来以后得换个路子了,找些漂亮的女妖精,女魔头,女邪修,女鬼之类,要不然就得找些眼瞎了的漂亮女修,难度不小啊。” 灵珠听得哑口无言。 刚说完人不帅了活着没有意义,转回头就开始惦记女妖精女魔头? 还得都要漂亮的? 灵珠抬起颤抖的手,写下两个大字: ‘脸呢?’ 字迹之后,跟着好大一个问号。 代表着恼怒。 一辈子靠着一张脸而活,怎么脸不帅了,你反而好像活得更开心了? “脸?” 云极如梦方醒,茫然的看了看灵珠,道:“男子汉大丈夫,要什么脸呐。” 灵珠气得转身就走,往石棺而去。 云极连忙追上去,道: “珠儿姐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忍心看着弟弟在外面人不人鬼不鬼的吗?姐姐帮忙啦,姐姐最好啦,世上只有姐姐好……” 灵珠一路返回了石棺,身影消失。 不过石棺上浮现出几个字。 ‘龙气关。’ 看到这三个字,云极眼前一亮。 果然如此。 之前云极就猜测到了一些,只是对混元炼气诀不太熟悉,无法断定而已。 混元炼体诀要闯三关,既然其中的鬼气关会出现本体变化,那么接下来的龙气关也应该有所改变,龙鬼之气也许能互相抵消,加上混元气,三气合一便可恢复正常。 得到灵珠的肯定之后,云极放心了不少。 离开识海后,坐在水池里沉思。 哗啦一声。 云极忽然站了起来,咬牙道:“长痛不如短痛,就是今晚了!” 角落里的寒灯吓得一哆嗦,心说少爷这是想开了? 打算走了? 这就对了嘛,早点下去早点投胎,何必在阳间浪费时间…… 洗干净本体,云极穿戴好之后在镜子前看了看。 嗯,不错。 即便成了如今的鬼样子,依旧是个风流鬼,在鬼界当中绝对是最帅的。 生亦为人杰,死亦为帅鬼。 浪子就是这么执着! 离开澡堂的时候,云极在脑袋上扣了一顶蓑笠,遮住容貌。 以前是帅炸天,现在是帅炸地。 免得帅炸了街。 姚蝶衣等在门口,见云极出来了,急忙迎上去问道: “云大哥,你觉得好些了吗?” “无妨。”云极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但是,但是……云大哥好像受伤了,真的没关系吗?”姚蝶衣不知如何开口。 在她看来这何止是受伤啊,都快变成鬼了。 迎着冷冽的夜风,云极洒然一笑,道:“区区致命伤,何足挂齿!寒灯,送蝶衣去山河舟,就说是礼部的家属,然后找个好位置让她看完花船会。” 寒灯连忙点头,见云极往左走,他立刻纠正道:“少爷!墓在右边呢,走反了呀!哎呀!” 不出意外,寒灯又挨了一脚。 这就是嘴欠的下场。 姚蝶衣没往湖边走,而是跟着云极,小心翼翼的模样。 走了几步,云极停下来道: “你不是要去看花船会么,我现在有事要忙,送不了你,改天带你逛逛皇城,你在皇城的所有消费云大哥全包了。” 云极对姚蝶衣确实很感激。 虽然姚蝶衣当时不帮忙,云极也死不掉,毕竟还有珠儿姐这张底牌呢,灵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大不了炼体失败而已。 可人家姚蝶衣确实帮了大忙,那种情况下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始终陪在旁边。 足以称得上义气二字。 一个金丹境的小丫头而已,就算她在皇城里买几件法宝,以云极现在的身家都如同毛毛雨一样。 随便花! 一次花船会就有几亿灵石进账,还养不起个小丫头了? 云极的阔气,非但没让姚蝶衣感动,反而更加担忧了。 “我不去花船会了,我陪着云大哥,反正,反正……” 说着说着,姚蝶衣的神色变得落寞,目光黯淡。 云极别看出手大方,心里却十分焦急,没太关注对方的表情,继续迈步道:“行吧,愿意跟着就跟着,不过事先说好,一会儿必须听我安排,我要办大事,你可别捣乱。” “不会的!不会的!”姚蝶衣连忙点头,道:“云大哥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出力的!天亮之前,我就要走了,能帮多少,我会尽力!” “你帮不上忙,看热闹就好,天亮就走?你不是刚来皇城么,这么快急着走,要去哪?”云极脚步加快。 “去、去……去探亲,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姚蝶衣低着头,语气有些低沉,随后抬头问道:“云大哥呢?要去办什么大事?有危险吗?” “不仅危险,还很惊险呢。” 云极的嘴角现出冷冽的笑意,自语般说道:“因为我要去……抓龙啊!” 第1455章 打劫脚底板 既然解决鬼气侵体的办法是第三关的龙气炼体,那么解决的办法就显而易见了。 闯龙关! 一夜之内,将混元炼体诀修至大成! 尤其时机难得。 牧家的三位元婴都在山河舟上呢,家里相当于空了。 这种偷家的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简直是天赐良机! 来到牧家附近,云极找了家小客栈,要了两个房间。 将姚蝶衣安排在一个房间,告诉她等着就好,并承诺天亮之前肯定带她去山河舟看看热闹。 而后云极将寒灯踹进另一个客房里。 关上门,目光立刻沉了下来。 寒灯胆子的确很大,鬼都不怕,但现在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然不怕鬼,但他害怕两个大男人住一间客房啊,心说少爷怎么变鬼之后,连爱好都变了么? 当活人的时候,喜欢美人佳丽。 怎么变成死鬼了,开始喜欢男人了呢? 喜欢就喜欢吧,谁让你是主子呢,但能不能换一个呀,让厉无生过来不行么? 云极可猜不到寒灯脑子里的古怪念头,沉声吩咐道: “给你个任务,必须完成,否则送你去皇宫当太监,我跟大内总管比较熟,保证让你顺利进宫!” “少爷您吩咐就是了!刀山火海不皱眉头!”寒灯急忙表态。 比起刀山火海,当太监这种事可太恐怖了。 云极推开窗,指了指街对面与牧家相邻的一户大宅院,道:“看到那户人家了么,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杀人灭口?这事儿我拿手!放心吧少爷!”寒灯挽起袖子,凶神恶煞的道。 “灭你个头!你又不是严重光!”云极骂了句,道:“你去打劫,记住尽量别伤人,但是动静必须要闹大,闹到四邻皆知的程度,最好放把火烧到邻居家。” 寒灯听得莫名其妙,挠着头道:“打劫是我强项,但是扰邻,真的不太会呀,我在南疆没邻居。” “可以啊老灯,居然没邻居,多大的府宅啊。”云极没好气的道。 “挺大的,一片山那么大。”寒灯自豪起来。 “嚯,你也是个庄主啊。”云极道。 “呃……只有山,没有庄。”寒灯摇头道。 “没有山庄,你住哪里?”云极道。 “山洞啊,可清净了。”寒灯道。 云极一阵无语,吩咐道:“不会扰邻是吧,来来来,我教你,蹲下,抱头。” 寒灯照做,还奇怪呢,怎么扰邻跟打劫的前置规则一样么? 随后寒灯就知道不一样了。 打劫的时候,只劫财就行了,不需要揍人啊…… 寒灯被一顿胖揍,在拳脚之中体会到了扰邻的精髓。 这玩意真简单,一学就会。 “在客栈门口等着,听我号令就动手。”云极道。 “好嘞!少爷放心,肯定让左邻右舍不得安宁!”寒灯摩拳擦掌,临走前还问道:“对了少爷,我去打劫什么呀?劫财还是劫色?” “打劫脚底板!”云极一脚将寒灯踹出了房间。 这就是个纯种的饭桶,也不知道怎么被生出来的,可能降生的时候他爹没接住,孩子脸先着地,脑子撞坏了。 关上门,云极拿出了龙鳞。 寒灯只是个引子,用来吸引牧家的目光,云极好趁机去将龙尸抢到手。 尽管牧家的三位元婴都在花船会,但牧家毕竟是四大世家之一,底蕴颇深,府宅之内肯定有高手护卫。 此行需要谨慎。 而龙魂焚岳,便是最好的内应。 因为人家的龙尸就在牧家呢。 “焚岳兄,这次压制冥鸦多亏你了,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云极当先道谢,根本没提龙尸之事。 龙鳞上光泽一闪,传来低沉的声音:“何必客气,小事而已,若非神魂太弱,区区一只冥鸦只配当我的盘中餐。” “焚岳兄果然霸气!以冥鸦为食,这才是龙族的威猛,只可惜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云极摇头叹息。 “可恨的牧家!终有一日,我会报仇雪恨!覆灭整个牧家!”龙鳞里传来低沉的怒吼。 焚岳的下场,确实凄惨。 本来已经陨落,只剩虚弱的龙魂,半死不活,又被牧家当做资源开采了多年,换成谁都得恨到骨子里。 要是死了还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关键是想死都死不透! 牧家以秘法禁锢了龙魂的残魂,令其始终存在,加上龙族的魂魄极其坚固,难以消散,这就造成了焚岳要忍受无尽的痛苦,永无解脱之日。 “焚岳兄的愤怒,我能理解。”云极唏嘘道:“就在刚刚,我遭遇了一场夺舍危机,那种无法控制本体,任人宰割的感觉,实在比死都难受。” 龙魂的低吼,渐渐高昂,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 “生不如此,最为可悲,我们同病相怜,千年了,终于有人能知道我的感受……你的危机,可否解决,若是夺舍之人还在,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焚岳的声音传来。 “多谢焚岳兄关心,已经解决了,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既然你帮我镇压冥鸦,那么今晚我就帮你脱离苦海。”云极道。 龙鳞忽然颤动了一下,接着亮起了刺眼的红芒。 “此言当真?你今晚就要闯牧府!”焚岳的声音难掩激动,甚至出现了颤抖。 “没错,就在今晚。” 云极沉声道:“今晚是花船会,牧家的元婴强者都在山河舟上,没在家,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你的龙尸在何处,我要详细的位置,等我潜入牧府,还需要你帮忙指路。” “好!有胆量!”龙鳞上传出惊喜的声音:“人族修士当中,罕有胆大妄为之辈,以你的胆识,当得上枭雄二字!本龙佩服!” 云极客气得笑了笑,道:“不过事先要说好,帮你夺回龙尸之后,我需要借你的龙气一用。” 既然是合作,除了分工明确之外,好处也要事先讲明才行。 免得到时候对方翻脸不认账。 “借?呵呵呵,哈哈哈哈!” 龙鳞上传出一阵癫狂般的笑声。 云极立刻皱了下眉,难道要求过分了? 借龙气而已,过分吗? 又没找你借钱。 等笑声平复,焚岳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说借用龙气,若能逃离苦海,本龙砸骨敲髓!将龙尸里蕴含的所有龙气全都送给你!一点儿不留!” 第1456章 半龙之体 听完焚岳的承诺,云极放心了。 这龙能处啊! 龙尸借你随便用,龙气全都给你,敲骨吸髓也顶你! 焚岳表现得越大方,越能说明它对牧家的恨意有多重。 宁愿拼个同归于尽,也不想继续被折磨,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生不如死的滋味,云极确实没体会过。 但是从焚岳这里,云极能感受得到那种生死不能的愤怒与凄凉。 与焚岳达成交易之后,云极准备动手。 时间不多,必须尽快将龙尸弄到手里,然后还得继续炼体,争取天亮前返回山河舟。 已经快后半夜了,留给云极的时间有限,不能耽搁。 刚要离开客栈,龙鳞忽然闪烁了一下,传出焚岳的声音: “等一下,牧家在花船会上,去了几位元婴?” “三位,牧长海,牧长河,还有个牧九。”云极道。 牧家看台一目了然,三位元婴齐至,是四大世家当中元婴到场最多的一家,也是四大世家中实力最强的一家。 “三位元婴……你这次潜入牧府,怕是凶多吉少。”龙鳞里传出声音。 “难道牧府里还有强者坐镇?”云极皱眉道。 “你应该听说过,牧家总共有四位元婴存在。”焚岳道。 “确实有耳闻,除了牧九是晚辈之外,牧家三位元婴长辈是亲兄弟,其中的老三好像病重,多年没出现过。”云极道。 牧家的元婴数量,在皇城里一打听就能知道,不算什么隐秘。 只不过牧家第四位元婴的存在,罕有人见过,大多是传闻,不是病重卧床就是重伤难愈,反正就是苟且偷生吊着一口气了,说不定哪天就咽气的那种。 “的确有病,还病得不轻呢。”龙鲤里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既然如此,此行应该不难才对。”云极道。 “你说错了,是难如登天!”焚岳的声音发沉,道:“与其对上牧老三,还不如对付另外三位元婴来得容易,因为那三个加起来,都不是牧家老三的对手。” 云极心头一惊。 牧长海,牧长河与牧九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三个元婴初期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只能说明一件事。 元婴中期! “莫非牧家老三,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云极沉声问道。 结果得到的答案再次令他震惊。 “元婴后期!” 焚岳的声音带着忌惮。 一听元婴后期这四个字,云极的心里直接凉了。 这还偷什么呀,收拾收拾找个棺材装鬼修吧。 自己才金丹中期,加上焚岳的协助也斗不过元婴后期。 随后云极疑惑起来,问道:“仙唐地界,居然出了元婴后期,怎么没人宣扬呢,从未听闻此事。” 云极在仙唐也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里有名有号的强者,大多都听闻过。 元婴后期,可不是泛泛之辈,整个云州的顶尖存在。 居然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即便是牧家低调,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吧。 况且家里的族人修为越强,对家族的好处就越大,这种事应该宣扬得天下皆知才对。 云极心头一动,牧家应该有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隐秘。 焚岳继续开口: “曾经的元婴后期,只坚持了短短三天而已,境界便跌落到元婴中期,在牧家当中,他绝非天赋最高之人,却拥有着百年难遇的特殊体质。” “这数百年来,牧家为了培养出能冲击到元婴中期乃至后期的强者,你可知耗费了多少家族子弟?” “呵呵呵呵……足有上千人!上千名金丹境的牧家子弟,因此而死于非命!” “他们太贪心了,贪心的下场往往便是死亡。” “牧家以我的龙血为引,研制多年终于秘密炼制出龙血之丹,服用之后可令修为暴增,甚至直接突破当前的境界。” “可惜,人族渺小虚弱的本体,难以承载龙血带来的力量,服用龙血丹的下场,绝大多数都是爆体而亡,最轻的也会撑爆丹田,修为尽废。” “即便如此惨烈的下场,牧家始终没有放弃,终于让他们等来了一个特殊的家伙,便是如今的牧家老三,牧长生!” “牧长生是牧家数百年来,第一位能抵抗住龙血反噬的人,并借助龙血丹一举突破到元婴之境,成为牧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强者,那一年,我记得他只有十六岁。” “后来他接连用过两次龙血丹,并全部成功,将境界突破到元婴后期,呵呵,可惜他高兴得太早,龙血之力,积累得越多,反噬就越重!” “他为了冲进元婴后期,同时吞服三粒龙血丹,虽然成功,却埋下了隐患,只在元婴后期停留三天,便被反噬之力重创,不仅境界跌落,双腿也尽废,成为了残废之人。” “这便是贪婪者的报应!” 焚岳道出了一份牧家不为人知的隐秘,而这份隐秘,甚至连牧家的核心弟子都闻所未闻。 只有牧家的元婴长辈才知晓。 焚岳能知道得如此详细,是因为牧家用了它的龙血,每一颗龙血丹,都是它的龙血炼制,相当于龙身上掉下的龙肉。 云极听罢,虽然有些惊讶,却一点都不意外。 世家子弟,如温室的花朵,被资源堆积起来的比比皆是。 一代代如此传承,修炼天赋自然越来越低,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外力突破。 龙血丹,就成了牧家眼中的宝贝。 为此不惜耗费大量家族子弟,哪怕死于非命,也从未放弃过这场试验。 像牧家这种体量的修行世家,不仅不缺资源,更不缺人。 死一千个金丹也无所谓,只要能出一位元婴就赚了! 上百年的秘密试验,始终难以突破龙血的桎梏,直至牧长生的出现,终于让牧家看到了希望。 正如名字那般, 牧长生服用龙血丹之后非但不死,反而接连突破到元婴后期。 尽管境界跌落回元婴中期,又断了双腿成为废人,那牧家也算赚大了。 多一位元婴中期坐镇,牧家的实力就能完全碾压其他三大世家,成为真正的世家之首! 云极能理解牧家的做法,只是想不通牧长生到底有什么过人的体质。 于是问了问。 焚岳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说出了四个字: “半龙之体!” 第1457章 人间清醒 半龙之体这四个字,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压迫感。 龙, 为上古神兽。 代表着威严,代表着长生不灭。 能称之为半龙,可见这种特殊体质有多罕见。 寓意为拥有一半真龙之力的绝世强者! 见焚岳说得十分凝重,云极也不由得加上了几分忌惮。 “半龙之体……那牧长生莫非天生神力,生来便有堪比蛟龙的力量?”云极问道。 “夸大其词罢了,你们人族最喜欢这种调调,什么半龙之体,什么真龙天子,吹嘘而已,天下皇朝无数,没见那个皇帝有真龙血脉,都是冒牌货。”焚岳冷哼道。 云极点点头,道:“懂了,半神半仙半步化神,半圣半尊半步登天,寓意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达不到的,永远也达不到。” “人世间的清醒之人,不多,你算一个。” 焚岳称赞了一句,道:“虽然夸大其词,但是半龙之体要远远强于常人,简单来说,牧长生的先天体质能达到正常人的十倍以上,他的经脉强度与本体强度都属于人族当中的佼佼者,所以才能勉强抵抗住龙血丹的反噬,可惜成了残废,呵呵,贪婪,总会有代价。” “这么说,今天没机会了。”云极皱眉自语。 一位元婴中期的强者坐镇,想要夺回龙尸的确比登天还难。 错过了今晚,等牧九那三位元婴回来,以后再想盗取龙尸,就会变得更难。 除非将牧长生调走,否则几乎没机会。 而牧长生又是个残废,外面几乎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一看就是个死宅,调虎离山并不容易。 “未必。” 焚岳再次开口,道:“牧长生吞服过大量的龙血丹,周身经脉乃至骨骼早已被龙血侵蚀,形成反噬之力,时而会发作,到时候便是他的劫难,需要以全力抵抗才行,只要反噬出现,他的修为将被压制到极致,达不到元婴中期,甚至初期都勉强而已。” “虚弱的元婴初期……”云极自语了一句,眉峰锁得更紧了几分。 龙血反噬,的确是个绝佳的良机,关键没人知道牧长生何时才会犯病。 一头撞上去,如果人家没犯病呢? 赌对方今晚犯病,这种概率太低。 一个不慎,有去无回。 云极站在窗边,望着对面的牧府大门沉默不语。 今晚这种机会,实在难得一遇。 牧家离开了三位金丹,只剩牧长生一人,而对方又随时有犯病的弊端,只要趁着对方被龙血反噬就有机会夺回龙尸,从而解决自身的鬼气。 错过今晚,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等来第二个机会。 尤其今晚很特殊,云极必须天亮前返回花船会,将夺舍之事解释清楚,否则更加麻烦。 良机难得,不试一试的话,云极是不会甘心的。 沉吟之际,云极看到牧府的角门开了,走出个中年妇人,看打扮应该是后宅的女管家一类。 那妇人站在门口,神色有些焦急,朝着长街上张望了一番,又返回了府内。 随着角门关闭。 云极也做出的决定。 必须试试! 成功最好,云极与焚岳皆大欢喜,一个拥有了龙气炼体,一个就此脱离苦海。 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个继续当鬼修,一个继续被扒皮。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拼一次!”云极下定决心。 结果焚岳又泼了一盆冷水。 “好胆色!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牧府,可不是那么好闯的,整个府宅笼罩着很强的法阵,总共有九重,以连环的形态互相接连,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一次能突破九层大阵,剩下一层都会被立刻察觉,九连环的法阵,足以让元婴初期的修士望而却步。” 云极听得眼皮直跳。 “牧家是养着天狗呢,还是藏着玉玺呢?这里是仙唐皇城,一处府宅而已用得着布下九重大阵么,他们牧家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焚岳沉默了一会儿,发出麻木的声音:“牧家,有龙……” “嗯,焚岳兄确实是个好东西。”云极点头道。 听得焚岳直接无语了。 话说得没错,怎么听起来别扭呢,我是个东西么? 我是龙,不是东西! 得知牧家的九重大阵,云极有点泄气了。 之前想得简单了。 牧家作为仙唐四大世家之首,近千年的古老家族,岂能没有底蕴。 麻烦了…… 云极思索着对策,在脑海里推演着此行的胜算。 其实无需推演,第一关就难度超标。 进不去大门! 若是时间充裕还好,想办法伪装或者收买牧府下人,总有机会能进去,实在不行借着拜访的名义去找牧九,也能混进去。 可现在云极最缺的就是时间。 过了今晚,花船会结束,即便能夺回龙尸也晚了。 焚岳也不再吭声,屋子里陷入沉默。 云极本就心烦,偏偏隔壁房间还在吵架,有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刚开始还算压制,后来哭得越来越惨,声音也越来越大。 云极先前没理会,听着听着,神色微变,后来直接调动灵识透过墙壁,仔细聆听。 隔壁是两个女人。 哭泣的那个女人,声音很年轻,另一个不断埋怨的应该岁数不小。 争吵这一个关于名额的琐事。 “你这丫头,这么不懂事呢!前些日子几次三番问你是不是处子之身,你都说是,现在到了牧家门口,你居然说不是了!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牧家急着用人,我好不容易讨来个机会,都怪你这小畜生!” “三姨,我不是有意骗你,我以为去牧府当婢女,是不是处子之身不重要,我不知道还有危险啊,呜呜呜,我不想死!三姨我不去了呜呜呜呜……” “不去也晚了!定好的今晚交人,你让我去哪再找一个!年纪不大,学会了找野男人!看你做的好事!” “三姨我错了,以后不敢了,我想回家!呜呜呜!” “还有以后!得罪了牧家,我们全家上下能活着离开皇城都算命大!这份婢女的名额我亲手签字画押,交不出人,就要赔给人家上万两白银!把你卖了也赔不起!你可害死我了!” 第1458章 鬼帅鬼帅的 隔壁传来的吵闹声,听得云极心头一动。 隔壁的是个牙婆,专门帮大户人家雇佣下人丫鬟之类,如果给的月例多,自然会照顾自家人,于是找来了本家的外甥女。 之前牧府角门出来个女管家,看样子有些焦急,好像在等人。 而隔壁的两人,又与牧家有关,是要送去牧家的婢女,那牧府女管家等的应该就是隔壁的年轻女子。 偶然的发现,让云极看到了一个机会。 混进牧府的机会! 不过其中有个疑点,为何牧家只要处子之身的婢女? 大世家找下人丫鬟,要求高些,十分正常。 即便是落云山庄招丫鬟,也得是清白的身子才行,除非老妈子那就无所谓了。 让云极有些疑惑的是,如果不是处子之身混进去,居然有生命危险。 牧家的家风,严厉到如此地步了么? 抓住偷腥的婢女,直接打死! 云极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大世家的规矩多啊,放在落云山庄至多赶出去而已,哪能杖毙呢,又不是什么大罪。 如果是与自家少爷偷腥,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大赏! 想起自家的丫鬟…… 云极立刻掐灭了画面。 小翠的形象实在有点过分,别说想起她这个人了,想起名字都能让人失去一切杂念。 云极觉得如果以后真想出家了,必须让小翠陪着,到时候肯定心无杂念六根清净。 绝对的四大皆空。 隔壁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抽泣的声音。 云极沉吟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敲响隔壁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目光躲闪,上下打量着云极问道:“你、你找谁啊!” “我住隔壁,听到些动静过来瞧瞧。”云极道。 “对不住啊,吵到你了,我们小声点。”妇人说着就要关门。 云极探手将房门挡住,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解释道:“别误会,我打听个事儿,刚才隐约听着你们说什么丫鬟婢女的活儿,还缺不缺人?我有个妹子无家可归,想要找个好人家帮工,工钱无所谓,只求衣食无忧。” 慌乱的妇人眼珠乱转,想了想,开门让云极进去谈。 进屋之后,云极看到桌边坐着个年轻女子,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样貌普普通通,眼圈红肿,看得出刚刚哭过。 妇人关上门,用手按了按心窝,好像在强行冷静,这才转头道: “这位小哥儿……鬼啊!” 之前走廊里昏暗,妇人没看清云极的容貌,进屋后有灯火,看清之后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跌坐在地。 云极一阵无语。 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照镜子自己都能吓一跳。 “别怕,我是活人,有影子的,咳咳咳……重病缠身,没几天可活了,所以想给妹子找一条出路,家里就我们兄妹二人,始终放心不下她。”云极掩口咳嗽。 妇人看了看地面的影子,这才放心了,急忙站了起来,道:“你这病得不轻啊,我认得不少神婆,只要钱出得多,也许还有救。” 云极直接摆手,道:“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名医看过不少耗尽了家财,现在只想给妹子留条后路。” “那行吧,你家妹子若是真想当丫鬟,现在就有个机会,牧家缺婢女,给的月例也不少,看你们兄妹可怜,你妹子要是去的话,我就不赚你们兄妹的钱了。”妇人装作大气的道,心里却很急。 “那便多谢了。”云极道。 “你妹子也在客栈是吧,现在就跟我走吧,我送她过去,牧家就在街对面,你放心,只要守规矩,你妹子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妇人说完,又追问道:“对了,你家妹子是不是处子之身?牧家可是大世家,没有清白的身子,别想进人家的家门。” “如假包换,清白之身。”云极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兄妹收拾收拾,马上跟我走。”妇人催促道。 云极道了句稍等,离开了房间。 转身敲开姚蝶衣的房门。 进门后,云极的神色凝重下来,道: “蝶衣,帮我个忙。” “好哇,云大哥你说,我一定帮忙。”姚蝶衣道。 “去牧家,当半宿丫鬟。”云极道。 “啊?当丫鬟?我不会呀,我没当过丫鬟呀。”姚蝶衣惊讶道。 “不需要会,进门之后,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然后找机会溜出来即可。”云极道。 在云极看来,半夜招丫鬟,不可能有什么重活了,至多告诫一些府里的规矩,有什么活儿也得天亮再说。 “哦,那我试试,可是……我为什么要去牧府当丫鬟呢?当丫鬟,就能帮到云大哥了么?”姚蝶衣茫然不已。 “走进牧家大门,就算帮到我了。” 云极略一沉吟,低声道:“我要去牧家寻一件东西,对我至关重要,能否恢复正常的状态,在此一举,你也想看到帅气的云大哥对吧。” “嗯!我帮你!其实云大哥就算现在也很帅气!”姚蝶衣眨着大眼睛,道:“鬼帅鬼帅的!” 云极愣了下神儿。 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鬼跟帅也能合在一起么,你这丫头的想象力很丰富啊。 “不想问问,我要找什么东西么?”云极道。 姚蝶衣摇头道:“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会帮云大哥,我相信云大哥!” 云极一时间有些感动,拍了拍姚蝶衣的小脑瓜。 这种心思单纯的小丫头最好骗了,本浪子一天能骗一百个。 “我有一位好兄弟,被牧家所害,牧家夺走了他的一件至宝。” 云极神色清冷的说道:“他临终前,托付我一件事,将他的遗物夺回来,为了让我的好兄弟能瞑目,我与牧家,势不两立。” 云极说得其实也没错,焚岳的龙尸就在牧家呢,帮着焚岳夺回龙尸也就相当于替好兄弟夺回遗物了。 姚蝶衣听得眼圈发红,一个劲的点头。 男人的兄弟情,有时候也是一种浪漫,尤其对姚蝶衣这种未经世事的小女孩来说,兄弟情义,给人一种热血燃烧的感觉。 殊不知她这位云大哥在几天前,差点一泡尿将龙鳞给浇灭…… 云极带着姚蝶衣见到牙婆,说明要将妹子亲自送进牧府,随后就准备前往牧家。 不料牙婆连连摆手,拒绝道: “那可不行!你妹子能去,你不能进去,牧家可不是谁都去的地方,别说你了,我也只能送到门口而已。” 第1459章 重点是阉割 牙婆拒绝了云极同行的要求。 这让计划再次出现意外。 云极沉吟了一下,道:“也好,我不进去了,稍等一会儿,我有几句话叮嘱妹子。” 说罢将姚蝶衣拉进自己的客房。 姚蝶衣帮着出谋划策,跃跃欲试的道:“云大哥可以告诉我路线,我帮你去找东西,我身手还可以的!” “不行,太危险,你的任务是伪装成丫鬟,其余的事,不可插手,否则就是给我添乱了。”云极道。 “哦,那好吧……”姚蝶衣有些落寞的道,好像对冒险的事十分热衷。 云极沉吟了片刻,从天星宝鼎里把冥鸦拎了出来。 冥鸦现在的体型是鸭子大小,被拎着爪子,大头朝下,翻着白眼儿一动不动。 跟烤鸭似的。 反正神魂已经被人家彻底压制,就此沦为奴役,直接摆烂吧。 “死没死呢。”云极道。 “没死没死,就是太困了,想睡觉。”冥鸦晃了晃脖子,有气无力的道。 “没死就起来干活了,干好了没赏,办砸了阉割。”云极道。 冥鸦立刻扑棱着翅膀精神起来。 干活不是重点,重点是阉割…… “主子吩咐就是!干什么活啊?” 冥鸦刚问完,眼前就是一黑,一块鳞片呼他脸上了。 而鳞片上传来的气息,让冥鸦敢怒不敢言,正是之前压制它的那片龙鳞。 龙鳞落在冥鸦头上之后,瞬间变小,融入冥鸦的火羽当中消失不见。 “去牧家找一件东西,进去后,听我号令即可。” 云极吩咐完,又拿出一件小巧的铃铛,系在了冥鸦脖子下面。 这铃铛,来自炼魂宗,正是那尊万魂钟。 云极自己进不去牧府,只能另想它法,而冥鸦,则是最好的替身。 彻底降服冥鸦之后,云极掌握着冥鸦的神魂命门,可以动用灵识攀附其身,借用冥鸦的视觉,类似于身外化身。 反正这次牧府之行,最后动手的也是冥鸦,以云极的修为,真要撞上牧长生就麻烦了。 冥鸦则不同。 它本身是妖兽,又有着妖婴中期的修为,对上元婴中期的牧长生也未必会落在下风,简直是完美的工具人。 至于万魂钟,是云极准备的一份后手。 最好用不上,否则牧府今晚就会来一场百鬼夜行的闹剧。 “缩小到极致,然后藏在蝶衣身上。”云极再次吩咐。 冥鸦立刻答应一声,努力的变幻本体。 从烤鸭大小,一直变化成指甲盖大小,比苍蝇没大多少。 本来是一头人见人怕的凶兽,缩小到极致之后,反而变得十分滑稽,呼扇着翅膀的样子憨憨的,看得姚蝶衣十分喜爱,捧在手里戳来戳去。 戳得冥鸦直翻跟头。 “云大哥的灵兽居然会说话!真聪明!” 冥鸦这个气呀,心说我不仅会说话,还会骂人呐! 冥鸦气得冒出火焰,不过由于身体太小,火苗也随之变得豆粒大小,逗得姚蝶衣咯咯直笑。 出发前,云极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道: “蝶衣,今晚这件事非同小可,迈进牧府大门,即便无需你帮忙,你也会有一定的危险,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拒绝,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我可以另想办法。” 姚蝶衣注视着云极,微笑道:“蝶衣不怕的,哪怕这次死在牧府我也不怕,我从未体会过这种新奇的经历,冒险的感觉,真好!谢谢你,云大哥!” 云极有些诧异。 正常的女孩子,即便不怕,至少也要有所担忧,毕竟那是牧府,进得去,出来就难了。 就算不担忧,也不该是这种跃跃欲试的神态。 还谢谢我? 姚蝶衣的状态,有些古怪,给云极的感觉就像是那些征战沙场的武将,越杀越起兴,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姚蝶衣只是个年轻的女修士,明显不是那些喜欢杀戮的莽汉。 没时间多想,云极再次叮嘱了一番,告知姚蝶衣进门后将冥鸦扔到角落即可,之后的事,不用她管,找机会溜出来就算完成任务。 随后牙婆带着姚蝶衣出了客栈,敲响牧府的角门。 不多时, 那名女管家走了出来,埋怨了牙婆几句,带着姚蝶衣进了门。 等送完人之后,牙婆明显长出一口气,急匆匆返回客栈,没敢过夜,连夜带着外甥女离开。 云极也松了口气。 一切顺利! 今晚能不能盗走龙尸,就看运气了。 关上门窗,云极拿出一件小型法阵布置在房间,防止外人擅闯。 随后盘坐塌上,开始沟通冥鸦。 云极手里有冥鸦的神魂之血,只需动用感知之力,即可与冥鸦连接,将其当做替身,随意指使。 这便是灵兽的好处。 若想做到如此地步,前提是需要完全将其收服才行,让妖兽立下神魂血誓,否则差一点都不行,还容易发生危险。 一旦妖兽反叛,主人留下的这份神魂连接就会形成反噬,遭遇重创。 若非今晚要利用冥鸦盗取龙尸,云极可不会轻易与冥鸦的神魂连接,这家伙天生反骨仔,说不定还会有反叛的时候。 平常当个走狗,放出去咬人就行了。 云极这边沟通冥鸦的时候,姚蝶衣一路被带到了后宅。 这次牧家招聘的丫鬟,不止一个,算上姚蝶衣总共十人。 几个年轻的女孩站在一间大屋里,互相打量,有的新奇,有的畏惧,有的在窃窃私语。 牧府的女管家始终沉着脸,训斥道: “午夜一过,牧府禁声,记住你的身份只是下人,打扰了任何一位少爷小姐,你们都担待不起!从现在开始,你们只需听从吩咐即可,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质疑更不许拒绝,否则立刻逐出家门!” “都听清楚了吗。” 女孩们纷纷点头,不敢发出声音,在女管家面前变得畏畏缩缩。 女管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你们今晚的任务是打扫,现在跟我走,到了地点之后只管埋头干活即可,不要多看,更不要多问,现在我最后核实一遍,这次总共十人召入牧府,均为处子之身,你们当中,可有人失了清白?” 女孩们纷纷摇头,其中一名抹着腮红的婢女迟疑了一下,急忙也跟着摇头。 “很好。” 女管家朝着屋外走去,背对着一众婢女,神态森冷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若是失了处子之身,这次打扫一旦出现意外,牧家,概不负责。” 第1460章 打扫的真正含义 午夜时分,打扫庭院。 这种怪事听起来就有点吓人。 好在地点是牧府,新招的这些婢女们并不害怕,认为牧家这等庞大的世家,时时刻刻都需要一尘不染,每天打扫十遍也不过分。 人家又不缺钱,爱干净而已。 只是女管家口中的意外二字,令人疑惑。 打扫庭院,为何还会出现意外呢? 女管家吩咐完之后,当先走出房门。 新来的婢女们没敢多问,轻手轻脚的跟在人家后面,朝着牧府深处走去。 姚蝶衣走在最后, 途经一处无人的花园之际,趁着没人注意,她展开手心,始终握在手里的冥鸦立刻落在墙边的枯草当中。 完成了云极的交代,姚蝶衣心里轻松了许多,开始打量这座幽深的府邸,记下路线。 任务完成,接下来只要找个机会溜出牧府即可。 穿廊过院,一路走了很远,来到一处极其僻静的院落近前。 这处院落立着高高的围墙,行至附近,寒意渐浓。 越过围墙能看到一座殿宇的轮廓,孤零零,在夜幕中显得阴森诡谲。 空气中飘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就像有什么东西存放太久,早已腐烂。 新入府丫鬟们纷纷缩着脖子,裹紧衣衫,有的甚至哆嗦起来。 女管家站在院门前,神色无比凝重,吩咐道: “进去之后,你们只管低头打扫,将殿宇内的杂物清理出来,倒进门外的地坑当中,不可喧哗,不可乱碰,更不许打扰了大殿的主人,都听清了么。” 丫鬟们连忙说听清了。 女管家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鼓足勇气似的,轻轻推开了院门。 一行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院落十分宽敞,中心处是一座两层的殿宇,不算太大,古香古色,看样子很多年头了。 殿宇的一角,是一个奇特的大坑,内壁由钢铁浇筑,深不见底。 姚蝶衣看了两眼大坑,不由得蹙起眉头。 这种坚固的大坑,肯定有特殊用途,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腥臭之气。 几乎能断定这坑里有死物。 坑里毫无动静,不知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女管家将打扫工具一一发放,随后蹑手蹑脚的推开大门。 女管家低着头,没敢往殿里看,回头低声吩咐道: “进去吧,手脚麻利点,地上的东西全部扫出来,扔到坑里。” 语气变得焦急,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恐惧之意。 丫鬟们低声称是,都觉得很奇怪,却也不敢多问,鱼贯而入。 丫鬟们往门里走,女管家却往后退,她运转起一种收敛气息的法门,低着头站在距离大殿稍远的地方,大气不敢喘。 这女管家在一众丫鬟面前还一副威严姿态,到了这间院子直接变成了畏惧惊悚,好像这里不是牧府,而是鬼门关。 大殿里,蒙着一层暗淡的月光。 丫鬟们拿着工具,四下打量。 没什么装潢,极其简单的布局。 方桌,书架,还有角落里的一张石床。 月光照不到石床,不过隐约能看到一个盘坐的身影,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姚蝶衣心里开始打鼓。 本以为是简单的打扫而已,现在才觉得不对劲儿。 大半夜的,打扫一处有人居住的大殿,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尤其这大殿里有一种诡异的腐朽气息存在,让姚蝶衣极其不舒服。 地面上遍布斑驳,铺着一层类似枯叶的东西。 嘎吱一声。 一名丫鬟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踩到了什么,发出枯叶被踩碎的响动。 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既然女管家吩咐了打扫,丫鬟们不敢拖延,开始闷头干活。 大扫除而已,谁都会。 而且大殿里别的地方一点不脏,只有地面遍布杂物,扫出去就完事了。 丫鬟们都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停留太久,于是相当卖力。 “活的!” 刚开始打扫,一名丫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捂着嘴,小声道:“地上的东西,在、在……在动!” 其他丫鬟停下了动作,有个胆子大的,捡起一片落叶,对着月光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丫鬟们魂飞魄散! 那根本不是枯叶,而是一种类似枯叶的怪虫,手指大小,背后是类似树叶的甲壳,肚子鼓鼓的,隐约透着血色,八爪不断晃动。 捡起虫子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急忙扔掉。 没想到牧府打扫,居然是清理虫子! 古怪的工作,这些丫鬟们从未遇到过,可既然成了牧府丫鬟,这活儿不做还不行。 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继续打扫。 扫出来的虫子,纷纷被丢进院门口的大坑当中。 姚蝶衣忍着恶心,与其他丫鬟一样干活。 她倒是不怕虫子,就是厌恶虫子散发的腐朽气息。 尤其腐朽之气里面还夹杂着血腥气,更让人觉得恶心。 刚开始还算顺利。 大殿里的怪虫虽然都是活的,却不怎么动弹,除非踩到才会动一动爪子,如同冬眠,看起来无害。 丫鬟们的胆子大了不少,继续干活。 很快出了意外。 那名抹着腮红的丫鬟,在往外运虫子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怪虫咬住! 本来不怎么动弹的怪虫,此刻犹如发狂了一般,一口就将那丫鬟的血肉咬穿,现出森森白骨! “啊!!” 抹腮红的丫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堪比捅了马蜂窝,她附近地面的怪虫突然飞起一片,足有数百只,瞬间将她淹没! 虫群钻进眼耳口鼻,撕咬血肉,那丫鬟痛得满地翻滚,哭喊声撕心裂肺,却迅速微弱了下去。 血肉在密密麻麻的口器下飞速消融,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一滩污血。 那名抹腮红的丫鬟,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剩下的九名丫鬟吓得牙齿打颤,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动都不敢动,僵在原地。 姚蝶衣的小脸儿变得苍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了这场打扫的真正含义,不是打扫垃圾,而是打扫大殿里的凶虫! 牧家之所以招一些处子之身的丫鬟,是因为处子的气息更加干净,这些凶虫不会轻易暴起,而那名死去的丫鬟,明显已经失去了清白,想要骗过牧家,捞一份好差事。 结果自作自受,死得渣都没剩。 在丫鬟们愣怔惊悚的时候,角落里盘坐在石床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461章 天生龙胆 同一时间,冥鸦正站在牧府深处的一口枯井旁。 在焚岳的指引下,冥鸦很快找到了龙尸的藏身处。 就在这口井里。 此时冥鸦的脑海里,出现了念头形成的声音。 焚岳:“锁龙井,牧家禁地,龙尸就在深处!跳下去!” 冥鸦:“有点饿,半宿没吃饭了,没力气偷东西啊,我先去趟后厨,吃饱再回来。” 焚岳:“孽畜!你敢退缩!” 冥鸦:“没退呀,吃口饭还不行么,当牛做马也得喂饱才有力气干活吧。” 焚岳:“你这饭桶,要你何用!” 冥鸦:“嘿,我就饭桶了怎么地!说不下去就不下去!” 焚岳:“之前就该抹灭你的神魂,让你成为傻鸟!” 冥鸦:“还以为是真龙呢,不过是个蛟龙而已,被一只假龙压制半个时辰,是我鸟生的耻辱!” 焚岳:“本龙这就让你魂飞魄散!” 冥鸦:“来呀来呀!怕你啊!” 云极:“都闭嘴!三道神魂挤一起可真别扭,又不是臭皮匠,组什么诸葛亮。” 冥鸦:“主子,谁是诸葛亮?” 云极:“你大爷!” 云极很无奈,分工不均就是如此下场,焚岳心急,冥鸦拖延,各怀心思。 一只鸟,三个神念,互相不配合的话,还怎么干活呢。 云极:“井底可有埋伏,牧家既然敢将龙尸藏于此处,不可能不做万全的准备。” 焚岳:“没有埋伏,因为井底是一处化境空间,是牧家第一代家主借助一件至宝开辟而出,专门存放龙尸之用。” 云极:“化境空间,进得去?” 焚岳:“以我龙鳞上残留的力量,足以划开空间,紧随其后即可抵达化境,但是,出不来。” 云极再次无语。 进得去,出不来,有去无回呗。 云极:“龙鳞若是回归龙尸,难道也无法动用蛟龙之力冲出来?” 焚岳:“蛟龙之力,自然冲得出来,再强的化境也拦不住,不过我没有蛟龙之力,因为我死了,里面是尸体。” 云极不说话了,冥鸦开始嘲笑了。 冥鸦:“嘎嘎嘎!还以为多威风呢,原来是条死龙啊!这么多年,都臭了吧。” 焚岳:“你放屁!本龙的尸身永远不腐!更不会臭!” 冥鸦:“那可说不准,听说牧家没事儿就挖点龙肉,剃点龙骨,久而久之,不臭也得臭了,哈哈,臭龙!嘎嘎嘎!” 冥鸦自从被云极彻底收服,反而肆无忌惮起来。 反正都成奴隶了,不敢抗拒主人,还不敢骂一条死龙么。 焚岳气得怒吼连连。 云极:“你听谁说的牧家喜欢挖龙肉,剔龙骨?” 冥鸦:“呃……我猜的,嘿嘿,猜的。” 冥鸦明显知道牧家的底细,云极没工夫盘问,等以后有时间了在收拾这只不说实话的傻鸟。 看了眼天色,云极问道: “若是冥鸦动用全力,有没有机会冲出化境,妖婴中期的力量,应该差不多吧。” 焚岳:“差远了,这座化境的根本是一面镜子,名为玄龙鉴,牧家的九重法阵亦由此而来,玄龙鉴是牧家的镇族之宝,如一片寒潭,人可照出倒影,亦可跳进其中,但想出来,难如登天。” 焚岳说完,云极陷入了沉吟。 玄龙鉴必定是古宝,否则以法宝的程度,基本困不住妖婴中期的冥鸦。 而镜子这种东西,的确只能照,不能进。 照镜子,可以看到自己,可以倒映出花草树木,看似美好,可一旦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沦为镜中人。 冥鸦:“要我说还是算了吧,龙尸臭烘烘的,看着都反胃,主子放心,以后我就是您老人家的坐骑!想去哪就去哪,我飞得可快了!飞到九重天都没问题!” 焚岳:“区区冥鸦,也敢妄议九重之天,你也配!” 冥鸦:“怎么就不配了!别以为你是蛟龙就能小瞧别人,我就是从九重天上来的!” 焚岳:“一重天都上不去,还敢大言不惭,你来的那地方,是天么,不过是悬于半空的大地而已。” 冥鸦:“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地方!比你埋尸的这种破地方强多了,再说你去过一重天么,我才不信!” 焚岳:“没去过!但本龙翱翔的地方,比你来的地方要高得多!” 冥鸦:“非得高点了不起呀,西天还高呢,你飞去呀!” 云极:“都闭嘴吧!再吵送你们一起上西天!” 焚岳和冥鸦顿时没声了。 云极沉吟稍许,凝重道:“既然跳进镜子里面出不来,那就连着镜子一起拿走,一不做二不休,连锅端!” 没行动之前,云极的确忌惮着牧家的元婴,但是到了这里,再退缩就没意思了,况且以后可未必还有机会。 加上鬼气的弊端必须尽快解决,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连着玄龙鉴与龙尸一起带走! 挖了牧家的根基! 焚岳:“好胆量!虎胆龙威已经难以形容,云极,你天生一颗龙胆!” 冥鸦:“主子饶命啊!我刚归顺还没一天呢,不想现在就死啊!” 冥鸦的脑子虽然时而有点混沌,但现在它是一点都不傻,思路清晰得很。 一个是龙鳞,一个是灵识,别看脑子里三个声音,实际干活的就它老哥儿一个。 冥鸦汗都下来了。 你们俩别说盗龙尸了,就算把长安城搬走也无所谓,但能不能别让我自己动手呢,总得来一个帮忙吧。 冥鸦很想哭,更想回家。 之前的主子虽然也严厉,甚至打骂过它,可毕竟没把它往火坑里推,没事儿还给点灵丹。 现在换了个主子,灵丹没见到半颗,上来就让你送死啊…… 人族有句话叫做交友不慎,冥鸦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认主不慎。 哦对了不是不慎,是被迫认主…… 察觉到云极下定了决心,冥鸦想反抗,可惜晚了。 云极直接在本体动用了神魂之力,将冥鸦的神魂大禁开启,将其压制,从而接管。 这下冥鸦脑海里只剩下两道神念。 一个云极,一个焚岳。 云极:“为了焚岳兄能逃出苦海,兄弟今天拼了!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焚岳:“好兄弟!有你这句话,龙尸夺回来之后,你尽管取用!不仅龙气归你,龙鳞龙骨也拿去用!” 冥鸦的神魂虽然压制,但能听到脑海里的声音。 它说不出话,只能气得在心里大骂。 拿别人的命去拼命? 你这命拼得可真高明,拼别人的命,让别人无命可拼…… 第1462章 尸螭 云极之所以下定决心连着古宝一起带走,不仅因为冥鸦这个合格的傀儡,还有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龙魂焚岳。 焚岳之前没提及玄龙鉴的存在,又没反对今晚的行动,说明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焚岳,肯定留着某种后手。 否则早该说明真相,取消行动,等以后准备充足了再来。 活过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蛟龙,心智绝对不会低,打草惊蛇这种道理,肯定会懂。 “既然合作,焚岳兄也该交个底了,如何才能撬动玄龙鉴。”云极问道。 “聪明人,果然瞒不过你……下井,到了深处你自会明了。”焚岳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云极二话不说,直接一头扎进井口。 这便是控制灵兽的一份好处。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奴才不死主子。 反正本体在外面客栈呢,冥鸦脑子里只是一丝神魂念头而已,就算冥鸦嗝屁了,云极至多神魂受创,损失不大。 如果将冥鸦收为本命灵兽,时刻与本体神魂相连,那就麻烦了。 灵兽一死,主人会随之被重创,甚至有神魂崩塌的危险。 冥鸦这种反骨鸟,云极肯定不会收为本命灵兽,当牛马还差不多。 随着下坠,云极能感受到井底的温度越来越低,好像深不见底。 冥鸦属火,不怕寒气。 一直坠落到数百丈深,前方出现了一层波纹,类似水面。 即将抵达波纹的时候,龙鳞从冥鸦头顶飞出,化作一道红光,在波纹上切开一道口子。 云极控制冥鸦从那道豁口穿了过去。 越过波纹,眼前顿时开朗。 井口之下,是一片奇异的空间,到处是忽明忽暗的光点,犹如来到了一处飞满萤火虫的洞窟。 悬停在半空,云极以冥鸦的视觉观察四周。 很快察觉到不同之处。 那些光点并非胡乱漂浮,而是有规律的排列在一起,组成一个半圆形状。 如果将所有光点串联起来,就会形成一个半圆的光罩,倒扣在井底。 光点所笼罩的区域,模模糊糊,如云似雾,看不真切。 焚岳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 “这些光,便是玄龙鉴发出,这件古宝就埋于井底,触碰到光点,相当于触碰了牧府的九重大阵,立刻会激发阵道之力,若是穿越光点,则会抵达化境当中,见到龙尸。” 云极:“下一步,该如何,强行挖掘还是另有办法。” 焚岳:“别急,给你看一样东西,瞧,就在角落里。” 云极闻言有些诧异。 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番,果然在洞窟角落发现了异样。 有什么东西,在动! 幅度极小,好似在缓慢爬行。 是一只古怪的虫子,背壳灰突突的,乍一看犹如落叶,细爪尖嘴,模样极其古怪。 云极控制冥鸦飞了过去。 那小虫立刻趴伏不动,不知在装死,还是被冥鸦的气息压制。 “那是什么?难不成这种虫子能帮我们撬开玄龙鉴?”云极问道。 “此物在你们人族口中名为尸螭,喜欢吸食污浊之血,在一些深埋地底的古尸身上才会滋生,不过这里的尸螭很特殊,它们来自龙尸。” 焚岳叹了口气,道:“千年龙尸,尽管不会腐烂,却仍旧会有腐朽之气缓慢外溢,滋生尸螭无法避免,这些小虫以我尸体而生,天生带有蛟龙的气息,比寻常尸螭强大百倍。 牧家无法利用尸螭,只能将其当做杂物清理掉,可他们并不知道,出自龙尸的尸螭,不仅能啃食血肉,也能啃食古宝!别看它们个头很小,不太起眼,若是在悠久的岁月里不断的啃噬,那么即便是玄龙鉴这种至宝,也会有被破开的一天!” 听到这里,云极全明白了。 焚岳这头蛟龙,别看早已陨落,被牧家当做案板上的鱼肉,被扒皮挖骨,可焚岳却在默默准备着后手。 借助龙尸滋生的尸螭,啃噬玄龙鉴,最终啃出一条通路! 原来焚岳早有准备, 只不过本体已死,即便有一条出路也难以逃走。 它所缺的,是一个能信任的帮手,帮它将龙尸带走,而且这名帮手必须与牧家有仇。 于是云极,就成了焚岳最为理想的盟友。 云极与牧家有仇,胆量够大,下手够黑,关键底牌也够多。 只有如此,才有机会盗走龙尸,连着玄龙鉴一起连锅端! “里应外合,妙计。”云极赞叹了一句。 “不算妙计,无奈之举罢了,否则也不会准备了数百年之久,好在今天终于等来机会!”焚岳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怒意。 夺回龙尸,远远不足以熄灭它的愤怒。 只有连着玄龙鉴一起夺走,让牧家损失惨重,焚岳才会出一口恶气。 原本是蛟龙焚岳与牧家之间的恩怨,云极却在其中占尽了好处。 若能成功, 不仅龙尸到手,还有玄龙鉴这件难得的古宝! 比起赤霄白虹这种带着弊端的飞剑,能有一件自己说了算的古宝,对云极来说才算真正的收获。 至少不用在提防着添酒道人出什么幺蛾子。 尤其玄龙鉴还有着制造化境的能力,这就相当于多了一处随身洞府! 不仅能将储物袋里的东西装进去,甚至能当做闭关之地,或者用来躲避追杀。 云极都不需要玄龙鉴本身有多大的威能,单单一个制造化境的能力,就足够了。 化境空间啊,想一想都令人眼馋! “何时动手。”云极道。 “待我唤醒所有尸螭,玄龙鉴埋于地底,本体是一人多高的古镜,尸螭会将古镜挖出来,到时候你以冥鸦之口将其吞噬即可,然后想办法逃出牧府。”焚岳道。 “牧家,会不会有办法追踪玄龙鉴的气息。”云极道。 “应该有,不过无需多虑,冥鸦这种异兽的本命火焰为酆都冥火,它腹中带有死气本源的烈焰,足以遮蔽玄龙鉴的气息,等安全之后远离皇城,超过一定距离牧家就再难追踪了。”焚岳道。 云极听罢心头一动。 酆都冥火? 死气本源的火焰? 这个消息头一次听说,难怪冥鸦能吞掉明德真焰,它却不会被烧死。 死气本源,会让明德真焰误以为冥鸦本身是死物,从而不被激发。 否则儒圣之怒形成的烈焰,妖兽吞进肚子肯定没好儿。 云极在心里冷笑一声,反骨鸟居然还留着一手。 最了解冥鸦的,果然还是它的天敌。 焚岳活着的时候,肯定吞吃过冥鸦,知道这种异兽的底细。 井底角落, 冥鸦的本体开始变幻,从指甲大小,转变为数丈大小,怪眼转动,盯住了光点下方的地面。 同时焚岳控制龙鳞飞起,一闪而没,回归了龙尸。 第1463章 牧家天骄 牧府深处,昏暗大殿。 为了打扫而来的十名丫鬟,转眼间少了一个。 被怪虫啃食一空。 没有惊呼声,新来的丫鬟们被吓得魂飞天外,甚至忘记了尖叫。 “滚出去……”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大殿深处的石床传来。 守在门外的女管家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道:“三老爷息怒!三老爷息怒啊!是奴才办事不周,奴才该死!” 女管家吓得面无人色,急忙招呼其他丫鬟退出大殿,也顾不上打扫了。 比起大殿地面上的怪虫,仿佛石床上的那道身影更加恐怖。 姚蝶衣也被吓得不轻。 活生生的一个丫鬟,几乎瞬间被咬死,尸骨无存,如此惊悚的画面实在骇人。 尤其是大殿的主人,居然是牧家的三老爷。 堂堂牧家的长辈强者,与虫为伍! 姚蝶衣跟着丫鬟们往外退,可来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没了退路。 大门,不知何时被关闭。 女管家焦急之下动用灵力想要撞开大门,却毫无作用,一股浑厚的气息将整个大殿封印。 沙沙沙! 地面传来细爪爬动的声音。 由于女管家施展出灵力,让这些怪虫纷纷惊醒,朝着她快速爬去。 还有一些怪虫爬向大殿里的丫鬟。 场面失控。 丫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撞门,有的敲窗,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的死地。 女管家更是惊恐万分,拼命收敛灵力,运转起屏蔽气息的法门。 想要封闭本身的气息。 可是晚了。 几只怪虫爬上了她的脚面,根本甩不掉。 其他的丫鬟也是同样的下场,不断有怪虫爬到身上。 大殿里乱作一团。 比起其他人,姚蝶衣还算冷静。 最初的惊恐,渐渐平复,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多少恐惧之色。 她身上也爬了两只怪虫,一只在肩头,一只在手背。 姚蝶衣靠在角落里,不再乱跑,学着那女管家收敛气息。 既然大殿已经被封死,胡乱逃窜根本没用,反而容易死得更快,还不如站在原地,想办法摆脱怪虫。 很快姚蝶衣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爬到身上的怪虫,并没有张开口器,只是乱爬一通,又爬回了地面。 没咬她! 其他丫鬟的处境也类似。 尽管看着可怕,有的丫鬟身上爬了几十只,密密麻麻,却没有血迹出现。 姚蝶衣很快明悟过来。 处子之身! 这些怪虫不喜欢处子之身的鲜血,所以对其他九名丫鬟没什么胃口。 之前被啃食的丫鬟,失去了处子之身,于是成为了怪虫的盘中餐。 姚蝶衣想通之后,放心了下来。 自己应该死不掉了。 九名处子之身的丫鬟,的确没遇到危机,有惊无险。 但那名女管家的处境却变得极其凶险。 一只爬在她脸上的怪虫,正在开合着口器,好像在选择从何处下口。 女管家全力运转着敛气法门,不敢挣扎,否则会有更多的怪虫爬上来,她哀求道: “三老爷饶命!饶命啊!” 没人回话。 石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昏暗中,一双遍布血丝的眸子宛如凶兽。 咔…… 细微的响动传来。 女管家脸上的怪虫,终于下口了。 一口咬在女管家的鼻子上! 鲜血横流! 其他怪虫闻到了血腥气,顿时纷纷躁动起来,细爪乱爬,寻找着血腥气的来源。 姚蝶衣与其他丫鬟目睹了这一幕,全被惊得不轻。 都认为女管家的下场与之前的丫鬟一样,死无全尸,喂了虫子。 正这时, 石床上的身影动了,漂浮而起,犹如幽灵一般来到女管家近前。 朦胧的月光落在此人身上,姚蝶衣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名四旬上下的男子, 两条腿早已干瘪,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盘坐在半空,非但没有任何仙风道骨,反而看起来无比邪异。 姚蝶衣自从来到仙唐皇城,看到了很多美景,也看过很多世家子弟。 在她的印象里,出身世家的修士要么气派,要么奢华,一看表象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红光满面的那种。 可牧家的这位三老爷,居然像个鬼一样,哪还有世家长辈的半点风度。 只能以恐怖的来形容! 姚蝶衣实在没想到,仙唐四大世家当中,还藏有如此可怕的人物。 随便找个穷凶极恶的邪派,都没这位三老爷吓人。 简直如同活尸一样! 并非姚蝶衣没见识,别说她一个外人,刚来牧府而已,即便牧府里多年的下人丫鬟,乃至一些地位极高的族人,都没见过这位牧家三爷的真正模样。 牧长生, 在牧家当中,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只有一个……天骄! 牧家有龙,这种说法其实还有不同的含义。 牧家是否藏有真龙,外界不得而知,罕有人知道真相,人们更愿意将牧家有龙者四个字当中一种形容。 形容的,就是牧家的天骄,牧长生。 十六岁的元婴强者,放眼云州都算凤毛麟角,十年之内一举冲进元婴中期,如此天赋,足以当得上天骄二字。 然而这位牧家的天骄,成名虽早,却几乎没怎么在修仙界出现过。 如同那天边的流星,一闪而逝。 空留传说。 没人知道牧长生为何如此低调,以至于外界流传着很多传闻,有人说牧长生早已夭折,也有人认为牧家这位三爷始终在闭关修炼。 如今见到本人,姚蝶衣才知道真相。 牧家的这位天骄,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凄惨又骇人。 牧长生飘到女管家近前,遍布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对方,嘴角渐渐有口水落下。 姚蝶衣所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牧长生的侧脸。 姚蝶衣几乎能断定。 牧长生的状态,绝非是见到美色所表现出的觊觎,而是一种……饥饿! “饶命!三老爷饶命啊!奴婢以后肯定不会再犯错,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女管家惊恐万分。 她脸上的怪虫在咬住之后,肚腹开始亮起血光,竟然开始吸血。 其他的怪虫全部汇聚而来,在女管家脚下乱爬,由于畏惧着牧长生的存在,却没有一只敢去啃咬。 姚蝶衣本以为牧家三老爷是想教训一番那女管家,办事不力,理当受罚。 可接下来牧长生的举动,让姚蝶衣无法理解。 只见牧长生缓缓接近了女管家,张开嘴,朝着对方的肩膀咬了下去…… 第1464章 一念人魔 咬人。 本该是一种打闹,尤其情侣之间比较常见,代表着一份暧昧。 可牧长生张开的牙齿,森白如骨,嘴角完全咧开,根本不像咬人,而是野兽吃人的状态! 姚蝶衣与其他丫鬟们齐齐被震惊,一个个甚至忘记了呼吸,满脸惊恐。 女管家依旧在求饶,闭着眼睛,不敢看牧长生。 牙齿贴到肩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牧长生这一口,并没有咬下去。 “滚……快滚!” 牧长生抱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吼,声音犹如将死的困兽,沙哑而绝望。 哐当一声,大门开启。 女管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冲向大门。 其他丫鬟也跟着一起往外跑。 姚蝶衣跑在人群中,心跳很快,表情却没有多少惧怕,而是一种惊险过后不该出现的喜色。 冒险的感觉,真好! 这是姚蝶衣的心声。 多体会一份新奇的感受,就会让她更加开心。 眼看着即将逃出生天之际,姚蝶衣忽然听到大殿里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 “血……” “吞噬她们……” “足够的血,才能活着……” 如同低语,又似鬼泣。 传出声音的方向,正是牧长生。 嘭的一声! 最先逃到门口的女管家,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反震了回来,跌倒在地。 大门虽然开了,但封印犹在! 呼!! 女管家的身体以诡异的姿态飞了起来,被一股力量抓起,瞬间又回了牧长生的手里。 牧长生以单手掐着女管家的脖子,两眼的血丝变得更浓。 他不仅流着口水,左眼,还流着眼泪…… 借着朦胧的月光,姚蝶衣回头望去,看见了一张本该英俊,却骨瘦嶙峋的面庞。 这张脸上的表情,她无法理解。 嘴角在笑,口水长流,狰狞如恶鬼。 左眼流泪,目光悲戚,可怜如乞丐。 姚蝶衣仿佛同时看到了两个人,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无助绝望。 本不该同时出现的两种神态,却同时展现在牧长生的脸上。 更让姚蝶衣无法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牧长生猛然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女管家的脖子! 嘀嗒,嘀嗒。 那是女管家的鲜血,伴着牧长生的眼泪同时落地的声响。 女管家的面孔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快速干瘪了下去,浑身鲜血在短短时间内被吸干! 而这一口下去,牧长生也完成了一次转变。 人魔之别。 咬下去之前,是人。 咬下去之后,是魔。 宿命,玄奇而沉重。 这一刻,牧长生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意气风发,牧家之龙! 他是唯一能承受龙血丹反噬的牧家子弟,他认为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天赐之物。 他牧长生,本该是龙! 他成功了。 耗费十余年,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进阶到元婴后期,成为整片云州大地的巅峰强者。 然而想要成为龙,是有代价的。 龙血丹蕴含的龙血之力,的确让他突破层层桎梏,达到元婴后期,可代价,是被龙血侵染,妖气积累得越来越多,最终反噬。 蛟龙,虽有龙族血脉,却始终是妖。 牧长生身上的妖血,积累得太多,最终从元婴后期跌落,勉强保住了元婴中期的修为。 这还没完。 龙血侵蚀得越深,他就越发痛苦,需要不停的运转灵力对抗龙血反噬。 长年累月之下,苦不堪言。 为了减轻痛苦,也为了寻找解决龙血反噬的弊端,牧长生发现了尸螭的存在。 龙尸里滋生的尸螭,并非无用之物,至少这种诡异的怪虫能吸食鲜血。 不仅人的血,还有蛟龙之血。 牧长生利用尸螭,想要将自己身上的龙血排除。 是个好主意,但同样有着沉重的代价。 长年累月的亏空鲜血,即便是元婴修为也承受不住。 牧长生需要不断补充气血,才能在尸螭一次次的吸食之下,保持住生机。 利用尸螭,补充气血,恢复生机。 这三件事,成了牧长生多年来的枯燥生涯。 龙血的反噬之力,的确在缓慢减少,但是牧长生所需的气血,也变得越来越多。 他服用的气血类灵丹,越来越多,等阶越来越高。 直至多年之后,即便是极品的气血类灵丹,对他的效果也变得微乎其微。 龙血尚未排除干净,牧长生却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他被龙血侵蚀得太深,已经无法逃离这片苦海,他的下场,与锁龙井里的龙尸变得一般无二。 被禁锢,被折磨,生不如死,看不到半点希望…… 多年的苦难,最容易滋生心魔。 在一次吞服大量气血灵丹,效果却微乎其微之后,牧长生想到了人血。 他开始渴望鲜血,而非灵丹。 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散,日夜折磨着牧长生。 今晚, 其实云极选择的时机极好。 牧长生处于发病的状态,满地的尸螭,对他的缓解几乎无效。 因为他本体的血液即将干枯,尸螭甚至不愿去吸他的血。 前来打扫的丫鬟,加上犯错的女管家,终于引动了牧长生的心魔。 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 十多年的折磨,牧长生甚至出现了求死的念头,今晚,他的本心彻底蒙尘,被心魔所包裹。 一念为人,一念为魔。 有时候人与魔的界限,仅仅只是个念头而已。 轻易即可跨过。 扑通。 女管家干瘪的尸体,掉落地面。 昏暗的大殿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原来鲜血,如此美味!” 轰鸣暴起! 一团黑气在牧长生身上扩散开来,这道魔气冲出了大殿,甚至冲出了牧府。 牧长生的双眼变得殷红如血,他抬手抹了下嘴角残留的血迹,将目光盯住了那几名丫鬟。 丫鬟们被吓得魂飞天外。 姚蝶衣的小脸儿也白了,想要运转灵力抗衡,却发现根本无法挣扎。 大殿里存在着一种强大的禁锢之力,那是元婴强者的手段! 金丹修为的姚蝶衣都无法挣扎,其他丫鬟更是动弹不得,如同一个个待宰的羔羊,完全被恐惧所笼罩。 一名年纪很小的丫鬟,被瞬间抓了过去。 一口咬断了脖子! 咕噜,咕噜。 森冷的大殿里,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吞咽的响动回荡四周…… 第1465章 打劫大门 牧府斜对面的小客栈里,云极原本盘坐的本体,忽然眉峰动了动。 双眼睁开,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冥鸦还在井底,等待着焚岳里应外合。 调动尸螭,需要时间。 焚岳的鳞片,可没有那么多力量,它需要回归本体,然后动用龙尸里蕴含的全力,才有机会一举将玄龙鉴连根拔起。 云极原本控制着冥鸦默默等待,这时候本体睁眼,是因为察觉到危机。 有一股极淡的气息掠过。 其实在仙唐皇城,偶尔掠过强者的气息不算罕见,甚至稀松平常。 有修士为了赶路,情急之下动用遁法也能造成气息波动,影响附近。 还有仇家相遇,大打出手的修士,拼斗间更会有大量气息外溢。 别说仇家打斗了,就算喝多了,都有人为了卖弄而施展几手法术。 气息波动,云极倒是不在乎。 但这次不同。 刚刚掠过的这股气息,非同寻常,绝非寻常的法术波动或者灵力波动。 极其晦涩,带着一种森冷之感,令人不寒而栗。 “魔气……” 云极默默低语,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魔这种东西,十分罕见。 不过对云极来说,很熟悉。 因为遇到过几次。 在南燕的时候,木人佛就是类似魔物的东西。 之后是入魔的虚舟和尚,云极亲手将其斩杀。 所以这股气息波动刚一出现,云极立刻醒来。 散开感知,探查了一番。 四周并无异样。 那股魔气很淡,就像一阵清风,只出现了瞬间就消失不见。 而源头,正是牧府。 推开窗,云极望着夜幕里的牧家府邸,眉峰紧锁。 “牧家居然有魔气……” 这一点云极倒是没有料到。 堂堂四大世家之一,云州修仙界都闻名的牧家,居然出现了魔的气息。 难不成牧家养魔? 还是牧家有人入魔了? 如果是平常,云极乐得看个热闹。 今晚不同。 自己要动手夺回龙尸的关键时刻,牧府里出现了魔气,绝非什么好兆头。 猜不出牧家到底有什么隐秘,云极略一沉吟,以传音唤来了楼下的寒灯。 寒灯蹲在墙角,正寻思着如何打劫脚底板呢。 打劫这种事简单,他会。 打劫脚底板是个什么套路,没听过呀! 难道闯进去,抢走人家的袜子,然后把脚底板削下来一层? 想一想都恶心。 容易削下来一层死皮。 合着我堂堂南疆五杰,改行修脚了…… 正犯嘀咕呢,寒灯听到传音,急忙跑到客房。 “少主,我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动手?” “立刻动手,不过目标换了,不去打劫邻居,直接打劫牧府。” “好嘞!这次瞧我的……啥!打劫谁家?” “牧家。” “少主你给我来个痛快吧,最好一刀就死那种,免得我被牧家抓住千刀万剐,活受罪。” 云极骂了句饭桶,取出一个头盔戴好。 严严实实,战场上重骑兵戴的,连眼睛都只是一条缝隙的那种。 “能不能认出我?”云极问道。 “认不出来!鬼都认不出来!”寒灯说完挑起大拇指,道:“少主果然准备充分,戴着头盔去打劫,牧家肯定认不出你!” 话没说完,寒灯就觉得眼前一黑。 云极把头盔扣在寒灯脑袋上,吩咐道:“去吧,这样你就安全了,没人认得出你。” “还是我去啊!”寒灯苦涩道:“少主,这次打劫什么呀,还是脚底板吗。” “你自由发挥,只要动静够大即可,喜欢打劫什么就打劫什么,劫完就跑,然后这里就没你的事儿了,明天等着领赏。”云极吩咐道。 寒灯苦着脸退了出去。 云极则目光一动,立刻盘坐,将视觉转换到冥鸦那边。 焚岳那边,有动静了。 井底的光点出现了晃动,地面的沙粒也开始滚落,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 回归冥鸦的妖身之后,云极控制巨兽腾空飞起,死死盯着眼前的变化,准备着随时出手。 只要焚岳能挖出玄龙鉴,利用尸螭切断牧家在化境外布置的禁制之力,云极会让冥鸦直接吞掉这件异宝。 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逃出牧府就算大功告成! 成败在此一举! 云极不敢分神,全力以赴驾驭冥鸦,至于寒灯那边能弄出多大动静,只能顺其自然了。 动静大点自然最好,引起牧家的高手的注意。 若能引出牧长生,那就再好不过了,自己这边的危险将会大大的降低。 云极在等待着焚岳,寒灯则在愁眉苦脸。 打劫牧家的邻居,他不怕。 可打劫牧家,那不是找死么! 寒灯顶着头盔来到牧府大门前,硬着头皮开始打劫。 少主吩咐了, 他要是不打劫,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想起云极的手段,寒灯觉得还是牧家比较好欺负。 咚咚咚! 寒灯开始砸门。 事到如今,爱咋咋地吧,他算豁出去了。 牧家有大阵笼罩,别的地方进不去,想要打劫,只能走正门。 很快角门被打开,一个牧府下人打着哈欠探出脑袋,没好气的道: “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吵醒了少爷小姐们,你担待得起吗!” 看门的牧府下人,起床气很重。 别看只是个看门的,地位可并不低,在牧家下人当中算是地位极高的了,本身就是牧家的旁支族人,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那种。 真要外面雇人看门,牧家自己还信不过呢。 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个看门的都如此霸道,寒灯顿时勃然大怒。 他嘿嘿一笑,一巴掌把看门的给扇醒了。 “打劫!” 看门的的确醒了,但是懵了。 打劫? 你开什么玩笑! 这里是牧家,你一个人来牧家打劫? 但凡有盘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个鬼样子。 “这是牧府!” 看门的牧家人恼羞成怒,骂道:“你脑子有毛病是吧!仙唐四大世家之首的牧府,是你这种阿猫阿狗能打劫的吗!” 话刚说完,迎面砸来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嘭!! 牧家下人被一拳砸飞了出去,撞碎了角门,跌进院子。 “尼玛的!敢骂老子是阿猫阿狗?老子劫的就是牧家!” 寒灯一边骂,一边动手。 咔嚓!咔嚓! 一阵闷响过后,牧府的大门被拆了下来。 等看门的牧府下人爬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精彩画面。 只见一名戴着头盔的壮汉,扛着牧家大门狂奔而去,跑得那叫一个风骚…… 寒灯倒是不傻。 少主说了喜欢劫什么就劫什么,我就喜欢打劫大门! 第1466章 好人不长命 井底。 萤火虫般的光点出现了异样,开始跳动,越来越快,直至拉出残影。 光点在跃动的同时,互相连接,组成了一个倒扣的光罩。 被光晕笼罩的地面,浮现出水纹般的波动。 枯井之下,氤氲的雾气弥漫开来。 那不是真正的雾气,而是沉甸甸的死气! 云极以冥鸦的视线,死死盯着光罩。 玄龙鉴即将出现! 沙沙沙! 大量的尸螭从光罩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涌动的水面,触目惊心。 这些尸螭扑向光罩,随后便粉身碎骨,噼啪声不绝于耳。 光罩是玄龙鉴散发的宝器之力,不仅有防御之效,更被牧家借此布置出九重大阵,用来防卫牧府。 必须将光罩破开,才能让玄龙鉴现出本体。 接下来,云极目睹了一场飞蛾扑火的壮观景象。 尸螭不断从地底爬出,冲向光罩,又在古宝的力量之下化作齑粉。 就像一场拉锯战,极其壮观。 云极知道这场拉锯战不会持续多久,因为焚岳在数百年的岁月里,早已布置了这份后手。 玄龙鉴的防御光罩,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啃噬了数百年,早已不堪一击。 水滴石穿。 长达数百年的默默啃噬,犹如大坝上的蚁巢,麻痹了牧家。 谁能想到,区区尸螭居然能破开这件牧家的镇族之宝呢。 咔嚓,咔嚓…… 细微的响动传来。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在变多,尸螭的数量却在变少。 很显然, 焚岳手里的尸螭,数量不够,不足以完成最后的一击。 当最后一只尸螭,在暗淡的光罩里化作灰烬之际,一只巨爪从地面探出! 类似鹰爪,枯干而锋利,遍布死气。 那是蛟龙之爪! 焚岳积攒了多年的力量,在此刻尽数爆发,从化境里探出了龙爪,只为最后一击! 当龙爪出现,拍向光罩的同时,冥鸦也动了。 云极驾驭这头异兽冲向光罩,双爪齐出。 轰!!! 焚岳的龙爪由内而外,冥鸦的火爪由外而内。 一声轰鸣炸响。 光罩就此被破开一个大洞! 所有的光点纷纷落下,回归了古宝本体。 水纹般的井底,浮现出一面铜镜。 一人多高,遍布斑驳,古老得已经看不出是何种材质打造。 镜面流转着一层水纹,龙爪的倒影清晰可辨。 古宝,玄龙鉴! 焚岳的龙爪被反震回了镜面,冥鸦也被一股巨力崩飞了出去,砸进石壁。 云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古宝之威果然惊人,连冥鸦这种妖婴中期的异兽都有些扛不住。 冥鸦很快从沙石里冲了出来,朝着铜镜飞去。 无需恢复力气,只要云极这道神念还在,那么第一目标必定是吞掉玄龙鉴! 至于受伤与否,那就不是云极所关心的事了。 大不了这道神念消失,本体依旧安然无恙。 现在干活的是冥鸦,死不死的谁管它。 在云极配合焚岳挖出玄龙鉴的时候,牧府深处的大殿里,姚蝶衣遭遇了一场生死危机。 女管家被吸干了鲜血之后,牧长生凶焰大起,彻底抛弃了人的身份,化身为魔,开始吞噬新来的这些婢女。 他双手各自抓住一名婢女,一口下去,转眼间就吸干了一个。 干瘪的尸体被随手扔掉,跌落尘埃。 剩下的丫鬟们彻底绝望,心如死灰。 本以为来到牧府当丫鬟,从此有了安稳的生活,还能赚到比其他家族更多的月例,出去了在家人朋友面前都能挺直腰杆。 牧家的丫鬟,比其他家族的丫鬟天生就高了一等。 美好的憧憬,在此刻化作噩梦。 剩下的几名丫鬟甚至连喊叫都没有了力量,眼中全是绝望,抖若筛糠。 唯一还能冷静的,只有姚蝶衣。 姚蝶衣的眼里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 仿佛将死之人,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劫杀,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死在这里么……也好吧,反正死在哪里都一样……” 姚蝶衣在心头默默自语。 随着一个又一个丫鬟被击杀,大殿里的活人越来越少。 只剩下两个。 其中就有姚蝶衣。 尸体落地的声音响起,牧长生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转来,盯住了最后两份血食。 “不够……还不够!” 牧长生发出沙哑的低吼,朝着最后的两名丫鬟探出了魔爪。 姚蝶衣被凌空提了起来,脖子上出现爪痕。 她没像另一个丫鬟那般手刨脚蹬,拼命挣扎,而是一动不动,认命了一般。 她的目光,望向门外。 夜空深处,繁星点点,皓月高悬。 人间,好美呀…… 姚蝶衣最后看了眼天空,嘴角泛起一种释然的微笑,闭目等死。 就在两名丫鬟即将被牧长生吞噬之际,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晃动。 于此同时,牧府上空的空气出现了一层层的波纹。 那是九重法阵相继崩塌的征兆。 牧长生显然察觉到地面与半空的变化,他眼里的血色立刻淡了几分,猛然转头望向门外,寻找着异动传来的方向。 “井底……” 牧长生发出沙哑的低语,随后一声怒吼,扔掉了两个丫鬟,化作一道黑风破空而去。 姚蝶衣摔到墙角,另一个丫鬟则摔在石床旁边。 她们成为幸存者。 姚蝶衣还在发怔的时候,另一个丫鬟已经爬起来跑向大门。 牧长生虽然走了,但是这座大殿里并不安全,地面还有很多怪虫在乱爬。 幸存的丫鬟不知哪来的力气,跑得飞快,即将抵达门口的时候,被一具干瘪的尸体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一下不要紧,周围的怪虫立刻涌了过来。 姚蝶衣这时候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快步来到近前,将那名丫鬟搀扶起来。 “我们一起逃出去。”姚蝶衣道。 “好!谢谢你,你真是好人!可是……好人不长命!”丫鬟说着客气话,可脸色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一下将姚蝶衣推向虫群。 生死关头,那丫鬟将好心救她的人,当做了踏脚石,用来阻断虫群的追杀。 将姚蝶衣推开之后,那名幸存的丫鬟终于逃出了这座阴森的大殿。 她满心欢喜,认为自己重获生机,拔足狂奔。 可是她忘了大殿门外,有一个装虫子的地坑,一脚踏空,掉了进去。 在惨叫声中,被坑底的怪虫吞噬成一副白骨。 第1467章 妖魔之战 清冷之夜, 幽深的殿宇恢复了平静。 除了怪虫爬行的沙沙声,再无响动。 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坐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双手环着双膝,一动不动。 怪虫在她身旁爬过,却将其视为无数,没有一只肯去咬她。 呼…… 姚蝶衣轻轻叹出一口气。 气息在深夜里形成一卷淡淡的云雾,比冬夜更寒。 好心救人,反被坑害。 姚蝶衣在今晚体会了冒险的刺激,体会了危机的绝望,也体会了人心的险恶。 比起魔头般的牧长生,姚蝶衣觉得刚才那丫鬟,其实同样可怕。 人心,如魔念。 抽了抽小巧的鼻子,姚蝶衣重新站了起来。 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腕处的伤口。 是一道划痕。 被牧长生摔落之时所致。 伤口有点深, 尽管没到伤可见骨的程度,但划开了血肉,换成旁人肯定会鲜血直流。 可姚蝶衣的伤口,没有血! 翻卷的伤口里,血肉凝固如冰,泛着寒气。 看到自己的伤口之后,姚蝶衣惨然一笑,缓步走出了大殿。 早已冰封的血肉之躯,那些嗜血的怪虫自然不感兴趣,即便她不躲不避,怪虫也不会咬她。 走出院落之后,姚蝶衣再次振作起来。 捏起小拳头,自语道: “任务完成!该溜出去了,不知云大哥有没有成功……” 姚蝶衣很听话,知道以她的能力帮不上云极,所以不会去添乱。 一个人悄悄的逃离了牧府。 姚蝶衣很相信云极,认为她的云大哥一定会成功,只可惜,云极现在算是成功了一半。 玄龙鉴本体出现,只要将吞入冥鸦的肚子就算大功告成。 冥鸦的大口即将碰到玄龙鉴的时候,忽然一股黑风凭空出现! 这股黑风带着极强的气息,乍一出现立刻探出一只枯瘦的手臂,轰在冥鸦的尖喙上。 轰鸣过后,冥鸦倒飞出十余丈。 那团黑风也被震得完全消散,现出了其中一道盘坐的身影。 云极再次一阵眩晕。 本来要吃掉玄龙鉴,结果吃了一掌。 很快清醒过来,看清了对手的模样。 是一个骨瘦如柴,双腿干瘪,满眼血丝的中年男子,一头干枯的长发,形如疯魔。 “孽畜!胆敢在牧家放肆!” 对方怒喝了一声。 云极听完都想反骂了,我是孽畜?你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鬼东西。 刚想到这里,云极豁然一惊。 对方身上的气息极其强大,堪比元婴中期,但绝非灵力波动,而是魔气涌动! 牧家,果然有魔! 之前在外面客栈里感知到的魔气,就是出自此人! 魔这种东西,云极并不惧怕。 宰过几个了。 但是今天这头魔物有所不同,实力太强。 元婴境的魔头,太过罕见。 莫非牧家与段家类似,明面上是正派修士,实则也是邪修? 云极心里出现了这种念头。 否则不可能在牧家出现这么强大的魔物。 不过瞬间云极就反应了过来。 这种实力的魔物,即便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牧家,也未必能驾驭得住,又何况是豢养。 不对! 眼前这鬼东西,绝非寻常魔物,应该是牧家的老三,牧长生! 猜出对方的身份之后,云极满腹疑惑。 牧家老三不是被龙血反噬,时不时的犯病么,怎么入魔了? 牧家强者入魔,对云极来说无所谓,反正又不是自己人。 但现在不是时候。 牧长生此刻的气息极其浑厚,十分稳定,看不出半点被反噬的征兆。 牧长生不犯病,那么今天就是一场麻烦。 只有死拼到底了! 云极一咬牙,控制冥鸦腾空而起,一双巨爪猛抓而下。 事到如今,唯有一战。 牧长生冷哼着挥动双臂,在他身后浮现出八只恐怖的长爪,整个人犹如一头硕大的蜘蛛一般。 那长爪完全由魔气凝聚而来,对上冥鸦的火爪居然不落下风。 而且数量还多。 云极这边两只爪,牧长生那边八只爪。 这下云极吃亏了。 两只爪不够用,只能上手。 冥鸦没有手,双臂的位置是翅膀。 而翅膀这东西,主要用来飞翔,挥动起来的确能形成烈焰狂风,烧死金丹不在话下。 可是对上魔头状态的牧长生,几乎没用。 几个呼吸而已,冥鸦被牧长生抓住了火爪,狠狠砸在地面,发出轰鸣阵阵。 云极被砸得神魂都要散了。 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在冥鸦脑海里的神念太少,禁不住折腾,真要殊死恶战,很快这道神念就会消耗一空。 到时候局面如何变化,云极就无能为力了。 以冥鸦的狡猾,一旦掌握本体肯定会溜之大吉。 接连被砸了十来次,云极也怒了。 尼玛! 元婴境的魔头又如何,了不起啊! 你是魔,老子还是妖呢! 机甲我都开过,还差一只鸟了? 屏蔽杂念,云极全心投入了这场恶战当中。 冥鸦的战斗方式,与天傀甲截然不同。 天傀甲至少是人形状态,手脚都有,入门简单,很快就能熟悉。 冥鸦不同。 冥鸦是飞行类的妖兽,除了本命冥火之外,最强的攻击方式有两个,一个是爪,一个是喙。 也就是说,云极如同化身冥鸦来战斗,那么他的武器除了双脚,就剩下嘴了…… 这玩意太别扭。 哪怕是条狗呢,都比一只鸟要简单得多。 至少狗有四爪,鸟只有两爪。 不过难不住云极。 以云极的聪慧,很快掌握了门道。 其实也简单,只要会咬人就行了。 咱也别用什么招式套路了,学泼妇掐架吧。 云极彻底放开了。 时而火爪猛砸,时而尖喙猛咬,攻势变得越发凶猛。 牧长生那边别看幻化出八只魔爪,他也不熟,刚入魔而已,跟云极的状态差不多,这都是第一战。 两个对本体状态都不太熟悉的对手,在境地来了场别开生面的恶战。 冥鸦越发凶猛的攻击,让牧长生逐渐失去了优势,八只魔爪被先后咬断了四条。 这下牧长生也怒了,之前还被牧府大阵的崩塌所惊醒,知道自己是牧家人,后来神智消失,完全魔化。 一个元婴境的魔物,一个妖婴境的异兽,完全是肉搏状态的厮杀。 将井底空间搅动得天翻地覆, 石壁崩塌,地面开裂,魔气四散,鸟羽乱飞。 第1468章 牧九的直觉 九龙山河舟,花船盛会。 炼器比试,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 原本高台上的十位元婴强者,此时只剩下七位。 有三人在刚开始,不到一刻钟之内就选择了放弃,自行退出。 原因很简单。 自己拿出的材料都比不过人家,继续炼制下去,只能争一争倒数几名。 魁首只有一个,别说倒数几名了,第二第三名都得不到半点好处,完全是陪跑一样。 高台上烈焰升腾,四周的看台更是热闹。 这么多位元婴强者同台献艺,实在难得。 人们纷纷猜测着魁首的人选,并排列出最有机会的几位。 小寒宫执法长老蓝琴,弘一真人,天剑宗长老周无机,还有牧家的二爷牧长河。 除了这四位之外,其他人明显差了点意思。 无论炼器手段与拿出的灵材,都比不过那四位。 “唉,技不如人呐。” 台上的书院先生诸葛鉴摇了摇头,放弃了这次炼器,收起材料朝着其他几位元婴拱了拱手,就此退出。 诸葛鉴一走,咬牙坚持的渠无邪也停下了手。 他看了眼小寒宫的蓝琴,又瞄了眼弘一真人,撇了撇嘴,灰溜溜的离开高台。 比不了,实在比不了。 炼器材料倒是相差不多,但是手法与经验却差距不小。 随后是那名元婴境的散修,默不作声的收起炼器用的法宝,转身离开高台。 原本七人,几乎同一时间又走了三位。 台上只剩下四人。 正是各方修士最为看好的四位。 蓝琴,周无机,凉弘一,牧长河。 随着参赛的修士数量减少,四周看台变得愈发嘈杂。 四选一! 距离决出魁首,已经越来越快了。 四位元婴高手当中,以蓝琴和周无机最为稳健,看得出人家心无旁骛,从不会观察对手,信心十足。 牧长河则时不时的看一眼旁人,明显底气不足。 无论蓝琴还是周无机,都是老牌的炼器强者,早已名声在外。 牧长河是牧家炼器造诣最高的一位,但他脾气暴躁,沾火就着,这种关键时刻难以静心,落了下乘。 比牧长河还要焦躁的,是凉弘一。 弘一真人的名号的确足够响亮,但那是金丹境创出的名号,在元婴强者眼里不值一提。 凉弘一与其他三位站在一起比试,名望之上没有半点优势,反而名气最弱。 毕竟他刚刚冲进元婴,没到半年时间,想要以新晋元婴的身份去战败老牌的元婴境炼器高手,难度可不小。 不过凉弘一的炼器天赋也极强,数十年的炼器根基,可不是白打的。 他之所以愈发焦虑,其实与这场炼器大会无关。 而是担忧着云极的下落。 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云极仍旧毫无音讯,凉弘一有些心里没底。 他知道云极足够聪明,但是那龙逍可不是泛泛之辈,那可是元婴! 即便云极有底牌能暂时压制住龙逍,却很难完全摆脱这场危机。 一个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在凉弘一这位师尊眼里,他那关门弟子是在悬崖上走钢丝,随时都有身死道消的危险。 有云极这件事在心里,凉弘一很难完全投入到炼器当中。 甚至险些炼错了一份材料,差点前功尽弃。 “趁着没丢人之前,都下去吧。” 小寒宫的长老蓝琴,此时忽然开口说了句话,好似在自语。 听在其他三位元婴耳中,则是最恶毒的谩骂。 不下去,就必然丢人! 人家蓝琴稳操胜券! 三位元婴纷纷脸色变幻,炉火非但没弱,反而越发旺盛。 同为元婴,谁肯认输? 你蓝琴的确名声在外,是云州闻名的炼器高手,但我们也不弱啊! 凉弘一被蓝琴的鄙夷之言,激发出怒火。 把心一横,开始全神贯注的炼器。 云极不知去向,反正他这个当师尊的也帮不上忙了,与其担心,不如炼器。 之前就答应过云极,要在宝器大会上为云极炼制出一件趁手的极品法宝。 凉弘一这一认真下来,手法立刻变得凌厉,几分材料被熔炼得极快,引得其他几人纷纷侧目。 这场炼器之争,渐渐进入白热化。 牧家看台, 牧九皱着眉,有些担忧的道:“二叔状态不是很好,难以静心,怕是夺魁无望了。” “输了也好,磨一磨他的脾气,免得你二叔总是目中无人,总归有些好处,不算白登台一次。”家主牧长海淡淡的一笑,道:“你认为这届花船会,谁能夺得魁首。” 牧九暗自点了点头,家主果然是家主,目光比自己长远得多。 他只看到了炼器大会的胜负,而家主,则看到了一场比试所带来的经验与阅历。 牧九是牧家最年轻的元婴,阅历虽然有限,但眼力却很刁钻。 观察了稍许,牧九点评道: “小寒宫的蓝琴希望最大,看得出人家有备而来,无论灵材还是炼器手法都极其精湛,夺魁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天剑宗的周无机至多排在第二,想要超过蓝琴,机会不大,反而是弘一真人的胜算更多几分,他的炼器手段十分凌厉,很多步骤我看不懂。” 牧长海缓缓颔首,道:“眼力不错,凉弘一在花船会扬名的那一年,我也在场,亲眼目睹,他是修仙界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炼器高手,金丹之境,无人能及,如今进阶元婴,他的炼器造诣明显更加精湛,的确有机会争一争魁首,只是可惜了……” 牧长海没说完,牧九则接着说道:“可惜底蕴太浅,宝器宗拿不出太好的灵材,注定比不过小寒宫。” 炼器之争, 比的不仅是炼器手段,与炼器经验,还有灵材的珍贵程度。 小寒宫是云州顶级山门,独占北域,而宝器宗原本只是二流山门而已,还是二流中下的那种,在财力方面岂能是小寒宫的对手。 即便凉弘一的炼器造诣能与蓝琴不相上下,可拿出来的炼器材料就落了下风。 注定了白来一趟。 “若是你三叔能来的话,魁首之位,未必会落在小寒宫手里。” 牧长海感慨了一句,唏嘘道:“他才是真正的天才啊,无论修炼法术还是炼器炼丹,样样精通,如流星般耀眼,如今修仙界的所谓天才不过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如那云极之流,只会口舌之利,让人贻笑大方。” 牧长海拿自家的三弟与云极比较,后者直接被他鄙夷为不入流。 “云极此人,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表面看的确轻浮,实则城府极深。”牧九道。 “城府再深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夺舍而亡,他要是聪明人,就不该去招惹炼魂宗,更不该招惹我们牧家。” 牧长海冷哼一声,阴沉道:“死了算他便宜,你二叔的丧子之痛,还没找他算账呢。” 牧雷之死,虽然与云极无关,但牧雷的双腿是被云极斩断的。 这份仇怨,牧家不可能善罢甘休。 牧长海与牧长河早已决定,等花船会之后,就找那云极算总账。 牧九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神色一变,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小巧的玉质令牌。 令牌刚刚拿出来,立刻断为两截。 “家里出事了!”牧九沉声道。 “无妨,有你三叔坐镇,牧家稳如泰山。”牧长海不以为意。 牧九感知着令牌上的消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道:“出事的,是三叔……” 第1469章 要那云极血债血偿 牧府深处的枯井四周,地面遍布裂痕。 地面上, 细小的沙石不断滚动,甚至弹跳而起,就像油锅里爆开的豆子。 地面的异样,预示着地底的凶险。 古井之下的地底深处,是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烈焰滔天! 魔气肆虐! 妖气与魔气所碰撞出的力量,将井底的空间硬生生扩大了一倍。 岩石碎裂,沙土四溅。 冥鸦的羽毛被抓掉一半还多,翅膀断了一只,看起来十分狼狈,落在地面的火羽立刻会燃烧成一团火焰,难以熄灭。 魔化的牧长生也不好过,浑身冒着黑血,一只眼赤红,一只眼空洞,只剩眼眶,竟是被冥鸦硬生生挖去了一只魔眼。 这场恶战并未持续多久。 半炷香过后,双方几乎同时半残。 牧长生狂吼不断,形如凶兽,彻底被魔念所控制,亡命厮杀。 而云极坚持不住了。 冥鸦的妖身并不弱,可是云极的这道神念即将消耗一空。 一旦冥鸦失去控制,这家伙肯定要跑。 到时候便是前功尽弃。 就在云极焦急之际,牧长生的身上再次出现变化。 长发不断延长,从原本的齐腰,直至十余丈! 诡异的黑发犹如翻涌的河流,将冥鸦困在其中,发丝间睁开了一只只血红的眼睛! “嘻!” “嘻嘻嘻……嘎嘎嘎嘎!” 渗人的笑声,从牧长生口中传来。 他整个人被黑发包裹,只剩下一只独眼,闪烁着猩红之芒。 咔咔咔一阵怪响。 裹在黑发里的轮廓居然蠕动起来,开始膨胀! “血……” “血!我要这人间化作无尽血域!!!” 牧长生的咆哮声,尖锐而沙哑,好似凶兽在濒死前所发出的嗜血狂吼。 嗡!! 一只白森森的巨大骨手从黑发中冲了出来,手掌足有丈许大小,在冥鸦头顶拍下! 云极控制冥鸦拼力躲开。 躲开了一大半,尾巴没躲开。 轰鸣大作。 原地被拍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冥鸦的火羽长尾,被骨手直接拍掉了一半。 冥鸦疼不疼,云极不知道,他正在心里破口大骂。 牧长生这个鬼东西,实在难缠。 居然还能异变! 虚舟和尚在金丹境的时候魔化,已经是同阶无敌般的存在了,一群天剑宗真传弟子差点团灭。 牧长生是元婴中期的强者,他若完全魔化,那么同阶之间就很难再有对手了。 冥鸦怕是敌不过人家。 不可恋战,得想办法尽快带走玄龙鉴…… 云极再如何聪明,这种时候也难有对策。 除非自己的本体亲自下场,动用灵髓甲,借助明德真焰之力,才能与完全魔化的牧长生抗衡。 可一旦动用灵髓甲,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不说战力相差多少,明德真焰能不能完全控制都在两可之间。 那玩意不是冥鸦,不存在驯服之说,只能以共鸣的形式加以利用。 可共鸣之力,太过玄奥,没人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成功。 就像共情一样。 今天看到个要饭的,觉得可怜,赏几个铜钱。 明天呢,后天呢? 总不能每次看到要饭的,都觉得可怜。 即便心怀仁慈,可自己要是破产了呢? 自己都上街要饭了,还可怜谁呀…… 云极打消了念头。 不能轻易动用灵髓甲,不到迫不得已保命的时候,那件宝甲最好雪藏。 尤其灵髓甲还有个弊端。 摧毁伏妖台的时候,就穿着灵髓甲呢,再出现,就是劫法场的凶手。 直接穿帮。 云极这边正在焦急之际,牧长生的第二只骨手随之出现。 比第一只骨手还要庞大一倍! 从黑发中探出的同时,如同一片铅云,直接将冥鸦笼罩。 呼!! 骨手携带着惊人的魔气,当头拍下! 就在这时, 玄龙鉴的镜面忽然流光一闪,一条巨大的尾巴从镜子里甩了出来! 那是蛟龙之尾,焚岳耗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轰!!! 龙尾扫过,发出震天的轰鸣,直接将牧长生拍进了地面,连着黑发与骨手,全被砸进数百丈深。 云极看到机会,立刻眼前一亮。 控制冥鸦腾空飞起,大嘴一张,将古镜吞入腹中。 随后收敛火焰,变幻成普通乌鸦大小,冲天而起,飞出了井口。 玄龙鉴到手! 云极心头大喜,这次牧府之行虽然不算顺利,但结果出乎预料。 不仅夺回了龙尸,还有一件古宝到手。 双喜临门! 云极控制着冥鸦在牧府上方飞驰,速度极快。 随着玄龙鉴被夺走,牧府的九重大阵已经开始消散,几乎失去了防御作用。 只要离开牧家的范围,即便牧长生追出来也晚了。 长安城若是出现魔物,根本不用云极动手,皇家那边就得调集人马围剿。 越过一片小花园,冥鸦落在一处墙头,辨了辨方向。 大门在右侧。 云极刚要再次飞起,忽然目光一动,盯住了一间屋舍。 这里是一座院落,屋里有人。 而且还是个熟人。 正是阮涟漪的师尊,牧采珊。 牧采珊此时正拿着一根银针,扎在面前一名女子的后颈处。 那女子年纪不大,二十上下的样子,圆脸,穿着婢女的装束,看样子是牧家的丫鬟。 她的脖子与后脑,扎着几十根银针,刺猬一样。 表情痛苦的丫鬟,却一声不吭,跪在牧采珊面前,满头冷汗。 扎下最后一根银针,牧采珊神色冷漠的说道: “现在,记得清楚了么,当时在河底,元茂究竟被谁所杀。” 丫鬟颤抖着说道:“我记得!记得很清楚,是阮涟漪阮师姐与云极联手,杀害了牧元茂,我亲眼所见,不会错的……” “好,很好!”牧采珊满意的点头道:“这半年来,为了帮你回忆往事,为师很是辛苦啊,你一定要记住这段记忆,千万别忘了,天亮之时,便是你去作证的时候,我要那云极血债血偿!” 牧采珊咬着牙,无声冷笑。 她的倒影落在门口,在烛火之下摇曳不定,宛如鬼魅。 云极落脚的这处院墙,正是牧采珊的住处。 恰巧,云极看到了牧采珊的恶行。 被她扎了满头银针的女子,根本不是牧家的丫鬟,而是当初替云极给阮涟漪送信的那个燕剑宗女弟子。 云极记得对方的名字,叫曲巧。 原本是很开朗的女孩,如今被折磨得好似木偶。 曲巧述说的那段记忆,明显是被篡改过的回忆,牧采珊以银针之术,强行改变了曲巧的记忆,让其指认凶手,颠倒黑白,从而达到替她外甥牧元茂报仇的目的。 第1470章 午夜鸦啼 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云极心里浮现出一丝悲意。 替阮涟漪而悲伤。 认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师尊,当真是倒霉透顶。 牧元茂之死,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被河底的蛛妖吞噬,跟云极半点关系都没有。 结果牧采珊说什么都不信,认准了是云极与阮涟漪所为。 如果云极有这种师尊,肯定找个机会弄死,留着就是祸害。 目睹了牧采珊的阴险,云极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忽然飞起,一头冲进了屋子。 牧采珊正在得意呢。 有了曲巧这个人证,她就能将云极置于死地! 杀害燕剑宗真传弟子的罪名,足以让云极成为整个剑宗的敌人。 到时候云极与阮涟漪别想着双宿双飞,做一对断头的鸳鸯还差不多。 为了给亲人报仇,牧采珊的心境早就变了。 变得狠辣无情! 哪怕自己从小养大的阮涟漪,她也能狠心舍弃。 在牧采珊心里,牧元茂的地位与她亲儿子没什么区别,而阮涟漪则是童养媳。 如今儿子死了,还要儿媳有什么用? 不如一起都去死! 牧采珊正幻想着借助花船会这份契机,宣布云极的恶行,忽然间一头狰狞的兽头出现在眼前,火眼如灯,大口开合,散发着妖婴之气! 牧采珊惊得魂飞魄散! 她是燕剑宗的老牌长老,地位超然,又是牧家嫡系,家世显赫,平日里稳重如山。 可说到底,她只是金丹修为。 面对妖婴这种天敌,脑子里只剩下惊悚。 咔嚓一声。 冥鸦大口一张,将曲巧吞进口中,随后头也不回的飞出门外。 整个过程,甚至没看牧采珊一眼,将其当做了空气。 牧采珊这才回过神儿来,暗道好险。 幸好有曲巧帮她挡过一劫,否则被吞的就是她了。 随后牧采珊又懊恼起来。 耗费半年时间才准备好的人证,居然被一头凶兽给吞了! 牧采珊刚想到这里,即将飞出院子的冥鸦忽然仰起头,吐气开声。 云极在心里骂了个‘傻’字,后面的字由冥鸦吼出。 呱!! 一声鸦鸣响起,传出很远。 午夜鸦啼,不祥将至。 凶兆! 牧采珊很快回过神儿来,牧家,怎么会有妖? “来人……” 话刚说出,牧采珊忽然察觉到背后的墙壁居然在融化! “什么鬼东西!” 牧采珊惊呼一声。 突然一团黑气从墙壁后涌了出来,瞬间来到近前。 嘭!! 一只白森森的大手,掐住了牧采珊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牧采珊被吓得魂飞天外,运转浑身灵力想要挣扎,却于事无补。 对方的力道,她根本无法抗衡,在人家手里如同被老鹰抓住的母鸡一样,只能双脚乱蹬,连话都说不出来。 抓住她的,是一个人影,浑身铺满了黑气,看不出容貌。 牧采珊看到了一只血红的独眼,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随后对方张开了大嘴,现出森白的獠牙,喷吐出的气息冰寒彻骨! 这团黑影,便是牧长生。 云极故意将其引来。 那声鸦啼,就是个路标。 既然自己没时间动手,那就交给你们牧家的魔头好了。 牧家不是养魔么,这便是代价。 牧采珊此时的脑子里空空如也,她几乎无法思考,因为眼前的一幕太过诡异。 先是恐怖的妖兽出现,紧接着又来了个更加可怕的凶魔…… 这里不是深山大泽里的险地,而是牧家府宅! 牧采珊甚至有一个荒唐的念头,牧家是不是遭了天谴? 这怎么可能呢! 堂堂牧府,怎么能妖邪出没? 咔嚓一声! 牧长生的大口,咬在了牧采珊的脖子上。 牧采珊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鲜血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刻,牧采珊想起了一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 难道,这就是报应…… 就在牧采珊的脖子即将被咬断之际,突然两道豪光从天而降! 屋舍被炸为平地! 烟尘滚滚,灵力翻涌。 牧家的两位元婴,在此刻赶来。 牧长海与牧九刚到家,就知道不妙了。 牧府的大阵居然崩塌消散! 预示着玄龙鉴出了问题。 而更大的问题还不是玄龙鉴,是牧长生! 牧长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手腕都在颤抖。 “老三!你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随着牧长海的一声怒喝,牧长生独眼中的血色忽然晃动起来,咬住牧采珊的牙齿也渐渐松开。 “三叔!你到底怎么了!”牧九也惊得无以复加。 牧长生往后退了几步,眼珠转动,看到了被自己咬住的牧采珊。 “啊!” 牧长生发出一声惊呼,将牧采珊扔到一边,他自己退到角落里自言自语:“我怎么了……我好渴啊……我想喝……” 牧长生下意识的要说我想喝血,忽然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喝血呢…… 人,应该喝水才对。 不…… 血,好像更好喝…… “啊!!!” 牧长生发出痛苦的哀嚎,抱住头,满地打滚。 如此凄惨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牧家天骄的模样,如同一只被打断了腿的野狗。 牧九急忙去查看牧采珊的状态,发现还有气,没死,这才松了口气。 而牧长海的脸色始终难看,他已经预感到事态的严重了。 牧采珊的死活,反而一点都不重要。 比起牧家一位元婴入魔,死几个金丹境的族人算得了什么! 牧长海宁可牧家死掉一百甚至一千个金丹族人,也不愿看到牧长生落到如此地步。 “老三,你……” 牧长海刚刚开口,牧长生忽然一跃而起,带着浑身黑气扑向牧九。 “血!我要血!!!” 牧长生的目标,仍旧是牧采珊。 牧九惊讶之下,急忙祭出一面重盾法宝,想要抵挡一下,结果被牧长生瞬间砸成了两半。 徒手撕裂法宝! 牧九为之一怔,他三叔如今的力量已经不属于人族的范畴了。 牧长海则先一步祭出数件法宝,这才堪堪挡住牧长生的攻势。 “老三你给我醒醒!” 牧长海几步冲过去,朝着牧长生甩了个耳光。 “你是牧家的三爷!你是牧家的定海神针!你怎么能变成这种鬼样子!” 牧长海的喝骂,再次惊醒了牧长生。 牧长生眼里的血色快速退去,他踉跄着跌坐在地,眼睛发直,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呢喃自语。 “是啊,我是牧家三爷,我是牧家天骄……晚了,一切都晚了……” 第1471章 牧家的主人 清醒过来的牧长生,终于回忆起一切。 当他杀掉女管家,吸干鲜血的那一刻,就再没有回头之路。 除了悔恨之外,居然还有种解脱的感觉。 牧长生低着头,发出古怪的低笑。 牧长海则闭上了眼,一声长叹。 他知道牧家的这位天骄,算是彻底废了。 牧九将重伤的牧采珊交给其他牧家修士,并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大伯,锁龙井……”牧九刚说一半,就见牧长海勃然大怒。 一脚将牧长生踹翻。 “你这混账!你杀人就算了,锁龙井是牧家根基所在,你也敢乱动!” 牧长海踢完他三弟,这才冷静下来,立刻散开感知,随后脸色苍白。 情况比他预料的要严重百倍。 锁龙井不是被毁了,而是被挖空了! 玄龙鉴不翼而飞! “是谁!” 牧长海的眼珠子爬满血丝,雄狮般怒吼:“是谁干的!老三,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龙鉴不仅是难得的古宝,是牧家的镇族之宝,里面还有一头龙尸。 那龙尸的价值,甚至比玄龙鉴还要珍贵! 牧家之所以能屹立近千年,始终是仙唐四大四家之首,依仗的就是龙尸所带来的无穷好处。 龙鳞,龙骨,龙筋,全是云州之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即便是充满死气的龙肉,也有特殊用处,随便拿出去一小块都是无价之物。 牧家有龙,并非传说,而是牧家的底蕴,是牧家的传承。 云州之上,除了仙唐皇族之外,唯有牧家敢以龙这种瑞兽作为图腾。 因为人家真的有龙。 可如今玄龙鉴消失,龙尸也不知去向,这相当于将牧家的根基给刨了。 牧长海宁愿祖坟被刨,都好过龙尸被盗。 他亲自来到锁龙井查看,发现地底一片狼藉,明显是一处战场。 而且厮杀的痕迹来看,绝非人族所为,没有半点灵气残留,更没有法宝轰击过后的痕迹。 牧长海查看完井底,在地来到牧长生所在的院落。 牧家这时已经乱作一团,很多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几个家族核心长老才知道真相,并将锁龙井附近完全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个消息,不能外传。 否则牧家就会走向败落,甚至滑进深渊。 牧长海将所有人屏退,只留下牧九。 “能在你手里夺走玄龙鉴,对方来头不小,到底是谁。”牧长海质问道。 “一头,火鸟……”牧长生低着头,声音沙哑。 “火鸟?谁的灵兽?”牧长海沉声道。 “不知道,没看到人……”牧长生的声音变得干涩,说得十分艰难。 他的确没看到人,甚至连对手的模样都模模糊糊。 牧长生能记起入魔前的事,记得他杀了女管家和几个丫鬟,吸干了鲜血,随后被玄龙鉴传来的气息惊动,冲进井底。 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不堪。 他只记得与一头火焰怪兽厮杀,隐约记得是飞禽姿态,而且还有第三只巨爪,甚至还有古怪的长尾。 那长尾的威能极强,将他直接拍进地底。 入魔之后,牧长生的心境被魔念遮蔽,能记得这些已经不容易了,他甚至记得龙爪与龙尾,只是将其按在了冥鸦身上,认为都是那火焰怪鸟的能力。 牧长海气得脸色发青,眼前一阵阵发黑。 牧家在他手里,注定要走向败落。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列祖列宗,是牧家的罪人。 参加了一场花船会而已,结果家被偷了! 找谁说理去? 更让牧长海绝望的还在后面呢。 牧长生艰难的开口,道: “杀了我……” 牧长海与牧九听罢同时一惊。 “三叔别想不开,您老的意志力远远高于常人,定能度过此劫。”牧九安慰道。 “死几个人而已,算得了什么,我们牧家的家事,外人不会知道。”牧长海道。 他这位家主既然开口,就相当于将这件事抹平了,家主都不怪罪,其他族人谁敢多嘴。 别说死个管家,死几个丫鬟,就算牧采珊那种金丹境的核心族人死了,在牧长海看来也无关紧要。 在牧家,没人能比牧长生更重要。 因为牧长生是牧家唯一的元婴中期! 尽管被龙血之力折磨多年,修为犹在。 单单元婴中期这四个字的份量,就比上千乃至上万族人要重要。 “杀了我!” 牧长生忽然抬起头,遍布血丝的独眼不断跳动,另一个空空的眼眶里,居然出现了一只漆黑的眼球,表面只有一点血色,看起来无比诡异。 “魔念已深,来不及了……大哥,杀了我吧,趁我还能清醒,送我一程。” 牧长生惨然一笑,道:“免得牧家以后被我牵连,被人谩骂,动手吧,帮我解脱。” 牧长生心生死意,不想活了。 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如今的状态,短暂的清明,很快就会消失,到时候他就不再是牧家的天骄,而是牧家的魔头! 牧长海岂能忍心下手。 牧长生不仅是牧家唯一的元婴中期,还是他的亲弟弟。 哗啦! 牧长海拿出了一套泛着银光的铁锁,共有八根,顶端是锋利的钩锁,尾端连在一起。 这套锁链涌动着古宝的气息,刚拿出来立刻令四周铺满寒霜。 “牧九,你先出去,封锁消息,但凡见过老三的族人,全部软禁,终生不可踏出牧府半步,违者……处死!”牧长海声音冰冷的吩咐。 牧九脸色一变,点头称是,转身离开。 事关重大,家主的吩咐是最好的应对,牧九不敢怠慢。 玄龙鉴丢了的消息传出去,只会惹来笑话,令牧家声望受损,对未来的发展极其不利。 可一旦牧家三爷入魔的消息传出去,就不是笑话了,而是噩耗! 到时候牧家将被打上邪修的烙印,后果不堪设想。 牧九走后, 牧长海封闭了四周,布下禁制,随后用银色的铁钩贯穿了牧长生的双手与双脚,将其彻底锁死在古宝之中。 整个过程,牧长生一声不吭,眼神涣散,好像行尸走肉。 拿着最后一根铁钩,牧长海眼圈发红,强忍泪水,抱住了牧长生的脑袋。 “别怕,老三,大哥会想办法救你,别忘了,我们牧家的龙是从何而来……” 说到这里,牧长海抬起头看向夜空,呢喃道:“就算天下无人能救得了你,牧家的主人,也一定有办法!” 咔嚓一声! 铁钩贯穿了牧长生的后颈,九道银锁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古宝运转所带来的剧痛,令牧长生发出惨烈的哀嚎,只是四周已经被封印,没人能听得到而已。 第1472章 我毛呢! 午夜哀嚎的,不止牧长生,还有个家伙嚎得更惨。 一处荒凉的废墟深处,响起了夜鸦的啼鸣。 本该是呱呱的声音,结果叫出来是咕呱咕呱,听起来就像一只大蛤蟆要咽气似的。 既难听,又渗人。 好在此地荒凉幽静,是一处古建筑的废墟,四周并无人家,否则非得吓死几个不可。 诡异的叫声,来自冥鸦。 冥鸦刚刚清醒过来,重新掌握了本体的控制。 本该是好事,结果第一个感觉居然是浑身剧痛。 这种痛苦堪称惨烈,以冥鸦这种强悍的妖身都难以承受。 冥鸦这辈子就没这么疼过。 多年前没到妖婴的时候,冥鸦曾经被三头高等凶兽追杀啃咬,差点被咬死。 那种感觉它记忆犹新,想想都后怕。 可现在的痛苦程度,比当年更甚! 冥鸦睁开眼,茫然四顾,看了看周围的废墟,又看了看自己的妖身。 脑子里泛起鸦生的三大疑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毛呢! 冥鸦甚至误以为自己遭遇了一次产卵之危。 冥鸦这种异兽,凑成一对很不容易,而且极其凶险。 母鸦更凶残,尤其在下蛋的时候,很容易暴躁,将蛋生吞。 于是公鸦会始终守在旁边,压制母鸭,一旦对方出现暴躁的征兆就会下嘴撕咬。 生出一枚鸦蛋的代价,往往是母鸦被啄得头破血流,甚至羽毛都剩不下几根。 不同的妖族,都存在不同的生活习惯。 冥鸦一族比较特殊而已,倒也不算离奇,毕竟还有更凶残的,比如螳螂。 那可不是撕咬的事儿了,而且直接生吞。 冥鸦刚清醒过来,立刻想起了鸦族的这个习惯,可随后它就反应了过来。 老子是公的! 我又不会下蛋! 冥鸦晃晃悠悠站起来,扑棱着翅膀,发现还断了一只。 “我刚才渡劫去了吗?” “境界没变高哇,还有点不稳呢……” 冥鸦嘀咕了两句,开始干呕。 竟吐出了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 冥鸦这才觉得好受点,还想吐,因为肚子里东西太多,除了铜镜,还有一副盔甲呢。 不过它不敢把盔甲吐出来,因为主人不允许。 冥鸦的脑海里出现云极的传音: “守住镜子,丢了的话,扒你的皮。” 冥鸦立刻老实了,连连点头,蹲在铜镜旁边无精打采。 这处废墟距离牧家极远,位于皇城一角。 云极控制冥鸦飞抵此地之后,留在冥鸦脑子里的神念也就彻底用尽了。 无法再驾驭。 借助冥鸦留下的神魂禁制来传音倒是没问题。 此时云极正在一处医馆门外。 搀扶着昏迷不醒的曲巧。 冥鸦顺路吞了曲巧,目的是将其带离牧府。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毕竟人家当初帮自己给阮涟漪送信了,算是还个人情。 而曲巧的遭遇,与自己也有关联,被牧采珊利用,实在很惨。 曲巧的生机正常,出问题的地方在神智。 不知那牧采珊用了什么手段,以银针居然能改变一段记忆。 看了眼医馆的规模,云极将曲巧交给寒灯。 这是座大医馆,后半夜了仍旧灯火通明,有金丹境的修士前来问诊,可见医馆的主人绝对是名医。 能在皇城站稳脚跟,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寒灯是半路遇到的。 遇到的时候,云极差点被气死。 这家伙还邀功呢,打劫成功了! 一问打劫了什么,人家拿出来一座大门来。 当时被云极一口气踹了好几脚。 好不容易给你个机会去打劫牧家,结果你帮人家换门了是吧。 说出去都丢人。 “先去医馆治病,然后送她走,听懂了么。”云极道。 寒灯想都没想,道:“听懂了少主!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直接送走就是了,这事儿我最熟练!” 寒灯掏出来一把短刀,拍着心窝保证。 云极的眼皮跳了跳,道:“你是不是对‘送她走’这三个,有什么误解?” “不是送去西天吗?”寒灯挠头。 “送你个头!你自己去西天,快点,我等不急了,现在你就给我走。”云极道。 寒灯讪笑,低眉臊眼,连忙搀扶起病号儿,问道:“治好了送哪去啊少爷?” “离开皇城即可,找一处小村镇安置好,留下足够的银两,等她恢复过来,她自己会想办法谋生。”云极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寒灯赶紧去医馆。 把人治好,再平安送走,云极也算仁至义尽了。 忙完这边,云极没去寻找冥鸦,而是折返回牧府附近,默默等待。 因为姚蝶衣还没出来。 云极有些后悔。 本来姚蝶衣的任务很简单,混进牧府,放出冥鸦即可。 之后随便找个借口溜出来就行。 几乎没什么危险。 可牧长生居然入魔,这一点云极实在没想到。 既然牧家有魔,那么凶险的程度就不一样了,走进牧家大门,相当于踏入了险地。 很容易有去无回。 尤其大半夜的急着招丫鬟,这种举动现在看来很不正常。 正常的牧府,半夜招下人也没什么,家大业大,晚上也需要下人干活倒也常见。 可牧家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牧长生的存在,让牧府成为了皇城里最为危险的区域之一。 云极站在黑暗的角落,盯着门口的方向,眉峰紧锁。 难不成, 牧府午夜招聘下人,是要喂魔? 用来给牧长生充当血食? 越想越有可能。 云极沉吟了稍许,准备亲自出面。 去牧家要人。 不论死活,必须找到姚蝶衣才行。 毕竟人家为了自己才走进了牧府,因果已成,云极无法坐视不理。 就这么走了,不管姚蝶衣的死活,那就不是浪子了,而是人渣。 至于重返牧府会有什么危险,云极已经不再多想了。 大不了拼命而已。 牧家,算个球! 刚要迈步,忽然看到牧家大门的位置探出个小脑瓜,四下看了看,一下跳了出来。 然后捏着两只小手,用力的挥了挥,好似比赛的时候夺了第一名。 出来的,正是姚蝶衣。 牧家大门已经丢了,府里乱成一片,门口没人关注。 姚蝶衣其实早到了门口,等门口这边没什么人了,她才出来。 看到姚蝶衣安然无恙,云极松了口气。 几步冲过去,拉住对方就走。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深处。 第1473章 陪你看日出 穿过大街,又乘坐了几次传送阵,云极带着姚蝶衣来到了冥鸦所在的废墟附近。 直至此刻,云极才彻底放心下来。 一切顺利! 不仅龙尸夺了回来,还有一面古宝玄龙鉴作为意外之喜。 自己毫发无损,姚蝶衣也安然无恙,还顺手救走了曲巧,顺利得有如天助。 云极暗暗感慨。 扳倒了紫宸王,自己终于转运了! 从来到仙唐,被迫成为雷鸣寺方丈开始,运气就没好过,不是倒霉,就是在倒霉的路上。 今晚才叫鸿运当头! 云极在这边感慨,姚蝶衣则在脸红心跳。 她的小手始终被云极抓在手里,一路都没松过,虽然掐得有点疼,但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被人关切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好! 姚蝶衣生平第一次,有了如此感悟,心中窃喜,偷眼望着云极。 越看,心跳越快。 云大哥真好,如果能嫁给他就好了…… 可惜,没时间了呀…… 姚蝶衣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眼底的雀跃也随之消散。 “受伤了?” 云极忽然发现姚蝶衣的手腕有伤,想要查看。 结果对方急忙缩回手,连连摇头道:“皮外伤而已,没事的!” 既然人家说了没事,云极没在坚持,笑道:“这次多亏你了,云大哥欠你个人情,说罢!你想要什么好处,灵石,法宝,丹药,灵材,尽管道来,千万别跟我客气,云大哥很少这么大方,你可要抓住机会才行,否则就吃亏了。” 姚蝶衣确实帮了大忙,云极更不会小气,至少也得送人家两件法宝才行。 结果姚蝶衣还是摇头,道: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云大哥陪我到天亮就好!我、我想看一次日出!” 云极听完都愣了。 这丫头,太傻了吧! 灵石法宝都不要,居然要看日出? 那玩意天天都能看到,有什么可看的。 很快云极就理解了, 人家不是傻,而是天真。 毕竟将睡觉的含义,单纯理解为字面意义的人,不是天真又是什么呢。 单纯的傻丫头…… 云极忽然笑了起来,点头道: “行!云大哥陪你看日出,在九龙山河舟上看,日出水面,更加绚烂。” “太好了!” 姚蝶衣高兴得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问道:“云大哥成功了吗?” “大功告成。”云极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牧家当有此劫,对了,你在牧府有没有遇到危险。” “嗯!遇到一个怪人,浑身黑气,女管家叫他三爷……” 姚蝶衣简单说了经过,听得云极直皱眉。 这丫头倒是运气好,撞上牧长生居然还能活下来。 云极决定不管姚蝶衣要不要好处,这份人情必须要还的。 等忙完花船会,亲自给姚蝶衣挑选两件趁手的法宝,等阶还不能低,必须是上品法宝。 要不然实在说不过去了。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差点死在牧府,自己没有表示的话,怎么能行呢。 带着姚蝶衣来到废墟深处,云极找到了冥鸦。 一看吓一跳。 冥鸦趴在荒草里,翻着白眼儿,半死不活,身上的羽毛少了一半还多,光秃秃,哪还有凶兽的威猛。 都快成白条鸡了…… 这么惨吗! 云极有些不可置信。 与牧长生恶战的时候,云极只觉得时不时的眩晕,真没感觉到疼。 现在看着冥鸦的鬼样子,云极都觉得头皮发麻。 冥鸦可是妖婴中期的凶兽! 可见魔化的牧长生,战力有多恐怖。 即便牧长生再如何强大,那都不是云极所关心的事了。 到时候消息一放出去,自然有人来针对牧家。 无论皇族还是三大世家,甚至正派三大山门,都不会放任牧家豢养着一头元婴中期的魔物。 牧长生再如何强大,还能斗得过所有正派山门么。 除非牧家大义灭亲,否则等着倒霉吧。 将冥鸦扔进灵兽袋,就不再理会,云极来到古镜近前。 之前以冥鸦的状态,感受不到古宝的玄奥,现在亲手接触才发现这件古镜极其特别。 入手冰凉,又转而温热,仿佛是个活物。 能形成化境的古宝,果然玄奥莫测。 最让云极欣喜的是,这面铜镜基本完整,镜面上看不出半点裂痕! 这就难得了。 云州之上的古宝,基本都有瑕疵。 类似天星宝鼎,外表看着不错,其实内壁遍布裂痕。 有时候云极都担心, 没准儿弘一真人炼器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把宝鼎给炼碎了。 修仙界基本没有完整的古宝,这是一种共识。 古宝来自古修士之手,经历过长久的战斗,能留存下来已经不易,整个云州的古宝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能得到一件残破的古宝,已经是极大的幸运,甚至如宝器宗那般可以开宗立派。 完整的古宝,绝对是奢望。 而牧家这件古宝,基本还算完整,绝对是无价之物! 现在不是查看宝贝的时候,云极大致感知了一番,确定古宝上没有遗留其他气息,免得被牧家追踪。 其实不用云极查看,焚岳已经将玄龙鉴的外来气息清除干净了。 它更怕牧家再把玄龙鉴夺回去。 没了玄龙鉴,云极也就少一件古宝。 可是焚岳的龙尸就在玄龙鉴里呢,一旦被牧家抢回去,它就再无逃脱之日了。 “蝶衣,你在这帮我护法,我要修炼一番,解决鬼气的弊端。”云极道。 “好!云大哥你放心吧,有我在,谁也别想靠近!”姚蝶衣掐起小腰,小脸儿上满是凝重。 如同一个被委以重任的孩子似的,严肃得可爱。 云极看乐了,道:“这次不会有危险,若是有强者来临,你只需躲开即可,我会自己处理。” 姚蝶衣乖巧的点头答应。 云极看了眼四周,也不打算找别的地方,就这里挺好。 能看得出这里原本是一片古建筑,不知为何被拆得七零八落,荒废多年,成为了废墟,基本没人过来。 找了个坍塌的墙角,云极盘膝而坐。 将玄龙鉴缩小成巴掌大,掐在手里。 沟通古宝里的龙尸之前,云极将神魂沉入识海空间。 先去找珠儿姐说明真相。 俗话说得好, 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焚岳的确是盟友,但是人心都隔肚皮,何况是一头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蛟龙呢。 第1474章 无赖 废墟深处,云极一动不动。 如老僧入定。 姚蝶衣站在不远处,时而看看云极,时而环顾四周,小脸儿绷着,显得十分谨慎。 如同一名忠心耿耿的护卫。 废墟实在荒凉,姚蝶衣的谨慎有些多余了。 别说人了,鸟都没有一只。 四周静悄悄,十分荒凉。 守了一会儿,姚蝶衣放松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捧着小脸儿,盯着不远处的云极。 看着看着,嘿嘿傻笑了两声,又急忙捂住嘴,小脸儿发红。 原来守护一个人的感觉,也可以如此美好…… 姚蝶衣眨着眼睛,想着心事,回忆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奇特的梦。 梦里有冒险,有魔头,有自己喜欢的人,也有守护,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份期望。 期望着与云大哥一起看一次日出! 好漫长的夜啊…… 姚蝶衣抬起小脑瓜,望着夜空里的闪闪星辰,嘴角挂着微笑。 如果今晚能静止该多好,永远不再天亮…… 姚蝶衣在享受着一段难得的静怡时光,而云极则在越发焦急。 时间不多了。 距离天亮也就一个多时辰,花船会即将进入尾声。 自己必须在花船会结束前,解决鬼气的麻烦。 抵达识海之后,云极立刻将龙尸的事告知了灵珠。 然而石棺上浮现的字迹,令云极锁紧眉峰。 ‘刚破鬼关,不宜再破龙关,你会承受不住。’ 字迹出现之前,云极其实有所预料。 一夜时间,连破两关,有可能会吃不消。 毕竟炼体是个漫长的过程,激进只会带来反效果,甚至前功尽弃,筋脉尽断。 “珠儿姐,我现在处境不太好,最好能在天亮之前将鬼气外溢的状态消弭,否则会有麻烦,如果强行冲击龙气之关,会有多少几率成功,或者说,我的经脉能坚持到何种地步才会崩裂。”云极问道。 石棺上的字迹消失,沉默了稍许,再次出现新的字迹。 ‘成功与否,不在经脉之上,你修炼混元诀,根基已经牢不可撼,远非寻常修士能比拟,经脉的坚韧程度更远胜他人,甚至连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比你的经脉坚固。’ ‘现在的问题,不是经脉能否承载住龙气炼体,而是你的神魂,能承载多大的痛苦。’ ‘鬼气炼体,你所遭受的痛苦类似于鬼门关外转了一圈,无论压力还是心里的承受力都已经抵达极限,所以不宜在闯龙关,我怕你扛不住。’ 接连三排字迹浮现而出,能看得出灵珠深深的担忧之情。 灵珠的确在担心着云极。 至少她从未听过有人能连闯两关,一口气将混元炼体诀修至大成。 闯过一关,都需要承受无尽的痛苦,让人无法承受,又何况是再来一次呢。 云极看完字迹,反而舒展了眉峰。 “这么说,即便我立刻开始闯龙关,经脉和本体也不会有事了,那好,就今晚了!” 云极下定决心连闯两关! ‘再强的意志,也有被击垮的时候,你要想好,连闯两关绝非儿戏。’ 灵珠的这段字迹,出现得很快,笔迹有些潦草。 “一关也是过,两关也是闯,与其以后等着遭罪,不如一口气受完罪。” 云极心意已决,道:“我若是神智不清,昏厥不醒,还请珠儿姐代劳。” 这便是云极的底气所在。 一副身体,两道元神。 我疼昏了,还有珠儿姐呢。 谁让你住我家了呢,家里活,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人吧。 我做饭可以,你总得刷点碗吧。 石棺上的字迹瞬间被抹去,过了好一会儿,浮现出两个巨大的字迹,铿锵有力。 ‘无赖!’ 云极看笑了。 你才知道啊。 “珠儿姐,这次的龙气来自一头死蛟龙,名为焚岳,我帮了它一个大忙,它答应借我龙气,但我不太放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常言道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到时候龙气入体,还望珠儿姐帮我盯着点。” 云极说完直接离开了识海。 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等云极消失之后,石棺上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比之前更加娟秀的字迹。 ‘好……’ 一个‘好’字,代表着灵珠的关切。 尽管不喜欢云极的处事风格,但灵珠却早已将这个同命相连的家伙,当做了弟弟一般。 有时会懊恼,也有时会宠溺。 结果好字浮现出不久,便被一个大大的问号所取代。 灵珠关心着云极,一时忽略了一个细节,现在想起来觉得哭笑不得。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没问题,可什么叫,害人之心可以有? 谁家的古训? 你们云家祖传的古训,就是害人之心可以有呗…… 离开识海空间,云极睁开双眼。 有灵珠做后盾,即便那焚岳耍什么手段也不怕了。 朝着不远处的姚蝶衣招了招手,对方立刻跑了过来。 “云大哥!怎么了?” “渡船上的歌,再唱一遍,我这次修炼会很痛苦,蝶衣的歌声很好听,能帮我缓解几分。” “嗯!我会唱到云大哥醒来为止!” “多谢你了,小蝶衣。” “不客气的!云大哥救过我的命呀,这么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那个……其实吧,云大哥也不想骗你,当初在地底古墓的时候……”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的,云大哥见我可怜才顺手救了我,我这种丑小鸭其实不该获救,应该死在古墓里。” 云极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 的确是顺手救了姚蝶衣,毕竟以姚蝶衣的容貌实在入不得云极的法眼,脸上那块巨大的胎记就扣了很多分。 修仙界,也是看脸的。 同样都是遇难者,一个美一个丑,只能救一个,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先救漂亮的。 丑女死不死的,谁又在乎呢。 月光下, 姚蝶衣的小脸儿被蒙上了一层银辉,那块胎记反而与月色融为一体,剩下的,是精致的五官轮廓。 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她的美丽,只是被胎记所遮蔽。 “我不在乎的,真的!” 姚蝶衣认真的盯着云极,道:“无论云大哥是否顺手而为,你都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一定会帮你的,无论任何事!” 云极默默的点了点头。 姚蝶衣给他的感觉,类似阮青璃。 无怨无悔,天真烂漫,又有点呆萌。 云大哥不会亏待你…… 云极在心里默默低语,一拍手里的铜镜,将一道灵识传音送入其中。 “焚岳兄,该你兑现承诺了,龙气,借我一用!” 随着云极的传音,一声清越的龙啸在云极脑海中炸起。 第1475章 超级加倍 有了鬼气炼体的经验,云极对这次龙气炼体信心十足。 一回生二回熟嘛。 只要炼化了龙气,闯过龙气这最后一关,混元炼体诀即可大成! 想想都令人振奋。 混元炼体诀的强大,云极十分清楚,因此获得了诸多好处。 修炼到小成,即可拥有一副堪比同阶妖兽的强悍本体,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得到了巨大提升,堪称人形妖兽。 对上同阶修士,都无需施展法术剑法,直接肉身搏杀即可完胜。 碾压同阶的程度。 若是修炼到大成,本体强度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以云极猜测, 到时候没准能用这副本体,硬接元婴一击。 若真能达到这种程度,绝对堪称恐怖,遇到妖婴境初期的凶兽也能厮杀一番,最不济也能安然退走。 不至于被高一级的强者轻易抹杀。 希望就在眼前,云极运转起全力,心坚如铁。 “来吧,小家伙!” 云极在心里暗暗自语道:“让本浪子瞧一瞧,何为龙气!” 只要混元炼体诀修至大成,还能再浪个几百年! 强悍的体魄,才是浪的底气所在。 云极做好了全部准备,迎接来自焚岳的龙气。 随着脑海里出现的龙吟之音,云极只觉得手心里的玄龙鉴变得越来越热,直至滚烫如火! 一道晦涩的气息,从玄龙鉴里袭来,顺着云极的手心冲进四肢百骸。 龙气炼体,正式开始! 午夜的天空,渐渐铺满铅云。 飞雪伴着冬雨齐至。 雨雪同来。 这片古建筑废墟,很快被冰雨笼罩。 姚蝶衣撑起一把油纸伞,替她的云大哥遮挡着雨雪,寸步不离守在旁边,哼唱起家乡的歌谣。 废墟深处, 一人炼体,一人清唱,星月相伴,风雨同舟。 外界的天象变化,云极无从感应。 他已经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感知,全力以赴应对龙气。 其实这种举动有些危险,一旦本体遭遇危机,神魂来不及应对,容易死在当场。 但云极没办法了。 涌进本体的龙气之强,有点超乎预料,必须全力应对,否则容易被龙气撑爆本体。 比起龙逍的元婴鬼气还要强上数倍! 死了多年的蛟龙,居然还有如此恐怖的龙气,云极实在难以想象焚岳活着的时候,该有多么强大。 绝非元婴境的修士可以比拟。 估计实力至少能达到元婴之上的化神程度! 更让云极惊讶的,焚岳仅仅只是蛟龙而已,如果真龙呢? 强大的程度已然无法想象。 龙气越强,代表着云极所要承受的痛苦越重,这种玩命的时刻,只能全力以赴。 在炼体的过程中,云极心头暗暗侥幸。 幸好先炼化的元婴鬼气,后炼化龙气。 如果顺序颠倒一下,估计就没戏了。 由于龙逍的元婴鬼气,已经淬炼了一次经脉,排出大量杂质,令云极的经脉强度几乎翻倍。 要是没有鬼气炼体,这次的龙气绝对扛不住。 幸运值爆表! 云极暗道侥幸之后,心里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有点心神不宁。 总觉得太过顺利,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今晚的运气已经够好,都称得上运气爆棚。 花船会顺利翻盘,棋胜一招。 牧府收获颇丰,龙尸加古宝。 修炼也极其顺利,鬼气炼体强化了经脉,刚好能扛得住更强的龙气炼体。 这也太顺了啊…… 一件事顺利,叫运气好。 两件事顺利,叫运势旺。 三件事顺利,叫有古怪…… 至少在云极看来,一个人的运气是有限的,不应该无限的好运。 就像赌局一样,不可能总赢钱。 连赢三次,那特么是被做局了,接下来就该输个大的。 并非云极太过敏感,而是今晚接连的好运,实在令人有点不安。 长这么大,就没有过这么顺利的时候。 借助龙气炼体的同时,云极分了点心,思索一番有可能的危机。 没有。 花船会上,自己以龙逍的名义逃走,只有小剑仙追了出来,结果被蒙蔽,不知去哪找人了。 行踪这方面,绝对没问题。 牧家的话,也没什么后患,因为自己都没露面。 全程是冥鸦那只倒霉鸟在动手。 唯一的危机,来自长生殿的殿主。 不过那家伙应该没来花船会,否则不会眼睁睁看着紫宸王被镇压,就算对方足够隐忍,就在山河舟上,想要追踪自己也绝不容易。 皇城极大,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云极怎么想,都想不到外界会有什么危机降临。 但是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好像要倒霉…… 类似于第七感。 往往这种直觉般的第七感,非常准确。 就在云极心神不宁之际,忽然觉得经脉传来一阵寒意。 嗯? 云极豁然一惊,开始寻找这股寒意的来源。 焚岳的龙气,带着一种灼热之感,如同烈焰在经脉中转动,绝非寒气。 哪来的寒意呢? 云极内视经脉,仔细探寻,接连扫视了三遍,毫无发现。 绝非幻觉,因为这股寒意变得越来越重! 而且开始在经脉中游走! 这下云极惊了。 看不见的气息,最为可怕。 云极若非神魂状态,冷汗非得下来不可。 静下心,再次仔细感知。 这次有所发现。 那股寒意,并非单独存在的气息,而是混杂在龙气当中! 开始炼体的时候,龙气一马当先冲进经脉,带来的灼烧之力极其恐怖。 而龙气过后,还跟着一股寒气,类似影子。 就好比一列火车。 龙气是火车头,当先冲进经脉,一往无前。 可火车头过去了,后面还跟着一串车厢呢! 这一点云极是万万没料到。 想要驱逐这股寒意,已经来不及了。 寒意随着龙气而来,与龙气连为一体,除非将龙气一并驱除,否则只能看着这股寒意在经脉里乱窜。 若是寻常的力量,云极有把握将其压制。 可没想到这股寒意之强,不亚于龙气的强度! 相当于两股同样强悍的气息,一起冲进了云极的经脉! 云极都没心思骂娘了,他想立刻把焚岳送回牧家,这条死龙就该被千刀万剐。 此时此刻, 云极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句熟悉的声音,来自他最擅长的一种小游戏。 ‘超级加倍!’ 第1476章 随我练剑 继龙气炼体之后,云极的经脉迎来了另一股可怕的气息。 寒如冰,冷如夜。 这股寒意非同寻常,不是正常的寒冷,给人一种极度的压抑感,如坠深渊。 云极一时看不出这股寒意的真相,他也懒得猜了,直接以神魂破口大骂。 “焚岳你个老东西!帮你脱身,你居然算计于我!不把你切成片蘸酱油吃了,老子就不叫浪子!” 云极打算来一顿蛟龙刺身,必须吃到吐的那种。 云极这边气得暴跳如雷,焚岳那边也觉得冤枉。 “履行承诺而已,我何时算计你了?不是你要借的龙气么,本龙倾囊相赠,怎么还落了埋怨?” 焚岳的声音,来自云极手里的一块龙鳞。 语气愤愤然,很是不满。 云极怒道:“你在龙气里加了什么鬼东西!冰寒刺骨,一看就不是正常的龙气!” 焚岳说道:“什么也没加!本龙可以对天盟誓,借你的龙气是我仅剩的气息,如假包换!” 云极更怒:“不对!这绝非龙气,死气沉沉的无比邪异,说!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焚岳也怒:“你可以骂我是杂毛蛟,但你不能骂我是鬼东西!我乃蛟龙,不屑与鬼物为伍!” 云极大骂:“死鬼一个,还说不屑与鬼物为伍?你这种鬼模样,早就是鬼龙了,哦不对,你配不上龙这个字,应该叫鬼蛟,鬼物里面的小鬼蛟。” 焚岳更怒:“吼!!!吼!!!” 云极再骂:“吼个屁呀只会吼!显你嗓门大是不是,快点如实交代,到底是什么鬼气息,死气沉沉的。” 焚岳吼道:“吼……有没有可能,那就是死气呢?” 云极一怔:“死气?你是蛟龙怎么会有死气?” 焚岳无奈:“我已死去上千年之久,这点仅存的龙气在龙尸里坚持到现在,早与死气融为一体。” 云极懊恼:“尼玛……” 云极已经无语了,果然太幸运不是什么好事。 运气爆棚之后,迎来了一场劫难。 龙气的确有用,足以帮云极闯过最后的龙气之关,可随着龙气而来的,还有龙尸里蕴化了上千年之久的死气! 这股死气,也可以叫做尸气,与焚岳的残魂其实没什么关系了,完全是龙尸自行衍化出来的气息。 “算我倒霉,没你事儿了,出去了请你喝酒吃刺身。” 云极说罢掐断了与焚岳的联系。 焚岳还纳闷呢, 还想着吃刺身呐,蛟龙刺身呗? 云极没时间去理睬焚岳的想法,全力运转力量,想要驾驭那股死气。 结果不尽人意。 驾驭龙气,已经耗费了云极的全力,再难分出力量去控制死气。 一旦不管,更是麻烦。 死气蔓延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冰寒。 云极不仅经脉冰寒,整个本体都被蒙上了一层寒霜,嘴唇发紫,这下更像鬼了。 就在云极艰难的抵御着死气侵蚀之际,经脉里忽然多出一股锋利的力量! 就像一道剑气一般,豁然而至。 这股锋利的力量与死气纠缠在一起,协助云极抵抗着这股外力。 “珠儿姐,出问题了,经脉里多了死气。”云极以念头说道。 那股锋利的力量,显然是灵珠。 随后云极脑海中浮现出以剑气凝成的一排字迹。 ‘这股死气极其强大,到底从何而来?’ “蛟龙身上带来的气息,死气与龙气融为了一体。”云极简短解释。 ‘蛟龙一族,虽非真龙,但绝非邪祟,岂能滋生死气。’字迹浮现。 “死蛟龙啊,死了上千年了,有死气不算意外。”云极道。 ‘死,蛟龙……’ 灵珠的字迹缓慢浮现,看得出几分无奈。 之前云极说过死蛟龙,并要借助对方的龙气炼体,灵珠还以为是云极的揶揄,类似死鬼,死道士一样的口头禅。 没想到是字面意思。 真就是一头死掉的蛟龙…… 而且还是死掉了上千年之久的蛟龙! 刚死的蛟龙无所谓,死气不会太过强大,可随着时间的累积,死气便会越来越厚重。 尤其死而不腐的蛟龙,死气的浓郁程度会更加恐怖。 灵珠也没想到死蛟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死气,几乎不弱于龙气了。 字迹浮现: ‘龙气与死气既然融为一体,便难以分割,想要清除掉一股气息几乎不可能了。’ ‘两条路,第一是立刻结束炼体,将龙气与死气同时驱逐,可保住经脉,但龙鬼之气已经侵染经脉,你的混元炼体诀至此完结,永远也修不到大成。’ ‘第二条路,将龙气与鬼气一同炼化,闯三关,变成闯四关,成功与否只能看造化。’ ‘即便最后能成功炼化了龙鬼之气,混元诀是否能大成也在两可之间,因为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从未听闻。’ ‘稳妥起见,我劝你选第一条路,至少能保命,若是选第二条,一切均为未知。’ 看完了灵珠的字迹,云极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选第二条路!真男人,必须敢于面对未知!” 说完霸气之言,又加了一句。 “珠儿姐,靠你了!” 硬抗一道龙气,云极坚持得住,加上鬼气就要命了。 这种危机临头的时候求灵珠帮忙,不丢人。 字迹消失,灵珠的力量愈发澎湃,锋利的气息最后凝结成一道剑芒,抵住了鬼气。 云极则全力以赴的抗衡龙气。 无人得见的经脉深处,两股不同的神魂之力联手,抵抗着龙鬼之气。 刚开始还好,龙气与鬼气均被压制,分为不同的方向游走在经脉,各炼各的。 很快出现了危机。 龙鬼之气本就已经融为一体,无法彻底分割,免不了在经脉中再次相连。 当龙气与鬼气渐渐融合之际,云极只觉得浑身经脉传来剧痛,整个人都要爆开了一样。 吼叫已经没用了,云极只能咬牙坚持。 这种非人的痛苦,比起上次的鬼气炼体要惨烈十倍! 尽管云极的意志力极强,但也有极限。 意志能扛得住,神智扛不住了,出现了神魂要消散的征兆。 危急关头,云极发现身旁出现了一道女子的身影。 灵珠以神念凝聚出轮廓,右手持剑,以剑尖虚空写字。 ‘随我,练剑。’ 第1477章 我,才是天骄 看到字迹,云极强撑着点了点头。 同样幻化出一把长剑,握在手里。 这种生死关头,唯一能信任的,只有灵珠。 因为本命相连。 即便世上所有人都要害死云极,但灵珠不会,如果云极死了,识海崩塌,她也会就此消散。 云极对灵珠始终是最为信任。 既然珠儿姐要教自己练剑,那就开练! 两道神魂,并肩持剑,摆出了同样的起手式。 天罗剑法! 这是云极第一次认真的修炼剑道。 龙鬼之气就在身旁呼啸,宛如遮天蔽地的狂风。 唯独女子的身影,巍然不动。 剑如舞,身姿飘然。 云极随着灵珠,开始了天罗剑法的演练。 先是前三重的天罗剑芒,之后是第四重到第六重的天罗剑衣。 两道身影施展的剑招,几乎一般无二。 犹如一个人在练剑,另一个则是影子。 云极的天罗剑法,只修炼到第六重,因为明德真焰的存在又退回了第四重。 如今明德真焰收纳在灵髓甲里,其中的因果之力已经被切断,云极这才重新掌握了第六重。 并不生疏,因为有老师在手把手的教导。 灵珠的招式一点不快,反而有些缓慢,可斩出的剑气却锋利至极,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旋涡,卷动着龙鬼之气,最大程度的压制着两股外力。 而云极运转的剑法,则以吸纳为主。 剑意融于经脉当中,浑身的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寸血肉,都是一道剑芒。 谁说炼体必须至外而内? 反其道而行之,有可不可! 云极就是要以经脉为剑,反向炼化龙鬼之气! 这也是珠儿姐所带来的提示。 练剑, 不仅仅练习剑道,也是经脉乃至血肉的一次打熬与锻造。 当演练完第六重的天罗剑衣,云极的神智变得清晰了很多,神魂也随之稳固了不少。 “再来!” 云极一声轻喝,灵珠立刻剑随身转,施展出第七重的天罗剑法。 一至三重,为天罗剑芒。 四至五重,为天罗剑衣。 六至九重,为天罗百影! 云极此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心有灵犀,整个人陷入一种空明的状态,类似于心流之境。 双眼之内,只剩长剑,再无他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就连四周轰鸣而过的龙鬼之气,都变得缓慢下来。 悟道! 修行者求而不得的悟道之境。 朝闻道,夕死可矣。 片刻悟道,堪比百年。 云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 下一刻双剑合璧! 云极与灵珠的身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剑光。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啸,炸起在云极的经脉之中。 双剑合璧!! 两道元神,汇聚成一股力量,呼啸着冲进龙鬼之气。 这道剑光好似龙首,引领着龙鬼之气穿梭在四肢百骸,利用龙鬼之力淬炼着本体肉身。 废墟里, 云极浑身的寒霜渐渐消融,紧锁的眉峰平展开来,脸上的鬼气也在渐渐消散。 守在一旁的姚蝶衣,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敢打扰云极,将声音压低一些,继续哼唱着来自故乡的歌谣。 天空的乌云仍旧厚重,但这片废墟里,却蕴含着生机。 …… 对云极来说,修炼这种事,跟学习一样,一听就头疼。 不练不练,不学不学。 修炼多麻烦,学习多无聊,出去玩多快活,出去浪多逍遥! 云极的确是个不喜欢修炼,也不爱学习的人。 但是, 不喜修炼不爱学习,并不代表他不擅长修炼,不擅长学习。 不爱修炼,是因为修炼太过无趣。 盘腿一坐,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再一闭一睁,一年就过去了。 有可能多闭两次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浪费时间。 可一旦真正开始修炼的时候,云极反而是最认真的时刻,会拿出全部的精力,掌握这份法门。 简单来说,一句话。 不学而已,一学就会。 这是种天赋。 没有这种天赋,便称不上极品浪子。 就像那些天生聪慧的问题学生一样。 我不学,不是因为不会,而是懒得学而已。 若是认真学,你们一群所谓的学霸也要被我踩在脚下! 我,才是天骄! 不知过了多久,雨雪渐歇。 天边开始泛白。 云极的神魂,渐渐从剑道感悟中醒来。 第七重的天罗百影,已经完全掌握。 接下来的第八重第九重,只需要加深剑道修为即可达到。 天罗剑法还有第十重,是一种玄奥的剑阵,灵珠并未演示,云极尚未掌握。 一次悟道,直接修成天罗百影,已经是意外收获。 毕竟这是炼体的关键时刻。 既能修为剑道,还能炼化龙鬼之气,一心二用,没那么容易。 云极对修成天罗百影,并不意外,也没有过多的惊喜,最大的收获,是龙鬼之气已经消弭。 或者说,已经被成功炼化! 识海空间,起伏着海浪般的波动。 当云极神魂回归识海,才发现之前有多凶险。 识海都被搅动得惊涛骇浪,绝对是一场生死大劫。 幸好, 灵珠相助,有惊无险。 剑光消散,云极长吁一口气,转头看向珠儿姐。 灵珠同样也转头望来,虽然面部模糊,可隐约能看到微笑的嘴角。 生死劫难,生死相依。 云极这才发现,自己牵着灵珠的手。 虽然神魂状态没什么感觉,但总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感觉,与劫难之类的无关,与修成法门也无关,完全是一种习惯。 只要牵到美人的手,云浪子都会心里美滋滋。 灵珠也发现了自己被牵住,愠怒的一甩手,转身踏出几步,化作一道剑光,遁入了石棺。 云极撇了撇嘴。 刚才都神魂相融了,不分彼此,现在来划清界限,女人呐…… 果然是种莫名其妙的生物。 灵珠甩袖而去,是人家清冷,云极可不能扭头就走。 那样太无情。 必须道谢! 云浪子道谢的方式,一如既往,直接爬上石棺,坐在棺材盖上边。 “多亏了珠儿姐,否则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一家人,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在这里给珠儿姐一个承诺!” 云极跨坐在石棺上,犹如得胜的将军般傲然道:“等以后珠儿姐炼体之时,小弟必定舍命相陪!无论龙气鬼气还是死气活气,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云极话音刚落,只觉得天翻地覆,大头朝下被一股巨力扔出了识海空间。 瞧瞧! 还急眼了呢? 云极在心里感慨,女人心,海底针呐,说翻脸就翻脸,真小气。 灵珠也在感慨,无赖就是无赖,什么时候都不忘占便宜。 其实不怪珠儿姐生气,实在是云极太气人了。 灵珠是残留的元神,本体早已陨落,哪来的炼体之时呢。 这就好比跟一个瞎子说, 兄弟,哥带你去看电影,票你出,我请客! 请哑巴唱歌,带瞎子看戏,找乞丐借钱,去书院嫖妓,嗯,不被打死就不错了…… 第1478章 本龙好惨呐 神魂回归本体的瞬间,云极豁然一怔。 身体不对! 修行者对本体的掌握,远超普通凡人,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立刻察觉。 之前情况危急,云极只能全力炼体,屏蔽了外界的感知,现在神魂回归立刻察觉到本体出现了变化。 没有伤,也没虚弱,更没被人趁机占便宜,而是…… 变强了! 这种变强,并非体质的改变,而是境界居然在提升。 从金丹初期,冲击到金丹中期,甚至还在快速拔升! 片刻的错愕,转变为惊喜。 境界提升是好事,云极自然高兴。 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云极现在是金丹初期,之前的血丹境则是中期程度,被封印在识海石棺里。 金丹三境,其实云极早已达到过中期,只是他有两颗金丹,一金一血,而境界只有一种。 也就是说, 曾经达到过血丹中期的云极,转为金丹初期之后,其实无需费力即可轻易提升到金丹中期。 好比一张考试卷子,已经答过一遍了,再来一张同样的,闭眼睛都能答对。 所差的,只是进阶境界时所需的灵力而已。 这次炼体,云极身上的力量已经爆满,都开始外溢了,完美血丹自然也能得到滋补,从而自行冲进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后期。 云极闭着眼,感受着境界的提升速度。 非常快! 估计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冲进金丹后期。 “大难不死,必有后……患?” 云极在心里自语了一句,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身体一切正常,修为提升虽然很快,但极其平稳,没有任何危机存在。 看起来什么都正常,可是唯独有一点不正常…… 我没吸纳灵气啊! 云极来到废墟之后,立刻开始修炼混元炼体诀,连半块灵石都没拿出来过。 涌进本体的力量只有焚岳的龙气外加死气,除此之外别无二物。 金丹没有灵力,怎么可能自行提升境界? 如此诡异的状态,即便胆大包天的云极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这就好比提着水桶去井里打水。 没打到半滴水,可水桶却好像装满了水那么沉…… 打水而已,难道打了个鬼上来么? 无需灵气即可自行提升修为,就好比吃空气也能顶饱一样,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简直是出鬼了! 云极连眼都没睁,立刻感知金丹。 一切如常。 完美金丹缓慢旋转,四周有类似波纹般的气浪不断涌来,尽数没入金丹之中。 这些气浪,便是养料。 等探查出这份养料的真相之际,云极头皮不麻了,浑身开始发麻…… 的确不是灵气,而是一种阴沉冰冷的气息。 这股气息,云极熟悉得不能再熟了,因为刚才就用这气息炼体来着。 死气! 豁然睁眼。 云极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低头盯住了手心里的龙鳞。 死气的来源,正是焚岳的这片龙鳞! 龙鳞里已经没有了龙气,仅存死气,顺着云极的手心涌进经脉,随后被金丹所吸收。 而这股死气,便是金丹能快速提升的真相。 调动金丹之力,云极切断了与龙鳞的连接。 死气被掐断,金丹的转动速度立刻变缓,境界的提升就此停止。 即便如此, 云极的境界依旧接近了金丹后期,吃几粒灵丹就能轻易突破。 境界提升是好事,但云极可不想贸然进阶。 死气当灵气,实在匪夷所思。 那玩意就不是人族修士能吸收的气息! 如果是之前的完美血丹,云极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完美血丹本就是邪异之物,什么力量都能吞噬。 灵气鬼气,妖气死气,来者不拒,全都是养料。 可金丹不同。 人族金丹极其纯粹,不可沾染邪祟之力,否则就惨了。 轻则修为不稳,重则转为邪修。 云极只要将血丹换过来,就是纯正的邪修,根本用不着转邪,现在是保住金丹为主。 要不然以后就得以邪修的身份行走天下,限制太多。 除非将云州修仙界的正派全都干掉,改为邪派的天下,否则一个邪修的身份,就足够树立诸多强敌。 单手握住了赤霄剑,云极眼底的寒意更浓。 除了寒意之外,还有几分疑惑夹杂其中。 云极有点纳闷。 焚岳这头老龙到底要做什么? 以死气推进金丹的成长,加速自己的境界提升,对焚岳来说没什么好处啊。 夺舍,可以理解。 千年的死龙,一朝解脱,重获自由,找个躯壳容纳残魂不算意外。 关键是程序不对呀。 你得先夺舍,成功之后,在提升修为境界。 哪有没夺舍之前,先帮着目标快速进阶的,嫌猪不够肥是不是,大补特补。 就不怕补出来个猪妖,返回头把你吞了? 很快云极想通了。 有可能自己这副本体,不足以承载龙魂,焚岳怕夺舍之后,肉身崩塌,白忙一场。 所以才提前帮着自己进阶到金丹后期,免得出现意外。 老东西果然不简单,算盘打得噼啪响…… 云极冷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质问,忽然脑海里传来焚岳的声音。 “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极再次一怔。 怎么你丫的拿了我的台词么? 这话不是应该我来说吗? 焚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古怪,有气无力的,好像十分虚弱。 “明人不说暗话,焚岳,你自己应该清楚什么叫代价。”云极声音冷冽的回复。 “代价……懂了,算我倒霉,既然给出了承诺,本龙不会后悔,我不怪你,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收点代价,有情可原。”焚岳的传音除了虚弱,还有种唏嘘之感,就好像赌钱输光了家产似的。 “怎么蛟龙一族,都喜欢如此惺惺作态不成,果然是高明的猎人,你将自己伪装成猎物的手法,相当不错,现在可以现出真面目了。”云极冷声道。 “无需伪装,在你面前我本就是猎物,怎么,你觉得还不够么?”焚岳的声音多了几分懊恼之意。 “当然不够!”云极冷笑了一声,传音道:“龙鳞龙筋什么的没意思,我准备用龙鞭泡酒。” “什么?你还要……适可而止吧!本龙的龙气被你吸纳一空,你还想怎样!” 焚岳恼怒的吼声在云极脑海响起:“当初不是说好了借龙气一用吗,你怎么借完不还呢?我现在就剩一副龙尸,别说龙气了,死气都快被你吸干了……本龙好惨呐!” 第1479章 修仙核动力 来自焚岳的凄然怒吼,令云极百思不解,更加疑惑。 什么情况? 怎么咱俩都是受害者么? 总得有个凶手吧。 云极这边被死气提升了修为,成为了夺舍的容器。 焚岳那边被抽空了龙气,彻底沦为了一条死蛟龙。 一场凶杀案,怎么可能没凶手呢。 到底谁是凶手? 焚岳的语气,听不到任何夺舍的意思,反而跟哭坟差不多,伤心欲绝的那种。 云极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话,估计是出岔子了。 两人各说各的,好像牛头不对马嘴。 云极疑惑道:“我金丹里的死气,不是你控制的?你没打算夺舍?” 焚岳愤怒道:“死气为龙尸自行蕴化,我要那东西作甚!至于夺舍你,更是笑话!你们人族会去夺舍一条狗么?我要是夺舍了人族之身,会成为龙族之耻!” 虽然话有点难听,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焚岳这种即将化龙的强大蛟族,早将自己当做了龙族的一员,而龙族眼里的人类,就像人类眼里的猫狗一样,不在一个维度。 “死气,不是你动的手脚?”云极更加疑惑了。 既然不是焚岳所为,那自己的金丹为何会将死气当做养料? “当然不是!若非本体已死,本龙岂能留着死气在身上,跳蚤一样的恶心气息,不配与龙为伍!”焚岳愤然道。 “得了吧,你身上不仅有跳蚤,还生虫子呐。”云极顺口说了一句,结果焚岳听完只剩下无力的吼叫,话都说不出来了。 又是死气,又是尸螭,实在太恶心。 “可能是误会,我再仔细查看一番。” 云极沉吟道:“至于龙气的事,咱们不是事先说好了么,有约在先,我说借龙气一用,你说若能逃离牧家,砸骨敲髓把龙尸里蕴含的所有龙气全都送给我,我其实没想要,架不住你非得给呀,这事儿不赖我,你全责。” “我、我……”焚岳不吭声了,连吼叫的力气都没了。 的确是它亲口说的,为了逃离苦海,砸骨敲髓都在所不惜。 焚岳算是不敢吭声了,否则龙气被吸干之后,人家真要龙骨龙髓呢? 本来就是龙尸,浑身上下没什么好玩意了,再割点出去,就剩骨头架子了。 到时候也别叫蛟龙了,叫骨龙吧…… 焚岳沉默之后,云极再一次内视金丹。 里里外外感知了好几遍,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只要一个念头,立刻就能冲进金丹后期! 云极有点发毛。 情况太诡异了,自己居然能吸死气了! 这种状态若是修到最后,估计修不成真仙,容易修成个尸仙。 为了验证一番,云极运转金丹,尝试从龙鳞里抽出死气。 一缕冰寒的死气被提取出来,没入经脉,最后转至紫府。 随后云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金丹将那缕死气完全吸收,没有任何残留。 而且金丹上毫无杂质,气息纯正。 越是如此,云极心里越是没底。 这种现象超出了修仙界的规则,哪有正派修士能用死气修炼的? 还越修越正! 真要有这种人,那绝对是个异类,这种正派修士,正得有点发邪啊。 沉吟了稍许,云极再次回归识海空间。 “珠儿姐,境界出问题了,我的完美金丹居然能将死气当灵气,吸纳死气也能提升境界修为。”云极沉声道。 ‘完美血丹可以做到,完美金丹,不可能。’石棺上浮现出字迹。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确实发生了,不信你自己去看,我现在提取一道死气,让珠儿姐看个清楚。” 云极说罢转换到金丹所在的紫府,很快旁边出现了灵珠的身影。 为了验证,云极再次从龙鳞里抽出一道死气,比之前的强一些。 抽取十分顺利,反正焚岳也不想要死气,爱抽多少抽多少,抽空了更好。 云极抽离死气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奇葩的念头。 如果完美金丹当真能利用死气修炼,替代灵气,那么以后就省事了。 什么灵石灵材的,统统不需要了,手里有一具龙尸就够了,死气要多少有多少,今天抽空了,明天又能滋生。 死龙嘛,别的没有,死气管够啊。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简直就是修仙核动力! 当这道死气被金丹吸收,而金丹的气息明显又增加了一丝之后,灵珠也惊呆了。 如此异象,即便是来自五百年前的天人剑修,也觉得匪夷所思。 灵珠抬起手指,在虚空写字: ‘不应该出现如此异象,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完美金丹精纯无比,必须以灵石与正统灵丹来提升修为,死气只能污染金丹,更无法提升金丹。’ 云极皱眉道:“我也知道出问题了,可现在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会不会是混元炼体诀出了差错,毕竟我这次不仅用了龙气,还用了死气。” 灵珠沉吟,再次写字:‘功法不会出问题,你已经将混元炼体诀修至大成,我能感知得到,至于死气……去看你的经脉,或许问题出在经脉之上。’ 云极点头,带着灵珠一起转换到经脉区域。 刚抵达经脉之内,灵珠立刻脚步一顿,环顾四周,好像极其吃惊。 “怎么了珠儿姐,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云极也在观察着自己的经脉,没看出问题所在,经脉极其坚固,隐隐散发着不同的颜色。 虽然很淡,但依旧能辨认出来。 分别是:金色,银色,白色,与黑色。 金色代表着龙气,银色代表着鬼气,白色代表着混元气,而黑色则代表着死气。 四种颜色互相轮转,将云极的经脉映照得好似一条奇幻的通道。 当转为金色的时候,犹如能通往金光大殿,转为银色的时候,好似能去向无尽冰原,转为白色的时候,犹如置身云端。 三彩之色,都很玄奇,唯独转为黑色的时候,就好像脚下就是深渊。 给人一种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云极皱着眉,一脸厌恶,那袖子擦了擦经脉里的黑色。 可惜擦不掉…… 明显多了一种不同的颜色,令经脉发生了变化。 在云极看来,这种变化预示着混元炼体诀出了问题,类似走火入魔的后遗症。 技能树点歪了。 然而灵珠的表现确乎预料,竟下意识的抓住了云极的手。 云极甚至能感受到珠儿姐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怎么会这样……” 灵珠这次没写字,而是发出沙哑又震惊的低语:“脉生三彩,混元无极,脉成四象,万道归一!传说,居然真的存在!” 第1480章 跳出案板,蹦进猪圈 云极听得好奇。 又是三彩,又是四象的,太玄奥,无法理解。 不过简单分别好坏,不难。 一个三,一个四,肯定四更好啊。 云极刚想询问,眼前流转一闪,被灵珠拽回了识海空间。 直接进了石棺。 云极躺在石棺里,心里倒是美滋滋。 虽然同存于一片识海,但石棺是灵珠的私人区域,相当于灵珠的闺房。 平常可不让云极轻易进来。 这珠儿姐第一次邀请自己来串门儿。 所以作为客人,云极来了就很老实,直接躺在灵珠旁边,就好像回家就上炕一样,熟练得令人心疼。 灵珠不说话,盘坐在石棺里默然不语。 云极很快又坐了起来,呵呵一笑,反正一点都不脸红。 闺房的主人不躺着,自己躺着也没意思。 “珠儿姐,何为脉生三彩,又何为脉成四象?”云极问道。 灵珠抬起手指。 没写字,而是戳了戳云极的脑门。 随后才在虚空划动,写出一排字迹:‘不许躺在我的棺椁里。’ “知道了,下不为例,珠儿姐别生气。”云极嘴上赔着不是,心里早有对策。 下次在外面我就直接躺倒,然后爬进来,能奈我何? 同一片识海,心神相连,可脑子是不相连的,灵珠不知道云极的念头,否则肯定有会把云极扔出去。 ‘混元诀是一门上古法门,传说来自仙家之手,你可知,何为混元?’ 浮现在眼前的字迹,带着灵珠的考教。 云极呵呵一笑,这种简单的题目,岂能难得倒本浪子? 当场就给出答案:“馄饨是圆的!” 灵珠愣怔了好一会儿,将两手叠在一起,左手按在右手上,放于身侧。 云极看得很惬意。 珠儿姐这种姿态,实属难得,多了几分女人味,显得温婉得体,如同那些大户人家里的大小姐一样。 嗯,不错。 美得很! 有些时候,美丽的风景中其实蕴含着不为人知的风险。 龙卷风从远处看也很美,到了近处就是恐怖的风暴。 灵珠此刻的状态就像远观的龙卷风,心里早已怒气滔天,不过始终在压制,并劝说着自己。 自家弟弟,别给打死了…… 左手按右手,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跟你讲混沌,讲功法,讲修仙界的玄奥,结果你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早餐? 岂有此理! 灵珠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决定不考教云极了,直接说吧,至少不会被气死。 字迹浮现: ‘混沌初分,阴阳未离,天地一体之时的先天大道本源,是为混沌。’ ‘混沌可容万物,亦可生万物,混元诀便是以混沌的特点而创造,可容万法,亦可生万法。’ ‘传说混元诀出自上古仙家之手,玄奥莫测,无人能勘破精髓,即便修炼些皮毛亦可受益匪浅,经过多年传承,后世之人以混元诀为基本,衍化出更为高深的功法,例如混元炼体诀。’ ‘正所谓,混沌分阴阳,大道定玄黄。’ ‘修成混元诀,相当于打好了一份牢固的基础,若能掌握其后的诸多法门,方可登顶强者之列。’ ‘只可惜混元诀的门槛太高,即便是基础,也没有多少人能打好,真正能修成混元诀的人,并不多,在我的宗门里,不超过十人。’ ‘而后续的法门,修炼起来更加艰难,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适合的体质,宗门里修成混元诀的不过十人而已,修成混元炼体诀的,只有三位,我便是其一。’ 字迹显示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灵珠在回忆,悬笔不落。 云极知道灵珠有宗门,也猜到了灵珠肯定修成了混元炼体诀,只是没想到这份法门如此艰难,天人之地的宗门,都没几个人能掌握。 “珠儿姐既然修成了混元炼体诀,你的经脉,应该是三彩,我这是不是修废了?”云极道。 灵珠缓缓摇头,继续写字。 ‘据我所知,修成混元炼体诀的人,经脉均为三彩,分别是金,银,白三色,从无例外。’ ‘从未出现过四色经脉,宗门典籍也没有任何记载。’ 云极看得直皱眉,道:“那我这到底是修废了,还是变异了?吸收死气修炼,到底是好是坏呢。” 灵珠默默的注视着云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写出了几行小字。 ‘宗门典籍的确没记载过四色经脉,也从未有人提及过此事,但我在一部残破的古书上,见过这样一段描述。’ ‘那是宗门藏书阁角落里的残篇,记载了几句关于混元的描述,脉生三彩,混元无极,脉成四象,万道归一!’ ‘残篇并非宗门典籍,而是归纳为奇闻异事一类的杂谈,是历代门人所收集而来,其上的描述晦涩难明,玄之又玄,看过的人,都将其当做传说而已,没人相信是真的。’ ‘而你身上的变化与那部残篇描述的极其相似,经脉四彩,已成四象之势,一旦脉成四象便可万道归一。’ ‘简单说来,修成四象之脉的混元炼体诀,可以将一切外力转化为所需的力量,死气也好,龙气也罢,均可转化为灵力,用来提升修为。’ ‘这便是万道归一的由来,天下万般气息,如长河入海,归于你用。’ 一句归于你用,看得云极热血澎湃。 抚掌而起,仰头狂笑。 少庄主吼出里发自内心的感慨: “省钱了!!” 不用灵气也能修炼,不是省钱又是什么呢。 别人厌恶甚至惧怕的气息,对我来说都可以当做灵气提升修为,绝对是普天之下独一份的天赋! 诸天万气,来者不拒! 没有灵石? 不怕,抓点妖兽吸妖气。 没有妖兽? 不怕,找点尸体吸尸气。 没有尸体? 不怕,宰几个不开眼的就行了。 哦,对了。 不用宰,手里就有一具死了上千年的龙尸呢。 云极现在很想大吼一声: 修仙核动力,启动! 幸好云极与灵珠在识海空间对话,外面的龙鳞听不到声音。 这要让焚岳知道了云极的心思,非得原地把残魂爆炸了不可。 费尽心思逃离了牧家,就是不想当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怎么跳出了案板,直接蹦猪圈里来了? 被人当猪养了…… 第1481章 太古混元吞天诀 一夜之间,连闯三关。 云极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炼体之苦,也得到了无法预料的天大好处。 经脉不仅更加坚固,还有意外之喜。 无论灵气还是正气,妖气还是邪气,哪怕死气鬼气亦可用来修炼。 如此状态,骇人听闻。 已经脱离了修行者的范畴,说好听的是修仙界的异类,说难听的就是饕餮一样。 万物均可为食! 万法均可为餐! 不需要灵石也能修炼的修行者,谁都没见过,甚至没人相信。 哪怕邪修,也需要灵石提供的灵气才能修炼。 云极则不同。 但凡能产生力量的气息,都可用来提升修为,四彩的经脉如同精密的转化仪器,将周围各类气息提炼转换为自己所需的力量。 其他修士可能难以理解,但云极立刻就想通了关键。 两个字即可解释,提纯! 自然界的很多力量,看似普通,其实都可以提纯,变成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最简单的例子,空气。 只要将空气压缩到一定程度,是会爆的。 经过灵珠的讲解之后,云极对自己的状态终于了解,高兴之余,难免有几分顾虑。 经脉异变到底是好是坏,现在还难以确认。 高兴得太早,容易乐极生悲。 云极很快冷静下来,问道: “珠儿姐说的那部残篇,有没有记载功法的真相,修出了四彩经脉之后,是否有其他弊端?” 灵珠缓缓摇头,抬手写字。 ‘弊端是否存在,不得而知,修仙界从未出现过四彩经脉,那部残篇只残留着功法的介绍,并无修炼过程,而且太过久远,破烂不堪,不过功法的名字,倒是隐约能辨认,名为,太古混元吞天诀。’ 云极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霸气侧漏的名字,暗暗点头。 吞天诀,听着倒是霸道。 就怕修炼到最后,天没吞成,再被老天给收了去…… 冷静下来之后,云极隐隐有种危机感。 这份法门连天人之地都没出现过,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对照,修炼到最后到底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一份玄奥又强大的古老法门,谁先学,谁成名。 可云极并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因为这份法门,它不一定是螃蟹啊,有可能是别的。 人们只知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记得第一个吃毒蛇的人呢? 之所以没人记得,是因为吃完就挂了…… 云极暗暗沉吟, 以后有机会,得去一趟灵珠的山门,找到那份古法残篇。 记载着吞天诀的残破古籍,是这份玄奥法门的唯一线索,唯有将其弄个清楚,才能不留后患。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上方。 识海里没有日月,更没有星辰。 云极收回目光,压下了这份念头。 天人之地,早晚都得去,无法避免。 即便解决了长生殿,也一样得去。 因为灵珠。 灵珠被同门所害,又与云极神魂相连,这份因果其实在云极来到这片修仙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终有一日,要登上那颗不动的星辰。 千年前儒圣登天而行,斩落三千白云。 千年后浪子踏天而去,调戏几个仙女。 低调,低调为好…… 云极觉得就算要登上天人之地,也就替灵珠报个仇就完事,顺便勾搭几个仙人之地的美人。 其他的,尽量不掺和。 尤其不能以儒修的身份出现,否则会被打死。 云极可没有儒圣的本事,更不想落个同样的下场。 散去杂念,云极开口问道: “太古混元吞天诀,不知有没有弊端存在。” 灵珠沉吟片刻,抬手写字:‘没人知道,你若不放心,可以慢慢尝试,既然死气可以用来提升境界,并且没发现反噬之力,就先利用死气,等确认无误再无弊端,再换成其他气息尝试,我会帮你观察经脉的变化。’ “珠儿姐,你对我真好,天快亮了,我想……”云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道:“请你吃早餐,吃馄饨怎么样,圆的……” 话没说完,云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被扔出了识海空间。 馄饨这茬,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灵珠就气得要发飙。 回归本体之后,云极决定立刻开始尝试以死气修炼。 正好龙鳞里还有残留的死气,自己的境界也到了金丹后期的边缘,一口气冲进后期! 云极连眼都没睁,直接运转混元吞天诀,本体经脉立刻开始吸纳死气。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经历了三气炼体,云极不仅经脉发生了质变,金丹所汇聚的力量也早已足够冲进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踢出这一脚,直接冲进后期之境。 过程虽然很短,云极却不敢有半点分神,全神贯注感知着金丹的变化。 与之前的进阶过程并无两样,十分顺利。 紫府之内,金丹的光泽变得越发耀眼,本体也更加凝聚,几乎如同实质。 金丹的内里,更是出现了一团云雾,不断涌动。 那是金丹圆满之后,所形成的丹胎。 只要将金丹里的云雾化为婴孩状态,便是丹破婴生之时。 下一个境界,元婴! 云极对元婴倒是没那么向往,只要金丹不出问题就行了。 冲击元婴,说来简单实则千难万难。 云州之上,金丹修士可以说数不胜数,可元婴的数量却少得可怜。 说成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云极见过弘一真人冲击元婴境,不说别的,劫雷就能要人半条命…… 劫雷…… 劫雷! 云极豁然一惊,随后头皮发麻。 忘了一件事。 自己在筑基境突破境界的时候,都有劫雷临头,到了金丹境的劫雷更加恐怖。 这次从金丹初期一跃跨过了中期,冲进金丹后期,那么劫雷的强度还不得翻倍! 血丹中期的时候,一道劫雷差点把碧眼天狐给劈死,如今完美金丹后期,云极都不敢想象劫雷会有多强。 果然是乐极生悲。 修成了吞天诀,疏忽了天劫的存在。 云极立刻睁开眼,看向半空。 坏消息,有乌云。 好消息,好像是普通的乌云,正在飘着雪花。 四周静悄悄,没有雷声,只有飘雪落地的细微轻响。 肩头有些寒凉。 云极一扭头,发现姚蝶衣正靠在自己肩膀上,沉沉睡去。 这丫头估计唱了小半宿,累得不轻。 云极轻轻呼出一口气。 既然天劫没出现,暂时还算安全。 出bug了? 云极瞄着半空的乌云,暗自皱眉。 不对, 可能是bug修好了…… 本来也不该有金丹境就渡天劫的,别的金丹都没有天劫,到我这从筑基就开始了,这不是欺负人么。 正想站起来,忽然觉得脚有点发麻,险些来个趔趄。 低头一看,云极顿时脸色一变。 不是脚麻了,而是地底探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正死死抓在自己脚腕上! 第1482章 凤阙司 空旷的废墟深处,地底的干枯手掌。 在这飘雪的清晨,显得格外诡异。 若是修炼之前,云极非得蹦起来不可。 地面探出来的枯手,明显不是活人,这玩意不是鬼怪就是僵尸。 现在无所谓了。 死气都能化为己用,区区一只枯手算得了什么,根本伤不到皮毛。 云极将枯手掰开,还好心的塞在手心里几个铜板。 “拿去吃馄饨,我请。” 说着站了起来。 那枯手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站起来之后云极才发现四周的地面有些古怪。 雪下了半宿,地面被铺了一层。 但雪面上方并不平整。 好像下雪的途中,地面有东西不断钻了出来一样。 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吹开了眼前的雪地。 呈现出的东西,让云极皱了皱眉。 仍旧是枯手! 足有上百只! 这还仅仅是眼前的一小片空地,整座废墟里,不知埋着多少尸首。 “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极有点诧异。 既然有尸体,便预示着人命关天。 死这么多人,怎么没人管呢,连收尸的都没有,不应该呀。 一座云镜湖已经足够诡异,皇城里居然又多出一片埋骨之地。 身旁有轻微的响动,回头一看,姚蝶衣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云极以为自己醒来,对方也会跟着惊醒,结果姚蝶衣依旧沉睡。 云极转回头将其抱在怀里,轻声呼唤。 “蝶衣,醒醒,天快亮了,你不是要看日出么,再不醒就看不到了。” 云极只是随口一说,天上飘着雪,今天注定看不到日出。 姚蝶衣仍旧没有苏醒的征兆,气息也很微弱。 云极一阵狐疑。 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吸纳死气的时候,波及到了姚蝶衣? 来自地底的死气,算不得多重,可龙鳞里的死气却非同小可,以姚蝶衣的境界,一旦沾染了焚岳的死气,后果不堪设想。 云极立刻散出灵识,仔细感知。 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姚蝶衣通体冰寒,犹如一块寒冰一般,几乎没有活气。 云极豁然一怔。 这绝非正常修士该有的状态,而且也没有任何被死气侵染的征兆,姚蝶衣的身体完全被寒气包裹,如同被冰封了一样。 抓起姚蝶衣的一只手,云极看到了手腕处的伤口。 伤口是姚蝶衣逃离牧家之后出现的,没有结疤,也没有任何流血的现象,伤口里一片惨白,就像切开的冰块。 云极拿出两粒恢复类的灵丹,给姚蝶衣灌了下去。 灵丹价值不菲,一粒至少上万灵石,结果吃下去之后,姚蝶衣忽然一阵干呕,吐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洒在雪面,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那血液并不流转,而是类似冰碴。 并非吐出来之后才冻住,而是吐出的血,就是冰血! 剧烈的咳嗽之后,姚蝶衣苏醒过来。 目光茫然,喃喃自语:“到时间了么……” “伤在何处,为何你的身子如此冰寒?”云极皱眉问道。 听到云极的声音,姚蝶衣的眼神从涣散变为清明,发现自己在云极怀里,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 “没、没事的!旧疾而已,不碍事的!”姚蝶衣连忙摆手道。 云极将信将疑,道:“你的状态不太好,莫非体质异于常人?” “对!我天生就这样,加上修炼的功法特殊,身体才会冷冰冰的,不算受伤,真的没事。”姚蝶衣道。 既然对方如此说了,云极也就不再多问。 此刻已经是清晨时分,花船会应该到了最后时刻,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姚蝶衣的状态,等忙完花船会在仔细打听一番,能帮忙的话,云极绝不会推辞。 “呀!地面有手!” 姚蝶衣一脚踩在一只枯手上,吓得惊呼起来。 “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埋了不少尸体。”云极扫了眼四周,道:“皇城里的怪事,越来越多了。” 在云极的感知之下,地底的确埋着不少尸体。 没有鬼魅之类的邪祟存在。 之所以这些尸体好像要爬出地面,其实是云极的原因。 刚才吸纳死气修炼,不仅将龙鳞里的死气吸了出来,连着周围的死气也被尽数吸纳。 第一次运转四彩经脉,云极并不熟练,以至于连着外界的死气也一并被炼化。 地底的尸体完全被死气包裹,随着云极运转法门,尸体上的死气被剥离的同时,尸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被缓缓拽出了地底。 幸好云极这边修炼得够快,如果再多吸一会儿,那就壮观了。 一睁眼就会看到一群死人围着自己…… “会不会是反叛的贼人,被抄家灭族了?”姚蝶衣猜测道。 “伴君如伴虎,有这个可能,走吧,先找个客栈休息,你现在太虚弱,别去花船会了,等我回来,带你去找几个名医看看。”云极道。 “我不想休息,我真的没事!我想去花船会看一看,云大哥别丢下我好不好。”姚蝶衣哀求般说道:“我只有两个心愿未了,去一次花船会,云大哥陪我看一次日出。” 云极哑然失笑,道:“好,答应你便是了,不就是看场热闹么,弄得好像遗愿似的。” 见云极答应下来,姚蝶衣这才现出笑容。 走出这片废墟之后,云极的脚步顿了顿。 废墟边缘,立着残破的大门,其上的横梁还在,不过匾额早已不知去向。 放眼望去,一片荒凉。 白雪渐渐将地面的枯手所覆盖,寒风呼啸,破门摇摇欲坠。 大门旁的雪地里,斜插着一块木头,风吹雨淋了不知多少年,上面的黑漆早已脱落,看着像个牌匾。 让云极停步的,是这块木头前端的一个字。 凤! 以凤为名,绝非寻常之地。 龙与凤,均为皇族的象征。 寻常人家用龙凤取名字可以,但是当做牌匾挂起来,那就是找死了。 几步来到近前,云极将木板从雪中挖了出来,终于看清了全貌。 三个模糊的大字:凤阙司! 看到匾额的瞬间,云极的目光顿时一沉。 凤阙司这三个字,严重光曾经提及过。 多年前,严重光与阮正远来皇城替天傀山办事,有一天严重光以傀儡跟踪了阮正远,发现对方走进了凤阙司。 凤阙司究竟是什么地方,云极没来及得打听,但他隐约察觉到一个线索。 阮正远当年是天傀山的人,他来皇城既然秘密抵达了凤阙司,必有目的。 而阮涟漪的真正身份,极有可能与凤阙司有关! 第1483章 赚钱养大家 阮涟漪的身世,始终成谜。 凤阙司这个地方,成为了唯一的一条线索。 默默的望着匾额,云极思索着这片废墟的由来。 凤阙司这种名字应该与朝廷有关,从废墟的规模来看,绝非小衙门,占地极大,权柄也应该不小。 不仅沦为了废墟,还埋着很多尸体,预示着灭门的劫难。 能在皇城里做到覆灭一处衙门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仙唐皇帝。 云极算了算时间, 阮正远当年还在天傀山的时候,至少也是十多年甚至二十年前了,那时候还不是楚天心,而是先皇。 先皇为何要铲平凤阙司? 多大的罪名,才会落得个灭门的结局? 想到这里,云极暗暗皱眉。 仙唐近年来的大事,即便云极没去刻意打听,也早有耳闻。 多去几趟酒楼青楼,什么大事都知道了。 但凤阙司灭门这件事,从未听闻,甚至没人提过。 明显真相已经被掩盖,消息早被封死。 恐怕凤阙司的这份罪名,已经无人得知了,极有可能牵连着皇族的丑闻。 否则凤阙司不会无声无息的灭亡。 连点消息都没流传出来。 压下心头的疑惑,云极望了眼废墟,转身离去。 现在不是探究凤阙司的时候,花船会即将结束,得去演完最后一场戏。 一路来到云镜湖畔,天光刚刚放亮,远处的山河舟上仍旧灯火通明。 “还好,吸溜……来得及,吸溜……” 云极的声音有点古怪,不过配合动作就十分常见了。 旁边的姚蝶衣微微张着小嘴儿,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神态。 在她眼前的云大哥,正蹲在湖边,手里捧着一大碗馄饨,还冒热气呢。 “牛肉馅的,香得很,真不吃吗?”云极还谦让了一下,姚蝶衣连忙摇头。 一路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谦让了。 路过澡堂子的时候,她这位云大哥还进去洗了个澡,问她去不去,里面有女浴。 姚蝶衣觉得云大哥就差找个火炕眯一觉了…… 泡澡,早餐,回笼觉嘛。 既然花船会还没结束,云极也就不着急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一宿忙活的,筋疲力尽。 先是智斗海外辨师,又与紫宸王摊牌彻底反目成仇,之后是龙逍夺舍的危机,最后连闯龙气鬼气死气三关修成混元吞天诀,顺手还冲进了金丹后期。 回想这一夜的经历,云极自己都觉得离谱。 要么半年不修炼,一点修为不涨,要么半宿就多了几十年的修为,境界狂飙。 云极都纳闷了。 就不能慢着点么,一口气从金丹初期冲进金丹后期,对别人来说是喜事,对云极来说可未必。 因为连跨两个境界,就有可能迎来双重天劫! 云极一边吃,一边瞄着半空的乌云,心说老天爷是不是看我境界提升太快,家伙什没带够,回去拿刀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突破金丹中期的时候,劫云开始汇聚,结果没等聚齐呢又突破到后期。 这下怎么办? 老天爷出门没带够劫雷,自然是回家再拿一份啊! “该不会,要爆一个大雷吧……” 云极暗自嘀咕,有点心神不宁。 姚蝶衣没听清,只听见个雷字,好奇问道:“什么雷?有雷声么,我没听到。” 姚蝶衣揉着耳朵,仔细分辨,认真的样子十分呆萌。 “没什么,家乡的古训而已,风声雷声读书声,声声入耳。”云极随口编造了一句。 姚蝶衣品味着这句古训,觉得很有意境,追问道:“应该还有下句吧,声声入耳这四个字好有意境!” “当然有了。”云极将空碗扔到一旁,起身傲然道:“家事国事天下事,关我屁事。” 姚蝶衣听得怔怔发愣,前边的好像都对得上,怎么最后来一句粗鄙之言呢? 太不合情理了。 就像一盘精致的大餐,卖相极好,可尝一口却是臭的…… 云极说出关我屁事,其实带着几分愤慨。 与长生殿的殿主对弈之人,并非云极,而是大祭酒。 云极也甘愿当个棋子,帮帮忙就算了,拼命的话别找我。 结果这个棋子跳上棋盘,就开始大杀四方,横冲直撞,敌人被砍到一片,自己也差点出局。 昨晚的局面,险之又险。 别看云极风轻云淡,浪到没边儿,可一旦出点差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这一切,都应该玉麟书院来担当。 惹了天人的,又不是我云浪子,儒圣千年前踏天而行斩落三千白云,那是你们玉麟书院的荣耀,是福是祸都应该书院来背负,关我屁事啊! 云极暗骂着大祭酒这个老狐狸,忽然储物袋里出现一阵微弱的波动。 云极的目光变幻了一下,拿出一把油纸伞。 在飞雪中撑开。 伞下,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宇文霓裳。 这位离国长公主的魂体,已经十分黯淡,即将消散。 “公主殿下,该上路了。” 云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抬手比量个请的手势。 宇文霓裳站在伞下,望着平静的云镜湖,忽然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多谢云公子出手相助,妾身此番离去,再无执念。” 宇文霓裳翩翩万福,拜谢恩人。 “无须多礼,宇文雪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一家人,岂能坐视不理,况且帮你昭雪,只是顺手而为,就算没有公主殿下,我一样会对付紫宸王。”云极语气平静的吐露心声。 与一道即将消散的残魂,也就不必藏心眼了,说实话即可。 “不管如何,这份恩情是云公子给的,可惜妾身无力偿还,唯有替云公子祈福,希望云公子一切顺意。” 宇文霓裳站起身,望向云极,道:“宇文雪天赋异禀,若能留在云公子身边,可为助力,她是我们离国的武公主,战场上无人能敌,还望云公子怜惜几分,毕竟小妹是女儿身。” “放心便是,我没有驱使女人去征战的习惯,美人如花就该养在家里观赏才对,在外面厮杀征战,那是我们男人的事。” 云极傲然的道出一句霸气之言:“女人,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而本公子,则负责赚钱养大家!” 姚蝶衣在旁边听得羡慕不已。 这才是真男人该有的气度! 哎? 等等,什么叫赚钱养大家? 你究竟有多少个家要养啊。 第1484章 黑色因果律 小小的蝶衣,自然无法理解浪子的情怀。 养家,那是普通男人的事。 而浪子,要养的是一大家子的美人佳丽。 没错! 云极很自豪的承认,我有收集癖,就喜欢收集天下美人。 宇文霓裳听得哑然失笑。 这位离国长公主实在没想到,此生消散之时,没有悲苦的离别,反而轻松而欢快。 解脱之日,轮回之时。 宇文霓裳撑着油纸伞,面带微笑,身形越来越淡。 即将消散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晃动起来,望着云极欲言又止。 云极看出了对方的神态变化,问道: “公主殿下若是有何遗愿,不妨直言,我想宇文雪也不希望她姐姐带着遗憾而去,能帮忙的话,决不推托。” 宇文霓裳缓缓摇头,开口道:“我已没有任何遗憾,只是……神魂消亡之际,我隐约能看到云公子身上有很多因果缠绕。” 云极恍然,道:“人之将死,因果乍现,公主殿下没有遗憾就好,至于我的因果,确实有点多,没办法,浪子身不由己,身边的女人太多了,艳福太深,有时候也很累人呐。” 云极这番话也就两个女人听了没多少愤怒,但凡换个男人听到,非得破口大骂不可。 艳福多还累人? 何不食肉糜! 宇文霓裳的神态变得严肃起来,道: “我看不清云公子的因果来自何处,但是,你身上有一道因果最为致命,那是一条黑色的因果律,来自你身边之人……你最好远离世人,切断身边的一切联系,独自隐居修炼,方可消弭此劫,云公子,万事小心……” 魂影彻底消散,油纸伞在风雪中缓缓落地。 与油纸伞同时下落的,还有云极的心。 云极此刻的心情变得凝重起来,心头发沉。 黑色的因果律! 那是什么玩意? 云极知道因果,也了解过因果律,毕竟当过方丈嘛。 雷鸣寺的因果,让云极吃了个大亏。 因果律这种东西,由因果衍化而来,因果越深,因果律就会越重。 就像养一只小狗。 如果第二天小狗就死了,不会有太多感觉,可能难过一会儿就忘了。 可越养,感情就会越深,等到养了几年之后,狗若是死了,难过的程度就会极深,甚至几天几个月都忘不了。 当然也有解决因果律的办法。 那就是及时切断因果。 就此不再养狗,也就无需体会与狗子的生离死别之苦。 不去爱别人,就不会被爱所伤。 不去偷东西,就不会被抓进牢房。 不去看风景,就不会体会到寒来暑往,春暖秋凉。 不去吃饭喝水……那么恭喜你,几天后就挂啦。 对于因果律,云极其实并不太在意。 行走在世间,谁也无法避免因果二字,就算不与任何人接触,走路还能踩死几只蚂蚁呢,一样是因果。 至于踩死蚂蚁会有什么因果,其实很容易理解。 死几只蚂蚁看似没什么特殊,可蚂蚁窝里的食物就会减少几份,孵化出的蚂蚁就会少很多,吃蚂蚁的昆虫有可能就会因为食物缺少而饿死几只,昆虫少了,蚊子就会多一些,这条因果律的尽头就是踩死几只蚂蚁之后,夏天被多叮几个包。 看似小事,可一旦有个包过敏了呢,没能及时脱敏就有生命危险。 你瞧, 踩死蚂蚁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能衍化成生死大劫。 典型的蝴蝶效应。 当然云极并不畏惧因果律,但也不能小觑,尤其是黑色的因果律,听着就渗人。 尤其还来自身边人! 这就吓人了。 云极很是无语,差点破口大骂。 早知道直接把油纸伞一扔,宇文霓裳自行消散就完了,何必听到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算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临死前提醒一下。” 云极无奈的自语道。 随后开始排查自己的身边人,很快就抓出了重点人物。 最容易坑死自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严长老,严重光! 那玩意就不是正常人,霉运爆棚,而且他自己运气倒是不错,专门把霉运传染给别人。 尤其是自己人,一传一个准儿! 云极做出了决定。 想要活得好,远离严长老! “走,上船!” 云极一步登上渡船,姚蝶衣急忙也跳了上去。 小船悠悠而行,驶向湖心。 当云极踏上渡船的同一时间,宝器大会来到了决胜之时。 此时还留在台上的,只有两位。 一个是小寒宫的长老,蓝琴。 另一位是弘一真人,凉弘一。 天剑宗的周无机与牧家的牧长河已经出局。 炼器比试,在没到最后时刻,其实没有真正的落败一说,完全可以炼制到最后,拿出成品比较一番。 然而蓝琴的法宝已经成型,无论品质还是气息,均在极品法宝的顶级之流,周无机和牧长河都是炼器高手,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比不过。 与其最后拿出一件不如人家的成品法宝出来,丢人现眼,还不如趁着法宝尚未出炉之前提前离开。 至少能混个弃权的名头,不至于输得太惨。 唯独能与蓝琴较量一番的,只剩下弘一真人。 凉弘一炼制的,是之前送给云极的上品法宝千光耀云剑,他要在宝器大会上将这件上品法宝炼制成极品。 以成品法宝做剑坯,并不违反规则。 蓝琴与周无机牧长河,同样都是用上品法宝当做坯子,继续提升境界。 毕竟宝器大会只有一夜时间,从头开始炼制一件极品法宝的话,时间上基本是来不及的。 而宝器大会早有规定, 可以用成品法宝作为坯子,但必须提升一个境界,否则无效。 规则是用来限制极品法宝。 如果有人直接拿极品法宝出来炼制,最后只提升了几分威能,那就是作弊了。 此时的凉弘一,额头遍布冷汗,全神贯注的祭炼着法宝。 完全沉浸在炼器当中,心无杂念。 如果现在有人在背后来一刀,凉弘一甚至都无法察觉。 类似一种另类的悟道。 如此状态,是炼器宗师才会拥有的天赋,单凭这一点,就连蓝琴都有所不及。 凉弘一炼制的千光耀云剑,底子就极好,完全拥有进阶到极品的希望。 除了溪红石与一些珍稀的灵材之外,凉弘一还准备了一条妖婴初期的妖魂,作为器灵。 这条妖魂,是他在皇城里花费大价钱才买下来的,几乎耗空了储物袋。 尽管心疼,却并不后悔。 只要能借此机会再次夺魁,不说名号更加响亮,即便得到的万年寒冰都足够回本儿了。 尤其还是给自己关门弟子的法宝,凉弘一自然会尽心尽力。 就在最后准备祭炼妖魂的环节,凉弘一歇了口气,抬头扫了眼对面。 不看还好,一看蓝琴的举动,凉弘一心里就凉了半截。 对方同样在炼制飞剑,法宝剑坯与千光耀云剑的品质相差不多,可人家拿出来的妖魂却散发着妖婴后期的气息波动! 器灵的境界,对法宝的威能有着巨大的影响。 即便同样炼制出极品法宝,凉弘一这边是妖婴初期,对方是妖婴后期,累死弘一真人也比不过人家。 第1485章 师门不幸 凉弘一觉得自己用一条妖婴初期的妖魂炼器,已经算到头了。 再贵的其实也有,但他实在买不起,寻常元婴都没那个财力。 倾家荡产都不够。 毕竟弘一真人没什么底蕴,宝器宗原本就是二流山门,还被灭门一次,现在是穷得叮当响。 反观人家蓝琴,背靠着小寒宫! 那是云州之上的顶级山门! 人家又是顶级山门的执法长老,身家这一块儿,十个凉弘一也比不过。 蓝琴不仅修为为凉弘一高,财力更是压得弘一真人喘不过气。 如果蓝琴拿出一条妖婴中期的妖魂,凉弘一还能咬咬牙坚持将法宝祭炼完毕,争取以其他炼器材料弥补妖魂的不足。 可妖婴后期的妖魂,凉弘一直接绝望。 根本比不了! 就算蓝琴现在失手,极品法宝炼制出祭出瑕疵,只要妖魂能熔炼成功,这件极品法宝的威能就必然在千光耀云剑之上。 胜负,其实在蓝琴拿出妖魂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看台上, 曹九钱一拍自己的脑门儿: “完犊子!师兄输定了,唉,怪不得旁人,只怪我们宝器宗太穷,空有宝器之名,无有宝器之财啊。” 但凡对炼器有点了解的修士,都看得出弘一真人再无胜算。 曹九钱虽然不务正业是个老混子,再怎么说他也是宝器宗的长老,炼器的造诣不怎么样,眼光还是有的。 俞长铭也跟着摇头叹息,道:“师尊的炼器造诣不弱于小寒宫长老,可惜妖魂等阶不如人家,这一局,输在了财力上。” 白获长吁短叹的道:“人家小寒宫是云州顶级山门,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妖婴后期的妖魂来,我们宝器宗根本比不过啊。” 元芊感慨的开口道:“师门不幸,穷是罪过,不如我们宝器宗归入小寒宫,用他们的灵石,占他们的便宜!打败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入敌人内部!” 元芊说完,旁边的俞长铭和白获两眼发直。 白获说道:“你那好像不叫打入敌人内部,应该叫投降归顺,当人家的牛马。” 俞长铭道:“常言道大智若愚,师妹是大愚若智,你真是个弱智!” 元芊翻着白眼儿,无可反驳。 仔细一想还真是归顺,到时候不仅能用小寒宫的灵石,嘿!还能替人家卖命呐! 最为紧张的,要数兰素仙了。 看着自家夫君在高台上比拼,兰素仙紧张得紧握双拳,恨不得将自己的力气分给凉弘一,夫妻同心协力。 怎奈炼器只能一人,两人一起炼器属于犯规。 见小寒宫一方拿出妖婴后期的妖魂,兰素仙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泄气了。 她知道弘一真人输定了。 “若是紫电玉麟犼能进阶妖婴境,将其炼进飞剑,或许还有几分胜出的机会。” 兰素仙喃喃自语,替凉弘一惋惜。 旁边传来兰颇的声音:“是啊,我们兰家的紫电玉麟犼拥有上古血脉,有克制龙族之力,妖婴初期也能与后期的妖魂争斗一二,的确是个好材料。” “可惜紫电玉麟犼始终无法进阶,不知何故,可能豢养的方式出了问题,要不然真有可能会赢……”兰素仙接着话茬说道。 话以出口就反应了过来,顿时脸一红。 兰颇此时眼皮直跳,揶揄道:“进阶了就能拿给你家男人炼器了是吗,兰家不要了是吗,我看你心里全是凉弘一,早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兰素仙不敢反驳,连忙赔着不是。 紫电玉麟犼是兰家的镇家之宝,惦记紫电玉麟犼,确实不妥,这相当于拿娘家的宝贝给丈夫去出人头地,胳膊肘往外拐了。 其实兰素仙只是心急而已,替弘一真人着急,随口一说。 宝器宗这边上上下下,都在替弘一真人着急,并且惋惜不已。 认为自家宗主今天输定了,再无机会翻盘。 不过凉弘一的心态,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变得心绪平静。 继续炼制着飞剑,打出的灵力也愈发稳健起来,不急不缓,全神贯注。 凉弘一想开了。 能成功夺魁最好,一鸣惊人。 从此以后,弘一真人的名号将响彻云州,成为真正的炼器宗师。 失败了其实也没什么。 大不了没了奖励,该出炉的法宝,一样会出炉。 这件极品法宝,是为云极所炼制。 凉弘一答应过徒弟,炼制一件真正的极品法宝,让云极有一件趁手的武器。 当初对战碧眼天狐之后,师徒俩还研究了一番飞剑的名字,凉弘一最后被云极取的破名字气够呛。 气归气,这份承诺,凉弘一始终记在心里,算是一份执念了。 比不过蓝琴,就比不过呗,我给徒弟炼一件趁手的飞剑也算一种成功。 至少云极能多一件极品法宝傍身。 无论天星宝鼎,还是云极拿出的赤霄古剑,其实凉弘一都觉得有问题。 天星鼎是瑕疵品,不知何时就会崩裂,而那把赤霄剑虽然是古宝之流,但来历不明,以凉弘一对云极的了解,那小子手里的好东西,基本都不是什么好来路。 容易出问题。 师尊给炼制的飞剑,就完全不存在任何弊端了。 知根知底,只管拿去用,不用任何防备。 这也变相的增加了云极的实力。 凉弘一倒是看开了,继续认真炼器,可对面的蓝琴却嗤笑了一声,揶揄道: “怎么,还想夺魁呢,你没机会了,趁着我这件神兵尚未出世,退避还来得及,再过一时半刻,便是你丢人现眼之时。” 蓝琴身上有一股凌人的傲气,无论身份地位修为,还是炼器的手段与材料,她都压了弘一真人一头。 自傲得目空一切。 凉弘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口道: “胜负未定,谁能夺魁还真就说不准呢,我炼我的,你炼你的,井水不犯河水。” 炼器到了最后关头,凉弘一岂能轻易结束,一旦停手,这件法宝容易废掉。 必须一鼓作气炼制成功,才能得到完整的极品法宝,否则就算还能继续炼制,无论品质还是威能都会大打折扣。 现在停手,以后再想炼制那叫回炉再造。 蓝琴冷笑道:“倒是有几分定力,心境可以,确实是炼器宗师该有的气度,不过心气太高不是什么好事,你现在不走,等本座的神兵出炉,你就走不掉了,别忘了同阶法宝若想分出胜负,需要刀剑相对才行。” 蓝琴这一句话,凉弘一顿时愣住了。 他疏忽了一个关键点。 如果两人同时炼制出境界相当的极品法宝,想要分出上下高低,就得从炼器文斗,改为武斗! 谁的法宝当先断裂或者受损,谁输! 第1486章 道无贵贱 同样是极品法宝,想要分出强弱,唯有动手这一条路可走。 如同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境界相当,想要分出高低只能切磋一下,看谁能打得过谁。 这是宝器大会的规则。 凉弘一疏忽了。 因为近几年,他已经没怎么参与宝器大会,一时忘记了自己就曾经用飞剑斩断过对手的法宝。 当年的败家,是段天成。 如今往事重演,只不过凉弘一的位置从胜出的魁首,调换为败者。 成为了多年前的段家老祖。 火焰的嗡鸣声,将凉弘一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凉弘一不敢多想,急忙变幻法诀,将腾起的火焰压了下去,这片刻的愣怔,险些将法宝炼毁。 弘一真人继续炼器,可冷汗却顺着鬓角滑落,如同小河一般。 凉弘一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如此,何必登台! 夺魁与否并不重要,若是千光耀云剑毁了,他的心血将付之一炬。 为了给云极祭炼这件法宝,凉弘一可谓耗尽了心思,倾注全力,家底儿都掏空了。 如今的处境,却是进退无路。 若是炼制成功,免不得要与蓝琴的极品法宝碰撞一番,以对方的妖魂强度,估计千光耀云剑肯定要保不住了。 宝器大会虽然是文斗为主,但不乏精彩时刻。 最后的神兵交锋,才是真正的看点。 也是花船会真正的重头戏。 当年凉弘一将段天成的法宝斩断之时,喝彩声不绝于耳,久久不息,弘一真人从此扬名。 要知道当年两人炼制的只是上品法宝。 而今天,是极品法宝! 真要是出现极品法宝交锋的场面,那才算真正的热闹。 在场的修士们也都期盼着这一刻,反正大家来看热闹,自然是越精彩越好。 至于谁的剑断了,那就自认倒霉呗。 敢登台较量,就要做好断剑的准备,如同那生死擂一样,上台就相当于签好了生死状,生死天定,没人负责。 凉弘一的心情复杂至极。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算彻底被架在了花船会上。 手里还不能停,只能继续祭炼。 他这番举动,看在旁人眼里自然是争斗到底。 各方看台时而有人叫好,替弘一真人加油打气。 场面越是热闹,凉弘一的心里就越苦。 他现在只想换个地方,安安静静把法宝炼制完毕,什么名声什么奖励都不要了。 那可是极品法宝啊,几乎是全部身家! 眼看着心血就要尽毁于此,谁能不心疼。 可是换不成。 别说搬到别处去炼器,到了最后时刻哪怕有丝毫的分心都会前功尽弃。 弘一真人一咬牙,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琉璃盒子。 能隐约看到盒子里游走着一道猛虎形态的妖魂,犹如狂风,形态凶猛,无声咆哮。 妖婴初期的妖魂,尚未被驯化,凶态毕露。 凉弘一决定拼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拼到最后! 妖婴后期的器灵又能如何,就算千光耀云剑断成两半,也要在你的飞剑上迸出个豁口来! 抱着必输的信念,凉弘一就要打开盒子,开始最后的祭炼器灵。 只差这一步,双方的飞剑就会完全出炉。 凉弘一这边还没等打开盒子呢,对面的蓝琴忽然冷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鄙夷。 “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风雷虎的妖魂,有风而无雷,下品中的下品,拿这种垃圾来炼器,你也想赢,做梦!” 蓝琴这一句话,戳在了凉弘一的痛处。 他手里这道妖魂,的确是妖婴境的风雷虎之魂。 但是风雷虎这种妖物有个特点,绝大多数仅有一种本命天赋,基本都是风属妖兽,极少出现风雷同存的情况。 唯有风雷同体,才是真正的风雷虎,实力极强。 单独只有风属力量的风雷虎,只有完整体的一半实力,还可能不到一半。 也就是说, 弘一真人买来的这道妖魂,是最为普通的风雷虎,等阶在妖婴当中算是垫底的。 实在是没钱,好的也买不起。 即便如此,这道风雷虎妖魂也是真正的妖婴境,对于凉弘一来说已经十分珍贵了。 以他炼器上的造诣,用其炼制出极品法宝一点都没问题,就是威能肯定比不过完整体的风雷虎。 这也是凉弘一的一份遗憾所在。 财力就这样了,已经尽力了。 可是被蓝琴点破之后,就好像他弘一真人一无是处,拿一些不入流的东西来宝器大会,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是明晃晃的蔑视了。 凉弘一气得不轻,一边稳住火焰,一边冷声喝道: “莫笑身微,道无贵贱,参天古木亦从一粒种子而来,我这把剑,的确用不起极品妖魂,即便炼制成功也达不到顶级神兵的程度,但!此剑依然锋利无匹,可斩天下魑魅魍魉!” 弘一真人的喝声,中气十足,传遍四周。 被人如此轻视羞辱,凉弘一若是不吼出这一句可斩天下魑魅魍魉,他的心境都容易出问题。 修炼到元婴境界,若是还能憋屈,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凉弘一出了口恶气, 可吼出来的代价,是得罪了小寒宫的长老。 他那句魑魅魍魉,显然将蓝琴也归纳在其中。 其实简单意思就是莫欺少年穷,别看我现在没钱,炼制出来的飞剑一样能砍死你。 弘一真人此言一出,对面的蓝琴立刻面色一沉。 看台上的兰颇与兰素仙也随之担心起来。 得罪人了。 蓝琴不仅地位够高,人家的资历更是无人能及。 百年前,蓝琴就已经是小寒宫的执法长老了,百年前的元婴强者。 渠无邪那种副宗主,别看名号响亮,百年前才金丹而已。 百年前若是撞见蓝琴,渠无邪都不是绕着走,必须爬着走才有活路。 今天在场的所有元婴当中,能与蓝琴的资历与辈分不相上下的,只有天剑宗的小剑仙一位。 其他人根本比不过。 无论修为还是地位,蓝琴在花船会上属于顶级那一档的。 反观弘一真人,区区宝器宗的宗主,刚进阶的元婴,无论修为地位还是资历与身家,都跟人家不是一个档次。 相差太多。 “有志气!” 蓝琴目光泛冷,道:“既然弘一真人信心十足,那便比试一番,看看到底是你的剑锋利无匹,还是本座的剑所向披靡!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今日两件极品法宝出世,必有一件法宝断于此地!” 第1487章 没脸回来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两件极品法宝相争,必有一亡。 蓝琴此言一出,四周看台顿时沸腾起来。 花船盛会,看的就是这种精彩时刻! 天价的极品法宝,每一件都是修行者的心血所在,说成修士的半条命都不为过。 今天却必定有一件极品法宝要断裂于此,自然是天大的热闹。 尤其弘一真人与蓝琴的身份差距,更是一种强烈的碰撞。 引发了一场争论。 一些散修与寒门子弟或者低阶修士,全都站在弘一真人一方,觉得道无贵贱这四个字,有一种无穷的勇气,令人热血沸腾。 而那些庞大的世家与顶级宗门,则是另一种看法,觉得道无贵贱有些偏颇。 世间万物均有价值,即便是同一条大道,不同的人走上去,终点亦会不同。 书院一方的柴墨轻叹一声,道:“弘一真人的炼器造诣,确实很高,与那蓝琴不相上下,输,就输在了器魂之上,可惜了。” 诸葛鉴咧嘴一笑,道:“能说出道无贵贱这四个字,凉弘一的确是个人物啊,怎奈寒门难出贵子,他就算炼器造诣压过蓝琴一头,财力比不过人家,仍旧没有胜算。” 程玉婵感慨道:“世间难有公平之事,往往刚出生便注定了今后的成就,富家少爷与寒门学子,天生不同,而玉麟书院,便是最为公平的地方,以学问论胜负,无关其他。” 诸葛鉴赞同道:“确实如此,书院里比的只有脑子,没有家世,即便是乞丐,只要学得好一样有出息!” 柴墨颔首道:“儒圣老人家创立玉麟书院,又何尝不是创立了一番公平,人人皆可读书,人人皆可如龙,大善。” 三位先生从今晚的炼器之争,联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对于儒圣的敬佩愈发强烈。 其他大部分修士则没那么多想法,也想不到那么深,只看个热闹就好。 天剑宗的胡莱连连咂舌,道:“今年的花船会格外精彩,能看到两位炼器宗师同台竞技,实属难得了。” 唐愉婉认可道:“之前已经够热闹了,小师叔剑斩天鲸,云极智斗辨师,龙逍元婴夺舍,简直精彩纷呈,没想到花船会最后还有一场大戏,两位元婴强者的炼器之争,百年难得一见,舞言你猜猜,最后谁会赢……舞言师妹?” “啊?我觉得弘一真人能赢。”段舞言把玩着手里的一颗夜明珠,心不在焉,刚刚回过神儿来。 “你没认真看吧,小寒宫长老拿出了妖婴后期的妖魂当做器灵,弘一真人仅仅有一条妖婴初期还是残次品的妖魂,他怎么可能赢呢。”唐愉婉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了!弘一真人是云极的师尊,所以你才觉得他会赢,对不对。” “才没有!就事论事而已。”段舞言有点脸红。 唐愉婉忽然伸手,将段舞言手里的夜明珠夺了过去,打量道:“好漂亮的珠子!价值不高,颜色难得,居然没有半点杂色!放在床头当摆设最适合了,正好缺一个,送我好啦。” 唐愉婉说着作势要收进储物袋,眼角却带笑,偷瞄着段舞言的状态。 段舞言很冷静,本就是世家大小姐,夜明珠又不是没见过,随手送人更是常有的事。 “可惜这种珠子只有一颗,这种夜明珠需要两颗才显得般配,我手里还有更好的珠子,送师姐一对儿好了。”段舞言很自然的要往回拿珠子。 结果唐愉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还给你,逗你玩而已,看你严肃得好像要上阵杀敌似的,是定情信物吧,我猜对了吧。” 段舞言接过珠子,嗔怪的掐了把唐愉婉,小声道:“别乱说,朋友送的而已。” “哪个朋友呀,是不是姓云呀,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呀?” 唐愉婉低声的打趣,随后神态渐渐平静下来,道:“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云极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小师叔已经追出去了,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的!” 段舞言感激的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虽然声音不大,坐在旁边的胡莱听了个真切。 “小师叔,会不会出了意外,还没回来呢。”胡莱望向船头。 段舞言与唐愉婉也随之看去,小剑仙仍旧盘坐在船首,一动不动。 元婴出窍已经快半宿了,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以至于天剑宗弟子与长老的心情都跟着压抑起来。 元婴出窍本就凶险,何况时间拖了这么久。 小剑仙到底去了何处,遭遇了什么,无人得知。 也有不担心的,比如叶鸿风。 叶鸿风的嘴角动了动,嘀咕出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低语。 “也可能是没脸回来,等花船会结束呢,如此一来就不用当众跳河泡澡了……” 之前的赌注,叶鸿风可没忘呢。 他来花船会算倒了血霉,飞剑断了不说,储物袋也没了,他现在就想看着小师叔跳河泡澡,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炼魂宗的渠无邪此时撇着嘴,一脸不屑的道:“风虎妖魂也敢跟人家比,简直穷到家了,早点下台,少丢点人,还弘一真人呢,真人要是都这么穷的话,那也太不值钱了。” 牧家的牧长河同样的心思,冷哼道:“让那凉弘一坚持到了最后,他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为了争个第二名,果然无所不用其极啊,宁可舍弃一件极品法宝也要再次扬名,好计谋!” 渠无邪与牧长河都曾经登台较量,只是比不过人家,早早下台。 认输也好,弃权也罢,至少没那么丢人现眼。 如今台上只有两人争夺魁首,即便输了也至少是个第二名。 百年一次的元婴炼器大比,能得个第二,足以拿出去吹嘘了,名声自然会打响。 牧长河与渠无邪都认为凉弘一的打算是争个第二,对弘一真人的做法极其不屑。 应了那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们败北,认为凉弘一也应该输掉才行,毕竟这二位的财力都在弘一真人之上。 见不得比自己穷的家伙,还能比自己强。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炼器比斗的最终结局,南疆五杰也一样。 厉无生抻着脖子,一眼不眨的盯着高台。 他也擅长炼器,只不过造诣不高而已,打着学几手的心思,看得十分认真。 一条血色的小虫,正悄无声息的爬上了他的脚背,瞬间钻进裤筒。 第1488章 四鬼少一鬼 南疆五杰当中,厉无生的修为最高,修炼天赋也最高。 尤其这个人比较好学,对修炼之事最为上心,因此才能作为五杰之首,五个人当中的老大。 厉无生的确想在高手炼器的时候,学点东西,哪怕看不懂人家的手法,只要认真观察火候的掌握至少也能多几分炼器经验。 绝对是难得的机会。 正聚精会神的偷艺呢,厉无生只觉得右脚脖子微微一凉,好像吹来一阵寒风。 这阵寒风极其刺骨,只有厉无生察觉,别人丝毫没有感觉。 能在南疆那种苦寒之地杀出来的人物,没有简单的,警惕十足。 厉无生瞬间得出了判断,有人偷袭! 这股寒气来得诡异,进攻也极其迅猛,刚刚觉得右脚微凉,寒气立刻盘旋而上! 厉无生大惊,运转灵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腿肚子。 啪的一声,惊动了四周的修士,纷纷望来。 厉无生尴尬一笑,道:“有点痒,有点痒而已。” 其他人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望向看台。 旁边的菊老察觉到不妙,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厉无生没说话,面色阴沉,紧握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道:“中招了。” 谢冥与菊老同时一惊。 这里是花船会,正邪汇聚一堂,谁敢在这种地方搞暗算? “到底是谁?”菊老沉声道。 “我们现在算是官家的人,少主在礼部,我们就是礼部衙役,谁敢搞事?”谢冥道。 厉无生强忍着怒气,深吸一口气,没开口解释,而是缓缓张开了右手。 手心里,是两个血红的字迹。 ‘救我!’ “这是……”菊老瞄着血字,惊疑不定。 “血咒!”谢冥压低着声音,满脸惊讶。 “最毒妇人心……好狠的娘们儿!”厉无生握起拳,愤愤的望向小寒宫的看台。 他的目光,落在了圣女旁边的一名护卫身上。 那护卫原本带着兜帽,看不清面貌,此刻正扬起脸,死死盯着厉无生这边。 不是旁人, 正是南疆五杰中唯一的女邪修,冰霜夫人,梅霜。 冰霜夫人这个名号的由来,指的可不是冷若冰霜,而是手段之狠辣,比冰霜更寒。 南疆五杰各有不同的本事,梅霜最擅长的便是诅咒之术。 厉无生身上的血咒,就是出自她手。 之前梅霜始终没敢妄动,直到蓝琴登台炼器,她才敢动点心思。 准备了良久, 终于在没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暗中施展出血咒之法。 目标很明确,就是南疆五杰之首的厉无生。 以血咒之法,凝聚出救命两个字,向厉无生求救。 求救这种事,其实很正常。 云极早已看出梅霜被软禁,在人家小寒宫的看管之下,厉无生也知道内情,他倒是想救,可是不敢。 那是小寒宫! 元婴强者坐镇呢,他要是敢去救人,直接会被拍死在当场。 小寒宫是正派顶级山门,几个邪修去找人家要人,不是找死是什么呢。 所以厉无生根本没想过出手,至少也得等云极回来再说,他们可没那个胆量。 结果梅霜等不急了,以血咒求救。 如此一来,倒霉的就是厉无生了。 血咒不仅在他手里显现出字迹,其中蕴含的诅咒之力已经生效。 厉无生要是救不回梅霜,没人能帮他解毒,到时候非死即残。 血咒是梅霜最强的一份诅咒法门,她这是把厉无生也给拖下了水。 所以厉无生才会大骂那句最毒妇人心。 好端端的偷艺呢,结果祸从天降! 菊老皱眉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准备动手吧!”厉无生翻着白眼儿,一脸的生无可恋。 早知道那女人如此心狠,自己人都不放过,当初就不该组成五人团队,四个人不是挺好么。 几人离开看台,绕到无人的角落。 “天快亮了,花船会一旦结束,梅霜估计再难脱身,现在就得动手救人。”厉无生沉声吩咐。 “多年的同伴,看着她深陷死地,我们也不甘心呐,能救出来最好。”菊老叹息道。 “趁着那元婴长老忙于炼器之争,正是救人的好时机!老大你下令吧,少主不在,你说了算!”谢冥道。 “好!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幸好我们南疆五杰早已备下后手,料到有一天会出现有人被抓的局面。”厉无生冷笑了两声,虽然脸色不好看,气势却稳如泰山。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果然还是老大有远见。”谢冥赞许道。 “我们五人曾经修炼过四鬼搬运之术,若是有一人被困或者陷入险地,另外四人只要联手施法即可将其挪移出百丈之外,这份秘密,就连少主都不曾知晓,算是我们南疆五杰的后招了。”菊老手捻胡须,带着几分得意。 南疆五杰自从盟誓的那一天,其实就准备了一份救命的后手。 菊老拿出了一份法门名为五鬼搬运,而厉无生耗费多年将其改良,改为死鬼搬运。 不为偷东西,只为了有一天若是五杰当中有人出事了,其他四人联手之下,能将出事的人给救出来。 智者远虑。 厉无生的脑子,其实相当灵光。 很聪明的一个人。 而今天,正好用上了。 不仅能救出梅霜,还能让厉无生免于被血咒重创。 “开始吧,东南西北四方之阵,我主东方阵眼。”厉无生掐动起法诀。 “我主南方阵眼。”谢冥同样掐动法诀。 “我主北方阵眼。”菊老运转灵力。 …… 接下来没动静了。 “西呢?”厉无生豁然一惊,四下看了看,道:“寒灯哪去了?” 四鬼搬运,少了一鬼。 “说是去茅厕。”谢冥回忆道:“半夜的时候走的,这都天亮了,他怎么拉半宿呢?” 啪的一声。 厉无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彻底无语。 四杰也不行,当初就该三杰才对。 除了个恶毒的女人梅霜之外,还特么有个傻子混进来了…… 去趟茅厕去了半宿,你那是去茅厕啊还是去西天啊? 别特么南疆五杰了,也别四杰三杰了,改二杰吧,就菊老和谢冥两个挺好。 厉无生觉得自己和梅霜还有寒灯,早晚都得归西。 前两个同归于尽,后边的寒灯估计早晚被人打死。 “吃多少啊,拉半宿,吃了条龙也该拉完了。” 忽然一道声音从船帮外传来,惊得三人头发都立起来了。 这边密谋救人呢,结果被人听到了! 等看到登船之人的时候,三人顿时放心了,急忙齐齐拜见,口称少主。 上船的,正是云极。 第1489章 不缺好戏 渡船刚靠近山河舟,云极就听到上边有人嘀嘀咕咕。 起初没理睬,后来听声音发现很熟,分辨出是厉无生几人。 然后就听到什么茅厕,什么拉半宿的古怪说辞。 云极不明所以,可厉无生几人如同见到了救星,施礼之后立刻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梅霜给你下了血咒?严不严重?”云极问道。 不等厉无生回答,谢冥抢先道:“梅霜的最强法咒!目标中招之后会周身血脉逆转,最后爆体而亡!” “压不压得住?”云极又问。 “暂时能压制在局部。”厉无生苦着脸道:“时间一长就难说了,最好尽快解决。” “小事一桩,马上帮你解决。”云极大手一挥。 厉无生大喜,心说果然还是少主,人家一回来,什么麻烦都能解决。 这才是主上该有的风度! 随后厉无生就听云极吩咐菊老一句话,差点把他吓死。 “壮士断腕,邪修断腿,拿把刀,把他右腿砍下来,趁着还没发作,赶紧的。” 厉无生差点吓得掉湖里,连忙哀求。 你这不是主上啊,你这是屠夫吧,上来就砍人呐! 我那是人腿,不是猪腿,说砍就砍,腿没了还怎么混呐。 云极瞪了眼几人,道:“四鬼搬运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说呢,你们这叫欺下瞒上,大逆不道。” 三人听得瞠目结舌。 菊老:“少主,并非我等敝帚自珍,我们这份法门别人没法用啊,只能自保。” 谢冥:“必须同时先修炼五鬼搬运,才能施展出四鬼搬运,没有威能,只能应急。” 厉无生:“我们只是想留一份保命的手段而已,少主勿怪,以后绝对不敢有所隐瞒。” 云极:“我怪你们隐瞒么?我是怪你们没带我一起练!早知道还能如此挪移,不知多少灵石到手了,你们真是败家子啊。” 云极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令厉无生三人下意识的觉得无比内疚。 可很快回过神儿来。 四鬼搬运是自保的,怎么跟灵石还有关呢? 转念一想,明白了。 一个人潜入世家或者宗门宝库,打劫一空,然后再被另外四人挪移出来…… 厉无生实在没想到,他自创的四鬼搬运,还能这么用! 天生的盗宝法门! 可又一想,还是不对。 “我觉得,不如遁法方便。”厉无生道。 “我知道啊,遁法我还没学会呢。”云极理直气壮。 其他三位直接无语。 一旁跟着上船的姚蝶衣,听得引俊不禁,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炼器比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云极问道。 厉无生三人急忙将局面如实道出。 得知弘一真人被小寒宫长老打压得进退不得,几乎陷入绝境之后,云极忽然叹了口气。 “如今的局势……” 半句话一出,厉无生三人立刻明白了。 既然说出这种开头,下边肯定接着的是不容乐观啊。 不料云极说出的后半句,无比惊人。 “容不得本庄主低调啊。” 局势容不得我低调,简单一句话,彰显着无穷的霸气。 厉无生,菊老和谢冥听得眼睛发直,甚至想要五体投地。 不说局面如何,单单这股气焰,天底下就没几人拥有。 一个字,狂! “蝶衣,你找个角落准备看戏。” 云极拍了拍姚蝶衣娇弱的肩头,道:“虽然花船会即将结束,你错过了很多精彩时刻,不过没关系,只要云大哥在的地方,就不缺好戏。” 说罢吩咐厉无生三人。 “一会儿趁乱,你们将梅霜带到礼部那边,小寒宫的确了不起,云州顶级山门,但我云某人的家仆,可不是谁都能抢走的,这笔账过后再算。” 云极声音发沉,眼底有寒光闪过。 小寒宫的确有点过分了。 云极一番好意,让梅霜护送小郡主去小寒宫送信,事关小寒宫的长老生死。 结果好心没好报。 梅霜成了小寒宫的阶下囚,小郡主下落不明。 现在云极没时间处理这件事,等腾出手来,自然要找小寒宫要个说法。 梅霜动用血咒求救,可见她的处境很凶险,加上自家师尊被小寒宫如此打压,身为弟子,岂能坐视不理。 本打算低调的上船,找个机会现身,现在看来低调是不行了。 人善被人欺,低调被人骑啊。 越是低调,越会被人当成牛马鞭打。 怎么办? 唯有开浪! 转身跳进渡船,云极就此离开了山河舟。 如一片云彩。 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去,化作一片雷云,带来一场遮天蔽地的暴雨。 望着小船远去,厉无生三人仍旧处于愣怔之中。 纳闷不已。 “少主,该不会开溜了吧?” “毕竟小寒宫势大,咱们几个不是对手啊……哎?会不会那根本不是少主,而是龙逍去而复返!少主已经被夺舍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很快就会得到验证。”厉无生遥望着水面,面色凝重道:“只要看一看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即可分辨是不是少主本人,动静越大,就一定是少主无疑,天下之大,我没见过任何人比少主还能浪了。” 厉无生的观点,得到了菊老和谢冥的一致认可。 换成别人被夺舍,肯定难以分辨,容易以假乱真。 毕竟龙逍是元婴强者,修炼了多年的老狐狸,想要伪装成一个人,不算难事。 不过云极可不是普通人。 想要模仿云极,几乎没人能做到。 单单一个浪字,便可冠绝天下。 少庄主若是大吼一声谁敢比我强,那么很多人都不服,挑战者数不胜数。 如果吼的是谁敢比我浪,估计全天下都会鸦雀无声。 跟在云极身边越久,厉无生几人就越发了解这位主子。 姚蝶衣在旁边听得好奇,小声问道:“花船会,会出多大的乱子呀?” 厉无生冷笑了一声,道:“那要看我们少主心情好不好了,心情好的话,是大乱子,心情不好的话,便是满城大乱的那种。” 菊老点头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怎么说我们五个也是少主的人,小寒宫抓了梅霜,等着倒霉吧。” 谢冥赞同道:“少主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厉无生几人预感到即将会有一场大乱。 不过他们还是没料到,这场乱象会来得如此惊天动地。 第1490章 我本山中人 天边泛起亮光。 天空遍布乌云,细雪飘零,清晨时分的云镜湖,平静无澜。 静雪如沙,无声而落,天地间一片素白。 湖畔,渡船已然靠岸。 云极踏上湖边,遥望着湖心的大船,点了点头,自语道: “偷偷摸摸出场,果然不是主角该有的气势,重来一次。” 说话间开启了灵兽袋,放出冥鸦。 下一刻,湖边闪耀起火光…… 同一时间。 花船会的比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蓝琴将妖婴后期的妖魂投入烈焰当中,与飞剑开始融合。 凉弘一满头冷汗,咬着牙,打开了琉璃盒子。 没有了退路,唯有一搏! 明知炼制出的飞剑,绝对敌不过人家,凉弘一仍旧硬着头皮准备熔炼妖魂。 人争一口气,佛为一炷香。 都是元婴之境,岂能当先认输。 飞剑被斩断,的确损失巨大,可不战而降,那绝非弘一真人的作风。 这口气,必须拼到最后! 哪怕剑断人亡,也好过灰溜溜退走。 凉弘一现在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关门弟子。 本来这把千光耀云剑,云极已经用过一阵子,十分趁手,结果今天就要折断于此,凉弘一觉得有点内疚。 也罢! 大不了以后再给云极炼制一把更好的飞剑。 想到这里,凉弘一不再犹豫,抬手就要摄出妖魂。 而对面的蓝琴,始终满眼鄙夷,瞧不起凉弘一这种举动。 “明知必输,还要一意孤行,迂腐之辈。”蓝琴冷哼道。 凉弘一听罢,忽然笑了起来,傲然道:“我本山中人,沉迷炼器中,迷途不知返,一世铸玄功!我的道,如同这把剑,既从火中而来,便要历尽千般淬炼,万般磨难,唯有如此方可成为名剑!” 弘一真人道出了心声。 他走的这条炼器之道,如同披荆斩棘,注定要与烈焰为伴,经历烈火灼身,此道方可大成。 说话的同时,凉弘一点指眉心,以指尖为引,竟从眉心引出了一缕玄奥的火焰。 这缕火焰出现的同时,高台上的温度瞬间提升了倍许,原本落雪的天空,居然出现了一大片空旷区域。 九龙山河舟上方的落雪,距离甲板还有百丈之际便被灼烧成虚无! 四周看台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婴火!” “元婴之火,本命之焰!他要以婴火炼器!” “婴火炼器可提升法宝的品质,却消耗元婴之力,除非炼制最为重要的本命法宝,否则没人会轻易动用婴火。” “婴火与本命相连,消耗一缕就少一缕,既然明知必败,何必如此拼命,得不偿失啊。” “那二位斗出了真火,弘一真人也是没办法了,不过他这番举动实在凶险,毕竟婴火炼器的代价极大,一个不慎容易元婴不保。” “就算炼制成功也后患无穷,别忘了同阶法宝之间需要刀锋相对,一旦弘一真人的法宝被斩断,他用出的婴火相当于尽数废掉,太不划算了。” 四处看台议论纷纷。 宝器宗看台上则是沉闷压抑。 兰素仙已经站了起来,眼眶里含着泪水,这次强忍着没哭,但是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兰颇沉沉一叹,摇头不语。 这位兰家的元婴强者,其实本想大骂几句,骂那凉弘一不知好歹,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冒失,明知必败非要去拼个你死我活,根本不想个宗主,反而像个不懂事的莽汉。 可转念之间想到了兰家的处境,兰颇这句骂,也就骂不出来了。 兰家退出皇城之后,在老家休养生息,隐忍了二十年,可换来了什么呢? 家中除了她这一位元婴坐镇,再无任何元婴强者出现。 甚至连金丹后期的族人都很少。 真正有天赋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二十年来,兰家,已经日薄西山。 兰颇眼睁睁看着家族败落,却毫无办法,她很清楚兰家出了什么问题。 兰家,缺了一股子锐气。 这股锐气,兰颇给不了,只能族人自行滋生。 因为她已经老了,又有旧伤在身,暮气沉沉。 而今天, 兰颇从凉弘一身上,看到了那股子锐气! 这才是一个家族或者一座宗门该有的朝气! 兰颇想埋怨想谩骂,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羡慕。 羡慕着宝器宗,有这么一位锐气未失的宗主,也羡慕着凉弘一有一位更加锐气十足的关门弟子。 有这对师徒在,宝器宗的名号早晚会响彻云州。 想到云极,兰颇立刻找到了出气筒。 这种局面下,骂凉弘一肯定不好,那就换凉弘一的徒弟骂一骂好了。 “师尊在台上拼死拼活,他那宝贝徒弟到底跑哪去了!” 兰颇这句话刚刚出口,忽然目光一动。 她看到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一点火光,带着呼啸的风声,正快速而来! 火光的速度极快,风啸如雷! 船上的人们纷纷被吸引,扭头望去,就连凉弘一也是怔了一下,抓着妖魂的手,悬在半空。 “什么东西过来了?好像一团火!” “不是火!是活物,你看还有翅膀!” “火焰异兽!那是一头火鸟!” “妖!是妖啊!” “怕什么,这里是花船会,几十位元婴坐镇呢,妖兽敢来此地就是找死!” “兄台此言有理,不过那妖兽好像带着妖婴中期的气息波动,来者不善呐,哎?兄台你去哪?” “老哥让一让,我们这边看台上没有元婴强者,我去后边避一避。” “此言有理,同去同去!” 四周看台出现了混乱,尤其金丹修士,纷纷惊疑不定。 筑基境的低阶修士还感知不出来者的气息,可金丹能提前感知得到,都在心里打鼓,观察着自己周围有没有元婴,免得到时候没有大树可抱。 很快人们发现那头妖兽的背上站着人! 火羽挥动间,扬起了滔天的烈焰,那人影宛如火中的神只,巍然不动,如神兵天降。 壮观的一幕,惊得所有人诧异不已。 齐百书先是羡慕,随后疑惑,自语道:“神鸟天降,如此高调?这么霸气的登场,像极了云兄的风格啊……” 齐百书话没说完,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吼。 “坐骑失控!速速闪开!” 这一嗓子不要紧,吓得不少修士魂都要飞了,急忙四散奔逃。 第1491章 真假圣女 突然出现的意外,打断了花船会的比斗。 四周看台乱成一团,低阶修士纷纷逃命。 好在那头火焰妖兽飞的是直线,可以提前预判出降落点。 等预判出落点,人们这才安心几分。 不过小寒宫的人,却无法继续冷静。 因为火鸟就是奔着小寒宫的看台而来! 呼啸声越来越近,火焰巨兽轰鸣而至! 小寒宫一方顿时一阵大乱,无论长老还是弟子,纷纷逃离看台。 明知要倒霉,谁还敢坐在原地,尤其自家的执法长老在台上炼器呢,其他人可挡不住妖婴境的异兽。 转眼间看台变得空空如也,再无活人。 下一刻,轰鸣大起! 火焰巨兽直接砸进小寒宫的看台,木椅尽数碎裂,瞬间燃为灰烬。 高台上的蓝琴,眼皮顿时一跳,怒气大气,却没敢过去。 她要是一走,炼器就得中断。 炼制其他法宝还好,蓝琴的经验极深,可这次炼的是极品法宝,她也不敢分心,否则有可能前功尽弃。 原本整场花船会,小寒宫一方最为沉稳,甚至一夜的时间都没人说话,十足的置身事外,给人一种清冷高深之感。 这下好了, 最沉稳的一方势力,整个看台都被人拆了,坐的地方都没了。 蓝琴恨得牙根痒痒,一边继续炼器,一边盯住了废墟般的看台。 她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连小寒宫的看台也敢冲撞,明显没把她这位执法长老放在眼里! 在场的所有修士也纷纷瞪大了眼睛,盯着火焰升腾的废墟。 都想瞧瞧到底是谁如此高调,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驾临花船会。 当火焰渐渐褪去,终于现出了脚踏异兽的人影。 一身白色的锦衣,在风雪中傲立如松,面如冠玉,星眉朗目,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衣襟飘摆之间带着风神俊逸之感。 在仙唐之地,穿白衣的人不少。 白衣修士当中,最有名的是两位。 一个是牧白衣,牧家最杰出的元婴强者,牧九。 另一个是龙威将军,邱白龙。 牧九的白衣,带着一种富贵之感,高不可攀。 邱白龙的白衣,带着一种沉沉的寒意,杀气森森。 而此刻脚踏异兽的年轻人,一身白衣在狂风中衣襟狂摆,有一股独特的意境。 桀骜不驯,舍我其谁! “那是……”附近看台有修士惊呼起来:“是云极!云侍郎!” 终于,所有人都看清了来者的容貌。 正是被龙逍夺舍之后,不知去向的云极! 在场的修士们,纷纷震惊不已。 有人惊喜,有人畏惧,更多的则是意外。 没想到云极还能去而复返! 而且只用了半宿的时间,就回来了! “你、你到底是云极,还是龙逍!” 有修士战战兢兢的发问。 云极脚踏着冥鸦,朝着四周拱了拱手,道:“实在抱歉,惊扰了诸位,我是云极,如假包换,龙逍的元婴已经被我这头坐骑所吞噬,他将我当做后手,行那夺舍之举,我又岂能没有反制的手段,我的后手便是这头尚未完全驯化的异兽冥鸦。” 简单一句话,解释了众人的疑惑。 人人纷纷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称赞声此起彼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很多人都忘了云极曾经收服了冥鸦,用的是天星宝鼎。 有冥鸦这头妖婴中期的异兽在手,反杀了元婴初期的龙逍,的确有着不小的把握。 得知真相之后,人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怪那龙逍倒霉,没弄清楚人家云极手里还有什么底牌就去夺舍,结果落了个身死道消的结局,被冥鸦所吞噬。 云极的再次登场,可谓出人预料,气势凌人。 被元婴夺舍还有反杀之力,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敬佩,甚至畏惧。 同阶的金丹修士,没人不服。 哪怕在场的元婴强者们,也都赞叹不已,感叹着后浪推前浪,金丹之境亦有天骄般的人物。 从智斗辨师开始,云极这一晚算是出尽了风头。 加上反杀元婴这份恐怖的战绩,花船会无论谁夺得魁首之位,都难以压过云极的风头。 这一届花船盛会,虽然云极从未登台炼器,却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风头无两! 柴墨长出一口气,笑道:“玉先生果然猜对了,以冥鸦反杀龙逍,云极倒是好算计啊。” 诸葛鉴赞许道:“我就知道云极那小子死不了,他身上长着八个心眼儿呢,岂能吃亏。” 程玉婵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在品评什么,对云极去而复返早有预料。 随着冥鸦的火焰熄灭,天空的细雪再次纷纷而落。 程玉婵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目光晃动了一下,抬起头,望向天空。 清晨时分,乌云压顶。 此刻的天象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夜幕正在消退,晨光隔着云层映照而来,以云镜湖为中心线,一半湖面阴沉,一半湖面明亮。 天空的云层也分为了两种形态。 一半是乌云,飘着细雪。 一半是白云,透着晨光。 这位玉先生缓缓合拢五指,眉峰渐渐锁紧。 他是大祭酒的亲传弟子,对于观天之法,有几分心得感悟。 在程玉婵看来, 此时的天象绝对不正常,给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仿佛有某种力量要将天空撕成两半。 这种天象,绝非吉兆。 程玉婵心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却揣摩不出如此天象所代表的真相含义。 恐怕天下间除了大祭酒这位对星辰与天象极其了解的强者之外,没人能从此刻的天象中推演出即将来临的危机。 云极的登场,不仅气势惊人,也制造了一场混乱。 小寒宫的看台没了。 厉无生几人趁机趁乱带走了梅霜,将其救下。 趁乱来到一处船舱,厉无生这才长出一口气。 “快把血咒解除掉!你这恶毒的女人!”厉无生没好气的骂道。 “小小血咒而已,你怕什么,老娘又不会杀了你。”梅霜一脸鄙夷,施展法诀将血咒消弭。 “你怎么办的事,让你送人,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菊老埋怨道。 “明知小寒宫是正派山门,你就该收敛气息,别用邪道手段了。”谢冥跟着抱怨。 “你们当我是寒灯吗!我又不傻,在小寒宫的地界岂能动用邪道法门,是那小寒宫不知发了什么疯,得知来意之后直接把我们扣下了!”梅霜道。 “郡主呢?小寒宫为何扣押你们?”厉无生疑惑不解。 “李代桃僵,冒名顶替。”寒霜脸色发白,道出了一个惊天秘闻:“小寒宫的圣女不知所踪,现在的圣女是郡主悦桃花!是假圣女!” 第1492章 舅妈满天下 梅霜带来的消息,令厉无生三人错愕不已。 去小寒宫送信儿而已,结果小寒宫居然反手把人扣下不说,还用小郡主来冒充圣女! 这种消息,实在耸人听闻。 小寒宫是正派顶级山门,怎么能如此不择手段?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悦桃花去小寒宫送信的消息,南疆五杰知道内情。 即便是邪派,听闻此事也觉得气愤不已。 杀人越货,的确是邪修的勾当,但是恩将仇报这种事,邪修都很少有人去做。 毕竟邪修也要名声。 连恩人都不放过,那不是邪修,而是败类。 厉无生几人实在想不通,堂堂正派顶级山门的小寒宫,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小郡主与梅霜显然被当做了替身,甚至是替罪羊。 无论什么原因,这种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至于小寒宫真正的目的,梅霜并不清楚,她只知道现在的圣女是桃花郡主假扮,她与悦桃花自从到了小寒宫就被控制了起来,由那位执法长老蓝琴亲自看管。 这次返回仙唐,一路上也始终被蓝琴所控制,根本没机会逃走。 否则梅霜也不会如此焦急,利用血咒暗算厉无生,用如此手段来求救。 “郡主呢?”厉无生脸色一变。 刚才趁乱只顾着救梅霜了,没理会那位圣女。 “另一位长老全程陪同圣女,寸步不离,郡主逃不掉的,必须将此事告知少主,让少主想办法救人。”梅霜道。 厉无生沉声道:“你别露面了,就在这躲一躲,这里是礼部负责的船舱,让菊老和谢冥给你弄套官服先穿上,我去将消息告知少主。” 梅霜点头称好,菊老和谢冥也没多想当先出门去找官服。 厉无生走在两人背后,嘴角挑了挑,压了压得意的笑容。 厉无生现在心里美得很。 把你们三个碍事的家伙支开,功劳就是老子的了! 这种大事,谁去禀告少主,谁功劳最大啊。 能成为南疆五杰之首,厉无生的心眼儿,比其他几位可多得多。 刚出门,迎面走来个瘦小的官差,也穿着礼部的衣袍。 厉无生先是一惊,接着放松下来。 “里面这位是?”来人询问。 “少主的家仆,跟我们一样。”厉无生让开位置,对方直接走进船舱。 梅霜见进来个陌生的官差,立刻有所提防,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掐动起法诀。 厉无生则回头解释了一句:“自己人,放心吧,她是少主的丫鬟。” 说罢厉无生急匆匆去报信儿了。 关上门,小绿娥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丫鬟? 堂堂天傀山的山主,居然被人误以为是丫鬟…… 实在有点丢人…… 自从看到云极归来,小绿娥也就彻底放心了。 她预料得一点都没错。 云极果然安然无恙。 别人看不出云极的套路,小绿娥可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亲身经历过一次了。 金蝉脱壳! 借龙逍之名,劫掠了一番捞足好处之后扬长而去,这才是云极的作风。 小绿娥早知道结果,所以对云极归来,没那么震撼,反而以她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 小寒宫的一名护卫,在冥鸦撞击看台的同时居然被厉无生几人给带走了。 小绿娥知道厉无生菊老和谢冥是云极的手下,心中好奇之余,跟了过来。 梅霜散去法诀,放松下来。 既然厉无生说了是自己人,她自然坚信不疑。 “少主的眼光可真好,收丫鬟都得挑这种绝品的美人坯子。”梅霜羡慕的道。 “少主吩咐我过来帮忙,你为何混进了小寒宫的队伍。”小绿娥不动声色的问道。 梅霜既然相信了人家,自然也就不再设防,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得知云极身边还有位郡主,小绿娥缓缓扶住了额头。 人渣啊,没救了…… 这都多少女人了,小绿娥已经麻木了。 她就是有点好奇,云极身边能汇聚多少佳人,但现在已经不想再算了。 根本算不过来。 如果云极当真是她舅舅的话,那就悲催了。 人家是桃李满天下,小绿娥是舅妈满天下…… 厉无生急匆匆离开船舱,打算去报信儿顺便领功劳。 等他来到甲板之后,顿时傻眼了。 因为云极已经登上了高台,就站在蓝琴对面。 这怎么报信儿? 厉无生刚才还压着笑意,现在他想哭! 那蓝琴是元婴中期的强者,厉无生甚至连传音都不敢动用,距离太近的话,以蓝琴的修为肯定能将传音截获。 一旦让蓝琴得知郡主伪装圣女的事已经暴露,容易杀人灭口! 郡主一旦出事,厉无生可担待不起,到时候云极必然会暴怒。 这份消息,只能暂时先压下。 厉无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口黑锅是他自己争取来的,现在想甩都甩不掉了。 云极之所以登台,为的是给师尊擂鼓助威。 顺便送点炼器材料。 弘一真人几乎被逼到了绝境,云极岂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吃亏。 师尊和师娘,对云极来说与亲人没什么两样。 都是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 尤其自己还娶了兰灵儿,除了师徒关系之外,还有翁婿这一层关系,属于亲上加亲。 弘一真人的确小气了点,可师娘对自己那绝对没的说,跟亲娘都差不多了。 登上高台之后,云极直接站在弘一真人身旁,面对着蓝琴,昂首道: “师尊前些日吩咐弟子准备的炼器材料,弟子已经备好,来得晚了些,还望师尊见谅。” 凉弘一见云极上来了,也就没急着炼制妖魂。他知道云极这小子肯定有目的,否则不会亲自登台。 “无妨,不算太晚。”凉弘一说道。 云极递过去个小木盒,道:“弟子已经验证无误,此物乃是一头走地蟒的蛇鳞,与千光耀云剑最为搭配,鳞中蕴含着蟒妖之魂,师尊直接祭炼即可,有了此鳞定可一举夺魁。” 云极笑呵呵的送上了一份厚礼。 凉弘一拿到盒子后感知了一下,顿时脸色变幻了几次。 弘一真人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收起了风雷虎的妖魂,将云极送来的小木盒直接投入火中,甚至连盒子都没打开。 木盒瞬间融化,其内的灵材也随之融入飞剑当中。 没人看到是什么材料,人们只觉得弘一真人有点慌不择路了,徒弟拿来的东西直接就用,太过鲁莽。 这可是极品法宝的炼器之争,但凡加入的灵材有点瑕疵,法宝的等阶必然会大打折扣。 本来妖魂等阶就比不过人家小寒宫,这要是法宝等阶若是达不到极品程度,那弘一真人就丢人丢到家了。 第1493章 狩天隼 如此关键的炼器之争,弘一真人的举动引起众人的议论。 都觉得凉弘一现在的状态极差,明知必败,却胡乱加材料,如同菜已经做糊了还要拼命加调料。 于事无补。 越来越多的修士,认为弘一真人必败无疑,在无悬念。 今年的花船会,小寒宫必然会夺魁。 蓝琴更是觉得好笑,忍不住乐出声来,她法诀变幻间,眼前的飞剑发出一阵剑啸之音,剑气四散之际竟组成了一头猛禽的轮廓,形如雄鹰,狰狞凶悍。 看台上有识货的,立刻惊呼声四起。 “狩天隼!原来是此等猛禽,难怪方才我觉得气息熟悉,妖婴后期的狩天隼,云州之上顶级的妖魂了。” “狩天隼据说只有万妖谷里才能见得到,小寒宫居然有这等猛禽的妖魂,实在令人惊叹呐。” “此兽以虎豹为食,称霸高天,凶猛无匹,在妖族当中绝对是最强的存在!” “小寒宫长老用了狩天隼,弘一真人则用了走地蟒……这岂不是笑话一样!拿出蟒魂给人家狩天隼当点心么?” “噗!哈哈哈哈!我、我真不想笑,可、可实在太好笑了,一个走地蟒,一个狩天隼,这还比什么呀。” “飞行类的猛禽,对上蟒蛇之流,完全是天敌般的压制,弘一真人这次输定了,唉,还不如用那条风雷虎的妖魂呢。” “宝器宗也不怎么样嘛,穷得叮当响,别叫宝器宗了,改叫乞丐宗还差不多。” “小门小派,运气好出了位元婴,好比那赌徒赢了钱一夜暴富,根本没有底蕴,早晚会输个干净,看着吧,这次宝器宗炼制的极品法宝肯定要毁在花船会上。” “倒霉啊!刚刚押了五百灵石,赌凉弘一能反败为胜,这下看来我输定了!” 看台上的修士们都认为宝器宗必败,只有极少数的修士觉得局面还有转机。 尤其熟悉云极的人,认为宝器宗的赢面更大。 既然云极敢亲手拿出灵材交给弘一真人,定然是非同小可之物,只是有一点想不通。 走地蟒到底是个什么妖兽呢,没听过这种奇怪的种类啊。 熟悉云极的人们,开始暗暗猜测走地蟒的由来,认为与冥鸦有关。 毕竟云极刚把冥鸦收起来。 装进灵兽袋的同时,还狠狠踹了几脚,大骂着禽兽二字,相当于给小寒宫那边一个交代。 冥鸦尚未完全驯服,不受控制而撞了看台,当主人的也没办法。 小寒宫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没人受伤,只是看台被毁了,还能让云极赔桌椅么。 即便让人家赔,人家也不在乎。 四周看台都是礼部搬来的桌椅,云极就是礼部侍郎,吩咐手下多搬来点就是了,小事一桩。 蓝琴有意的卖弄,以剑气凝出器魂的形态,就是在告诉凉弘一和云极,你们师徒别想翻盘,等着输吧。 云极退在凉弘一身后,瞥了眼对面的小寒宫长老,暗自一笑。 输? 那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说成走地蟒,其实是在埋好伏笔。 蟒类妖兽,修士们都很熟悉,大蛇嘛,很常见。 可走地二字,就有学问了。 何为走地? 爬是不算的,只能叫滑行。 走,必须有脚,或者爪子。 而蟒蛇可没爪子,一旦蟒族生爪,那就是不是蛇类了,而是另一种恐怖的妖物。 蛟龙! 云极递给弘一真人的小木盒里,装着一片龙鳞。 乘着渡船返回岸边的时候,云极与焚岳做了个交易,要来一片蕴含着龙魂的龙鳞,用来炼器。 代价很简单。 将玄龙鉴暂借给焚岳栖身,当一个临时客栈,免费入住。 焚岳都没讨价还价,直接答应。 否则容易被人家赶走,毕竟玄龙鉴归云极了,是人家的古宝。 焚岳已经离开了牧家,它虽然脱离了苦海,但是无处可去。 本就是龙尸,离开玄龙鉴也是找个地方埋掉,等着生蛆。 还不如留在玄龙鉴里,至少以这件古宝的力量足以保存它的肉身不腐。 至于死而不腐的说辞,那是真龙,焚岳这种蛟龙死亡之后的确千年都不会腐烂,但时间再长可就不行了,早晚会腐朽。 给出一片龙鳞,换个住处,焚岳觉得这笔交易很公平,于是留在鳞片里的龙魂也多了几分。 达到焚岳这种境界的蛟龙,足以施展分魂之法,分出一缕龙魂栖息在龙鳞里。 牧家就是用了这种手段才炼制出不少极品法宝,牧采珊的天火龙鳞剑便是其一。 焚岳其实挺高兴,认为用一片龙鳞换了个家,其实它想岔劈了。 玄龙鉴根本不是它的家,而是客栈,一片龙鳞能住多久,完全是客栈主人说了。 有可能三年五载,也有可能三五天。 如何收费,完全看云浪子手头紧不紧…… 蓝琴并指成剑,一点那妖魂将其摄入剑中,得意的冷笑道: “狩天之隼,猛禽之中的王者!专食狮虎,蟒蛇那等不入流的小兽,充其量是盘点心罢了。” 弘一真人没吭声,专心炼器,眼睛越来越亮。 凉弘一此刻心头大喜! 他能感知到千光耀云剑里的妖魂极其强大,非但不弱于狩天隼,反而隐隐比对方更加凶悍。 凉弘一接过木盒的那一刻,其实心头就是一颤。 这种鳞片极其罕见,换成别人肯定认不出来,但弘一真人对各种材料极其熟悉,阅历深厚,一眼辨认出此物不凡,猜测出是蛟龙之鳞。 云州没有活龙,但是有龙鳞存在,只不过没人能得到而已,那是牧家的镇族之宝,从不外售。 凉弘一猜不到云极如何得到的龙鳞,但他从云极的举动看得出来,这片龙鳞肯定牵扯很大,所以云极才用特殊的木盒封住,目的就是不想让外人看到。 如果连这点目的都看不出来,那就不是弘一真人了。 所以凉弘一配合得极好,连着木盒一起投入火焰当中,以婴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与感知,为云极守住了这个秘密。 至于法宝炼制成功,器魂显现,那就无所谓了。 器魂的形态千变万化,还有人的器魂是龙呢,其实不过是蟒妖一类幻化而已。 到时候就算现出龙形的器魂,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不会怀疑到牧家身上。 有了云极的助力,弘一真人信心倍增。 暗暗发誓:“老妖婆!你给我等着,宝器宗今日注定要名扬天下!” 第1494章 扎小人 师徒齐心,其利断金。 云极的到来,令弘一真人拥有了扭转败局的契机。 凉弘一屏弃掉一切杂念,再次陷入那种类似悟道般的专注境界当中,全力以赴祭炼法宝。 云极既然登上高台,也就没准备下去。 龙逍夺舍之事虽然说清的缘由,可劫掠的举动,需要给个理由才行。 尤其劫走的天价资源,谁看到都要眼红。 云极来到高台一侧,朝着文武百官的方向拱手道: “诸位同僚实在对不住,龙逍那狗贼太过卑鄙,夺舍了本官还不算,居然打起了诸位同僚的主意!本官当时看到了龙逍的恶行,可实在有心无力,身体不受控制,空有一颗反抗之心,却没有反抗之力,实在是罪过。” 云极说得痛心疾首,堪称闻者落泪,就差把心掏出来让大家伙开开眼了。 鹤良材当先起身道:“云大人义薄云天!何罪之有!云大人为了仙唐基业而陷入歹人之手,我等悲痛万分,如今云大人平安归来便是福星高照,区区几个储物袋而已,比起云大人的安危实在不值一提。” 礼部尚书何言也开口道:“云侍郎能平安归来已经是天大的福运,此为吉兆,天佑我仙唐啊!” 两位尚书相继开口了,其他文武百官自然要附和一番,专挑喜庆话说。 不为拍马,只为给云大人留个好印象。 在场的没有糊涂蛋,文武百官心里跟明镜儿一样。 连鹤良材都被封爵,云极立下的大功,比鹤良材高出百倍! 花船会结束之后,人家肯定不会是侍郎了,升官发财不在话下,爵位更是板上钉钉了,甚至有可能封侯! 这种时候,谁敢得罪云极。 人家俨然是仙唐官道之上的一颗耀眼的新星! 尤其云极今晚的举动,文武百官已经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半宿时间,足够他们将前因后果全部联系在一起,于是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云极只是小小的侍郎而已,居然敢去挑战只手遮天的紫宸王,这种事无异于蚍蜉撼树,费力不讨好。 找死的行为。 可人家偏偏就那么干了,最后还成功了,如果说云极背后没有人撑腰,满朝文武当中没人会相信。 大家都猜测云极有靠山。 而这位靠山,其实很好猜。 紫宸王倒了,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呢? 没别人,唯有女帝。 并肩王一除,女帝的权柄相当于完全收了回来,再也不用忌惮紫宸王。 得到了这份猜测之后,那么满朝文武看待云极的眼光也就不同了。 人家别看现在是侍郎的身份,其实是女帝的心腹,又立下汗马功劳,绝对的前途无量! 这种人物,谁敢得罪,自然要示好才行。 当然也有人没去恭维,因为实在说不出口。 刑部的几百号,全都变成了鹌鹑,低头不语,心里懊恼又说不出口,憋气又窝火。 满朝文武,只有刑部这边是受害者,其他人当然愿意去示好了。 反正被抢走储物袋的又不是他们…… 牧真此刻气得眼前发黑,头顶冒热气,看架势好像就要升天了似的。 有心去质问,可没有说辞。 云极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一切责任都在龙逍,与他云极无关。 人家把路给堵死了。 刑部这边自认倒霉,无话可说,炼魂宗那边可不干了。 渠无邪直接来到台下,指着云极喝道: “姓云的!我不管是龙逍劫走了储物袋,还是你劫走了储物袋,我们炼魂宗的损失你必须负责!龙逍被你反杀了是吧,那好,他劫走的储物袋呢,统统还来!少一块灵石,饶不了你!” 渠无邪是最为愤怒的一个。 仙唐那边只一个刑部被劫掠,他是整个宗门都被打劫了一遍。 炼魂宗但凡参加花船会的人,上到副宗主与长老,下到普通弟子,全都变成了穷光蛋,堪称损失惨重。 既然云极去而复返,渠无邪自然要找云极索要储物袋。 其实渠无邪很想冲上高台,指着云极鼻子索要。 但他没敢。 不是怕了云极,而是怕小寒宫那边误会,从而引发争斗。 蓝琴在台上炼器了,正到了关键时刻,渠无邪要是敢登台,小寒宫一方肯定不会同意,甚至蓝琴都有可能当先出手。 人家云极是凉弘一的亲传弟子,上去送灵材,有情可原,他渠无邪与台上的两位炼器高手可没什么关系。 尤其还是邪修的身份。 所以渠无邪只能站在台下,指着云极怒吼,而云极则居高临下,天然有一种优势。 渠无邪虽然心里别扭,一个小小金丹站得比自己高,实在没什么面子。 碍于不敢登台,他也就忍了。 结果吼出一句之后,云极倒是十分客气,面带歉意,连声道歉。 道歉很诚恳,姿态更放得极低。 为了以示尊重,人家直接蹲在高台边缘。 正常情况下,云极这种举动的确看起来是出于恭敬,毕竟渠无邪人家是元婴强者,又是炼魂宗的副宗主,岂能站在人家头顶。 可渠无邪觉得更加别扭了。 云极站在台上,多说有种居高临下的傲然之态,渠无邪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人家这么一蹲下,渠无邪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丫的怎么好像在逗猴儿呢? “渠宗主,实在抱歉,劫掠炼魂宗储物袋,绝非我愿,是那龙逍实在歹毒,您老要是想不开,就回去扎几个小人儿,贴上龙逍之名,每天早中晚三次用针扎几遍,出出气。”云极笑呵呵的安慰道。 渠无邪一听,差点被气得原地爆炸。 扎小人儿出气? 什么脑子能想出这种鬼主意! 储物袋丢了几百个,我扎小人儿有个屁用! 渠无邪脸色沉吟的喝道:“云极,你少在这敷衍!龙逍夺舍你之后劫掠的储物袋,他与你共用一副本体,既然他被你反杀,储物袋自然留在你手里!若是不交出来,哼!我炼魂宗跟你没完!倾尽一宗之力也要讨回公道!” 渠无邪彻底翻脸,不依不饶。 而且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龙逍夺舍之后,无论是死是活,抢走的东西都会留在云极身上。 父债都要子来偿,何况龙逍夺走的天量资源。 一听渠无邪的说法,刑部众人的眼睛也纷纷亮了起来,尤其牧真,缓缓站起身来,有了主意。 牧真打算趁着渠无邪发难,也去掺和一脚,不能让云极独吞。 否则别说刑部丢人丢到家,牧家也会跟着颜面尽失。 第1495章 半野生状态 渠无邪提出的观点,引起四周看台很多修士的认可。 无论龙逍还是云极,反正是一个人,你抢走的东西,不可能扔掉吧。 炼魂宗的弟子纷纷围拢过来,指着云极质问,索要储物袋。 高台上的云极,顿时显得孤立无援,犹如被千夫所指的罪人一般。 段舞言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对策,想着如何能帮到到云极过了这一关。 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云极根本没被夺舍,一切都是伪装,借龙逍之名,大敛横财。 现在人家苦主来索要,局面必然会僵持。 不给的话,对云极的名声有损,毕竟云极替仙唐出力,是最大的功臣,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不能因此留下污点。 给了的话,对云极的财力有损,好不容易从邪修手里抢来一大笔钱财,就这么还回去,连段舞言都觉得不甘心。 如何才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 段舞言冥思苦想,始终没什么头绪。 聪慧如段家明珠,对如今的局面也觉得无比棘手。 段舞言心急不已,可云极却稳如泰山。 非但没有半点焦急的神态,反而始终面带笑容。 面对着一群炼魂宗的邪修,云极缓缓站起身,一摊手,道: “既然渠宗主不肯善罢甘休,那么好吧,储物袋全都还给你们。” 说话间,云极点了下腰间。 渠无邪还以为云极拿出储物袋呢,结果一看不对。 人家点的不是储物袋,而是灵兽袋。 渠无邪正在纳闷的功夫,高台下出现一头庞然大物! 一身火羽的冥鸦,现身甲板,一时间火焰冲天,妖气弥漫。 渠无邪的位置最靠前,冥鸦就出现在他面前,基本都脸贴脸了。 把渠无邪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只有元婴初期,而冥鸦是妖婴中期! 一口就能把他吞喽。 渠无邪如同受惊的猴子,往后一窜,撞翻了几个炼魂宗门人。 其他炼魂宗弟子一看冥鸦出现在眼前,还以为云极要翻脸动手,吓得四散奔逃。 这下热闹了。 就仿佛猴子堆里扔进了一头老虎,直接炸锅了。 云极没去理睬一群炼魂宗门徒,而是盯着渠无邪,认真的解释道: “本官之所以能反杀龙逍,完全是这头异兽的功劳,我只有金丹修为,岂能是元婴强者的对手,冥鸦吞噬了龙逍之后,连着龙逍夺来的储物袋一并吞掉。” “渠宗主既然索要储物袋,那么就去冥鸦的肚子里拿吧,这件事本官决不会阻拦,毕竟都是你们的储物袋,与我无关。” “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一下渠宗主,这头异兽,本官无法完全驯服,现在处于半野生的状态,你们在拿走储物袋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本官概不负责。” “请吧。” 云极说完,一甩袖子,站在高台上看热闹。 这下难题被踢给了渠无邪。 你们不是索要储物袋么,都在冥鸦肚子里,有胆子就拿走呗,随意。 渠无邪倒是很想拿走储物袋,可眼前这头异兽实在令他心惊胆战。 妖婴中期啊! 别说渠无邪了,就算小剑仙在这,也未必敢掰开冥鸦的嘴巴去一头妖婴中期的异兽肚子里掏东西。 那不是找死么! 渠无邪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五官都要挤在了一起,跟便秘差不多。 运了半天气,愣是没敢往前走出半步。 尤其冥鸦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响,脖子一伸一缩的,看起来好像饿得慌,要择人而噬。 炼魂宗一方更没人敢上前了。 储物袋丢了也就丢了,至少命还在。 这要去冥鸦嘴里拿储物袋,估计储物袋没拿回来,命先没了。 人家云极已经说了,出现意外概不负责。 尤其那半野生三个字,听起来就渗人。 你要么就是野生妖兽,赶紧放走,要么驯化完毕成为灵兽,如臂指使。 半野生的留在身边,看着就吓人。 你不怕被反噬,别人还怕被你牵连呢…… 渠无邪咬着牙,梗着脖子狞声道: “我不信!除非你将身上的所有储物袋都翻出来,验明正身!否则你就是借势压人!借冥鸦独吞好处!” 其他炼魂宗弟子与长老们也纷纷出声,质疑云极。 云极呵呵一笑,将腰间的两个储物袋拿在手里,然后解开外套,将所有人都看清自己身上只有两个储物袋,再无其他。 “好,就如渠宗主所言,本官自证清白。” 云极说罢,将两个储物袋调转,口朝下,哗啦啦倒出了一地东西。 有灵石有法宝,大量的灵材,还有各种装着丹药的瓷瓶与法器灵符。 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堆成了小山。 灵石就要数千万之巨,看得旁人眼红不已。 可渠无邪一点都不眼红,反而心里彻底凉了。 云极倒出来的东西的确不少,都是正常的修炼资源,根本没有炼魂宗的储物袋! 连刑部那边的也没有。 正如云极所言,龙逍劫掠的东西已经全部被冥鸦吞进了肚子。 事实摆在眼前,渠无邪不信也得信了。 渠无邪最后动用了灵识感知,将云极身上查看了三遍,终于死心,捏着鼻子,带着一肚子恶气回了看台。 没招儿了。 只能认倒霉。 云极面带笑意,将堆积的资源重新收起。 既然要回来,岂能不做安排。 云极早就将劫掠的储物袋全都扔进冥鸦肚子里,连着玄龙鉴都塞了进去。 此乃阳谋。 储物袋没丢,被冥鸦吞了而已,谁想找回来就得自己动手。 有人敢么? 自然没人敢去挑衅冥鸦。 再加上个半野生,别说去冥鸦肚子里拿回储物袋了,靠近点都觉得无比凶险。 而冥鸦的配合也很好,一个劲的咕咕怪叫,彰显出饥饿与凶悍。 其实冥鸦不会演戏,它完全是真情流露。 伸缩脖子,咕咕怪叫,根本不是饿了,而是反胃。 正在干呕呢…… 上千个储物袋,外加一面古宝玄龙鉴,一口气塞肚子里,换成谁都要反胃。 除了这些外物,还有一件灵髓甲在肚子里。 冥鸦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大骂。 老子凶禽猛兽,又不是装货的仓库! 仓库还有容量呢,你这是往死里装啊,老子实在是装不下了啊,现在就想喝点小米粥养养胃。 实在太伤胃了,呕…… 第1496章 坏得冒泡 清晨时分,九龙山河舟灯火依旧。 热闹喧嚣的花船会,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两位元婴境的炼器宗师,各自祭炼着器魂,这是最后一步,完成之后便是神兵出世的时刻。 高台上, 凉弘一与蓝琴一左一右,分别占据着南北两侧。 两人施展出的火焰各不相同。 凉弘一的婴火散发着刺目的光芒,乍一看宛如白色的火焰。 蓝琴的火焰则幽冷深邃,呈现着深蓝之色,好似无尽的海底。 一白一蓝,两种火焰将硕大的高台分割成两个不同的区域,一侧如白昼,一侧如深夜。 此刻的天象,居然也与高台上的景象对应。 以云镜湖为中心线,一半乌云,一半白云。 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被炼器之争所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位高手,等待着即将决出的胜负。 很少有人看到头顶的天象变化。 除了两位。 一个是玉先生,本就对天象有所专研,却始终看不懂此时的天象,心中疑惑不已。 另一个就是云极了。 自证了清白之后,云极收起储物袋就站在台上,哪也不去。 时不时的瞄一眼天空。 玉先生看的是天象变化,云极看的是有没有劫云。 两个境界叠加而来的天劫,云极可不敢怠慢,必须加点小心才行。 所以才留在高台之上。 一旦天劫来了,也好找个避风港。 当然了,弘一真人算不上避风港,多说是个雨棚还漏水的那种。 真正的避风港,是小寒宫的执法长老。 船上的修士当中,以蓝琴与小剑仙的修为最高,人家是元婴中期的强者。 暴雨来临之时,自然要找一棵大树避雨。 小树没用,一个雷就化成飞灰了。 尤其蓝琴还是炼器对手,将弘一真人奚落得一文不值,人家如此狂傲,必然有绝对的实力。 这种大树,岂能错过。 云极打定了主意,只要劫雷落下来,先往蓝琴身边跑。 不帮着抗一抗,那就大家一起死。 反正我只是小小金丹,找个元婴中期陪葬,不亏。 云极老老实实站在弘一真人身后,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好似个乖宝宝。 就连蓝琴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对手的徒弟来助阵而已,算不得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罢了。 蓝琴万万没想到,她眼里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看着是个乖巧懂事的关门弟子,实则坏得都要冒泡了。 不仅坏,还胆大包天,连她这位小寒宫执法长老都敢算计。 云极不下台,人们都能理解。 却把厉无生急得够呛,一个劲儿的搓手,手心都要搓破皮了。 梅霜救了回来,可小郡主仍旧在小寒宫的控制之下,一名年过六旬的小寒宫长老就守在圣女身旁,寸步不离。 厉无生实在没办法,冒险接近小寒宫的临时看台,想要试试能不能带走小郡主。 怎奈那看守圣女的长老十分警惕,将灵识散布在四周,厉无生刚刚接近就是察觉,只好装作路过,空手而归。 厉无生又溜到高台一侧,想要引起云极的注意。 哪怕对口型,也能将大致消息送出去。 结果云极根本没看他,厉无生急得满头大汗,就差跳脚了。 其实怪不得云极。 天劫不知道何时临头,哪有功夫四下张望,而且炼器之争即将分出胜负,那蓝琴却底气十足,云极得给师尊坐镇才行。 一片龙鳞,加上焚岳的一丝龙魂,想要赢过蓝琴应该问题不大。 可人家毕竟是小寒宫的核心长老,手里有没有其他能翻盘的宝贝,谁也说不准。 不得不谨慎应对。 凉弘一舍不得千光耀云剑,云极更舍不得。 这把剑最趁手了。 之前是上品法宝的时候,云极就用得十分舒服,若是境界提升到极品法宝,威能将更进一筹。 绝对能当得上本命法宝。 赤霄与白虹双剑虽然等阶更高,古宝之流,但毕竟那是添酒道人的东西,不定有多少埋伏呢,能少用尽量少用。 最好不用。 厉无生救不了小郡主,又无法将消息告知云极,陷入了两难之地。 最后他愤愤的一跺脚,转头回了船舱。 菊老和谢冥已经找到了礼部的官差衣服,刚回来不久。 两人还打趣呢。 “冰霜夫人此行万里昭昭,实在是辛苦了,怎么样,北域风景不错吧。”谢冥道。 “老朽早已年过半百,却从未见识过万里冰封的奇景,实在惭愧啊,我这腐菊庄主的雅号,名不符实,比不得冰霜夫人。”菊老道。 梅霜听罢瞪起眼睛,骂道:“少在那调侃老娘!下次有这种差事,换你们去!老娘再也不去了,小命儿差点搭进去。” “我们就算想去,少主也不同意啊,毕竟小郡主是女儿身,我们这种大老粗岂能同行。”谢冥道。 “少主身边最不缺美人佳丽,但是缺女护卫,这种活儿,我们没资格,以后都要劳烦冰霜夫人了。”菊老道。 两人说完互相看了眼,同时大笑起来,得意之色毫不掩盖。 南疆五杰本就是一伙儿的,都是老熟人了,说话自然不需要见外。 尤其五人当中只有梅霜一个女人,她的任务,肯定比其他四位要重得多。 一想起牛马之中,还有个更苦更累的,谢冥和菊老就觉得十分开心。 虽然同为牛马,但是看别的牛马累死累活,也是一种享受。 梅霜被气得直翻白眼儿,大骂两人无耻。 坐在一旁的小绿娥看不过去了,出言道: “同侍一主,类似于同殿称臣,梅霜这一路足够辛苦,你们非但不安慰反而落井下石,实在过分。” 谢冥哈哈一笑,道:“绿娥啊,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你看看各朝各代,同殿称臣的都是什么下场,谁不是当面客客气气,背后翻脸就下黑手,想要官运亨通,必须将同僚当做踏脚之石,否则别人就会踩着你往上爬,甚至爬上去之后一脚再把你踹进深渊。” 菊老赞同的颔首道:“同行,是冤家啊,记住喽,以后少主身边再收其他丫鬟,你都要提防一二才行,最好趁机打压,免得自己失宠。” 小绿娥一阵无语。 真把我当丫鬟了…… 我也是闲的,跟你们这群云极手下的二五仔凑什么热闹呢…… 第1497章 臭男人 小绿娥好奇之下得知了梅霜的处境,随后被南疆五杰指点了一番,教她如何当好丫鬟。 这段经历,小绿娥很想抹掉,实在有点丢人。 “其实,给女人当护卫的任务,你们一样能做。”小绿娥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行的,少主肯定不放心。”谢冥道。 “我这把老骨头,怎能去给女人当护卫呢,不妥不妥。”菊老道。 “没关系,只要阉了你们,少主就会放心的。”小绿娥道。 谢冥和菊老的脸都绿了,张着大嘴哑口无言。 你这小丫头怎么比梅霜还狠呐! 出的什么鬼主意! 梅霜顿时大笑,道:“好办法!明天我就去找少主提建议,少主身边的女人太多,女护卫只有我一个,实在忙不过来,应该多来点太监才行,哈哈哈哈!阉了你们四个,少主就会有四个忠心的太监看可用,简直完美!” 正说笑呢,厉无生板着脸走了进来。 “麻烦了,少主留在台上不下来,消息送不过去。”厉无生沉声道。 “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四个动手将郡主抢回来?”谢冥道。 “别做梦了,小寒宫那么多高手在场,凭我们几个,去了就是送死。”梅霜道。 “不能贸然行事,等少主下台,让少主定夺此事,我们贸然出手容易弄巧成拙,到时候更麻烦。”菊老皱眉道。 厉无生缓缓摇头,道:“少主看样子是在等炼器之争的最后结果,一旦炼器结束,少主是下来了,但那蓝琴也会回归看台,到时候更没机会救回郡主,这段时间是唯一的机会。” 三人一听,觉得有道理。 云极回来的时候,蓝琴肯定也比完了。 面对一位元婴中期,想要救人,难度将更大,几乎不可能实现。 唯独现在这段空窗期,是一份机会。 “可惜寒灯那莽夫没回来,否则我们五人动用五鬼搬运之法,直接将郡主挪移过来。”菊老出主意。 “都怪寒灯!饭桶一个,吃完就拉,一拉就拉半宿!能吃能拉,傻瓜一个!”谢冥骂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别的未必认可,但你要说寒灯是傻瓜,那绝对是真理。 世上傻瓜千千万,唯独寒灯是极品。 傻瓜中的傻瓜,简直就是普天之下头一号的大傻叉。 四人在船舱里大骂寒灯是傻瓜,殊不知寒灯此时也在骂另外四个是傻瓜。 看热闹有什么好处? 过过眼瘾而已,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咱忙活半宿赚得盆满钵满! 老子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那个! 南疆五杰就该我为首! 厉无生几人想不出好办法,一个个愁眉苦脸。 小绿娥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位郡主,对云极来说很重要么?” 谢冥道:“少主身边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很重要,反正我没见过少主对哪个女人能见死不救。” 菊老道:“别看少主见一个爱一个,实际上,少主对身边的女人都重情重义,从未抛弃过谁,也从未冷落过谁,这才是真正的男人,风流浪子,名不虚传啊。” 菊老的观点,其他几人十分认同。 花心归花心,人家别看身边女人无数,却能保持着对每个女人都真情不变。 这种绝活儿,没人玩得转。 “我不信,没有人能同时爱上许多女人,还能保持真情不变,难道他的真情用之不尽么。”小绿娥反驳道。 “有道理!我同意绿娥的观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风流浪子也只有一颗心而已,绝对装不下太多女人,真情可以分割成两份,三份,难道还能分割成十份百份么?”梅霜道。 菊老和谢冥听罢,若有所思,找不到反驳的观点。 厉无生始终没什么表情,此时开口道:“少主的确对身边的女人很重视,不过少主身边的女人同样对少主死心塌地,真情这两个字,是双向的,少主的真情到底有没有尽头,我不知道,反正我能确定,只要天下还有美人存在,少主的套路就永远不会枯竭。” “太深奥了……”菊老道。 “学不会啊……”谢冥道。 “少主其实不用套路,勾勾手我就可以侍寝的。”梅霜扭动腰肢说道。 “想屁吃呢!赶紧想想如何救人!别发骚了,救不出小郡主,我们都容易当太监!”厉无生没好气的道。 “太监就太监,反正我无所谓。”梅霜翻着白眼儿道。 菊老和谢冥无法冷静了,你是女人,你当然无所谓,我们有所谓啊! 四个人冥思苦想,始终没什么好办法。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小绿娥说话间,拿出了几样东西。 琉璃般的装饰物,小巧精致,总共五只,均为小动物的造型。 “这些是阵基,可以组成一座临时的单向传送阵,距离很短,数百丈而已,送不到岸边,不过传送到这座船舱倒是没问题。” 小绿娥将五件装饰物摆在桌子上,组成了一座小巧的法阵。 厉无生大喜,道:“好办法!若能救出郡主,绿娥你绝对大功一件!” “功劳给你们好了,我不需要。”小绿娥平静道:“我只能借用你们法阵,如何将人传送过来,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可以给个建议,当宝器大会进行到最后关头神兵相争的那一刻,便是你们的机会。” 将一枚坐标玉牌扔给厉无生之后,小绿娥起身离开了船舱。 登上甲板的一路上,小绿娥很是懊恼。 我为什么要帮云极那个大骗子呢? 他招惹的红颜祸水,与我有什么关系? 就该让他自己去苦恼才对,你不是风流浪子么,你不是女人成群么,每个女人都是麻烦,到最后看你如何收场! 哼! 臭男人,不可理喻! 小绿娥气哄哄的走路,蹬蹬蹬,踩得甲板直晃。 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吃醋。 船舱里的谋划,云极一概不知。 弘一真人控制的婴火,已经被催动到极致,千光耀云剑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剑身上铺满一层白芒,剑啸声渐渐响起,清越如龙吟! 蓝琴那边也不示弱,宝刃淬火,千变万化,剑魂融合得堪称完美,剑气直冲云霄! 即将出炉的两件神兵,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胜负,即将分晓! 云极也在聚精会神的观战,忽然抬眼看了眼高空。 随后神色微变。 天象越来越古怪,看起来就像云层被一分两半一样,一半白云,一半乌云。 一半黑,一半白。 如此天象,必有预兆,只是云极看不懂而已。 但是有人能看得懂。 玉麟书院深处,大祭酒秦蒙正仰头观天,眼中的稳重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第1498章 天天拼命的人 “先有日缺如噬,天裂如鳞,后有天云两分,日月同辉……” 秦蒙坐在茅屋里,望着天空古怪的云层呢喃自语:“日缺如噬预示着仙唐气数将尽,天云两分预示着天下分崩离析,前者为仙唐之劫,后者为天下之劫……千年未有之天象,到底要发生何等大事……” 大祭酒有着观天定运的本事,修为高深,阅历深厚。 但他毕竟是人,而非神,看不透真正的天道,也看不透因果之律。 秦蒙预感到有无法预料的大事要发生,关乎仙唐气运甚至是天下苍生。 但是谁才是这份因果的主人,谁引发的天象,一概不得而知。 秦蒙坐不住了。 忽然起身,推开了文殿茅屋的木门。 嘎吱吱。 门扉的轻响,在雪后的清晨格外刺耳。 竹林里有风吹过,带走了此地的安宁。 大祭酒的脚步,就此顿在了门口。 他回首望去,看向屋子里的书架,随后苦笑了一声。 茅屋的木门,又被缓缓闭合。 大祭酒没出门,仍旧端坐在木椅之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有翻看。 不是看不懂,而是打不开。 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三个早已模糊的古字。 天蛊经。 “常言道,一入红尘深似海,又有谁知,一入书院同样深如海呢,罢了,罢了,做好守门之人即可,免得宵小作祟,误了大事。”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便由天下人去取舍,既然老了,就该安稳一些,在书院养老便是。” 自语之际,秦蒙运转灵力,单手拍向古书。 大祭酒这一掌,毫无保留,全力尽出! 掌心拍出的同时,四周的空气都在轻微震颤,肉眼可见的气旋陡然炸起! 若非文殿有着强力的禁制存在,这一掌拍下,别说一座茅屋,整个玉麟书院都容易化为废墟。 然而掌落之后,那部名为天蛊经的古书,丝毫未损。 “唉,依旧如此……” 秦蒙苦涩的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谁能想象得到,书院大祭酒,整个云州上鼎鼎大名的大祭酒,居然连一本书都奈何不得。 对天下学子来说,玉麟书院便是求学的圣地。 而对于大祭酒来说,玉麟书院其实是座牢笼。 历代的大祭酒,都会被困于此地。 没有例外。 打开这座牢笼其实很简单,锁头只有一把,就放在文殿茅屋的书架上。 可千年来,数十位大祭酒当中没有一个人能打开这把名为‘天蛊经’的锁。 成为大祭酒的那一天,就注定要看守这部古老又邪异的经文。 直至生命尽头。 宛如一道魔咒,死死勒在历届大祭酒的头上。 “或许,下一任大祭酒会有办法破解这份因果,毁掉天蛊经。” 秦蒙现出一种罕见的无力感,喃喃道:“云极,你,做得到么……” 云极若是听见大祭酒这番自语,估计非得跳脚骂娘不可。 雷鸣寺的老方丈就是这么坑我呢,你丫的身为书院大祭酒,学点什么不好,非得学那个死鬼老和尚坑人呢?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灵光乍现。 在大祭酒呢喃出云极的名讳之际,云极脑子没来由的想起了雷鸣寺的老方丈。 确切的说,是老方丈曾经对云极说过的一句话。 天命之人。 老方丈第一眼看到云极,就认定了云极是天命人,义无反顾的传承了衣钵,随后舍身成仁。 老方丈的选择,在此刻看来并没错。 冥鸦的危机,只有云极能解决,换成其他人,来了就是送死。 但老方丈终究没看透因果律的全部,后来的雷鸣寺覆灭,虽说是虚舟入魔后大开杀戒所造成的惨案,但也与云极有着关联。 因为天人的存在。 虚舟入魔,是天人所为。 而覆灭了雷鸣寺,是为了铲除掉云极的左膀右臂。 因果已成,无法逆转。 云极锁起眉峰,将脑子里老方丈的影子强行挥散。 怎么想起老秃驴了呢? 别来烦我,老子还俗了,大不了以后斩了天人,帮你们雷鸣寺报仇雪恨行了吧…… 云极终于理解了天命人的真正含义。 没错,我就是天命人! 天天拼命的人,简称天命人! 云极变得有些心神不宁,有种不祥的预感。 平常的时候,云极虽然经常会胡思乱想,但那是他自己的行为。 好端端的忽然想起了老方丈,有种被托梦的感觉。 不知预示着什么。 云极没时间多想,因为弘一真人与蓝琴的法宝相继出炉。 两道同样高昂的剑啸之声,同时炸起在云镜湖上方。 两道剑光冲天而起,将湖面上仅存的黑暗尽数撕裂,一时间云镜湖霞光万丈,瑞彩千条,乍一看宛如祥瑞之兆。 四周看台惊呼声四起。 “好强的剑气!果然是炼器宗师,一出手便有神兵出世!” “绝对是极品法宝!而且还是极品中的顶级存在!” “一件极品法宝都是天价,两件齐出,叹为观止啊,实在眼馋。” “若是一天就能炼制两件极品法宝,一年得多少件啊,我们云州修仙界的极品法宝好像没那么多呀。” “你只看到两件神兵同时出世,也不想想人家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就那两件极好的剑坯就要准备很长时间了,何况是炼制极品法宝需要添加的各种极品材料。” “即便是台上那二位程度的炼器高手,想要炼制出一件完好的极品法宝至少要准备数十天甚至更久,耗费的材料更是繁多,要不然极品法宝为何是天价之物呢,真要随处可见,还能叫极品么。” 人们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谁都想拥有一件趁手的极品法宝,可财力这一块儿,就挡住了九成九的修士。 今日能看到两件极品法宝同时出世,即便买不起,也足够吹嘘一番,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惊叹之余,人们的热情变得更加高昂。 两把飞剑,等阶几乎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就是没分出输赢,接下来就轮到剑锋相对的精彩时刻。 断剑,没什么好看的,街头巷尾都能经常目睹。 可断掉的若是极品飞剑,那就是真正的精彩了,绝对的难得一见。 从两件极品法宝出炉的那一刻起,人们的心情纷纷兴奋到极致,都想亲眼见证一件极品法宝是如何从出炉,到入土。 第1499章 唳风狩天剑 一场万众瞩目的花船会,终于到了落幕之时。 两件宝器的争斗,也终于来到了最后时刻。 日出东天,晨曦破晓之时,亦是神兵相争,分出胜负之际。 蓝琴炼制的飞剑之上,流光四溢,剑光缭绕,堪称美轮美奂,让人看不清剑体的真相。 这位小寒宫执法长老探出单手,嘭的一声握住了长剑。 一圈灵力波动顿时扩散开来,以九龙山河舟为原点,如同旋风般扫过湖面,掀起了层层涟漪。 看台上的修士们只觉得狂风拂面,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蓝琴根本没动用自身灵力,单凭着法宝的本体气息即可产生如此惊人的波动,预示着此剑的强大与玄奥。 蓝琴面带冷笑,高声断喝: “此剑名为唳风狩天剑!极品法宝当中,位列顶流!” 说罢灵力运转,将飞剑抛向高空。 刹那间, 一声凌厉的隼唳撕裂长空! 风云变幻,狂涛翻涌! 平静的云镜湖宛如被烧开的沸水一般,掀起了千重巨浪,声势震天。 整座大湖波澜汹涌! 看台上的修士们甚至生出一种错觉,所在之处并非湖面,而是万里汪洋。 四周恶浪滔天,狂风呼啸,宛如末日。 唯独停于湖面的九龙山河舟,巍然不动。 半空中流光散尽,现出了飞剑的本体。 剑身清澈如覆霜盖雪,刃脊雕刻着隼羽的纹路,剑锋有冷冽的银芒不断流转,乍一看好似凶兽之獠牙,锋芒毕露! 极品法宝,唳风狩天剑! 各处看台,惊呼不断,人们纷纷称奇,对于蓝琴的炼器之道佩服不已。 很少有人能看到极品法宝炼制的全过程,今天能亲眼目睹,堪称百年难遇。 赞美之声响起在四周,修士们赞叹不已。 蓝琴的脸上,现出了几分自得之态。 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仍旧十分受用。 为了彰显这件法宝的玄妙之处,蓝琴掐动起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此剑封存着狩天隼之凶焰,一念便可引动百里风云,斩云裂雾,擒风狩天!” 说到斩云二字的时候,蓝琴瞥了眼云极,眼中满是不屑之意。 你不是叫云极么,你不是给你师尊送灵材么,本座这把剑专斩云雾! 蓝琴信心十足,今日胜出已经毫无悬念。 蓝琴虽然有卖弄之嫌,但人家炼制出的极品法宝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在场有很多修士都识货,眼馋不已。 有些身价不俗的修士,已经决定去打听一番价格如何,若是有机会买来当做本命法宝,倾家荡产都没关系。 一件趁手的极品法宝,对修士来说就是半条命! 尤其出自小寒宫的执法长老之手,无论品阶还是炼器手段,均为上佳,这把唳风狩天剑绝对能成为无价之宝。 蓝琴展现了唳风狩天剑之后,在场的修士们都在心里生出同样的念头。 弘一真人输定了! 人家一出手就是极品法宝中的顶级存在,这还怎么比? 你凉弘一总不能炼制出古宝吧。 至多也就炼制出相差不多的极品法宝,绝对没办法超越唳风狩天剑。 蓝琴属于站在了不败之地,这场宝器之争,最多平局,根本不会输。 凉弘一没急着展示。 等蓝琴展现完法宝,他才将自己炼制的飞剑握在手里。 握住飞剑之前, 弘一真人有点心虚,实在没多少把握。 可握住飞剑之后,弘一真人终于松了口气。 外人很难分辨出两件极品法宝的差距,但凉弘一心知肚明。 他知道这一局,自己赢了! 握住飞剑的那一刻,凉弘一能感知到千光耀云剑里传来的磅礴灵力,简直是滔滔不绝! 除了灵力之外,还有一股锋利又厚重的气息,宛如万仞之山,又似无边之海。 那是飞剑的器灵,也可称之为剑灵。 如此强大的剑灵,凉弘一生平仅见! 凉弘一心头大定,学着蓝琴扬手抛出飞剑。 这一抛不要紧, 千光耀云剑居然化作一条蜿蜒的白芒,盘旋而上,仿佛要破天而去! 清越的剑啸好似龙吟,炸起在天地之间! “剑灵化形!极品中的极品!” “剑气之强,居然接近了古宝的威能!能炼制出如此神兵,当得上宗师二字!” “到底用的什么妖魂?这看着也不像走地蟒啊,怎么更像龙呢?” “蟒可化蛟,蛟可化龙,这把剑的器灵必然拥有着龙族血脉,绝非凡物!” “单凭着剑气就足以压过唳风狩天剑,弘一真人的手段果然惊人呐。” “这叫后浪推前浪,小寒宫的长老的确炼器手段高超,底蕴十足,但人家宝器宗也不差,反而炼制出更强的法极品法宝,今年这届花船会实在精彩,处处是反转啊。” “哈哈!果然没押错人,老子赢了上万灵石,发财啦哈哈!” 四周看台纷纷热闹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 飞剑出炉,各展灵气。 两把飞剑的灵气波动几乎相差无几,都达到了极品法宝的程度,甚至在极品当中也算顶级的存在。 不过凉弘一手里的飞剑,明显在剑气之上更强几分。 判断法宝品质与强弱,通常只是一个规则,那就是法宝蕴含的灵气。 灵气多,自然更强,反之则会变弱。 这种规则,适用于所有法器与绝对多数的法宝,唯有一种不在其列。 极品法宝! 因为极品法宝当中基本都有器灵存在,法宝的灵气的确是判断强弱的标准,但器灵的强弱也会影响法宝的威能。 同样品阶的极品法宝, 一件是妖婴初期的器灵,一件是妖婴中期的器灵,那么后者必定会完胜。 凉弘一与蓝琴将法宝的威能几乎尽数激发。 飞剑上散发的灵气代表着法宝等阶,而剑气,则代表法宝的最终威能。 凉弘一的千光耀云剑明显在剑气方面更胜一筹,压制着蓝琴手的唳风狩天剑。 胜负已分! 当千光耀云剑出世的那一刻,蓝琴脸上原本的得意之色顿时消失,变得脸色阴沉。 她实在没想到,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宝器宗,居然能炼制出如此强大的极品法宝! 之前几次三番的嘲讽弘一真人,现如今蓝琴终于尝到了反噬的滋味。 堂堂小寒宫执法长老,在这座高台上成了个小丑,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第1500章 蚁吞象,蟒吞隼 辱人者人恒辱之。 蓝琴脑子里想起了这句古言。 不由得气血上涌,怒意爆棚。 身为顶级山门的核心长老,何时吃过这种亏。 上百年的炼器造诣,居然被一个刚刚突破元婴的小辈给超越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蓝琴怒气大起之下,突然变幻剑诀。 唳风狩天剑同样开始化形,瞬间变幻成一头凶猛的猛禽,双翅一震,居然朝着千光耀云剑扑杀而去! 其势凶悍无匹,犹如苍鹰擒兔,将千光耀云剑当做了猎物。 如此场面,引起四周一片惊呼。 从看台上看去,半空中的鹰隼体型更加庞大,双翅展开足有十丈,气势如虹。 而千光耀云剑刚刚腾起,剑气虽强,可幻化的剑灵并不太大,看起来像极了爬行的巨蟒。 一场鹰隼与蟒蛇的搏杀,提前开始。 凉弘一根本没有准备,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这才仅仅炼制出飞剑而已,真要比拼也得各自收回飞剑,准备妥当在开始。 没想到蓝琴先下手为强,来了场突袭。 弘一真人不敢怠慢,施展全力催动剑灵,与那鹰隼厮杀在一起。 云极始终在旁边观战。 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即便蓝琴搞偷袭,她也赢不了。 只要师尊在炼器上的造诣不比蓝琴低即可。 同阶法宝,比的是器灵的强弱,蓝琴拿出的狩天隼再如何强大,终究是妖婴境的妖魂,而且估计还是一道残魂,否则以蓝琴元婴中期的修为,想要斩杀一头妖婴后期凶兽基本不可能做到。 既然法宝之间的等阶相当,那么有龙鳞存在的千光耀云剑,自然就稳赢了。 云州修仙界之内,估计没什么妖兽能比焚岳的等阶还高了。 人家是蛟龙,曾经以冥鸦为食,谁能比得了? 果然如云极猜测的那般, 即便蓝琴偷袭,先下手为强,仍旧没占到便宜。 鹰隼剑灵刚开始还气势汹汹,等真正缠斗起来,立刻被千光耀云剑的剑灵反打。 巨蟒般的剑灵直接盘成蛇阵,把唳风狩天剑死死缠住,不断吞噬。 那剑灵鹰隼不断发出厉吼,身影开始变淡,剑气快速削弱。 蚁能吞象,蟒可吞隼! “偷鸡不成蚀把米,吞蟒不成反被杀,同样是极品法宝,怎么差距如此之大呢。” 云极背着手,品评着半空的恶斗。 这番话就是说给蓝琴听的,气得那位执法长老眼皮乱跳,头顶冒烟。 “常言道,人比人死,剑比剑扔,宁用走地蟒,不用小鹰鹰。”云极继续说着风凉话。 自家师尊被打压了半宿,憋气又窝火,如今反败为胜,自然要张狂一番。 弘一真人可能抹不开面子,不擅长在这种场合张狂,可云极不在乎。 怎么骂我师尊的,都给你骂回去! 面子算个屁,老子连脸都不要,还要面子么。 云极这边一开口,蓝琴掐着剑诀的手都开始哆嗦,被气得火冒三丈。 凉弘一看得心惊肉跳,一个劲儿给云极使眼色。 意思是差不多行了,你别把蓝琴给当场气死了,到时候宝器宗就完蛋了,非得被小寒宫追杀不可。 当然蓝琴是气不死的。 如果元婴中期都能被气死,那这番高深的修为算是修到狗身上了。 蓝琴气不死,但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即便能咽下恶气,她也不能后退,既然亲自登台,就必须赢到底才行,否则小寒宫的损失将难以想象。 蓝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云极这边都摆开了架势,开始活动腮帮子了,准备与那泼妇来一场唇枪舌战,看谁先被气死。 结果蓝琴并未搭茬,变幻了剑诀,将飞剑收回。 持剑在手,蓝琴开始盘坐,并点动眉心,调出一团婴火! 蓝琴的婴火更加玄奥,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犹如一团燃烧的寒冰。 她这番举动,令所有人为之惊奇。 没人看得懂。 不知蓝琴发什么疯,炼器已经结束了才调动婴火,这不是亡羊补牢,而是羊都被吃没了才来补牢。 马后炮而已,没用啊。 凉弘一确实为之一惊,眉峰顿时紧锁。 他预料到蓝琴的目的。 人家居然要继续炼器! 果然, 蓝琴唤出婴火之后,直接将唳风狩天剑投入火中,开始回炉再造。 云极看得直纳闷。 回炉有什么用? 法宝已经炼制完毕,器灵等阶已经定下了,再如何祭炼,也无法超过龙鳞上的那道龙魂。 白忙而已。 云极好奇的盯着蓝琴,开口道:“烤鸭没熟,越烤越糊。” 蓝琴正聚精会神的掐动炼器法诀呢,听完这句话,手指头都掐错了一根。 你是哪里学的这么多俏皮话,一套一套的,气死人不用偿命是吧! “黄口小儿!休要张狂!” 蓝琴冷着脸喝道:“本座的法宝尚未炼制完毕,还差最后一步,神兵出世之际,便是你们断剑之时!等着破财吧!” 蓝琴骂完终于舒坦了几分,汇聚精神开始接着炼器。 云极背着手,皱起眉头道: “师尊,我看我们也该准备一番了。” 凉弘一不明所以,疑惑道:“准备什么?” 他可没什么后手了,这把千光耀云剑祭炼到如此地步,已经超常发挥,再来一次都未必能炼制到如此程度。 “准备明年的花船会。”云极很认真的解释道:“花船会没有回炉的规则,这一点是个弊端,若是以回炉的名义继续炼制一年,岂不是到了明年花船会了么,所以我们还是为明年做准备为好。” 云极这番话说完,四周看台顿时响起哄堂大笑。 听得出人家在调侃小寒宫而已。 而且蓝琴的举动,确实有点丢人,与小寒宫执法长老的身份不符。 剑灵斗不过,就回炉再造,这不是拖延又是什么呢。 明显是输不起嘛。 齐百书跟着起哄,大吼道: “愿赌服输!堂堂小寒宫怎么还输不起呢!” 齐百书嗓门儿不小,四周看台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柴墨与诸葛鉴顿时眼皮一跳,心说这谁的倒霉学生,什么话都敢说呢,这不是明显在得罪小寒宫吗。 真要骂也可以,你等先生不在场的时候随便骂,搞得好像我们这几位先生的授意一样。 齐百书可不傻,真要是身后没有先生在,他也不敢吼出这句话。 高台上, 蓝琴对于四周的议论充耳不闻,催动起婴火之后,她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四四方方的冰块。 当看到冰块的同时,弘一真人顿时脸色一变。 而旁边的云极差点骂娘。 蓝琴拿出来的不是普通冰块,而是小寒宫独有的灵材…… 万年寒冰! 第1501章 请师尊回炉 蓝琴拿出冰块的同时,山河舟的甲板上立刻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一些低阶修士的眉毛头发上甚至出现了霜雪。 万年寒冰的出现,预示着蓝琴的绝地反击。 她要以这份独一无二的灵材,来增加飞剑的威能,从而反败为胜! 若是换成其他材料,没人会相信蓝琴还能赢。 毕竟飞剑已经出炉,剑灵也分出了胜负,再如何打造,难有提升。 可万年寒冰不同。 这种罕见的灵材,有着玄奥莫测的效果,尤其在炼器之上的用处几乎是家喻户晓。 以万年寒冰作为淬火之物,法宝的威能至少能提升一成! 如果法宝本身为冰属,那么提升的范围将更大,甚至达到三成以上! 恰好, 唳风狩天剑是冰与风,双属的极品法宝。 以蓝琴在炼器上的造诣,加上她对万年寒冰的熟悉,重新祭炼的话,唳风狩天剑的威能极有可能提升巨大。 两把剑原本等阶相当,只差器灵强弱。 差距看似明显,那是剑灵化形而至,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感。 其实真正的差距,并不大。 以弘一真人估计,千光耀云剑比唳风狩天剑多说强那么一两成而已。 毕竟底子已经定下,都是极品法宝,剑灵再强,对于法宝的提升也有限。 如果剑灵的力量超越了法宝本身,那绝非好事,而是坏事。 很容易将法宝变得极其脆弱,一斩就断了。 类似容器。 装不了那么多水,强行灌注的下场,必然是爆开。 只强一两成的话,千光耀云剑获胜没什么悬念。 可一旦唳风狩天剑在万年寒冰的淬炼之下,威能提升到三成以上,势必要超过千光耀云剑。 凉弘一变得心神不宁,有些患得患失。 越是如此,越是倒霉。 凉弘一眼睁睁看着唳风狩天剑在融合的万年寒冰之后,剑气开始疯狂提升,从一成,到两成,又暴增到三成。 凉弘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没得玩了! 人家提升了三成威能之后,还没完呢,剑气还在飙升! 凉弘一心如死灰,连目光都变得暗淡下来。 眼看着即将获胜,结果局面反转,从赢家变成了输家,换成谁也受不了啊。 弘一真人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云极更是瞪起了眼睛。 尼玛,还能这么玩? 云极此刻有一种荒谬之感。 就好像与弘一真人比斗的,不是选手,而是裁判。 裁判就裁判吧,反正大家都是高手,过过招,看看孰强孰弱。 结果裁判把奖励先给揣兜里了,拿着奖励下的场…… 这就好比一场中门对狙。 上来大家都先是手枪而已,比的是枪法,看谁先爆头,结果对方下来个裁判,用本场的奖励直接买了狙击枪…… 别说爆头了,打脚面上都能崩死一个。 这还怎么比呢。 可云极却无话可说,挑不出人家的毛病。 万年寒冰的确是花船会的奖励,但出自小寒宫,蓝琴拿出来的这块万年寒冰足有百斤上下,与奖励的万年寒冰份量相当。 可谁也说不出那就是奖励。 人家蓝琴完全可以说是自己的材料,奖励的寒冰根本没用。 只要她赢了,奖励就是她本人所得,无需在往外掏腰包,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亦是一场阳谋。 云极气得笑了起来。 人老精,马老滑,果然修仙界的高手都是一群老狐狸。 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一个比一个阴险。 什么正派邪派,世上就没有正邪,只有聪明人和蠢人之分。 当初的仙河会上,燕剑宗的长老百连善也刁难过云极,几次三番更改规则,就差没取消云极的参赛资格了。 当时云极就被气得不轻,认为剑宗下属山门实在不干人事儿,丢剑宗的脸。 如今看来,百连善当时的举动,还算不错了。 至少百连善没有自己登场。 蓝琴这可是实打实的亲自登台献丑,真是献老丑了…… 阴谋好应对,阳谋最无解。 事到如今,云极也没什么好办法。 除非当场掏出几块龙肉龙骨交给弘一真人,也来一次回炉再造,否则今年的花船会,宝器宗注定要铩羽而归。 龙骨龙肉,云极不可能拿出来。 与焚岳无关,与牧家有关。 一片龙鳞还能掩盖一番,这要拿出大量的龙骨龙肉,牧家当场就会察觉。 到时候就穿帮了。 牧家的元婴不少,云极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仙唐最大的世家追杀。 以牧家的财力,丢了别的东西无所谓,可龙尸丢了,那就是天大的祸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准备安慰一番师尊,输就输吧,大不了少一把飞剑。 反正龙鳞是白来的,没就没了,以后再找焚岳要呗。 不等云极开口,忽然听到台下有人呼唤。 “云大哥!你也有寒冰的!我上次送你的那块,可以用来炼器!” 云极回头一看,是姚蝶衣。 姚蝶衣站在高台下方,紧紧捏着小手,眼睛明亮,一个劲的朝云极点头,信心十足的样子。 云极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码事儿。 当初在雷火古墓顺手救出姚蝶衣之后,这丫头为了感激救命之恩送给了云极一个储物袋,说是里面有一块冰,是种灵材,值点钱。 既然是谢礼,人家也算一番好心,云极当时根本就没看,随手将储物袋收了起来。 一个金丹境的小小散修,没门没派的,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 以云极的身家,岂能在乎那么点炼器材料。 见姚蝶衣很有信心的模样,云极略一沉吟,将那件储物袋翻了出来。 直接送给弘一真人。 “既然人家可以回炉,咱们也回炉淬火。” 云极送出储物袋的同时,气势很是强硬,道:“此乃万年玄冰,比寒冰之流强出百倍,请师尊回炉!” 管它是什么冰呢,名号自己起。 比斗可以输,法宝可以断,但是气势这一块儿绝对不能输! 凉弘一听得这个别扭。 万年玄冰确实比万年寒冰霸气的得多,可什么叫请师尊回炉? 飞剑回炉还是我回炉啊…… 事到如今,凉弘一也不想输掉气势,既然必败无疑,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弘一真人接过储物袋,一咬牙,继续动用婴火,将千光耀云剑投入其中。 随后打开云极递来的储物袋,往下一倒。 哐当一声,掉出来一块方形的冰块,百斤上下。 当冰块落地的刹那,甲板上飘起了细密的小雪。 头顶空空如也,雪花并非来自高空,而是出自甲板上的高台。 由凉弘一眼前的那块寒冰而来。 第1502章 我叫你一声爷爷你敢答应吗 冰出,而雪降。 预示着不凡之兆。 弘一真人是识货的,看到眼前的冰块之后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是……万年寒冰!” 凉弘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见鬼了一样。 蓝琴能拿出上百斤的万年寒冰来炼器,是因为人家身份太高,小寒宫的执法长老,顶级宗门里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且万年寒冰还是小寒宫独有的灵材,人家拿得出来,毫无意外。 可云极随手就扔出了百斤的万年寒冰,这就让人震惊了,简直不可思议! 既不是小寒宫长老,又没探索过北域,哪来的万年寒冰呢? 这玩意就不可能是寻常修士随手拿得出来的。 别说金丹修士,在场的元婴强者总共数十位,能拿出万年寒冰的估计屈指可数。 即便拿得出来,至多也就几斤而已。 结果云极直接逃出来上百斤的万年寒冰! 弘一真人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自己收的这个宝贝徒弟,是不是小寒宫宫主的私生子啊…… 人家小寒宫视为命根子一般的至宝,你怎么随手就拿得出来呢? 不仅凉弘一震惊,四周看台的修士们纷纷震撼不已。 有人不信云极能拿出堪比万年寒冰的至宝,私下里揶揄鄙视。 “什么万年玄冰,我看那云极是打肿脸充胖子,装腔作势罢了,随便拿出点冰块来应付一番。” “看着可不太像啊,他那块寒冰居然能引动风雪,如此异象,绝非凡物。” “区区把戏而已,你还真当真了啊,换成我也能做得到,用点法力引来天上的飞雪而已,算什么能耐。” “倒也是……可是,天晴了啊,没下雪。” “啊?天上没雪了?” 揶揄云极的修士,基本都是筑基境的低阶修士,他们之所以不信,是因为尚未修出灵识感知。 但凡修为达到金丹境的修士,此刻的心头全都惊诧万分,因为金丹修士能清晰的感知得到,云极拿出的冰块,居然不亚于蓝琴的那块万年寒冰! 天傀山看台, 段天成一眼看出了冰块的真相,惊疑道:“又一块万年寒冰!足有百斤,绝对的无价之物。” 当年能与弘一真人在宝器大会上争锋的人物,段家老祖的炼器造诣绝对不低。 一旁的严重光倒是毫无意外,撇嘴道:“废话一样,不是万年寒冰还能是普通冰块么,巡山使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其实巡山使没拿出来十万年的寒冰,我都觉得有些遗憾,其实用不着给小寒宫面子,魁首之争嘛,凭本事赢来的魁首,小寒宫也无话可说。” “山主没在附近,严老鬼你用不着溜须拍马,没人听得到,拍了也是白拍。”段天成低声道。 “我拍什么马?实话实说而已,别说十万年的寒冰,就算巡山使拿出来百万年寒冰也很正常,这叫神人一出手,凡人全爬走!”严重光表情严肃的道。 “巡山使既然如此神勇,不如你认他当干爹好了。”段天成没好气的道。 在段天成看来,严重光已经处于被洗脑的阶段了,他眼里的云极,无所不能,与神人没有差别。 “你当我不想啊,如果巡山使答应,现在我就能认祖归宗!”严重光仰着脖子道。 严重光之所以如此崇拜巡山使,其实很简单。 他亲眼目睹了傀影壁前的那一战。 当云极驾驭天傀山的那一刻,严重光就将云极归纳为神人之流。 金丹之境就能驾驭千年保甲,一个人差点拍死两位元婴强者,这不是神人是什么? 严重光确实崇拜云极,完全是在战力压制的前提下。 “不用云极答应,我答应也可以。”段天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严重光听完还想揶揄两句,你个段老鬼算哪根葱,可忽然间想起了段天成的宝贝闺女,严重光顿时大骂:“段老鬼你占我便宜!我认巡山使为义父,你成干爷爷了是吧,我叫你一声爷爷你敢答应吗!” “敢。”段天成道。 严重光顿时没声了,讪笑两声继续看戏。 天剑宗看台上也很热闹,剑宗的弟子门人纷纷议论,惊疑着云极拿出来的万年寒冰。 之前都以为云极牙尖嘴利,善于口舌之争,要不然怎么能斗败那位海外辨师呢,后来发现云极战力也足够强悍,简直是文武双全。 人又帅气,还能文能武,这种年轻的才俊注定会声名鹊起,假以时日定可成为一方豪杰。 可现在看来,人家不用假以时日了,现在就是豪杰,随手扔出来百斤的万年寒冰,还不够豪么。 看得一众剑宗弟子,既羡慕又嫉妒。 唐愉婉咂舌道:“万年寒冰都能随手拿得出来,身家实在惊人,舞言师妹,你家的云浪子好阔气呀,他怎么只送你一颗普通珠子呢,太小气了吧。” “他不小气,他送过我更珍贵的东西。”段舞言此刻满脸都是甜蜜。 自从云极安然归来,她也就彻底放心了,此刻眼里全是云极,再无他物。 “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唐愉婉好奇追问:“该不会,送了你一个儿子吧?” 段舞言愣了一下,接着俏脸嫣红,掐住唐愉婉的胳膊嗔怒道:“才不是呢,别乱说话呀师姐!” 虽然是剑宗真传,毕竟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喜欢说说笑笑,也喜欢打打闹闹,更显灵动。 段天成望着段舞言活泼的举动,忽然笑了笑,心中充满欣慰。 这一步,没走错。 只有将女儿留在正派才是正确的选择,而邪派,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若有机会,定当拨乱扶正,重归正途。 我等正派修士,岂能被邪修所压制,隐忍一时,不可隐忍一世! 段家老祖心绪纷乱,再次出现了卧底综合症,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正是邪。 震惊的人很多,也有很多人心里不是滋味。 渠无邪骂骂咧咧:“假的吧!他娘的,怎么会又来一块万年寒冰!没天理了吗!” 若是蓝琴获胜,渠无邪还不算太丢人,毕竟人家是公认的炼器宗师,成名多年。 可一旦弘一真人获胜,早早认输退走的渠无邪,就成了小丑一般。 同样心思的,还有牧长河,心里暗骂不已,表面上又无可奈何。 谁能想到云极这小子还有如此底牌呢。 其实连云极自己都没想到。 看清那块寒冰之际,云极都惊了,这是我兜里的东西吗? 是不是掏错了,从蓝琴储物袋里偷出来一块万年寒冰? 比起云极此刻的意外又惊奇,对面的蓝琴则是另一番感触。 很玄妙的感触, 包含着诧异,惊悚,不解,疑惑,愤怒等等情绪,简单总结一句话: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第1503章 冬裹蝶衣,不见春 本以为动用一块万年寒冰,即可反败为胜,结果蓝琴的如意算盘打得早了点。 人家也拿出来一块同样的万年寒冰! 这场花船盛会,从始至终,蓝琴都没太关注。 云极在台上出的风头,在她看来宛如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只有小剑仙出手,剑斩天鲸的那一幕,蓝琴才睁开眼皮,甚至龙逍出现夺舍云极的一幕,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无论云极这种金丹修士,还是龙逍那种半残的元婴,对蓝琴来说都是小人物罢了,随手即可灭杀。 炼器也一样。 只要她亲自出手,赢得魁首将毫无悬念。 这是身为小寒宫执法长老的信心,亦是一种强者该有的自傲。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登台的几位元婴强者,纷纷落败退走,最后只剩下一个弘一真人,仍旧不堪一击。 结果即将取胜之际,云极会来了。 随后局面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化起来,蓝琴从绝对的上风,到被人压制,直至即将败北。 接连的变化,连蓝琴都没能预料到。 她自然不会甘心。 最后动用了杀手锏,以万年寒冰来淬炼法宝,相当于作弊。 毕竟万年寒冰这种材料,外面基本很难见到,就算流传出去一些也是遍布各地,想要一个人凑够百斤几乎是不可能的情况。 可偏偏眼前的一幕,打破了所谓的不可能。 人家云极随手就拿出了百斤的万年寒冰! 蓝琴相当于裁判下场比赛,本该必赢,结果对手摇身一变,也成了裁判,也拿出了同样的奖励。 这场炼器之争,从选手之间的比拼,最后成为了裁判之间的比斗。 堪称奇葩。 蓝琴气得手都哆嗦,以她的阅历,一眼即可分辨出万年寒冰的真假。 云极拿出来的那块,绝对是正品无疑。 他从哪里得来的万年寒冰? 蓝琴疑惑之际,发现云极正朝着台下比量个手势,竖起大拇指,不知在赞许何人。 隔着高台,蓝琴看不到对方的存在,于是心念一动,施展出灵识感知。 随后蓝琴的脸色豁然一变,眼中遍布寒意,咬牙切齿,恨意大起。 “孽障!” 蓝琴喝骂出一句,恶狠狠的语气。 云极眉峰一挑,呵呵冷笑着还击:“师尊,她骂你,炼它!” 弘一真人也怒了。 大家比试炼器而已,输赢无所谓,大不了损失一件极品法宝,宝器宗的确是二流山门,但一件极品法宝还是输得起的。 比到关键时刻,你怎么还骂上了? 骂特么谁是孽障呢! 老子跟你拼了! 弘一真人怒火中烧,将寒冰投入婴火,继续淬炼千光耀云剑。 双方同时回炉再造,用的材料也一模一样,全是珍宝程度的万年寒冰。 这下场面更热闹了。 四周看台哗然大起,修士们兴致勃勃,指指点点。 “这才是真正的神兵之争啊!精彩!” “百斤的万年寒冰,价值比极品法宝都要昂贵,这哪是炼器啊,这是炼钱呢!看着都过瘾!” “看来神兵榜的榜首之名,今日将易主了,台上那二位无论谁的法宝胜出,都将位列神兵榜之首!” “到底是小寒宫更胜一筹,还是宝器宗异军突起,究竟是蓝琴长老胜出,还是弘一真人反败为胜?实在是期待啊。” “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下注了!想要搏个外财就得押注,马上就能见分晓了,买定离手啊!” 热热闹闹的花船会,比起菜市场都要喧嚣。 这场云州修仙界的盛会,为历年之最。 最热闹,也最精彩。 云极背着手,笑呵呵的帮着师尊站脚助威。 等着看蓝琴的笑话。 同样都是万年寒冰,千光耀云剑自然赢定了,因为法宝同阶的情况下,比的就是器灵了。 焚岳的力量足以碾压那头狩天隼。 不过…… 姚蝶衣怎么会有万年寒冰呢? 云极暗自沉吟,想不通关联之处。 姚家祖上是小寒宫的长老? 还是说,姚蝶衣本人就是小寒宫的门徒? 可即便是真传弟子,想要弄到百斤的万年寒冰也不太可能。 云极觉得姚蝶衣这个小丫头,身份好像有点神秘。 等过后仔细问问清楚,该给人家多少好处,云极不会小气。 炼体之际,人家就帮了忙。 如今炼器之时,人家又帮了一个大忙。 越是如此,云极越觉得有点尴尬。 当初真是顺手而已,若非姚蝶衣始终跟着柴慕诗,估计早死在雷火古墓当中。 唉…… 算了,就当我吃点亏。 大不了,把我这冰清玉洁风流倜傥的身子,也补偿给你了! 云极暗自点了点头,决定给足姚蝶衣好处,必须让人家满意才行。 幸好只是心里的想法,如果被外人知道,非得雷翻一片不可。 风流倜傥和冰清玉洁这俩词儿,你是如何连在一起的呢? 高台上的炼器之争,注定会成为一场绝美的风景,引人瞩目。 站在高台上的云极,也注定成为了风景之一。 而风景之外,却无人问津。 没人关注高台下的角落里,那名捏着小拳头,暗暗替她云大哥加油的小女孩。 姚蝶衣很开心。 她认为此时此刻,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我终于帮到了云大哥! 我是个有用的人,不是废物,更不是冰奴! 姚蝶衣满心欢喜,却又泪流满面。 笑着笑着,无声泪下。 “能帮到喜欢的人,真好啊……” “云大哥,你一定要顺利呀,你一定会赢的,一定会!” “可惜,我看不到最后了……” 姚蝶衣在心头喃喃低语,她仰头看向天边。 晨曦透过云层,落在她瘦小的脸庞之上,将五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当中。 乌云满天,不见日。 冬裹蝶衣,不见春。 何为蝶衣? 虫之蜕尔…… 看似精美,实为空窍。 “没能看到日出,好遗憾啊……” 姚蝶衣抹了下眼角,那些落地的泪水早已化作冰珠,晶莹剔透,冰寒彻骨。 “我该走啦,云大哥,再见……来世再见……” 姚蝶衣轻声呢喃,低声说出了这句心头之语。 她抬起右手,脸上现出惨然之色。 随着弘一真人将万年寒冰投入婴火当中,姚蝶衣的右手变成了透明的形态,居然在渐渐消散。 或者说,是融化! 第1504章 火中的舞者 书院看台。 诸葛鉴手捻须髯呵呵直笑:“宝器之争确实精彩,云极那小子果然出人预料,处处惊喜啊,呵呵,如此看来,弘一真人定可夺魁,宝器之争在无悬念。” 柴墨颔首道:“云先生好大的手笔,一个人竟然能拿出百斤万年寒冰,财力惊人啊。” 诸葛鉴笑道:“何止惊人,简直是骇人!我手里也有一块万年寒冰,至多两斤而已,还是耗费了大价钱才从朋友手里买来的,珍藏多年,始终舍不得用,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有百斤寒冰,我这点宝贝跟人家一笔,不值一提。” 柴墨赞同道:“确实珍贵,半年前皇城里有人出售万年寒冰,只有半斤而已,开价百万灵石,本想买一些用来调制墨方,结果实在太贵,没舍得买。” 诸葛鉴笑道:“你呀,就是太勤俭了,堂堂元婴境的先生,百万灵石又什么舍不得,难道非得留给闺女当嫁妆不成,我记得玉先生手里也有一些万年寒冰,当年从大祭酒手里求来的,你问问他卖不卖,匀一些给你不就完了……玉先生?” 诸葛鉴说完,没听到程玉婵回话。 扭头一看,发现程玉婵正直勾勾盯着高台,紧锁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诸葛鉴好奇的看向高台。 弘一真人与蓝琴正在最后的淬炼当中,两人咬着牙拼力祭炼,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程玉婵深吸一口气,刚回过神儿来,指向弘一真人的火焰,道: “那团婴火里,好像有东西。” 诸葛鉴与柴墨闻言一愣,纷纷盯向弘一真人。 却看不出任何古怪之处。 “没有啊,很纯粹的婴火,从婴火即可判断出弘一真人的元婴应该十分稳固,并无杂质。”诸葛鉴道。 “玉先生,莫非指的是那块万年寒冰?”柴墨虽然没看出端倪,但他猜到了程玉婵所言的东西,有可能与寒冰有关。 程玉婵的眉峰锁得更深了几分,清澈的眼底泛起深深的疑惑。 这位玉先生望着高台,自语般说道:“我看到弘一真人的婴火当中,有一道身影,在……起舞。” 火中的舞者! 程玉婵这番描述,让柴墨与诸葛鉴同时一惊。 “火中起舞的身影?”柴墨疑惑道。 “莫非是器灵现身?不对!没有器灵的气息出现,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火焰当中?”诸葛鉴更加疑惑。 他们没看到,并不代表不存在。 并非境界不够,而是程玉婵的体质特殊,异于常人。 绝阳之身,天虚之人。 程玉婵是天生的太监之身,半男半女,半阴半阳。 他的特殊体质,让他拥有了一种能力,以肉眼即可看到一些存在于阴阳之间的东西。 比如说无法轮回的冤魂,或者是一些邪异气息孵化出的妖邪。 此刻, 程玉婵看到了火中的身影,令他不解的是,那身影并非冤魂也不是妖邪,而是一个人的影子,娇小清瘦,是个女孩子。 为何婴火中会有女孩的身影? 程玉婵百思不解,但他猜测到那道身影的由来,应该与弘一真人无关,出自那块万年寒冰! 火中的舞者,究竟代表着什么,程玉婵不得而知。 当他觉得与云极应该有关。 毕竟那块万年寒冰,是云极拿出来了。 略一沉吟,程玉婵发出一道传音,送入云极耳中。 “云先生,可曾见到火中之影。” 简单的一句话,算是给云极提个醒。 在发出传音的同时,程玉婵发现云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是之前的大大咧咧。 云极听到了传音,点了下头,没用传音回复,而是低语出三个字。 “看到了……” 其实无需程玉婵提醒,在玉先生发现火中出现舞者之际,云极也察觉到弘一真人的婴火当中,出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云极虽然没有程玉婵的体质天赋,但是混元吞天诀的大成,带来的提升极其恐怖。 无论灵识感知,还是五感六觉,比之前提升至少数倍以上,甚至十倍有余! 火焰里的身影,并非云极肉眼得见,而是灵识感知所察觉出的异样。 毕竟是自己的宝剑,云极始终盯着千光耀云剑的变化,忽然感知到那块万年寒冰好像不对劲。 融化的同时,有一个身影的轮廓出现。 仿佛弘一真人炼化的不是一块冰,而是一个人! 这种异象,令云极感到十分奇怪,还以为是寒冰生出了灵魄,随后就听到了玉先生的提醒。 云极这才觉得不是灵魄,而是另一种看不到东西。 若是寒冰滋生出的灵魄,程玉婵没必要特意提醒一句,反正都要炼制到飞剑之中,若有灵材滋生出的灵魄,那是好事,能让法宝增添更多的威能。 而程玉婵的语气,绝非好事那么简单,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迷茫。 连玉先生都看不清的火中舞者,到底是什么? 云极沉吟不语,忽然听到身后有一种轻微的嘀嗒声出现,犹如小雨落在水面。 忽然间! 云极的瞳孔猛然缩紧,宛如针芒,浑身汗毛炸立! 那是一种恐惧的表现。 仿佛身后,存在着一种可怕到极致的画面。 云极的胆量,基本是无限的。 天都敢捅个窟窿的那种。 寒灯是傻大胆,云极则是胆大包天。 就算身后有上百个吊死鬼,排着队拍云极的肩膀,云极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 鬼算个球,看一眼都算老子输! 可此时的感觉,比起身后有鬼要恐怖百倍。 因为云极预感到了那道火中的舞者究竟是什么了。 答案就在身后。 沉重得就连云极都觉得战栗。 云极缓缓的扭回头去。 这次回首,是他这辈子最为艰难的一次。 就好像脖颈子上勒着万斤的镣铐,沉重无比。 云极转回头,看到了台下的姚蝶衣。 蝶衣依旧小巧玲珑,有着少女般的天真无邪,可她的右手,却在消失,融化…… 滴落的不是水,而是一颗颗小小的冰珠儿。 晶莹无瑕。 每一颗冰珠里,都能倒映出少女那天真又无奈的浅笑。 蝶衣在招手。 与她的云大哥,道别…… 第1505章 愿世上再无寒宫圣女 望向身后的同时,云极验证了火中舞者的猜测。 起舞在火中的身影,来自那块万年寒冰! 而万年寒冰是姚蝶衣拿出来的东西,必定与其关联匪浅。 云极猜测到了这一点,只是没猜到二者之间的关联会达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万年寒冰在火中消融,而姚蝶衣居然也在消融! 仿佛姚蝶衣就是那块寒冰! 为何会这样…… 云极的脑子嗡了一声,几步跃下高台。 一把抓住了姚蝶衣的手。 可握住的,只有轻飘飘的袖口而已。 “你与那块万年寒冰莫非早已融为一体!为何你会融化?” 云极声音低沉,急急问道。 “算是吧……不过没关系呀!” 姚蝶衣强装笑脸:“只要能帮到云大哥,我都没关系的!” 姚蝶衣小小的脸蛋儿,此刻变得明媚动人,脸上的胎记居然也在融化,如同被剥离开来。 没有了胎记,姚蝶衣的脸庞变得更加精致,犹如冰雕的工艺品一般,完美无瑕。 “什么叫没关系!一把飞剑而已,岂能用命去争!你这丫头好生糊涂!”云极转头喝道:“师尊停手!我们认输,不炼了!” 即便赢了,又能如何呢。 花船会的魁首而已,云极从未放在心上。 千光耀云剑的确是好东西,极品法宝当中的顶级神兵,可说到底,只是一把剑。 一件外物。 对云极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比起姚蝶衣的生死,即便再重要的至宝,只要是身外之物,云极都可以轻易舍弃。 对于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云极其实谈不上多么喜欢,更多的,是一种友谊之情。 人家帮过云极两次,算得上患难之交,挚交好友。 拿好友的命,去炼器争个魁首,那种事云极做不出来。 所以当即喊停。 宁可认输不争了,也不能让姚蝶衣随着万年寒冰而消融。 弘一真人也发现了异样,法诀一变,就要收起婴火。 “不能停!” 姚蝶衣突然大喊一声,小脸儿上全是焦急之色:“即便现在停止炼器,我也会就此离开,因为,时间到了啊,云大哥,你快继续炼器呀,一定要赢来魁首!我不怕的,很快就会消融,一点都不痛,真的!” 云极刚要喝骂一声傻瓜,忽然看到姚蝶衣眼里闪烁着认真的光泽。 云极心头顿时一沉。 姚蝶衣,恐怕说的是真的。 不是消融的时候不痛,而是即便停止炼器她也会离开。 “为什么?你为什么与一块寒冰本命相连?”云极问出了心中疑惑。 姚蝶衣此刻的状态,像极了修行者与本命法宝之间的关联。 本命法宝若是毁掉,修行者至少会重创,甚至有可能就此陨落。 本命相连的代价,便是同生同死,同时消失! 只是云极想不通,一个金丹境的普通女修,为何能与一块万年寒冰本命相连? 寒冰是灵材的一种,再如何珍贵也是材料,并非法宝,也没有灵气。 几乎不存在本命相连的契机。 除非…… 云极目光一沉,道:“以身养冰!那块万年寒冰是你用本体养出来的!你,来自北域……” 这种猜测实在匪夷所思。 在场的所有修士即便想破头都想不出如此奇葩的猜测。 哪有人能用本体来豢养寒冰呢。 修仙界的确有些异类修士,以自身养蛊养虫甚至养恶灵,这倒是有所耳闻,但是寒冰这种东西是死物,怎么养得出来? 云极的思路与旁人不同。 他想到了一个词。 道种! 以人为种子,就有机会养育出强大的蛊虫乃至邪灵。 那么以天骄为种子,岂不是也有机会养育出佛门至圣。 心珠道种,莹七净以交辉。 在佛门经文当中,道种可成长为佛果! 之所以了解这些,是因为经书看得多。 没办法, 在雷鸣寺的时候实在无聊,云极翻看过一些经文,见过道种之说。 同理, 道门也有道种,甚至魔门还有魔种,基本一个意思。 从姚蝶衣的话语中,云极得出了判断。 姚蝶衣不仅以身养冰,她必定来自北域,而且是小寒宫的人! 因为整个云州只有小寒宫才有万年寒冰。 一个年轻的金丹境女修,不可能独自拥有百斤的万年寒冰。 从姚蝶衣的惨然一笑之中,云极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有喜悦,而是心情沉重。 “蝶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云极沉声问道。 “我……我是冰奴。”姚蝶衣终于说出了身份,望着小寒宫的临时看台,轻声道:“他们,也叫我圣女。” 圣女二字出口,引起四周看台一片哗然。 小寒宫的圣女神秘而高贵,是圣洁的象征,怎么会出现在云极旁边,还送给云极万年寒冰? 帮着云极对付蓝琴,这不是窝里反吗? “孽障!” 蓝琴怒不可赦,骂道:“你这孽障,不配圣女二字!” 凉弘一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之前蓝琴骂出的孽障,不是骂我啊,而是骂身后的那个小丫头。 蓝琴身为执法长老,天然有一种威严,一句孽障喝出,吓得姚蝶衣一缩脖子,满脸惊惧。 这下消融得更快了,双脚也开始融化。 云极的眼里迸溅起沉沉杀意,猛然回头,盯着蓝琴吼道: “你闭嘴!!!” 蓝琴被吼得一怔。 小寒宫的执法长老,代表着宗门戒律,向来一言九鼎,何时被人喝斥过闭嘴。 蓝琴刚要发怒,结果人家云极转过头去,根本不再理她。 就好像随口喝斥了一句街边的野狗,即便野狗发怒也只会无能狂吠。 “有没办法停止融化,蝶衣别怕,只要你有办法,就算宰了你们执法长老,云大哥也能救你。”云极沉声道。 蓝琴听得真真切切,掐着法诀的手都被气得哆嗦起来。 好哇,真把本座当狗了,想杀就杀…… 姚蝶衣急忙摇头,道: “没办法的云大哥,小寒宫的历届圣女其实都是冰奴,每隔十年,圣女就会因为转世而更换,其实根本不是转世,而是与寒冰一起消融。” “用十年时间,养出一块百年寒冰,便是圣女的宿命。” “我痛恨这种宿命,于是趁着十年之期将至,逃了出来。” “即便那块万年寒冰不送给云大哥,我也会就此死去,只有冰奴消融,才会蕴化出一块完整的万年寒冰。” “之所以来到花船会,我的目的是让天下修士看一看,万年寒冰真正的由来,那不是天地异宝,而是一条条人命。” “云大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云极的心情无比沉重,点头道:“你说,一定办到。” 姚蝶衣展颜一笑,在脸庞开始融化之际道出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话语。 “云大哥要是夺魁之后,能不能取消花船会,没有了花船会,就没有了奖励的万年寒冰,也就没有了冰奴之身,我想做最后一个圣女,我死之后,愿世上再无寒宫圣女。” 第1506章 无魂之人 姚蝶衣的这句话,听得四周的修士们无不动容。 虽然谈不上舍生取义,但这份决意,太过惊人。 用自己的死,来告知世人何为寒宫圣女。 那不是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圣女,而是悲惨的工具与容器,是用来种冰的奴隶! 希望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 云极很想答应下来,却深知这件事根本做不到。 若是取消花船会,就能改变圣女的命运,那就简单了。 而小寒宫的强大,绝非仙唐可以左右。 没有了花船会,难道小寒宫就不需要更多的万年寒冰了么?就能不再出现冰奴么? 那只是一种美好的憧憬而已。 望着眼前的期许目光,云极狠心点了点头,说出一句善意的谎言。 “云大哥答应你,这届花船会是最后一届,从此仙唐不再有花船盛会,天下不再有冰奴。” 天真的姚蝶衣,居然相信了,用力的点着小脑瓜,开心的笑了起来。 而一盆冷水,却在此刻泼了过来。 蓝琴冷哼道: “圣女乃是小寒宫的传承,你说终结就终结,痴心妄想!” 云极这次没回头,而是训狗般喝道:“让你闭嘴!耳朵聋了是不是。” 蓝琴手里的婴火出现了片刻的扭曲,浑身灵力暴起,恨不得立刻动手拍死云极。 凉弘一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缓缓打出法诀,控制着婴火继续炼器。 既然结局已定,就算留下完整的万年寒冰也于事无补。 不如战败蓝琴,至少能替姚蝶衣出一口恶气。 圣女为冰奴,这种消息简直轰动一时,不仅弘一真人震惊,在场的所有修士无不惊骇。 哗然四起。 更有人指指点点,认为小寒宫此举太过残忍,与那邪修无异。 当然也有高兴的。 渠无邪就差拍手叫好了,眼睛瞪得贼亮,搓着手,一个劲冷笑。 “都说我们邪修不择手段,冷血残忍,我看正派比我们邪修更冷血嘛,至少我们通常只杀外人,不怎么杀自家弟子,结果他们小寒宫连圣女都杀,佩服,嘎嘎嘎!实在佩服!” 刺耳的言论,听得蓝琴火冒三丈。 她豁然扭头盯住渠无邪,骂道:“你给我闭嘴!区区邪修也敢与小寒宫相提并论!” “嘎!”渠无邪差点被噎死。 骂你的人那么多,你丫的朝我发什么火儿? 再说了,云极让你闭嘴两次,你怎么不砍死姓云的呢,结果你来让我闭嘴了,老子是出气筒吗? 场面一时乱哄哄,嘈杂不堪。 云极仿佛充耳未闻。 紧锁着眉峰,将姚蝶衣抱在怀里。 入手冰冷,不足十斤。 即将消融殆尽。 如此局面,云极未曾预料。 云极料到这次花船会肯定会出大事,但是没想到真正的生死大劫,会出现在一个根本没参与花船会的小丫头身上。 云极努力的想着办法,可结果不尽人意。 这种情况,别说云极了,恐怕就是儒圣亲临也束手无策。 融化的圣女,谁又能挽留的住呢。 姚蝶衣看出了云极的焦急,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云大哥,这是我的宿命,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听上一任圣女偷偷说起过,她说圣女最后都会飞到天上去,就像飞升一样,即便融化了,也没有任何痛苦……原来是真的,一点都不痛,只是有些冷……” “可惜还有一个愿望没能实现,好想与云大哥一起看一次日出啊,圣女终年生活在冰窟当中,不见天日,我最喜欢看的景致,就是日出东天。” “云大哥你知道吗,我逃出北域之后第一次看到日出的时候,感觉好美呀!阳光,真好……” 姚蝶衣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光泽,面庞开始融化,满头青丝化作了一条条白色的银霜,飘散在寒风之中。 “放心……”云极缓缓闭上眼,呢喃道:“以后再也不会有花船会了。” 送别,令人唏嘘感慨,不忍离去。 死别,则是百转千回,九曲回肠。 其中滋味,何其苦涩。 天边早已大亮,却看不到日出,满天云层遮蔽了天穹,也遮蔽了大日。 姚蝶衣最后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而云极手里,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衣衫。 四处看台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的目光不在关注炼器之争,而是望着高台下,抱着一件衣服的云极。 段舞言的眼圈发红。 若是平常之时,看到云极抱着别的女孩子,她肯定会吃醋。 但今日不同。 段舞言非但没有半点醋意,反而心头充满了悲伤。 同情着那位圣女的命运,也在心疼着云极。 她知道云极现在的心情一定很难受。 可是帮不上忙。 云极也知道段舞言帮不上,但他更知道谁能帮忙。 云极抬手,指向一个方位。 正是菊老所站的地方。 菊老急忙颠颠的跑了过去,低声道:“少爷有何吩咐?” “拘魂。”云极沉声吩咐:“将蝶衣的魂魄拘起来,别让她消散。” 菊老脸色一苦。 他知道云极的用意,先将魂魄保住,以后想办法复生。 拘魂倒是简单,他是专业人士,可复生这种事比登天还难,根本做不到哇。 “动手!”云极见菊老为难,立刻喝斥。 “好!好!这就动手!” 菊老不敢怠慢,翻出几张符箓,心里跟吃了苦胆似的。 万众瞩目之下,让我施展邪修法术,这不是告诉天下修士,我就是邪道中人嘛,以后可怎么混呐…… 菊老灵机一动,施法的同时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仙君速速显灵,道门拘魂之法!” 先挂个道门的名头保命,菊老倒是不傻,比寒灯鸡贼多了。 云极站起身,抓着手里的衣裳,无奈的叹了口气,自语道:“女人真是水做的,说化就化了……” 若是正常死亡,云极不会去干涉。 更不会去拘魂。 想要复生,基本无望,最多沦为鬼修。 还不如遁入轮回。 可姚蝶衣的状态不同,她身为冰种,蕴冰十载就会消融,魂魄估计入不了轮回,必然会崩裂消散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道种与魔种,基本都是这种结局。 要么成为一方至圣,要么,魂飞魄散,与轮回无缘。 云极对自己的判断,一向有信心,这次也一样。 可是当云极看了眼蓝琴之后,顿时眉峰紧锁。 蓝琴居然带着一种嗤笑之意,眼神中满是鄙夷不屑,好像在看笑话一样。 莫非猜错了? 云极依旧冷静。 管他对错,先把姚蝶衣的魂魄留住再说。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云极坚信天无绝人之路。 然而没过多久,云极的信念崩塌了。 老天确实没给路走,全封死了。 菊老忙活了一通,茫然道:“少爷,没有哇!这女娃根本没有魂魄!” 第1507章 全是帮凶 世上生灵均有魂魄。 人为万灵之首,天生便有三魂七魄。 人死而无魂,如此状态匪夷所思。 云极眉峰一挑,眼中泛起寒意。 菊老顿时一哆嗦,急忙解释:“真的没有!小人已经动用了全力搜魂,附近根本没有亡魂存在。” 菊老生怕云极误会,认为他偷懒耍滑。 这位主子别看平日里嘻嘻哈哈,对谁都很和善,背地里比阎王爷都凶,邪修里都找不到比他狠的了。 云极料定菊老不敢在这种时候撒谎,附近应该没有魂魄。 那么姚蝶衣的魂魄又去了何处? 莫非融化的同时,连魂魄也随之一同兵解? 云极直接跳上高台,来到弘一真人近前。 “师尊,这块寒冰里有没有魂魄。”云极道。 弘一真人仔细感知了一番,缓缓摇头,代表着没有魂魄。 云极暗自沉吟,眉峰紧锁。 怪事…… 姚蝶衣明明在眼前融化消散,怎么会没有半点魂魄残留? 凉弘一手掐婴火,沉声道:“徒儿,你的千光耀云剑到底是炼,还是不炼。” 弘一真人已经暂停炼器,那块万年寒冰脱离了火焰,时间若是拖得久了,最后的淬火过程就会被错过,再想重新祭炼,达不到太好的效果。 想要炼制出真正的神兵利器,只能趁热打铁。 凉弘一的询问,引起了四周看台的一番议论。 旁观的修士们都很惊讶,宝器宗的宗主居然在询问弟子的意见? 弘一真人登台炼器,结果去问徒弟要不要继续,这不是倒反天罡么! 人们从弘一真人的态度,看出了云极在宝器宗的重要地位。 绝对是未来宗主的接班人。 还有人猜测,云极是不是凉弘一的私生子。 甚至有个散修猜测,说云极是弘一真人的姑爷子,结果引来一阵嘲讽,因为人没听说过弘一真人有儿女。 你猜个私生子还有情可原,姑爷子怎么来的,连女儿都没有,凭空找了个女婿么。 其实就这位猜对了。 云极还真就是弘一真人的女婿,如假包换的那种。 凉弘一虽然始终在炼器,但台下的一幕他也看在眼里,对于小寒宫圣女的遭遇深感同情。 既然这块万年寒冰是云极拿出来的,那么云极也就有权保留下去,只要云极喊停,凉弘一会立刻结束炼器。 大不了输掉而已,花船会的魁首的确重要,是一种认可也是扬名的良机。 但是凉弘一更在意着云极的心境。 为了争个魁首,而害了弟子,那是万万不行的,得不偿失。 凉弘一认为云极此刻心情起伏,深陷悲愤当中,而万年寒冰是那女孩子的遗物,有着很重要的意义,留下来也理所应当。 然而云极只说出一个字。 “炼!” 云极的确心情沉重,但他绝非伤春悲秋之人。 人都没了,遗物有个屁用,不如用来出气,炼制出更强的法宝,狠狠打一打小寒宫的脸! 云极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小寒宫的规则,唯有这种办法才能替姚蝶衣出口恶气。 凉弘一点了点头,手中婴火豁然暴起,将万年寒冰再次笼罩。 正要继续炼器之际,忽然对面的蓝琴一声冷哼。 “哼!说炼就炼,要不要点脸了!你们凭什么动用我小寒宫的至宝来炼器!一群蟊贼强盗,无耻之尤!” 蓝琴还来劲儿了,大骂弘一真人与云极是贼。 云极原本已经很克制了,心绪烦乱,还找不到姚蝶衣的魂魄,又急又怒。 蓝琴这句话一出,顿时点燃了导火索。 云极当场就炸了,迈出一步,点指着蓝琴喝道: “没错!我们就是蟊贼,确实无耻,但你们小寒宫也好不到哪去!以活人养冰,对外是圣女实际是冰奴,什么小寒宫,我看应该叫魔窟才对!不如改个名号,叫小魔宫如何!” 蓝琴气得咬牙切齿,怒道:“放肆!羞辱我小寒宫,你好大的胆子!找死!” “实话实说而已,任你小寒宫再如何霸道,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杀了我简单,想要家丑不外扬,最好灭口才行,否则只要有一个人离开九龙山河舟,小寒宫的丑事就会传遍天下。”云极冷声道。 话说得无比悲壮,大有赴死之意。 可听在其他修士的耳朵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你自己硬刚小寒宫,算你牛哔,但你能不能别带上大家一起死啊,我们可没活够呢…… 齐百书作为云极的铁杆兄弟,这时候当先大吼:“众口难缄,清议难遮!小寒宫实在过分,草菅人命绝非正派所为!你们不配当正派!” 很多学子纷纷应援,大骂小寒宫。 书院学子,最见不得这种人间惨案,书院不仅传授修炼法门,更传授道理人伦,仁义廉耻。 小寒宫此举,实在过分了,难免引起众怒。 齐百书擂鼓助威之后,又坐了回去,嘀咕道:“云兄生气了,那老泼妇肯定要倒霉,只要不动手,云兄能把她骂到自闭。” 云极与蓝琴的修为相差太多,打斗肯定要输,但是唇枪舌剑这块,齐百书坚信他的好兄弟必胜。 四周看台,越来越多的正派修士发出了质问。 对小寒宫以圣女养冰的恶行,口诛笔伐。 蓝琴面色阴沉,她知道瞒不下去了,那就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哼!我小寒宫的圣女,真正的称谓是冰之圣女,天生便有滋养寒冰的宿命,是一份传承,早已延续了数百年!” “诸位同道不会天真的认为,万年寒冰当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吧!” “实话告诉你们,北域的万年寒冰在五百年前已经开始枯竭!” “若非我小寒宫每隔十年就要选出一位冰之圣女,以牺牲门人的代价来延续万年寒冰,这五百年来没人还能获得这种独一无二的灵材!” 蓝琴说罢,四周看台顿时鸦雀无声。 蓝琴这番话,直接将小寒宫抬高到舍生取义的高度,以牺牲自家人的代价才换来了万年寒冰的延续。 别说魔窟了,人家才是真正的正道之光。 而且最后一句还有所暗喻。 意思很简单: 如果我小寒宫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整个云州修仙界但凡用过万年寒冰的人,全都是帮凶! 第1508章 我能跟圣女生孩子 蓝琴这番话一出,其他修士们顿时哑口无言。 无法反驳。 人家说得没错,是人家小寒宫的牺牲,才换来了灵材的延续。 归根结底,圣女也是小寒宫的门人。 道理这种东西,要看情况而定。 杀人者,未必一定是坏人,也有可能是好人。 蓝琴身为执法长老,修炼上百年的老牌元婴强者,阅历自然颇深,心机更是深沉,修仙界能与她坐而论道的人,其实不多。 能在口舌之上胜她一筹的,更少。 几句话而已,蓝琴直接将小寒宫洗白,而且还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这也是一种能力。 见无人反驳,蓝琴一声冷笑,盯住了凉弘一与云极,喝道: “圣女姚蝶衣临阵脱逃,盗取万年寒冰逃出北域,天道有轮回,她最终还是难逃一死,而你们!只是存粹的贼而已!如今天下修士齐聚,尔等还不迷途知返,将赃物速速归还!” 蓝琴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直接索要万年寒冰。 而且理直气壮。 小寒宫的至宝,是圣女偷出去的,自然算作贼赃。 局面一时间倒转,云极成了贼。 凉弘一无话可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蓝琴把理全给占了去,弘一真人实在不知该如何狡辩,甚至有点脸红,觉得手里的这块万年寒冰开始烫手。 今天若是没有恰当的理由,他就算能夺魁,也会被按上一个盗宝贼的名头。 弘一真人没办法,云极却有。 示意师尊安心炼器即可,云极就站在蓝琴对面,昂首道: “见过吃瓜说不甜的,也见过吃瓜不给钱的,实在没见过吃完瓜又说不甜又不给钱的,执法长老名副其实,把执法二字运用到了极致。” “好!就按你说的,圣女是小寒宫的传承,甘愿为了延续万年寒冰而付出生命,本官佩服小寒宫的大义!本官今日亲自替小寒宫正名!” “儒圣只会教书育人,寻常先生而已,而小寒宫才是真正的至圣至贤!甘愿牺牲自我而保住了万年寒冰这份独有的天材地宝,从而延续了修仙界的繁荣昌盛,小寒宫从今日起,凌驾于玉麟书院之上!” “小寒宫之大义,理当名扬天下!还请执法长老,受我一礼。” 云极说罢,果真朝着蓝琴拱手施礼。 由于云极说得情真意切,看台上有些修士在感动之余也站起身来,朝着蓝琴深施一礼。 蓝琴很是受用,但她很快觉得不太对。 云极的确在施礼,可嘴角却带着一抹冷笑。 这小子还有什么诡计? 蓝琴一边保持着炼器的姿态,一边盯着云极,想要看看对方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云极直起身,现出恍然之态,问出个奇怪的问题: “敢问执法长老,你们小寒宫的圣女,是不是都自愿赴死呢?” “当然!”蓝琴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蓝琴豁然一惊。 糟糕! 掉坑里了! 别的圣女都可以说成自愿,毕竟没人知道,可姚蝶衣明显不是自愿的,否则她能逃出来么。 “不对吧。” 云极道:“若是历届圣女都自愿赴死,那姚蝶衣的遗愿,为何是天下再无寒宫圣女呢?圣女若是自愿赴死,说明小寒宫大义无私,而圣女若是被迫赴死,那么只能说明小寒宫才是杀人凶手!” “你身为执法长老居然枉杀无辜,连自家门人弟子都能狠心杀掉,本官只想问一问,你哪来的老脸,找我索要万年寒冰!” “本官不才,曾经救过姚蝶衣一命,她以万年寒冰当做感恩的谢礼,送于本官,既然天下修士汇聚一堂,不妨让大家评评理,这块寒冰,究竟应该归属小寒宫所有,还是归我云某人所有!” 云极提出的观点,犹如一把刀子,狠狠扎在蓝琴脸上。 自愿赴死,那是你们小寒宫深明大义,值得佩服值得尊敬。 可若是一代代的圣女都是被迫而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将小寒宫说成凶手也不为过。 这时柴慕诗忽然站起身,高声道: “我是玉麟书院学正,我能为云极作证,数月前探索一处古墓之际,云极不仅救了姚蝶衣也救了我,当时姚蝶衣的确送给云极一个储物袋,我亲眼所见。” 书院学正的证言,没人怀疑。 人们望向蓝琴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尤其之前起身施礼的一群修士,愤愤的一挥衣袖,觉得十分丢脸。 给凶手施礼,她也配! 人们的观点,又被云极给扯了回来,一致认为小寒宫实在过分。 蓝琴的脸都被气青了。 她实在没想到云极的言辞如此锐利,处处是坑,几乎每句话都是带刺儿的。 而且还是看不到的利刺! 这小子居然先捧后杀,甚至把玉麟书院塞在小寒宫脚下,连儒圣都搬出来了…… 捧杀这种手段,蓝琴熟悉得很。 但她万万没料到,云极动用的捧杀之法如此可怕。 那是儒圣啊,谁敢踩一脚! 小寒宫不敢,但是架不住云极把儒圣也给扔在小寒宫脚下。 这小子太黑了! 蓝琴知道在口舌之争恐怕斗不过人家,她深吸一口气,喝道: “强词夺理!姚蝶衣本是小寒宫圣女,她理当背负小寒宫的传承,她的万年寒冰出自北域,乃是小寒宫之物,无论她愿不愿意赴死,寒冰都是小寒宫的资源,与你这种蟊贼无关!” 蓝琴用横的了,直接蛮不讲理。 抓住姚蝶衣是圣女这一点,以身份强行将万年寒冰归属于小寒宫。 “没错,姚蝶衣的确是圣女不假,但她逃出北域的那一天,就已经放弃了圣女之名,万年寒冰是她以本体蕴化而出的灵材,相当于她身上的血肉,你若强行索要也行,但得给我一句话。” 云极冷声喝道:“你们小寒宫圣女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也算小寒宫的财产?是不是也算你这位执法长老的孩子?” 蓝琴瞪眼冷喝:“当然算!” 云极淡淡说道:“蓝长老,你和姚蝶衣能生出来孩子么。” 蓝琴愣怔一下:“当然不能!” 云极冷笑一声:“那你也不行啊,你跟圣女生不出来孩子,我能啊!” 蓝琴只觉得眼前发黑,她这才反应过来。 人家没跟她辩论道理,而是完全在耍她! 嘭!! 蓝琴一掌拍在黑铁宝鼎之上,将自己这件炼器法宝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不拍不行了。 这口气不顺出去,蓝琴怕被云极直接给气死。 第1509章 一言断刃 事已至此,看台上的修士们已经不关注炼器了,都在关注着蓝琴与云极的争论。 比起与圣女生孩子,炼器有什么意思啊。 蓝琴拍动黑铁宝鼎的响动,宛如雷鸣,震得修士们纷纷捂住耳朵。 从人家的举动即可看得出来,这位执法长老已经暴跳如雷。 要不是手里正炼制着极品法宝,非得冲过去撕了云极不可。 实在是云极的观点太刁钻。 生孩子这种实在简单,就算与圣女生孩子也没什么难度,只要圣女愿意就行,天下间的男人绝大部分都能做到,连乞丐都有这种能力。 但是女人不行。 哪怕是蓝琴这种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她也做不到跟圣女生孩子。 天生就没有那份儿功能。 书院的三位先生,此刻是同一个状态,张着嘴巴,表情呆滞。 别人说出这话没问题,可云极还有着书院客卿先生的头衔呢,泼妇可以骂街,哪有先生骂街的…… “言辞不妥啊……”柴墨捂住了额头。 “太过犀利了……”程玉婵一脸无奈。 “儒圣在上,玉麟书院给您老丢人了……”诸葛鉴眼皮乱跳,说完忽然反应过来:“我记得云极曾是雷鸣寺方丈,既然佛门的脸也丢了,那没事了。” 另外两位先生纷纷颔首。 这叫伤害均摊,只要不是玉麟书院一方面丢脸就行啊,云极还有个礼部侍郎身份呢。 最先丢的也是仙唐的脸面。 礼部侍郎当场骂街…… 其实这三位先生并不知道,云极还有个道门的老鬼师尊呢。 云浪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玩大的,儒释道谁也别跑,一起丢脸。 先生们在意着书院名声,学子们却不太在乎,只觉得云极这番话实在解气。 就该狠狠骂那老妖婆! 小寒宫的圣女传承,已经公之于众,其中的惨烈与冷酷,足以让学子们动容,为姚蝶衣鸣不平。 齐百书更是无比得意。 瞧瞧! 这就是我们北燕的一方枭雄,打架暂且不比,骂架的话天下无敌! “那个海外辨师也不知走没走远,应该把他找回来。”齐百书自顾自的嘀咕。 “为何找那海外辨师?”一旁的鹤雨莲十分不解。 “找回来再辩一场么?”林陌阑同样疑惑不已。 “找那于巾回来好好看一看,何为真正的唇枪舌剑!当时云兄跟他辩论之时,只用了一成功力而已,全力尽出的话能喷得他原地升天。”齐百书自豪的解释道。 齐百书的夸张说法,引来周围学子的一阵嘘声。 看似吹牛,其实齐百书说出的的确是事实。 云极与于巾争辩之时,大多是调侃戏耍而已,根本没动怒,耍耍嘴皮子,让大家乐呵乐呵。 花船盛会嘛,比赛第二,开心第一。 真要放开了手脚开喷的话,云极的确很可能单凭着一张嘴,就把那位海外辨师直接送走。 之前智斗辨师,只是玩耍一番,现如今云极动了真怒,嘴里可就不再留情了。 将蓝琴骂得狗血淋头,差点憋出内伤。 别人以为云极这番谩骂已经是极限了,差点把蓝琴气死,殊不知那只是开胃菜而已。 云极抬起手,指着眼前的万年寒冰喝道: “我救过姚蝶衣的命,而你们小寒宫非但没救过她反而要害了她的命,不如让天下修士评判一番,这块寒冰到底该归我云极,还是该归属你们小寒宫!” 前因后果已经明了,在场的修士们都很清楚寒冰的由来。 那是姚蝶衣为了报恩而送给云极的,书院学正都能作证。 人们本就对蓝琴没什么好感,甚至对小寒宫也生出厌恶,云极这么一说,顿时喧哗四起。 “当然归属云大人所有!” “人家要是没救过圣女,圣女早死在险地了,哪来的万年寒冰!我看小寒宫这是想要摘桃子呢,恬不知耻!” “人死如灯灭,仅剩一块寒冰作为遗物,小寒宫若是连这种东西都要抢,实在令人不齿啊。” “好歹是正派大宗,居然如此小气。” “北域小寒宫,不过如此。” 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汇聚成一种言论,万年寒冰理应归云极所有。 上万的修行者,几乎意见相同,没几个反对的。 甚至邪派都认为万年寒冰是云极的,而非小寒宫的。 邪派修士可不是发善心,而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小寒宫是正派三大山门之一,邪派的死对头,万年寒冰要是归了蓝琴,相当于助长了小寒宫的实力。 与其让小寒宫多一块万年寒冰,还不如给云极,好歹还能看个乐子。 云极现在针对蓝琴,对邪修而言那就有盟友啊! 必须帮忙! 就连恨透了云极的渠无邪,此刻都跳着脚为云极擂鼓助威。 云极和蓝琴在渠无邪眼里都不是好东西,都是敌人,你们俩往死里掐,最好同归于尽。 反正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 蓝琴身为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今天居然体会了一番千夫所指,气得老脸发黑。 这还没完。 云极占据了上风之后,根本不罢手,风轻云淡的来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这块寒冰归我们了,师尊加油,夺来魁首之位,就还有百斤寒冰入账。” 蓝琴听罢险些吐血。 人家不仅收了姚蝶衣的万年寒冰,还惦记着花船会的奖励! 一旦蓝琴输掉这一局,她还要掏出百斤寒冰送给弘一真人。 血亏两次! 蓝琴不愧是老牌的元婴强者,即便被气得快发疯,仍旧保持着炼器姿态,婴火纹丝不动。 蓝琴强行压制着怒火,拼尽全力克制。 她本想熬过这场炼器之争,再找云极算账,结果云极接下来的另一句话,直接让她破防。 只听云极说道: “小寒宫如此小气,估计拿不出百斤寒冰了,可承诺的奖励又不能不给,我看这样好了,师尊,您老人家若是赢了,可以不要万年寒冰,要个圣女也可以嘛。” “反正一个圣女等同百斤寒冰,咱也不亏,赢来圣女之后送给弟子,弟子给您老多生几个徒孙出来,她们小寒宫只会消耗圣女,养一个,少一个,咱们宝器宗可不一样,养一个圣女,还能多出来好几个小圣女。” 听到这里,蓝琴只觉得眼前发黑,手里的婴火猛然颤动。 火中的法宝,立刻出现一处淡淡的裂痕。 唳风狩天剑,自此无法完美,多了一份瑕疵。 这把剑虽然依旧很强,但是在蓝琴与凉弘一这等炼器宗师眼里,却已经废了,与断剑无异! 唇枪舌剑的确能杀人于无形。 只不过云极今天表演的不是以话术杀人,而是一言断刃! 一言出,而宝刃断。 第1510章 锚点 高台上,蓝琴出现了片刻的错愕。 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区区金丹小辈而已,单凭着一张嘴,就能毁掉她苦心炼制的极品法宝! 在场的修士们,很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云极这番话说得实在解气。 而一些境界高深之人,则察觉到蓝琴那把飞剑的异样。 这些高手们纷纷震撼。 震撼的源头,并非是一件神兵就此夭折,而是云极的那张嘴,实在有毒。 真要是对手的话,就不能让这小子开口。 一张嘴就要人命,比元婴强者都要恐怖。 别人看的是修为高低,到云极这就不能只看本身境界了,还得提防人家的口舌之利,一个不小心就要吃大亏。 邪派的高手们甚至都想好了办法,真要与云极过招,必须先把他嘴给缝上,要不然没个打。 小寒宫一方则被气得不轻,一众长老弟子横眉立目,虎视眈眈。 恨透了云极。 执法长老被训狗一样骂了个狗血淋头,小寒宫的威严何在? 在场的人们当中,要说心情最复杂的,只有厉无生。 厉无生现在哭的心都有。 云极最后那句拿不出寒冰用圣女当奖励,别人听着很是解气,可厉无生听完腿肚子都在哆嗦。 若是赢来另一块万年寒冰还好说,真要把圣女赢过去,那不是亏大了么。 圣女的假的呀! 那是小郡主,少主你家的暖床丫鬟! 厉无生满头冷汗,顾不得别的,必须将消息告知少主,否则就麻烦了。 正想到这里,厉无生看到云极来到了台下,朝着菊老招了招手。 厉无生一看机会来了,抢先一步跑到近前。 “少主!出事……” “你闭嘴,菊老你说,为何人死之后会没有灵魂残留。”云极看向菊老,沉声问道。 厉无生张了张嘴,见云极眼中杀气很重,没敢吭声,急得冷汗狂流。 菊老急忙解释道:“少主有所不知,这种异象其实是存在的,只是十分罕见而已,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天生无魂之人,先天有缺,生下来便是呆傻,如同行尸走肉,这种人几乎没有三魂七魄,死掉之后可能仅有微弱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也可能不会有任何魂魄残留。” “第二种情况就简单得多,那就是没死透,人死而无魂的异象,只有这两种情况能解释,没有第三种情况。” 菊老说完,云极顿时眉峰紧锁。 姚蝶衣绝非痴傻之人,很灵动的一个小姑娘。 那么第一种情况即可排除。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更不可能了,人都融化了,怎么还能没死透呢。 “真的没有第三种情况?”云极问道。 “绝对没有!我虽然修为不高,但神魂规则是生灵间的铁律,不可能随意更改,除非是真仙,才能施展出死而无魂的通天手段。”菊老笃定道。 云极沉吟之际,想起了蓝琴之前的那份冷嘲之态。 当时云极要菊老拘魂,留住姚蝶衣的魂魄,可蓝琴的表情却在嗤笑,明显不正常。 云极猜测, 姚蝶衣为何死而无魂,蓝琴有可能知道真相。 望着手里已经冰冷的衣裳,云极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随着弘一真人全力炼器,那块万年寒冰已经与千光耀云剑融合,飞剑的气息变得更加强横。 而云极这里的这件衣裳,是姚蝶衣留在人世最后的东西。 留作纪念? 云极没那个习惯。 回忆过往,容易触景生情,太伤神。 所以云极很少回忆什么,更多的精力,都留在当下。 只过好今天即可,不去向往明天,更从不回头看昨天。 正常情况下,姚蝶衣的衣裳会被云极埋掉。 但听闻了菊老所言,加上当时蓝琴的异样,令云极隐隐生出一线希望。 也许姚蝶衣,没有完全消失在世间。 而这件衣裳,就成了一个锚点,不能丢掉,必须保留。 “冰奴,圣女,小寒宫……” 云极呢喃出几个字,眼底寒光涌动。 小寒宫圣女,恐怕没有蓝琴说的那么简单,其中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挖出这份隐秘,才有机会找到线索,解开姚蝶衣死而无魂的谜团。 云极在心里暗暗发誓, 无论姚蝶衣是生是死,他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 无论任何代价! 若非如此,都对不住人家喊出的那一句句云大哥。 其实云极对姚蝶衣,有一种亏欠之情。 当初一起去地火古墓的修士,都是炮灰而已,从一开始,云极就知道炮灰们的命运,其中就包括姚蝶衣。 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贪心,就别怕死。 死了,也怨不得云极。 顺手救了姚蝶衣,是为柴慕诗不起疑而已,而非同情姚蝶衣。 结果获救之后,姚蝶衣拿云极当成了真正的救命恩人,不仅送出与她生命等价的万年寒冰,还在渡船上不顾危险帮着云极减轻炼体的痛苦,最后更是义不容辞的帮云极去牧府冒险。 显然姚蝶衣付出的更多。 而云极最怕的就是亏欠别人,所以这件事不管多么艰难,他都要一查到底。 “少主!小寒宫现在的圣女,是假的!” 厉无生见云极沉吟不语,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发出一道传音。 云极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没有任何意外。 因为姚蝶衣才是真正的圣女,小寒宫现在队伍里的,只能是假圣女,找个人伪装而已。 厉无生急忙接着传音:“假圣女不是别人,是小郡主悦桃花!” “嗯……嗯?”云极豁然抬头:“你说什么!” 厉无生将经过简短的以传音告知。 云极大为意外。 梅霜与小寒宫的队伍一同抵达皇城,的确有点古怪,但云极没料到悦桃花居然被小寒宫扣押,成了冒牌的圣女。 好心去送信,结果人家卸磨杀驴! 好狠的小寒宫! 云极勃然大怒。 一个姚蝶衣,已经令云极愤怒到了极致,得知小郡主被小寒宫利用,更是火上浇油,怒火中烧。 云极的目光便是无比冰寒。 小寒宫如此手段,过分了! 找别人冒充圣女无所谓,你们居然用我的暖床丫鬟冒充圣女,岂有此理! 第1511章 武斗 当云极得知小郡主假冒圣女,被小寒宫利用的同时,高台上的炼器之争也到了最后时刻。 蓝琴一时怒火攻心,婴火失控,造成了飞剑上的裂痕。 蓝琴瞬间醒悟,怒喝一声探手抓住了唳风狩天剑。 嗡!! 剑啸冲天! 蓝琴知道大势已去。 器灵本就比不过对手,她才动用万年寒冰来提升法宝威能,结果凉弘一也拿出了同样的万年寒冰,加上自己又出现了疏漏,想要赢这一局几乎不可能了。 可仍旧有一个办法能挽回劣势。 那就是提前武斗! 宝器大会的规矩,最后两件法宝若是等阶相当,将进行额外的武斗环节。 直接动手,刀剑相对。 以切磋的形式,来完成最的比拼,谁的法宝断裂,谁出局。 本来这个规则是双方炼制完毕,才会进行。 可蓝琴等不了。 一旦让凉弘一完成炼器,将再无机会可言。 这位小寒宫的执法长老,为了挽回最后的颜面,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她的目的不是赢,而是平局。 只要斩断了凉弘一的剑,唳风狩天剑即便碎裂成齑粉也值了。 至少能省下百斤的万年寒冰。 否则真要等凉弘一的飞剑出炉再进行武斗,蓝琴的唳风狩天剑不仅保不住,还得搭出去百斤寒冰。 剑啸一起,凉弘一就知道坏了。 人家直接耍无赖! 这玩意你怎么办,遇到个不讲理的泼妇,没辙呀! 蓝琴此刻浑身灵力翻涌,剑气冲天,厉声暴喝: “好一个宝器宗!夺我寒冰,辱我山门!既然你们如此猖獗,今日炼器便到此结束,让本座见识一番你们宝器宗的神兵利器!分一个上下高低!” 蓝琴冷喝中直接出手,一道剑气劈斩而出,直奔弘一真人。 凉弘一在心里这个骂呀,气得脸都青了。 小寒宫的人简直是不要脸! 骂归骂,凉弘一可不敢怠慢。 人家明显全力尽出,那剑气斩落的气势极其恐怖,稍有疏忽别说千光耀云剑保不住,他这位弘一真人都得被劈成两半。 弘一真人别看小气,也是个狠茬子。 事到如今,唯有拼命。 “好!那便分个高低!” 凉弘一怒喝一声,将全部婴火拍进飞剑当中,同时调动元婴之力,握住千光耀云剑,从下至上,斜斩而出。 轰!!! 闷响炸起,剑气四溢。 片刻之前,双方还在各自炼器。 片刻之后,两件法宝轰击在一处。 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大惊。 “这就动手了?还没炼制完毕啊!” “即将出炉的两件神兵,就这么毁了呀!太可惜了!” “都是有钱的主儿,极品法宝都不当回事儿,不要了给我呀,极品法宝比我命都贵上百倍。” “小寒宫长老这是开始撒泼了,自己炼制不出完美的极品法宝,也让弘一真人炼不出来。” “太恶毒了吧!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呐!” “提前动手,两件极品法宝很容易同时断裂,最后也分不出胜负,来个平局,如此一来,小寒宫就剩下了今年的奖励,好算计!” “宝器宗岂不是亏大了!唉,真替弘一真人不值,遇到这么个恶心的对手,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宝器宗未必会输!你们看,剑中藏火!” “那是婴火!弘一真人居然将婴火全部投进飞剑当中,从外炼改为内炼!好高明的炼器手段!” “如此一看,小寒宫长老虽然经验丰富,可弘一真人才是真正的炼器宗师啊,宁可葬送婴火,也要祭炼出一件神兵利器!” “这是拿命在炼器啊!以后恐怕真要没有花船会了,即便还有,也将黯然失色,因为这一届花船会将是巅峰盛会!” 四处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站起身来,惊诧不已,又敬佩万分。 惊诧这蓝琴的突然动手,敬佩着弘一真人的以命炼器。 正如人们所猜测的那般, 凉弘一决定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将千光耀云剑祭炼完毕。 那不仅是他承诺给弟子的神兵利器,亦是他炼器生涯最为杰出的作品。 真正的宗师,对于传世佳作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痴迷与执念。 哪怕死在此地,也要神兵出世! 云极这边正要想办法救回小郡主,台上的局势说变就变。 这下云极走不掉了。 小郡主虽然被扣押,被迫成为冒牌的圣女,至少现在没什么危险。 可弘一真人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 “你们去想办法救回桃花。” 云极吩咐了一句,厉无生与菊老立刻领命,转身退下去想办法。 云极则留在台下,一眼不眨的盯着高处的比斗。 一击过后,双方不分上下。 蓝琴脚下没动,凉弘一则后退了一步。 细微的差距,往往是预示胜负的关键。 云极一看就知道,师尊落在下风,绝对敌不过蓝琴。 其实不用看,用境界区分就能得出最终结果。 元婴中期的蓝琴,肯定要比元婴初期的凉弘一强得多。 蓝琴一声冷哼,再次出剑。 一道接一道的剑气,宛如长虹一般劈天盖地的斩落。 凉弘一只能防御,勉强抵抗。 他需要一边炼器,一边防守,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宝器宗看台上,所有弟子长老全部起身,一个个提心吊胆,心惊肉跳。 兰素仙的眼圈又红了。 之前是云极这个女婿被夺舍,生死不明,现在云极回来了,改为自家夫君身陷危局。 别说兰素仙担心了,一旁的兰颇气得咬牙切齿,骂道: “蓝琴那泼妇,简直不要脸!提前动手,她打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是毫无办法。 说人家作弊吧,其实算不上。 毕竟蓝琴也没祭炼完毕,两件都没炼完的法宝提前决斗,属于钻了规则的空子。 云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弘一真人用了破釜沉舟的手段,婴火全部融入飞剑,一旦恶战,再难收回。 这场武斗,已经停不下来了。 而最后的结果,并不乐观。 即便宝器宗获得魁首,神兵出世,可弘一真人极有可能战死在花船会! 得一件极品法宝,却搭上一位元婴宗主,得不偿失。 必须想办法保住师尊…… 云极沉吟片刻,分出一道灵识投入储物袋,沟通玄龙鉴。 “焚岳兄能否让飞剑里的龙鳞增加些威能,如今两件法宝尚未炼制完毕,对方突然出手,打斗下去的话,我那位师尊恐怕有陨落的风险。” 云极将局面简短道出,寻求焚岳的协助。 这种情况下,只有千光耀云剑里的龙鳞,也就是器灵,才能扭转局面。 第1512章 寒壮士 花船会的武斗已经开始,外人无法插手。 一对一的决斗,比拼的是法宝之威能,想要帮忙也可以,替下弘一真人。 宝器宗上上下下只有弘一真人一位元婴强者,战力天花板了,无人能替代。 兰颇确实有元婴修为,但内伤未愈,只能抵得上半个元婴,还不如凉弘一呢。 况且婴火已经入剑,只有凉弘一才能完成最后这场决斗。 宝器宗众人,根本想不出半点办法,干着急而已。 而云极却有办法助师尊一臂之力。 那就是龙鳞。 千光耀云剑已经与龙鳞融合,焚岳的一道分魂成为了剑灵,唯有剑灵爆发出堪比元婴的威能,这场武斗才有机会获胜。 否则以弘一真人的元婴初期修为,绝对斗不过元婴中期的蓝琴。 别看焚岳的本体早已陨落,只剩龙魂,但这家伙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以云极估算,焚岳的龙魂之力应该在蓝琴之上。 在牧家的时候见识过。 龙尾能将魔化的牧长生直接抽飞,可见焚岳这头蛟龙有多强悍。 云极的脑子转得极快,办法的确很好,可惜无法实现。 玄龙鉴里传来焚岳的传音: “每一片龙鳞,都蕴含一份龙魂之力,暂时控制被炼化到法宝里的龙魂,倒也不难,增加器灵的威能对我来说也很简单,只要沟通剑里的龙魂即可做到,不过这个忙,我帮不了。” 焚岳的前半句话,云极十分理解,当初在仙河会上,牧元茂动用那把天火龙鳞剑的时候,焚岳其实就看到了自己。 知道自己与牧家结仇。 这才在自己第一次去牧府,与牧九交涉之后,动用一片龙鳞传递消息,就此而结盟。 可是最后的帮不了忙,云极无法理解。 于是传音询问道:“增加器灵之力既然不难,为何这么点小忙却帮不了?” 焚岳的传音响起:“因为本龙不相信人族,也不会帮任何一个人族!渺小的人类,害了我千年之久!这份仇怨可以不去牵连其他人族,只有牧家是罪魁祸首,但是让我帮人族修士的忙,哼,不可能!” 焚岳的传音,带着浓浓的恨意。 它曾经是最强的一条蛟,有着化龙的机会,结果被人族强者斩杀,就此陨落。 尸体又被人族折磨了上千年。 挖鳞抽筋,龙血炼丹,龙肉炼器,死不瞑目。 焚岳的经历,当得上凄惨二字,它恨人族也算情有可原。 本就不是同类。 人族当中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换成蛟龙一族也一样。 人类在焚岳眼里,就是真正的异族。 即便没死的时候都不会轻易相信,又何况被人族斩杀,还折磨了多年之久。 云极顿时锁紧眉峰。 这下麻烦了…… 焚岳若是不肯帮忙,以弘一真人的实力,九死一生! 云极盯着高台上的恶战,一时间难有对策。 同一时间, 南疆五杰开始了行动。 趁着蓝琴与凉弘一动手,厉无生准备豁出去了,说什么也得把小郡主救回来。 回到船舱,厉无生与菊老,谢冥,梅霜汇合在一处。 四人盯着桌上的小巧法阵,一时全都眼睛发直。 小绿娥留下了法阵,可以短距离传送,救回小郡主的机会大增。 可是有个难点。 必须将坐标玉牌交给小郡主,或者放在小郡主身上才行,要不然传送不过来呀。 “谁去?” 厉无生面色凝重,沉声询问。 没人吭声。 其他三位都盯着他看,表情都很悲壮,好像在给厉无生送葬似的。 厉无生摊开右手,瞥了眼手心里的坐标玉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 结拜的时候义薄云天,送死的时候真没人去啊…… “老大,全靠你了!” “放心,我们接应!” “我包里有现成的棺材……呃,现成的外衣,老大若是衣服脏了,记得回来换哦。” 三人纷纷开口,听得厉无生很想当场解散南疆五杰。 别特么五杰了,改叫五傻吧! 厉无生没办法,谁让坐标玉牌在他手里呢,于是硬着头皮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骂道:“我要是死在外面,不用收尸,等到半夜肯定蹦起来带你们一起走!” 刚到门口,门先开了。 外面走进个壮汉,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还好没结束呢,进场的门票收了,退场的门票也能赚一笔呀,我可真聪明……哎?老大!你们都在啊。” 进来的正是寒灯。 本来寒灯的任务是护送曲巧远离仙唐,结果进了医馆之后,才知道曲巧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一时半会可治不好,只能留在医馆。 接诊的那位名医要价极高,一张口就是上万灵石,治疗期限至少要一月之久。 这还只能保证曲巧活命,至于神智能否恢复如初,人家无法担保。 反正是云极出钱,寒灯二话不说直接答应,给了诊费之后,将曲巧留在医馆,他也就没事可做了。 一个女修,他又不能自己去照料。 何况医馆里有婢女专门负责照顾患者,根本用不着他,只要灵石到位,完全可以撒手不管。 寒灯在医馆里晃悠了半宿,实在无聊,忽然想到个赚钱的主意。 那就是渡船。 花船会开始之前,他靠着划船赚了一大笔。 现在天快亮了,花船会即将结束,完全可以再用渡船将花船会上的修士接到岸边,再赚一笔。 于是寒灯又返回了九龙山河舟,一进门差点撞上厉无生。 厉无生原本怒气冲冲,看到寒灯这个饭桶,刚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拿着!” 厉无生将手里的坐标玉牌直接塞给寒灯,表情凝重的说道:“少主看中了小寒宫的圣女,这块玉牌是定情信物,你只要交给圣女就是大功一件,去吧。” 寒灯挠了挠头,看了眼手里的玉牌,又看了看对面的厉无生。 厉无生神态凝重,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菊老那三位也是一样,气都不喘了,盯着寒灯,猜测对方的反应。 “就这么点小事儿?你们可真懒,有功劳都不要,你们不去,我去!” 寒灯握着玉牌,一头冲了出去,兴致勃勃的模样犹如去奔赴美好的前程。 帮少主送信物,绝对是一份功劳啊! 等寒灯走后,厉无生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世上要是没有傻子,我们这些聪明人可怎么活啊……寒壮士大义!”厉无生发出了感慨之言。 其他三人纷纷点头,相当赞同。 菊老默默的后退了两步,离着厉无生远点。 谢冥偷偷丢掉了厉无生曾经送给他的丹药。 梅霜则拿出了一副崭新的棺材,准备给寒灯收尸了。 第1513章 借,还是不借 傻人有傻命。 这句话往往十分灵验。 寒灯一脸喜庆的跑到圣女近前,居然没人阻拦。 一来是高台上的恶斗即将分出胜负,凉弘一明显不是对手,执法长老马上就要获胜,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二来寒灯的表情实在人畜无害,笑容满面的就溜过来了。 到了近前,还很有礼貌的施礼:“圣女大人,这是我家少爷的信物!少爷说了,这辈子非你不娶!快拿好,可别弄丢了,我家少爷是真心的!” 说完将玉牌塞给圣女,寒灯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得意呢,功劳到手了,多简单点事儿,那几个傻子居然连功劳都不要,真是傻到家了…… 没等跑出几步呢,寒灯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嗡鸣之音。 扭头一看,那圣女的身周居然出现一圈白芒,阵法的气息同时出现! 嗯? 什么情况? 寒灯一阵茫然,有点看不懂了。 怎么我家少主的名头,这么响亮么,给块玉佩而已,瞧把圣女给惊喜的,法阵都用出来了…… 寒灯虽然茫然不解,可脚下越来越快。 他有种预感,好像要出事! 以寒灯的头脑,肯定想不出来龙去脉了,但他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圣女周身突然出现的法阵,令小寒宫的众人豁然一惊。 “传送法阵!” 一名长老高声断喝:“大胆狂徒!胆敢劫掠圣女!” 寒灯一听差点被吓死。 我是送信物的啊,怎么成了劫持圣女了? 这什么黑锅啊,砸死人不偿命是不是? 法阵一起,圣女的身影立刻模糊起来,即将被传送走。 厉无生在船舱门口盯着外面,满脸惊喜的低喝:“成了!等人传送过来立刻封门,礼部的地盘,小寒宫也不敢擅闯。” 只要小郡主被传送到船舱,就算安全了,厉无生不敢去当面抢人,不过守住礼部的船舱倒是不难。 反正云极就在外面呢,大不了让少爷出面。 计划十分顺利。 可就在圣女的身影即将消失之际,那名始终坐在圣女身旁的女长老突然冷哼一声,双手一翻,拍在地面。 咔嚓嚓!!! 冰块挤压的响动中,小寒宫这片临时看台的四周突然凝结出一层寒冰,瞬间围拢成圆,将看台完全封死。 所有小寒宫的门人,尽数被封在冰层之内。 包括圣女。 船舱里的小型法阵,在闪烁了三次之后,暗淡下来。 没有圣女的身影出现。 厉无生的心头顿时一沉,透过冰层,能看到圣女人家坐在看台上。 传送阵虽然开启,但是传送的所有路径全部被人家封死! 小寒宫长老动用了一种防御法门,以高深的法术形成一座厚重的冰罩,堪比堡垒。 不仅切断了传送,甚至能抵挡法宝的轰击。 寒灯一溜烟逃回船舱,惊疑不定的骂道: “瞧你们干的好事!少爷喜欢的女人,还用得着抢吗,哪一个不是骗来的!” “那是假圣女!是小郡主悦桃花!你个饭桶!”厉无生一脚把寒灯踹到一边,沉声吩咐:“没办法了,动用五鬼搬运之法,再试一次!” 既然寒灯回来了,南疆五杰全员到齐,可以动用这份庞大的搬运法术。 寒灯不情不愿的也跟着施法,他这才知道真相。 南疆五杰在营救小郡主的同时,云极也决定动手了。 因为凉弘一即将落败,已经口喷鲜血! 蓝琴动了杀心,不计代价的疯狂劈斩。 她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要在自己的飞剑断裂之前,斩断弘一真人的飞剑。 如此一来才能平局,否则就是输。 凉弘一更是恼怒,同样斗出了真火,咬着牙全力防御,同时运转婴火祭炼着千光耀云剑。 以蓝琴如此凶悍的攻势,当凉弘一将飞剑祭炼成功的那一刻,就是他落败之时,轻则重创,重则毙命! 云极等不下去了。 必须把师尊替下来。 再次沟通玄龙鉴,云极发出传音: “焚岳兄不信任人族,有情可原,不知你可信得过我。” 很快玄龙鉴里传来声音:“当然信得过,人族当中,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修行者,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好!既然信得过,那就请焚岳兄助我一臂之力,借你龙魂一用!我要斩断那元婴泼妇的飞剑!”云极传音道。 “你疯了吗!”焚岳的传音带着焦急,道:“你的对手是元婴中期,你才金丹境而已,以你的修为若是硬接对方一击,必定粉身碎骨!” 焚岳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剑之下,没有任何金丹修士能活着。 大境界的压制,是十倍乃至百倍的实力差距。 元婴初期即可完全压制金丹境,而元婴中期若是全力出手,足以对任何金丹修士形成碾压! “借,还是不借。” 云极的传音愈发冷冽,他看到了小寒宫看台出现的冰罩,心头涌起怒意。 南疆五杰失败了,没能救回悦桃花。 圣女姚蝶衣已经融化,若是悦桃花再出事,云极与小寒宫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焚岳沉默了稍许,再次传音:“提升剑灵之力而已,算不得什么,你帮过我大忙,这么点小事,本龙不不至于推托,但你要考虑清楚,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硬接元婴中期一剑,几乎必死无疑。” “放心,我门人族修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不堪,一剑而已,砍不死我,只要你能保住千光耀云剑不断即可。”云极传音道。 千光耀云剑不断,才是云极真正在意的地方。 剑不断,就能以剑格挡,反向斩断对方的法宝。 可千光耀云剑若是提前被斩断,蓝琴的极品法宝临头,云极这副本体再如何强悍也扛不住。 肉身接飞剑,对云极来说不难。 但对方的修为不能太高,金丹境的修士随便来,可一旦超过元婴,那就危险了。 “莫要小觑了本龙的魂力,同阶法宝之间,本龙若是全力充当器灵,天下间没有同阶法宝可以斩断。” 焚岳的回答,让云极彻底安心。 这时候, 弘一真人已经炼制完毕。 千光耀云剑发出一阵高昂的剑啸之音,却宛如悲鸣。 因为蓝琴施展出毕生修为,汇聚出一道惊天的剑光,纵身跃起,至上而下斩出了一道百丈剑气! 那磅礴的剑气如铅云崖顶,朝着弘一真人笼罩而去。 第1514章 这一剑,我来接! 面对着小寒宫长老的最强一击,凉弘一如梦方醒。 他之前陷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拼命也要将法宝祭炼成功。 这口气全靠着执念撑着,此刻千光耀云剑终于出世,凉弘一也清醒过来。 他知道大难临头! 蓝琴的这一剑,根本接不住! 刚刚进阶元婴的弘一真人,无论境界修为还是灵气强度,都远远不及修炼的上百年的蓝琴。 又何况还有一层境界压制存在。 人家是元婴中期! 初期与中期的差距,至少翻个三五倍,甚至能达到十倍! 凉弘一的婴火之力耗费巨大,此时的状态极其虚弱,照比平常至少弱了一半。 本就不敌对手,加上灵力亏空,面对蓝琴的惊天一斩,别说凉弘一挡不住,在场的元婴强者中除了小剑仙之外,没人能挡得住。 看台上的兰素仙,眼泪直接下来了。 “夫君!” 一声悲呼,兰素仙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昏厥。 亲眼目睹亲人被斩,谁都难以承受。 一旁的兰颇甚至运转起灵力,打算登台阻止。 宁可丢人认输,也得保住弘一真人,否则不仅宝器宗将成为昙花一现的山门,连兰家也再无崛起之日。 毕竟凉弘一是兰家的女婿,是兰家的一份强大助力。 四周看台,惊呼四起。 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个惊骇不已。 眼前这一幕,不亚于小剑仙当时的剑斩天鲸,令人震撼万分。 没人认为凉弘一能赢。 蓝琴这一剑,外溢的剑气就已经令在场的金丹修士感到恐惧了,筑基境的修士甚至站立不稳,被外溢的剑气压得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这便是元婴中期强者的可怕之处。 单单是溢出的剑气波动,即可伤人! 花船会进行到如此地步,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料,连女帝都觉得诧异。 花船会有着数百年的悠久历史,出现武斗的情况并不罕见,甚至元婴之间也动过手。 但从未如今天这般凶险。 蓝琴这一剑下去,别说千光耀云剑会被斩断,连弘一真人的脑袋都容易被斩断! 因为这一剑已经不是飞剑之间的单纯较量,而是加持了元婴中期前者的全部灵力,足以开山断河! 在场的修士们,都替弘一真人捏了一把汗。 而凉弘一自己更是满头冷汗。 他现在就算想退走没机会了,蓝琴的剑气已经笼罩了整个高台,封死了退路。 这一剑,不接也得接! 事到如今,凉弘一已然没有了退路,他只能咬着牙抓向飞剑,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弘一真人抓向千光耀云剑的刹那,一道身影突然跃上高台,先一步握住了飞剑的剑柄。 “多谢师尊赠剑。” 云极一把抓住飞剑,傲然而笑:“这一剑,我来接!” 凉弘一整个人都傻了。 你接? 接得住吗! 我是元婴都接不住,你要硬接岂不是找死! 不等凉弘一反应过来,云极已经出剑了。 单臂一震,脚下顿时炸起了一圈狂风般的气旋! 仰头望着斩下的剑气,云极动用了最为简单的招式。 一招犀牛望月,手腕翻转,至下而上豁然斩出。 看似轻飘飘,没什么威能,宛如剑舞的招式,只是好看,并无威能。 可随着千光耀云剑的斩出,竟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啸之音! 嗡!!!!! 磅礴如山的剑气,从地面豁然冲出。 两道剑气从不同的方向,轰击在一处。 震天动地般的轰鸣之中,是两把飞剑本体的碰撞。 蓝琴一张老脸变得无比狰狞,咬牙切齿,劈斩而下。 云极则一脸轻松,嘴角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横斩而上。 轰!!!!! 双剑交锋的刹那,高台之上竟出现了龙卷般的气流,庞大的九龙山河舟随之晃动起来。 平静的湖面上,恶浪滔天。 四周看台之上的修士们,坐立不稳,东倒西晃。 人们无比震惊。 震惊着蓝琴这一剑的威能,更震惊着云极的胆大包天。 以金丹修为,居然敢硬接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剑! 云极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双剑已经轰鸣在一起,看台上的人们才反应过来。 段舞言猛然起身,眼中满是担忧。 书院一方,很多学子纷纷站起,替云极这位客卿先生捏了一把汗。 “疯了!疯了!”诸葛鉴的胡子直翘,惊骇道:“多大的胆子敢去接蓝琴那一剑!凉弘一或许能侥幸存活,换成云极必死无疑啊!这小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连先生都认为云极这次小命难保,其他人更别说了,都认为云极的下场将是身死于花船会。 看台上的修士们看到了双剑轰鸣所激发的恐怖风暴,看到了剑气如云,翻滚不休,看到了一幕震撼不已的法宝交锋,却没人看到千光耀云剑的剑刃上,多出了一条龙形的纹路。 那是器魂之力的外显,亦是剑灵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金铁交鸣之后,高台上再无声息。 静如死地。 气浪渐渐消失,现出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瞠目结舌的弘一真人,另一个是脸色苍白的蓝琴。 云极的身影居然消失不见! 咔嚓。 一声轻微的响动中,蓝琴手里的唳风狩天剑断为两截。 本该是无价之宝的一件极品飞剑,就此葬送。 四周看台鸦雀无声。 人们看到了短剑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寻找云极的踪迹。 总不能给斩没了吧,至少也得剩点骨头渣子之类,最不济也得剩一把千光耀云剑啊。 人们很快发现了异样。 高台中心,多出一个大坑。 这座高台可不是木头的,而是坚固的炼器材料打造,比钢铁都要结实十倍。 花船会经常出现武斗,甚至有元婴强者切磋,仙唐岂能不做足准备。 这座高台已经打造了数百年之久,历经多次花船会,从未损毁过,即便元婴切磋也没问题。 可今天,居然被砸出一个两丈多深的大坑来! 基本将这座高台给砸穿了。 高台下边就是甲板,要不是九龙山河舟是件古宝,换成其他大船早被一剑击沉。 蓝琴这一剑的威能,实在恐怖,令人咂舌。 然而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大坑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把看台上的人们吓了一跳,惊疑不定。 第1515章 千光所至,天耀凌云 黑漆漆的大坑里,突然探出来一只手,如此画面的确渗人。 可接下来那只手的状态变化,就开始耐人寻味了。 先是五指朝天,带着不甘的怨念,犹如死不瞑目。 接着五指合拢,捏成铁拳,好似万般不甘。 最后那只铁拳突然朝着蓝琴的方向,弹出中指…… 看到那古怪的手势,段舞言顿时放心了,还能这么浪,肯定死不掉。 齐百书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被吓得不轻,还以为云极就此要魂飞魄散。 弘一真人提着的心,就此放了下来,无奈苦笑。 他这宝贝徒弟,时不时的做出惊人之举,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很快,云极从大坑里一跃而出。 手提长剑,立于高台,精神奕奕毫发无损。 四周安静了片刻,顿时欢呼四起。 “赢了!哈哈,宝器宗赢了!” “胜负已分!千光耀云剑乃是当世神兵!” “小寒宫实在过分,不仅圣女拿来蕴化寒冰,连花船会的奖励都不想给,还提前武斗,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圣女融化,注定了飞剑要腹死胎中,小寒宫这叫自作自受!” “不得人心者,根本炼不出绝世神兵!” “宝器宗经此一战,必将扬名云州,趁着人家还没提价,赶紧去预定点法宝才行,晚了肯定要涨价。” “云大人!好样的!你给历届圣女出了口恶气!在下佩服!” “千光耀云!千光耀云!” 四周看台先是嘈杂一片,最后汇聚成同一种呐喊,几乎所有修士都在振臂高呼着千光耀云这四个字。 千光所至,天耀凌云! 蓝琴仿佛脚步不稳,往后连退几步,眼中除了怒火之外还有着深深的震撼。 她实在想不通。 自己已经全力尽出,居然斩不死一个金丹修士! 怎么可能? 云极能存活下来,已经超出了蓝琴的预料,云极能毫发无损,更让蓝琴觉得不可思议。 她可没留手。 这一剑之威,别说金丹境的小小修士,即便是凉弘一那等元婴初期,若是硬接的话,少说也得重伤。 可云极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不仅看不到任何伤势,反而还朝着四周拱手,笑呵呵的接受着人们的恭维之情。 莫不是脸皮太厚,砍不动? 蓝琴心里出现了如此古怪的念头,巨大的落差,让这位小寒宫的执法长老心境不稳,居然开始胡思乱想。 人们在欢呼,蓝琴在崩溃,而云极则在暗自庆幸。 幸好将混元炼体诀修至大成,否则这一剑,根本扛不住! 若是今晚之前,让云极硬接蓝琴这一剑,即便有焚岳的龙魂相助,云极也得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龙魂的确能提升千光耀云剑的威能,加固这把飞剑的强度,但归根结底,飞剑需要修士来驾驭。 一旦有人驾驭飞剑,那么反震之力就要由飞剑的主人来承受。 说白了, 焚岳的力量只能影响飞剑,护不住云极。 想要挡下蓝琴这一击,不仅飞剑要足够坚固,持剑之人,也要足够强悍才行,二者缺一不可。 否不是剑断,就是人亡。 云极的鬓角,一滴冷汗无声滑落。 与局面的凶险无关,而是云极再一次看到了因果之律。 波澜不断的花船会,在别人眼里精彩纷呈,可落在云极眼里,则已经超纲了。 斗败了紫宸王之后,云极也没想到还有如此多的波折。 从龙逍出现开始,局面就已经超出了云极的预料。 到最后的结局,更让云极细思极恐。 如果没有龙逍,云极不会被夺舍,也就不会出现借龙逍打劫的一幕,更不会有之后的遁走。 如果云极没离开山河舟,也就不会去牧家夺取龙尸,更无法在半宿的时间连闯三关,修成混元吞天诀。 这一段因果若是没有发生,那么最后的炼器之争,只能凉弘一自己硬扛蓝琴,那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最好的情况,是千光耀云剑被斩断,蓝琴获得魁首。 最坏的情况,弘一真人陨落在花船会,宝器宗原地解散。 因果律的可怕,连云极都觉得背后发寒。 一个选择,甚至一个念头,都可能是另一个结局。 好在选对了。 千光耀云剑胜出,宝器宗就此一鸣惊人。 有人提议,千光耀云剑位列神兵榜之首,为极品法宝之中的最强神剑。 这一提议,得到了人们的赞同。 无论正邪,没有异议。 不赞同也不行了,那就是存抬杠了,毕竟云极这把剑是能斩断同阶法宝,并且在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之下还能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 如此战绩,除非拿出古宝来比较,否则极品法宝当中,绝对的首屈一指! 蓝琴很快冷静下来,怒斥道: “师徒联手取胜,尔等违反规则,胜之不武!” 蓝琴输得不甘心,认为对方违规,一对一的武斗,却变成了二对一。 云极反驳道:“蓝长老此言差矣,我只是替下师尊接了你一剑而已,仍旧是一对一的比斗,何时出现师徒联手的局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师尊帮忙了?” “你!你强词夺理!”蓝琴恼怒成羞。 云极说得没错,最后一剑就是人家自己接的,凉弘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不存在二打一的局面。 这也算一种规则的漏洞。 花船会并无规定,谁炼的法宝就必须谁自己去武斗,完全可以找旁人代替。 毕竟武斗最终比的是法宝强弱,而非修为高低。 “如果非要说违规,恐怕也是蓝长老违规在先,我师尊的法宝尚未出炉你就动手,明显是趁人之危,欺负新手,下三滥的手段而已,恬不知耻。”云极冷声喝骂。 “混账!本座乃小寒宫执法长老,岂能欺你宝器宗这等小小的山门!”蓝琴怒容满面。 “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我赢了,你输了,还请蓝长老履行约定,拿出奖励,若是实在拿不出万年寒冰,送我个圣女也可以,我这人脾气最好了,价格差不多就行,不挑。”云极淡然说道。 这番话引来四周的笑声一片,把蓝琴气得脸色铁青。 万年寒冰就此与小寒宫圣女算是绑定了,一块百斤寒冰,等同于一位圣女,等阶之物。 蓝琴的脸面早就没了,而小寒宫的名声也算彻底臭了。 第1516章 花船大舞台,不服你就来 蓝琴虽然被气得不轻,差点内伤,却强行保持着冷静。 她恨不得一掌拍死云极,可是不能动手了。 花船会已经结束,胜负已分。 再要出手击杀云极,师出无名,小寒宫将被视为邪派一类。 蓝琴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怒火。 “奖励之事,小寒宫自然会说到做到。” 蓝琴说罢朝着云极抛出一物,道:“百斤万年寒冰,拿去吧。” 云极接住东西一瞧,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扬起手里的东西问道:“你家管这种铁牌子,叫万年寒冰?寒铁都不算,充其量半斤废铁。” 蓝琴扔给云极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子,上面刻着‘通行令’三个字。 这种铁牌,是小寒宫最为普通的通行令,门人弟子领取后方可离开山门。 蓝琴作为执法长老,她身上的通行令有一堆,随便拿一块扔给了云极。 打发要饭的一样。 蓝琴忽然冷笑了一声,道:“本座此次来得匆忙,只带了百斤寒冰,之前用于祭炼法宝已经消耗殆尽,身上再无万年寒冰,不过你放心,这一届花船会的奖励依旧如常,那块牌子是信物,你可以去小寒宫领取奖励,只要到了北域,自然能领到百斤寒冰,小寒宫从不会欠钱不还。” 蓝琴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以铁牌子去小寒宫领取奖励。 相当于奖项没变,只是换个地方领奖。 换成其他人的话,这种领奖方式倒也无所谓,大不了折腾一番,去一趟北域就行了。 可是云极不能去。 他把蓝琴得罪到如此地步,人家恨不得扒他的皮了,一旦去了小寒宫,还能出得来么。 即便保住命,也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很容易小寒宫就此多了个圣子,供人参观的冰雕那种…… 蓝琴的心里很是得意。 她料定云极根本不敢去小寒宫,这百斤的万年寒冰也就省下了。 若是云极真去了小寒宫,那更好了,看我如何收拾你这个小畜生! 在场的修士们,纷纷对云极投去怜悯的目光。 白赢一场。 万年寒冰算是没戏了。 人家蓝琴用了一招阳谋,寒冰可以给你,但你敢去么。 虽然对蓝琴之前的举动,人们都十分鄙夷,可这种换地方领取奖励的方式,没人能反驳。 人家又没说不给,你云极只能自认倒霉了。 云极紧锁眉峰,道出了一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话。 “我不信这一块小小令牌,就能领到百斤万年寒冰。”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一片。 关注点错了吧! 那不是能不能领到寒冰的事儿啊,是你敢不敢去领的问题呀。 在人们看来,云极就好像反应迟钝似的,一门心思只想着万年寒冰了。 蓝琴的嘴角挂上冷笑,道:“本座一言九鼎,岂能言而无信,这么多同道都可作证,你放心就是了,拿着令牌去小寒宫,保你能领到万年寒冰。” 云极还是摇头,将令牌又抛给蓝琴,道:“你们小寒宫的通行令,肯定有很多,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冒名顶替,替我去领走了奖励,让我相信也简单,在令牌上留下你的独门印记,用来证明真伪。” 蓝琴的嘴角差点都要压不住了。 心说你小子还真想去北域啊,那最好了! 蓝琴接过令牌之后,运转灵力刻下了一道独门法印,令牌背后出现一朵雪花标记,其上涌动着元婴中期程度的灵气波动。 “拿着。” 蓝琴又将令牌扔给云极,道:“这块令牌独一无二,仅此一块,这下你放心的去吧。” 云极看了看令牌,立刻笑了起来,点头道:“嗯,这还差不多。” 云极这番表现,在外人看来越发像个傻子,掉进了钱眼里,脑子里全是万年寒冰,也不想一想后果。 真去了小寒宫,你还出得来么。 然而熟悉云极的人,却是另一个心情。 比如段舞言,齐百书,曹九钱,包括南疆五杰,都是同一个观点。 云极又要坑人了…… 果不其然, 云极在得到蓝琴亲手刻印的令牌之后,将其高高举起,朝着四周看台高声断喝: “花船会虽然结束,不过拍卖会现在开始!在下借此宝地拍卖万年寒冰百斤,价高者得,这块令牌的起始价一万灵石,手快有,手慢无!” 云极说完这番话,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云极不是掉钱眼里了,而是给蓝琴挖了个大坑! 既然是信物,谁拿着去都能领到奖励,云极根本不用自己去北域,完全可以将令牌卖出去啊! 云极的心里正在冷笑。 跟我玩套路? 你也配! 花船大舞台,不服你就来。 蓝琴用了一招阳谋,而云极则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以蓝琴的威望,她说出话的必然是算数的,尤其还是花船会奖励这种天下皆知的大事。 蓝琴敢对云极赖账,如果换成别人呢,她还敢么。 如果这个人是顶级山门的长老之流,或者邪派的宗主长老,小寒宫也敢赖账不给么? 云极手里的令牌,就是一张借据。 只要身份地位足够,就能去小寒宫领来万年寒冰。 除非小寒宫彻底不要脸了,否则这份奖励,不给也得给。 而云极的起拍价如此低廉,才一万灵石,此言一出,各处看台直接炸锅了。 “我出一百万灵石。” 有人立刻出价,正是炼魂宗的副宗主渠无邪。 渠无邪翘着二郎腿,坐在大椅上,脸上挂着冷笑。 邪派当先出价,令其他人十分诧异。 小寒宫毕竟是正派顶级山门,与炼魂宗这种邪派大宗明显是死对头。 很多人无法理解渠无邪的举动,可蓝琴看到渠无邪出价之后,顿时心头一沉。 暗道糟糕。 本来是想戏耍云极,结果一不小心,自己掉坑里了。 正派一方若是拿走令牌还好说,大不了小寒宫给出百斤寒冰,就当破财消灾了。 可一旦邪派拿走令牌,对小寒宫来说就是巨大的麻烦。 因为邪派一方完全可以不领奖励,利用此事做足文章,诋毁小寒宫言而无信,非但不给奖励还将领奖之人灭口。 如此一来,小寒宫将被打上邪恶的标签,被正派所不容。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十年一个的圣女,而是正派顶级山门的资格。 第1517章 借鸡生蛋 蓝琴身为执法长老,对局势的洞悉自然远超旁人。 她一眼就看出渠无邪没安好心,却无法阻止。 因为令牌在云极手上,人家给拍卖了! 蓝琴实在没想到,云极这家伙居然如此狡猾,非但不上当,还让小寒宫吃了大亏。 蓝琴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给出寒冰奖励,免于一场是非。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受控制,她就算当场拿出百斤寒冰,云极都未必会要。 况且蓝琴根本就拿不出万年寒冰了。 小寒宫的这份资源,她并未说谎,的确变得越来越少,开采进度一年不如一年,否则小寒宫也不会迫不得已,想出消耗圣女来蕴化寒冰这种冷血的手段。 渠无邪的心思,正如蓝琴猜测的那般。 才一百万灵石而已, 身为炼魂宗的副宗主,渠无邪连古宝都丢了,还差那一百万灵石么。 自然要凑个热闹。 买来令牌,不去领奖,专门恶心小寒宫。 还能借此要挟一番,堪称好处多多。 最不济也能把小寒宫的名声搞臭,正派一方越是虚弱,邪派就算什么都不做,相对来说也算变强。 这叫全靠同行衬托。 渠无邪出价之后,人们虽然议论纷纷,却没人立刻加价。 都在思索着利弊。 站在角落里的小绿娥,抬眼望向天傀山的看台。 铁飞舟始终瞄着这位山主呢,见山主朝他微微颔首,铁飞舟立刻会意,大吼一声: “五百万灵石!” 从炼魂宗的一百万,天傀山一方直接加价到五百万。 渠无邪眼皮一抽,嘴角动了动,从口型看明显是在骂娘呢。 都是邪派,你们天傀山争个屁呀! 我要是买来令牌,两百万就卖你们,你们还能省下三百万灵石,天傀山真是一群猪头! 账都不会算! “八百万。” 书院一方,诸葛鉴突然出价。 引起一众学子的侧目。 出完价,诸葛鉴面带微笑的解释道:“云先生拍卖,自然要捧个场嘛。”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投去敬佩的目光,认为这位诸葛先生够义气,这种得罪小寒宫的时候还能为云先生捧场。 诸葛鉴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万年寒冰若是当真这么便宜,谁不想要呢……” 旁边只有柴墨和玉先生听到了,两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论起脸皮厚,书院里唯有诸葛先生技高一筹。 其实诸葛鉴没说错。 百斤万年寒冰的价值,堪比一件完整的极品法宝,最少都过亿了。 上亿价值的东西,八百万能买到,那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天降横财一样。 这时候四周看台的修士们也都反应了过来。 得罪小寒宫算什么,真金白银的万年寒冰更加重要! 于是一时间加价声四起。 “我出九百万灵石!”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灵石!” “一千五百万!” “别争了,我出两千万灵石!” 听着此起彼伏的报价声,云极的嘴角笑意渐浓。 看架势,三千万灵石也打不住,这场拍卖够本了。 不用太多,只要两千万灵石入账,云极就满意了。 及时止损嘛。 反正令牌在自己手里也不值钱,根本不可能去小寒宫。 与其亲自去小寒宫冒险,不如换来灵石入袋为安。 云极估算着最后的价格,应该不会超过五千万,也就是万年寒冰的一半价值。 可接下来的一声报价,打破了云极的预料。 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尖锐声音响起: “陛下出价,一亿灵石!” 听声音云极就知道是无庸那个老太监。 女帝插手,云极有些意外。 无庸的声音中,带着隐晦的威压,四周看台立刻声息皆无。 始终站在女帝身后角落里的这位老太监,最容易被人忽略,而无庸的修为能与蓝琴与小剑仙媲美。 同样是元婴中期! 一亿灵石的价格一出,无人再加价。 一来价值快追上百斤寒冰的价值了,二来没人愿意得罪仙唐。 无庸亲自登台,将价值一亿灵石的灵票递给了云极,又将云极手里的令牌收走。 整个过程简单又快捷。 几个呼吸的功夫,拍卖结束了。 蓝琴也感到十分意外,望向仙唐女帝的方向,皱了皱眉。 比起令牌落在邪派之手,被仙唐一方买去,对蓝琴来说也算好事。 至少不用担心被邪派利用。 不过这百斤万年寒冰,小寒宫算是保不住了,仙唐皇族何时来北域,就得如数交给人家。 也罢! 蓝琴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眼云极,转身就要离开高台。 结果云极突然开口:“蓝长老留步,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你还要作甚!”蓝琴怒容满面。 不仅断了一件极品法宝,还搭进去百斤万年寒冰,更可恨的是,还丢了个圣女。 加起来就是两百斤万年寒冰,外加一件顶级程度的极品法宝! 数亿灵石的损失,换成谁都觉得肉疼。 云极的脸色变得冷冽起来,指向小寒宫的临时看台,质问道: “敢问蓝长老,你们小寒宫的这位圣女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当然是真正的圣女!接替姚蝶衣的新任圣女!”蓝琴怒气冲冲的喝道。 “好,好,好!”云极连说了三个好字,冷喝道:“你们小寒宫选圣女的标准,是不是随手抓个外人就行,看谁倒霉就抓谁蕴化寒冰,看谁不顺眼就让谁死!偷别人家的鸡,往自家窝里下蛋,邪派的手段,你们小寒宫学得很快嘛!” “放肆!休要胡言乱语!”蓝琴更怒,喝道:“小寒宫的圣女历来有着特殊传承,你以为谁都能成为圣女么,在北域之地,能成为圣女是一种难得的荣耀!” “荣耀?” 云极怒极反笑,骂道:“滚你吗的荣耀!你们小寒宫爱怎么荣耀是你们自己的事,你特么用我的贴身丫鬟当圣女,这份荣耀难不成你要送给我是不是!选个圣女都要用我的人,那么宫主是不是也让我来当呢!” 悦桃花的遭遇,戳中了云极的逆鳞。 小寒宫圣女这种传承,云极没心情去理会,也不想多管闲事。 传承呗,反正传承一个死一个。 你们小寒宫人多,死去吧。 但你不能拿我的人来送死,这不是倒反天罡了么。 如果悦桃花真当了圣女,那云极觉得自己也该换个名号了,老子来当你们小寒宫的宫主! 第1518章 曾经做的孽,早晚都要还 令牌被拍卖之后,在场的修士们都认为这一届花船会彻底落下帷幕。 结果还没完。 花船会是结束了,可圣女的身份又成了一个爆发点。 现在的小寒宫圣女,居然是云极的丫鬟! 对于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来说,最有趣的莫过于吃瓜了。 瓜越大,越精彩。 短暂的诧异过后,四周看台再次变得嘈杂。 “真的假的!小寒宫居然抓人家的丫鬟当圣女?难道北域没人了么?” “不可能吧,再怎么说那也是小寒宫啊,北域最大的山门,怎么可能用外人冒充圣女,不至于啊。” “有什么不至于,之前不知道圣女的底细,大家都觉得神秘莫测,现在都知道了,圣女就是容器,十年就得死一个,与其死掉自家弟子,不如死外人,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也不能抓个丫鬟就去当圣女吧,难不成谁都能充当蕴化寒冰的容器?若是当真如此,万年寒冰不会如此稀少才对,应该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下热闹了,那二位本就是对头,现在又牵扯了个圣女进来,今年的花船会真没白来呀,实在精彩!” 看台上的修士们议对真相十分好奇,都想知道小寒宫究竟打着什么心思,抓了云极的丫鬟当圣女。 甚至有人猜测,小寒宫的宫主有着未卜先知的能耐,算出了逃走的圣女与云极有关,于是提前抓了云极的丫鬟,一还一报。 一时间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不仅看热闹的修士们觉得奇怪,连蓝琴这位当事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本来被云极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蓝琴气得发疯都要动手了,忽然听闻丫鬟之说,顿时一怔。 “你家丫鬟?我小寒宫真传弟子何时成了你家的丫鬟!”蓝琴冷声喝斥。 “都被捉奸在床了,居然还不承认,好样的,遇到同道了。”云极冷笑了一声。 同道之说,指的是脸皮之道。 云极早就把脸给扔了,天生就不要脸,结果今天也遇到个不要脸的。 “让你们现任的圣女自己说出身份,问问悦桃花,她到底是谁的人。”云极沉声喝道。 蓝琴的脸色变换了一下,她没想到云极当真能说出现任圣女的名字。 蓝琴沉吟了稍许,冷声道:“或许你当真与圣女有过交集,也或许做过丫鬟婢女,不过那都是过往而已,圣女如今一心向道,早已斩断红尘,本座可以用名声担保,这一任的圣女是我小寒宫的真传弟子,身份高贵,早已不再是什么丫鬟婢女,你可以死心了。” 花船会武斗之后,蓝琴的名声虽然变臭了,但人家毕竟是小寒宫的执法长老,身份地位都没变。 当着上万修士敢说出担保这种话,可见蓝琴信心十足,在场的修士们大多都信了,认为那圣女的确是小寒宫的核心弟子。 毕竟小寒宫是顶级的正派山门,不太可能随便抓个外人去当圣女,否则这么多年的圣女传承如果死的都是无辜的外人,小寒宫早就沦为邪派一方了。 冷静下来之后,看热闹的修士们都认为这件事可能是一场误会。 曾经的丫鬟,如今的圣女,这种桥段在说书人口中经常能听到,草根崛起的桥段,最是令人津津乐道。 云极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 接连三次,看着跟运气似的。 吐出三口浊气,云极这才好转一些。 蓝琴的那番话,确实让云极愤慨万分,但不至于气到云极。 云极想到了一个人,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共情而已。 那个人住在天石城,是车马行的伙计,云极用一块灵石在车马行租了一只云雀来代步,这都一年多了,那只云雀还在落云山庄里趴着呢,养的比猪都肥。 公车上锁,果然有报应啊…… 云极大为感慨。 曾经做的孽,早晚都要还。 现在的处境,与那车马行的伙计如出一辙。 伙计的云雀被租走之后,一去不归,成了落云山庄的吉祥物。 云极的丫鬟被抓走之后,一去不归,成了小寒宫神圣的圣女。 这尼玛…… 真难蹦…… 云极缓了几口气,将车马行的伙计从脑海里屏蔽。 多想无益。 反正伙计不会有多少怨恨,真正恨自己的,应该是车马行的老板。 既然是老板恨自己,那就无所谓了。 坑的就是狗大户。 “不承认的话,简单,咱们当庭对质便是了。”云极瞥着蓝琴,冷声道:“不知蓝长老意下如何,你敢,还是不敢呢。” 蓝琴沉着脸,冷哼道:“你没资格朝见圣女,我小寒宫的圣女历来圣洁无暇,身世端正,每一位圣女的来历,小寒宫均有记载,你若不死心,可以去小寒宫查证,在场的诸位若是怀疑圣女的真伪,也可前往小寒宫追查到底,小寒宫从不会劫掠外人充当圣女。” 蓝琴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修士们不得不信了。 人家不怕查,谁都可以去小寒宫追查个究竟。 单凭这份信心,就不可能是假的,那圣女一定是小寒宫的真传弟子。 蓝琴没在多看云极一眼,转身就走。 这次花船会,她已经丢尽了脸,多待片刻都是折磨,再不走的话,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当场拍死云极。 云极哪能让蓝琴就此离开。 一旦悦桃花被带回小寒宫,那就麻烦了。 “看来是我人轻言微啊,既然如此,不妨我们打个赌。” 云极瞥着蓝琴的背影,冷声道:“如果那圣女是你们小寒宫的弟子,我云极当场抹脖子,若那圣女是我的丫鬟,你当场炸裂元婴,不知蓝长老,敢,还是不敢呢。”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为了查明真相,云极用了最为简单的一招。 赌命! 蓝琴的脚步豁然一顿,停在了高台边缘。 背对着云极,这位小寒宫的执法长老居然无声的笑了起来,脸上全是惊喜之色。 蓝琴恨透了云极这个祸害,早想拍死云极,但花船会已经结束,她真要动手便是师出无名,以大欺小。 于是这口恶气,只能自己往下咽。 差点气得走火入魔。 如今云极居然自己找死,正是难得的良机! “好!” 蓝琴猛然转身,喝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云极,这场赌斗是你提出来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第1519章 要点脸吗 蓝琴面带冷笑,咬牙切齿。 云极同样嘴角挂着笑意,丝毫不惧。 后悔? 稳赢的局,哪来的后悔。 悦桃花本就是云极的人,这场赌局,云极稳赢不输。 除非南疆五杰联手欺骗云极,那圣女根本不是悦桃花,否则云极不可能输。 真要被南疆五杰耍了,也无所谓。 大不了拿厉无生几个祭旗,砍掉五个脑袋赔给蓝琴。 你看, 我多大方。 输一条命,给你五条命,你还赚了呢。 云极这边信心十足,蓝琴更是信心百倍。 这场赌斗,两人全都觉得自己包赢。 这下看热闹的更精神了,人们七嘴八舌,猜测着圣女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云极的丫鬟,还是小寒宫的真传弟子。 其实圣女的身份,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大家最想看的是血流成河啊。 反正台上肯定要死一个。 云极当场表演个抹脖子,或者蓝琴当场自爆元婴,对看热闹的来说都是精彩时刻。 绝对的百年难得一见。 “下注了!下注了!最后一局赌命了啊!买云极还是买蓝琴,各位要趁早下注,真相马上揭晓,买定离手!” “今天算开了眼了!智斗辨师,剑斩天鲸,元婴夺舍,镇杀王爷,法宝武斗,简直是精彩纷呈,最好还有个现场赌命!这次花船会要是卖门票的话,多少钱我都买呀!” “你们不奇怪么,台上那二位好像全都信心十足,难不成现任的小寒宫圣女有两个身份,既是云极的丫鬟又是小寒宫弟子?”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就看那圣女更看重哪一方了。”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蓝琴朝着小寒宫方向一挥手,那层坚固的冰罩立刻消散一空。 冰雪消融,现出了圣女的身影,一袭白袍,冰清玉洁。 蓝琴盯着圣女,沉声喝问: “桃花,你自己来证实身份,你究竟是不是小寒宫的真传弟子。” 圣女此刻缓缓仰起头,现出了一张宛若桃花般的俏脸,正是小郡主,悦桃花。 云极看到悦桃花的容貌之后,终于放心下来。 南疆五杰没说谎,假冒圣女的,的确是悦桃花。 蓝琴说罢,转头望向云极,带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思,等着看云极如何出丑。 结果圣女一开口,蓝琴就是一惊。 悦桃花轻启红唇,喊道:“少……” 一个少字刚刚出口,蓝琴就知道坏了。 少字后边,跟着的字可不多。 尤其云极说了,圣女是他的丫鬟,悦桃花又喊出个‘少’字,明显要叫云极为少爷。 不等圣女喊出第二字,蓝琴突然五指合拢! 一道灵力在手心里浮现。 蓝琴动用了一种晦涩的法术,悦桃花只说出一个字,嘴巴顿时合拢,硬生生被封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蓝长老,你该不会又在作弊吧。”云极瞄着蓝琴,似笑非笑的道:“让圣女说完啊,当庭对质的时候,你怎么能封住证人的嘴呢。” 蓝琴恶狠狠的瞪着云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云极当真与圣女有关,而且还是主仆的关系! 这场赌局,她不仅要输,连着小寒宫都要丢人现眼。 堂堂尊贵的小寒宫圣女,居然是云极的一个丫鬟! 这种消息传扬出去,小寒宫以后还怎么行走天下,会被天下修士笑掉大牙。 拿人家的丫鬟当圣女,你们小寒宫是多寒酸呐…… “既然蓝长老作弊,没关系,我还有人证。” 云极说话间朝着南疆五杰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梅霜立刻会意,急忙跳上高台,站在云极旁边。 “这是本官的家丁,负责护送丫鬟前往北域小寒宫,在她说明全部经过之前,我先说一下这番举动的目的。” 云极环视着四周,朗声道:“小寒宫有一位长老,名为负南千,我想在座的诸位应该有人认得,方块脸,扫把眉,脸上有一道黑色的刀疤,这位负长老有个癖好,只喜欢合眼缘的东西,她曾经去过南燕都城,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被困于百花船,落在了炼魂宗手里。” “本官一心向善,见不得好人落难,于是抵达仙唐皇城之后,派遣了丫鬟与家丁前往北域送信,将此事告知小寒宫。” “结果好心没好报,我本一番好意,结果小寒宫卸磨杀驴,扣了我的家丁不说,又让我家丫鬟充当圣女去蕴化寒冰等着消融而死!” “我很想问一问小寒宫,你们还要点碧脸吗!” 云极义正言辞的说罢,对梅霜吩咐道:“说罢,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将你抵达小寒宫之后的遭遇说个清楚明白。” 梅霜立刻躬身领命,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尊少爷之名,护送桃花郡主前往北域小寒宫,一路风尘仆仆,昼夜兼程,生怕耽误大事,抵达小寒宫之后,郡主将负南千长老的遭遇如实告知,结果刚说完,我们就被小寒宫软禁起来,各自关押。” “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我没见过小郡主一面,始终住在一间布有法阵的屋子里,无法踏出半步,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此生最为艰难黑暗的时刻,看不到活人,听不到任何声音,比坐牢都要恐怖百倍。” “我一个女人,在云府始终自由自在,何时经历过如此折磨,呜呜呜……” 说着说着,梅霜还拿起手帕抹起了眼泪。 云极的眼皮一跳, 心说你差不多行了,别特么演砸了,说实话就行,你给自己加什么戏! “咳咳!”云极咳嗽了一声。 梅霜立刻放下手帕,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天,我被小寒宫的人带了出来,跟随队伍前往仙唐参加花船盛会,途中我找机会买通了一名小寒宫弟子,从她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梅霜很会拿捏情绪,说到这里,顿住了声音,喘了口大气。 四周看台所有修士,全都抻着脖子,一眼不眨的望着高台,都等着听最后的真相。 梅霜心里很得意。 这种万众瞩目的机会,这辈子恐怕只此一次了,身为邪修,居然汇聚了上万修士的目光,尤其还有元婴强者的注视。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美! 梅霜倒是美了,云极的脸快黑了。 让你说明经过,你上来浪个什么劲儿呢。 梅霜没敢拖延太久,接着说道:“这消息与逃走的圣女有关,小寒宫准备以桃花郡主为替代品,抓到上一任圣女之后,将其将身上的万年寒冰继承过来!” 第1520章 无解的难题 梅霜道出的消息,不算意外,情理之中。 毕竟上一任圣女跑路,新任圣女除了接替位置之外,更重要的是接替那百斤珍贵的万年寒冰。 虽然消息不算新奇,但梅霜的演技不错,说得绘声绘色,还面带惊悚,听在其他人耳中,绝对是一场可怕的阴谋。 “过分!” 看台上出现骂声。 “抓人家丫鬟当替死鬼,不是人干的事儿!” “这与邪派有何区别?难道说,小寒宫早已归入了邪修之列?” “一个替死鬼还不够,一次弄出来两个替死鬼,实在过分!” “自家弟子成为圣女,无可厚非,用别人家的丫鬟当圣女,实在说不过去了。” “云大人家的丫鬟也够可怜的,好心去送信儿,结果得来个死劫,好心没好报啊。” 高台上,云极挥手让梅霜退下。 往前一步,高声断喝: “真相已然水落石出,蓝长老,你还有何话可说!还需要的人证的话,也可以,炼魂宗的阎秋灵也在场,她抓了负南千,你可以问问她,负长老如今是生是死。” “负南千长老如今生死不明,放着如此大仇不报,你却反过来对付我这个好心去送信的恩人,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云极指着蓝琴的鼻子,将其骂得狗血淋头。 蓝琴浑身的灵力都在颤抖,气得脸色铁青。 这件事,其实是误会。 小寒宫得知负南千之事的同时,正好是圣女姚蝶衣消失不见的那一天。 比起圣女,负南千这位金丹长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本来圣女逃走,对小寒宫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名声更是有损。 而悦桃花的到来,让小寒宫看到了一份机会。 替代姚蝶衣的机会! 当时悦桃花拜见的长老,正是执法长老蓝琴。 蓝琴发现悦桃花资质一般,但灵力浑厚,尤其还是难得的冰属灵力,后来得知是负南千遇难之前将法力传给了悦桃花,还收了悦桃花为义女。 得知这个消息,蓝琴心头大喜。 当场宣布悦桃花为小寒宫真传弟子,师承负南千,并将负南千的洞府直接开放,悦桃花就此住在了小寒宫。 既然多了位拥有冰属灵力的真传弟子,蓝琴也就不必去急着寻找合适的圣女了,属于瞌睡送枕头,天降了一位圣女。 这才有了后来的仙唐之行。 带着悦桃花来花船会,蓝琴的目的可不是让圣女增加点阅历,而是用来继承姚蝶衣的万年寒冰。 可惜姚蝶衣没抓到,万年寒冰落在了云极之手,而新任的圣女还是云极的丫鬟。 一连串的巧合,造成了如今的误会。 这场赌斗,其实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悦桃花的确是云极的贴身丫鬟,但是传承了负南千的毕生功力,悦桃花也就与小寒宫有了因果牵连,被收为真传弟子也算合乎情理。 谁都没输,谁也没赢。 事情的经过不算复杂,人们得知真相之后,不由得感慨着世事无常。 蓝琴沉吟良久,开口道: “是本座当时心急,没问清桃花的全部身世,疏忽了。” 蓝琴罕见的承认疏忽,这一点让云极有点诧异。 这老妖婆难道认输了? 云极皱了皱眉,道:“真相大白,小寒宫放人吧。” 云极没再多说什么,语气平静。 既然蓝琴承认疏忽,那就放人,先把悦桃花救出来再说,免得出现意外。 蓝琴盯着云极好一会儿,冷哼了一声,道: “此番赌斗,你我皆无输赢,算平局好了,能与本座平局一场,是你莫大的殊荣,切勿得寸进尺,桃花身为圣女,自然要回归小寒宫。” “你什么意思?”云极冷声道:“那是我家丫鬟,不是你家的圣女。” “呵呵呵呵……”蓝琴冷笑了起来,道:“悦桃花是负南千的义女,这一点你也可以作证,而负南千是小寒宫长老,统管执事堂的大权负责一切外务,她的义女,天生便有小寒宫的传承在身,你觉得主仆关系亲近,还是母女关系亲近呢。” 蓝琴出了一道无解的难题。 有关悦桃花的归属。 一方是主仆关系的云极,另一方是母女关系的负南千。 任谁看来,都是后者更为亲近,尽管不是亲生母女,但负南千已经将毕生法力送给了悦桃花,足以证明她对悦桃花的感情之深。 以此来判断归属的话,那么悦桃花归小寒宫,显得天经地义。 云极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你个老妖婆! 活过上百年的元婴老怪,果然都不是善茬啊。 耍无赖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精湛。 云极下意识的看了眼天剑宗看台。 没看段舞言,目光落在一名白眉长老的身上。 白眉长老正是燕剑宗的百连善,当初就是他主持的仙河会。 百连善正看热闹呢,忽然发现云极盯着自己,顿时一阵狐疑。 你小子看我干什么? 我当初只是更改了几次擂台规则而已,我可没有小寒宫那么无赖…… 如今的局面,对云极极为不利。 如果将争夺小郡主的局面比作一盘棋,那么蓝琴此刻正在将军。 而云极,则没有了任何退路。 一眼输的局面。 四周看台的修士们虽然同情云极,可蓝琴的举动,又挑不出毛病。 人家占了个理字。 谁让悦桃花是人家小寒宫长老的义女呢。 见云极无话可说,蓝琴觉得浑身舒畅,憋了半天的恶气,此刻尽出。 很是舒坦。 “悦桃花从此以后将是身份尊贵的小寒宫圣女,高高在上,再也不是什么下人丫鬟了,更无需被人使唤。” 蓝琴面带笑意,道出一句诛心之言:“本座代表小寒宫在此承诺,十年之后的花船会,仍有百斤万年寒冰作为奖励!” 蓝琴笑得十分得意。 十年后的百斤寒冰奖励,无需解释,预示着出自悦桃花之身。 那是寒宫圣女的传承,亦是宿命! 十年之后,便是悦桃花的死期! 此刻的小郡主,完全被元婴灵力禁锢,根本说不出话来,想要摇头都做不到。 悦桃花只能眼睁睁看着蓝琴跳下高台,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这位以严厉着称的执法长老,在悦桃花眼里宛如来自地府的恶魔…… “蓝长老留步,这盘棋,咱们还没下完呢。” 当蓝琴即将回归小寒宫看台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云极的声音。 第1521章 圣女的真正身份 蓝琴停住脚步,回过头,面带寒意。 “怎么,你难道要以主仆身份强行要走圣女不成!别做梦了,圣女有我小寒宫传承在身,不再是你家的丫鬟!她只属于小寒宫!想要硬抢也可以,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蓝琴冷声喝斥。 有负南千这一层关系,蓝旗相当于握住了胜利,不可能输。 更不可能将悦桃花还给云极。 丫鬟与圣女,这两个身份天壤之别。 主仆与母女,谁远谁近更是人尽皆知。 蓝琴嘴角挂着冷笑,不急不恼,看着云极如何出丑。 若是云极当真动手,那蓝琴更高兴了。 正好趁机拍死云极。 看台上的段舞言再次担忧起来,得知了全部经过之后,段舞言的脑子转了几遍,始终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策。 在她看来,云极如今只能退一步,先忍下这口气,再做打算。 毕竟圣女继位之后,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蕴养出万年寒冰,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云极成长起来。 只有修为跨入元婴境,才有与小寒宫谈判的资格,才有救出圣女的机会。 现在绝对没有任何机会可言,一旦与蓝琴动手,那就是找死一样。 段舞言担心着云极会意气用事,一时间心情慌乱,都来不及吃醋了,在心里不断低语着一个‘忍’字。 唯有隐忍一时,才能搏来机会。 凉弘一此时往前走了几步,拦住云极,低声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圣女之事急不得,急则生错。” 弘一真人也认为云极现在没机会救回圣女,蓝琴占着一个理字,除非动用硬抢,否则人家不可能放走圣女。 可真要动手同样抢不过来。 一个蓝琴,就能打十个弘一真人,根本赢不了人家。 别看刚才武斗之际,凉弘一能与蓝琴斗得有来有回,那是因为单纯比拼法宝强弱而已,真要陷入恶战,可不仅仅只有法宝轰杀,还有各种法术剑道。 蓝琴若是全力出手,凉弘一绝对撑不住一盏茶的时间。 兰颇,曹九钱,齐百书,鹤良材,柴墨,诸葛鉴甚至小绿娥与段天成等人,都觉得云极应该选择隐忍。 这种情况下意气用事,并不明智。 在场的无论正派还是邪修,基本同一个观点。 云极今天救不回自家丫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了。 除非能把蓝琴与小寒宫那些长老弟子全打趴下。 但是根本不可能。 所有人都认为云极已经无计可施,只剩下无能狂怒,唯独一个人觉得巡山使不可能失败。 严重光撇着嘴,嘀咕道:“执法长老算个屁呀,跟我们巡山使叫板,她输定了,圣女必须得乖乖交出来!” 旁边的段家老祖听不下去了,道:“云极是巡山使,他不是山神,如今大局落定,小寒宫以母女传承带走那丫鬟,合乎情理,能有什么办法让人家乖乖交人?” “段老鬼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这种时候不应该站在巡山使这边么,我不知道巡山使有什么手段,不过我知道巡山使肯定能成功留下圣女,不信的话咱们就打个赌,就赌一百灵石好了。”严重光道。 “太少了,赌一百万灵石,你敢么。”段天成没好气的道。 “我……”严重光一咬牙,道:“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怕你啊!” “多谢了,白送钱。”段天成淡淡一笑,等着赚钱了。 百万灵石虽然算不得太多,但也不少了,什么都没干就有百万灵石入账,换成谁都要心情舒畅。 高台上,云极苦笑了一声。 “看来弟子不适合做好事,一做好事就倒霉,一做好事就吃亏。” “世事无常,这件事你做得没错,机缘巧合,命该如此。”凉弘一轻叹一声,看了眼对面的圣女。 云极的丫鬟,又是负南千的义女,双重的身份,让悦桃花背负了圣女的宿命。 这种巧合,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可是弟子不习惯吃亏,吃亏生恶气,念头会不通,念头不通我就浑身难受,吃不好睡不好。”云极道。 “听师尊的话,忍了吧……”凉弘一实在不忍心,又道:“若是非要动手,师尊帮你。” “不用师尊帮忙,这么点小事,弟子一个人就能解决,小寒宫又能如何,我宝器宗要避他锋芒?”云极淡然一笑,走下高台。 凉弘一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劝慰,他想不通云极哪来的信心。 你一个人。就能从蓝琴手里将圣女要回来? 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之前已经得罪了蓝琴,斩断了人家的极品法宝,又让蓝琴颜面尽失。 就算没有这份过节,也不可能从人家手里要来圣女。 万众瞩目之下,云极步伐稳重,来到小寒宫临时看台近前。 蓝琴似笑非笑的盯着云极,看耍猴一样的表情。 今天别说一个云极,加上整个宝器宗甚至在场的上万修士,也别想从她蓝琴手里将圣女抢走。 蓝琴有着绝对的底气,但也有几分好奇。 她要看看云极还有什么手段。 “两个选择。” 云极来到近前后,比量出两根手指,道:“蓝长老是要圣女,还是要小寒宫的名声。” 蓝琴为之一怔。 本以为云极过来要人,或言辞激烈的喝骂,或低声下气的哀求,最好恼怒之下直接出手,那就更省事了。 结果蓝琴万万没想到,人家过来不是要人,而是给她两个选择。 就好像圣女早已是囊中之物,人家非但不急,反而在替小寒宫做打算。 错愕片刻,蓝琴冷笑起来,冷喝道: “喝多了就去醒醒酒,云极,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圣女是小寒宫的,名声也是小寒宫的,与你何干!” 云极摆了摆手,道:“蓝长老此言差矣,你今天只能选一样,要么留下圣女,要么留下小寒宫的名声,二选一,多说一句,小寒宫的名声与正邪有关,若是选名声,小寒宫依旧是正派山门,若是非要留下圣女,那么小寒宫将会成为邪派第一大宗。” 蓝琴被气乐了,道:“好!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让小寒宫变成邪派宗门!我选圣女!” 云极叹了口气,继续迈步走向悦桃花。 那名年迈的长老立刻挡住去路。 “让他去,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来。”蓝琴吩咐道。 小寒宫长老这才让路。 云极走到悦桃花近前,抓住了小郡主的手腕,点了点头,好似在安慰对方。 可小郡主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在无光泽。 没人察觉到,云极抓住悦桃花的手腕之后,按住了对方手腕上的一件手环,并灌注一丝灵力。 那手环看似装饰品,实则是一件法器。 锁魂结! 云极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低语道: “秋莲,出来吧,让天下修士见识一番小寒宫圣女的真正身份。” 第1522章 本官就是喜欢玩鬼 随着云极的低语,小郡主空洞的双眼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芒。 森冷的煞气突然在悦桃花身上爆发! 附近的小寒宫弟子纷纷大惊,下意识的往后退步。 “阴魂煞气!” 蓝琴豁然一惊,横眉立目。 圣女身上散发的气息,蓝琴一眼即可分辨,那就是阴鬼被祭炼过后才会拥有的阴煞之气! 四周看台惊呼声四起。 圣女的气息改变,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本该冰清玉洁的小寒宫圣女,怎么可能拥有阴煞之气这种邪恶的气息。 别说圣女了,连邪修当中想要炼制出阴煞之气都不太容易,在场的邪修当中,比圣女还要邪异的根本没多少。 这种怪事,简直是奇闻一般,人们震惊不已。 随后又恍然大悟。 难怪云极敢对蓝琴说出两个选择,原来人家知道圣女的底细! 如果小寒宫历代圣女都拥有阴煞之气,那小寒宫就绝对可以归入邪派之流! 蓝琴怒喝之后,脸色随之变得苍白起来。 别看之前她在炼器比斗中又是耍赖,又是撒泼,就算丢人也只丢她蓝琴的脸面而已,与小寒宫关联不大。 可圣女拥有邪异气息这件事,非同小可,可不是小打小闹了。 而是能判定小寒宫正邪身份的证据! 蓝琴一时间惊怒交加,脸色变幻不定。 云极则风轻云淡,面带笑意。 跟我斗,再练几年吧。 悦桃花曾经被地魄附身,那只地魄名为秋莲,是阎秋灵手下的得力大将。 结果被云极用锁魂结给锁在了小郡主身上,相当于悦桃花一身双魂,一个自己的魂魄,一个地魄。 地魄秋莲的身世,云极已经知道,同样是苦命之人。 云极没急着将其抽离,留在小郡主身上当个护身符,毕竟北域山高路远,一个梅霜未必护得周全。 有地魄护身,悦桃花相对会安全一些。 倒不是地魄有多大的威能,而是秋莲足够果断狠辣,悦桃花下不去手的情况,秋莲可以代劳。 正是留下的这只地魄,成为了如今翻盘的关键。 云极既然敢让蓝琴做一道选择题,自然有绝对的把握。 秋莲接管了小郡主的本体后,朝着云极盈盈一拜,森冷道:“少爷有何吩咐。” 云极呵呵一笑,道:“来,给你家少爷表演个煞气临门。” 秋莲点了点头,抬起双掌朝着上方拍出。 嗡!! 闷响中,一股黑气冲天而起! 精纯的煞气在半空形成一条条黑色的缎带,纷纷落下,好似花炮。 喜气临门,要放花炮才有气氛。 煞气临门,自然也要放花炮,只不过是煞气组成的花炮而已。 煞气一出,蓝琴的脸色顿时由白转黑。 这位小寒宫长老被气得七窍生烟,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找到个替代品,本打算抓住姚蝶衣之后以秘法将万年寒冰转给新圣女,结果寒冰落在云极手里直接给练剑了。 丢了寒冰,至少还剩个圣女,再过十年还有机会蕴化出百斤寒冰,结果新圣女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往外冒煞气,这还怎么带回去? 这圣女根本不能要了! 否则小寒宫是邪派的说法,将传遍天下! 云极伸出手,接住一条煞气幻化的缎带,笑着吟道: “玄煞织绫随风落,条条垂影覆千山,极北之地多虚誉,尽是浮名不耐寒。” 此言一出,蓝琴险些被气吐血,只觉得眼前发黑。 极北之地,指的正是北域小寒宫。 最后一句尽是浮名不耐寒,更是将小寒宫挖苦到了极致。 不仅全是虚名浮利,你们小寒宫根本不耐寒。 书院看台,诸葛鉴抚掌而起,赞道:“妙哉!好一个不耐寒!这种好诗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吟出来呢,应该私底下先卖给老夫才对嘛!” 柴墨和玉先生两人实在觉得难堪,都想离着诸葛鉴远点。 这种事能不能别说出来呀,剽窃人家的诗词还能如此义正言辞,诸葛先生的面皮果然够厚。 诸葛鉴的确理直气壮, 拿钱买来的诗词,至少不算白剽。 段舞言终于放心下来,抿起小嘴儿,嗔怪的瞪着云极。 一个阮涟漪还不够,又来个圣女丫鬟,本小姐吃醋啦! 弘一真人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苦笑。 凉弘一彻底服气了,他这宝贝徒弟果然处处是惊喜,这种必输的局面居然也能硬生生给翻转过来,转败为胜。 圣女身上出现阴煞之气,蓝琴肯定是留不住了,否则小寒宫的名声将彻底被她毁掉。 蓝琴的确不敢留下圣女,此时恨不得让云极快点领走。 那不是圣女,那是小寒宫的孽障! “蓝长老,圣女我领走了,你没意见吧。”云极笑着问道。 蓝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位上了年纪的长老,则厉声喝斥:“小寒宫没有这种圣女!你领走可以,但你养着如此邪异的丫鬟,你也是邪派之辈,邪修一个!” 这位长老倒是反应迅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极以圣女的身份做文章,造成小寒宫无法留下圣女,只能认栽,但你云极领走圣女,也会就此被定为邪修。 圣女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谁领走,谁倒霉! 云极呵呵一笑,对那长老解释道: “这位长老太过武断,我家这丫鬟天生体弱,需要借助阴煞之力疗养才行,我用煞魂修养而已,做的是善事,又没用煞魂去作恶,所以呢,我养不养煞魂关你屁事啊!” 那长老被一句话喷得差点摔个跟头,怒道:“煞魂为阴邪鬼物!你与鬼物为伍,还说不是邪修!” 云极指向湖面,道:“刚才大家也看到了,满湖的鬼物上千条,都与我有关,谁敢说我在作恶!本官就是喜欢玩鬼,你咬我啊!” 那小寒宫长老被骂得无话可说,她现在明白了,自己与对方根本不是一个境界,根本说不过人家。 千人投湖案,造成了湖底冤魂无数。 云极替那些冤魂翻案,清空了云镜湖,堪称天大的善事,谁要是说云极作恶,那就是颠倒黑白了。 何况在场上万名修士亲眼目睹,都可以作证。 蓝琴忽然一摆手,让那长老退下,随后瞪着云极道: “这一任圣女的传承就此作废,是本座轻信他人,有眼无珠,险些令小寒宫名声有损,回去之后,本座自当亲自向宫主请罪!” 这句话,蓝琴不得不说。 必须将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如此才能保全小寒宫的名声。 第1523章 非你莫属 堂堂小寒宫执法长老,一言九鼎的蓝琴,此刻居然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认错。 如此罕见的一幕,实在难得一见。 人家可是元婴中期的强者! 人们惊讶过后,纷纷朝着云极投去敬佩甚至畏惧的目光。 还是云大人的手段够狠,连元婴中期的强者都不得不低头认错。 简直是智计百出,机谋万变! 这场花船会,虽然是每年一届的宝器大会,但云极根本没炼器,却让天下修士都记住了云大人这个名号。 一夜之间,名扬天下!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果修仙界能用脑子来对战的话,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云极肯定是天下第一。 论计谋,人家信手拈来。 论胆量,人家敢斗元婴。 论学识,人家七步成诗。 论脸皮,人家根本没有! 这种人物,谁不忌惮,堪称冠绝今古。 正派修士心怀敬佩,庆幸着这位云大人也算正道一方,毕竟是仙唐的礼部侍郎,还是书院的客卿先生。 邪派修士心怀忌惮,遗憾着如此不要脸的滚刀肉,天生就应该入邪门才对,多好的邪修胚子啊,将来定可为祸一方。 其实无论正邪,都想瞎了心思。 台上那位云大人其实亦正亦邪。 当然这里的亦正亦邪,并非字面意思,而是蕴含着深意。 解释起来很简单:亦坑正派,亦坑邪派,天下修士大小通吃! 以地煞秋莲破局之后,云极拉着小郡主就走,经过蓝琴身旁的时候还没忘留下句忠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云极走了。 蓝琴快被气死了。 蓝琴在心里暗暗发誓,你个小畜生!你最好这辈子别来北域,否则有你好看! 小寒宫一方,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 接连两位圣女,全都云极一个人给拐跑了。 南疆五杰原本提心吊胆,生怕小郡主出了危险,然后云极把怒气撒在他们头上,此时五人终于松了口气。 齐刷刷挑起五个大拇指,异口同声的赞出一句发自肺腑之言。 “少爷牛逼!” 南疆五杰佩服得五体投地,别说跑路了,连半点反叛的心思都没了。 人家云极能从元婴中期强者的手里把小郡主抢走,就能把他们五个塞给小寒宫当出气筒。 严重光坐在看台上嘿嘿傻乐,一伸手,道:“拿来吧,一百万灵石!” 他赢了! 盲目的相信云极,出自于傀影壁前那副神魔般的身影,其实严重光自己都不太相信云极真能翻盘,纯属嘴硬而已。 结果还真就赢了! “愿赌服输,身为正……” 段天成刚要拿灵石,忽然一个激灵。 他想说的是,身为正派修士岂能言而无信,给你一百万灵石就是了。 可忽然间想起来,我特么是邪修啊! 都是邪修了,还讲什么信用! “拿什么?”段天成面无表情。 “灵石啊,一百万灵石,刚才不是说好了,打赌来着,你输了,给钱呐。”严重光道。 “什么灵石,什么打赌,你有欠条么,你有借据么。”段天成道。 “没、没有哇!”严重光道。 “没有欠条没有借据,凭什么给你灵石。”段天成道。 “好哇段老鬼!你敢耍赖!信不信我灭你满门!”严重光怒道。 “好哇。”段天成瞄了眼云极的方向,道:“灭去吧。” 严重光顿时没声了。 云极算是段天成的便宜女婿,不定谁灭谁呢。 一场波澜曲折的花船会,自此落下帷幕。 看台上议论声不断,修士们没人急着走,都在回味着这一届花船会的精彩之处。 有人甚至拿出了笔墨,从刚最初的智斗辨师开始写,将全部过程完整的记录下来。 有人不解,上前询问。 闷头写字的修士只给了一个理由,就让周围宗人自愧不如。 “如此精彩的花船会,注定会流传千古,必须一字不差的记载下来,到时候卖给酒楼里的说书匠也能赚一笔小钱儿。” 这都能赚钱,可见今年的花船会有多震撼。 其他人觉得震撼,而云极只觉得侥幸,暗暗抹了把冷汗。 幸亏小郡主身上有一道地魄,今天要是没有秋莲,云极真就没办法带走悦桃花。 等悦桃花被关进小寒宫,再去救可就难了。 把小寒宫得罪到如此程度,云极都能想象到自己抵达北域的后果。 被人家吊起来打都算最轻的。 不去! 这辈子都不去北域! 想到这里,云极带着感激之情拿出生肖令,给酉鸡点了个赞。 阎秋灵此时整个人都处于麻木状态, 花船会上发生的一切,令她难以置信,尤其圣女居然是悦桃花,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 负南千是她抓住的,小寒宫若是得知此事,会将矛头直接指向炼魂宗。 副宗主渠无邪正一个劲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吞了阎秋灵。 正邪之间的确经常出现打斗,私下里弄死几个小寒宫弟子,对炼魂宗来说不算什么事儿。 可你不能明目张胆的击杀一位长老啊。 这不是等着与小寒宫开战吗! 要杀你也下手干净点,这下好了,别说把柄落在人家手里,证人都有! 渠无邪被气得火冒三丈,恶狠狠的瞪了眼阎秋灵,打算回去就炼了这个没用的弟子。 阎秋灵感受到了副宗主的杀意,急忙哀求道:“弟子知错!求宗主饶命!” 阎秋灵本就失去了本体,如今修炼成地魄,只要渠无邪一个念头她就会魂飞魄散。 “废物!留你何用!”渠无邪骂了一句。 阎秋灵彻底绝望。 身为炼魂宗之人,她很清楚门派的规矩,没用的废物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更强者吞噬炼化,就此消失。 阎秋灵忽然感受到生肖令传来一丝波动,看了一眼后急忙道:“弟子还有用!弟子能与那云极联络!我会竭尽全力夺回炼魂宗的储物袋!” 渠无邪眼里的杀意这才消散了几分,想起来阎秋灵还有个身份是酉鸡。 渠无邪冷哼了一声,没表态。 阎秋灵却松了口气,她知道小命暂时保住了,至于能保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热闹的花船会,到了散场之时。 有些修士开始站起身,准备离开。 云极此时来到仙唐这边的看台,将小郡主交给梅霜照顾,自己则登上看台去觐见女帝。 折腾了一宿,云极得去领赏啊。 这届花船会变数太多,尤其最后万年寒冰的缺失,仙唐这边也要跟着丢脸。 是云极以一己之力,把黑锅全扣在小寒宫头上,仙唐这边才能毫无损失。 就算没有紫宸王,云极的功劳也不小。 何况还有之前的辨师于巾,又是一笔功劳。 云极在登上看台的同时,盘算着这次的奖赏,估计女帝不会小气,自己这次肯定能吃到饱。 啪。 啪。 啪。 稀落的掌声,在看台上响起。 一道声音响起: “精彩!云大人乃是花船会最为耀眼的新星,扶大厦于将倾,居功甚伟,理当封王拜相,应该由你接替紫宸王之名,仙唐第二位并肩王,非你莫属!” 第1524章 立刻成为恶龙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云极差点开口骂娘。 我是打算吃个饱,但老子没想吃到吐! 给我紫宸王之位?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 屠龙的勇者终将成为恶龙,云极对这句话的含义深表赞同,堪称至理名言。 再强的勇者,也很难抵御恶龙所拥有的权柄与财富。 这话的关键点在‘终将’二字。 终将成为恶龙倒是没问题,立刻成为恶龙是什么鬼! 干掉紫宸王,我就能取而代之是不是? 谁这么傻哔,当众捧杀老子! 云极一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说话的正是八王,楚镇岳。 仙唐这边的看台布置着最为隆重奢华,迈上高高的台阶,是文武百官的区域,再往后又是一座小型的看台,离地三尺有余。 这座小型看台为皇族所有,中心处是女帝的龙椅,两侧均是皇亲国戚。 楚镇岳就站在小型看台之上,面带笑容,朝着云极举杯相庆。 八王这个山炮…… 云极暗骂了一句,心情没受影响。 楚镇岳此人,云极有过接触,从九千岁楚慎行口中也有所了解。 基本就是个莽夫,好狠斗勇的那种。 楚镇岳来了一招捧杀,云极并不意外。 因为云极与九千岁楚慎行走得近,而楚慎行与楚镇岳这两兄弟素来不睦。 楚慎行瞧不起他八哥,楚镇岳更看不起他九弟。 云极停步于女帝所在的看台下方,拱手道: “下官所做的一切,只是分内之事而已,身为臣子,理当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力乃是天经地义,实在当不得八千岁如此盛赞。” 云极谦虚了一句,顺便表一表忠心。 既然在仙唐朝廷里混差事,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了才行。 何况那些功劳是实打实的,根本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女帝自然会重赏。 在云极看来,楚镇岳此举就是吃饱了撑的,自找别扭。 越过女帝,你来提及封王之事,这不是明显没将女帝放在眼里么。 有权有势的重臣也不敢提及封王这二字,你一个闲散王爷居然提出来,简直是找死一样。 云极都能想象得到,女帝听闻楚镇岳那番话必然会被气得不轻。 本以为敷衍一句,打发了八王,结果人家楚镇岳居然笑容更盛,居高临下说道: “云大人的功劳有目共睹,若没有你智斗那海外辨师,仙唐早已颜面无存,若没有你替千道冤魂翻案,顾无翳那等狗贼仍旧逍遥法外,若没有你夺来花船会魁首,仙唐用什么替代万年寒冰这份奖励,到时候小寒宫丢人,仙唐同样会名声尽毁。” 楚镇岳背着手,脸上浮现出一种睥睨之态。 “有功,必然要重赏,才不会寒了臣子之心,此为帝王之道,亦是明君之道,本王提议,封云大人为仙唐的并肩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呢。” 楚镇岳始终面朝着台下,并未回头。 他身后不远处的女帝楚天心,此刻已然面沉似水。 周围的满朝文武同时一惊。 之前都认为楚镇岳喝多了,想要在云极面前出个风头,提出了并肩王之事,文武百官都等着看乐呵呢。 等着楚镇岳倒霉,肯定要被女帝收拾。 然而楚镇岳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凌厉,得寸进尺。 这绝不是喝多了的征兆,这是在逼宫! 逼迫女帝,当场封王! 不封王, 就是女帝不懂帝王之道,配不上明君二字,沦为昏君。 一旦封王,那就更麻烦了,倒霉的不仅是云极,还有女帝。 千年仙唐,千载盛世。 这千年来,仙唐只有一个并肩王,那就是紫宸王。 而紫宸王这个王位,是仙唐开国帝王亲口所封,后世的帝王从未封过任何一位并肩王。 楚天心今天敢封王,就是在挑战开国帝王的威信。 除非她拥有着堪比开国帝王的伟业,否则会被沦为笑柄,仙唐的王位也将变得一文不值。 楚镇岳这番话说完,相当于架起两个大火堆。 将女帝与云极同时架在火上烤。 楚镇岳的声音十分洪亮,底气十足,传遍整个山河舟。 原本准备离场的修士们,听到动静后纷纷望向仙唐这边的看台,很多人已经站起来了,此时又重新坐了回去。 大戏落幕,结果好戏还没结束。 只不过换了个舞台而已,从花船会的舞台,换到了仙唐看台。 看这架势,这场好戏恐怕要格外精彩。 “仙唐那边怎么了,内斗吗?吆五喝六的那家伙是谁啊,怎么好像他才是皇帝似的,说封王就封王。” “那是仙唐的八王爷,金枝玉叶,不过他说错话喽,看着吧,估计今天仙唐那边要有人头落地。” “人家提议一下而已,不至于吧。” “不至于?呵呵,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啊,那八王擅自提议封王,摆明了没把女帝放在眼里,我看呐,那八王是要取而代之。” “谋朝篡位!卧槽这个精彩啊!这可不能走了,必须看完才行!” “花船会本来是文斗,结果看完文斗看武斗,看完了武斗又来一场宫斗,今天真没白来,看得实在过瘾。” “皇族没一个好饼,快点吧,我们要看血流成河!” 四周看台再次变得整整齐齐,所有修士目不转睛的盯着仙唐看台,期待着一场更加精彩的好戏。 在场的修士们打着看热闹的心思,不嫌事大。 可仙唐这边的文武群臣,全都噤若寒蝉,头皮发麻,背后发寒。 刚镇压一位紫宸王,结果花船会还没结束呢,八王又跳出来生事,难不成仙唐当真要风雨飘摇? 云极站在看台下,不由得皱了皱眉。 八王楚镇岳,今天不对劲儿。 虽然八王是个莽夫,但绝对不是傻子,他敢说出这种话,就应该知道会触碰到女帝的逆鳞。 云极思索着楚镇岳的用意,一时想不出对方究竟有何图谋。 以紫宸王的实力,都没机会谋朝篡位,楚镇岳这种闲散王爷更没戏了。 他哪来的胆子呢? 居然敢当众挑衅女帝的威严。 紫宸王好歹还有一众门客,楚镇岳最擅长的是吃喝玩乐,手下只有一群不入流的护卫而已。 在云极疑惑不解之际,耳畔响起小绿娥的传音。 “当初在街角将我封印的人,就是他!” 第1525章 小小的王位 听到小绿娥的传音,云极想起来了。 的确听小绿娥说过,一次在街上等云极的时候,被一名高手封印在街角,犹如陷进一种世外化境,与天地气息彻底隔绝。 小绿娥说得挺玄乎,只是云极根本没在乎。 你才金丹初期的修为,只要金丹中期以上的高手都能将其封印,大惊小怪而已。 何况当初是云极在街角将小绿娥一把从封印中拽了出来,当时云极根本没感觉到有什么强力的封印存在。 始终认为小绿娥在夸大其词。 于是云极还回去一道传音:“在场的一万修士,能封印你的就有八千,舅舅忙着呢,一边玩去。” 远处的小绿娥,先是愣了愣,接着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咬着小虎牙,眼皮乱跳,心窝处起伏不断,被气得险些暴走。 忍着怒火,小绿娥急忙再次送出一道传音:“他绝对不是普通修士,所施展的手段我从未见过,他很厉害。” 随后小绿娥就听到了云极的第二道传音。 “拜托,这里是仙唐皇城,比你厉害的多了,你算老几,舅舅等着领功劳呢没空搭理你,一会领完奖赏再给你买糖吃。” 小绿娥被气得脸都绿了,这次真应了她编出来的假名,绿娥。 咬着牙,小绿娥怒冲冲走向看台后侧,经过严重光的旁边,一脚把椅子踹翻。 小绿娥去角落里生闷气,画圈圈诅咒云极了。 严重光跌了个屁股蹲儿,一脸茫然,又不敢质问,因为那是山主。 凳子腿儿都断了,严重光没了座位。 段天成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笑话,一脸的幸灾乐祸。 看老友出糗,也是一大乐事。 不过很快段家老祖就乐不出来了,而且变得脸色苍白。 严重光没地方可坐,直接坐在了段天成的腿上…… 皇族看台, 云极始终疑惑不解,这时忽然扑通一声,鹤良材几步奔了过来,直接跪在云极身旁。 “陛下!” 鹤良材以头触地,道:“微臣这些年虽然始终在暗查投湖案,却对兵部之事疏于打理,功不抵过,微臣实在受不起爵位,还望陛下收回赏赐,微臣愿交出兵部大权!” 云极听罢就是一怔。 鹤良材怎么封爵了,而且还要交出官帽? 云极的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猜出了真相。 应该与楚镇岳有关! 鹤良材的功劳,也是楚镇岳越俎代庖,来了招先斩后奏,逼迫女帝封爵。 鹤良材此刻满头冷汗,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他之前就知道封爵这件事肯定要出事,就怕云极也跟着收到牵连,结果正如他判断的那般,云极脑袋上的帽子比他还要重了千百倍。 他被封爵是楚镇岳的提议,云极封王也是楚镇岳所提议。 爵位也就罢了,可王位代表着什么,鹤良材想一想都会惊恐万分。 真要封了王,云极就成了第二个紫宸王,这辈子都会被女帝所敌视甚至记恨! 女帝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而云极又被架在火上烤,这种局面,鹤良材不能不出面了。 他宁可舍掉官位,也要帮云极挡上一挡。 鹤良材的做法,看似莽撞,可落在一些老臣的眼里,则是明智之选。 爵位与官位,说白了都是身外物罢了,若是能替女帝解围,这份人情,就足够鹤良材受用终生。 官位没了,可以再封嘛,还不是女帝一句话的事。 “鹤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云极既然想通了关键,这时候自然要配合一番,板着脸道:“邀功也该有个限度,你自己出了多少力,陛下自然看在眼里,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我们陛下一向公正严明,不会亏待功臣,自然也不会容忍奸臣,你说对吧,八千岁。” 云极看似在喝斥鹤良材,却把鹤良材头上的黑锅直接甩给了楚镇岳。 其实云极心里很是不爽。 楚镇岳这个山炮,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封个侯爷,老子勉强受得起,封王这种事你丫的不是往火坑里推我么。 云极有点纳闷,自己没把楚镇岳得罪太深,怎么这孙子一上来就下死手呢。 楚镇岳哈哈一笑,道:“怎么,云大人莫非受不起王位,本王觉得你是,鸿鹄,而非燕雀,区区王位,你配得上。” 燕雀不知鸿鹄之志。 楚镇岳看似在赞赏云极,实则依旧推着云极往火坑里跳。 拿着封王这件事,不肯罢休。 云极再次皱眉,鹤良材更是心都凉了。 而楚镇岳则望向四周看台,高声道:“诸位以为如何,云大人的功劳,配不配得上一个小小的王位呢。” 楚镇岳此言一出,仙唐这边的群臣再次一惊。 小小的王位? 八王好大的口气! 你这口气,都要超过女帝了! 女帝都不敢轻易封王,你哪来的资格说出这句小小的王位? 看热闹的自然不嫌事儿大,在修士们看来,云极的确居功甚伟,封王拜相没什么问题。 尤其一些常年在宗门修炼,不太接触凡间皇朝的修士,更觉得没问题了。 皇帝相当于宗主,王爷相当于长老,以云极的功劳,当个长老很正常嘛。 于是一些修士纷纷出言赞同。 本该是仙唐皇族自己的家事,此时天下修士全都参与进来表态,楚镇岳的这把火,烧得更旺了。 “大胆!” 无庸尖锐的声音,压过了四周看台的喧哗。 老太监目光阴沉,喝道:“八千岁,你喝醉了,来人,送八王爷回府!” 无庸打算结束这场闹剧。 文武百官也同时松了口气。 再闹下去,真容易出大事,甚至无法收场。 只要楚慎行被押走,花船会就算彻底结束,修士们散场之后,云极的功劳大可以关上门再封赏。 反正是仙唐的家事,与外人没什么关系。 奖励丰厚与否,也与外人无关。 几名禁军快步来到楚镇岳近前,恭敬道:“王爷,请吧。” 事态发展到这里,在人们看来已经到了最后。 楚镇岳再如何挑拨,他总归只是个闲散王爷,抓走就完事了。 然而出乎人们的预料。 楚镇岳非但没走,反而看都没看那几个禁军,回头瞥了眼女帝,冷笑道: “我们这位陛下实在是小气,女人嘛,情有可原,头发长见识短,当不得大任,既然陛下舍不得封王,那这样好了,云极,本王亲自封赏,封你为紫宸王!从今日起接管顾无翳的一切,王府,财富,妻妾,权利,全部归你所有!” 第1526章 难逃此劫 幸好云极没喝茶,否则这一刻全都得喷出去。 接替紫宸王的一切? 他儿子老妈是不是也都得归我? 说封王就封王,你自己都只是个闲散王爷而已,你特么算哪根葱啊! 楚镇岳几次三番的捧杀,云极之前还卖他几分面子,毕竟当着天下修士,给仙唐皇族点脸面。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这家伙铁了心要与女帝作对,而且还拿自己当枪使。 “王府与财富,妻妾与美婢,这些东西下官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不过王位嘛,呵呵。” 云极一声冷笑,道:“封王拜相那是帝王的权柄,怎么,八千岁何时有了帝王之权,莫非你要登基称帝不成。” 云极直接撕破脸面。 你丫的敢坑我,那大家就一起玩吧。 看谁先死! 楚镇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现出了一种遗憾之态,摇头道:“鸿鹄难寻,遍地燕雀,还以为你是个有大志的人,看来始终摆脱不了平庸二字,泯然众人……” 楚镇岳脸上的表情不像伪装,而是真切的情绪,那种遗憾之情展现无遗。 就好像在石头堆里挖到一块美玉,高高兴兴捧回家之后,才发现只是块普普通通的白色石头而已。 云极始终盯着对方,见楚镇岳如此神态,险些要抚掌称赞。 好演技! 没发现呐,这位八王爷也是个戏精。 演得都要入戏了。 更让人叫绝的还在后面。 楚镇岳抬起单手,掌心处流光转动,竟盛开出一朵奇异的花朵。 此花洁白无瑕,每片花瓣都如同丝绸一般精致,甚至有花香四溢。 随着楚镇岳掌心开花,皇族所在的小型看台的地面上,一朵朵洁白的花儿盛放开来。 一时间花铺满地,格外惊艳。 文武群臣互相看了看,都在提心吊胆,猜测着八王爷到底要捅多大的娄子。 现在都快砍头的罪名了,再折腾下去,死得更惨。 楚天心原本面沉似水,一张俏脸杀气腾腾,然而当白花盛放的那一刻,这位仙唐女帝忽然柳眉倒竖,剪水双眸里泛起一种极其罕见的震惊之色。 从花船会开始到结束,无论辨师于巾的挑衅,还是紫宸王被镇压,甚至小剑仙斩斩天鲸鱼最后的法宝武斗,这位仙唐女帝的目光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喜怒不言于色,此乃帝王的本能。 脸色的变幻,阴晴不定,是女帝楚天心唯一能表现出情绪的地方,也是文武群臣唯一能用来揣摩圣意的方式。 至于女帝的目光,永远如古井寒潭,波澜不惊,极少出现波动。 而此刻, 女帝眼中所迸溅出的震惊之色,从未有人见过。 能让一位帝王,尤其是云州最大国度的帝王出现如此震撼的目光,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小型看台被白花所铺满的那一刻,在场的元婴强者们,纷纷有所变化。 老太监无庸忽然皱起眉,神色中现出疑惑。 玉先生原本面带微笑在与柴墨谈论着什么,此时嘴角的笑意忽然消失。 蓝琴已经到了山河舟边缘,她没兴趣多管仙唐皇族之事,本来就要离开,此刻却顿住了脚步。 始终盘坐在船首的小剑仙本体突然散发出一层惊人的剑气,形成一种剑气封印,那是这副躯壳自行激发的剑气护体。 弘一真人没来由的觉得周身有些发寒。 兰颇捂住了多年前曾经被重创过的伤处。 牧长河将右手下意识的按在了储物袋上。 渠无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诸葛鉴与柴墨开始坐立不安。 在场的几乎所有元婴强者,都有一种古怪又诡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静夜,又似午夜安睡之时突然炸起的鸦鸣,令人觉得很不舒服,犹如一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有难以想象的危机即将临头。 元婴之下的金丹修士,则一如既往,该看热闹看热闹,该议论的也照样议论,没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唯独几位金丹境的修士,有所察觉。 一个是段舞言。 段舞言原本也在看热闹,云极平安无事,她一颗心也算落了地,正与唐愉婉说话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灼热之感。 段舞言十分诧异,急忙反手握住了剑柄。 灼热的感觉,来自她背后的那把古老的重剑。 “怎么了段师妹?”唐愉婉疑惑道。 “没什么,可能是剑太重了……”段舞言自己也莫名其妙,望向仙唐看台道:“唐师姐认得那些白花么,那到底是什么。” 唐愉婉大咧咧的道:“区区法术而已,博眼球用的,山门里也有以剑气凝花的法门,我没学,华而不实的招数,不堪大用。” “那恐怕不仅仅是法术。”老成的胡莱皱眉道:“那是昙花,我老家那边有很多,从小就见过,香味也一模一样,居然是真正的花朵,居然有人能以法术变化出真正的昙花,此人的能力好生古怪。” 胡莱的解释,让天剑宗一众弟子更加好奇起来。 “你们看!剑气护体!小师叔是不是回来了?” 有人指向船首。 段舞言等人随之望去,发现小剑仙一动不动,仍旧闭着眼盘坐,只不过多了一层护体剑气。 看样子元婴仍旧没有回归。 相比于段舞言的疑惑,小绿娥此刻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她下意识的往后连退数步,惊疑不定的低语道:“空间封印,又是那种隔绝空间的气息……” 曾经被封印在街角的小绿娥,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 从那些白花盛开的瞬间,就立刻分辨了出来。 小绿娥曾经陷入过那种堪称绝望的封印当中,犹如被隔绝在世外,孤立无助,心如死灰。 如果没有云极伸过来的手,她觉得自己会被世界所遗忘,最终无声无息的死在街角,直至腐化成泥都不会被人发现。 除了段舞言与小绿娥之外,最后一位察觉到异样的金丹修士,便是云极。 云极忽然一挑眉峰,眼中现出疑惑之色。 以云极远超同阶的感知,察觉到一些不同之处。 楚镇岳施展出的白花,看似普普通通,可云极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满地白花仿佛是一朵朵盛开在冥界的彼岸之花,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量,令人神魂虚弱。 同一时间,书院木屋。 大祭酒一手持书,一手端着茶碗。 正好看到此页结束,于是放下茶碗,打算翻页。 咔嚓。 一声轻响,茶碗在落在桌面之际,底部出现一丝裂痕。 这茶碗,是百年前在皇城里所买,出自皇家的瓷窑,做工精致,已然陪伴了秦辰多年。 大祭酒望着茶碗良久,一声轻叹: “仙唐气运将尽,陪了我百年的老伙计,连你也难逃此劫……” 第1527章 猪下水与牛腱子 山河舟上,异象再起。 花船会虽然已经结束,但风波,却并未断绝。 元婴强者们纷纷感受到了古怪的气息,而其他修士也全都看懂了八王的心思。 越过女帝封赏云极,这位八王爷明显没将女帝放在眼里,打算取而代之。 谋朝篡位的戏码,太过罕见,只有在戏台上或者说书人的口中出现过,连史书上都罕有提及,寥寥几笔。 能亲眼目睹争皇位,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何况还是仙唐这种云州最大的国度。 在场的上万修士,没人想走,眼巴巴盯着仙唐看台的方向,等着看好戏了。 楚镇岳果然没让众人失望,左手随意的背在身后,右手托着一朵最大的白花,唏嘘道: “昙花虽美,仅有片刻芳华,浮生若梦,难留一世清欢……常言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云大人,你让本王太失望了,空有一身本领,机智如妖,却毫无大志,不堪大用,可惜啊。” 别看楚镇岳说得文绉绉的,却不是什么好话。 他将云极比喻为昙花,片刻华芳之后便会归于平淡,就像流星一般,只有一瞬间的耀眼。 云极原本皱着眉,奇怪着那些白花散发的古怪气息,闻听此言,直接笑出声来。 这辈子头一次,云浪子被人比喻成花朵。 老子是有多么弱不禁风啊,给我安了个昙花的名头。 把一个纯汉子,说成是花儿,比骂他八辈祖宗都恶毒。 既然楚镇岳话里有毒,云极也就不客气了。 什么亏都能吃,但是口头儿上的亏,云极向来不吃。 “八千岁,你这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并未下官无大志,而是你在挂羊头卖狗肉。” 云极平复了笑容,肃然道:“你家只卖猪下水,非得问我要不要牛腱子,下官倒是也想化龙,可惜八王你既无清风送我上九霄,亦非流云载我踏天去,你自己都不是龙,有什么资格帮我化龙呢,乖乖回去卖你的猪下水就行了,牛腱子那种东西挺贵的,八王还是别奢望了。” 云极此言一出,四周看台甚至有人鼓掌叫好。 楚慎行以昙花来喻人,骂云极昙花一现不堪大用,给机会都不要。 云极则以猪下水来还击,骂楚慎行就是个街边不入流的小商贩,牛腱子都进不起货的那种。 如果比恶毒的话,双方不相上下。 若是比恶心的话,云极绝对技高一筹。 这番话听得楚慎行直反胃…… 猪下水……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比喻呢? 还能不能再恶心点? 还别说,真有! 只不过场合问题,上万修士看着呢,云极怎么也得给仙唐皇族留点颜面。 要不然就不是猪下水了,而是猪大肠里的蛆子蛆孙,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楚镇岳自己都得听吐喽。 不吐也没关系。 云极可以当场下厨,亲手做一盘溜肥肠,然后掰开楚镇岳的嘴巴给他灌下去。 吃完了在一拍脑门,道一句卧槽忘洗了,王爷见谅。 就看你楚慎行吐不吐吧。 真要是不吐,那就敬你是条汉子,从今以后多一个名头,别叫八王了,改为食屎王,楚慎行。 坑人的套路,云极有的事,现在这种场面只是小儿科罢了。 不料楚慎行听罢并未着恼,反而朗声大笑。 “好一个才情绝世的云大人,哈哈,猪下水与牛腱子的比喻,活灵活现,有趣!” 楚慎行笑罢,继续开口道:“看来云大人对本王的承诺有所质疑,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本王若是坐在龙椅上封你为王,你敢接,还是不敢接呢。” 楚慎行说得十分随意,甚至没去多看身后的女帝一眼。 就仿佛那龙椅宝座,唾手可得一般。 云极暗骂了一句孙贼。 并且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楚慎行何时变得如此鸡贼,智商不匹配呀,原来的八王可没这种脑子。 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楚慎行说的这句话,云极就没法接。 回答敢的话,就算彻底与楚慎行绑在同一条船上,对方明显要图谋皇位,跟他一伙儿,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回答不敢,那么云极就难逃那昙花之名,被人取笑。 面对楚慎行给出的无解难题,云极淡然一笑,道: “八千岁,当真要跟我做交易?” “当然。”楚慎行傲然道。 “跟我做过交易的人,事后都会多出一个习惯……”云极只说了半句。 因为后半句不能说。 跟我做过交易的人,事后都想要刨我家祖坟…… “好!承蒙八王爷厚爱,这笔交易,我做了,不过八王给出的选择,下官无法立刻回答,因为……”云极拉了个长音儿。 “因为本王还没坐上龙椅,呵呵,你安心便是,区区一个皇位而已,手到擒来。”楚镇岳信心十足。 “非也,非也,八王爷误会了。”云极呵呵一笑,道:“下官觉得八王爷不适合龙椅,更适合轮椅,来人呐,八王意图谋反,抓起来!以防万一,腿先打断。” 其实无需云极吩咐,护卫在女帝周围的禁军早已刀剑出鞘,一个个虎视眈眈。 龙威将军邱白龙更是面沉似水,如刀的目光都能杀人。 大庭广众之下,楚慎行居然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纯属找死! 这种事最多在心里想一想,真敢说出口,那便是大祸临头。 尤其还是八王的身份,皇族正统血脉,本就有资格登基。 如此一来,女帝更不会留着这种祸患,必然要杀心大起。 不仅邱白龙,现在满朝文武都朝着楚镇岳投去怜悯的目光,认为这位八王爷活不长了。 以女帝的铁血手段,明年的今天就得是楚镇岳的忌日。 楚镇岳能玩越俎代庖,云极自然也能玩一手同样的招数,还不犯忌。 打杀反贼,名正言顺。 在场的文武百官包括四周看台上的修士们,全都认为楚镇岳这位八王自寻死路。 你一个闲散王爷,连个护卫都没带,就敢当着女帝的面谋反? 这不是吃饱了撑得,找死么。 邱白龙此刻一声令下:“拿下!” 云极现在是礼部侍郎,身份不够号令禁军,可邱白龙的身份足够。 龙威将军一声号令,禁军直接动手,有四名金丹境的高手各持锁链,从四个方向冲向楚镇岳。 准备将八王擒获,再由女帝发落。 毕竟人家是王爷,不可能当真打断腿,是杀是留需要女帝下旨才行。 出乎预料的一幕出现了。 四名修为在金丹中期,与楚镇岳同阶的禁军高手刚刚接近,就被楚镇岳一巴掌一个,扇了四个耳光。 四名禁军高手连吭都没吭,齐刷刷凌空飞起,被扇出去百丈开外! 落地之后,全是一个状态。 七窍流血而亡! 第1528章 太弱了 同阶修士之间若是动手,一时半晌很难分出胜负。 除非一方的根基扎实,加上强力法宝或者法器,才能在短时间内战败同阶。 这只是一对一的情况下。 如果是一对四,均为同阶修士,那么鏖战的时间将会更久。 没人能想到,四名金丹中期的禁军高手,仅仅一个照面而已,连楚镇岳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巴掌拍死! 就好像那不是金丹高手,而是四个刚会走的孩童,摇摇晃晃去打一名手持巨刀的壮汉。 结果被壮汉一巴掌一个,轻轻松松全给拍死了…… 甲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四具尸体倒在血泊当中,触目惊心。 一场精彩纷呈的花船会,除了早就本体陨落的龙逍之外,都没死人,结果花船会刚刚结束就死了四条人们。 那是禁军中的高手,女帝的护卫。 如此场面,看得人们瞠目结舌。 修士们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仙唐的禁军弱不禁风,还是那八王楚镇岳隐藏了修为。 再如何强大,同阶之间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悬殊的差距。 更让人震撼的是,楚镇岳甚至始终空着手,连武器都没用! 徒手一击,瞬杀了四名同阶高手! 如此战力,连金丹巅峰都很难做到。 “死、死了?四位金丹中期的高手,这就死了?” 有人惊呼出声,不可置信。 “四个耳光,击杀四名金丹中期,如此能力恐怕金丹后期也做不到啊。” “那八王到底什么修为!莫非他是元婴强者?” “绝非元婴!感知不到元婴气息,他只是金丹境而已,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 “怎么可能!金丹境中期就能秒杀了四名同阶高手?这不可能呀,他怎么做到的?” “你们看!那些昙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印在了地面!” 有些修士发现了异样。 原本盛放在小型看台上的满地昙花,竟全部形成了烙印一般的印记,印刻在看台之上。 此时女帝所在的看台,远远望去极其别致,就好像铺了一层布满花纹的地板,显得美轮美奂。 没人想到楚镇岳会当场动手,而且是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之下。 这位八王居然要以一己之力,改朝换代! “呵……” 楚镇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摇了摇头,道:“太弱了。” 一句太弱,听得四周看台的修士们无不震撼。 狂人见过,但是狂到这种地步的,实在没见过。 八王楚镇岳表现出的狂妄,是那种平静而自信,与其说狂妄,不如说鄙夷。 鄙夷着无数的禁军高手,鄙夷着龙椅上的仙唐女帝! “聚灵法阵!” 鹤良材低呼了一声:“他以阵道之力强化自身,不能单打独斗,群起而攻之!” 鹤良材一句话,提醒了禁军。 立刻有八道身影跃上看台,封死了楚镇岳的前后左右。 这次出手的八位禁军当中,有两位将军,拥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另外六名均为金丹中期。 站殿将军,专门护卫女帝。 平日里就是个摆设,看着威武就可以了,反正上朝的时候也不可能出现打斗。 即便有打斗,那也是文武百官斗嘴斗红了眼,才会大打出手,他们站殿将军只管看热闹就行。 今日不同。 八王楚镇岳明显要谋反,不仅出言不逊,还击杀了四名禁军。 如此局面,站殿将军必然要出手。 别看平日里只是摆设,但也是实打实的修为,同阶之间的佼佼者,金丹后期的境界极其扎实。 否则也捞不到这种好差事。 女帝身边,可不养闲人。 “动手!” 其中一名站殿将军大吼了一声,手中的重刀涌起了狂暴的灵力。 另一位站殿将军用的是重剑法宝,剑气更强,杀气腾腾。 八位金丹,围杀一人。 本该是毫无悬念的结局,可偏偏再次出人预料。 只见楚镇岳冷哼一声,身形掠动,瞬间来到用刀的将军近前,仍旧是扇出一个巴掌。 啪!! 一声脆响。 那名金丹后期的站殿将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大口喷血。 啪!! 第二声脆响紧随而至,几乎与第一个巴掌同时响起。 用剑的站殿将军还没斩出第一道剑气,就被快如闪电的楚慎行一巴掌扇飞。 啪!啪!啪! 紧接着六道脆响过后,剩下的六位禁军高手犹如扇面般倒飞了出去。 扑通!扑通! 六具尸体先后落地,气绝身亡,无一活口! 片刻之间,瞬杀八人! 加上之前的四位禁军高手,楚慎行在几个呼吸之内,连杀十二位金丹! 四周看台的议论与喧哗,瞬间消失。 甲板上,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的楚镇岳,给人一种狂傲之感,那么现在的八千岁,则是凶神恶煞。 那是十二位金丹高手,不是十二头猪。 就算是猪,被宰杀的时候还会吭哧几声,挣扎几下呢。 堂堂金丹高手,直接被一个耳光给扇死,如此场面,谁能不惊。 楚慎行甚至连招式都一模一样,就是扇耳光。 一个耳光,扇死一个金丹! 云极的目光渐渐阴沉了下来。 不对劲…… 楚慎行绝对有问题! 鹤良材以为楚镇岳用了聚灵法阵,以阵道之力增强自身,这才能瞬杀同阶,但是落在云极眼里却截然不同。 是不是法阵,云极难以判断。 毕竟修炼的时间太短,心思也没在修炼上,只忙着泡妞了,什么法阵,什么遁法,什么法术,基本一概不会。 但云极的眼力,旁人却难以企及。 在云极看来,楚镇岳的速度与力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根本不需要法阵来增幅,以他的本体之力足以击杀任何金丹修士。 体修? 云极只能得出如此猜测。 楚慎行是个心机颇深之人,深藏不露,表面境界是金丹中期,实际还是体修高手。 可转瞬间,疑惑又起。 即便楚慎行是体修高手,他不该找了个最不合适的时机。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龙威将军的面,谋朝篡位。 再强的金丹境体修,难道还能强得过元婴修士么。 你能瞬杀金丹境的禁军,难道还能杀得掉老太监无庸,杀得掉龙威将军? 深深的疑惑,令云极紧锁双眉,若有思索的望着看台。 云极没看楚镇岳,而是望着看台地面上那些白花印记。 那些白花,恐怕不是什么法阵,而是楚镇岳敢于当面谋反的底牌…… 第1529章 我来了,便是你的死期 连杀十二位禁军高手,八王楚镇岳仍旧看不出有任何自豪之意。 脸上没有傲气,仍旧是淡淡的遗憾。 “还是太弱了……” 楚镇岳甚至轻叹了一声,随后转向女帝的方向,道:“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相夫教子才是正途,天下霸业与你无关,陛下,皇姐!你该让位了!” 说话间,楚镇岳迈步走向龙椅,走向女帝。 楚天心的目光已然森冷如冰,双手死死的握起,指甲甚至掐进了掌心。 女帝那张清冷的脸庞,除了愤怒之外,还隐含着一种无人能理解的深深恨意。 其余的禁军,变得呆若木鸡,忘记了护驾。 连站殿将军都被一个耳光扇死,谁上去都一样的结果。 过去就得死! 身为仙唐之主,楚天心的表现仍旧镇定,盯着走来的八王,一动未动。 那是帝王的威严。 若是逃了,女帝的威望将彻底葬送。 况且女帝本就天生孱弱,双腿尽废,想逃也逃不掉。 坐在小型看台上的九王楚慎行,整个人都是呆愣状态,张着嘴巴,满脸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八王会在这种情况下对女帝出手。 “八皇兄!你疯了不成!让天下人看我们楚家的笑话!” 楚慎行终于清醒过来,急忙起身喝斥。 这也算表态。 楚慎行可不傻,他最清楚女帝的手段,从小就一清二楚。 以楚镇岳今天的举动,绝对难逃一死,不知会牵连多少人。 八王必死,那么他这位九王爷,就成了仙唐最后一位亲王,到时候女帝会不会连他也一起清算,谁都说不准。 圣意难测。 楚慎行就算为了自保,他也必须吼出这句话。 结果话是吼出去了,楚镇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将楚慎行当了空气。 无视! 其他几位皇亲国戚更是吓得抖若筛糠,话都说不出来,一个个惊惧万分。 当楚镇岳走向龙椅的同时,通往皇族看台的阶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一袭白衣,踏阶而上。 龙威将军,亲自登上了小型看台。 随着邱白龙的脚步,狂风般的威压席卷而来,整个看台上风声霍霍。 邱白龙背后的剑匣里,隐隐有剑啸之音在嗡鸣。 元婴登台,预示着闹剧的完结。 不仅文武百官松了口气,四周看台的修士们也纷纷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局面,都不用看了,那反贼八王肯定会被龙威将军吊起来打。 再强的金丹,也不可能是元婴强者的对手,这一点是所有修士公认的规则。 大境界的压制,犹如天道降下的桎梏。 无人能破解。 即便偶尔出现一些以金丹战元婴的情况,也极其罕见,并且伴随着机缘巧合。 实打实的对战,金丹修士必败无疑。 “再能打也是金丹境而已,这反王当的,太快了,一盏茶就结束。” “会不会有反转?看那八王信心十足的架势,应该还有后手。” “能有什么后手,再来十个八王也斗不过一位元婴,人家龙威将军身经百战,又有大境界的压制,怎么可能输呢。” “没看到皇位易主,见识见识王爷掉脑袋也行啊,总归是场热闹。” 修士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角落里的小绿娥,却面色苍白,目光中带着惊疑不定。 她本身就是元婴强者,虽然修炼功法的原因而被压制了境界,但元婴强者的感知与经验犹在。 以元婴强者的经验,都无法摆脱那种诡异的禁制,小绿娥并不认为登台的龙威将军能轻易得胜。 在她眼里,八王楚镇岳已经不能用金丹境来衡量了。 天下金丹修士,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将天傀山的山主封印在街角等死! 小绿娥张了张嘴,刚想动用传音提醒云极,远离那座皇族看台。 可一想起刚才云极的传音,小绿娥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他! 小绿娥不想管云极了,但耳畔偏偏传来了云极的传音声。 “给舅舅说说,你当初在街角被什么力量困住了?是法阵还是禁制,是灵力还是法宝之力?” 小绿娥气得翻起白眼儿,没好气的传音道:“是禁制一类,很诡异,极其强大,我从未见过如此玄奥又诡异的禁制,想尽办法也破不开,就像被隔绝外在天地之外,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 虽然生气,小绿娥还是担忧云极的安危,如实说出当时自己的感受。 很快云极的传音再次出现。 “你确定是禁制?而不是你当时尿急找不到茅房,被憋在了墙角?” 小绿娥听罢,两眼发直,在心里发誓。 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真不是尿急吗?绿娥啊,你的线索很重要,关乎着舅舅接下来的选择,是趁机捞一份功劳,还是立刻跑路,你得给我个准信儿啊。” 小绿娥气得心窝起伏,一个劲在心里念叨。 我忍! 我再忍! 他救过我,不能砍死他…… 云极的询问,注定得不到答案。 即便小绿娥再如何详细描述,也毫无用处。 因为小绿娥自己都破不开的禁制,甚至不知道那禁制的真正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云极分心传音的功夫,邱白龙已经踏上了阶梯的最后一层。 龙威将军站在看台边缘,沉声道: “八千岁意图谋反,其罪当诛,还不迷途知返,更待何时!” 一声断喝,带着千重的杀意。 元婴威压轰然暴起,笼罩了整个皇族看台。 楚慎行的脚步,也就此停住。 既然龙威将军亲自出手,看台下方的文武百官纷纷精神起来,喝骂声四起。 “逆贼!凭你也敢谋朝篡位!好大的狗胆!” “身为王爷,非但不思进取却惦记着皇位,你与反贼紫宸王有何区别!” “好端端的一位八王爷,不在王府享福,偏要步那顾无翳的后尘,我大唐之皇位岂是那等王侯可以染指!” “当庭谋反,击杀禁军,数罪并罚唯有死路一条!” “龙威将军亲自出手,狗贼还不束手就擒!” 面对千夫所指,楚镇岳并未回头。 没去理睬文武百官,更没看邱白龙一眼,而是望着不远处的女帝,嘴角泛起一种古怪的笑意,调侃般道: “龙椅如何,坐得可还舒服?你该很清楚,既然我来了,便是你的死期,呵呵,呵呵呵呵!皇姐,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无论让位与否,你都死定喽。” 第1530章 重剑钝山 镇岳二字的含义,有着磅礴的气势与力量感。 威震八方,雄霸天地。 楚氏皇城延续千年之久,皇子的名字都有着很深的寓意。 九王楚慎行,含义为立身谨守,行有所规。 从名字即可分辨,先帝期待着楚慎行这个九皇子能够成为一个处事谨慎又遵守规则的人。 而八王楚镇岳的名字,则天生带有帝王之相。 先帝真正看好的,是八皇子,寄予厚望,所以才有了镇岳这个名讳。 太子之位,本该是八王楚镇岳的,结果最后坐上龙椅的,是楚天心。 皇家这点隐秘,云极知道个大概,也早已从名讳上判断出哪个皇子最得先帝宠信。 不过云极始终认为八王配不上镇岳二字。 没那种气量。 然而此时此刻,楚镇岳宛如换了个人一般,身上有一种真正的霸气。 这种气质的转换,让云极深感诧异。 一个人再如何忍辱负重,也很难将原本的气质彻底隐藏起来。 鹤良材就是个例子。 他再怎么巴结紫宸王,本身带有的那种沉稳气质却无法消弭。 云极第一次接触鹤良材,就能大致看得出此人绝非等闲,城府极深。 八王也见过两次,还喝过酒,却从未察觉到此人居然霸气内敛到如此程度,简直如伪装大师。 与之前云极认得的八王,判若两人。 这就有点吓人了。 如果之前的八王始终在伪装,那么此人的演技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绝对的影帝级高手。 云极十分好奇,背着手站在台下,看看这位影帝同行最后是怎么死的。 一个人能伪装气质,伪装身份,甚至伪装容貌,但是修为却无法伪装。 至始至终,楚镇岳所展现出的气息波动始终是金丹中期。 一个金丹中期,胆敢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当着龙威将军与老太监无庸的面去杀掉女帝,根本不可能实现。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想法都与云极一模一样。 人们都认为楚镇岳此举是在找死。 即便他拥有着瞬杀同阶的实力,但是在元婴强者面前却毫无用处。 大境界的差距,没人能轻易跨越。 何况女帝手下可不止一位元婴强者。 除了龙威将军,还有个元婴中期的老太监呢。 然而令人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楚镇岳居然无视了龙威将军,继续迈动脚步,走到了龙案近前。 拿起龙案上摆着的点心,自顾自的品尝起来。 四下皆惊! 人们震惊着楚镇岳的胆气,面对元婴都能旁若无人,这得多大的气魄! 连云极都暗自点了点头,用齐人志他大哥,哔王齐鸿羽做了个对比。 齐鸿羽与楚镇岳在装逼这一块,不相上下,妥妥的王者。 云极原本在看热闹,目光扫了眼邱白龙之后,忽然眉峰一动。 龙威将军很古怪。 居然始终站在看台边缘,自从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之后,就一动不动,再没往前迈出半步。 嗯? 云极心中犯疑。 邱白龙可是女帝的忠犬,反贼都到了龙案近前,越过桌子就是女帝,你这龙威将军怎么不动手了? 随后云极察觉出了异样。 从云极所在的角度,能看到邱白龙的侧脸,这位龙威将军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角在不断跳动,好像在与什么东西较力一样。 可邱白龙面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除了刻在地面的无数白花。 转瞬之间,云极忽然心头一惊。 猜测出一个可能。 只不过这个猜测,连云极都觉得难以置信,不可能实现才对。 嗡!!! 一声剑啸陡然炸起。 邱白龙拍开了身后的剑匣,一把古旧的重剑显现而出。 这把剑看似普普通通,剑身遍布锈迹,甚至剑刃都顿了,就像砍了十年柴,从未磨过的砍柴刀。 可是重剑所散发的气息,却带着一种惊人的凌厉。 那不像一把剑,更像一把开山的重斧,无论万仞高峰还是千军万马,都可一剑劈开! 重剑出鞘,杀气四溢。 看台上有人识货,低呼道: “重剑钝山!云州神兵榜前十的神兵,排名第四的极品宝刃!” “锈迹缠身藏傲骨,钝锋沉敛隐尘寰,不借锋芒惊俗世,一锋横斩万重山!钝山剑早在百年前便已登上神兵榜,今日得见,一饱眼福啊。” “据说重剑钝山出自仙唐皇家的大匠之手,炼制了足足三年零三月才出炉,取熊妖之魂为器灵,剑重百斤,却可斩出万钧之力,绝对是极品法宝当中的顶级存在。” “邱白龙得此重剑之后,据说龙威军的杀伐之气更甚,以军中煞气滋养神兵,威能只能越来越强,恐怕现在若是排名的话,钝山剑绝对能达到神兵榜前三之列,甚至能排到第一位!” “第二第三都问题不大,不过第一估计是排不上了,别忘了弘一真人刚刚炼制出的那把千光耀云剑。” “有道理!神兵与枭雄一样,踏着尸山血海方可登顶,千光耀云剑一出世就斩断了同阶的唳风狩天剑,自带凶煞之气啊。” “尤其那断掉的唳风狩天剑,还是元婴中期强者所持,除非邱白龙的重剑钝山也能斩断一位元婴中期的极品法宝,否则争不过那把千光耀云剑,人家才是神兵榜之首啊。” 四周看台议论纷纷,点评着神兵榜的排行。 对于皇族看台接下来的局面,修士们倒是不以为意。 因为没什么悬念了。 既然邱白龙祭出了本命法宝,那么谋朝篡位的闹剧就该落下帷幕。 任那九王再如何强大,难不成还能以金丹之境反杀元婴么。 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局面。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闹剧完结,楚慎行即将被当场斩杀之际,龙威将军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只见邱白龙运转浑身灵力,双手持剑,站在原地凌空一斩! 斩的不是楚慎行,而是眼前的空气! 剑气所散发的轰鸣,响彻湖面。 然而邱白龙斩出的剑气,却出现了诡异的改变。 刚出手的时候,是浑厚磅礴的元婴剑气,在元婴初期修士当中足以算得上顶尖的力量。 可是当重剑斩进看台之后,其上那浑厚的剑气却变得虚弱了百倍,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四周的修士们纷纷错愕不已,茫然不解。 而看台下的云极,却目光一沉。 心里骂了句: 妈的,猜对了……力量转化! 第1531章 帝王霸气 猜谜这种游戏,若是猜对了谜题,都应该高兴才对。 可云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之前从邱白龙停步在看台边缘的举动,加上楚镇岳施展出遍地白花的法术,云极心里滋生出一个奇葩的猜测。 猜测着楚镇岳的底牌,不是他自身能秒杀同阶的实力,而是能隔绝元婴的手段。 或者说,力量转化。 以特殊的禁制或者封印,封闭一小块空间,类似于法相天地世外桃源,但凡踏入此地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都要被禁制所影响,力量将被转化。 从邱白龙斩出这一剑的威能来看,云极知道自己猜对了。 邱白龙出剑的力量,是纯正的元婴初期巅峰程度,但是剑落之后,其威能居然变成了金丹后期巅峰程度。 足足降低了一个大境界! 猜出真相之后,云极也明白了邱白龙为何站在看台边缘出剑,因为龙威将军根本走不过去! 元婴初期的邱白龙,被禁制之力挡在了看台之外。 所以邱白龙的额头才会青筋暴起,才会不得已斩出全力一击想要破开禁制去救驾。 结果很明显。 邱白龙失败了。 他斩出的这一剑,没能切开那诡异的禁制,元婴之力完全被转化为金丹之力。 这是什么法门? 云极十分纳闷,难怪小绿娥几次三番的提出这件事,说她被封印在街角,原来真有这种诡异的术法。 云极还以为小绿娥当时尿急,憋得蹲在墙角动弹不得了。 毕竟是女孩子嘛,不敢当街放水,换个臭小子就没这种事了。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所以嘛…… 云极心中感慨,还是做男人比较方便啊,想在哪撒就在哪撒。 本浪子空有大宝贝,岂能藏拙,必须没事儿就亮出来,让天下人全都羡慕才行…… 云极这边在神游天外,胡思乱想,仙唐文武百官那边却炸了锅。 “龙威将军居然被挡住了!这怎么可能!” “那反贼居然会妖法邪术!屏蔽了元婴之力!” “快!保护陛下!” “救驾!速速救驾!” 文臣乱成一团,武将大吼大叫,一时间如菜市场般热闹。 有几名武将倒是冲了上去,结果发现自己能登上看台,顿时脸就白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看台上直哆嗦。 还以为谁都接近不了呢,大家上去做做样子,被挡住了,那就不怪我们了,我们都是忠臣。 可没有了遮挡,直面楚慎行,这就要命了。 人家连杀十几位金丹高手,连站殿将军都被一巴掌扇死了,谁上去谁死啊。 不仅仙唐的群臣震惊,四周看台的修士更是惊讶不已。 如此诡异的局面,没人见识过。 如此玄奥的封印,更没人见过。 就连在场的元婴强者,都纷纷脸色各异,惊疑不定。 那满地的白花印记,超出了修行者的认知,根本不该存在这种法术! 书院看台,柴墨满眼震惊,低呼道:“画地为牢自成天地!这种法术虽然罕见,但有些高手的确能施展,可威能不该如此才对,金丹境所施展的一切法术,不可能达到限制元婴的地步。” 诸葛鉴的胡子翘了又翘,同样震惊:“莫非那八王能以金丹修为,施展出堪比元婴的法术?他到底动用了何等至宝?以他的修为绝对达不到如此程度!” 玉先生始终沉默不语,双眉紧锁。 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可不是来花船会看热闹,而是尊师命,前来护佑仙唐气运。 大祭酒夜观天象,得出了一个推测。 仙唐气运将尽,这才亲自传音,让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出关。 程玉婵自从抵达花船会,别看他与两位先生谈笑风生,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花船会的局势。 想要从蛛丝马迹中找出事关仙唐气运的线索。 可惜没找到。 花船会是真热闹,一幕接一幕的精彩,连程玉婵都暗自感叹,这次真没白来,这届花船会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 可除了热闹之外,程玉婵并未察觉到关乎仙唐气运的任何改变。 无论小剑仙剑斩天鲸,还是云极被夺舍,乃至最后的花魁之争,说到底都与仙唐无关。 不是正邪交锋,就是炼器比拼。 仙唐气运毫无变化。 除非女帝当场驾崩,否则仙唐盛世仍旧稳如泰山。 随着花船会的进行,程玉婵渐渐放松下来,认为大祭酒有些杞人忧天了。 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出现关乎一国气运的大事。 而此时的意外,让程玉婵豁然惊醒。 他终于明白了大祭酒为何会有那句话,为何会吩咐他出山。 原来先生没错…… 原来大祭酒的观天之术,已经登峰造极! 今天,果然是仙唐气运的动荡之时! 比起程玉婵的震惊,邱白龙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惊骇来形容。 他全力斩出的一剑,落地之后居然变成了金丹程度,如此巨大的反差,令邱白龙陷入了一种罕见的迷茫状态。 甚至误以为自己失去了境界,从元婴跌落在金丹之境。 否则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 邱白龙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忽然清醒过来。 一咬牙,再次举起重剑。 这时楚镇岳吃完了点心,居然没对女帝下手,而是转身走到看台中间,站在遍地白花的中心。 面朝着龙威将军,八王楚镇岳面带轻笑道: “徒劳而已,省省力气吧龙威将军,以你的能耐,奈何不了本王,不妨退到一旁,见证一番新皇登基,毕竟这种改朝换代的场面,并不多见。” 嘭的一声! 楚镇岳猛然握拳,发出一阵气浪。 他傲然喝道: “仙唐只有在本王手里,才会成为真正的盛世!” 帝王独有的霸气,在此刻显现无疑。 面对着满朝文武,面对着上万名云州修士,楚镇岳傲然而立,睥睨四方。 如此气质,不该出现在一个闲散王爷的身上。 尤其楚镇岳孤傲中透着威严的目光,明显是上位者独有的神采,别人是学不会的,更难以效仿。 就仿佛高台中心的这位八王,天生便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尊贵得令人不敢直视,威严得令人背后生寒。 第1532章 美人也凶险 楚镇岳的气势,一时无两。 但也引起了众怒。 百官之中,不乏忠臣。 一名中年文官几步登上看台,越过了邱白龙,指着楚镇岳的鼻子喝骂: “身为反贼还敢大言不惭!仙唐已是盛世,何须你来指指点点!仙唐基业就算毁掉,也是毁在你们这种逆臣贼子之手!你与那叛贼顾无翳有何两样!” 这位文臣,官不大,甚至没有修为,但是气势惊人。 胆敢当场喝骂八王。 人们认为那文臣死定了,金丹境的武将都接不住楚镇岳一个巴掌,你一个没有修为的文臣也敢去喝骂八王,岂不是找死。 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然而楚镇岳居然没动手,而是面带轻笑,听完了对方的喝骂。 非但不怒,反而笑容更盛了几分。 “本王与顾无翳不同,他是莽夫而已,就算将天下基业交给他,他也不堪大用。” 楚镇岳一改之前凶戾的作风,居然与对方辩解起来:“你说仙唐是盛世,可本王看来,仙唐如同堤坝已经处处是漏洞,早晚会坍塌一空,你等眼中的盛世,不过是空中楼阁,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若当真是盛世,为何会有顾无翳那等蠢货为祸皇城?为何满朝文武当中只你一人敢登台喝骂?为何这天下修士,聚而不拜!” 楚镇岳的声音越来越凌厉,最后一句更是喝出了一股豪情壮志。 天下修士聚而不拜,算什么仙唐盛世? 万国来朝,天下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要跪拜帝王才算真正的仙唐盛世! 那文臣被楚镇岳接连的喝声,震撼得连连倒退,楚镇岳最后一句话说完,那文臣脚下一空,直接掉出看台,自己摔到了台下。 被人家的皇者霸气,硬生生吓了个跟头。 楚镇岳冷哼一声,瞥了眼女帝身后的角落,道: “怎么,大内总管也想要试试么,无妨!若你能登台,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无庸原本就站在女帝身后的角落里,站在看台边缘处,他不开口,几乎没人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而此时,无庸已经往前迈出了一步。 左脚,踏在看台最外围的一朵白花印记之上。 随着楚镇岳开口,无庸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无庸,第三个,直至第十个! 看台一圈,出现了十个无庸。 十个老太监的容貌穿戴一模一样,动作也一样,全都抬起了右手,往前一拍。 嘭!!! 十道气浪同时炸起在看台边缘。 形成的冲击力,犹如一股飓风般席卷四方! 甲板上的修士们,纷纷衣襟狂摆,被吹得睁不开眼。 无庸身为大内总管,是女帝的内臣,亦是最强的护卫。 楚镇岳已经摆明了要谋朝篡位,无庸岂能不闻不问,既然龙威将军被挡住,无庸只能亲自出手。 元婴中期的修为,调动到极致! 这一掌,是无庸的绝学,以九道分身同时施展,威能相当于提升了数倍! 这一击,是无庸的全力一击。 别说邱白龙那种元婴初期,即便是蓝琴那样的元婴中期都要避其锋芒。 云极就站在台下呢,甚至能看到无庸拍出这一掌的同时,空气中出现了震荡的波纹。 元婴中期的全力一掌,已经拥有了撼动空间的力量。 无庸的出手,令云极不再神游天外,全神贯注盯着看台,打算瞧一瞧楚镇岳的禁制更强,还是老太监的一掌更猛。 结果很快出现。 无庸拍完一掌之后,楚镇岳仍旧安然无恙。 在楚镇岳脚下地面四周,多了十道掌印,比邱白龙的剑痕要深一些,但仅仅深那么一寸而已。 如果说邱白龙的一剑,斩在看台上是金丹后期的力量,那么老太监无庸的这一掌,只能达到金丹后期巅峰程度。 仍旧在金丹境的范围。 元婴中期出手,依旧无效! 无庸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本来就像个死鬼,现在更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恶气顿生,却偏偏毫无办法。 他动用了全力想要摧毁禁制,却根本无效! 无庸与邱白龙一样,根本碰不到楚镇岳! 唯一的区别, 邱白龙连一步都走不进看台,而无庸仅能迈进去半步。 效果都一样,谁都进不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早说了你们这是徒劳之举,没用的,此乃天云禁,传承至上古,区区元婴不足道尔。” 楚镇岳仰头狂笑,展开双臂喝道:“天云大禁,万古封疆!金丹可至,元婴莫行!” 随着楚镇岳的喝声,看台地面上的白色花朵印记纷纷明亮起来,远远看去宛如百花盛放,格外美丽。 然而越美的东西,越是危险。 美丽的花朵可能致命,艳丽的毒蛇最能杀人。 楚镇岳所布下的天云大禁,令在场的修士无不震惊。 金丹可以通行无阻,但是元婴,别想踏入半步! 如此玄奥的禁制,宛如传说一般,修士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元婴境的修士,在云州已经是顶尖的强者了,居然有人单单以禁制,就能将元婴强者隔绝在外! 甲板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人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区区金丹境的八王,居然能让元婴强者束手无策! 很多修士都觉得三观崩塌。 修仙界不该是这样的呀! 大境界的压制,是上古传承的规则,无人能改变。 可是到了楚镇岳这里,居然硬生生将这份修炼规则完全扭转! 既然天云大禁如此玄奥,那么岂不是说,只要元婴进去就会被压制为金丹修为,就会被楚镇岳一拳打爆! 楚镇岳能在天云大禁里瞬杀金丹同阶,同样也能在大禁里瞬杀元婴! 此时就连云极都觉得十分震惊,而震惊的同时,还咽了下口水。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手里捏着这种大禁,岂不是能在云州横着走,遇到元婴都不用绕路,直接踩着脸过去。 云极无声的笑了笑,看来花船会的种种波折,只是开胃菜而已。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只不过这场大戏的幕布,不是出自云极之手,而是被一个闲散王爷所掀开。 皇族看台,变成了花海。 美丽又凶险。 然而人们只看到了遍地白花带来的危机,却忘记了在这片花海当中,有另一份美丽的东西。 那便是女帝,楚天心。 有些时候,美人,其实也凶险。 几乎沉默了整晚的女帝,此刻终于开口。 声音清冷,毫无慌乱。 “八王谋反,意图不轨,朕身为仙唐之主,在此下发通缉之令,天下金丹修士均可登台,若有斩杀楚镇岳者,赏灵石,八千万!” 第1533章 区区金丹,我要避他锋芒? 八千万灵石的奖励,犹如一道惊雷。 在场的金丹修士们,足有一多半都眼红了。 即便是元婴强者,也觉得心头一颤。 那可是八千万灵石! 几乎等同于一件极品法宝的价值! 杀一个反贼,即可有一件极品法宝入账,如此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有很多修士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楚镇岳的天云大禁的确玄奥莫测,连元婴都能挡在看台之外,可归根结底,楚镇岳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这一点做不了假。 在场的金丹修士都能感知到楚镇岳的真实气息,正宗的金丹中期程度。 如果面对元婴,在场的金丹修士不可能有半点贪心,境界差距太大,别说八千万灵石,给八个亿也没人敢去。 去了必死。 可面对的若是金丹中期,那就不一样了。 有十几位金丹修士,已经站了起来,目光中杀气腾腾。 别看楚镇岳能击杀同阶高手,可死掉的那些都是仙唐的禁军,在宗门修士或者散修高手眼里,皇族养的金丹高手根本不值一提。 尤其对那些常年探索险地,经常击杀妖物的高手来说,皇族走狗与世家子弟一个模样,都是温室里的花朵,扶不起的阿斗。 对于刀尖上舔血的凶悍之辈,楚镇岳连杀十几位同阶的战力,根本不算什么。 能震慑一些修为低微的胆小之辈,却震不住真正的狠茬子。 站起来的十几人当中,就有天傀山的狠人,严长老。 好吧, 也不算自己站起来的,是被段家老祖一脚踢起来的…… 严重光的椅子被山主踹碎了,他坐在段天成腿上,本来把段家老祖气得不轻,正好皇族看台上死了人,段天成惊讶半晌,这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一脚把严重光踹了出去。 严重光撇了撇嘴,嘀咕道:“白来的八千万灵石,不要白不要!老子去会一会那八王爷!” “等等!”段天成忽然开口,沉着脸道:“那八王很古怪,你不觉得他锋芒太盛了么,敢在元婴面前锋芒毕露,此人绝对不简单,你未必是对手。” “不就是会几手武道法门么,有什么了不起的,金丹中期这个境界,老子没惧过谁!”严重光一脸不屑,道:“若是元婴当面也就算了,区区金丹而已,我要避他锋芒?他算老几!” 见严重光斗志十足,段天成叹了口气,道:“脑子是个好东西,真希望你一点都没有。” 段天成的无奈之处,不是严重光没脑子,而是这家伙有脑子,只是不多而已。 一会儿精明一会儿傻哔,还不如完全没脑子呢。 至少傻子好骗,半哄半骗的能控制住,唯独半精半傻的最要命。 其实与严重光同样心思的,不在少数。 八千万灵石的数字,太过诱人。 宝器宗看台。 元芊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铜钱模样,口水都下来了,嘀咕道: “八千万啊!天文数字!我这辈子都攒不到八千万灵石……大师兄二师兄,要不然我们三个去试试?女帝出的悬赏可没说只许一个人登台,咱们三个打一个,赢了的话,每人都有两千万灵石入账!” 白获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去!明显是个坑,我可不往里跳,你当八千万灵石那么好赚啊,真要是容易赚的钱,你觉得小师弟为何还在台下看热闹?他肯定第一个蹦上去。” 白获很聪明。 不管那楚镇岳到底有多强大,他只要看云极的表现就可以了。 如果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小师弟离着皇族看台最近,就在旁边站着呢,人家肯定先一步去捡钱呐。 连云极都没动弹,说明这份钱根本不是那么好赚的。 俞长铭先是点了点头,赞同白获的看法,随后疑惑的瞥了眼元芊,道:“奖赏总共八千万,为何我们上个上去,赢了没人只有两千万呢,还有两千万去哪了?” 俞长铭察觉到元芊这笔账,算得不对。 所有才有如此一问。 元芊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扭捏道:“哎呀,问那么多干嘛呀大师兄,你和二师兄一人两千万还不够么。” 俞长铭和白获同时愣了愣,接着变得面无表情,纷纷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离三师妹这个禽兽远点。 三个人登台拼命,然后均分八千万,我们俩一人两千万,合着你自己独吞四千万呗…… 你还是个人了? 金丹修士们的蠢蠢欲动,随着楚镇岳的一阵笑声而安静下来。 楚镇岳摇头感叹: “你们女人呐,果然还是太小气了,连一亿灵石都不肯出,难道这龙椅只值八千万灵石么,实在太便宜了。”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八王,女帝楚天心的嘴角缓缓挑起,泛起一种浅浅的笑意。 女帝这一笑,两侧的那些皇亲国戚全都缩了缩脖子,觉得背后发寒。 楚慎行的手指甚至都颤抖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怕看到的一幕景象,就是女帝的笑容! 女帝只要笑了,必然有人头落地,甚至是血流成河! 从小到大,楚慎行每次看到女帝现出笑容,伴随的,无一例外全是杀戮! 最恐怖的一次,是直接灭了一个小国! 楚天心现出清冷的笑意,开口道:“八王误会了,并非是朕小气,而是你的命,只值八千万,多一分都没有。” 楚镇岳脸上的狂傲,在此刻豁然变成了阴沉。 他之前的霸气,的确令人震撼,可女帝这句话所蕴含的霸道,不比他差,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的命,只值这个价! 楚慎行冷漠的一笑,道:“死到临头还能如此镇定,皇姐的定力,果然惊人呐,好哇,本王倒是要看一看,我的命,究竟谁能拿得走。”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跃上了看台。 来自各方势力的金丹修士,此刻纷纷登台。 有正派山门的真传弟子,有邪派中的狠戾角色,还有散修中的好战之人。 足足二十位金丹,汇聚一堂。 一个个杀气腾腾,刀剑出鞘。 严重光就在其中,手里提着一件法宝,身旁是一头傀儡,看架势准备全力以赴。 云极站在台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完犊子,都得死…… 不说楚镇岳到底有多强的战力,敢跟严长老组队,你们注定了要倒霉啊。 第1534章 试试就逝世 二十位金丹高手,看着气势十足,不过在云极眼里基本全是尸体。 天下第一衰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跟严重光一组,不管去干什么,即便去偷鸡摸狗都得掉层皮。 由于一次登台的人数太多,二十位金丹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手。 严重光这时候表现出极强的统筹能力,张开大口先是狂笑了两声,增加点气势,随后用法宝一指楚镇岳,吼道: “我们联手!一起上!二十个人,每人四百万灵石也够口儿了!” 一听这话,其余金丹略一犹豫,纷纷点头。 四百万灵石的确不少了。 而且危险会降至最低。 一个人独斗楚镇岳,没人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二十位金丹联手,那就是必赢的局面。 毫无危险的拿走四百万灵石,这笔买卖很划算。 楚镇岳转回头,瞥了眼登台的金丹,冷笑一声: “为了四百万灵石而搭上一条命,你们的命更贱,想死的话,尽管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怕你啊!”严重光一声大吼,当先出手。 其他人紧随其后。 皇族看台之上,一时间法宝轰鸣,流光四溢。 二十位金丹同时出手,气势堪称惊人。 有人催动法宝,有人念动咒言,有人祭出灵符,有人驾驭灵兽。 来自不同势力的金丹高手们,各自施展出绝学,拿出了压箱底儿的能耐。 楚慎行这次没有托大,而是一拍储物袋,手中多出一件法宝飞剑。 他掂了掂飞剑,道:“不入流的货色,凑合用吧,杀几个山猫野兽倒也足矣。” 说话间飞剑翻转,斩出了漫天霞光! 整个看台顷刻间被无穷的剑气所笼罩。 云极忽然一皱眉。 楚慎行的剑道很强,不过让云极诧异的,是登台的那二十位金丹修士。 这些人,居然变慢了! 并非动作变慢,而是灵力运转的速度变慢了。 法咒咏念的速度没变,剑诀施展的速度也没变,变慢的,是法术汇聚的速度,是剑气斩出的速度。 就好像那些金丹高手登台之后,一个个只能施展出筑基程度的战力! 天云大禁…… 云极望着那满地的白花印记,不由得心头暗惊。 这种禁制的可怕之处,远超想象。 不仅能隔绝元婴强者,还能让金丹修士战力骤减。 如此一来,别说二十位金丹联手,就算两百位金丹一起车轮战,也会被楚镇岳斩杀殆尽! 以楚镇岳的金丹中期修为,斩杀两百个筑基修士毫无问题。 甚至轻而易举! 杀气腾腾而来的二十位金丹高手,不到十个呼吸之后,就相继倒地。 严重光冲在最前面,他是第一个倒霉的。 楚镇岳的剑气,他倒是避开了,却没躲开楚镇岳宛如雷霆般的一脚。 这一脚带着风雷之力,直接将严重光双腿踢断! 严重光的膝盖扭曲到了身后,变成了麻花形状,整个人如同风筝一般,第一个飞出了皇族看台。 另外的那些金丹高手,可就没有严重光那么幸运了。 不是脖子被扭断,就是心窝被剑气斩开一个大洞,还有的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十息之后,遍地尸体! 正好映衬了严长老的那句开场白,试试就逝世…… 楚镇岳气定神闲,缓缓收剑。 一阵寒风袭来,吹动这位八王的蟒袍,给人一种剑仙之感,既飘然出尘,又冷血无情。 四周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被打死的仙唐禁军,在场的修士们觉得实力不足,没经历过真正的殊死搏杀,全是温室里的花朵。 那么此刻倒在高台上的尸体,证明了八王楚镇岳的战力有多恐怖。 这些人都是能与同阶妖兽恶战的高手,对战经验十足,悍不畏死,全是金丹境的佼佼者。 结果只坚持了十息而已,团灭! 如此结局,任谁看来都要心惊不已,令人震撼。 唯一没什么震撼之感的,可能只有云极了。 早知道这些人要倒霉,一点没猜错。 跟严长老组队只有一个优势,死得贼快。 高台下出现动静。 人们转动目光,发现有个活的。 严重光居然没死,别看腿断了,用两只手撑地,爬得飞快! 他穿着一身黑袍子,好像一只大蟑螂似的,飞快的爬回了天傀山看台,往段天成脚边一躺,不动弹了。 段天成用眼角斜了眼严重光,道: “没人同情你,别装了,换一副还能活蹦乱跳。” 段天成眼睁睁看着严重光被打飞,知道对方伤势在双腿,上半身根本没伤。 而严重光的腿,本来就是假的。 别人登搭上了命,严长老登台搭一副义肢而已,还是法器级别的义肢,根本没几个钱。 严重光仰面朝天,挤眉弄眼的低声道:“你当我傻啊!现在换假腿,全天下都知道我用义肢了,以后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段天成一阵无语。 你丫的现在来聪明劲儿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要是真有脑子就不该为了几千万灵石去冒险。 段家老祖对这位故友,实在是毫无办法。 没辙。 看台上, 楚镇岳收起长剑,用鼻子哼了一声:“无聊。” 一次斩杀二十位同阶,对他来说绝非什么战绩,而是一种无聊的把戏而已。 甚至连半点得意的表情都不曾出现。 仿佛天下金丹在其眼中,均为土鸡瓦狗,杀得再多也不值一提。 楚镇岳收剑之后,环顾四周看台,高声道: “今日是本王登基之时,仙唐易主,与诸位其实并无关联,本王登基之后,大宴天下!在山河舟上摆下灵酒佳肴,宴请各方同道,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顿了顿之后,楚镇岳继续开口。 “为表诚意,朕在此给出承诺,登基大典之时,在场的诸位均有封赏,金丹之境,赏灵石百万,元婴之境,赏灵石八千万!” “楚天心小气,因为她只是女流之辈,朕绝非小气之人!身为帝王,自该有帝王的气度!” “若是有人不肯领赏,非要与本王作对,想要保住楚天心的命,那么说不得,朕会动用雷霆手段!无论你是宗门,还是世家,亦或是散修,但凡逆我者,灭宗门!诛九族!” 楚镇岳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修士纷纷变得神色各异。 第1535章 沉默的螺旋 女帝尚在,楚慎行却开始自称为朕。 仙唐基业,仿佛已经尽在掌握。 信心十足。 尤其那番奖赏之说,更让无数修士震撼不已。 金丹奖赏百万灵石,元婴八千万! 在场的上万名修士,数量最多的就是金丹境,筑基境的没多少。 超过七成的金丹,便是七千人! 每人一百万灵石,就是七十亿灵石! 加上三十多位元婴强者,每人八千万灵石,差不多一口气要甩出百亿灵石! 楚慎行一张口,便是百亿灵石的封赏。 如此气魄,堪称气吞山河,挥金如土。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见识过这等程度的豪迈。 那是百亿灵石,不是百亿银子。 即便百亿两纹银,也能堆成一座雄伟的高山! 此言一出,四周看台哗然四起。 “白来百万灵石!哈哈!发财了!” “这才是帝王霸气!出手可真阔绰,连我们看热闹的都有封赏,哈哈赚了!” “这家伙是败家子吧,一张嘴就封赏百亿灵石,还不得把仙唐掏空了!” “管他呢,白给的灵石,你不要,我替你收了!” “为了个皇位,连仙唐基业都给掏空,皇族之间的争斗果然冷血无情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最是无情帝王家,想要坐上龙椅就要无所不用其极!谁够狠,谁才能称帝!” “这不就是收买么,砸钱让天下修士闭嘴旁观。” “谁让人家有这份财力呢,只要除掉女帝,整个仙唐都是人家的,到时候想要多少灵石就有多少灵石。” 有人为了天降横财而雀跃,也有人眉峰紧锁,对楚镇岳的豪迈并不买账。 “那八王绝非明主,还没登基就敢耗空国库,钱财对他而言如同粪土,此子若是执掌仙唐,绝非盛世之兆。” “百万灵石而已,用这么点灵石就想买通天下金丹,痴人说梦罢了。” “我等读书之人,同样视钱财如粪土!百万灵石就想让我助纣为虐,不可能!” “百万灵石的确不算多,我等金丹后期的修士的确不缺这点灵石,但别忘了人家后边还有一句话,逆我者,灭宗门诛九族!我们可以不要奖赏,但是也不能多管闲事,哎,自扫门前雪吧。” 即便有一些修士觉得不忿,但也无能为力。 更多人的态度,是静观其变,置身事外。 楚镇岳属于给了个大大的甜枣,然后又举起了屠刀。 甜枣可以不吃,一边看戏就好,谁敢阻拦,就是与他楚镇岳为敌。 宗门阻拦,那就覆灭山门! 世家阻拦,那就抄家灭族! 若是以仙唐八王的身份,说出这番话,震慑不到外人,因为你手里没有权柄。 可是登上皇位的楚镇岳,说出这番话就拥有了十足的份量。 整个云州,敢与仙唐叫板的势力,并不多。 除了正派三大山门与邪派三大宗门之外,基本没了。 仙唐的实力,本就极强,若是加上依附仙唐的各大世家,那就足以称得上顶级山门! 即便天剑宗,小寒宫乃至炼魂宗,天傀山这种顶级势力,想要硬撼仙唐,都要掂量一番。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消失,最后剩下了沉默。 正如那名修士所言的各扫门前雪。 面对极有机会称帝的楚慎行,各方势力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沉默。 仙唐易主,归根结底还是楚氏皇朝。 楚家换个人当皇帝而已,算是改朝,称不上换代。 只是楚家的家事罢了。 沉默的不仅是各方修士,还有文武百官。 群臣看得更透彻。 甚至一些老臣还经历过上一代皇位之争的腥风血雨,对楚镇岳此举,已经见怪不怪了。 斗来斗去,都是楚家人把持着皇位,换个主子而已,仍旧是楚家血脉。 鹤良材此时来到云极身旁,神色凝重的刚要开口,就听到云极念叨着一个古怪的词儿。 “沉默的螺旋,高手啊……” 云极似笑非笑的望着高台上霸气侧漏的八王。 鹤良材听不懂,低声道:“云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只要云大人一声令下,我将亡命一搏!” 鹤良材是想救驾的,他的内心对女帝有一种亏欠之感。 毕竟十年的兵部尚书,几乎全为了复仇,对女帝这边基本都是敷衍而已。 如今大仇得报,鹤良材也想当忠臣,弥补亏欠。 “算了吧鹤大人,你这小身板,还是别出头的好。”云极摇头道:“人家八王可不是凡夫俗子,你只会玩弄人心,人家玩弄的,是权柄。” 没人看得出楚镇岳真正的手段,全场修士当中,唯有云极才能看透真相。 沉默的螺旋,是一种心理手段。 当楚镇岳抛出封赏与处罚这个观点之后,能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那么他就已经赢了。 其他少数不认可的修士,在发现自己的意见无人理睬,甚至会被很多人反驳与敌视之后,他就会变得沉默。 反对之人的沉默,会造成赞同之人的势力大增,如此往复循环,即可形成一种螺旋转动的形态,一方越来越高,一方越来越低。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学,云极作为穿越者自然了解过。 只是很少有人能加以利用,更别说用来玩弄权柄。 可楚镇岳却做到了! 这才是让云极惊讶的地方。 这种人物,绝非凡夫俗子,这是天生的帝王才对。 楚家,果然藏龙卧虎。 尽管有些惊讶,不过对云极这种老油条来说,还没到震惊的地步。 云极朝着一名文臣招了招手,对方急忙快步走了过来。 “云大人,有何事?” 说话的这位,是户部尚书,掌管着仙唐的财政大权。 “仙唐国库里,还有多少灵石?”云极问出个奇葩问题。 户部尚书闻言一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大致百亿灵石。” 云极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差点把户部尚书与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给吓死。 云极的原话是: “看热闹的都能赏出去百亿灵石,本官这么大的功劳,一百亿都打不住啊,国库不够掏了可怎么办……” 鹤良材都想捂住云极的嘴。 这话不能随便说啊,容易掉脑袋! 不管谁当皇帝,身为臣子,怎么能惦记国库呢! “云大人,再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啊!”鹤良材急得脸色苍白。 “急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云极说话的同时,瞄了眼老太监无庸与龙威将军。 第1536章 九霄雷殛 邱白龙是仙唐第一猛将,女帝座下第一打手,出身贫寒,由边关小卒崛起而来,忠心不二。 老太监无庸是三朝元老,仙唐近百年来的最强高手,既然他选择侍奉女帝,那么就不会轻易反叛。 这两位元婴高手,就是仙唐的定海神针。 一个主内,负责护卫女帝坐镇皇城。 一个主外,负责征战四方开疆拓土。 如今女帝危在旦夕,最着急的,也必然是这二位。 无庸与邱白龙一定会想尽办法,护住女帝。 正如云极的猜测, 当楚镇岳甩出了百亿灵石的封赏之后,无庸冷哼了一声,掐动出一种怪异的法诀。 只见这位老太监左手的手心朝天,右手的手心朝地,双掌之间竟有一条条蓝色的细线相连。 若是以灵识去感知才能看清真相,那些蓝色细线竟是无数条细小的雷电! 随着无庸的施法,整片云镜湖上方涌起了大片云雾,好似乌云压顶,又像暴雨将至。 “好一个天云大禁!好一个元婴莫行!” 无庸厉声断喝:“八千岁的手段,好生厉害,能将元婴隔绝在外,如此本事实在匪夷所思,不过!你这大禁只能挡人,却拦不住法术之威!我倒要看看,你的天云禁能不能挡住杂家的这一手镇狱神雷!” 无庸已经怒不可赦。 他是大内总管,掌管着皇宫之内的一切事宜,包括女帝的安危。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楚镇岳居然要杀掉女帝登基上位,这种事对无庸来说绝对是一种耻辱! 堂堂元婴中期的强者,连一个金丹境的八王都拿不下,传不出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尤其上万名修士都看着呢,今天女帝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位大内总管就会背上一个永远也甩不掉的名头。 废物总管! 这位在仙唐资历最高,修为也最高的老太监,此刻动了真怒。 施展出真正的绝学。 元婴之力的完全爆发,引动起天地异象,乌云滚滚,雷鸣阵阵。 无庸怒吼了一声,双掌一翻,凌空拍向楚镇岳。 他掌心的无数细小雷电,顷刻尽出! 最开始只是发丝般的细小电光,可脱手之后立刻形成了一条条数丈长短的闪电,犹如一条条狰狞的雷蟒,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元婴中期所能施展出的最强雷法,镇狱神雷! 在漫天雷光炸起的那一刻,皇族看台四周的文武百官四散奔逃,狼狈不堪。 这可不是开玩笑。 无庸那老太监的实力太强,人家发飙了,谁敢离着太近。 元婴中期的强者若是全力出手,即便法术余威都能让一些修为底下的修行者粉身碎骨,又何况群臣当中还有不少是没修为的普通人。 不跑很容易渣都不剩! 除了龙威将军仍旧站在看台边缘之外,其他文武百官退出老远。 云极也退开了一些。 楚镇岳死不死的,无所谓,别伤到自己才行。 鹤良材始终跟在云极旁边,一见如此凌厉的法术,他脸上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在鹤良材看来,只要无庸忠心不二,护住女帝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那是元婴中期的强者,怎么可能束手无策呢。 无庸的应对之法,确实有效。 之前邱白龙斩出的一剑,虽然没伤到楚镇岳,却能将剑气攻入天云禁,只不过威能变得很弱。 无庸也以分身之法出过一掌,大致看懂了天云禁的玄奥之处。 知道那天云禁有一种力量转换的能力。 应对的办法也很简单。 既然打进看台的力量不够,那就加大力道! 无庸倾尽全力的这一击,只要有一成的力量轰在楚镇岳身上,就足以将其击杀。 在场的很多人都看懂了无庸的用意,认为那八王布下的这一局,出现了纰漏。 人算不如天算。 只要有剑气或者法术能透过天云禁,就成了致命的弊端。 然而云极却持有不同的看法。 天云大禁,没那么简单,而楚镇岳,更不简单。 漫天雷蟒的轰杀之下,楚镇岳浑身忽然泛起一层白光,随后便被汹涌的雷电之力所淹没。 正如无庸判断的那般,他全力施展的这份法术,的确有一成的威能落进了天云禁,轰击在楚镇岳身上。 可无庸非但没有任何高兴的神态,反而一张老脸变得越发阴沉。 当雷光渐渐熄灭,高台中心,楚镇岳傲然而立! 一身蟒袍的表面甚至还有几条雷弧在乱串,人家毫发无损! 四周惊呼声大起! 能在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之下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若是毫发无损,那绝对是神迹一般! 楚镇岳负手狂笑,笑声猖狂而霸道。 这位八王目视着老太监,高声断喝: “无庸!本王劝你省点力气,莫要白费心机,如此程度的法术,你还能施展几次呢,而本王只需要两息,即可杀掉楚天心!别看你是元婴中期,一样保不住她!” 老太监目光阴沉,并未搭茬,而是心窝起伏,后背变得有些佝偻。 “未必。” 女帝此时忽然开口:“八王太过武断了,莫要小觑了天下元婴。” “哦?不知皇姐的底气在何处呢,难不成,你当真以为凭一个元婴中期的老太监,就能破了本王的天云大禁。”楚镇岳似笑非笑的道。 “试试便知。”楚天心说罢,双目微合,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居然仍旧能镇定自若。 咔嚓嚓! 一声异响传来,楚镇岳猛然回头,盯住了老太监无庸。 雷电肆虐所产生的异响,正来自无庸。 这位大内总管居然从口中喷出一颗幽蓝色的光珠! 那光珠完全由细密的雷弧所组成,晶莹剔透,给人一种既美丽又危险的感觉。 雷电光珠飞到皇族看台正上方,悬停在楚镇岳头顶百丈之处。 “连镇狱神雷都伤不到你,好手段!既然如此,杂家也就不再留手了,今日若是护不住陛下,杂家这大内总管的名头要之何用!八千岁,你能挡得住镇狱神雷,不知能不能挡得住杂家的这颗雷殛珠!” 无庸在雷殛珠完全爆发的同时,发出了沙哑而愤怒的低吼:“天威降世,九霄雷殛!给我破!!!” 轰隆隆!!! 刺眼的雷光,炸起在皇族看台。 第1537章 不做不错 雷殛珠,是一种法术凝聚而来。 可长久存在,但需要元婴强者以紫府蕴化,以婴火时时祭炼。 说是法术也行,当做法宝也可以,类似于一次性的法宝。 雷殛珠,才是老太监无庸真正的杀手锏。 看似弱不禁风的枯瘦老太监,修炼的法门以雷法为主,攻击力极其惊人。 雷法是万般法术当中,威能最强的一类。 而九霄雷殛的威能,甚至连同阶的蓝琴都觉得心惊肉跳。 如凉弘一,诸葛鉴那些元婴中期更是惊骇不已,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护身。 这一击九霄雷殛,展现出元婴中期强者的恐怖之处。 极其罕见。 毕竟杀手锏一类的招式,除非到了拼命的时刻,寻常之时根本没人会用。 蓝琴其实也有类似的底牌。 即便她在炼器大会上被云极气得快吐血,也没想动用底牌。 与愤怒无关。 再如何愤怒,说到底都是面子上的事,断了极品法宝,也只是财富的损失,动不了蓝琴的筋骨。 可元婴中期这种强者的底牌,都有着保命的效果。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肯亮出来。 这次用了,下次可就没了,一旦今后遇到生死危机,没了底牌,只能等死。 而无庸已经没有了退路。 女帝的生死,关乎仙唐基业,他只能倾尽全力保住女帝。 本以为这一招杀手锏足以灭杀了反贼,然而当雷光消退,楚镇岳的身影仍旧站在看台之上。 只不过这次狼狈了很多。 手里的两件法宝相继断裂,头发焦糊了一半,嘴角挂着血迹。 与之前的傲气凌霄,判若两人。 当啷! 楚镇岳将损毁的法宝随手一扔,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冷笑道: “不错,能伤到本王,你的元婴修为,没白修炼。” 一句没白修炼,仍旧盛气凌人! 无庸瞪起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蕴化了数十年的雷殛珠,灭杀元婴初期都没问题,居然没能击杀一个金丹中期的八王! 即便有天云禁转化了大部分力量,可雷殛珠的威能比之前的镇狱神雷要强大数倍,楚镇岳怎么可能还没死呢! 无庸彻底陷入震惊当中,整个人的气息也弱了很多。 接连动用两种强大的法术,无庸的灵力被消耗大半,尤其雷殛珠,更是他的心头血。 一击无效,不仅打击了气势,更让无庸变得灵力亏空,心神巨震。 楚镇岳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无庸的认知。 在无庸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金丹境,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在场的所有修士,此刻无不震惊。 比起花船会的精彩纷呈,这次谋朝篡位的局面明显更让人震撼。 楚镇岳将目光转向女帝,冷笑道: “养了一群废物而已,皇姐,你还有什么手段能自保呢,若是没有的话,本王可要动手喽。” 咔吧! 咔吧! 楚镇岳捏起右手,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似笑非笑的走向女帝。 杀气涌现! 谁都看得出来,楚镇岳要当场击杀女帝,踏着楚天心的尸体登上皇位! 无庸瞬间清醒过来,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脸面了,朝着小寒宫的方向大吼一声。 “蓝长老助我一臂之力!若能击杀反贼,小寒宫大功一件!陛下定会封赏!” 身为元婴中期的大内总管,在仙唐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刻居然求援。 蓝琴也没想到无庸的脸皮这么厚。 一点都没犹豫,直接拒绝道: “抱歉,小寒宫不会插手皇族之事,若今日有邪修刺杀陛下,本座自会亲自出手将其铲除,保得仙唐平安,不过皇族内斗的事,小寒宫没兴趣,也没义务插手。” 蓝琴别看被云极气个半死,她的脑子仍旧保持着冷静。 对当前局面分析得极其透彻。 这种事就不可能帮忙,越做越错,不做不错。 无论帮女帝还是帮楚镇岳,都无法确定对方会成为最后赢家,一旦帮错了人,就会惹下仙唐之主这个仇家。 可要是谁也不帮,那小寒宫就不会错,也不会惹来任何仇家。 无论谁坐皇位,对小寒宫的态度都不会有多少变化。 这种中庸之道,身为执法长老的蓝琴岂能不懂。 根本不可能帮忙。 说到底,是你们仙唐楚家窝里斗,外人插手的话,绝对没有好下场。 无庸彻底绝望。 没有蓝琴这位元婴中期的高手相助,想要击杀楚镇岳几乎不可能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帝死在当场! 人们都在关注着无庸的求援与楚镇岳的杀机,反而对仙唐的另一位元婴强者忽视了很多。 邱白龙始终站在看台边缘,即便漫天雷霆落下,他也没有后退半步。 龙威将军此刻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致。 女帝被楚镇岳当做了待宰的羔羊,身为龙威将军,邱白龙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羞辱之感。 自己的主人被推上断头台,哪怕是一条狗,都要悲鸣两声。 又何况是悍卒出身的龙威将军。 当楚镇岳杀气腾腾走向女帝之际,邱白龙忍无可忍,一声怒吼。 “够了!” 邱白龙的眼珠上爬满了血丝,吼声如雷,带着无尽的怒火。 楚镇岳的脚步,停在了龙案之前。 越过桌子,便是女帝楚天心。 楚镇岳回头瞥了一眼,面带不屑之意。 连元婴中期的无庸,都奈何不得他这位八王,元婴初期的龙威将军能有什么威胁可言呢。 云极此刻忽然皱了下眉,低语道:“不妙啊……” 一旁的鹤良材急得满头冷汗,心说何止不妙,如今的局面简直糟糕透顶。 “云大人有何高见?我们要不要出手,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啊!”鹤良材急急的说道。 金丹境是可以走进天云禁的,鹤良材宁肯现在上去拼命,也不想在下边当个观众。 实在太折磨人了。 “不妙的,不是陛下,而是龙威将军……”云极解释了半句,另外半句是自己的猜测。 随后云极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只见邱白龙抬起右手,点向自己眉心,怒喝道: “楚慎行!你身为王爷却大逆不道,行那谋反之事,其罪当诛!本官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就不会容许你迫害陛下!天云大禁的确厉害,你的禁制能挡得住元婴境界的龙威将军,却挡不住金丹之境的邱白龙!” 嘭!!! 一声闷响之下,邱白龙的头顶炸起了冲天的灵气! 这位龙威将军居然自毁元婴! 自降修为! 第1538章 你这么吊,怎么不上天呐 云极默默的叹了口气。 邱白龙,果然选择了一条死路。 自毁元婴,将修为降到金丹后期。 唯有如此,他才能走进天云大禁,他才能与楚镇岳刀剑相对,他才能去护驾。 壮士断腕,只为一搏。 邱白龙的举动,堪称壮烈,引起了满场的惊呼声。 来自各方的修行者,无不侧目,震撼万分。 那可是元婴修为!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元婴之境啊! 在场的上万名修士,汇聚了正邪双方的高手,几乎可以称得上天下修士汇聚一堂。 可真正达到元婴境的高手,仅仅三十多位而已。 在云州修仙界,一千名金丹当中甚至出不来一位元婴,那是真正的万里挑一。 如此宝贵的元婴境界,人家龙威将军居然直接舍弃,如此决心,堪称惊人。 事到如今,人们终于亲眼见证到效忠二字的真谛。 龙威将军就此成为了仙唐第一忠臣! 鹤良材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脑海中如有惊雷炸响。 他仿佛在邱白龙身上,看到了老尚书的轮廓。 所有人都被邱白龙的举动所震撼,只有云极早有预料。 从局面分析,留给邱白龙的路,只有这一条而已。 绝非什么生路,而是死路…… 在云极看来,即便邱白龙自降修为,自废元婴,他也赢不了楚镇岳。 之前无庸在施展出最后一击的雷殛珠之时,云极再次看到了楚镇岳身上泛起一种诡异的白芒。 就好像穿着一层坚固的甲胄一般。 那种白光的防御能力,远超楚镇岳动用的两件法宝,正是那层白光抗住了雷殛珠的恐怖力量。 楚镇岳之所以安然无恙,与他手里断裂的两件法宝有些关系,可主要还是那层白光的防御力极其强大。 否则以无庸的全力一击,哪怕楚镇岳动用法宝抵挡也会被反震之力重创,绝非如今的皮外伤。 云极无声的叹了口气,想起了一个恰当的名头。 死忠粉。 龙威将军就是女帝的死忠粉,一往无前,宁死不退的那种。 邱白龙深吸一口气,终于一步踏进了皇族看台。 重剑在手,眼中杀意迸溅! 邱白龙没在开口,直接动手,身形掠动如飞,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杀向强敌。 周围的龙威军齐声大喝,为自家将军擂鼓助威。 “战!” “战!” “战!!!” 龙威军的气势,加上邱白龙的悍勇,一时间气氛被彻底点燃。 令人热血沸腾。 一旁的鹤良材惊喜道:“有救了!陛下有救了!” 云极则是泼了盆冷水:“为时尚早,这一局,龙威将军未必会赢。” 鹤良材疑惑不已,道:“不会吧!元婴之境自降修为,绝对能保住金丹巅峰程度,以龙威将军的经验与战力,金丹之境不可能有对手!” 云极摇头叹息,说道:“楚镇岳绝非常人,他的底牌恐怕还没拿出来呢,以我看,龙威将军白白浪费了元婴修为,不如留着修为给陛下报仇,至少有机会把仇家一波带走,楚镇岳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天云禁里吧,现在上去……唉。” 鹤良材听得眼睛发直,嘴巴都合不上了。 按照云极的说法,的确也算个办法,但那样一来就会出现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场面。 一天之内,仙唐连死两位帝王! 楚镇岳杀了女帝登基,然后邱白龙再把楚镇岳宰了,到时候仙唐就真就大乱了。 鹤良材很快清醒过来,接着云极之前的话茬问道:“龙威将军现在上去,会如何?” 云极只说了半句,然后叹了口气,鹤良材自然会好奇。 云极望着看台,接着说道:“他会被活活打死。” 嘭!! 看台上炸起一声闷响。 悍勇无双的龙威将军,一剑斩下,结果直接将自己崩飞了出去! 楚镇岳手里提着一把寻常的法宝飞剑,轻描淡写一般,就挡下了邱白龙的全力一斩。 并且将邱白龙直接震飞。 一招而已,胜负已分! 如此局面,没人能料到,四周看台再次惊呼不断。 元婴境的龙威将军,刚刚自降修为成为金丹巅峰,本该大杀四方同阶无敌,却一招就被崩飞了…… 人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片刻前的元婴啊! 跌落境界之后,再不济也是金丹境的巅峰高手,怎么可能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八王直接打飞呢? 震惊与疑惑,充斥在人们的心头。 人们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修士们的认知。 邱白龙跌落在看台边缘,虽然眼中泛起震撼之色,脚下仍旧猛冲而至,重剑如风,斩出漫天剑气。 楚镇岳则波澜不惊,稳如泰山,随手挥动的法宝飞剑,如同老叟戏顽童。 这场打斗,极其诡异。 境界高的,反而落在下风。 境界低的,反而占据上风。 “怎么会这样?” 群臣当中,有人疑惑不解。 “金丹巅峰程度的龙威将军,为何不是楚镇岳的对手?” “楚镇岳没有强力法宝,他手里的剑,远远不如龙威将军的钝山剑,可为何会轻易压制住龙威将军?” “境界低的,怎么比境界高的还厉害?没道理呀!” “难不成我们都在做梦?” 不仅仙唐的文武百官,在场的修士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所困扰。 如果楚镇岳拿出强力的神兵或者古宝,以法宝之力压制邱白龙,那也说得过去,可人家手里就拿着一件中品程度的法宝,连上品都不算。 却能轻易压制手持极品法宝,修为在金丹巅峰的龙威将军! 十几息过后,邱白龙接连被打飞了三次! 四周的修士们已经忘记了惊呼,全都眼睛发直,满脸的不可置信。 鹤良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不仅惊讶着眼前这一幕,更惊讶着云极猜测得极其准确。 照这么下去,龙威将军会被八王活活打死在台上! 云极微眯着双眼,一边看着台上威风凛凛的八王,一边品评道: “你这么吊,怎么不上天呐……” 楚镇岳确实够吊,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令人震撼的战力。 “天……” 云极下意识的瞄了眼天空,忽然眉峰一动。 本来是看看有没有劫云,结果劫云没看到,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猜测。 楚镇岳的确没上天,但他会不会从天上而来呢? 难不成,仙唐八王是天人! 第1539章 楚镇岳的身份 一场花船会,云极的脑海里接连蹦出好几个猜测。 都是很奇葩的猜测,结果一一应验。 此刻蹦出来的猜测,让云极不由得心头一惊。 天人有多么强大,其实云极并不十分清楚,因为没见过活的。 毕竟灵珠灵珠早已陨落在五百年前,仅剩一道类似残魂的元神。 但天人的战力有多猛,云极倒是心里有数。 因为他自己就修炼了来自天人之地的玄奥功法混元诀,筑成了仙基,是真正的同阶无敌。 这里的同阶,指的不是初期中期后期这种小境界,而是大境界的同阶无敌。 只要迈入金丹之境,就能以金丹初期的战力斩杀金丹后期! 这便是筑仙基的恐怖之处。 而这种恐怖的战力,在天人当中应该普遍存在。 也就是说, 筑仙基才是天人的筑基境,天人修炼的东西与云州修士截然不同,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云极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猜测这种东西,是会延伸的。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猜测,往往会立刻延伸出第二个。 如果楚镇岳当真来自天人之地,那么这位八王爷的真正身份也就愈发明朗。 出现在云州的天人,除了灵珠之外,只有一位。 隐门真正的幕后黑手,长生殿的殿主! 皇族看台之上,两人的打斗依旧凶悍,邱白龙的攻势越来越猛,亡命而战。 楚镇岳的招式也变得愈发凌厉起来,剑气呼啸如风,斩出接连不断的剑光。 望着台上的打斗,云极的脑海在快速转动。 分析着自己的猜测。 楚镇岳的举动,与长生殿之主的图谋完全对得上。 长生殿的触角早已伸到了仙唐之地,四大护法就有三位蛰伏于此。 火羽真君被封印在雷鸣寺。 红棉道长隐居于长生观内。 顾无翳更是仙唐紫宸王,只手遮天。 本该远在北燕的天蛊老人,更是在花船会现身。 四大护法齐聚仙唐,那么长生殿的殿主会在何处呢? 不用问,肯定也在仙唐! 如果楚镇岳就是长生殿的殿主,那么他蛰伏之深,图谋之大,简直令人心惊。 选择发难的时机,更是堪称完美。 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夺权登基! 楚镇岳的身份本就是仙唐八王,天生的楚家血脉,他与楚天心谁坐皇位,对天下人来说都算合乎情理。 本来就是楚家的皇位,自家人争夺,与外人无关。 只要杀掉女帝,楚镇岳即可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除了邱白龙这种死忠之臣,大多数的文武百官都会选择顺从,而非反抗。 即便仙唐文武都不反抗了,外人更没资格说三道四,至多当做谈资,吹嘘一番曾经亲眼目睹过皇家正位的血雨腥风。 而登上皇位的楚镇岳,只要摆平无庸那种老顽固,即可将仙唐握在手中。 到时候明面上是仙唐盛世,实则整个仙唐都会成为长生殿的山门! 接下来的步骤,云极已经不用耗费脑细胞就能猜得到了。 掌握仙唐之后,肯定是开疆拓土,以仙唐为圆心不断扩张,直至一统云州! 仙唐一统云州,相当于长生殿占据了整个天下。 整个云州,都将成为隐门的地盘! 最可怕的是,其他修士甚至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正邪之间半斤八两,能保持平衡。 殊不知云州早已被隐门所控制,除了那些顶级山门固守一方之外,其他宗门势力早晚会被吞噬殆尽。 想到这里,云极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以天下为局! 如此手段,如此心智,绝对能称得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如果长生殿的殿主当真如此厉害,那么云极都要甘拜下风。 这种以天下为局的手段,别说普通人,古往今来的帝王当中,又有几人能做得到呢。 惊讶之余,云极心头始终有一份疑问存在。 关于楚镇岳的真正身份。 这家伙表现出的战力,与天人极其类似,所有图谋与目的,也都能与长生殿的殿主对得上。 至于楚镇岳的年纪对不上,云极并不意外。 百年前的天人,完全可以蛰伏在仙唐皇城,伺机夺舍,占据楚镇岳的本体,从而有了名正言顺能登基的身份。 而楚天心能成为女帝,应该是楚镇岳有意而为之。 女帝,只是楚镇岳推上前台的傀儡而已。 时机一到,即可将傀儡清除,楚镇岳从幕后转为前台,接手仙唐。 八王楚镇岳,与长生殿的殿主完全能重叠,无论动机,图谋,目的全部一模一样。 唯独有一点对不上。 那就是楚镇岳是个男人,而百年前来到云州的天人,是个女天人。 大祭酒曾经展现出那位天人的背影,云极看得清清楚楚。 单单一个背影,虽然大祭酒分不出男女,但云极分得出来。 若是一眼之下还分不出公母,那还算什么极品浪子。 本该是个女天人,怎么成了男人? 这一点是云极最为疑惑的地方,百思不解。 云极能断定,自己当初看到的那副背影,绝对是个女人。 男人不会有那种步伐与姿态。 而且女天人曾经潜入过云极的梦境,伪装成阮涟漪,无论姿态还是语气,都是十足的女人味儿。 反观楚镇岳,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他就算找来天下间手段最高的易容师,也装不成女人。 难不成…… 云极皱起眉头,暗暗沉吟。 难不成天人与蚯蚓类似,雌雄共体? 呕…… 云极忽然有点恶心。 由天人联想到蚯蚓,的确想吐,不仅因为百年前的天人曾经在梦境装女人勾搭自己,还有小时候切的那些蚯蚓…… 一条蚯蚓切成几十段,我是毁了多少和睦的家庭啊…… 唉? 不对。 应该是创造了很多和睦的家庭才对。 一条蚯蚓一对夫妻,切成几十段之后就变成了几十条,那就是几十对夫妻嘛! 原来切蚯蚓是在做善事,老子可真是个大善人。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皇族看台上的打斗,唯独鹤良材,一眼不眨的盯着旁边的云极。 心里还犯嘀咕呢。 怎么云大人的表情会如此精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吟,一会儿惊讶,一会儿释然。 这会儿又在干呕…… 鹤良材很难想象,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居然能在云大人的脸上看到十几种不同的表情。 唱戏的都没你变脸快,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云极散去思绪,一拍鹤良材的肩头,道: “鹤大人盯着点,我去方便一下。” “哦……啊?你可快着点,这边事儿大啊!” 云极退出人群,找了个就近的船舱,关好门,拿出灵兽袋。 楚镇岳的身份,不难验证。 八王到底是不是长生殿的殿主,只要问一问火羽真君即可真相大白。 第1540章 山岳之争 身为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火羽真君是那殿主的王牌打手。 云极试过撬开冥鸦的嘴巴,可惜这只傻鸟十分狡猾,始终不肯承认与天人有关。 如今天人现身,唯一能确定天人身份的,唯有冥鸦。 云极点动灵兽袋,一阵灵气涌动之下,冥鸦出现在眼前的桌子上。 一动不动,收拢着双翅,脑袋一点一点的。 还没睡醒呢。 云极伸手掐住冥鸦的脖子,冷声道: “火羽真君,你主子出事了。” “嘎!”冥鸦睁开小眼睛,朝着云极左右看了看,迷茫道:“您老人家出什么事了?” 云极一阵无语,将旁边的窗户推开一些,让冥鸦能看到皇族看台。 “你上一任主子。”云极道。 “嘎?小的没有上一任主子,这辈子只有您老人家一个主人,生是您老的鸟,死是您老的鬼!忠心不二,天地可鉴!”冥鸦赌咒发誓的表忠心。 不表不行啊,神魂大誓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只要云极一个念头,冥鸦非死即残。 再强的境界都没有,命门在人家手里呢。 “没空听你贫嘴,认一认。”云极用下颏点了点皇族看台,道:“那是不是你上一任主子,长生殿的殿主。” “呃……”冥鸦瞄了眼皇族看台,急忙道:“您老说是,那就是!” 冥鸦本来是鸟嘴,为了显得献媚,特意将嘴角拉开变成个笑容。 鸟嘴扁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嘭一声。 云极直接将冥鸦扔回了灵兽袋。 “真是殿主的话……不好!” 云极忽然一惊,仿佛想到了某种恐怖的画面,盘坐在桌上,元神沉入识海。 别的事无所谓。 长生殿的殿主现身也没什么大不了。 对于云极来说,真正的恐怖绝非这些事,而是灵珠。 叫了一年多的珠儿姐,又是牵手练剑,又是同睡一副石棺,这要是哪天灵珠变成个男人,云极非得崩溃不可。 珠儿姐,改成猪大哥? 尼玛! 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这事儿必须弄清楚才行,要不然云极连泡妞都没心情了。 几个呼吸之后,云极的本体一个栽歪,差点从桌上掉下来。 猛然睁眼,云极自语道: “不是就不是呗,犯得着动手嘛,又扔人,识海空间是我家,没见过住别人家里还敢往外撵主人的……” 身为钢铁直男,遇到这种问题当然是直截了当的询问。 结果灵珠被气得直接暴走。 不仅把云极扔出识海,还大骂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下云极放心了。 珠儿姐还是我的珠儿姐,不会变成猪大哥。 可问题来了。 既然有灵珠证实,天人并非雌雄共体,那么楚镇岳这家伙是什么情况呢? 女天人的元神夺舍了男人? 还是有两个天人,一男一女? 当云极走出船舱,皇族看台上的打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龙威将军的攻势,总共也就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随后就开始由攻转守,然后节节败退。 邱白龙根本打不过人家! 自毁元婴,以金丹巅峰的实力加上边军悍卒的武勇,邱白龙本该能轻松战败同阶修士,可结果截然相反。 邱白龙被接连不断的剑光劈斩得连连后退,身上多出十几道伤口。 楚镇岳手里拿着的仿佛不是普通飞剑,而是开山巨斧,每一剑的剑气都有着万钧之力。 一剑落下,九龙山河舟都跟着起伏不定。 如此战力,已经超出了金丹境的范畴,就连一些元婴初期的修士都觉得忌惮不已。 楚镇岳所展现出的实力,接近了元婴之境!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仿佛那位八王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而是元婴大成! 可楚镇岳的气息波动,至始至终都没变,依旧是金丹中期而已。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修士们惊疑不定,难以理解。 修仙界传承千万年的规则,被楚镇岳一人所打破。 全场寂静无声。 除了凛冽的寒风之外,只剩下金铁交鸣的响动。 咔!咔!咔! 楚镇岳接连三剑斩出,邱白龙连退三步,以重剑格挡。 钝山剑的剑刃上,多出了三道豁口。 噗! 邱白龙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气息混乱。 他的金丹,被接连的重击所伤,出现了裂痕。 再打下去,必定是丹碎人亡的结局。 “唾!” 邱白龙吐掉口中残留的血迹,抹了把嘴角,再次举起重剑,喝道:“痛快!再来!” 向死而战! 龙威将军展现出了何为悍勇。 那是常年在边关征战,所磨砺出的强大意志。 这份意志,会延伸为不绝不断的战力,只要人还没死,就要一直战斗下去。 邱白龙以其悍勇的身姿,赢得了所有人的敬佩。 但他却赢不了眼前的反贼。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眼见皇朝颠覆,大厦将倾,却无能为力,唯有以身赴死,用生命来书写出忠心二字。 大好的人头,注定沦为新皇的踏脚石。 楚镇岳将踩着龙威将军的尸体,踏上宝座。 一场花船会,本就波澜起伏,精彩纷呈,然而谁都没料到,最后的皇位之争才是正戏。 花船会再如何精彩,至少没死人,更没死过元婴强者。 此刻, 仙唐的龙威将军,即将赴死。 邱白龙双臂的衣袖尽数爆开,现出了青筋暴起的双臂。 他双手持剑,以开山之势斩出了最强,也是最后的亡命一击!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登基称帝!” 邱白龙眼中遍布血丝,怒吼道:“钝山归岳,裂风斩!!!” 呼!!! 剑未至,而风先起。 邱白龙这一剑斩出的同时,他身周居然汇聚起肉眼可见的旋风,整个人化作一道龙卷。 龙威将军的最强一击,裂风斩! 呼啸的狂风,将这场生死之战的气氛直接烘托到了极致。 面对着铺面而至的狂风般剑气,楚镇岳仍旧神态自若,只不过目光中的轻蔑之色随之消失,多了几分凝重。 楚镇岳的变化不大,只是认真了一些而已。 同样在飞剑上汇聚出惊人的剑气,不躲不避,选择了硬碰硬。 或许是早有因果。 龙威将军的最强一击名为烈风斩,沉身起势,钝山归岳。 而楚镇岳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岳字。 钝山归岳。 钝山为剑,开山归岳。 这场山岳之争,事关皇朝更迭的生死之斗,只在这一招之间。 第1541章 愿为伯乐死 在斩出最后一击的这一刻,邱白龙的脑海变得空旷。 眼前不再是战场,而是十多年前的边关营寨。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回忆,跨越了十年岁月。 邱白龙看到了那把被装在剑匣里的重剑,由金灿灿的黄绸包裹,显得圣洁无暇。 这把剑,是他用战功换来的。 用命换来的。 是他斩杀了上千妖族,恶战七天七夜,守住了边关才换来的。 仙唐为云州之首,其他国度只能俯首称臣,极少敢来骚扰仙唐边关,但有一处边关例外。 那就是位于仙唐最南方的靖雄关,仙唐的南大门。 靖雄关还有个称号,附近居住的人们都称之为镇妖关。 靖雄关外是一座高山,名为铜锣山,形似铜锣而闻名,越过铜锣山是一片无边的峡谷地带。 这片峡谷,便是云州之上赫赫有名的险地,万妖谷! 邱白龙,就出身于靖雄关。 二十岁的那一天,是邱白龙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 他浑身包裹着白布,伤口无数,躺在床上休养的时候,房门被同僚一脚踢开。 “白龙哥!赏赐!是陛下的赏赐!” 一名边军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将剑匣摆在了邱白龙眼前。 “快!快打开看看,听说是法宝!白龙哥若是有了法宝,必定战力倍增!我早说过,以白龙哥的战绩,肯定不会永远是小小的百夫长,这次陛下封你为校尉,下次就是偏将!最后成为将军!” 在同僚羡慕的目光下,邱白龙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剑匣。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柄重剑。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钝山! 握住钝山剑冰冷的剑柄之时,邱白龙的内心却无比火热。 他感受到了一种荣耀。 他本是孤儿,在靖雄关附近流浪,从小就见识过妖物的可怕,经常混迹在靖雄关中,捡一些边军剩下的残羹冷饭度日。 长大一些之后,边军招募,他义无反顾的投身军旅。 没有其他原因,只为了填饱肚子,能活下去。 在边关摸爬滚打了多年,邱白龙的修为终于突破到金丹之境,成为了百夫长。 在一次妖族肆虐的危机时刻,他不顾生死奋战在城头,最终妖族退走,邱白龙的悍勇也被记载入册,送往长安城。 当时邱白龙没多想,本就是边军,守护边关是分内之事。 如果被妖族破关,那么边军也就没几个人能活下去,更别提填饱肚子。 没错, 身为百夫长的邱白龙,之所以拼死恶战,为的还是填饱肚子而已。 至于其他追求? 对从小无父无母,流浪街头的孤儿来说,实在遥远,懒得去想。 本以为这次的奖赏与往常一样,是好酒好肉,外加一些修炼的丹药,不料这次的奖赏居然是一件法宝! 而且还是极品程度的钝山剑! 当时邱白龙的心情,震撼得无以复加,犹如一个乞丐打算乞讨一碗饭就好,结果主人家直接送了一套大宅子。 这种信任与看重,是邱白龙从未经历过的感受。 而这一年,是女帝登基的第一个年头。 当时邱白龙暗暗发誓,自己这条命,卖给陛下了! 从此之后,邱白龙一路青云。 战绩不断提升,修为不断提升,官职也不断提升。 终于凭借着女帝赏赐的灵丹,一举冲进元婴境,以最为低贱的出身,官拜将军之位,成为了扬名天下的龙威将军。 当邱白龙来到皇城,第一次觐见女帝的时候,女帝的一句平身,险些让邱白龙热泪盈眶。 伯乐能识千里马。 千里马,自然也不会辜负伯乐。 终生认主。 愿为伯乐死,不负千里驹! 这些年来,邱白龙时而往复在靖雄关与皇城之间,觐见过女帝多次。 可是在女帝面前,他从未抬起过头,从未看过一眼女帝的真容。 敬重到了极致。 甚至认为女帝不可被目光所污染,那是他心中最为圣洁的陛下,无可取代。 而如今, 圣洁的女帝居然遭逢死劫,邱白龙忍无可忍,宁可身死当场,也要护佑陛下平安。 他做到了一半。 做到了宁死而战。 却做不到护佑女帝平安。 雷鸣般的轰鸣,炸起在皇族看台之上。 双剑交辉,余下刹那流光。 一片血雾炸起在邱白龙后背。 他被更为强大的剑气贯穿了本体,浑身血肉几乎被寸寸穿透,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在跌落尘埃的那一刻,邱白龙抬起了头,此生第一次望向龙椅。 他终于看到了女帝的模样。 原来,陛下如此美丽…… 眼前一阵模糊,邱白龙的心头却平静如水。 这辈子,值得! 扑通, 龙威将军跌落在看台一角,气息微弱如丝,只剩下半口气。 楚镇岳的脚步,往后退了两步。 持剑的手背,溢出一条血线。 一滴鲜血顺着剑柄而滴落在地。 “居然能伤到本王,不错……” 楚镇岳神态清冷,道:“不愧是龙威将军,你的战力,足以配得上将军之名,本王认可你,为金丹中的最强之人,不过很可惜,你不肯为本王效力,本王只好送你一程。” 楚镇岳手提长剑,缓步走向邱白龙。 剑锋上耀起的寒光,给人一种森冷的杀意。 震慑得旁人不敢直视。 楚镇岳明显没打算留着邱白龙,他认可龙威将军的战力与忠诚,却不会留着一条无法驯服的凶犬。 能为女帝拼杀到如此程度,注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归顺他人。 邱白龙的眼瞳几乎失去了神采,空洞洞的望着龙椅方向,呢喃道: “陛下……臣!尽力了……” 其实无需多言,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龙威将军尽力了。 何止尽力,连命都送出去了。 可依旧改变不了皇位更迭的结局,注定是一场镜花水月。 嗡! 楚镇岳在邱白龙面前,举起了长剑,脸色平淡得令人心悸。 那种冷酷,来自于真正的帝王。 任你龙威将军声名显赫,战力惊天,不可能归顺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死! 如此惊险的生死关头,鹤良材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倒是也想去拼死一战,可目睹了龙威将军被打成死狗之后,念头就断了。 去也没用,只会多一具尸体而已。 鹤良材已经死心了,可他忽然看到旁边的云极动了,抬起了右手。 鹤良材已经死掉的心,忽然又活了过来,惊喜不已的盯着云极。 如果说谁还能力挽狂澜,唯有云大人! 随后鹤良材就看到云大人抬起的右手,弹出一根小拇指,然后挠了挠耳朵…… “鹤大人看我作甚?”云极疑惑道。 “没什么,我闲得慌……”鹤良材的心,又死一次。 沓。 脚步落地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道人影,一步迈上了看台。 第1542章 被动入局 力挽狂澜,人前显圣这种事,的确令人称道。 尤其如今这种局面,若能做到扶大厦于将倾,绝对能载入史册,流芳千古。 可是然后呢? 有命享受自不必说,救驾之功,足以换来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真要死在台上或者与楚镇岳同归于尽,一切的荣耀都只能留给冷冰冰的尸体。 赔本的买卖,云极是不会做的。 楚家皇族的内斗,谁插手都会惹来一场麻烦,弄不好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动动口没问题,真要搭上命去拼死一战,需要考虑一番到底值不值得。 浪子最爱美人。 让云极为美人拼命没问题,不过女帝是个例外。 并非不美,而是心机太深。 人家是顶级捞女,玩弄人心的顶级高手,云极可不想给谁当忠犬。 一个极品浪子,一个顶级捞女,大家都是养鱼的,同行是冤家嘛。 本来云极打着旁观的念头,可自从猜测到楚镇岳的真正身份,云极也就失去了吃瓜的资格。 被动入局了。 皇族内斗无所谓,最后还是楚家人坐皇位,可一旦换成长生殿的殿主,那就不一样了。 长生殿四大护法,云极相当于一个人干掉了三个。 以一己之力,将长生殿拆掉了一半。 这种死仇,可不是随便认个错服个软就能解开的,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只要楚镇岳登基成功,执掌仙唐,那云极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只能远离仙唐,四处避难。 等长生殿一统云州,云极就再无栖身之地。 到时候落云山庄与整个云家,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当中。 谁当仙唐皇帝,对云极来说都无所谓,唯独长生殿的殿主不行。 生死大仇这份因果,没人能解得开,云极也不例外。 只有除掉楚镇岳,才能彻底解决危机。 在邱白龙被打得半死之际,云极的确打算登台了。 楚镇岳找的时机很好,可对于云极来说,这次也是一份难得的机会。 彻底铲除长生殿的最佳时机! 然而在云极刚要有所动作之际,忽然看到书院方向的看台,有人动了。 于是云极选择了按兵不动。 鹤良材其实没看错,云极抬手,本来是要抓剑了,发现有人登台才改为挠耳朵。 而登台之人的身份,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人一头长发,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乍一看犹如绝世佳人,仔细分辨才发现居然是个男子。 男身女相,极其罕见,甚至比许多女人长得都要标致。 站上看台的人,正是玉麟书院的玉先生。 楚镇岳举起的长剑,悬在邱白龙头顶,并未落下。 他的目光望向不速之客,眼底泛起几分疑色。 玉先生登台之后,稳稳当当的站在看台边缘,语气轻缓的自我介绍: “在下程玉婵,来自玉麟书院的教书先生,此番前来没有其他目的,只想做个和事佬,劝和。” 程玉婵一句话,道明了来意。 劝和! 四周的修士们,纷纷诧异不已,很多人觉得莫名其妙。 你一个书院先生,怎么插手皇族内斗呢? 玉麟书院是出了名的化外之地,只管教书育人,从不理会皇朝更迭,怎么今天居然管起了闲事? 不仅外人不理解,连柴墨与诸葛鉴两位先生都觉得意外。 他们也没想到这种时候,玉先生会出面。 为点啥呢? 除了给书院招惹麻烦与敌意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好处。 云极也看不透程玉婵的真正目的,不过劝和这种说法,在云极看来只是个借口罢了。 楚镇岳眼看着就要成功篡位了,这时候来劝和,相当于把楚镇岳从龙椅上硬生生给拉了下来。 人家肯定不能干。 正如云极的猜测,楚镇岳一听,顿时脸色一沉,冷声道:“原来是书院先生,久仰大名,我们楚家皇族的恩怨本与你无关,何必招惹是非。” 程玉婵面带轻笑,解释道:“仙唐若是动荡不安,受苦的终归是天下黎民,书院虽然只是教书的地方,但也有自己的道理需要遵循,儒圣曾言,身为读书之人,该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眼见天下动荡在即,我这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又岂能独善其身。” 程玉婵不愧为先生,一张口便是大道理。 听得书院学子们纷纷点头赞同,很多修士也觉得敬佩不已。 看看人家书院,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才是真正的正派之首啊。 别人在敬佩,可楚镇岳却被气乐了。 “怎么,莫非程先生认为,本王若是登上皇位,天下就会大乱不成!”楚镇岳声音渐冷,道:“论起齐家治国平天下,本王的能力,不会比楚天心差就是了,这一点程先生大可放心,退下吧。” 一句退下,道出了楚镇岳的王霸之气。 让书院的元婴境先生退下,何其霸道! 程玉婵丝毫不恼,始终面带微笑道:“仙唐气运渐弱,皇位不适合在此刻更迭,若是八王爷肯罢手,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危,甚至可以亲自送你离开长安城,护你周全。” 如果说开场白的第一句,是讲大道理,那么这位玉先生的第二句,就是丝毫不讲道理了。 摆明了告诉楚镇岳,你今天登不上皇位! 四周一片哗然。 人们觉得意外之余,已经完全理解了书院先生的目的。 这不是明摆着帮着女帝嘛。 将楚镇岳送出长安城,那么八王就成为了孤家寡人,与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今天楚镇岳若是登不上皇位,等待他的,将是死路一条。 楚镇岳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浑身散发出沉沉的杀意,冷笑道: “原来程先生的目的,是来护驾,不错,真不错!呵呵呵,玉麟书院看来也不过如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全是小人!也好!本王既然能挡得住无庸,能战败龙威将军,就不差你一个元婴腐儒!” “不过本王要提醒程先生,这场皇位之争,没有你出场的机会,任你修为再高,也只能给我看着!” 轰隆隆…… 随着楚镇岳的霸气之言,半空的乌云中滚动起一阵沉闷的雷鸣之音。 将八王楚镇岳映衬得愈发狂傲,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架势。 楚镇岳的底气,是他亲手布下的天云大禁。 连元婴中期的老太监无庸都束手无策,何况一个元婴初期的书院先生。 那种来自帝王的凌厉气息,甚至让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们心头震撼,莫名的想要低头甚至跪拜。 然而令人们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程玉婵忽然轻笑了一声,竟往前阔步而行。 一步,踏进了天云大禁! 第1543章 只要不瞑目早晚出天骄 “哎呀!” 书院竹林,一名茶童被惊雷吓得脚步不稳,绊住树根,跌倒在地。 手里捧着的热茶洒了一地。 “大祭酒的茶!呜呜呜!” 小茶童不到十岁,自小被书院收留,主要的任务就是送茶而已。 结果今天把茶给摔了,膝盖也破了皮。 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阮涟漪恰好经过竹林外,听到哭声寻了过去。 “皮外伤,不碍事的。” 查看了小茶童的伤势后,阮涟漪拾起茶盘与茶壶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帮你送茶,不知送往何处,是哪位先生要的灵茶。” “谢谢姐姐!”小茶童嘴很甜,道:“是大祭酒要的热茶,大祭酒只喝一种老茶,需要先将茶叶在沸水里煮开三次才行。” 阮涟漪问清了冲茶手法后,接过了这种小活儿。 她本就对书院感恩,能被收留,是她命好,若是玉麟书院将她拒之门外,后果不堪设想。 找到装茶的库房,又亲手冲泡好老茶之后,阮涟漪敲响了竹林深处那座小木屋的房门。 “进。” 门里传来大祭酒苍老又略显疲惫的声音。 阮涟漪一语不发,脚步安静,恭恭敬敬的推开门,将热茶放在木屋的桌子上。 大祭酒在观书。 并未抬头。 阮涟漪很知道分寸,不敢打扰大祭酒,轻手轻脚的退下。 就在此时, 笼罩着天幕的云层开裂出一道圆环形态的豁口,透下了一缕朝阳,犹如一颗巨目悬于天穹。 这道朝阳,正好落在了书院之内,照进文殿的窗口。 木屋里,变得明亮起来。 “咦?” 秦辰豁然抬头,望向窗外的高空,惊疑不定的自语道:“铅云如幕,龙睛似烛!这绝非气运将断之兆……” 一天之内,接连变幻的天象连这位大祭酒都觉得匪夷所思。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观天之术,是不是还没到火候。 先是仙唐气运将尽的天象,又是日月争辉的绝险之兆。 紧接着又出现大日透云的天象,那裂开的圆环状云层犹如一颗龙的眼窝,而透出的阳光则是,龙睛如烛,预示着龙藏于云外,真龙之气非但未绝,反而更加隐晦而绵长。 变幻不定的天象,让大祭酒觉得惊讶又无奈。 若不是秦辰的修为足够高深,能确定那是真正的云层与天象,换个只懂天象却修为不足的,还会以为谁在施展法术,逗你玩呢。 怎么天象还会变来变去的? 秦辰纳闷不已。 活了上百年,就没见过这种古怪的天象变化。 回过神儿来的大祭酒,这才发现送茶的茶童换人了。 “是你啊。”大祭酒点头道。 “学生见过大祭酒。”阮涟漪急忙躬身施礼。 “听云极说,你也曾饱读诗书,既然成为书院学子,老夫考教你一个问题。”大祭酒指向窗外的乌云,道:“你从此等天象中,看到了什么。” 被大祭酒亲自考教,在书院里绝对是无上的荣幸。 预示着学子的学问远超旁人。 否则大祭酒也不会单独出考题。 其实秦辰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了解一番云极的这位红颜知己,有多少学问而已,然后在因材施教,找一个恰当的先生教导。 秦辰如此上心,看重的可不是阮涟漪本身的能力,而是曲线救国。 先把阮涟漪绑在书院,如此才能将云极也变相的绑在书院。 对于如今的大祭酒来说,整个玉麟书院里谁都不重要了,只要能留住云极就行。 因为那小子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天人这口大锅,大祭酒独自背了百年之久,终于看到个合适的传承人,能不上心么。 可算来个能背锅的了…… 这里的背锅,可不是贬义词,至少在大祭酒看来,云极的天赋简直令人惊叹。 不仅手段够高心够黑,修为更是够强,还能驾驭明德真焰! 最关键的是,人家有一颗玲珑心情,一百个心眼儿。 唯有如此人物,才有机会与天人过招。 换成旁人, 别说过招了,连见到天人都没机会,甚至在无声无息间就被天人除掉。 即便程玉婵这个最为得意的门生,秦辰也没有生出传承衣钵的念头。 因为程玉婵担不起这份大任。 本以为世间再无合适的人选,结果云极蹦出来了。 就像天上掉了个大馅饼一样,大祭酒能不高兴么。 于是才对阮涟漪有所看重。 但也仅仅的看重而已,与那些资质较好的学子没什么区别。 阮涟漪抬头看向窗外,先是迷茫了一下,接着给出了答卷。 “晴天。” 阮涟漪几乎是脱口而出:“学生看到了晴天。” “嗯,不错。” 秦辰微微颔首,很满意这份回答,随后又问:“说说看,乌云连绵万里不散,飞雪未至,冰雨未临,你为何能看到晴天呢。” 天空中那团开裂的云层,此时已经缓缓合拢,落下的朝阳尽数消失,恢复成满天乌云的天象。 阮涟漪恭敬的答道: “雪虽然未落,雨虽然未临,但风雨过后,终究会是晴天。” 大祭酒原本平静的目光,此刻晃动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讶。 缓缓点了点头,大祭酒起身在书架上拿出一本古书,道:“答得不错,这本书算是奖励,拿去看吧。” 阮涟漪道谢后,捧着古书退出了木屋。 帮忙送次茶而已,居然得到了不小的好处,阮涟漪的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 大祭酒珍藏的古书,就算不是功法心法,只要肯静心揣摩,必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走出竹林的时候,阮涟漪自语道:“一直盼着晴天,早晚会有晴天。” 阮涟漪的嘴角泛起笑意,想起了云极给他讲过的笑话。 有个部落一祈祷就会下雨,不是祈祷灵验,而是那个部落一直祈祷到下雨。 她也算活学活用,用来回答大祭酒提出的难题。 阮涟漪是剑修,哪会看什么天象,只是运用了云极曾经说过的笑话而已。 事实证明,即便是笑话,用得好了也有好处。 这不,一本难得的古书到手。 阮涟漪脚步轻快,返回住处去读书了。 文殿木屋里,大祭酒却现出了震惊之色。 “风雨过后,终究会是晴天……这丫头眼界极高,心智不凡啊,天生的慧根,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大祭酒出的这道考题,其实考的不是真正的天象,而是一个的眼界有多高。 看到乌云者,目光短浅,只能看清眼前的利弊得失。 看到云后大日之人,眼界中上,能看透事物的表现,寻求真理。 看到雨过天晴者,才是眼界最高,乌云只是暂时的,晴天才是真正的天穹。 大祭酒将阮涟漪打上了天骄的标签,决定亲自出山,这种天生慧根的学子,别人教导容易误人子弟,他信不过。 若是知道真相,大祭酒估计会被气得吐血半斤。 若是被云极知道这一幕,到时候就会多了另一个笑话。 从前有个大祭酒,一睁眼就能看到天生慧根的学子,因为他从不闭眼始终瞪着眼看,只要不瞑目,早晚能看到书院里出天骄的一天…… 第1544章 扶一条真龙登天 如此有趣的笑料,云极注定要失之交臂。 现在是笑料没有,疑问倒是装满了脑子。 云极眼睁睁看着程玉婵,轻轻松松,一步迈进了天云大禁! 不止云极,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震撼万分。 尤其那些元婴境的强者,疑惑万分。 老太监无庸直接怔在当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步都迈不进去,甚至施展出浑身解数也没干掉楚镇岳,连人家一根毛都碰不到,只能急得干瞪眼。 结果程玉婵比他修为还低,人家居然轻而易举的走进了皇族看台。 无庸此刻的心情除了惊讶震撼之外,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就好像他与楚镇岳才是一伙儿的,之前一直在演戏来着…… 可无庸自己很清楚。 天云大禁的隔绝能力,就算他施展全力也破不开分毫。 可程玉婵是怎么进去的呢? 难道他不是元婴? 唯有金丹才能踏入的天云大禁,一个元婴初期居然轻易走了进去,如此诡异的一幕,岂能不让人惊讶。 楚镇岳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重创倒地的邱白龙。 他没想到程玉婵居然能走进来。 人家既然走了进来,就能以元婴之力对他出手! 金丹境无敌,可不代表着能斩杀元婴,楚镇岳再如何自负,也没到将元婴视若无物的地步。 “原来如此……” 很快楚镇岳的脸色就是一沉,冷声道:“天虚之体,又一个死太监。” 楚镇岳一眼看穿了程玉婵的特殊体质,并且能一语道玄机。 程玉婵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情绪波动,明显有些意外,还夹杂着几分恼火之意。 他这份特殊体质,实在难以启齿,是男人的耻辱。 除了大祭酒之外,外人并不知晓。 如今被楚镇岳一语道破,相当于自己最大的隐私被公之于众。 四周看台出现了窃窃私语,修士们都在议论着何为天虚之体。 鹤良材紧锁眉头,低语道:“天虚之体是何物?” 只一个陌生的词汇而已,很难让人联想到真正的含义。 旁边的云极帮着科普道:“这还不简单,天虚,就是天天肾虚,如果鹤大人天天肾虚的话,会有什么改变呢。” “不近女色,不男不女……”鹤良材下意识的接茬道。 “对喽,常年肾虚就会影响体质,不是太监也成太监了。”云极道。 其实鹤良材只是脑子没那么快,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而已,只想着天虚之人这种玄奥的词汇了,忽略了楚镇岳早已给出的答案。 那句死太监,就是天虚之人最好的解答。 而天虚之体的能力,也在此刻展现无疑,人家既然能走进天云大禁,说明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元婴之境。 以云极判断, 程玉婵的修为应该在金丹巅峰与元婴初期之间,无限接近了元婴,却并不圆满。 唯有如此,他才能轻而易举踏上看台。 程玉婵很快恢复了平静,背着手,直视着楚镇岳,道: “身为先生,在下并非不讲道理,我出一道题,八王与陛下分别给出答案,谁的答案赢得的支持最多,谁便可以获胜,胜者,即可坐上龙椅,继承皇位。” “在下不才,今日当一次帝师,扶一条真龙登天!” 程玉婵此刻的语气,与他本人的精致容貌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文雅的先生,摇身一变,成为了威严的帝师! 以一次考教,分出谁才是真龙天子! 如此气魄,迎来了书院学子们的一致呼声,一些学子甚至激动得高声叫好。 这才是书院先生该有的傲骨! 任你九龙争嫡,也要给我老老实实答题,谁答对了才有资格登上龙椅。 答错了直接出局! 楚镇岳微眯起双眼,目光中杀气迸溅。 不过片刻之后,这位八王也背起手,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气度,不咸不淡的道了声好。 动手的话,楚镇岳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砍死程玉婵。 与其没有把握的武斗,不如换成文斗,那就比一比好了。 对于书院先生的考教,楚镇岳信心十足。 女帝楚天心也给出了诚意,点头答应了下来。 程玉婵缓缓颔首,沉吟稍许,就要出题,可是耳旁的杂音,令其皱起长眉。 不仅程玉婵,在场的文武百官,上万修士,都听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喊声。 “邱将军!” “下官来迟一步,你可要挺住啊!” “邱将军放心,下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救你!大不了同死于此!” “我辈忠臣,何惧一死!对了,这是第二次了,你欠我两次人情别忘了啊。” 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人们看到了云极冲上看台,一边吼出了义薄云天的气势,一边抓住邱白龙就跑。 一溜烟就下了看台,那叫一个神速…… 人们能看到龙威将军的脑袋与台阶之间在不断碰撞,一跳一跳的…… 鹤良材整个人都惊了。 云大人什么时候动的,他都不知道! 一眨眼而已,云极已经把半死不活的龙威将军给拖回来了。 满朝文武在惊讶过后,变成了敬佩万分。 瞧瞧人家! 这便宜捡的,简直都绝了! 楚镇岳与程玉婵对峙呢,重伤濒死的邱白龙自然无人关注,这种时机抓住了,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不说救命之恩,也相差无几了。 而且人家云大人还不用冒险,上去转一圈就下来,拖死狗一样就把龙威将军拽回来了。 羡慕归羡慕,谁都不嫉妒。 就该人家赚这份人情! 就算有人能抓住时机,也没有那个脸皮啊…… 本来邱白龙已经半死不活,昏厥了过去,后脑勺被台阶一顿磕,居然把他磕醒了,隐约听到云极的声音。 还听到了那份两次人情之说。 邱白龙心里明白,之前他就欠了云极一份人情,这次却是救命之恩。 邱白龙眼前早已模糊不堪,迷迷糊糊的呢喃道:“多谢云大人相助……我定以命相报……” “噗!!!” 旁边的鹤良材直接喷了。 这也行? 拖死狗而已,我也会呀! 要不然我在拖着你去湖里游一圈,是不是也能捞个人情? 龙威将军只要今天不死,这份人情就值钱了,说不定人家多年后还有机会重返元婴之境,到时候就是一份元婴强者的人情债,千金难求。 第1545章 只需一个楚字 明摆着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比吃饱喝足出门遛个弯儿都简单,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其他修士与文武百官的看法与非议…… 不好意思,你们特么谁呀,跟本庄主有半毛钱关系么? 捞一个龙威将军的人情,比起流言蜚语可值钱多了。 别看轻松简单,可谁又敢说邱白龙的命,不是云极救的呢。 别看云极好像没脸没皮去捡便宜,可是在场的百官与修士当中,谁又敢在这种时候登台,去杀疯了的八王脚下去捞人呢。 不要脸是真的,脸皮那玩意对云极来说是累赘。 但有种也是真的。 至少除了云极之外,在场的金丹当中没几个敢登上那座皇族看台。 见龙威将军被救了下来,文武百官呼啦一声围拢而来,有的喊将军,有的喊大人,一个个全都表现得关怀备至。 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种表面文章是必须做的。 人家龙威将军是为救驾而被重创,谁敢漠视,不闻不问,那就是对救驾这种事根本就不上心,无论以后谁登基,等着被倒霉吧,穿小鞋都算轻的,甚至乌纱不保。 既然一群同僚表现得如此热心,云极自然不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龙威将军尚有一口气在,当务之急是救人,兜里的灵丹赶紧都拿出来,便宜货就不要往外掏了。” 云极这么一说,文武百官纷纷献宝。 各种珍贵的灵丹堆了一地。 云极只看灵气强弱,不看药效,找出几十粒灵气最强的直接给邱白龙灌下去。 如此举动,看得满朝文武眼睛发直。 明白了! 人是你救,伤是我们治的,合着人情全是你的呗…… 最高明的手段不是趁机捞人情,而是让别人出力破财,自己独揽人情。 还别说, 一口气灌下一堆灵丹之后,邱白龙的气息居然恢复了几分。 得益于龙威将军多年来在边关打熬的筋骨,武将本就抗揍,邱白龙的体质比其他元婴初期要强得多,若是换成弘一真人,这种伤势估计很快就得咽气。 楚镇岳瞥了眼被拖到台下的龙威将军,根本不以为意。 金丹境的邱白龙,在他眼里与蝼蚁没什么区别。 即便是元婴当面,楚镇岳也丝毫不惧。 “既然程先生打算当一次帝师,考教帝王,那么本王便奉陪一次!” 这位八王朗声狂笑,昂首道:“经世治国,兵法谋略,帝王心术,典章律法,天文地理,尽可问来!若有一处答得不对,本王当即跪地称臣,放弃皇位!” 楚镇岳此刻带着一种强烈的自信,仿佛他已经在皇位上坐过多年,对于帝王之术早已驾轻就熟,炉火纯青。 程玉婵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龙椅上的女帝。 楚天心的气色不太好,但是神态始终冷静如常,开口道:“请先生出题。” 既然两人全都认可了这次罕见的考教,那么谁能坐上皇位,全在接下来的这道考题。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一眼不眨,生怕错过考题的一个字。 这次关乎仙唐之主的考教,实在难得一见,太过罕见,也十足精彩。 仙唐这边的满朝文武也随之紧张起来,甚至忘记了呼吸。 一道考题定天子。 看似荒唐,不可理喻,可出题之人若是玉麟书院的先生,那就合乎情理了。 在整个云州,能以帝师自居者,唯有书院先生。 当世大儒。 即便程玉婵没到大儒的地步,但人家书院先生的身份足以有资格考教皇帝。 程玉婵深吸一口气,道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题目。 “帝王者,该当如何统御仙唐,延续盛世。” 四周的人们纷纷皱眉。 太简单了。 题面就是如何当好一个皇帝而已。 别说女帝与八王这种皇族血脉,换成那些文武百官也能答得出来,不外乎那几条。 识人驭臣,镇疆安境,定法立规,承运兴唐。 这种简单的问题,在群臣里随便抓出来一个都能回答得头头是道啊。 当然了,不能抓礼部侍郎云大人来答题。 否则会出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幕。 其他人都在交头接耳,分析着书院先生这道考题是否暗藏玄机,不应该如同表面这般简单才对。 而云极听到题目之后,立刻一皱眉。 看了眼程玉婵,暗暗摇头。 题目,出错了! 只听这道题,云极就猜到了程玉婵的用意。 论起帝王术,一个闲散王爷怎么可能比得过执掌仙唐已经十年之久的女帝呢。 程玉婵出的这道题,看似公平,实则是在偏袒女帝。 只不过这个偏袒的角度很刁钻,类似阳谋。 相当于同样的算学题目,让一位文臣与一位武将来同时回答,明显对文臣更为有利。 程玉婵的心思,云极一眼看懂。 但是程玉婵却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小觑了楚镇岳。 始终认为楚镇岳是仙唐的八王。 如果让程玉婵知道楚镇岳的真正身份,他注定不会出这种题目。 掌管了仙唐十年的女帝,与一手创立百年之久的长生殿之主,显然后者的心机更深,眼界更强一筹。 题已经出了,无法更改。 云极也没办法去扭转局势,只能期待着女帝先来答题,占了先机再说。 听完题目,楚镇岳淡然一笑,转头望向女帝,道: “皇姐先来答题好了,免得说我咱便宜,若是本王先答,你恐怕会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云极听完楚镇岳这句话,嘴角现出笑意。 这孙子可真能装啊。 你谦让,那最好了,只要女帝答得越好,楚镇岳的胜算就越低。 把所有治国手段一股脑的抛出来,楚镇岳也就没辙了,重复人家的策略,那就落了下乘,与认输没差多少。 楚镇岳的谦让,楚天心反而激发了女帝的孤傲之气。 楚天心语气清淡的说道:“三军阵前,自当兵卒先行,题目倒是不难,八王先答便是。” 云极听到这话,再次皱眉。 这种要命的时候,输赢才是关键,脸面与傲气都是次要的东西。 程玉婵出错了题目,而女帝又选择了最后答题,局面变得相当不利。 楚镇岳哈哈一笑,道了声好,随后转向玉先生,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答卷。 “一方安泰算什么盛世,唯有天下尽在我手,仙唐方可永世昌盛!本王若是登基,自当开疆拓土,威震八方!十年之内一统云州!这片大地之上不需要那么多郡主帝王,只需一个楚字,就够了!” 第1546章 八千岁,看这里 楚镇岳的霸道,确实惊人。 十年内,荡平云州百国,一统天下。 身为帝王者,固守一方绝非上乘,只能搏一个明主的头衔。 一统天下,才会被永载史册,千古流芳。 当楚镇岳道出自己的答案之际,仙唐这边的满朝文武纷纷惊骇不已。 谁都没想到, 一个平日里喜欢招摇过市吃喝玩乐的八王,居然有如此胸襟,如此气魄! 程玉婵的双眉,立刻微微蹙起。 他也觉得意外。 正如云极判断的那般,这道题,其实偏向于女帝一方。 一个坐在皇位上十年,虽然年轻,却早已对帝王之术有所涉猎,耳濡目染之下在这么也会有所小成。 另一个始终是闲散王爷,不务正业,空有一身战力可毕竟没当过皇帝,没坐过龙椅,再怎么也比不得女帝。 本该是女帝胜算较大的考题,结果楚镇岳直接答了个满分。 不仅满分,甚至连分数都溢出了。 一百分的卷子,人家答出一百二十分。 这还怎么考? 女帝即便再如何聪慧,也无法超越楚镇岳了。 一个一统云州,便是帝王的极限。 程玉婵心头有些焦急,想不通楚镇岳到底是哪里来的雄心壮志,他深深的看了眼楚镇岳,觉得今天这件事变得愈发棘手。 还不如直接动手压制楚镇岳。 如今题目已出,无法在挽回,只能看女帝如何应对了。 “本王答完了,先生可还满意?” 楚镇岳负手而立,瞥向女帝,冷笑道:“皇姐,该你了,本王也想看看你们女流之辈究竟有何治国之道。” 楚天心的神色始终没有变化,沉重冷静,开口答道: “一统云州,听起来固然豪气冲云,可伴随的,必然是乱世将至,连年战火,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帝王者,非恃兵戈以拓疆土,应守苍生以安四海,荡尽妖魅以清寰宇,镇平邪祟以宁人间!不以征伐立雄威,而以安生定盛世!” 说到这里,楚天心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以云缕袜为支撑,缓缓站起。 登基十余年,女帝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在天下修士面前站了起来! 倚在龙椅里的女帝,即便神态再如何威严,也会给人一种病殃殃的感觉,而站直了身体的女帝,则散发出真正的帝王威严。 不怒自威,一身龙气! “先生问,如同统御仙唐,朕的回答是……” 楚天心微微昂首,白皙的脖颈宛如骄傲的天鹅,朗声道:“荡妖靖乱,清肃八荒,德泽天下,万族朝拜!” 听完女帝的答卷,云极暗暗松了口气。 探出大拇指,给女帝隔空点了个赞。 你字多,先赞你。 女帝的回答不仅字多,而且字字珠玑,柔中带刚。 尤其最后那万族朝拜四个字,是点题之笔,如画龙点睛。 如果说成万国朝拜,就差了几分意思,未必能打得过楚镇岳的答卷。 把国换成族,直接提升几个档次,逼格十足! 万族朝拜,何其壮观! 云极知道女帝这个答案基本稳了,不比一统天下差多少,至少平局。 只要不输,女帝的胜算就足够多。 程玉婵也能借题发挥,或将楚镇岳赶走,或将其镇压,结束这场皇位之争。 程玉婵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点评道: “开疆拓土者,为霸主,德泽天下者,为贤君,开疆拓土为霸王手段可令仙唐之名响彻寰宇,但延续盛世却要以德服人方可永固江山。” “其实我出的,是两道题,一为如何统御仙唐,一为如何延续盛世,八王答对了第一题,陛下答对了第二题,不分胜负。” 程玉婵完全沉浸在两份超纲的答卷当中,对于这份考教的效果十分满意,有一种身为师表的骄傲。 并非程玉婵疏忽,而是习惯使然。 他本身就是书院先生,习惯了教导学子,今天看到两个同样惊艳的学子,自然而然的说出了本心之言。 认为两人同样优秀,都有帝王之相。 都是合格的帝王人选。 云极这时候恨不得冲上去,一个大耳刮子把那位玉先生打醒。 你是拉偏架的,就要偏到底呀! 拉着拉着,嘿!你还公正起来了! 这不是自找麻烦,给自己挖坑呢么…… 楚镇岳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突然说道: “既然先生认可了平局,那就有请程先生下台等候,无需太久,皇位之争很快就会有结果。” 程玉婵下意识的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可随后猛然醒悟,眉峰立刻锁紧。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替程玉婵感到悲哀。 你跟着大祭酒学了那么多年学问,怎么最有用的耍心眼子没学到呢? 老狐狸应该教出来个小狐狸才对,怎么教出来头猪…… 程玉婵的确有学问,修为也高深,但是心机这一块儿,十个程玉婵也玩不过一个楚镇岳。 被人耍得团团转。 程玉婵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怎么转身了? 不动还好,哪怕再出一题也有机会护住女帝,可自己转身就说明要离开,说明认可了这场文斗的结局。 自己把路给走死了! 常年住在书院,又经常闭关在玉麟山,程玉婵教书有一套,但是玩心眼这一块,真不是他的强项。 此时落了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自己要是离开,片刻之后,女帝就会人头落地。 可是自己要是不走,信誉就会尽失,连着玉麟书院都要跟着丢人。 就在程玉婵进退两难之际,云极叹了口气。 也罢。 就当是还给大祭酒一份人情,毕竟阮涟漪还在书院避难呢。 想到这里,云极分开人群,迈步走上皇族看台,站到了程玉婵身旁。 “既然一道题难分胜负,那便再出一道题就是了。”云极道。 “说好了出一道题,怎么,书院先生也会出尔反尔,脸面都不要了么!”楚镇岳冷声喝道。 程玉婵登台后,的确说了出一道题,而非两道。 楚镇岳抓住了这一点,就是要用仁义道德四个字,逼迫程玉婵离开。 只要程玉婵不出手,这座皇族看台之上,楚镇岳就是无敌的存在,楚天心必死无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玉婵身上。 大家都打算看看这位书院先生该如何应对,是玩脸皮,还是就此退走。 不等程玉婵开口,云极却说话了。 云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八千岁,看这里,出题的是我。” “你算什么东……”楚镇岳说了半截,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好像吞了个苍蝇似的。 他这才想起来。 程玉婵是书院先生不假,可云极也有个书院客卿先生的身份。 人家也是书院先生! 程玉婵有资格出题,当一次帝师,云极也有这个资格! 第1547章 云先生的考题 帝师这种身份,代表着崇高无上的荣耀。 更是儒家之人最为引以为傲的标签。 桃李满天下固然可以扬名四方,可唯有引龙登天,才能流芳千古。 人前显圣这种套路,其实云极都玩腻了,花船会累了一宿了,看会儿热闹多好。 可实在没办法。 局面到了如此程度,推着云极往前走。 不想装逼都不行了。 当云极指着自己鼻子说自己才是出题人的那一刻,在场的修士们也纷纷醒悟过来,想起了云极有个客卿先生的名头。 四周看台,议论声大起。 “难怪他登台,他也是书院先生啊!我都忘了这茬儿,还以为又要上台去捡便宜呢。” “什么叫捡便宜,人家明明是去救人,没看那龙威将军保住一条命么,这叫勇气懂不懂,让你去捡便宜你也不敢呐。” “确实不敢,估计在场的上万修士,没一个金丹能打过那八王爷的,上去就是找死,我只是想不通,那位勇敢的云大人,弄那么多身份有什么用呢?” “能者居之,人家既然有那么名头在身,自然是厉害呗。” “那也不能整一堆名头吧,又是礼部侍郎,又是宝器宗真传弟子,又是天傀山的巡山使,还有道门师承,又是书院客卿先生,一个人背着这么多身份,他不累么?” “你这么一说,我听着都有点累了,其实不算多,也就五个身份,还好,儒释道占了俩,至少没跟佛门有关。” “这位仁兄,你没去过雷鸣寺吧。” “外地来的,的确没去过,怎么了?” “喏,台上那位云大人,就是雷鸣寺的方丈。” “我噗……” “一个人,六个身份!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在准备后路,他随时都准备跑路呢?” 关于云极的身份,人们只是惊讶而已,而更加好奇的,是云极接下来出的题目。 天剑宗看台, 段舞言聚精会神的望着高台上那道背影,眼里满是甜蜜与自豪。 给帝王出考题,多么难得的荣耀,本小姐看中的男人果然万中无一! 什么八王,什么女帝,都没有我家男人霸气! 段舞言替云极感到骄傲,与有荣焉。 唐愉婉瞄着段舞言骄傲的小模样,揶揄道:“好酸呐,好羡慕呀,我也想骄傲啊,嘻嘻!段师妹难道不担心,一旦题目出得不好,容易丢人哦,答题的那两位可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文采好得很呢。” “不担心。” 段舞言愈发骄傲,笃定道:“论修为,云极不是最高的,但是说起文采嘛,这条山河舟上有一位算一位,没人比得过他。” 段舞言是知道云极底细的,别看少庄主风流倜傥,却文采斐然。 绝世的好诗张口就来。 对于云极那些各种各样的奇怪身份,段舞言觉得没一个适合云极的,唯独客卿先生这个身份,简直是为云极量身打造。 果然玉麟书院慧眼识珠,看出了云极真正的本事。 这是段舞言在得知云极成了客卿先生之后,脑子里浮现的想法,认为书院大祭酒果然不凡,一眼看出了云极的天赋。 殊不知大祭酒就没考教过云极的学问,就想抓个背锅的…… 宝器宗看台, 俞长铭一拍椅子,道:“这下稳了!以小师弟的文采,那八王定会答不上来。” 白获连连点头认可道:“小师弟确实有学问,这一点不服不行啊。” 元芊也认为毫无意外:“小师弟这一招顺水推舟,实在是妙计,既然那玉先生有资格出题,小师弟也有资格出题!出个最难的,把那可恶的八王考成王八!” 坐在高处的兰颇,疑惑道:“怎么,云极很有学问么,看不出来啊。” 凉弘一解释道:“确实有学问,云极天生聪慧,学富五车,这一点的确不假。” 别看云极对炼器不上心,但凉弘一很清楚这个宝贝徒弟的厉害,学识这一块,强得离谱。 书院看台, 诸葛鉴手捻须髯,颔首道:“玉先生还是年轻啊,着了那八王爷的道儿,幸好云极去解围,这下那八王绝对讨不到好处,不用多,给他出个上联儿,累死他也对不出下联儿。” 柴墨在旁边缓缓点头,十分认可老友的说法。 如果说谁最清楚云极的文采,自然是书院里的这两位先生。 文气楼的上联,至今没人对得出来。 诸葛鉴甚至老脸都不要了,找遍机会也要在云极手里抠出几首好诗来。 在诸葛鉴与柴墨看来,云极出的题,别说八王楚镇岳,放在书院里都未必有人答得上来。 甚至能把大祭酒给难住。 什么叫灵韵自生,不假雕琢,什么叫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种词汇很难让人联想出具体的人或事,而在云极身上,诸葛鉴与柴墨却能清晰看到那足以震惊天下为文气。 “如果说天下文气十斗,玉麟书院独占九斗,那么玉麟书院里的这九斗文气,有八斗都是云先生的啊。” 诸葛鉴不禁感慨,唏嘘万千。 论起学问,诸葛鉴或许不及那些真正的大儒,但也绝对不差,是书院里资历很深的先生,教书的时间超过一甲子。 这些年来,惊才绝艳的后生不是没见过,可如同云极这般惊天动地的家伙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对于诸葛鉴的离谱比喻,周围的学子们倒是不太认可,毕竟那位客卿先生从未上过课,不知是真有学问还是草包一个。 不过柴墨知道真相,对老友的比喻,点头认可。 有没有学问,其实很容易即可判断,接下来云极出的题目即可证明人家的本事。 两位先生关注着皇族看台,竖着耳朵准备聆听文采。 楚镇岳此时也无话可说。 谁让人家有书院先生的身份呢,仙唐皇族历来对玉麟书院极其尊重,历代先皇在抵达书院面对儒圣雕像时,都会以学生自居,而非帝王。 这一点就能看出楚家皇族对儒家的恭敬之处。 “好!出题便是!” 楚镇岳虽然觉得难受,却丝毫不惧。 学问而已,他也不差,根本不怕考教。 “如此甚好,本先生只出一题,答对者,可为九五之尊,答错者,沦为阶下之囚。” 云极如老学究般背着手,给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考题:“身为帝王者……你们准备给书院多少钱呢,开价吧。” 第1548章 买几斤学问 考题一出,满场皆惊。 惊完了是震撼,震撼完了是惶恐,惶恐之后是茫然。 在场的上万修士,此刻的表情整齐划一,全都张着嘴巴,一脸呆滞。 下巴掉了一地…… 咔吧一声,一位老臣由于嘴咧得太大,下巴直接脱臼了。 人们的心中,泛起同样的三个疑问。 你这是考题? 真的是考题? 不是在勒索? 人家玉先生考教的是帝王资质,治国之法,你这张嘴就要钱呐…… 诸葛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憋死在当场,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夫没有这种同僚! 书院没有这种先生! 丢死个人了! 柴墨幸好是黑脸,看不出脸红,不过能看得出眼皮在乱跳。 与汝为伍,羞也! 你小子哪怕出个最简单的一加一等于几呢,也好过直接让人家开价啊。 就好像玉麟书院穷了一千年,终于逮到个赚钱机会似的…… 唐愉婉此刻恍然大悟,呢喃道:“难怪段师妹不担心,这考题太深奥,深不见底呀。” 确实深不见底。 贪心嘛,哪有底呀,钱那玩意是无尽的,只要胃口大,万亿灵石都能吞得下。 “是啊,很深奥……”段舞言缓缓捂住了脸。 好不容易骄傲一下,结果片刻之后就成了尴尬。 安静了一瞬之后,四周爆发出哄堂大笑。 云极出的这道考题,的确太好笑。 让人忍俊不禁。 之前紧张的情绪,再次一扫而空,气氛变得无比欢快。 人们都在看乐子。 看云极的乐子,看云极如何丢人。 唯独齐百书,听着四周的笑声,十分鄙夷。 “你们懂什么呀,那根本就不是考题,而是坑!楚镇岳那家伙要倒霉喽……” 最了解的云极,自然是兄弟一般的齐百书。 也只有齐百书这位少掌柜,能透过事物的表现,看到真正的底层逻辑。 其实根本不需要看云极出了什么题,只要云极登上看台,齐百书就知道少庄主开始挖坑了。 一张嘴,说的不是字,而是一把把铁锹。 当着你的面挖坑,你还不知道,这才是少庄主真正牛哔的地方,比起什么文采来更加惊艳,无人能及。 楚镇岳先是错愕了瞬间,接着笑出声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云极身旁的程玉婵,此时心里全是后悔。 还不如提前下去呢,免得陪着你在这一起丢人…… 我往后的教书生涯,估计得葬送在你手了。 云极也在笑,陪着楚镇岳一起呵呵直乐。 楚镇岳笑的是云极的肤浅,见钱眼开,不知廉耻。 云极笑的是楚镇岳的智商,最多二百五,不能再多了。 给你挖坟呢,你还笑得这么开心,之前是高看你小子了。 楚镇岳笑罢之后,抚掌道: “好题目!别开生面!书院先生果然文采奕奕,今日本王长见识了。” “是吧,好题那就快答吧,大家都等着呢。”云极笑呵呵的催促道。 “好!本王的答案是,一文钱也不给!” 楚镇岳昂首道:“书院先生身怀文气,心藏丘壑,本该看淡世间金玉浮财,不屑俗世利禄,不恋人间荣华,以天地正气育人,以浩然风骨恪己!多给书院一文钱,都算玷污了书院的名节!所以本王不给钱!” 楚镇岳说到最后,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恨之感。 不知他在愤恨着云极这个出题之人,还是愤恨着玉麟书院。 这一顿慷慨陈词,振聋发聩,带着咄咄逼人之势,不仅骂了题目,骂了出题人,连着玉麟书院也给隐晦的骂了一遍。 敢收钱,你们书院就是藏污纳秽之地,就是看重俗世利禄,就不配为人师表! 楚镇岳这份答卷,犹如一把利刃。 将答案变成了考题,反考云极,同时也在反考程玉婵这位真正的书院先生。 涉及到书院名节这种大事,程玉婵可不敢怠慢。 这顶大帽子,他更不敢戴,必须解释清楚,否则世人会以为玉麟书院是个贪财之地,只认钱不认人。 不等程玉婵开口,云极先说话了。 翻起眼皮瞥了眼八王楚镇岳,道出了一句杀伤力极其恐怖的话。 不亚于元婴强者全力出手。 只有两个字。 “穷逼。” 楚镇岳直接愣在当场,如遭雷击,整个人陷入了片刻的混乱。 他居然骂我是……穷逼? 不! 不是骂,是在卷子上批阅了两个字。 没给分,只写了个穷逼俩字…… 负分…… 即便楚镇岳有帝王之才,王者之相,这种时候也扛不住了,差点崩溃。 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玩刀子是吧? 有你这么玩的么! 下手太特么黑了…… 给出评语之后,云极仍旧背着手,看向女帝,问道:“该陛下答题了,陛下准备给书院多少灵石呢。” 这已经不是出题了,而是连着考题与答案一起塞给了女帝。 楚天心显然也难以保持冷静,心窝起伏了几次才冷静下来,沉吟稍许,开口答道: “世间之所以有至理留存,儒圣功不可没,此等先贤理当被后人敬仰,朕出一亿灵石,重修儒圣像。” 女帝的说法很巧妙。 避开了粗俗的金钱,而是以儒圣像为切入点,出大价钱修缮雕像。 类似于佛门的信徒还愿,捐钱为庙里重塑金身法相。 云极点头道:“陛下满分,八王零分,胜负已分,来,八王爷请自尽。” 说罢扔出去一把短刀。 给楚镇岳留了点颜面,扔的是下品法器,就是有点破而已,是把钝刀。 钝刀抹脖子,活受罪。 这下四周看台更是哗然大起。 这种奇葩考题,明显是偏向女帝,傻子都看得出来。 有人认为女帝胜之不武,完全是云极在作弊。 也有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对付的是反贼,人家云先生还有个身份是礼部侍郎呢,这叫先礼后兵,先给你个考题,管你答不答的对,走个过场而已,接下来就该动兵了。 楚镇岳自然不服。 怒道:“荒唐!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哪有考题按钱给分的道理!你说零分就零分,怎么,难不成书院是以钱财定学问吗!谁给的钱多,谁学问更高?既然如此,那本王大可出钱,在你们玉麟书院买几斤学问!” 第1549章 儒圣好吃吗 不得不说,楚镇岳的城府极深。 买几斤学问这句话,完全将云极之前的考题反驳得一文不值,甚至给书院出了道难题。 你们玉麟书院以金钱定学问,那好,我有钱买学问,就看你们书院卖还是不卖。 楚镇岳的反击,聪明又凌厉,几乎无解。 听得程玉婵直皱眉。 反正他是无话可说,无法反驳。 “非也,非也,八王息怒。” 云极一点都没脸红,更没有丝毫尴尬,而是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我们书院是讲道理的地方,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读书人不爱财,多多益善,毕竟圣人也是人,是人就免不得吃喝拉撒,就算乞丐也得讨饭才能活下去,圣人若是没钱,早饿死了,还谈什么教化天下?” “若圣人清贫困顿,最终困厄而亡,则正道无人弘扬,礼法日渐倾颓,仁义不存,德行尽丧!” “朝野无纲常,世间无伦序,众生唯逐私利而纷争四起,礼乐崩坏,大道沉沦,四海之内尽是蛮荒之乱,乾坤之内再无清平气象!” 云极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高昂,宛如洪钟,字字如刀振声发聩。 在场的人们仿佛看到了圣人贫困而亡的那一幕,到时候天下还会有盛世么? 答案很明显。 没有。 别说盛世了,云州百国还有几个都不得而知,那种放眼望去皆为蛮荒的末日景象,任谁想象一番都会觉得背后发寒。 人们都认为世间曾经有过儒圣,只是多一个教书先生,教世人道理而已。 可人们很少去回想, 若世间从未有过儒圣,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既定之事,往往会成为一种烙印,留在人们心头,不会想着去反向思考。 毕竟没发生过的事,谁也不会去多想。 而今天, 云极教会了所有人如何反向思考,教会了世人何为感恩二字。 描绘出没有儒圣的景象,才会让世人珍惜有过儒圣的这片盛世。 用最为粗俗的钱财考题,引出了一张令人深思的答卷。 题面本就是个坑,这道题,注定了谁都答不好。 楚慎行的零分,在此刻显得合情合理。 你一文钱都不给,先生们都饿死了,世间还何来道理可言。 这时候诸葛鉴与柴墨的头,又缓缓抬起来了。 不错! 云先生果然有学问! “妙啊!由浅及深,用一文钱引出世间至理,何其聪慧!大智,大智!”诸葛鉴就差拍手叫好了。 柴墨也是频频颔首,对云极的心智佩服不已。 其实云极运用的手段很简单,八个字即可概括。 欲扬先抑,反转造势。 类似的有不少,最经典的就是一首诗。 ‘这个婆娘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儿孙个个都是贼,偷得璠桃献至亲。’ 玩的就是一个反转。 一番点评,云极成功将人设翻转,从爱慕虚荣只认钱的贪财先生,摇身一变,成了大义凛然的正义使者。 无人不佩服。 就连楚镇岳都愣在当场,一时间无话可说。 楚镇岳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到离谱的客卿先生居然如此难缠,学问非但不差,反而压过了自己。 楚镇岳的观点已经十分刁钻了,几乎无懈可击,偏偏人家的观点更刁钻,而且高度更在他之上。 这还怎么反驳? 总不能硬说儒圣不食人间烟火吧。 不食人间烟火的那是仙,不是人。 四周看台议论四起,热闹不已,连躲在船舱里看热闹的南疆五杰,都被云极这番慷慨陈词所感动。 “的确如此,世间若无儒圣,恐怕天下不是乱世,而是蛮荒了。”厉无生感叹道。 “缺什么都可以,千年来,唯独不可缺儒圣啊。”菊老唏嘘道。 “可惜我们南疆太过偏僻,本就是蛮荒之地,没有儒圣。”谢冥遗憾道。 “怪就怪我们南疆之人命不好,但凡换个地方,都能有儒圣留下的痕迹。”梅霜苦叹道。 “咳咳……”寒灯咳嗽了一声。 四个人,八只眼,齐刷刷看向寒灯。 人家清嗓子了,这是也要发表一下看法呗。 寒灯自从坐在船舱里,一直没吭声,聚精会神看着高台,十分认真。 他这种状态,极其罕见。 至于为何罕见,是因为台上那几位之乎者也的,寒灯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这时候其他四位都在感慨,寒灯觉得自己也不能居于人下,必须也发表看法! 于是他绞尽脑汁,将云极说的每个字都联想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儒圣……好吃吗?” 哐当哐当。 南疆五杰,倒下四个。 其实怪不得寒灯,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儒圣,于是用了最笨的办法分析。 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关乎天下人的死活。 得到这种结论,再往后猜就简单了。 什么东西,关乎死活呢,没有就活不下去呢? 答案很明显,吃的呗! 没吃的,谁能活? 于是就有了寒灯那惊天动地的一句,好吃么…… 幸亏在船舱里,没外人,要不然厉无生几个非得把寒灯打死不可。 与汝同存于世,耻也! 揍死你丫个饭桶! 云极站在台上,满面悲壮,再次开口,为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谈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铜臭之气虽然俗不可耐,却关乎天下苍生,八千岁觉得如何呢,你还认为书院收钱是错事吗。” 云极轻叹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可想过圣贤困顿而亡的下场,将是如何可怕的景象,到时候遍地是傻逼,你就说怕不怕吧。” 楚镇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 怕! 真特么可怕! 遍地是蛮夷都够可怕了,遍地是傻逼,谁能不怕。 “不说话,就是怕了吧,让你拿钱本是一番好意,你们欠钱的也该还债了,你当儒圣为什么登天?不就是为了找你们天人要债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云极忽然甩出一句话。 “你放屁!我们何时欠那腐儒的钱了!”楚镇岳下意识的怒喝了一声,说完就是脸色一变。 云极的嘴角,笑意更盛。 再次掏出一把锋利的飞剑,塞到旁边的程玉婵手里。 “接下来有劳玉先生了,据我所知,云州只有一位天人,那就是长生殿的殿主。” 云极转身下台,一边走一边挥手:“玉先生加油哦!斩妖除邪靠你喽!” 第1550章 行险棋,注定要担风险 在题面上挖坑,那是机智,将典故活学活用,一道题,考住了八王楚镇岳。 然而没人能想到,云极出的考题只是个小土坑而已,踩进去多说狼狈不堪丢人现眼,殊不知小土坑下边还有个大坑,踏进去一脚便是万丈深渊。 正如齐百书想象的那般,云极自从登台,开口说出的第一个字就在挖坑了。 挖的还是一个无底的天坑! 要的,就是让楚镇岳埋骨于此。 充满铜臭气的考题,急剧反转的大义,世间无圣的后果,天下蛮夷的恐怖,这些极具冲击力的题目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目的不是弘扬儒家,而是在搅乱楚镇岳的心绪。 考题,只是个引子。 让楚镇岳心神不宁的引子。 引出他对儒圣的记恨情绪。 最后又以欠债还钱这种令人气血上涌的说辞,勾动楚镇岳全部怒火,终于让其说出了藏在心底的那句腐儒。 儒圣登天,斩落三千白云。 别人不知真相,认为儒圣有踏天之力,修为已臻化境。 可云极知道真相。 儒圣斩的不是白云,而是天人! 所以来自天人之地的长生殿之主,必定对儒圣恨之入骨。 走下高台的那一刻,云极也算松了口气。 这场戏演得极其惊险。 把握并非十足,仅有五成而已。 毕竟楚镇岳城府极深,能不能掉坑,尚在两可。 好在终于成功了。 云极也就彻底放心了。 接下来再无悬念,除非楚镇岳能提升到元婴境,否则等着收尸即可。 真要到了元婴,其实算好事。 天云大禁相当于不攻自破,到时候在场的正派元婴大可一拥而上,宰了这个为祸仙唐的长生殿之主。 虽然是正邪齐聚的盛会,至少其他邪派没打仙唐的主意。 楚镇岳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他要成为仙唐之主,将这片盛世纳为己用。 不说其他山门,仙唐四大世家第一个会跳出来。 动了他们的根基,自然不会保持沉默。 云极直至走到了台下,四周始终鸦雀无声,高台上更是静如死域。 修士们的嗓子仿佛被封死了一样,没人说得出话来,全部震惊得无以复加。 仙唐八王爷,居然是长生殿的殿主! 正派一方的修士,很多被震惊得豁然起身,眼中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着深深的后怕。 若是云极没登台,楚镇岳成功登基上位执掌仙唐,后果不堪设想。 连云州最大的国度都被人家握在了手里,正派一方却被蒙在鼓里,这种事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邪派一方除了震撼之外,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没人见过那位殿主的真容,哪怕渠无邪这种炼魂宗的副宗主都没见过。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隐门当中,唯独那位长生殿的殿主,最为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渠无邪在震撼之余,暗自赞叹。 还得是人家长生殿啊,我们炼魂宗充其量来花船会占点便宜,人家居然图谋整个仙唐盛世! 还差点都成功了! 真要让长生殿掌握了仙唐,隐门的实力将无限扩张,当彻底翻脸的那一天,完全能将正派打个措手不及。 可惜皇位差那么一点,一步之遥,天地之差。 “行险棋,注定要担风险,还是稳妥点的好啊……” 渠无邪嘀咕了一句,有种轻松之感。 长生殿图谋人家仙唐皇位,一旦被揭穿,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命都得留下。 比起长生殿的棋行险招,炼魂宗就稳妥得多,看场热闹而已。 刚有些得意,渠无邪就想起来这次花船会的损失了,宗门弟子被打劫了一遍,储物袋全没了。 看热闹的门票,可真特么贵! 要说最为震惊的,自然是九千岁楚慎行了。 楚慎行差点吓尿了。 他那位八皇兄居然是邪派顶级山门的宗主! 这些年来,他始终跟一头食人的猛兽称兄道弟! 楚慎行都不算后怕了,而是白日噩梦,被惊骇得呆立当场。 程玉婵很快从震惊中清醒,下意识得握紧了云极递过来的长剑,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凤目中,杀气迸溅。 程玉婵此刻终于明悟。 难怪大祭酒让他出山,让他护佑仙唐气运,原来仙唐气运果然出了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程玉婵对大祭酒的未卜先知,敬佩不已,更对云极的精彩手段佩服万分。 大祭酒只能从夜观天象而得来一份模糊的线索,指向仙唐气运,可人家云极直接能看透所有真相,直接点破了楚镇岳的真身。 这种眼力与能力,何其惊人。 程玉婵彻底服气了。 对云极的所作所为,心服口服。 “长生殿,殿主……” 程玉婵缓缓抬起长剑,指向楚镇岳,道:“邪派巨擘不去雄霸一方,反而来仙唐作乱,八千岁,你的胆量果然惊人,难道你在蛰伏之前从未看过仙唐地图,不清楚玉麟书院建在何处么!” 程玉婵声音冰冷,杀气涌现。 玉麟书院,就在长安城。 邪派去其他地方作乱,书院这边鞭长莫及。 可若是邪派杀到了仙唐皇城,那就不止奔着仙唐皇族来了,而是剑指玉麟书院! 明显是对书院的挑战! 身为书院先生,程玉婵岂能不怒。 看台上的柴墨与诸葛鉴两位先生,同样脸色铁青,愤愤不已。 一众学子们更是咬牙切齿,大骂长生殿。 被人家打到老巢了,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何其憋屈。 与书院学子同样愤怒的,还有四大世家的人,感同身受。 就像自己好端端坐在家里,结果地底下都快被人掏空了,不知何时这片大好的家宅就要轰然坍塌。 然而愤怒过后,人们想起了楚镇岳另一个身份。 天人! 听闻过这两个字的修士,在场的并不多,均为修为高深之人。 寻常修士,根本就听不懂。 不知何为天人。 还以为是云极给楚镇岳起的外号,类似天骄那种。 然而但凡明白天人两个字含义的,全都心头一惊,忌惮不已。 天人太过神秘。 只有传说,从未有天人现身。 如今居然能亲眼得见,才明白了天人的恐怖之处。 那无人能破的天云大禁,那同阶无敌的强大战力,都在展现着天人与凡人的区别。 天壤之别! 第1551章 无人能打破的记录 面对玉先生的喝问,楚镇岳茫然发愣。 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长生殿,好名字,长生不死方为天人。” 楚镇岳将目光望向台下的云极,点头道:“云先生好眼力,居然能看出本王的真身,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而已,没错,本王的确是天人,那么云先生不妨再猜一猜本王的真正身份。” “不用猜了,我知道你是谁。”云极在台下开口道。 “是么,那你来说说看,本王究竟是谁呢,说对了,赏你一次泼天的富贵,足以令你瞠目结舌。”楚镇岳那番王者霸气又回来了,口气极大。 只是很可惜,他的霸气在下一刻又被云极的一句话给打入了谷底。 “你是傻逼。”云极很认真的说道。 楚镇岳气得眼皮乱跳,指着云极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有学问,更有天生的皇者霸气,虽然没答出来云极出的那道题,归根结底是被云极给耍了,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题目,楚镇岳有信心答个满分。 可是有一点,他拍马也追不上云极。 那就是出口成脏这一块儿。 他能跟云极在学问之上斗个旗鼓相当,引经据典不在话下,可是街头混混那种语气,他怎么也学不来。 地位,注定了他无法说出那些粗鄙之言。 这就落了下风。 云极能直接骂他是傻逼,楚镇岳却不能以同样的恶毒之语还击,硬生生憋出内伤。 唰! 剑气声响起。 程玉婵一震长剑,再次冷声断喝: “既然殿主现身于此,图谋仙唐皇位,那便休怪我以大欺小,以强欺弱!” 程玉婵已经忍无可忍,直接出手。 楚镇岳如果只是仙唐八王,程玉婵不好插手,毕竟是楚家的内斗,与他这个外人无关。 拉偏架,也有个限度,不可能亲自上场。 如果楚镇岳是长生殿的殿主,那就不同了。 涉及了正邪之争。 即便楚镇岳只有金丹修为,程玉婵也会痛下杀手。 别看这位玉先生男身女相,乍一看好像个美人,文质彬彬,一身儒雅,可论起狠辣手段,程玉婵一点都不差。 在玉麟书院的所有先生当中,程玉婵是最好斗的一位。 如今的玉先生,在学子当中只有温文尔雅的印象,殊不知没成为先生之前,身为书院学子的程玉婵,曾经创下过一个书院至今都无人能打破的记录。 被他所伤的同窗,多达三百余人! 三百多位同窗,全被他揍过,而且揍得非常凶狠,甚至有一个直接被打残,时隔多年,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之所以如此暴躁好斗,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外貌。 程玉婵在拜入书院之时很年轻,模样比现在还漂亮,就算随便穿一件学子袍都会被人误以为是女孩子。 因此招到了很多异样的目光,甚至有人经常调侃。 每当听到被人称他为女孩,程玉婵都会暴怒,大打出手。 因为太过好斗,连学正都压不住,最后大祭酒没办法只好亲自收为弟子。 程玉婵不仅好斗,天资也极高,更有与生俱来的天虚之体,凝结假婴轻而易举,属于那种最快能踏入元婴境的学子。 但也正因为天虚之体的存在,程玉婵这辈子几乎注定了无法凝成真正的元婴,注定了一生徘徊于假婴之境。 大祭酒除了看重程玉婵的天资之外,更多的,是怜悯。 可怜这孩子的命运。 空有过人的天资,却在一出生就注定了将来的成就。 元婴之后的大门,彻底被封死。 当年被程玉婵揍过的学子,早已学业有成,离开了书院,一代又一代的学子们,只听闻玉先生文雅,却不知玉先生好斗。 知道内情的,只有书院的先生们。 诸葛鉴几乎与所有先生都开过玩笑,唯独不与程玉婵开玩笑,知道这位玉先生脾气不好,不敢招惹。 程玉婵保持的记录,注定无人能打破。 不过比起云极的记录,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程玉婵暴打三百同窗,云大人暴揍八百同僚,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其实云极这个殴打同僚的名头,实在有点委屈。 人,是严重光打的。 锅,是云大人背的。 台下, 云极亲眼见识了一番玉先生的锐气。 眼睛一瞪,直接下死手。 元婴之力尽出! 云极塞给程玉婵的,只是一件普通下品法宝飞剑,威力平平。 程玉婵没在拿出其他法宝,就用云极的这把剑,斩出了漫天剑气! 程玉婵一出手,整个看台立刻被剑光所笼罩。 战力比起之前的龙威将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邱白龙自废元婴,维持住金丹巅峰修为,而程玉婵的假婴之力,与真正的元婴其实差距很小,除非同阶之间动手才能亲身感知得到,外人几乎看不出来。 在四周修士眼里,程玉婵动用的就是真正的元婴初期之力! 楚镇岳直接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借助几件防御法宝护身,连连倒退。 这场斗法,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楚镇岳再强,再如何同阶无敌,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程玉婵,基本没有胜算。 仙唐的文武百官纷纷松了口气。 就等着一会儿上台去女帝面前认罪了。 至于什么罪,自然是无力救驾的罪名。 反正大家都没办法,谁都不是楚镇岳的对手,法不责众,到时候走个过场,女帝也不可能当真治罪。 否则满朝文武恐怕只能剩下俩。 一个是半残的龙威将军,另一个就是背着手始终看戏的云大人了。 邱白龙拼死而战,自不必说,只要能活下来必定会被重赏。 云极虽然没上台动手,但人家有功在身。 除了救下龙威将军之外,还识破了楚镇岳的真身,功劳最大。 满朝文武,都在想着接下来如何收场,如何才能保住仙唐的颜面,对台上的比斗已经不上心了。 根本没悬念。 云极也觉得没悬念。 除非楚镇岳爆发出元婴之力,否则他今天死定了。 不过云极的神态很快变得疑惑起来。 楚镇岳那家伙,不太对。 尽管被玉先生压制得连连后退,一只手被法宝反震之力重创得不断滴血,可楚镇岳的表情居然没有丝毫慌乱,仍旧保持着镇定自若。 云极缓缓锁起眉峰。 这孙子,莫非还有后手? 一声轰鸣炸起! 楚镇岳以崩坏一件法宝为代价,震开了程玉婵的剑光。 嘀嗒,嘀嗒。 鲜血顺着楚镇岳的手背不断落在地面,将皇族看台染红了一片。 一滴血迹透过看台,滴落在下方的甲板之上。 荡起一圈淡淡的血雾。 “呵呵呵呵……” 楚镇岳忽然冷笑起来,缓缓抬起头,道:“假婴之力居然能逼近真正的元婴,不愧是书院先生,不过以你一个人,赢不了本王,你破坏了规矩,以元婴之力来压制本王,那么说不得,本王也要找元婴助战了……” 随着楚镇岳的笑声,皇族看台下的甲板忽然传来一阵开裂之声! 甲板裂开了一个诡异的豁口,下方是一座被禁制之力笼罩的囚牢。 囚牢里,盘坐着一名披头散发的男人,一身蟒袍破破烂烂,宛如疯癫的乞丐一般。 正是紫宸王,顾无翳! 第1552章 海盗船 楚镇岳所说的助力,不是旁人,居然是不久前刚被镇压在山河舟下的紫宸王。 山河舟甲板开裂,封印被开启。 四周的修士们纷纷惊讶不已,有人猜到了楚镇岳的目的,要以紫宸王来抗衡玉先生。 当封印开启的那一刻,云极心头一沉。 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环。 紫宸王是长生殿最后一位护法,一旦脱困,必定会为楚镇岳帮忙,死战到底。 而楚镇岳身为楚家皇族,他的血,就是开启九龙山河舟的钥匙! 相当于紫宸王关在了楚镇岳家里,他随时都能将其放出来。 “斩了他!” 云极忽然大吼了一声,提醒程玉婵赶紧下手,要不然就晚了。 程玉婵也想动手,他同样看到了危机。 可是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阻挡着程玉婵的脚步。 楚镇岳以皇族血脉开启了山河舟这件古宝,不仅放出了紫宸王,还以古宝之力压制了程玉婵。 程玉婵犹如置身于深海漩涡当中,需要拼尽全力才能稳住身形,稍有差错会被直接震出高台。 他试着斩出一剑,结果威能大减。 楚镇岳轻而易举即可挡下。 程玉婵只能眼睁睁看着楚镇岳开启古宝。 甲板下的囚牢里,顾无翳同样身处于狂暴的封印旋涡,比程玉婵还难受。 顾无翳本就被重创,关起来之后刚开始疗伤,结果封印又开了。 封印虽然开了,但他出不去。 与其说封印开启,不如说封印改变了形态,从之前的封禁状态,改为了另一种古怪的束缚之力。 就仿佛整座山河舟的封印之力,都冲进了顾无翳身上。 顾无翳觉得自己被无数条冷冰冰的铁锁捆住,越是挣扎,铁锁就越紧,直至勒进血肉! “啊!!!!!” 顾无翳仰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如此诡异的局面,令四周的修士们瞠目结舌。 高台上, 玉先生被挡住身形,挥剑无效,顾无翳又如同入魔了一般,嘶吼咆哮,唯有八王楚镇岳,面带冷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如此忠心的臣子,岂能关在地底,该当重用才对。” 楚慎行似笑非笑的转回头,望向不远处的女帝,道:“你说呢,我们的陛下。” 楚天心此时俏脸含煞,双手掐动出繁复的法印,脚下升腾起一圈圈光环,光环之内隐隐有龙形图案。 “朕的山河舟,你休想夺走!”楚天心冷声道。 与楚镇岳不同,楚天心施展出驾驭山河舟的法诀。 一个动用血脉,一个催动法诀。 一个靠着皇族血脉为牵引,另一个使用正宗的古宝法诀。 楚镇岳与楚天心,各施手段,争夺着山河舟的控制权。 哗啦!! 哗啦!! 停于湖心的九龙山河舟,开始快速晃动起来。 时而往左转动,时而往右转动,幅度越来越大,直至搅动起龙卷般的滔天恶浪! 船上的修士们,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 有人哭爹喊娘,有人狂吐不止。 还有几个站在大船边缘的倒霉蛋,直接被甩进湖里,没等挣扎就被横移而来的大船撞了个尸骨无存。 云极也在摇摇晃晃,需要脚下运转灵力才能站稳。 这种奇怪的感觉,有点遥远,却很熟悉,以前都是付费才能玩的,今天免费。 游乐场里的海盗船…… 只不过山河舟的力量,远非海盗船可比,云极能玩得起,其他人可玩不起。 古宝之力,一旦显现必定非同小可。 整座云镜湖犹如开锅了一样,恶浪不断,水面高低起伏。 好比两人驾船,都要抢船舵,结果倒霉的是乘客。 也就元婴境的还能站稳,金丹后期都需要抓住甲板才不会被甩开。 这场古宝争夺战,持续时间极短。 楚镇岳的气血与灵力,明显都在楚天心之上。 女帝靠着法诀根本抢不过人家。 很快就被反震之力崩开,跌倒在九王楚慎行旁边。 楚镇岳冷哼一声,几步来到甲板的豁口之上,探出右手。 从楚镇岳手背滑落的鲜血,尽数滴落在顾无翳口中。 顾无翳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眼珠遍布血丝,双眼越来越红,吼声也越来越像凶兽。 轰!! 一声闷响,禁制囚牢崩塌。 紫宸王一跃而出,站上了皇族看台。 “呼……” 顾无翳吐出一口浊气,形如黑烟,他此刻披头散发,发丝间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血眸! “吼!!!” 顾无翳仰头嘶吼,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楚镇岳朗声大笑,一指程玉婵,吩咐道:“去,杀了他!” “吼!!” 顾无翳仿佛忘记了如何说话,以咆哮代替回答,双手着地,猛扑而出! 同一时间。 九王楚慎行刚把女帝搀扶起来,忽然觉得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手腕被切出个口子,鲜血直流。 伤口,自然是女帝切的。 疼得楚慎行闷哼了一声,却没敢挣扎。 他知道女帝的铁血手段,这还只是切个口子而已,皮外伤,真要用他的命来破局,他也得认。 身为臣子,本该为救驾而赴死,楚慎行虽然是九千岁,仍旧是臣子的身份。 除非他也敢学八王,行那反叛之举。 很明显楚慎行不敢。 女帝也没用他的命,而是借九王之血,封停山河舟。 随着楚慎行的鲜血落地,转动的九龙山河舟戛然而止。 完全停住了。 楚天心动用古宝法诀,楚慎行则献出皇族鲜血,相当于两位楚家人以联手,强行消弭了古宝的封印之力,将九龙山河舟完全封闭。 没有了古宝之力的禁锢,程玉婵的压力立刻消失。 玉先生挥剑而起,与顾无翳恶战在一处。 这场打斗,凶悍又惊人。 一个是假婴境,无限接近元婴初期。 另一个是元婴初期,却被重创封印,如今实力大减。 两人的力量几乎旗鼓相当。 斗得不相上下。 云极的眉峰锁得更深了几分。 楚镇岳的手段,总是出人预料。 开启山河舟不算意外,毕竟人家也有皇族血脉,但是将鲜血滴落在顾无翳口中,绝非寻常举动。 以顾无翳此刻非人般的状态,与妖兽没什么差别,心智几乎消失了。 一个没有心智的元婴强者,比起一个拥有心智的元婴修士,双方的战力绝对不可能平等。 明显前者更强。 因为没有心智,就不怕死,没有任何顾虑,眼里只有厮杀。 反观程玉婵。 再如何好斗,程玉婵也是书院先生,心智犹在。 比起凶悍程度,远远不及发狂的顾无翳。 顾无翳的状态,让云极想起了牧家入魔的那位。 第1553章 情伤难愈 牧长生入魔后的战力,强得骇人。 当时云极本体没在场,否则能不能活着离开都在两说。 冥鸦以妖婴中期的本体,都没占到便宜,是焚岳以龙尾的全力一击才将牧长生砸进地底。 如果说牧长生入魔,那么此刻的顾无翳,就是妖化! 妖化的元婴初期,战力极其恐怖,同阶之间基本没有对手,除非也遇到个丧失神智的,否则顾无翳就拥有了天然的优势。 元婴之间的恶战,的确惊险,令人叹为观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皇族看台之上,紧张的观战。 但也有人溜号。 云极的目光已经从高台上挪开,望向了船首。 不是元婴之战没意思,而是船头那边有更精彩的一幅画面。 由于山河舟的疯狂转动,四周看台基本全部坍塌,桌椅都甩进湖里了,场面杂乱不堪。 而盘坐在船头的小剑仙,也在古宝的转动中挪移了位置。 不多,三尺而已。 充其量只有一把剑那么长的距离。 步子大点的,一步都能轻松迈过去。 毕竟是元婴中期的剑道强者,哪怕元婴出窍,这具本体仍旧有剑气护体,防御力十足。 连弘一真人,诸葛鉴那等元婴强者,都在大船转动中脚步不稳,退了几步,没有元婴的躯壳却仅仅挪移了三尺距离,已经足以说明小剑仙这副本体的强悍之处。 三尺的确不远,但是分地点。 如果距离井口三尺距离,那么迈过去,也就掉井里了。 小剑仙盘坐的位置不太好,就在船头最前方,三尺之外,就是水面。 于是云极眼睁睁看到了有趣的一幕,杨嚣盘坐的本体,在甲板边缘晃了两下,然后大头朝下掉进了云镜湖。 扑通一声,水花翻滚。 守在小剑仙附近的天剑宗长老,都在防备着皇族看台的厮杀,生怕两位元婴的恶战波及到元婴出窍的小剑仙。 结果没想到小剑仙自己先掉湖里了。 “噗!咳咳咳咳……” 云极实在没忍住,只好以咳嗽掩盖。 换成其他人没这种效果,可如果是杨嚣,那就乐子大了。 堂堂天剑宗小师叔,威名远扬的小剑仙,居然掉湖里了…… 看到这一幕的,谁能忍住不笑。 要是水里有一条大鱼张嘴接着,直接把小剑仙吞肚子里,那效果就直接拉满了。 云极还能忍住笑声,叶鸿风可忍不住了。 直接爆笑出声。 之前小剑仙与他打赌,赌的就是跳湖洗澡。 当时叶鸿风赢了,却不敢多提,生怕被师叔穿小鞋。 结果小剑仙真就掉湖里了,叶鸿风岂能不笑。 忍都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小师叔洗澡了哈哈!哈哈哈……哈,呃……” 叶鸿风的笑容僵住,因为旁边的天剑宗门人,全都盯着他看。 叶鸿风知道坏了,这要传到小师叔耳朵里,说他带头嘲笑,回到山门就等着穿一辈子小鞋吧。 叶鸿风反应很快,急忙补救,大吼一声: “小师叔坠湖了!快捞人啊!” 说罢他一头扎进湖里,第一个去捞人了。 天剑宗其他长老们纷纷出手,很快将小剑仙打捞出来。 完好无损,人家连衣服都没沾水,浑身剑气足以隔绝湖水。 这次长老们不敢把小剑仙的本体放船头了,安置在弟子当中,周围全是天剑宗门人围着,肯定掉不下去了。 云极看完热闹,目光落在段舞言身上。 段舞言也正好望来。 四目相对,柔情蜜意。 啵! 云极隔空一吻,挑了挑剑眉。 段舞言一阵嗔怒,撅起小嘴儿装生气,转过头不看云极。 调戏了一番段家明珠,云极心满意足。 一旁的鹤良材疑惑道:“什么声音?云大人受伤了?” 鹤良材始终盯着看台上的恶战,只听到身旁的云大人传出奇怪的动静,他头也没回,关切的询问了一句。 “是啊,伤得还不轻呢。”云极道。 “伤在何处!我这里有些灵丹……”鹤良材一惊,急忙转头询问。 云极捂住了心窝,感慨道:“伤在心田,情伤难愈啊。” 鹤良材一阵无语。 还以为你真受伤了,结果是感情问题。 “云大人想开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鹤良材好心的劝慰了一句。 毕竟是同生共死的盟友嘛,感情问题虽然是小事,但也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心情,令人抑郁寡欢。 “我没伤,鹤大人误会了。”云极道。 “嗯?那你说伤在心田,情伤难愈?”鹤良材狐疑道。 “我说的是那些被我上……伤过的女人,这世间刀剑可伤我,钱财可伤我,唯独女色,伤不到我。” 云极揽住鹤良材的肩膀,传授奥义:“只要我爱的女人足够多,那么天下就没有女人能伤到我的心,此乃博爱,大爱无疆!” 鹤良材听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脸上除了震撼之外,再无其他表情。 绝非听到至理名言的震撼,而是震撼着,有人居然能如此厚颜无耻的将滥情说成大爱无疆…… 鹤良材很快回过神儿来,点了点头,挑起个大拇指。 厉害! 佩服! 陛下都要被人家宰了,你这位云大人还有心情想女人呢,真是摸鱼界的楷模啊…… 走神儿一阵,云极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看台上。 正如云极之前判断的那般。 也就盏茶的时间而已,程玉婵就扛不住了,法宝飞剑直接被折断,右臂遭遇重击。 眼看着就要落败。 程玉婵以左手施法,接连动用出儒家法门。 可还是挡不住妖化的顾无翳。 顾无翳犹如一头妖婴境的狂暴凶兽,嘶吼不断,猛攻不断。 程玉婵连连后退,直至退到了看台边缘。 他往后看了眼,轻声一叹。 人们都认为玉先生即将落败,随后却发现人家没退,而是扔掉断剑,从袖子里取出一物。 一块四四方方的砚台,里面放着一块玄墨。 当程玉婵拿出砚台之际,云极的目光就是一动。 那块砚台上,传来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淡淡的墨香,正是通往太始文境的通道里,那尊黑石般的高大傀儡。 当时云极起的化名,就是被那傀儡给搞错了。 风情万种的苏妲己,结果变成了钢铁直男苏大。 后来云极才知道那傀儡究竟是什么,竟是儒圣曾经用过的一方玄墨,传承了上千年之久。 书院里无论学子还是先生,哪怕是大祭酒,见到玄墨傀儡也要恭敬的称呼一声墨尊。 第1554章 救驾! 程玉婵以假婴之境,注定斗不过妖化的紫宸王。 即将落败之际,动用了来自书院的底牌。 程玉婵掐动法诀,将砚台内的玄墨抛出,落地后一阵黑光涌动,呈现出一尊两丈多高的傀儡。 粗犷的线条,高大的身形,乍一看宛如黑石雕刻而成。 傀儡现身,立刻挡住了紫宸王的猛攻。 程玉婵明显松了口气,但神态仍旧谨慎,手中法诀不断变换,驾驭着傀儡应战。 随着墨石傀儡的现身,书院一方传来阵阵惊呼。 学子们基本都去过太始文境,都见过墨尊的真容,毕竟墨尊守护者文境入口,需要学子令方可通行。 不过学子们只见过墨尊,没见过墨尊真正的力量,今天算开了眼界。 很多学子振臂高呼,为自家先生擂鼓助威。 一时间声势大涨。 唯独两位先生,眉头锁得更深。 柴墨缓缓摇头,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诸葛鉴咧了咧嘴,嘀咕道:“一角墨尊,若是还不能赢,书院声威有损啊……” 学子们没看出来,但两位先生却知道真相。 一角墨尊,指的正是程玉婵祭出的墨石傀儡。 那不是真正的墨尊本体,而是墨尊身上的一角而已。 本是一方玄墨,时间太久必然会干枯甚至开裂,偶尔掉落一些墨角。 程玉婵手里的这件墨石傀儡,正是由墨尊身上掉落的玄墨加上其他珍贵灵材,按照墨尊的形态重新祭炼而来。 威能不弱于极品法宝,甚至更强一些,但是比起真正的墨尊,却远远不及。 在场的修士当中,有不少人认出了墨石傀儡,窃窃私语。 仙唐文武这边,一样有很多人认出了墨尊的形态。 书院学子遍天下,而绝大多数学子都去过文境,在场的修士当中有些曾经就读于书院,认出墨尊的自然不在少数。 这就造成了一个误会。 在书院读过书的修士,都认为程玉婵拿出的是墨尊本体,只有柴墨诸葛鉴这种先生才知道真相。 一旦墨尊不敌紫宸王,相当于丢了书院的脸。 墨尊是儒圣曾经用过的玄墨,即便是一块墨,输给一个妖化的元婴也是一种耻辱。 柴墨与诸葛鉴虽然觉得为难,但也怪不得程玉婵。 拿出玄墨傀儡,说明程玉婵被逼到了绝境,生死关头,顾不得太多了,必然会底牌尽出。 现在柴墨与诸葛鉴,只盼着程玉婵能反败为胜,一举战胜那紫宸王。 除了着急之外,两位先生别无办法,根本走不进天云大禁。 虽然有玄墨傀儡参战,程玉婵仅仅与紫宸王打了个平手,想要赢过对方很难。 至少短时间内看不出有多少胜算。 接下来比的,就是灵力浑厚的程度了。 同阶之战,最简单的胜负方式,就是谁先耗尽灵力。 而比拼灵力,假婴境的程玉婵显然吃亏。 假婴本就不及真正的元婴,战力虽然极其接近,但真正的差距就在灵力浑厚的程度上。 程玉婵的假婴,如果按照灵力来比拟,只能达到真正元婴的三成上下,不会超过四成。 一半都不到! 这是假婴境先天的弱点,无法弥补。 速战速决没问题,一旦拖久了,程玉婵肯定会吃亏。 云极这时候也看出来了。 那尊墨傀儡的威能,比想象中的弱很多,应该不是真正的墨尊本体。 再看程玉婵,攻势虽然猛烈很多,但明显后续乏力,坚持不了多久。 反观紫宸王, 狂化之后凶悍如猛兽,根本不知疲惫,身上多了伤口连看都不看,攻势非但不弱,反而越来越猛。 时间一久,程玉婵必败。 云极扫了眼四周。 由于龙威将军被救了下来,此刻围在旁边的全是武将,文臣根本挤不进来。 既然武将扎堆,不能浪费了时机。 云极突然大喝一声: “机会难得,诸位大人还等什么呢!救驾!” 一句救驾,惊醒了满朝文武。 对呀! 楚镇岳的底牌基本全亮出来了,连紫宸王都被他利用,当做了打手。 说到底,楚镇岳只有一个人。 只要一拥而上,无需打败楚镇岳,只要将女帝救回来就行了! 云极已经打样了。 龙威将军能被救下来,女帝就也能救下来! 几十名金丹境的武将,纷纷怒吼着冲上看台,禁军当中也有几十位金丹往上冲。 呼啦一声,上百人涌上看台。 看台本就不算太大,人一多,立刻混乱起来。 云极没动弹。 而是朝着看台上的九王,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赶紧扶着女帝撤下来。 机会难得,再不跑就晚了。 楚慎行虽然手腕受伤,头脑还是好使的,看到一群武将涌来,又看到云极的手势,他立刻会意。 急忙搀扶着受伤的女帝,往台下跑。 然而刚过迈出两步而已,楚慎行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咔嚓一阵脆响。 这种响动,听得楚慎行头皮发麻,脚下发软。 那是人头被斩落的响动! 几乎是片刻之间,涌上看台的百位金丹,死掉了一多半,只剩下十个人,呆立在看台边缘。 死掉的武将,无一例外,全是一种伤势…… 脑袋搬家! 几十颗人头滚落台下,鲜血染红了整座看台。 楚镇岳缓缓催下手中的长剑,似笑非笑的望着楚慎行的背影,道: “九弟,你敢多迈一步,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楚慎行彻底僵在当场,保持着搀扶女帝的动作,却一动不敢动,脸色惨白。 迈一步就死! 楚天心看了眼远在十丈开外的看台边缘,缓缓点了点头,道: “慎行,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女帝重新坐回了龙椅,气势依旧,只是苍白的脸色预示着虚弱。 楚慎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台下的文武百官,更是噤若寒蝉,没人再敢登台。 活着的那十几名武将,又从看台边缘退了回来。 根本没用! 人家一个人,能杀一百个同阶! 悬殊的差距,令人生不起半点斗志。 既然女帝归座,楚镇岳不再理会楚慎行,嘴角微动,好似咏念出诡异的咒言。 楚天心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黛眉紧锁。 随着楚镇岳隐晦出手,紫宸王突然咆哮起来,用手掌与牙齿,硬生生在墨石傀儡身上撕开个大洞! 傀儡遭遇重击,跌落台下。 不过紫宸王的代价也不小,整个右臂被墨石傀儡直接掐碎,连着肩膀都被砸塌了一大块,远远看去仿佛半个身子都被砸扁了似的。 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诸葛鉴与柴墨看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 玄墨傀儡被重创,还有一战之力,可紫宸王就不行了,毕竟是血肉之躯。 伤势太重的话,足以影响战力。 以此时的伤势,紫宸王至少只能发挥出一半的战力。 只要玉先生继续驾驭傀儡,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书院一方的先生与学子认为玉先生即将大获全胜,甚至已经振臂高呼之际,紫宸王居然冲势不减,重创了傀儡之后直接扑向程玉婵! 直接将程玉婵扑出了看台。 在两人悬空之际,紫宸王的天灵处突然闪烁起刺眼的豪光,一股恐怖又暴躁的灵力冲天而起! 柴墨脸色骤变,豁然起身喝道:“自爆元婴!玉先生小心!” 第1555章 出局 柴墨猜对了。 但是提醒得晚了那么片刻而已。 轰鸣大作! 闷雷般的轰鸣暴起,传遍四方。 半空中,炸起了五彩霞光! 那是元婴之体完全爆发才会产生的异象,半空中仿佛盛开了一朵绮丽的巨花。 远远看去极其美丽,极其震撼。 那是元婴之体最为绚烂的一刻,代表着一位元婴就此灰飞烟灭。 狂暴的波动形成了席卷四方的狂风,在山河舟中心爆发开来。 湖面掀起巨浪! 巨舟震颤不停! 在场的低阶修士几乎全部遭遇重创,筑基修士们鼻口喷血,气息萎靡。 被掀进湖里的修士多达上千! 幸好自爆的位置在高台上方的半空,又有程玉婵在前边挡着,若是贴着甲板爆发,在场的筑基修士估计一个也活不成,没人庇护的情况下,全都的被震死在当场! 没人能想到,紫宸王的下场居然如此惨烈。 以自爆元婴为结局,彻底灰飞烟灭。 更没人能想到,八王楚镇岳如此狠戾无情,控制了紫宸王还不算,居然以紫宸王的命作为最后一击,彻底让程玉婵出局。 紫宸王自爆元婴的威能,有大半都落在程玉婵身上。 这位书院里温文尔雅的玉先生,犹如一颗火球般砸进了云镜湖,生死未卜。 柴墨与诸葛鉴同时起身,跳进湖里去捞人。 短短一刻钟而已,先后有两位元婴掉进了湖里,先是小剑仙,随后是玉先生。 都是掉河里,下场可天差地别。 小剑仙毫发无损,跌落水面而已,而程玉婵是被元婴自爆给炸的。 很快水面出现波纹,两位先生破水而出。 诸葛鉴抱上来个血葫芦,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程玉婵浑身是伤,骨头支出了好几块,奄奄一息。 柴墨立刻拿出几粒灵丹,给程玉婵灌了下去。 “有劳诸葛先生,将玉先生送回书院。”柴墨声音沉重。 诸葛鉴一点头,驾驭腾空而起。 临走前回头盯着高台上的楚镇岳,冷喝道:“这笔账咱们没完!” 程玉婵伤势太重,诸葛鉴与柴墨已经无能为力,只能请大祭酒出手。 能不能保住玉先生的命,没人知道。 而始作俑者,自然是看台上的八王楚镇岳。 若是书院死一位先生,绝对是数百年来的轰动事件。 玉麟书院不可能无动于衷。 毕竟程玉婵除了书院先生之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大祭酒的真传弟子。 诸葛鉴不敢耽搁,撂下句狠话,急匆匆飞空而去,赶回书院。 在所有人看来,楚镇岳这次麻烦了。 与书院结仇,别说皇位了,整个长生殿都会被连根拔起。 然而楚镇岳始终神态自若,根本不在乎! 好像杀一位先生,对他来说只是寻常小事一般,从未将玉麟书院放在眼里。 满朝文武此刻无不绝望。 心都凉了。 认为女帝今天算没救了,等着换皇帝吧。 甚至有人开始打量楚镇岳的身形,在心里开始算计龙袍的尺寸了。 先是龙威将军,其后是书院先生,接连两位元婴都没能救下女帝,根本没人能打败楚镇岳。 只要元婴强者踏不进天云大禁,女帝今天必死无疑! 鹤良材觉得一阵绝望,心如死灰。 他知道女帝完了。 没救了。 但比起旁人来,鹤良材心底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那份希望的来源,便是他身旁的云大人。 鹤良材与其他群臣一样,都认为楚镇岳在金丹之境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以一战百轻而易举。 但云大人的战绩更加辉煌。 刑部里,一个人打八百人! 其实鹤良材也被蒙在鼓里,在刑部动手的根本不是云极,而是灭门专家严长老。 “云大……人!” 鹤良材一扭头,忽然被吓了一跳,调都变了。 只见云极面无表情,手里捧着一只同样面无表情的怪鸟,人眼与鸟眼望向同一个地方,就是刚才元婴自爆的半空。 鹤良材终于认出了怪鸟,正是之前被云极压制的那头冥鸦。 鹤良材对冥鸦始终忌惮万分,知道这头凶兽极其危险,于是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云大人这是何意?” “出来混,早晚都要还的。”云极语气淡淡,道:“让它亲眼见证一番,混黑道的下场。” 鹤良材直接无语。 你倒是不浪费,正好趁机教导手下…… 随后鹤良材也想通了。 冥鸦是火羽真君,长生殿四大护法之一,让冥鸦亲眼看着另一位护法被舍弃成为弃子,确实对收服冥鸦有利。 很明显的例子就在眼前。 跟着长生殿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命都是人家殿主的。 还不如跟着云大人混呢,至少把你卖了,你还能帮着数钱呢。 咦? 鹤良材有些纠结,这两种下场,好像都挺惨呐…… “呵,呵呵呵呵……” 楚镇岳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望向女帝说道:“看到了么,这才是王者该有的御下之道,臣子,就该物尽其用,你这种女流之辈终究难成大器。” 说话间,楚镇岳一把抓住楚天心的手腕,将其提了起来。 “皇姐,你是否还觉得,你依旧能坐稳龙椅呢!” 楚镇岳的声音变得冰寒如铁,直接将楚天心摔在地面,然后用脚踩住楚天心的左腿,冷笑道:“跟我斗,你还不够资格!” 楚镇岳犹如猫戏老鼠一般,一点点的增加脚上的力道。 楚天心的左腿发出骨头碎裂的响动,咔嚓咔嚓,听得人头皮发麻。 血迹大片的溢出。 染透了龙袍,染红了地面上刻画着的朵朵白花。 楚天心一声不吭,死死的抿着唇,倔强得犹如赴死的义士。 既然坐上龙椅,她便是仙唐女帝。 真正的帝王,不可能会求饶,即便面对死亡,也要毫无惧色。 唯有如此,方位一代霸主。 咔嚓一声! 楚镇岳踩断了女帝的左腿,又抬脚踩住了女帝的右腿。 “怎么,没牌可出了?” 楚镇岳冷笑道:“既然你没牌了,那便……出局吧。” 楚天心的双腿天生残疾,没有知觉,但失血过多仍旧会有生命危险,以楚镇岳的狠戾手段,明显要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将女帝折磨至死! 立威! 楚天心倒在血泊当中,俏脸惨白。 她没去求饶,也没有哀嚎,只是默默承受,目光却始终望向一点。 望着台下的云极。 楚天心嘴角溢血,银牙轻启,朝着道出了一句沙哑低语: “救我……” 第1556章 你弟在我手里 轻如蚊蝇般的两个字,甚至还没有骨头碎裂的响动大。 云极却听得真真切切。 距离不到十丈,又是面对着面,即便楚天心不发出声音,用口型拼出两个字,云极也能猜得出来。 微弱的呼救声,是女帝最后的一份生机。 楚天心此刻心如明镜,对时局看得一清二楚。 满朝文武已经毫无用处,哪怕修为最高的老太监无庸也束手无策。 唯一的机会,正是不远处那位新上任的礼部侍郎,云大人。 这半年来,如果选出仙唐皇城里一位真正的风云人物,非云极莫属。 其实没人知道云极真正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皇城里的人们都清楚一点,那就是云大人的风头早已一时无两。 面对死亡,女帝没去号令禁军,也没悬赏在场的金丹高手,更没去服软求饶,楚天心将最后的机会,押在了云极身上。 道出了一句身为帝王者,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说出的两个字。 救我…… 帝王,已然无助到极致,而帝王的眼光,独特到极致。 押最后一注,赌一场帝王生死! 云极很为难。 按理说顶级捞女若是求救,必定伴随着诸多算计,浪子去救捞女,传出去实在不雅。 给天下浪子丢人了。 可女帝的模样实在可怜,云极又不是铁石心肠,眼看着人家死了都不管,有点说不过去。 又何况楚镇岳是长生殿的殿主,既然现身于此,便是将其除掉的最佳良机。 仙唐是否盛世依旧,与云极这个北燕王爷其实关联不大,但是长生殿必须铲平才行。 仇结得太深,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呼! 云极呼出一口气,一步踏上了台阶。 见云极动了,鹤良材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得几乎在颤抖,恨不得将浑身气力全部借给云极,一举战胜那可恶的八王。 满朝文武惊呼不断,望着云极的背影纷纷竖起大拇指。 看看人家云大人! 这才是千古忠良! 元婴强者都差点陨落的险局,人家云大人却敢孤身入局! 佩服!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管能不能战胜楚镇岳,人家的胆量就强过了所有人。 四周的修士们同样惊讶万分,对云极此刻孤身登台,诧异不已。 甚至不可置信。 虽然云极在花船会出了风头,但全是文斗而已,最后的炼器武斗,在修士们看来也是借助了凉弘一的力量与那件神兵自带的磅礴灵力。 否则绝对挡不住小寒宫长老的全力一击。 炼器武斗的那一幕,很多人都将云极获胜归功于千光耀云剑的锋利。 真要对战的话,金丹境的修士怎么可能挡得住元婴中期。 神兵出世自然锋利无匹,这便是大多数修士所认为的真相。 至于云极的用处,明显没那么重要。 主要还是弘一真人的炼器造诣太高,炼制的神兵太过强悍。 所以云极登台,几乎没人看好。 连龙威将军与玉先生都先后落败,你一个礼部侍郎上去能有多大用处。 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无外乎死一个女帝,搭进去一个侍郎而已。 无用之功。 四周议论声大起。 “他找死吧,这时候上去难道多送一条命么?” “一个人上去?哪来的信心呢,那八王的战力早已金丹境无敌,这时候还上去找死,怎么想的呢。” “你懂什么,这叫人前显圣,最后关头压轴登台,人家明显要一鸣惊人呐。” “就怕没惊到别人,自己的命先丢了,那就乐子大了。” “我看未必,那位云大人连元婴夺舍都能扛得住,对付一个同阶的八王,应该不难。” “夺舍是夺舍,斗法是斗法,不能混为一谈,躲过了夺舍是运气好,这次上台全凭战力,运气没用了。” 修士们议论不断,更多的,是质疑。 不相信云极能力挽狂澜。 质疑者虽多,声援的人也不少。 天剑宗的唐愉婉激动得抓住段舞言的手腕,道: “你家云极终于登台了!又有好戏看了!这次出门前我还犹豫来着,不太想来花船会,幸亏来了,要不然非得后悔死不可!生死危机关头挺身而出,救女帝于水火,扶大厦于将倾!这才是真英雄!” 段舞言一双美目中蕴含着担忧之色,神态间却遍布自豪,可嘴上又是一种嗔怪的话语:“嘁,就知道他坐不住,见不得美人受苦,花心浪子最可恶。” 唐愉婉嬉笑道:“那你还有没有这种花心浪子,给我也来一个呗,又霸道,又风流,模样还帅气的浪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 段舞言想说给你拿去,又实在舍不得,只好翻了个白眼儿,让这位唐师姐自己找去。 书院一方。 学子们纷纷担忧不已。 一边期待着云先生登台复仇,为玉先生出一口恶气,一边又担心着云极战死在台上,落个凄凉的下场。 唯独齐百书信心十足。 在齐百书看来,这就好比千军阵前交锋,两军将领生死一战。 是最为精彩与凶险的一幕。 也是扬名天下的最佳契机。 什么八王,什么长生殿之主,在齐百书眼里,少庄主才是金丹之境无敌的存在。 万众瞩目之下,云极走完了阶梯,站上了皇族看台。 站在天云大禁边缘,没往里迈步。 而是绕着高台,缓步而行,边走边说: “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是你皇姐,废掉一条腿就行了,何必废两条呢。” 楚镇岳一脚踩着女帝的腿,一边瞥着云极,似笑非笑道:“怎么,云大人是来做说客么,还是,你心疼了?” “陛下遭遇劫难,身为臣子者,岂能不心疼呢。”云极摇头叹息,道:“八千岁说对了,我的确是来做个说客,在下对于谈判之道还算精通,不如我们谈一谈,唠一唠有关皇位的归属。” 云极说话的同时,绕场半圈,正好走到站在看台边缘的九千岁身旁。 自从楚镇岳对女帝下手,楚慎行愣是没敢下去,始终站在边缘,动都没敢动。 “哈哈哈哈!” 楚镇岳大笑起来,道:“谈判?云大人果然幽默,你的陛下在我手里,你有什么筹码与我谈判?” 云极站定于楚慎行身旁。 不急不缓的拿出一把匕首,抵在楚慎行脖子上,道: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你弟在我手里。” 第1557章 群殴他 你杀皇帝,我杀你弟。 同音不同字而已,反正都是筹码。 云极出人预料的举动,产生了一种惊人的效果。 整个甲板上,数以万计的修士们齐刷刷怔在当场,瞠目结舌,宛如全体石化。 连元婴强者都一样,张着大嘴,一动不动。 甚至小寒宫的执法长老蓝琴都是一样的姿态。 人们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台上三位楚家人,两个在内斗争皇位,然后你上去用第三个楚家人做筹码,威胁另一个楚家人…… 局面好混乱啊,但逻辑好清晰啊…… 楚慎行的确是楚镇岳的亲弟弟,如假包换,一个八王,一个九王,亲生兄弟。 其实仔细一想,云极用九王做筹码好像很合适。 可有用吗? 楚镇岳连他皇姐都敢杀,还差一个九弟了? 鹤良材在台下,两眼发直。 云大人的操作,往往出人预料,令人猝不及防,大跌眼镜。 唯有一个字能形容。 骚…… 鹤良材彻底无语,你这举动,别说活人想不到,连鬼都想不到啊…… 拿九王去威胁八王,怎么想出来的这种手段呢…… 鹤良材甚至有一种隐隐的冲动,想要把云大人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奇葩的东西。 楚镇岳也是为之一愣。 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随之捧腹大笑。 “哈哈哈!云大人风趣,风趣!哈哈哈!” 楚镇岳笑够了,道:“你这筹码真不赖,拿本王的九弟做威胁,确实是个法子,可本王若是不答应呢,本王连皇姐都没放在眼里,难道会在意一个皇弟么。” “现在你不在意,是因为陛下还没死。” 云极一边用匕首抵着楚慎行,一边苦口婆心的道:“等陛下死了,八千岁只剩下一个九弟,到时候你就会在意了,毕竟是最后一位血亲嘛,你以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需要至亲鲜血救命的时候,发现找不到人了,没兄弟了,到时候岂不是追悔莫及。” “有点道理,云大人倒是博学多才,连医道都懂,不错,这样好了,本王念在你风趣又博学的份上,可以不计前嫌,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亲手杀掉楚天心,你便是仙唐并肩王!” 楚镇岳笑容渐冷,沉声道:“这是第二次机会,云大人最好懂得珍惜,事不过三,你没有第三次机会。” 云极皱起眉,看了看旁边一脸呆滞的楚慎行,又将目光望向楚镇岳。 “看来八千岁真不在乎兄弟之情啊,也罢,九千岁你没用了,你可以……” 云极随手一推,将楚慎行推出看台,随后说出后半截:“下去了。” 楚慎行仰面跌落,吓得差点尿了。 恨不得破口大骂。 他以为云极要说,你可以去死了,结果人家说的是你可以下去了。 你推我下台,能不能把一句话说完? 还以为你要弄死我呢! 楚慎行摔了个仰面朝天,刚爬起来,就见云极也在身旁。 云极居然也从看台边缘跳了下来。 “陛下!陛……”楚慎行焦急道。 “陛什么陛,闭嘴。”云极瞪了眼楚慎行,没去理睬对方。 老子在飙演技呢,你丫的多什么嘴。 云极跳下看台的举动,再次出乎人们的预料。 楚镇岳也觉得好奇,他暂时放过了楚天心,缓步来到看台边缘,居高临下望着云极。 “怎么,云大人选择了退缩?” 楚镇岳冷笑道:“本王欣赏你的风趣与胆识,念在你敢登台救驾的份上,才封你为王,若是连站在台上的勇气都没有,王位也就与你无缘了。” “抱歉啊八千岁,用不着你封王,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陛下,已经救了下来。”云极笑道。 “哦?”楚镇岳回头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女帝,好奇道:“人还在台上,你救了谁呢。” 云极此刻神色肃穆,亲手搀扶起楚慎行,道:“陛下受惊了,微臣来此一步,还望陛下恕罪。” 一句话,全场再次石化。 心智一般的人,看到云极这一连串的骚操作之后,几乎已经大脑空白。 脑子不够用了…… 先是孤身登台,宛如英雄一般,结果是去拿九王的人头威胁八王。 威胁无效,人家又直接下台,一点都不犹豫,别说千古忠臣,千古奸臣都没这么快的。 然后一扭头,直接称呼九王楚慎行为陛下,这都什么事啊,实在离谱,荒唐到极致。 然而脑子快的,很快反应了过来。 尤其群臣当中的心机深沉之辈,更是捶足顿胸,恨自己怎么反应那么慢呢。 楚慎行的确是皇帝啊! 楚镇岳若是杀掉女帝,他自己也坐不稳皇位,除非一辈子不从天云大禁里出来,只要他迈出一步,无庸就能掐死他。 就算无庸不动手,玉麟书院也不会放过楚镇岳。 楚镇岳的下场,早已注定,根本坐不上皇位。 既然女帝与八王全部身死,那么身为九千岁的楚慎行,就是最后一位有资格坐上龙椅的皇子了。 两虎相争,同归于尽,最终九王占尽便宜! 后悔的文武们,对云极的头脑佩服得五体投地,人家这眼光简直绝了! 楚镇岳错愕了片刻,终于明悟过来,目光变幻,仿佛看到了极其有趣的东西,蹲在看台边缘,用一种打量怪物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盯着云极。 “走一步,看三步!云大人的心机之深,实属罕见,原来你的目标不是救驾,而是要谋一个从龙之功,厉害!” “不过你算计得早了些,楚慎行注定登不上皇位,龙椅,始终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楚镇岳对云极愈发好奇,不惜蹲下身,近距离说话。 云极不以为意,冷笑道:“吹牛谁都会,八王爷,你吹大了,莫非你打算在天云大禁里当一辈子船上皇帝么。” “自然不会。”楚镇岳笑道:“这一点无需多虑,只要本王在皇城之内,自有坐稳皇位的手段。” “我不信,除了无庸之外,书院也不会放过你,你若当真能坐稳皇位,我就可以与你握手言和,终生称臣,任凭调遣。”云极冷声道。 “本王可以对天发誓,若是离开山河舟却不能稳坐龙椅,天打雷劈而亡。”楚镇岳信心十足,直接发誓。 云极的神色立刻变化起来,纠结了稍许,沉声问道:“几成把握?” 云极问的,是楚镇岳离开天云大禁之后,有多少把握对付无庸与书院。 楚镇岳傲然道:“十成!” “当真?”云极道。 “千真万确!”楚镇岳道。 “好!微臣信陛下一次,握手言和!”云极再次改口,称呼楚镇岳为陛下,并伸出右手。 楚镇岳大为得意,也探出右手与云极握手言和。 一员大将,就此归心,楚镇岳岂能不得意。 可下一刻,楚镇岳就听到耳畔有风。 他直接被云极一把从台上给拽了下来。 离开看台,脚踏甲板的那一刻,楚镇岳才明白过来。 中计了! 此时就听云极打了个响指,一指楚镇岳,吩咐道:“群殴他。” 第1558章 准备上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9章 谁说金丹必须是蝼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0章 身在局中 书院,文殿木屋。 观书的大祭酒,被一阵破风声所惊动。 窗外,有人破空而来。 平日里极其幽静的竹林,被狂风卷动得沙沙作响。 “大祭酒!出事了!” 诸葛鉴在半空快速坠落,到了地面直接冲向木屋。 屋门随之开启。 诸葛鉴以最快速度返回了书院,直接找到大祭酒求援。 看到昏死的程玉婵,大祭酒沉沉一叹。 “时也,运也,命也……” 时机,运气,命数。 三者合一,造成了程玉婵如今的模样。 运气与命数,是自身衍化出的因果,可以说程玉婵气运不佳,而时机这一点,与大祭酒秦辰有关。 程玉婵,是秦辰亲自派遣出的书院先生。 为了稳固仙唐最后的气运,为这片盛世搏一个生机。 结果显而易见,以失败告终。 大祭酒遥望着窗外的天穹,默然自语:“天命如此,因果加身,无人能胜天半子……” 大祭酒的唏嘘,带着一种苍凉与无力。 仙唐为棋盘的这场对弈,到了最后关头,而身为执棋者之一的书院大祭酒,已然无子可落。 无需得知真相,秦辰已然猜到了局面的凶险。 程玉婵的修为,在玉麟书院的先生当中绝对不算最高,甚至排不上号,但是程玉婵的战力,足以排进前三。 天虚之身,加上修炼多年的儒家法门,程玉婵足以与诸葛鉴柴墨这种元婴初期的先生打个平手。 若是动用一角玄墨炼化的傀儡,战胜同阶毫无问题。 尤其程玉婵修炼的儒家法门有所不同,专门挑选攻势最猛,威能最强的那种,其他柔和一些的法门,一概不学。 因此,大祭酒没少训斥这个顽劣的弟子。 可程玉婵每次都认错,但回去就是不学,只学他喜欢的法门。 后来大祭酒也没辙了,只能任其修炼那些攻击法门。 如果在玉麟书院里挑出个最能打的,程玉婵绝对是不二的人选。 然而连程玉婵都落了个重伤垂死的下场,可见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天意如此。 秦辰将单手放在程玉婵的额头,一边感知伤势,一边以浑厚的灵力护住亲传弟子的神魂。 诸葛鉴在旁边焦急万分,道: “那仙唐八王楚镇岳居然是天人!是长生殿的殿主!他在皇族看台布下诡异的天云大禁,将元婴隔绝在外,唯有金丹方可登台,玉先生以假婴之力走进大禁,那八王竟控制了紫宸王,令其自爆元婴重创了玉先生!” “玉先生落败,无人还是那八王的对手,女帝危在旦夕,仙唐崩塌在即!唯有大祭酒出手方可力挽狂澜啊!” 诸葛鉴简单讲述了经过,请大祭酒出山。 在诸葛鉴看来,除了大祭酒亲临之外,没人能阻止楚镇岳击杀女帝。 女帝一死,仙唐必定动荡。 后果不堪设想。 秦辰什么也没说,紧锁长眉,默然不语。 诸葛鉴愈发焦急,直接道:“姓秦的!你难道要做缩头乌龟不成!天人都打上门了,你还不出手?” 诸葛鉴在书院的资历很老,年轻的时候就与秦辰相识,两人是多年的交情了,私下里自然无需客气。 尤其这种要命的大事,书院大祭酒不出手的话,女帝就没救了,仙唐盛世更是难保。 秦辰还是没说话,而是将一个空茶杯推到木桌对面。 桌子上,两个茶杯。 一个半杯凉茶,一个空空如也。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茶呢?你不管,我也不管了!仙唐乱就乱吧,爱咋咋地!” 诸葛鉴气呼呼的坐在大祭酒对面,拿过空茶杯准备自己倒茶喝。 可端起茶杯的那一刻,诸葛鉴豁然一愣。 他看了眼手里的空杯子,又看了眼大祭酒面前的半杯茶,惊疑不定的道: “难不成,有两个?” 大祭酒无奈的点了点头。 当! 诸葛鉴手里的空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两个……天人!” 诸葛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咬牙道:“怎么又多一个,不是只有百年前的一位天人么,你会不算错了?” “天象如此,不会错的。”秦辰叹息道。 诸葛鉴听闻这话,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瘫坐在木椅上。 身为书院里的老牌先生,诸葛鉴知道很多隐秘。 包括百年前有天人来临。 甚至书院与天人的恩怨,他也了解几分。 一位天人,足以让玉麟书院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怠慢,两位两人的话,诸葛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应对之法。 “难怪啊,难怪亲传弟子都快被人家打死了你都不肯出手,怕就怕人家调虎离山啊。” 诸葛鉴望了眼装有天蛊经的书架,无奈道:“大祭酒有什么好的,玉麟书院就是座牢笼!儒圣也真是的,怎么留了个祸端……” 诸葛鉴无奈的埋怨了一句。 大祭酒不是不肯出手,而是无法离开书院。 只有一位天人的话,大祭酒去应对没问题,可如果是两位天人,等大祭酒离开书院,天蛊经就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 调虎离山之计,不得不防。 “云极,在何处。”秦辰忽然问道。 “看热闹呢。”诸葛鉴道。 他走的时候,云极的确在看热闹。 “他在什么位置看热闹。”秦辰又问。 “皇族看台下边,前排雅座!”诸葛鉴没好气的道。 云极距离天云大禁最近,可不是前排雅座么。 “还好,这盘棋未必是死局,还有赢的机会,棋盘上已经无法落子,可棋盘之外,仍旧一枚可以用来博弈的棋子存在。”秦辰的语气轻松了几分。 “你是说云极?他,知道天人的存在?”诸葛鉴疑惑道。 “知道。”秦辰颔首道:“他不肯登台,是因为早已看出这盘棋的凶险,想要置身事外,面对风险而选择自保,无可厚非。” “云极未必是那八王的对手,就算他有能力入局对弈,却始终不肯登台呢?”诸葛鉴问道。 “他看出了棋局,却也深陷因果。”大祭酒的目光挪移,望向窗外的一个方向。 诸葛鉴顺着大祭酒的目光看去,视线尽头,是城外的一座高山。 那是雷鸣山,雷鸣寺的所在之地。 “他会入局的,因为,他早已身在局中……” 秦辰仿佛在自语,但语气却充满了笃定之意。 诸葛鉴却没有大祭酒那般自信,毕竟云先生向来不走寻常路,人家不登台,难道把人家扔上去么? 其实诸葛鉴多虑了, 因为此刻,云极已经站在了天云大禁当中。 第1561章 仙唐三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2章 人生如戏,全靠卑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3章 何为金丹无敌 楚镇岳的身法之快,宛如闪电。 除非云极也施展身法,否则在速度上绝对比不过人家。 可身法这玩意,自己施展没问题,多一个人就不行了,大打折扣。 云极无法在抱着女帝的情况下,还能快过楚镇岳。 于是造成了此刻的尴尬局面,女帝一半在大禁里面,一半在大禁外面。 看到这一幕的文武百官,心头全都抽了一下,气都不敢喘了,生怕一位陛下会成了两个。 里一个,外一个。 里一半,外一半。 周围的修士们,更是觉得头皮发麻,笑又不敢笑,可现在的画面实在奇葩,就好像台上那二位在抢媳妇似的。 一个搂着腰,一个抓着脚,谁也不肯松手。 不松手倒是无所谓,可真要这二位争抢起来,那女帝非得被扯成两半不可。 云极定住了脚步之后,叹了口气。 楚镇岳则发出畅快的笑声,大笑不止。 “云大人,你倒是跑啊!怎么停下来了?” 楚镇岳被轰了一炮之后,本来怒不可赦,现在变得心情大好,还有心思开玩笑。 只要云极敢硬抢,楚镇岳会更加高兴。 谋朝篡位确实惊险,但生撕皇帝,更加令人震撼。 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楚镇岳不介意陪着云极演一场争皇帝的戏码,让在场的修士们开开眼界。 大不了平手,一人得到一半皇帝。 那场面,楚镇岳想一想都觉得开心。 云极一点都不开心,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态,缓缓转头望向女帝的俏脸。 为官第一次,云极朝着女帝进言献策。 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馊主意。 “陛下,切了吧……” 台下紧张不已的满朝文武,齐刷刷来了个趔趄。 鹤良材本来就瞪着眼珠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听闻此言险些吐血。 切了…… 切腿啊! 咱能不能献点好计策,别这么血腥,听着都害怕…… 女帝没吭声,紧蹙黛眉,一双剪水秋眸带着几分幽怨的盯着云极。 云极实在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忽略女帝的幽怨,继续劝说: “古有壮士断腕,今有陛下断腿,为了仙唐盛世,值得!反正腿也没用了,天生残疾,当断则断,我认得一个孙子,天生没有腿,活得也挺好,跑得贼快,黑锅都追不上的那种。” 生死关头,还能如此打趣的,除了云大人之外,满场找不到第二个。 一番话惹得周围的修士们哄堂大笑,有人笑着笑着居然开始喷血。 喷血的,都是之前被元婴自爆所波及的低阶修士,本就内伤,一笑顿时加重伤势,当场咽气了三个。 云极也算开创先河。 别人搞笑要钱,他搞笑要命。 严重光坐在破烂的看台上,笑得直拍大腿,上气不接下气。 “巡山使真幽默哈哈!这才叫真男人,危机关头面不改色还能讲笑话哈哈!那个没腿的孙子是谁呀哈哈,黑锅都追不上哈哈哈!太好笑了!” 旁边的段家老祖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定定的盯着严重光看。 直到严重光被看毛了,心说你个段老鬼看我作甚,难道我像那个没退的孙子么? 哎? 严重光仔细想了想,好像云极身边没瘸子啊,唯一没有腿的,就他严长老一个。 严重光立刻闭嘴。 吗的笑早了…… 云极的纠结,很快得到了解决。 楚镇岳帮的忙。 楚镇岳开始往后退步,手里死死掐住楚天心的脚踝,面带冷笑道: “何须麻烦,我们一人一半就行了!” 楚镇岳可没留手,力道惊人。 云极这边只能撒手,眼睁睁看着女帝又被拖回了高台。 不松手的话,那就真成了一人一半,云极与楚镇岳平分女帝了。 楚天心失去支撑,上身直接掉落在地,以双手撑地,被一步步拖回了大禁中心。 所经之地,留下一条遍布血迹的血路。 叹息声在台下不断响起,文武百官遗憾着女帝的遭遇,即将逃出生天,又落进了魔掌。 这次楚镇岳有经验了,肯定不会在中计,想要将其骗出来基本不可能了。 云极更知道事不过三。 同样的手段,对楚镇岳这种高手来说只能用一次。 第二次直接无效。 站在台阶上,云极低头沉吟,看似在为难,实则在心里大骂特骂。 没骂八王楚镇岳,而是骂书院大祭酒。 这都过去两刻钟了,怎么书院那边还没有动静? 执棋之人都现身了,怎么大祭酒不玩了? 棋都不下了? 开什么玩笑呢! 至始至终,其实云极最主要也是最隐晦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拖延时间。 等大祭酒来救场。 天人现身,大祭酒肯定会当场对弈。 结果云极失算了。 下了百年的一盘棋,一方落下最后一子,而另一方消失了,玩失踪。 大祭酒不来下棋,难道让我下啊! 老子当个小棋子上去蹦跶两下就够意思了,让棋子当棋手,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顶你个肺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云极把大祭酒祖宗十八代先后问候了三遍。 云极现在的心情极其别扭。 怎么说呢,就好像去皇宫当太监,各种礼仪训练了半年,全都熟悉之后正准备挨一刀彻底入宫的时候,直接被送上了龙椅。 本想当太监,结果成了皇帝,这种反差实在令人难以释怀。 何况还是个苦命皇帝,刚登基就被敌人打进皇宫,等死的那种。 还不如当太监呢…… 见云极低头不语,楚镇岳顿时冷笑起来,点指着台阶下方,吼出了一句霸道之言。 “云极,上台受死!”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带着睥睨天下的架势。 能说出这种豪言壮语的,往往都是主角的身份,楚镇岳昂首站在高台中心,脚下便是浑身鲜血的女帝,他在此刻的确出尽了风头。 除了被炸掉了一只耳朵,显得不太完美之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枭雄。 云极自然不甘示弱。 在心里骂完了大祭酒,一抬头,点指高台中心,傲然道: “王八,下台一战!” 楚镇岳冷笑道:“云极,你敢上来么!” 云极同样冷笑:“王八,你敢下来么!” 楚镇岳狞声道:“云极,你上来,本王赐你一死!” 云极冷声说道:“王八,你下来,本官送你一程。” 楚镇岳:“……” 他终于发现了个问题,自己吃亏呀,我叫你云极,你叫我王八? 八王反过来叫啊! 楚镇岳冷哼一声,手中多出一把长剑,对准了楚天心的后心。 “既然不敢上来,那便看着你的女帝死在当场。” 楚镇岳说话间目光骤冷,一剑斩下。 锵!! 金铁交鸣之声,在高台中心炸起。 手持千光耀云剑的云极,已然到了近前。 活动了一下臂膀,云极笑了笑,道: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真当老子怕你啊!今天本官教教你,何为金丹无敌!” 第1564章 五雷开山印 云极接连上台过多次,从未动用飞剑。 拖走龙威将军也好,救走女帝也罢,全都空着手。 如今持剑登台,预示着刀剑相对,拼死一战! 既然等不来大祭酒,云极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动手。 否则女帝必死无疑。 楚镇岳顿时大喜,看都没看楚天心,死死盯住云极。 动手之前,楚镇岳以单手施展禁制,刻在地面上的白花变得光芒大盛,整座看台被完全禁锢。 出不去了! 在楚镇岳眼里,云极就是个狡猾到极致的泥鳅,抓都抓不到。 趁你不注意就咬你一口,虽然不致命,却被气得要死。 不把这条泥鳅斩成一百段,楚镇岳都出不来心头这口恶气。 既然云极肯登台一战,正中他的下怀,第一时间将天云大禁运转到极致,封住了云极的所有退路。 加固禁制之后,楚镇岳放心下来。 而场外与云极有关的人们,心全都悬了起来。 段舞言狠狠捏着小拳头,担忧不已。 坐在旁边的唐愉婉也跟着紧张起来。 齐百书神色凝重,一声不吭,生怕打扰了好友。 柴墨与柴慕诗紧锁眉头,替云极捏了一把汗。 兰素仙死死掐着自家夫君的手,紧张得指甲都快陷进手背。 弘一真人知道夫人担心,舍不得运转灵力抵挡,任凭手背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俞长铭,白获,元芊同时屏住了呼吸,瞪着眼睛,替小师弟担心。 躲在船舱里的小郡主更是担忧不已,急得眼泪汪汪,旁边的南疆五杰也不知如何规劝,只好默不作声的陪在旁边。 看台角落, 小绿娥握住了脖颈上悬挂的白虹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铺满了决然之色。 她也是金丹境。 在场的元婴强者之中,除了程玉婵能走进天云大禁,小绿娥也能。 只不过小绿娥的功法特殊,她轮回到金丹境的时候,只能动用金丹巅峰的战力,无法达到元婴。 “你帮过我,我也会帮你!” 小绿娥暗暗自语,下定了决心。 如果云极不敌,她会立刻登台相助。 哪怕领教过楚镇岳的强大禁制,小绿娥仍旧没有任何犹豫。 大不了一死! 身为天傀山的山主,何惧生死。 仙唐这边的满朝文武,更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云大人的身上。 女帝能否活命,只看云大人的能耐了。 鹤良材甚至也做好了上台援手的准备,他与云极是一条船上的铁杆盟友。 所有与云极关系密切的人,都在担心万分。 唯独有一位最为乐观,那就是严长老。 严重光翘起了二郎腿,撇着嘴,看大戏一样指点着台上的楚镇岳,品评道: “瞧着吧,八王很快就会变成王八,真是不开眼呐,他就没看出来我们巡山使之前在逗他玩呢?还真敢动手啊,巡山使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旁边的段天成很想问一问,一根手指是怎么把别人大卸八块的,可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同样担心着云极的生死。 严重光的乐观,段天成并不赞同。 楚镇岳绝非寻常之人,手段通天,连元婴都奈何不得,云极登台未必能赢。 一旦输了, 不仅女帝必死无疑,云极也得战死在当场。 段天成其实最担心的还不是云极,而是自己的女儿,女婿死了,段舞言就得守寡呀。 云极知道自己正式登台,身后的友人必定会担忧。 于是决定放手一搏。 既然这一战无法避免,那就打吧。 让天下修士见识见识。 少庄主在文斗这一块天下无敌,在武斗之上,同样无敌! 唰!! 千光耀云剑横成一条线,剑指八王。 云极左手掐出剑诀,摆出了起手式。 一身官服的云大人,此刻英姿勃发,气势凌人,同时还没忘谦虚,道了声请。 楚镇岳哈哈一笑,同样摆出起手式,掐动剑诀。 比剑的话,楚镇岳信心十足。 天人之地的剑法,岂是云州这种小地方能比拟。 就算同样的灵力程度,同样的金丹修为,只比剑法的高深莫测与威能,云州修士拍马不及。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一个高端,一个低端。 怎么比? 拿什么比! 楚镇岳发出一声冷笑,与云极同时出剑。 两把飞剑炸起了两道豪光! 剑气升腾,犹如狂龙肆虐! 然而在两道炸起的剑光之下,还有一道更加强烈的气息喷涌而出。 那是一片惊雷,来自云极掐着剑诀的左手。 左手已然成拳,轰出漫天雷光! 破空奔雷拳! 一手剑,一手拳,云极一开场就动用了绝杀之法,拳剑同出! 楚镇岳正准备全力一剑呢,结果发现人家的捏剑诀的手居然施展出拳法。 他如果用剑挡,只能挡下云极的长剑,必然要挨上一拳。 楚镇岳心头暗骂,果然你说了个请字,肯定没安好心。 对于云极在斩出剑光的同时,还能轰出拳法,楚镇岳倒是高看了云极一眼。 有点本事。 见拳风惊人,携带奔涌的雷光,楚镇岳更是激发了斗志,斩出的剑气丝毫不减,腾出单手并指成掌。 每根手指在顷刻间缠绕上一道雷电,分为五种不同的颜色,瞬间铺满手掌。 楚镇岳的掌心雷光乍现! “五雷开山印!” 楚镇岳同样施展出雷电掌法,一掌拍出,与云极的破空奔雷拳相撞。 没有任何花哨,完全是硬碰硬的打法。 轰!!! 拳掌先撞,宛如旱地惊雷。 咔!!! 剑锋后至,炸起冲天剑气。 看台之上,完全被雷光与剑气所覆盖。 从外面看去,就好像一片蕴含着雷电的沙尘暴一样,甚至卷起了龙卷般的旋风,无比惊人。 刚刚开战,两人的战力就直接达到了极致。 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一击之下,令在场的众人无比震撼。 这哪是武斗,这是拳拳到肉的搏命之战! 谁也不肯示弱, 拳对拳! 剑对剑! 轰鸣过后,地面上残留的雷弧甚至扩散到高台边缘,沿着看台窜上甲板。 围着近的文武百官,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等剑气散去,看台上现出了两道拉开距离的身影。 云极右手持剑,左手的指尖滴落着鲜血,这一拳的代价不小,直接见红。 再看楚镇岳, 一样的右手持剑,傲立当场,左手背在身后,洒然得宛如获胜的将军。 只可惜高台是圆形,没有死角,在楚镇岳后边的观众都能看得出这位八王背在身后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第1565章 十个胡莱 一招而已,已然震惊四方。 外溢的剑气久久不散,形成一道道小型的风旋,转动在高台四周。 台上的两道身影,各持长剑,无声对峙。 针尖对麦芒! 安静的局面,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看到云极左手受伤流血,段舞言的小脸儿顿时冷冽了下来,抬手握紧了背后的剑柄。 自家的男人受伤,段家明珠自然会怒意大起。 “我去斩了他!” 段舞言起身就要去帮忙。 金丹境可以随时踏入天云大禁,云极打不过那八王,段舞言肯定要帮忙的。 至于是否添乱,段舞言早已考虑过。 正常情况下,她的修为若是登台,肯定会成为云极的累赘。 但现在不同。 背后的重剑,便是段舞言的底气。 只要她能全力斩出一剑,金丹巅峰也未必挡得住。 段舞言刚要迈步,就被一位天剑宗的白须长老抬手拦住。 这位长老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之前曾经登台炼器,名为周无机。 “坐下,你不是对手。” 周无机声音发沉,望着看台边缘的一圈剑气旋涡,唏嘘道:“外溢的剑气竟然聚而不散,那不是金丹境该有的力量,你们的金丹修为比起台上那两人差得太远。” 段舞言担心着云极的处境,倔强的质问道:“长老,能差多远?” 另一名天剑宗金丹弟子也出声问道:“是啊长老,我们剑宗的金丹后期,能与那八王爷相差多远呢。” 周围的天剑宗弟子,有些其实并不服气,认为那八王的力量大多是依靠玄奥的禁制,本身并没有多强。 看似连胜两位元婴强者,实则靠的都是外力与心机。 龙威将军自毁修为,成为金丹境,已经不再是元婴修为,而战胜一位跌落境界的元婴,对天剑宗一些修为高深的真传弟子来说,绝非没机会。 若是手里有强力的法宝,甚至机会还不小。 战败书院的元婴先生,更不必多说,根本就不是楚镇岳出手,动手拼命的是紫宸王。 至于之前的连杀多位同阶,天剑宗的真传弟子们,觉得自己同样做得到。 身为云州顶级山门的金丹高手,谁不觉得自己同阶无敌,与生俱来就有一种优越感。 这就产生了一种不服不忿的心思,对那八王楚镇岳根本不服气。 周无机看了眼段舞言,又望向身后的一众天剑宗金丹门人,最后目光落在老成的胡莱身上。 “说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以胡莱做基准,刚才台上那两人施展的一剑一拳,相当于胡莱施展出十剑十拳。” 周无机沉重的说道:“台上两人任意拿出一位,都相当于十个胡莱,这下你们懂了吧,这便是差距。” 周无机说罢,四周变得鸦雀无声。 伴着几声倒吸凉气的响动。 胡莱有着金丹后期的境界,修为十分扎实,若以他为标准,那么无论云极还是楚镇岳,都有着金丹后期十倍的力量! 差十倍! 如果是几成的差距,天剑宗这些自傲的真传弟子们还会战意熊熊。 但凡差上一倍,那就是忌惮不已,差两倍以上直接毫无斗志,三倍以上等死就行了。 得知战力差距十倍之后,就不是战意熊熊了,战意没了,只剩熊了。 其实怪不得这些大宗真传,也并非剑宗弟子没眼力,而是天云大禁的存在,隔绝了一切感知。 连元婴的灵识也无法透过那层玄奥的禁制,只能用眼睛看,用经验分析。 周无机在天剑宗资历很老,眼光毒辣,又是元婴强者,他能看得出真相,其他金丹境的弟子可未必看得出来。 长老这一句话,天剑宗这边的金丹弟子彻底服气了。 根本比不过人家。 顶级山门的真传也没用。 很多剑宗弟子生出一种挫败感,心境有所不稳,也有人暗自发誓努力修炼,即便金丹境比不过人家,那就冲击元婴。 一众剑宗弟子心思各异,唯独胡莱的心情最为复杂。 他幽怨的看了眼长老周无机,张了张嘴,没敢埋怨。 只能在心里嘀咕:十个胡莱顶一个云极,顶一个楚镇岳,咱能不能别拿我做标准啊,听起来我像个饭桶似的…… 长老阻拦,段舞言只好忍了忍火气,从新归座。 心里却愈发替云极担忧。 接下来必定是一场苦战,胜负难料。 齐百书,俞长铭,弘一真人等人,都变得紧张万分。 因为云极明显吃亏了,虎口震裂,鲜血横流。 落在下风。 不过云极却不以为意,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抬手朝着船舱方向一招。 呜嗷一声。 五道身影冲出船舱,登上擂台。 正是南疆五杰。 厉无生祭出长刀,谢冥掐动法诀,菊老拎着一面鬼气森森的铜镜,梅霜驾驭起飞剑。 最后的寒灯抓着两柄大锤,一登台就哇哇暴叫。 “哇呀呀!哇呀呀!少主莫怕,我们来帮忙了!哇……哇呀!” 寒灯还没哇完呢,就被云极一脚踹了下去。 另外四位也傻了,怎么少主让我们上来,不是帮忙一起群殴楚镇岳么? “都滚下去,叫你们了么,凑什么热闹,这场戏没你们这群虾兵蟹将的份儿。” 云极没好气的骂道。 厉无生几人茫然不已,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过来,因为小郡主小跑着登上看台,拿出纱布帮云极包扎左手,动作麻利又轻柔。 厉无生谢冥几人急忙又退了下来,松了口气。 原来少主没喊我们,对着贴身丫鬟招手呢…… 不帮忙更好,免得死在台上。 厉无生浑身都是冷汗,后怕不已,谢冥菊老和梅霜都是同样的心思。 他们南疆五杰虽然在金丹境当中还算战力不错,可楚镇岳那家伙明显不是正常人,妖兽一样,太过凶悍。 南疆五杰除了寒灯没头脑,敢上去拼命之外,其余四个全都忌惮万分。 云极的举动,再次引起一阵议论。 这派头也太大了,受点小伤立刻有丫鬟包扎,哪里是拼命的样子,好像是出门去逛街一样。 简直是世家子的作风。 实在太荒唐,太不合时宜,太小题大做,太特么让人羡慕了…… 能不羡慕么,悦桃花天生丽质,不久前还被伪装成小寒宫圣女呢,受点皮外伤就有佳人来包扎,谁看了不羡慕。 第1566章 我开大,你开挂? 不过人们羡慕得早了点。 云极看了看包扎的效果,很不满意,道:“以后多学点手艺,下次包扎个爱心的形状才行,唯有爱心可治百病。” 小郡主急忙点头,内疚的询问:“还疼吗?” 云极嗯了一声,小郡主立刻捧起云极的左手,轻轻吹了吹。 “好多了。”云极道。 场外四周,弥漫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酸味。 那是人心的味道,酸溜溜,羡慕又嫉妒。 远处天剑宗看台,段舞言面无表情的再次握住剑柄。 “我去斩了他……” 同样的一句话,一字不差,却说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目的。 上次段家明珠要斩楚镇岳,这次要斩负心郎。 唐愉婉小声劝说:“何必跟个丫鬟吃醋,有权有势的男人那个家里没丫鬟呢,消消气。” “恶气难消!唐师姐别拦着我,我要砍了那负心人!” “舞言师妹,我没拦你呀。” “算了,看在唐师姐的份上,先饶他一次。” “……” 段舞言在此坐好,只不过俏脸上多了几分尴尬神色。 高台上, 云极摆手示意小郡主退下,悦桃花立刻离开高台,被梅霜拉着又躲进船舱。 寒灯也想跑,却被云极叫住了。 “你去趟岸边,找一位精通正骨的大夫过来,记住,要价钱贵的,手艺好的。”云极吩咐道。 “哦!知道了,少爷骨头断了吗?”寒灯挠头道。 “不是我用,而是给八千岁找的大夫。”云极瞥向楚镇岳,嘴角勾起笑意:“我只是皮外伤,可八千岁的手骨,却断了,我没说错吧,八王爷。” 楚镇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背在身后的左手,颤抖个不停。 云极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人们都以为云极落在下风,虎口震裂,受了外伤,结果没想到看似毫发无损的楚镇岳,伤势更重! 云极这边只是皮外伤,楚镇岳的骨头居然断了! 比起旁观者的惊讶,楚镇岳才是最为震惊的一个。 他万万没想到,云极的本体强度居然达到了如此地步,他施展的五雷开山印,威力巨大,一拳足以轰杀十个金丹修士,即便同阶的妖丹凶兽也要亡命当场。 结果与云极对了一拳之后,人家只是破点皮而已,别说被轰成渣了,血都没流几滴! 楚镇岳甚至出现了一种错觉, 他刚才打中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堪比妖丹巅峰的异兽! 打不碎对方,还是次要的,楚镇岳竟然被人家的拳力所伤,五根手指断了四根! 生平第一次,来自天人之地的楚镇岳,遇到了同为金丹的对手。 在楚镇岳看来,云极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金丹境界,尤其那副本体,比起妖丹巅峰的异兽也不遑多让。 “炼体法门……” 楚镇岳缓缓垂下左手,猛然握紧,冷声道:“不错!云极,你有资格当本王的对手,但你赢了不!” 楚镇岳说话的同时,将手里几乎残破的飞剑直接甩在一旁,扎进看台地面。 随后他又抛出五柄飞剑,以单手掐诀。 刹那间, 腾空的五道长剑悬停于高台的五个方向,剑尖齐齐指向云极,剑身升腾起骇人的剑气波动。 楚镇岳一次动用了五件法宝飞剑,掐动的法诀更是晦涩繁复,五指连动,快出了残影。 云极一点都没犹豫,当场动手。 千光耀云剑斩出一道长虹般的剑气,劈向对手。 看楚镇岳的架势,明显要施展强力剑法,威能绝对惊人。 别人看不懂楚镇岳的法诀与剑式,其实云极更看不懂,总共也没学过多少法门。 之所以认定对方这一招难缠,是因为经验。 施法时间越长,法术威力越大。 肯定要放大招啊! 应对的办法很简单,我先开大! 云极这一剑斩出,不仅动用了本体惊人的力道,更施展出天罗剑法,剑锋之上汇聚出耀眼的剑芒。 一剑斩出,携带着开山之力。 几乎在云极斩出这一剑的同时,楚镇岳的剑诀也完成了,只见悬于半空的五柄飞剑各自绽放出不同颜色的雷光。 雷分五彩, 白、青、黑、红、赤! 对应着五行之力。 五道惊雷由剑锋落下,汇聚成一道五彩的雷柱,轰鸣暴起! 云极这一剑,正好斩在了雷柱之上。 长虹般的剑芒,随之湮灭在五彩雷光当中。 一剑无效,云极眉峰一挑。 楚镇岳的确有本事,这种古怪的剑道,别说云极了,在场的修士们全都没见过。 包括元婴在内,闻所未闻! “云极!” 楚镇岳朗声笑道:“任你本体再强,在本王的剑下也将化作飞灰!此乃五雷封天剑法,五行雷罚,万剑封天!让你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剑道!” 楚镇岳并指成剑,点指云极。 那道惊人的五彩雷柱立刻轰鸣而去,旋转着轰向云极! 即便云极没见过这种古怪的剑法,却能大致猜出真相。 楚镇岳施展的五雷封天剑法,不是单纯的剑法,而是将雷电法术与剑道完美融合了起来,结合法术与剑道,所衍化出的一种高深法门。 若是一种雷电之力还好说,人家居然能施展出五种不同的雷霆之力! 相当于一种剑法,施展出了五倍的力量! 还是五行俱全的五行雷电,这就更加恐怖了。 雷剑一出,全场皆惊。 惊呼声此起彼伏! 周围的修士们终于看懂了一件事,原来楚镇岳瞬杀同阶的时候,根本没出全力! 人家只用拳脚,都没用剑。 五雷封天剑法施展出的这一刻,在场的所有金丹修士全部心惊肉跳。 别说十个了,上去一百个金丹也会顷刻被斩杀在当场! 甚至连元婴初期的强者,都升起了忌惮之意,对楚镇岳的能力再次刮目相看。 这种古怪又玄奥的剑道,太过恐怖,哪怕是元婴初期面对,也要全力以赴才行。 展现出真正实力的楚镇岳,彻底震惊全场,他手掐剑诀,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有狂风笼罩,宛如驾驭雷霆的神明一般。 面对如此骇人的剑道之力,云极稳如泰山,只是在心里大骂。 我开大,你特么开挂? 这就不是正常金丹能施展出的剑道法门! 金丹巅峰都做不到。 迎着五彩雷光,云极掐动剑诀,周身笼罩上一层细密如龙鳞的剑芒。 天罗剑法第六重,天罗剑衣! 剑诀再变。 千光耀云剑爆发出百道剑影,汇聚成一片龙形的剑气,与迎面袭来的五彩雷光轰鸣在一处。 天罗剑法第七重,天罗百影! 第1567章 楚镇岳的杀手锏 云极施展出最强的剑道。 天罗剑法第七重。 这是云极在剑道上的极限了。 不是剑法的极限,而是云极只学到第七重。 天罗剑法共十重,前面九重每三重是一个分水岭,天罗剑芒,天罗剑衣,天罗百影。 威能最大的第十重,是天罗剑阵。 楚镇岳施展的五雷封天剑法,与剑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威能惊人。 云极很想一个剑阵砸过去,可惜没学会。 不过天罗百影已经够了。 云极施展出的剑道之力,将楚镇岳的五彩雷光稳稳挡住。 此刻的高台,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五颜六色的雷霆滚滚,另一半是百道剑影穿梭如龙。 截然不同的剑道之力,在此刻轰鸣对决,炸开的剑光犹如漫天烟花,远远看去极为绚烂。 可绚烂的霞光之下,却是生死相搏! 看台周围的修士们,几乎全都屏住了呼吸,一眼不眨,望着这场精彩的比斗。 如此程度的斗剑,堪比元婴交手,难得一见。 两股剑气,各不相让。 时而龙形剑气占据上风,时而五彩雷剑势头更猛。 一时间难分高下。 施展出剑道的两人,并未就此停手,同时动用出身法,拳脚相加。 一心二用! 斗剑的同时,拳风不断,掌风如雷。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在高台上不断拉扯出残影,时而拳脚之力,时而剑气纵横,看得人们眼花缭乱。 最后都分不清哪个是云极,哪个是楚镇岳。 所有人都被这场精彩的比斗所吸引,却没人敢登台救走女帝。 因为女帝所在的位置,遍布着剑气。 两人在恶战的同时,又能避开女帝,对于剑道的掌握程度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其实别说登台了,即便有金丹修士踏上高台一步,都会被立刻卷进剑气当中,顷刻间化为齑粉! 女帝孤零零的斜靠在龙椅之下,手上腿上全是鲜血。 但目光却越发明亮,深邃如海。 楚天心在望着打斗的同时,垂在地面的右手却轻微晃动着。 以指尖的鲜血,在甲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怪异的轮廓,乍一看好似大片的血迹污痕,如果从高空俯瞰,才能发现那些血迹宛如一片片花瓣,如果能连接在一起,即可组成一种花朵的图案。 不仅云极的拼命,女帝也在自救。 只是她这番手段,必须要瞒过楚镇岳的双眼才行,否则就是无用之功。 云极与楚镇岳的这场恶战,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 两人全力尽出,恶战了一刻钟之久。 仍旧不分胜负。 楚镇岳身上的伤势开始变多,而云极的官袍也到处都是剑气撕裂的豁口。 两人越战越猛,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就像两头猛虎,一旦撕咬,必定要分出胜负,不死不休。 虽然胜负未分,但从伤势来判断,楚镇岳明显落在下风。 云极身上有天罗剑衣护体,加上强悍的本体,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反观楚镇岳,剑道确实惊人,速度与力量也远超同阶,但是本体强度却远远不及云极。 云极敢硬碰硬的一拳砸下,楚镇岳只能选择以掌风应对,同时本体躲避。 真要完全对轰,他这副本体肯定最先崩塌。 一炷香过后, 楚镇岳改变了招式,表情狰狞,咬牙切齿。 他将全部的剑道之力汇聚成一击,斩出一道五彩的雷霆剑气。 云极自然不会示弱,百剑合一,幻化出剑气长龙轰鸣而去。 楚镇岳的招式变化与神态,都在预示着他已经灵力不足,准备押注在最后这一剑上。 一剑分胜负! 所有人都如此认为,这已经是最后一击了,胜败即将分晓。 然而人们并未看到,在斩出五彩雷剑的同时,楚镇岳狰狞的表情却变幻了一下,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轰隆隆!!! 两道同样惊人的剑气轰鸣在一起,发出天崩地裂的闷响,以看台为中心,两股剑气外溢开来,横扫湖面,卷起狂风恶浪。 这次围观的修士们纷纷提前运转灵力护体,免于被外溢的剑气所伤。 看热闹看出经验了。 就在两股剑气撞击轰鸣的同时,楚镇岳冷笑一声,突然抓出了原本扎在看台地面的那把残破飞剑。 这把剑,是楚镇岳自己扔掉的。 与云极第一招对决之后,这把中品法宝飞剑已经遍布豁口,几乎半废。 之后楚镇岳祭出了新的五件法宝飞剑,施展出的五雷封天剑法。 所有人都认为被他随手抛弃的残破飞剑,已经不堪大用,废掉了。 其实这把看似被抛弃的飞剑,才是楚镇岳真正的杀手锏! 剑啸伴着雷鸣炸起! 楚镇岳以残破的飞剑,斩出了第二道五雷封天剑! 两道剑光几乎紧随而至,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三丈。 楚镇岳就是要趁着云极全力应对第一道五雷封天剑的时候,以第二道同样威力的剑气将其斩杀在当场! 两份强力的剑法,几乎同时抵达,换成谁也挡不住。 这是真正的杀手锏,拿捏的时机堪称完美。 之前的打斗,都是铺垫罢了,楚镇岳逐渐狰狞的表情,也只是演戏而已。 他有绝对的信心,成为最后赢家! 当第二道剑光炸起的那一刻,但凡与云极关系密切的修士们,全都心头一沉。 完了! 人家能同时出两招,这还怎么打? 一道五雷封天剑都足够致命,两重打击,就算元婴初期都未必扛得住。 周围的修士们,甚至连惊呼都忘记发出,眼睁睁看着第二道五彩雷剑轰鸣而至,将云极的声音完全笼罩。 云极所在的看台,完全被雷光包裹。 楚镇岳出剑之后,顿时大声狂笑。 “哈哈!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原来不过是蠢货一个!略施小计就能杀掉你,云极啊云极,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楚镇岳笑得无比狂妄,他对自己的剑道之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即便云极的本体强悍如妖兽,但是只要被五雷封天剑斩中,就难逃一死! 五行天雷蕴化而来的剑气,专破万法! 别说人身挡不住,妖躯同样挡不住! 在楚镇岳看来,云极这次死定了,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除非云极能看穿自己的计谋,提前准备,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楚镇岳不仅对自己的剑道信心十足,对自己的心智更是信心百倍。 然而当五行雷光渐渐消散,楚镇岳的笑声随之戛然而止。 “不可能……” 楚镇岳两眼发直,直勾勾盯着雷光下的那道完好无损的人影。 第1568章 你的努力救了你一命 高台上, 雷光散去,现出了云极毫发无伤的身影。 两道威力恐怖的五行雷剑,竟完全被挡了下来。 在场的众人无不惊骇,很多修士开始揉眼睛,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看错了。 那种连元婴初期的强者都要暂避锋芒的雷剑,又是接连两道几乎重合而至,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楚镇岳倾尽全力的两剑,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斩下来! 震惊之余,有人发现了端倪。 云极之前用的是千光耀云剑,此刻手里多了一把长剑,手持双剑。 另一把长剑,在场的修士们也认得。 正是云极曾经扔进湖里,形成千魂托剑那等壮观景象的赤霄古剑! 一手极品法宝,一手古宝! 在场的众人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挡下第二道五行雷剑的,正是那件赤霄剑。 楚镇岳接连斩出两道雷剑,而云极用双剑抵挡,完美化解了危机。 明悟过来之后,修士们更加疑惑不解。 云极一直用千光耀云剑来着,怎么突然间拿出了古宝,时机选得极好,就好像知道楚镇岳要动用两重剑气似的。 甚至有人觉得台上那二位,在打假赛。 一个动用双重剑气,一个动用双剑抵挡,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你们事先是不是通气儿了? 楚镇岳惊讶了半晌,神色变幻不定,冷声道:“算你运气好,古宝拿得早,若是迟疑一瞬,你此时已经是死人了。” “说实话,挺看不起你这种人,将别人的成功归结在运气之上,难道就不能是我努力的结果么?”云极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他人的成功更让人揪心,八千岁,你这种心境可落了下乘,要不得,会给天人丢脸的。” 楚镇岳脸色一变,压了压怒意,道:“好,算你聪明,你的努力,救了你一命。” 云极摇头道:“八千岁又说错了,之所以能挡下你的两重剑气,与我的努力无关,多亏了我那陨落多年的道门师尊,送了我这件古宝,没有赤霄剑,恐怕挡不住你的五行雷剑。” 楚镇岳寒声道:“算你那师尊厉害!古宝也舍得送人!” 云极又摇头道:“其实与我那道门的师尊也没多少关系,古宝再好,用的时机不对也无力回天。” 楚镇岳怒喝道:“少废话!你到底要说什么!” 云极微笑着道:“我就是想说啊,能挡下两道致命的雷剑,其实关键点不在我,而是你太傻哔了,破绽百出的布局,我都没好意思揭穿你,搭个漏风的戏台,你还想演戏呐,就你这水平,在街上演一天都没人给钱。” 楚镇岳脸色发青,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家不是拐着弯骂他,而是拐了个弯儿才骂他。 耍猴呢! 楚镇岳再次忍下了怒气,冷声道:“是么,你看出来了?” 云极呵呵一笑,道:“傻子都看得出来,你那把残剑随手一扔就立地上了,这种几率渺小得可以忽略,就像弹出一根牙签立在桌上一样,弹上一百年都做不到,除非是你刻意为之,这是第一个破绽。” “第二个破绽,更加明显,你只有金丹中期的灵力,而我是金丹后期,相差一个小境界的恶战,消耗自然极大,我都想吃点灵丹补补灵气了,你却一颗灵丹都不吃,连药都不嗑,你明显有后手,并且是一击必杀的后手。” “其实这两点足够了,看出你的心思一点不难,至于说你是傻逼,真不是骂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云极说到这里,往脚下指了指。 高台的地面遍布着白色的花印,那是天云大禁的外显形态。 随着云极的手指,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将目光落在看台,很快察觉到不同之处。 看台地面的白色花印,比起之前暗淡了几分,由最开始的纯白色,变得有些发灰。 云极再次开口,道出了真相。 “这座擂台建在九龙山河舟之上,而你又能放出紫宸王,说明你早已控制了这条大船,看似你动用五件法宝施展出五行雷剑,实则你真正的力量是古宝之力。” “你以那把残剑为引,利用天云大禁转化九龙山河舟的力量,外表是一把即将破碎的残剑,实则汇聚了古宝威能。” “你斩出的第二剑,借用了古宝而已,否则以你的灵力根本无法支撑两重的五行雷剑。” “你偷偷摸摸借用古宝之力,想要来个趁人不备痛下杀手,除非同样动用古宝才能应对,幸好本官不穷,拿得出古宝,一旦换个穷鬼,的确如你所说,此时已经身死当场了。” 云极将楚镇岳的计谋一层层揭穿,抽丝剥茧,事无巨细。 周围的修士们全都听懂了,不仅惊讶着楚镇岳的心机之深,心思之狠,更震撼着云极的心智之高,简直机智如妖! 佩服着云极的心智之余,有些人忽然回过味来。 如此隐晦的布局,这叫傻子都看得出来? 合着我们看热闹的连傻子都不如呗…… 听完云极这番话,楚镇岳的脸色由青转黑。 人家说得一点都不差! 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就好像大人在看着娃娃玩过家家似的,让楚镇岳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忍无可忍之下,楚镇岳恼羞成怒,喝道: “本王承认,你的眼力确实足够刁钻,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眼力是没用的,云极,既然你看得出本王能借用山河舟的古宝之力,你就该知道自己快死了,本王有天云大禁可将古宝之威转化到极致,你呢?” 楚镇岳再次狂笑而起。 “你本体再强,眼力再高又能如何!驾驭古宝所消耗的力量,以你如今的境界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楚镇岳再次掐动法诀。 地面上的白花齐齐明亮起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相继穿过了地面。 刹那间,整座看台百花齐放,宛如花海。 楚镇岳手里的残剑随之复原,并且散发出刺眼的白芒。 他一剑斩出,嗡鸣大作! 又是五雷封天剑! 随着楚镇岳再次的出手,大船上的楼阁门窗发出了吱呀呀的响动,不堪重负,遍布裂纹。 楚镇岳用了最简单,也是最阴险的手段。 以天云大禁吸收九龙山河舟的力量为己用,他就能斩出更多的五雷剑气,还不需要耗费自身太多的灵力。 楚镇岳的目的,就是要生生将云极耗死在擂台之上! 迎着袭来的剑光,云极收起了千光耀云剑,动用全力,驾驭着古宝赤霄剑迎敌。 再次的交手,比之前还要猛烈。 高台上被雷光剑影所笼罩,恶战不休。 第1569章 力大砖飞 比起山河舟上的惊险,远在万里之外的雷火古墓里,则是另一番悠闲的景象。 添酒道人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着牙,一边哼着小曲儿。 “残魂入腹元婴融,修为大涨喜气浓。” “漫漫鬼途修行路,一口神魂百年功。” “哈哈哈哈,美味!” 添酒道人心情极好,闭着眼睛晃着脑袋,甚是逍遥。 能不美味么。 龙逍的残魂有着元婴境的元神之力。 对添酒道人来说, 吞噬了龙逍的元神,绝对是难得的大补,相当于凭空多了百年修为! 他躲在雷火古墓蛰伏了上千年,总共只吞噬过两道元婴程度的元神,都是重创濒死,元婴即将碎裂的那种。 真正的元婴境,他可不想吃,容易阴沟里翻船。 这次的元婴残魂,不仅元神足够精纯,还修炼的鬼道,正对他的胃口。 类似于吃了一顿极其合口的大餐。 “好徒儿,够孝顺!师尊没白疼你一场!以后可要多捡点这种便宜,等为师鬼道大成之日,天下元婴尽可吞之!桀桀,桀桀桀桀!” “什么天人之魂,等贫道修成神功,一样是点心!” “到时候为师一定会帮你吞掉身上的天人之魂,再顺便把你打造成第一鬼将,赐你永生不死!哈哈哈,嘿嘿嘿嘿!” 古墓深处,回荡着渗人的笑声。 添酒道人的志向,只能以荒谬来形容,任谁听到都会不屑一顾。 吞尽天下元婴这种大话,基本是吹牛的极致了。 若是知道了这位鬼修道人的来头,才能知道那并非什么大话。 毕竟对于千年前,曾经与儒圣过招的强者来说,吞尽天下元婴,不算吹牛。 添酒道人决定不搬家了。 搬什么? 这里是风水宝地呀! 蛰伏了千年岁月,终于遇到个好徒弟,谁家弟子能给师尊送来元婴元神这种大礼? 添酒道人躺在棺椁上,正拿起酒壶,抿着小酒儿的时候,忽然一侧的空间出现波动。 波动来自两件古宝之一的赤霄古剑。 鬼道人顿时蹦了起来,眨了眨小眼睛,咧开嘴角。 “又动用了赤霄剑!这么快!难不成,又是元婴残魂!” 添酒道人搓着手,急不可耐。 他感知不到赤霄剑那边的情况,只能以留在古墓里的禁制来区分赤霄剑被动用的情况。 从禁制的波动分析,这次的对手很强。 基本是势均力敌的状态。 添酒道人等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 刚吞噬一道元神残魂,那种大补的感觉,让人上瘾。 “徒儿莫怕!为师来助你一臂之力!” 添酒道人探出左臂,五指成爪,抓进了墙壁上的禁制当中。 言出必行,货真价实的一臂之力。 添酒道人动用自身的力量,增加赤霄剑的威力。 占便宜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令人难以自拔。 添酒道人也一样。 时隔几百年,终于再次尝到了元婴强者的元神滋味,此刻看到机会,岂能袖手旁观。 当然是帮忙啊! 不过这个忙帮的有点低调,至少云极是一点都没领情。 原本云极在这场恶战中,明显是吃亏的一方。 楚镇岳有天云大禁作为转化,人家能轻松的转化九龙山河舟的力量为己用,施展出接连不断的五行雷剑。 云极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催动赤霄剑。 如此比较之下,楚镇岳占了极大的便宜。 除非云极将整条山河舟击碎,才能将楚镇岳再次拉到同一个起跑线,否则注定被压制。 云极已经做好了鏖战的准备。 灵力不够就嗑药,储物袋里的灵丹数以万计,不怕没药可吃。 嗑药也坚持不住的话,那就动用本体之力硬抗,以肉身之力驾驭古宝,以力斗法。 实在不行,还有混元吞天诀。 这份功法还没实战过,不知有多大的威能,反正灵气鬼气都能转化为自身之力,最好连着天云大禁也给他炼了。 如果施展出吞天诀也斗不过楚镇岳,那就剩最后一招了。 喊姐姐救命。 楚镇岳的底牌还有多少,云极并不知道。 但云极自己的底牌,反正还有好几张没亮出来呢。 楚镇岳这次的攻势变得极其猛烈,无需隐藏什么手段,直接调动天云大禁,疯狂转化着古宝之力。 云极一开始就落在下风。 全力驾驭的赤霄剑,仅仅能堪堪抵挡而已,想要反击,极其艰难。 楚镇岳连斩十剑,云极这边才能勉强斩出一剑还击。 剑气远不如之前。 因为要留着力气,抵挡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云极这边的劣势,四周的修士看得一清二楚。 齐百书甚至破口大骂,骂楚镇岳卑鄙。 借用外力来打斗,算什么英雄好汉! 明着作弊! 可也只能骂一骂而已,齐百书无能为力。 他若敢上去帮忙,楚镇岳都不用特意斩他,剑气余威就能把齐百书一波带走了。 眼见着云极节节后退,持剑之手再次虎口震裂,鲜血横流,段舞言,小绿娥,柴慕诗,俞长铭,鹤良材这些人彻底坐不住了。 如今的局面,对云极极其不利。 再不帮忙,云极很可能被斩杀在当场! 就在众人打算登台帮忙,与云极同战强敌之际,高台上突然出现变化。 只见云极手里的赤霄古剑竟炸开了一片白色的烈焰! 那烈焰看似无形,却带着冲天的热浪,席卷四方! 云极举剑朝天,轰然剑落! 轰鸣大作! 一剑斩碎了一道五行雷剑! 之前还只能防守,没人能想到片刻之后,云极居然轻而易举的斩碎了那恐怖的雷剑。 四周修士,愕然发愣。 局面变化得太快,以至于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楚镇岳都为之一惊。 其实不仅楚镇岳惊讶,云极自己都惊了。 我这把剑,威力这么大么?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定睛一瞧,懂了。 剑刃爆发的烈焰深处,隐藏着一只模糊的利爪,类似五根手指,也不知是什么鸟爪。 云极恍然大悟。 原来是剑灵复苏! 极品法宝之所以被冠以极品二字,正因为器灵的存在。 而古宝的威能大多在极品法宝之上,只是年月太久,其内的器灵不是消散就是沉眠。 一旦古宝的器灵复苏,自然威能暴增。 想通之后,云极一点都没客气,运转起本体的巨力,都不用灵力了,直接玩了一手力大砖飞。 剑灵都醒了,那还等什么。 干他丫的! 你楚镇岳不是借助了九龙山河舟的力量么,老子的古宝也有磅礴之力。 硬碰硬! 看谁的古宝先特么碎! 第1570章 斗法呢还是斗富呢 山河舟上, 雷鸣滚滚,烈焰滔天,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剑气对撞的轰鸣,犹如一道道炸起在湖面的雷霆,响彻四方。 这场恶战,斗得天昏地暗。 巨大的九龙山河舟不断发出嘎吱吱的响动,船上的阁楼相继崩塌,船舷断裂,甲板上不断出现裂痕。 船舱里的人们纷纷逃了出来,生怕随着大船沉入水底。 由于云极点破了楚镇岳的力量,人们都知道这座皇族大船的崩裂,与楚镇岳动用的剑气有关。 每一剑都会消耗着山河舟的本体力量。 即便是古宝,早晚也有被耗空的那一刻。 到时候这条古宝大船将会分崩离析,彻底沉没。 一次恶战就损毁一件古宝,代价之大,令人心惊肉跳。 甚至有些修士已经驾驭起飞剑或者飞行法器,提前悬空,免得一会儿掉水里。 一场花船会,不仅精彩纷呈,到了最后连场地都打没了,如此盛况,绝无仅有。 在场的修士们几乎是同一个念头。 以后绝对没有这般精彩绝伦的花船会了。 就算有,也绝对达不到今年这种程度。 不仅有神兵之争,还有皇位之争,元婴强者死伤多位! 龙逍与顾无翳魂飞魄散,龙威将军自毁修为,玉先生重伤不治生死不明,就连元婴出窍的小剑仙都半宿没回来…… 这么热闹的花船会,以后肯定见不到了。 最后这场恶战,人们瞪起了眼珠子,生怕错过半点,必须一眼不眨的全部看完才行。 至于山河舟的损坏,反正不是自家的古宝,沉就沉呗,外人又不心疼。 不仅看热闹的修士不心疼古宝,楚镇岳同样也不心疼。 调动的古宝之力跟不要钱似的,转化为一道又一道的惊天剑气,一股脑的斩向云极。 如此败家的作风,堪称惊人。 反观云极,更有甚之。 手里抓着的古宝,已经不能叫做古宝了,基本成为了铁锤,抡着膀子猛斩不停。 打到最后,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 对战的两人,基本都不看对手了,只管往外狂斩剑气。 什么山河舟,什么赤霄剑,台上那二位根本不管不顾。 爱谁谁,爱碎碎! 比的就是一个败家! 以至于旁边的修士们出现了一种错觉,台上那二位不是斗法呢,是特么斗富呢…… 那是古宝啊! 万金难求的无价之物! 你们俩这是拿古宝当菜刀了啊,太可惜了…… 看得在场的元婴强者们心如刀绞,不是心疼斗法的人,而是心疼着斗法的两件古宝。 这要是拥有两件古宝,任何元婴强度都能战力翻倍! 别人只能眼馋的至宝,到了云极和楚镇岳手里好像垃圾一样,没人在乎。 楚镇岳来自天人之地,好东西见过太多,自然不会在意一件古宝。 云极就更不用说了,赤霄白虹双剑完全是捡便宜而已,死鬼道人没安好心,碎了才好呢,少个累赘。 否则云极岂能那么大方,说借人就借人了。 白虹剑还在小绿娥手里呢。 一炷香过后,战局到了尾声。 其实也算不得战局的尾声,而是两件古宝的尾声。 九龙山河舟到处是巨型的豁口,不断传出闷响,宛如悲鸣,即将断裂。 赤霄古剑则爬满了裂纹,原本冲天的烈焰缩小成丈许大小的一团儿,隐在火焰深处的怪爪不再狰狞,而是在抽抽…… 轰!! 一声剑气对撞的闷响过后,两道身影各自退后,站定于高台的两角。 楚镇岳满头冷汗,气息变得虚弱,大口喘气,眼珠上爬满了血丝。 这位八王的灵气,已经耗尽。 九龙山河舟崩塌在即。 云极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气色没变,灵气更是充盈,与交战之前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力大砖飞的好处。 楚镇岳毕竟要转化古宝之力,才能不断斩出五行雷剑,时刻都需要催动灵力作战。 云极则完全舍弃了灵力,直接以本体的巨力加上剑灵之力对战,属于只出蛮力,节省灵力。 谁让楚镇岳唤不醒器灵呢。 若是楚镇岳也能唤醒山河舟的器灵,他也可以节省灵力。 唰! 云极抬剑指向对面,笑道: “八千岁,你的天云大禁好像消耗不小啊,坚持不住就说一声,本官可以提前送你上路。” 楚镇岳不甘示弱,冷声道:“大可一试!凭你,还杀不了本王!” “那便试试好了。”云极当即斩出一剑。 楚镇岳也不装了,急忙吞下几粒灵丹,这才堪堪挡住云极的一击。 随后楚镇岳心头一喜。 山河舟基本废了,他转化不了多少古宝之力,而云极这一剑的力量,也比之前弱了数倍。 赤霄剑威能大减! 云极也有些纳闷,怎么剑灵又睡过去了? 没打完呢,怎么没了? 剑刃上的白火随之消失,深处的怪爪也不见了踪迹。 不过对云极来说无所谓。 能抵消掉九龙山河舟的力量即可,只要楚镇岳只剩下本体之力,云极一只手就能把他玩死。 横剑再斩! 云极没给楚镇岳任何缓气的机会,一剑比一剑凶悍。 楚镇岳抵挡得愈发慌乱起来,连连倒退,明显落在下风。 局面彻底反转。 之前是云极被楚镇岳压制,现在反过来了,没了古宝之力,楚镇岳仅凭着本体之力根本斗不过云极。 被云极一剑斩断了法宝。 楚镇岳手里用来汇聚古宝之力的残剑,就此断为两半。 当的一声。 短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嚓! 云极第二剑斩出,直接将楚镇岳的蟒袍切开,将八王的右臂斩断。 鲜血迸溅! 断臂落在台下,五根手指还在不断颤抖。 楚镇岳被重创,连连后退,不得不施展身法躲避。 而云极的速度更快。 时而瞬移数丈,时而踏空而行,斩出的剑芒宛如毒蟒,紧随楚镇岳身后。 云龙九现的身法被施展到极致,第二重的云起龙骧更是已然大成。 台上的局面,完全是一边倒。 云极追着楚镇岳砍。 楚镇岳甚至来不及反击,以身法狼狈躲避。 天云大禁的确威能通天,可阻挡元婴的脚步,可转化古宝之力,更是一座钢堡垒铁般的坚固囚牢,登台的金丹将会彻底封死在台上。 如此玄奥的大禁,其实有一个弊端,那便是作茧自缚。 楚镇岳布下了无人能破的天云大禁,但他自己,也被困死于此。 困兽犹斗。 第1571章 登天的契机 万里之外,雷火古墓。 墓室里静悄悄,声息皆无。 添酒道人的鬼体黯淡了倍许,木讷的站在棺椁旁边,时而看一眼自己萎缩了一倍的鬼手,时而看一眼墙壁上连通着赤霄剑的禁制。 沉默了半晌的墓室,随即暴起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这声哀嚎,包含着多种情绪。 凄厉得宛如恶鬼,痛苦得堪比分娩,无助得好似临终前的不甘咆哮,懊悔得就像吃了一顿大餐之后发现盘子里装的全是狗屎…… 只有悔恨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喊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悲鸣。 这声悲鸣,来自添酒道人,很简单的七个字,却包含着绝望。 可想而知, 能让千年前的强者发出如此悲鸣,该是如何绝望的处境。 “孽徒!我日你祖宗!” 添酒道人的吼声,将整座古墓震得沙土滚落,地面晃动不休。 好半晌之后,雷火古墓才恢复了平静。 添酒道人哆哆嗦嗦的举起自己干瘪的鬼手,表情无比精彩。 立着眉毛,瞪着眼珠,咧着大嘴,抽着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道爷遇到了什么伤心事,要哭呢。 “吞了元婴残魂,增加百年功力。” “多管闲事去增加古宝威能,耗费了一百二十年功力。” “里外里,贫道搭进去二十年法力……” “我就是吃饱了撑的!” “气死道爷了!” 添酒道人的确快被气死了。 他以为云极还能再送来一道元婴残魂,这才急不可耐的去帮忙,结果这一帮不要紧,赔大发了。 添酒道人能猜到云极的对手很强,至少在金丹巅峰,甚至有可能是半残的元婴初期。 但他实在没猜到,云极的对手居然是一件古宝。 人家动用赤霄剑,跟一件古宝对轰呢。 古宝对古宝,添酒道人这种时候去帮忙,差点被吸干了。 添酒道人算是一脚踢到了铁板,对手根本不是活物。 铁板这种说法有点不太恰当,应该是一脚踢到了古宝…… “别人收徒为了传承,贫道收徒为了减寿……造孽啊!!!” 空旷的地底古墓,回荡着鬼道人凄惨的哀嚎。 俗话说得好, 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造完。 此刻的楚镇岳,与添酒道人有着同样的心情。 天云大禁本是助力,如今却成为了桎梏。 楚镇岳成为了困兽。 只能与云极死斗到底。 直至遍体鳞伤,无力为继。 自始至终,楚镇岳都并未小觑了云极。 只是对自己更有信心。 没想到真动手之后,才领教到云极的可怕之处。 在楚镇岳看来,他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什么金丹修士,而是一个披着金丹外皮的凶兽! 哪有金丹敢硬撼古宝! 哪有金丹敢无惧天人! 哪有金丹敢对仙唐的亲王下死手! 云极劈下的剑气仍旧带着开山之力,楚镇岳却再也扛不住了。 他拼尽全力避开这一剑,猛然大吼:“停手!” 云极再次举剑,一点都没犹豫,猛斩而下。 “不好意思,这一局没有中场休息,想要休息也可以,送你去西天睡个好觉。” 云极根本不停。 你说停手就停手,那我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好不容易占据上风,接下来就该痛打落水狗这种狗血又爽快的局面了,云极能停就怪了。 趁你病要你命,这才是修仙界的至理名言。 楚镇岳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吞了一把灵丹,施展身法狼狈避开。 一边躲,一边开始谈条件。 “本王认可你的战力,云极!你若肯归顺本王,不仅仙唐并肩王的位置归你,本王还可以帮你建一座国度,名字你来定,区域你来选,哪怕你划走半个云州也并不不可!” “并肩王的名号的确不太响亮,那么云州王的名号,你觉得如何!” 楚镇岳果然够霸气, 被砍断了一只手都不怨恨,仿佛那副本体根本不值钱一样,不仅分封王位,甚至不惜以云州为筹码,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不已的条件。 云州王! 仙唐的并肩王已经足够高贵,拥有半个云州的云州王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在场的修士们甚至都没人敢想象。 多大的自信,才敢分封云州! 楚镇岳外表狼狈,可傲气犹在,就仿佛整个云州对他来说唾手可得一般。 说封一半,就封一半。 云极不为所动,又是一剑轰鸣。 “拿钱!” 伴着剑气的轰鸣,还有一声大喝。 楚镇岳狼狈避开之后,有点纳闷,疑惑道:“半个云州都不要,你居然只要钱?好说,你开价便是!” “看着拿。”云极再次举剑,道:“你自己吹出去的牛逼,该上多少税你自己不知道么。” 四周顿时哄笑声大起。 原来云极让楚镇岳拿钱,不是买通自己的价钱,而是楚镇岳吹牛哔该上的税钱。 没办法。 正常的牛哔,可以随便吹,但楚镇岳吹的太大,必须上税了。 楚镇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本王不得不承认,云极,你的确很强,但你的眼界太窄,只看到了一隅之地。” 楚镇岳以灵力封闭了断臂伤口,面带着几分遗憾,道:“你的世界,太小了,你所在的舞台也太小了,你只知云州,却不知海外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认为云州已经是天下,殊不知这种程度的天下,远远不止云州一处。” “能断我一臂,足够你自豪一辈子,你可以放心,本王绝非心胸狭隘之辈,一只手而已,本王不在乎,本王可以给你一个造化,只看你懂不懂得珍惜了。” “只要你立刻归顺,本王可以让你成为我楚家的家仆,天人的家奴,远非地面上那些蝼蚁般的修士可比,你有机会抵达上界,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仙天圣域。” “无需急着回答,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无登天的契机。” 楚镇岳说完,眯着眼开始缓缓吐纳起来,暂做休整。 四周的修士们无不震撼。 云州王已经令人惊讶万分,天人收为家仆这种机会,更让修士们震惊不已。 楚镇岳道出的那些字眼,仿佛有着魔力一般,深深撼动着修士们的心神。 上界! 先天圣域! 登天的契机! 修仙之道的尽头是什么? 自然是飞升仙界! 但凡修行者,谁不想立地飞升。 只要有飞升的机会,哪怕成为天人家奴,在场的修士当中有九成九的人都会当场同意。 家奴算什么,成仙得道才最重要。 人们本以为云极会答应,至少也会考虑,可万万没想到,云极一点都没犹豫,又把千光耀云剑抓了出来。 手持双剑,斩出的剑气宛如风暴一般。 一边砍还一边骂: “尼玛!老子这辈子最见不得别人比我还会吹牛逼了!” 第1572章 天地为井 楚镇岳给出的天大好处,结果迎来一片恐怖的剑雨。 浑身上下又多出几十道伤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天人,就应该知道天界的存在!难道你认为本王会说话不算吗!” 楚镇岳怒不可赦。 我给你许诺好处,结果你说我吹牛。 这时候了我犯得着跟你吹牛吗! 云极连斩出百剑,这才停手,冷笑道: “给你讲个笑话,有个两岁的小屁孩,出门对其他小孩说,我家非常大,从东屋走到西屋都要半天的时间,做的饭菜用大盆装,十天都吃不完,家里还有一头比人高的猛兽,牙齿比我手掌都大。” “两岁的孩子,太小了,看家里的东西都很庞大,其实他家只是个普通的院套,装饭菜的盘子比较大一些,还养着一条看门的大黑狗。” “小屁孩说谎了么?” “当然没有,他只是幼不更事罢了,还没长大,如果信了他的话,真以为他家里如同皇宫一般还养着巨大的凶兽,那就成了与他同样年纪的小屁孩了。” “八千岁,你觉得我像个小屁孩么?” 云极这番言论,犹如一盆冷水,浇醒了周围的修行者。 人们恍然大悟。 楚镇岳有可能当真是天人,但楚镇岳的来处,可未必是什么天界。 否则就不会叫天人,而是应该自称为仙! 真要是仙人,还会如此狼狈么,一根手指就能拍死云极了。 修士们纷纷尴尬不已,原来自己才是相信了楚镇岳的那群小屁孩啊…… 在场的元婴强者们,自然不会被轻易蛊惑,他们了解的天人,比金丹修士要深得多。 对于云极的这番见解,在场的元婴无不佩服。 如此简单的例子,简直活灵活现,以两岁小屁孩为例子,完美解释了天人的问题。 何为天人? 一群以仙家自居,住在高空的修行者而已。 他们见过高处的风景,便觉得自己与天同齐,实际上距离仙界不知差了多远。 归根结底, 天人,并不等于仙人。 其实云极犯不着解释一番,直接砍就行了。 之所以举个一听就懂的例子,是为了开解在场的修士。 免得一个个都被蒙在鼓里,真以为天人就是仙人了,到时候楚镇岳再许诺点好处,还不得争破头了。 毕竟天人给的好处,很少有人能拒绝。 楚镇岳完全可以利用天人的身份,收买大量修士替他卖命,到时候就是一场麻烦。 为了免于麻烦,云极才暂时停手。 别说天人家奴,就是仙人家奴,云极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刚来修仙界的时候虽然家破人亡,一身外债,好歹身份不错,怎么说都是少庄主。 你让我当奴?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身为浪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仆为奴! 然而楚镇岳却并不认同云极这番见解,摇头道: “井底之蛙,除非跳出井口,否则终生也无法见到真正的天地,这种话或许不太好听,但你别以为仅仅是说教,而是真相。” 楚镇岳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仿佛在描述着一种司空见惯的事实。 “你现在不懂,其实不怪你,并非你眼界不行,而是你从未离开过云州这口井。” 楚镇岳望向云极的目光,泛起了淡淡的怜悯之意。 就像居高临下的巨人,怜悯着脚下的蝼蚁。 楚镇岳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修士再次心神震荡。 云州的确足够广袤,容得下百国林立,几乎无边无际。 可云州之上的修士,最多只有元婴境而已,元婴之上的化神境,基本就是传说一样。 修仙之路,根本看不到尽头。 即便修成元婴,也仅仅是将修仙路走了一半而已,甚至一半都不到。 云州虽大,却无化神境的强者,这片大地不是井底又是什么呢? 就连在场的元婴强者们,都陷入了沉默当中,思索着修炼的真正含义。 一些金丹修士甚至开始绝望。 元婴境对他们来说都遥不可及,化神更是不敢去想,那么修炼到最后还不是一死? 没人能看到成仙的机会,修炼,仿佛失去了全部意义。 有些金丹修士望向云极,眼中带着某种期望。 期望着云极能反驳楚镇岳的井底之说,给云州修士一份希望。 有希望,人才能活下去。 对修行者来说也一样,有希望,才有修炼下去的动力,否则注定会就此颓废,心境崩塌。 楚镇岳的诛心之言,犹如一把利刃,扎进了修士们的心口。 没人受伤。 但是心境几乎全被重创! 在无数双期盼的目光中,云极终于开口。 “井底之蛙,听起来很恰当的比喻,不过小气了些。” 云极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昏暗的天空,道:“比出身,你可能更好一些,毕竟是天人嘛,生在天上,不过比眼界,你真的不太行,自以为是而已,你可能不服气,其实并不怪你,并非你眼界不够,而是你只看到了云州,并未看到天地。” “天地为井,乾坤为炉,凡间生灵皆在井中,皆为烘炉里的飞灰罢了,跳不出井口的,无论修为多高,地位多高,无论凡人还是天人统统是井底之蛙,终究会灰飞烟灭,再无痕迹。” 云极说完,楚镇岳为之一怔。 周围的修士们从面带期盼,变成了一脸绝望。 我们等着你反驳呢,结果你怎么雪上加霜啊。 云州是井底还不够,连天地都成了水井,这玩意谁能跳得出去? 都别修炼了,赶紧回家生孩子去吧! 修补修炼都得死,还不如享受人生呢。 云极随口的一番言辞,不知砸碎了多少人的道心。 杀伤力比楚镇岳那番话还可怕百倍。 有些修士很快清醒过来,表情古怪的捂住了耳朵,或者以灵力封闭听觉。 不能听了! 台上那二位不是在对骂,而是在论道! 这种关乎修仙大道的言谈,无论对错,听了必定会影响心境。 “天地为井……好大的口气!” 楚镇岳忽然笑了起来,道:“看来你还是不信,既然如此,本王可以让你开开眼界,让你见识一番井口之外的景象,不过有一点先要说清,你看到之后,便再无机会成为天人家奴。” “因为本王不喜欢用绝对的力量,压制出的家奴,那样一来,你的忠诚便是用畏惧换来的,从此将再无心气。” “本王需要一个有用的家奴,一个凶悍的打手,不需要一个被吓破胆的可怜虫!” 楚镇岳说到这里,突然举起独臂,掌心朝天。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玄奥的法术,随着楚镇岳抬掌朝天,空中开始飘雪。 “云极……” 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的女帝口中发出,楚天心俏脸苍白,几乎用尽全力喊出了两个字:“小心!” 第1573章 自断后路的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4章 愚蠢又无知的蝼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5章 这位美女贵姓啊? 遍布白花的皇族看台,彻底成为了一处死地。 一处生死搏斗的擂台。 没有魁首之争,只有一份彩头。 女帝的命! 云极若胜出,女帝能活。 楚镇岳赢了,女帝会死! 自从楚镇岳施展出天云大禁的那一刻,擂台上的规则,就再也不是一对一。 只要是金丹修为,均可登台一战。 之前没人登台,是因为云极占据上风,此刻的局面,已经完全一边倒了。 楚镇岳断臂再生,伤势恢复,人家又能毫无阻碍的吸纳天地灵气,战力没什么改变。 反观云极, 无法沟通天地灵气的金丹修士,一旦耗尽自身金丹所储备的灵力,就会变得与凡人无异。 即便金丹里有灵力,甚至身上灵丹无数,一样会被压制到极致。 沟通不到天地灵气,就难以催动法宝,难以施展法术,作为修士,全靠着法术法宝作战。 没法宝,又无法施展法术,还怎么跟人家拼命? 劣势太大,看不到半点希望。 于是段舞言第一个跃上了高台,与云极并肩而立。 段家明珠反手握住了身后的剑柄,只说了一句话。 “我只斩一剑,无论胜败,立刻退走。” 这句话,是说给云极听的。 段舞言身后的这把重剑,至今为止,她只能全力斩出一剑,出不了第二剑。 说这话的目的,不仅是给云极交个底,也是为了让云极安心。 斩一剑就走,不拖你后腿。 聪慧的段家明珠,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才最稳妥。 既能帮忙,又不让云极担心。 段舞言的心思,其实十分细腻,女孩子嘛,又打小就聪明,知道如何让心上人安心。 可段舞言的心思再如何细腻,再如何考虑周全,她也没想到云极那边尚未开口呢,身后竟传来一句语气古怪的询问。 “你姓阮?” “?” 段舞言疑惑的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女孩,生着一张瓜子脸,五官精致,一身书卷气息,与自己年纪相仿。 看穿着打扮,是书院学子。 段舞言不认得对方,疑惑的看了眼,刚要开口,对方再次问了句。 “阮涟漪?” “??” 段舞言满头问号。 你是谁呀,认错人了呀,我又不是阮涟漪,我跟阮涟漪一点都不熟! 对方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的自语道:“果然很美,灵动不凡,不过我也不差,比容貌不相上下,哼。” 女学子自顾自的哼了一声,走到云极身旁。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就好像将段舞言当做了参照物,随手比试了一下。 聪慧的段家明珠,实在没想到自己登台是来帮忙的,结果还没动手呢,先与一个陌生的女学子比较了一番。 较量的还不是修为境界,而是容貌…… 段舞言很无奈, 我来帮着云极拼命的,又不是来比谁更美的…… “你那未婚妻还不错哦,算平局。” 女学子拍了拍云极的肩头,看似在夸赞,就是有点咬牙切齿。 云极一阵无语。 跟段舞言比美的,不是外人,正是林陌阑。 云极知道林陌阑对自己未婚妻这件事念念不忘,之前住在天石城的时候,人家口口声声要去比一比。 这次终于让林小狗找到了机会。 可你比错人了啊…… “三局两胜,你还有机会。”云极敷衍了一句。 可不还有机会么,等你回书院就能再比一次了,阮涟漪刚被送去玉麟书院。 林陌阑一阵狐疑,没听懂。 “你上来做什么?没看到我这边忙着呢么。”云极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当初爷爷被陷害,是我最绝望的时候,当时你肯陪着我,现在我也会陪着你,陪你面对生死。”林陌阑声音不大,但说得铿锵有力。 她修为不高,境界平平,甚至从未杀过妖邪。 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孩,终日与书为伴,除了养出一身典雅温婉的书卷气息之外,更养出了这一份无惧生死的豪情。 林陌阑不是来帮忙的,她的力量太过渺小,她之所以登台,其实目的与段舞言一样。 是来陪着云极同生共死! “林小狗,别闹……”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了,又看向段舞言,刚想劝说对方下去,却说不出口了。 因为除了段舞言之外,小绿娥也登上看台。 还有书院的柴慕诗,齐百书,宝器宗的俞长铭,白获与元芊,师叔曹九钱,兵部尚书鹤良材。 连重伤的龙威将军,都踉跄着走了过来,准备登台阶呢。 南疆五杰与小郡主也到了台下,看架势也要上来。 一群人涌过来,云极实在头疼,急忙大喝一声。 “打住!” 点指着一群熟人,云极吼道:“你们到底是哪边儿的?你怎么能帮楚镇岳那个王八蛋续命呢?” 众人为之一怔。 想不通云极这番话的用意。 明明大家都帮你,就算打不过楚镇岳,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同生共死。 怎么反过来了,去帮了楚镇岳? 还帮人家续命? 续命之说,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随后云极的一句话,解开了众人的疑惑。 “你们一群人涌上来,得耽误多少时间?拖延一盏茶的时间,楚王八就多活一盏茶,拖延一炷香的时间,楚王八就多活一炷香,你们不是帮我,你们是帮他呢。” 云极说完,众人哭笑不得。 都这种要命的时候了,少庄主还能开玩笑,可见人家这心态就无人能及。 云极开始拱手,道: “林小姐,段姑娘,柴师姐,百书兄,大师兄,三师姐,鹤大人……诸位听我一句劝,你们哪凉快哪去,别给我添乱了,赶紧走,下去看热闹,这里是戏台又不是看台,没你们的位置。” 云极这边往下轰人,忽然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还有我!还有我呢!” 唐愉婉兴致勃勃的也跑了上来,陪着段舞言凑个热闹。 云极一阵狐疑,道:“这位美女,贵姓啊?” 唐愉婉顿时一脸木然,拽着段舞言就走,一边走一边嘀咕:“明明在清元镇客栈还有说有笑的,这才几天呀就把我忘了,果然浪子无情,段师妹我们走!看他是怎么被打死的!” 云极自然认出了唐愉婉,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见云极如此镇定,信心十足的样子,众人也就纷纷退出了高台。 曹九钱临走还叮嘱道:“师侄别怕!有师叔在,放心打就是了!” 曹九钱不说这话,云极真没怕。 说完就怕了。 不怕楚镇岳,就怕曹九钱这个不靠谱的混子师叔拖后腿。 高台上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云极与楚镇岳两人。 楚镇岳并不着急,背着手,很有耐心的等着。 等人都走了,楚镇岳才笑道: “看来你人缘儿还不错,临死之前,有这么多人给你送行。” “你也不差,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被干掉,八千岁也算名扬天下。”云极同样笑道。 两人虽然说得轻松,可目光却愈发冷冽。 搏命之战,即将来临。 就在两人都准备动手的时候,远处的湖面上出现了一条小木船。 船头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第1576章 丹生文殿 木船看似很慢,实际极快。 从出现在湖面开始,不到十息便到了近前。 木船的速度,引起了四周修士的一阵低呼。 “普通木船而已,不是法器也不是法宝,居然速度这么快!” “天云大禁之下,他为何能施展法术?” “好像是玉麟书院的人!” 在人们的低声议论中,木船上的身影跃上了甲板,阔步而行,步步生风,几步登上了云极所在的高台。 来者是个年轻人,五官端正,身着儒衫,长发一丝不苟的束于脑后,连根散乱的头发都没有。 带着一身正气,一身儒雅。 云极一瞧,也是熟人。 书院的大师兄,莫飞凡。 莫飞凡远游后,归来不久,一直在书院里闭关,稳固金丹修为。 这次花船会,他没来。 一是不太喜欢热闹,二是刚刚进阶金丹不久,需要修炼的东西有很多。 本来沉浸在修炼当中的莫飞凡,今早正巧在书院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了诸葛鉴带回了身受重伤的玉先生。 莫飞凡上前询问,诸葛鉴简单说了两句花船会的危机,就急匆匆去找大祭酒了。 得知花船会出了大事,莫飞凡立刻赶来。 登台后,莫飞凡朝着九千岁楚慎行拱了拱手,打过招呼,又朝着云极拱了拱手。 礼节没得挑,知书达礼。 “莫兄就别客气了,我在这忙着呢,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喝酒划拳。”云极无奈的道。 将拱手礼,说成划拳,很显然是一种调侃。 莫飞凡一点都不介意,微笑道: “划拳不太擅长,喝酒倒是没问题,听闻花船会十分热闹,特来一观。” “看台在下边,莫兄自己找座位,不收你票钱。”云极道。 “既然来了,便要帮忙才行。”莫飞凡望了眼楚慎行,道:“我朋友不多,九千岁算一位,云兄算一位,得知朋友涉险,实在心中难安。” 莫飞凡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听闻了友人遇到危险,于是毫不犹豫的赶来相助。 很简单的理由,却朴实无华。 只为了友情而来, 什么上刀山,什么下火海,人家提都不提。 说再多,不如做得多。 往擂台上一站,足以证明莫飞凡的决心。 来帮着云极与楚慎行拼命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君子之交,却浓如血。 一身儒雅,并不能遮蔽莫飞凡心头滚动的热血。 这种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值得交一辈子。 “莫兄的情义,我云某人领了,不过这次你未必能帮得上忙,天地气息已经被隔绝,以莫兄的修为,不太够看的。” 看在莫飞凡一片好心的份上,云极耐心的解释,没当场往下撵人。 云极也挺无奈的。 怎么我看起来马上就输了么? 你们一个个的对我这么连点信心都没有呢? 再说了, 你一个穷书生渡水而来,一点都没气氛。 怎么也该来个绝世佳人才对味儿嘛。 美人救英雄的戏码,大家都爱看,你丫一个老爷们跟我抢什么戏! 我要美女救我,不要男人救我! 莫飞凡听罢洒然一笑,抬起左手,在空气中写字。 随着手指划动,居然有墨迹凭空而现! 四句词: 恶气横生乱碧空。 危崖险路破千锋。 一杯清酒一生友。 浩然意气贯长空! 随着文字的展现,山河舟上方的风雪居然随之凝固。 风不动,雪不落,万籁俱寂,一片清明。 一股隐晦又温和的气息,随着莫飞凡书写的这句诗词而扩散开来。 看到这首诗的人,都会生出由衷的赞叹。 一杯清酒,一生朋友。 这才叫真正的君子之交啊! 莫飞凡以自己的举动,展现了何为君子。 在场的修士们无不动容,赞叹着书院这位大师兄的文采之外,更惊叹于莫飞凡的玄奥力量。 人家不仅在写诗,也是在施法! 莫飞凡写出的这些字迹,居然不受天云大禁的禁锢! 柴墨缓缓颔首,赞叹道: “难怪大祭酒私下里对他赞誉有加,这一届学子当中公认的大师兄,果然名副其实,以文气破禁制,好办法。” 很快一些修为不俗的学子们也纷纷看出了端倪。 “是文气!莫师兄施展的是文气!” “文气不属于天地气息,却能用来施展儒家法术,天云大禁能封禁天地气息封印五行之力,却封不住文气!” “这下云先生有救了!” 学子们惊喜不已,声音不小,听得云极直皱眉。 什么叫我有救了?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快死了? 莫飞凡一出手,立刻技惊四座。 楚镇岳不高兴了。 除了云极之外,他从未看得起任何金丹,包括元婴在内。 “又一个腐儒,区区小技也敢卖弄。” 楚镇岳探出双臂,掐动出繁复的法诀。 嗡鸣大起! 高台上的白花印记变得愈发明亮,每一朵白花都完全展开,花瓣连着花瓣,组成了玄奥的阵道形态。 凝固在半空的飞雪,再次开始下落。 虽然缓慢,却不断的接近甲板。 楚镇岳动用了大禁之力,莫飞凡书写出的字迹顿时变得模糊起来,即将消散。 眼见着大片的雪花就要落在头顶,莫飞凡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好似早有预料,他抬指点向自己的眉心。 一点金芒立刻浮现而出。 那是金丹之力,精纯得毫无杂质,预示着莫飞凡的金丹极其凝实,远非同阶可比。 四周的修士们都认为莫飞凡要动用金丹之力抵抗,毕竟文气不足以抗衡,只能调动用金丹存储的灵力。 可下一刻,让人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莫飞凡眉心的金光开始扩散,形成一条条横竖不同的细线,转眼间组成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类似一座殿宇的轮廓,印在莫飞凡的额头。 别人看不懂那是什么,书院学子们却认得。 一众学子纷纷起身,惊呼出了同样的一个称谓。 “文殿!” “那是文殿!” “丹生文殿!文气滔天!莫师兄居然修成了本命文殿!” “百年来第一位文殿学子!莫师兄好厉害!” “我们玉麟书院好像除了大祭酒之外,没人修成文殿,莫师兄的天赋真乃万中无一!” 第1577章 我出二两银子 文殿,是书院的的象征,亦是儒家的圣地。 玉麟书院里的文殿,外表是一座普通的木屋而已,其内却别有洞天,连通着玄奥莫测的太始文境。 文殿还有一个典故, 据说当年儒圣坐化于一座木屋当中,之后儒圣的学子们以木屋为中心,修建起庞大的玉麟书院。 可以说文殿是玉麟书院真正的核心之地。 甚至有很多传闻, 讲的是千年前仙唐立国之际,开国帝王将都城选在了文殿所在之地,借儒家气运庇护,这才有了千年盛世。 到底是先有书院还是先有仙唐,没人知道。 毕竟千年前的事,太过久远。 无论谁先谁后,既然有如此传闻,足以说明玉麟书院的地位。 而儒家修士当中,存在着一种玄奥的境界,那便是丹生文殿。 以金丹之力融合本身文气,在识海中蕴化出独属于自身的一座文殿。 当文殿凝形之后,境界不会提升,但是自身能力却能得到大幅增强,至少是翻倍的增长。 简单说来,本体文殿类似于第二颗金丹,可储备大量的文气,随时调动。 相当于两颗金丹,战力直接翻倍! 这一点其实与云极十分类似。 云极就有两颗金丹,一正一邪。 区别也很明显, 莫飞凡可以随时调动文殿之力与金丹之力,两者相辅相成,威能更大。 云极可不行。 完美金丹与完美血丹一旦碰面,直接会互相残杀,互相吞噬。 那就麻烦了。 莫飞凡额头显现文殿图案,引起了四周一片惊呼,他本体的气息也随之暴涨。 原本只是金丹初期的境界,当文殿印记浮现在额头之后,莫飞凡浑身的气息直接达到了金丹中期修士才会拥有的程度。 直接拔高一个小境界,与楚镇岳的境界持平。 随着文殿之力被调动,莫飞凡神态凝重,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刷刷点点写下一排又一排文字。 转眼间这些文字漂浮而起,遍布于四面八方,将整座高台完全笼罩了起来。 文字,亦是禁制。 莫飞凡以一己之力,抗衡着楚镇岳的天云大禁! 这位书院大师兄很聪明,将施法的范围控制在小范围,只存在于脚下的高台,既可以节省文气,还可以抵消对手的禁制之力。 只要高台上的天云大禁失效,楚镇岳就只能用金丹中期的修为作战。 而拥有文殿之力的莫飞凡,哪怕是金丹初期,仍有很大的机会胜出。 这便是莫飞凡登台的目的。 以文气战败强敌,救下云极。 果然半空的飞雪被阻隔在高台之外,距离地面三丈的距离之后,再也落不下来了。 楚镇岳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冷哼一声,催动大禁。 空气中出现磨牙般的响动。 飞雪与文字在半空中互相挤压,互相吞噬。 嘎吱嘎吱的响动,越来越刺耳,周围的低阶修士不得不捂住耳朵。 可还是听得到。 飞雪与文字只是表象而已,双方代表的力量分别是禁制与文气。 这是场大禁之力与文殿之力的对抗。 看着是雪墨相融的画面,文雅又别致,实则凶险万分! 莫飞凡若是败了,文殿崩塌,金丹不保。 楚镇岳如果败了,天云大禁的根基会被彻底损毁,大禁一旦失效,他会被下面的那群仙唐武将撕成碎片。 这时一道身影破空而至,诸葛鉴回来了。 元婴仍旧能够飞行,只是消耗极大,是之前的数倍。 诸葛鉴落到甲板之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莫飞凡来得这么快,而且来了就上台去拼命。 随后诸葛鉴紧锁眉头,来到柴墨旁边低声埋怨: “莫飞凡怎么上去了?咱们书院已经搭进去一位玉先生了,再搭进去一个天赋最好的学子,那就赔大发了啊。” 柴墨无奈道:“事出突然,我也没料到……” 说话间还望了眼柴慕诗,别说莫飞凡了,他女儿刚才都差点搭进去。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诸葛先生觉得,台上那二位谁能赢,莫师兄的文殿的确玄奥,八千岁的大禁更是匪夷所思。”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几分慵懒之意,这种语气一般来自看热闹的纯路人。 诸葛鉴想都没想,直接顺着话茬说道:“莫飞凡的文殿的确不凡,可终归火候太浅,修为也刚刚金丹而已,除非他的文殿能蕴化出浩然气,否则没什么胜算。” 旁边的人继续开口:“我看不一定,这种危局也敢登台,怎么也能有三分胜算,我再加两分,算他五分胜算。” “不可能有五分胜算!玉先生都斗不过人家,莫飞凡怎么赢?”诸葛鉴盯着看台一眼不眨,随口说道。 “不如赌一局,我出二两银子,赌莫师兄能赢。”旁边的声音继续传来。 诸葛鉴一听,鼻子都被气歪了。 就赌二两银子? 哪怕赌两块灵石也行啊。 二两银子,你不是赌莫飞凡赢,而是赌莫飞凡死定了! “谁家的学子,敢跟老夫打趣!” 诸葛鉴气哄哄的一扭头,顿时一惊:“云极?你不是在台上呢么,什么时候下来了!” 跟诸葛鉴打赌的,正是云极。 “有人帮忙,我自然下来歇会儿,打半天了,喘口气,对了诸葛先生有灵茶吗,口渴得很呐。”云极笑呵呵的说道。 诸葛鉴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下来喝茶? 没见过这么心大的…… 其实云极也没想下来,怎奈莫飞凡非得帮忙。 撵下去吧,显得自己目中无人,不领情,毕竟人家一番好心,只好让人家上去蹦跶一会儿了。 云极下台最重要的一点,是诸葛鉴的归来。 对方肯定从书院来的,那么大祭酒这个执棋之人,也该有动静了。 “诸葛先生,大祭酒人在何处。”云极问道。 “在书院救治玉先生。”诸葛鉴如实说道。 “没来?”云极诧异。 诸葛鉴点了点头。 云极顿时就怒了,直接骂道:“什么大祭酒!学问都喂狗了!救一人和救世人,谁轻谁重难道分不出来么!他只救玉先生,对更大的危机不闻不问,难道放任仙唐盛世就此坍塌?眼看着大厦将倾,扶都不扶?” “仙唐都没了,还要他大祭酒有何用!” “检举!” “弹劾!” “换人!” “下课!” 第1578章 这里开的是刀战房 云极在书院看台这边振臂高呼,听得诸葛鉴和柴墨脸都青了。 别人都是家丑不外扬,你这是家丑扬天下啊…… 况且也不是什么家丑。 大祭酒不来,自然有苦衷。 诸葛鉴急忙把云极的嘴给捂住了,他算真怕了。 这位云先生什么都敢说啊,弹劾大祭酒这种话,心里想一想就行了,谁敢说出来。 这与满朝文武弹劾皇帝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找不自在么。 结果云极就算被捂住了嘴巴,仍旧在发出声音。 “唔物武的鬼,却唔不唔武的喜!” 诸葛鉴都惊了。 我用元婴灵力都封不住你嘴吗? 你是个妖孽吧! 为什么你发出的声音虽然模糊不清,我却能听得懂呢! 捂住我的嘴,却捂不住我的心…… 诸葛鉴彻底无语了。 你小子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 诸葛鉴无奈的松开手,低声道: “这件事一言难尽,大祭酒有他的苦衷,不过你放心,有我和柴先生在,定不会让仙唐落入恶人之手。” 诸葛鉴是自愿来山河舟坐镇的,他知道内情,知道大祭酒无法离开书院。 这次回来,诸葛鉴下定了决心,就算守在山河舟十年二十年,只要天云大禁一散,立刻动手。 本以为楚镇岳是瓮中之鳖,逃不出山河舟,不成想刚离开书院就发现城里的天地灵气居然消失了。 到了山河舟一看,好么,天云大禁居然还有第二重。 这下麻烦了。 别说守上十年二十年,多说被隔绝一年,元婴境界都要不稳。 感受不到天地灵气,对修士来说是一场毁灭的打击。 可诸葛鉴没了退路,牛皮都对大祭酒吹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抵达现场。 云极一指擂台,道:“有请诸葛先生登台,赶紧去弄死那八王,再打下去,中午饭都吃不上了。” 诸葛鉴被噎得说不出来。 打个屁呀,他连进都进不去那座高台,怎么打。 关键云极说话太气人,关乎朝代更迭的大事,人家居然还等着吃中午饭呢…… 柴墨在旁边打圆场,道: “天云大禁的确玄奥,居然能笼罩整座皇城,不过越是庞大的禁制,消耗就越大,不可能永远存在,只要找到大禁的根源之力,即可找到破解之法。” 诸葛鉴急忙点头,道:“柴先生此言有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一路我倒是感知了一番,怎奈没发现任何端倪,可见大禁之根,藏得很深。” 云极沉吟了稍许,道:“以二位先生之见,需要多少灵石或者何种法宝才能支撑天云大禁的运转。” 禁制与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是更加灵活便捷,既能随手施展,也可提前布置。 其实云极一直有个疑惑。 天人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如此离谱。 尤其是个金丹境的天人,连元婴都不到,居然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大禁。 隔绝天地已经够惊人了,更骇人的,是范围。 居然能笼罩整座长安城! 要知道仙唐皇城的范围,绝非寻常国度可比,一座长安城里有群山,有大湖,一眼望不到边的长街足有上千条,人口多达上千万。 占地之广,甚至比一些小国都大。 如此庞大的范围,楚镇岳是怎么做到的全覆盖呢? 实在令人细思极恐。 如果金丹境的天人就有如此能力,那么但凡来一个元婴天人,一掌灭一国都没什么悬念了。 根本不用打,大家一起当奴仆就行了。 云极的疑惑,两位先生也无法解释,只能归纳于天人的玄奥。 可云极却能断定, 那绝非楚镇岳的本体之力,他一定借用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除非找到这份力量的来源,才能破开天云大禁。 可皇城太大,去哪里找呢? 诸葛鉴与柴墨同时陷入了沉默,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云极则散去了思绪,开口道: “既然大祭酒不肯来,只好我这位客卿先生代劳了,二位先生帮我做个证,解决了这场危机之后,书院欠我一个人情。” 说罢阔步离开,云极重新登上了擂台。 满城找线索,实在没那工夫,太麻烦不说,还未必找得到。 云极有更好的办法,一劳永逸。 那就是干掉楚镇岳。 施法之人只要死了,任何法术都会不攻自破。 此刻的莫飞凡,已经被压制到了极限。 丹生文殿的确能令他战力暴增,怎奈楚镇岳的天云大禁更加强横。 遍布在四周的文字,全部变得模糊不堪,只剩下暗淡的墨迹,而头顶的飞雪已经近在咫尺。 距离莫飞凡的头顶只有一寸距离。 雪花,代表着大禁之力,压得莫飞凡抬不起头来。 只要有一片雪花落在头顶,他的文殿就会当场崩塌,金丹碎裂,丹破人亡! 莫飞凡咬着牙,以手指点在眉心。 一道暗淡的光芒,在他眉心处若隐若现。 那光芒类似一把小剑的轮廓,只有小巧的剑柄,并无剑刃存在。 莫飞凡想要将这把来自文殿的小剑凝形,却始终难以做到。 “浩然气?倒是难得。” 楚镇岳忽然开口,冷笑道:“可惜不够火候,以你的年纪,凝不出真正的浩然神剑,一缕暗淡的浩然气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想要以浩然剑破本王的天云大禁,你根本做不到。” 楚镇岳的眼光极其毒辣,一眼看出了莫飞凡的目的。 那道来自文殿的小巧剑柄,的确是浩然气形成的轮廓。 怎奈莫飞凡太年轻,二十多岁的年纪,天赋再高,也无法蕴养出真正的浩然剑。 他能养出一缕暗淡的浩然气,已经足以傲视同阶,在这个年纪几乎没人能做到。 拥有浩然气的,必然是天下大儒,屈指可数。 连诸葛鉴与柴墨那种多年的先生都没能养出浩然气,更别提浩然剑了。 或许再过五年十年,拥有更多阅历的莫飞凡,足以养出更强大的浩然气甚至是浩然神剑,但现在的莫飞凡,绝无机会。 呼…… 轻叹一口气,莫飞凡苦笑着摇了摇头。 终究是白来一趟,没帮上任何忙,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就在楚镇岳即将以大禁之力压垮莫飞凡的文殿之际,云极又背着手走上了高台。 轻松随意得逛街一样。 “浩然剑,能破天云大禁?”云极好奇的问了句。 莫飞凡此时说不出话来,一张口就得喷血,艰难的点了点头。 “行了莫兄,你连台词都没了,该下去了,这里开的是刀战房,不适合你这种文人雅士。” 云极站在了莫飞凡身前,直面着全盛状态的楚镇岳,宛如自语般说道:“不就是浩然剑,我有啊!” 第1579章 一力破万法 一句我有浩然剑,引得四周惊呼大起。 浩然剑的珍贵,无法用价值来衡量,那是天下大儒以多年的浩然正气蕴养而来的神兵利器! 浩然神剑可诛天下邪祟,破天下万法! 根本买不到,也没人会卖。 因为每当有浩然剑出世,必定是大儒的心血凝聚,本命相连。 根本没人相信云极会拥有浩然神剑。 年纪太轻是其一,为人油滑是其二,出口成脏是其三,下手狠辣是其四,沾花惹草是其五…… 反正不用数了,能凝炼浩然剑的机会,在云极身上一个也看不到。 若是极品浪子也能成为天下大儒,那儒家修士都可以改行了。 就连楚镇岳也不信,甚至乐出声来,抱着膀子看云极的笑话,都忘了理睬莫飞凡。 “云极,说大话要有个限度,吹牛谁都会,但别吹得太过分,显得很假。” 楚镇岳笑道:“你这种人,或许闯荡个几十年能成为枭雄,但距离大儒二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你要是能动用浩然剑,那么天下乌鸦就都成了白的,天下的婊子都成了冰清玉洁,日出西天,月落长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楚镇岳说得很难得,但在场的众人却无法反驳。 人家说的的确是事实。 云极若是说拿出新的古宝来,大家肯定回信,但你说拿出浩然神剑,实在离谱。 不亚于酒楼里的厨子,说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王侯,街边的乞丐说他是曾经的地位,猫说自己是狗,狗说自己是猪,猪说老子是齐天大圣。 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呀! 云极倒是不以为意,低着头在储物袋翻找着什么,口中说道: “世间有很多奇迹,其实不需要刻意创造,因为它就在面前,你只是缺少一双发现奇迹的眼睛而已……哎我剑哪去了?没放这个储物袋里么?该不会被狗叼走了吧?” 说话间,又拿出第二个储物袋翻找。 虽然局面处于危机关头,可云极这番话一出,还是引来了一阵笑声。 发笑的修士们,都是苦着脸笑的。 我们其实不想笑啊,大家都在天云大禁里,能不能出得去都不知道呢,危机重重,可你实在太逗了,我们实在忍不住啊……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 楚镇岳大笑道:“没关系,本王不急,你慢慢找,等你便是了,本王发现你一个优点,吹牛吹得清新脱俗,口才真不错。” 云极抬眼瞥了下楚镇岳,道:“不瞒你说,其实打到现在一直逗你玩呢,我连两成功力都没用出来。” “哈哈哈!继续吹,本王看你还能吹出什么花样!”楚镇岳抱着膀子笑道。 可笑着笑着,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云极终于找出了一把剑,很朴素,却笔直如线,其上起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波动。 长剑看着很普通,若是感知一番就会发现,更普通了。 只是一把法器飞剑而已。 可这把飞起之上,竟流转着一层暗淡的白光! 那光泽宛如烈日流光,又像皓月之泽,竟同时拥有着日月般的光辉! 嗡! 随着云极一震臂膀,轻微的剑啸从长剑中发出。 豪光四溢开来。 飞雪融化,白花枯萎! 云极的确施展不出大儒才能蕴养的浩然剑,但云极有着儒家的一份传承。 这把剑,正是当初林夫子的馈赠。 君子剑! 此剑非彼剑,但其上的浩然气却半点不假。 莫飞凡惊喜道:“看来是我多虑了,云兄居然有如此宝物,只要文气足够催动此剑,定可破开大禁的压制之力。” 诸葛鉴更是大喜,一拍脑门道:“我都忘了!云极文采斐然,他的文气必定惊人!” 柴墨颔首道:“估计云先生的文气,比他的灵气还要充足。” 这两位可都见识过云极的文采,文气楼里的上联,至今都没人对得上来呢。 楚镇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倒是不怕一把法器所蕴含的浩然气,就是没想到云极这家伙,什么宝贝都能拿得出来。 要极品法宝有极品法宝,要古宝有古宝,连蕴含浩然气的飞剑都有! 云极单手此剑,身形笔直,傲然道: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不欺于心!君子,当自强不息!” 一句君子当自强不息,唤醒了很多修士的自信。 即便不修儒道,可谁又不希望做君子呢。 楚镇岳最听不得儒家之言,脸色阴沉的道: “别以为你拿出把破剑就能赢我,法器程度的浩然剑,蕴含的浩然气有限,远远不够破开天云大禁,你的文气再多,剑若是断了,你还是需要灵气才能保命,归根结底,灵气才是修士的命门!现在你的命门在本王手里,你用什么来破局!” 云极听罢哈哈一笑,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只见云极一拍储物袋,又将之前的巨型火炮拎了出来,单手抓着尾座,将火炮当成了大捶。 嗡!!! 空气震颤所发出的响声宛如雷鸣。 楚镇岳大为意外,扬起手臂去挡。 他用脸都能接得住开炮的威能,何况是单纯的火炮本体。 轰!!! 一炮砸下,如万钧压顶。 楚镇岳的手臂血肉横飞! 云极抬起炮口,然后再次砸落。 轰!轰!轰!! 随着火炮不断砸下,楚镇岳的手臂先是血肉迸溅,随后骨头碎裂,最后直接被砸生生砸断! 云极抡火炮的威能,居然远超火炮开炮的威能,能达到火炮的百倍以上! 比起云极之前施展的拳法剑法,威能更是天壤之别! 其实并不奇怪, 因为之前云极只动用了正常的混元炼体诀,而此时,动用的是太古混元吞天诀! 楚镇岳刚刚长好的左臂,又被砸没了。 四周一片寂静,无数双眼睛全部带着一种茫然又不可置信的目光。 楚镇岳甚至都傻了,被火炮砸得单膝跪地。 天人下跪! 全场皆惊! 万众瞩目之下,云极道出了一句经典名言,影响着后世的修仙界多年,以至于更改了修仙界的格局。 虽然有些粗鄙,却绝对是至理名言。 “八千岁,你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吗,今天教你个明白,你不应该封灵气,你该封的是空气,没空气我才没力气。” 云极将火炮抡起,猛然砸落,同时傲然道:“灵气有鸡毛用,老子有力气就够了!” 轰!!! 一力破万法,一炮开太平! 第1580章 盖世枭雄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高台上炸起了龙卷般的气浪。 地面的白花枯萎了大半,整座皇族看台竟被砸出个大坑! 本身就建在古宝山河舟上的看台,又被天云大禁所封闭,其坚固的程度甚至连元婴强者都束手无策。 竟被云极以单臂之力,直接砸塌了! 在场的众多修士,无不震撼,所有人满面惊悚,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当楚镇岳施展出天云大禁那一刻,在场的修士们都认为楚镇岳拥有了一副无敌之身,人家在自己的领域空间,堪比神明。 这就好比厨子上灶台,戏子登戏台,歌姬在舞台,屠户在猪圈之内,花魁在床笫之上,全都是自己的领域范围。 别人拍马不及! 天云大禁共有两重,一重封天,一重封地。 而楚镇岳所在的这座皇族看台,是两重天云大禁的融汇之地。 既封天,也封地! 可偏偏是如此无敌般的领域,竟没封住云极手里的巨型火炮。 打造这门火炮的北燕工匠如果知道这件事,非得自豪不可,够吹一辈子牛逼了。 咱们北燕云王在仙唐暴打天人的时候,用的就是老子做的火炮! 距离最近的莫飞凡此时已经开始凌乱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来干什么? 帮忙还是拖后腿? 你有这种连天云大禁都能砸开的力道,你早说啊,何必让我上来丢脸…… 莫飞凡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确是来帮忙的,但帮的,其实是倒忙。 人家云极根本不用别人帮忙,一个人,甚至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天人砸得单膝跪地! 此刻的云极,眼角眉梢全是桀骜之气。 之前嬉笑怒骂的乖张神态早已荡然无存,整个人傲立如松,目光清冽沉静。 褪去了嬉闹轻佻,只余一身渊渟岳峙。 那是真正的强者所独有的气度,冷冽而威严! 望着云极傲立在看台上的身影,人们的脑海里不由得跳出了四个字。 也只有这四个字,才足以形容。 盖世枭雄! 楚镇岳已经彻底震惊,连手臂断裂的疼痛都已经忘记,目光呆滞,一脸的无法置信。 他眼睁睁看着云极再次抬起了火炮。 缓缓扬起的炮口,笔直的对准的高空,云极此刻的姿态就仿佛要朝天开炮,炸碎那漫天乌云。 嗡!! 火炮砸落的嗡鸣,无比刺耳。 空气被撕裂的响动,听起来宛如龙啸! 火炮下坠的啸声中,伴随着云极的朗声断喝。 “看好了八千岁,这便是……浩!然!正!气!” 轰! 轰! 轰! 轰!!! 浩然正气四个字,每喝出一字,便有轰鸣暴起。 最后一击更是直接将整个看台砸塌,狂风般的气浪席卷四方。 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一刻,云极以简单的举动证明了一件事。 浩然正气,不一定需要浩然神剑,普通的火炮只要用对了,一样能砸出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这四个字,关键点其实在最后一个字。 气! 没有力气,哪来的浩然? 唯有足够的力气,才能驾驭浩然之气,否则只能被称之为弱鸡。 楚镇岳整个人被砸得趴伏在地,浑身是血。 在场的修士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服气。 彻底服了! 元婴之下,云极才是无敌的存在。 无论天人还是鸟人,只要你是金丹境,那就给我死! 这狂暴的一击,也砸出了云极心头的郁闷之气。 跟我玩领域? 你玩错地方了。 换个其他领域,云极未必有优势。 灵符法阵阴阳术,斗法斗剑斗地主,这些东西楚镇岳都有机会获胜,只不过机会多少而已。 楚镇岳偏偏选择了敌人的强项。 他封禁了天地灵气,最大限度的阻碍了云极吸收灵气。 可楚镇岳做梦也没想到,他认为的优势,在云极这边根本荡然无存。 少庄主是什么人? 天生聪慧,心智如妖,玉树临风的逍遥之人。 样样都是人中龙凤,唯独修炼这一块,连街边的乞丐都敢跟云极拼一拼。 楚镇岳属于耗费心机,绑住了敌人的双手,结果人家根本没有手,袖子是空的,功夫全在脚上呢。 白绑了,屁用没有! 吸纳天地灵气的主要用处是施展法术,驾驭法宝法器,动用各种灵符神通。 可云极根本就没认真学过这些修仙者最为基础的东西。 会的那几手法术还是灵珠赠送的,不用学,给灵石就能掌握。 至于剑法,是逼着学的,混元诀是迫不得已才修炼,唯独身法是自愿的。 毕竟身法是保命神技,不学不行。 少庄主对修炼向来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能动手,谁他么施法啊,老子就是玩近战的! 楚镇岳相当于把一个拥有妖兽战力的强敌,与他自己同时困在了一处笼子里,最后遭殃的肯定是他这位八王爷。 因为楚镇岳的本体之力,根本比不过云极。 至多能与云极施展混元诀的时候抗衡一番,一旦云极动用太古混元吞天诀,十个楚镇岳也不够捶的。 本来是旗鼓相当的局面,转眼间变成了一边倒。 随着看台崩塌,天云大禁也开始消散,湖面的白花相继枯萎,天空的飞雪四散消融。 这一战,对在场的修士们来说别开生面。 没人见过! 尤其云极那句灵气有鸡毛用,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点醒了许多修行者。 对呀! 灵气这种命门一旦被对手遏制,自己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了吗! 想要破解其实很简单,学云极就行了。 只要力道足够,什么大禁什么大阵,统统可以一拳砸开! 版本答案已经出来了,那就是炼体! 体修才是全能型的修行者,即能施展法术灵符,也能催动法器法宝,关键是人家体修的本体极其强悍,单凭着本体之力也能击败对手。 哪怕天地灵气全部消失,体修仍是修仙者,可其他修士只能划入凡人一类。 诸葛鉴最先清醒过来,脱口而出一个俗字,意思是云极那番言论说得太俗了,什么叫灵气有鸡毛用,你就不能换个文雅的说法么,好歹你也是书院先生。 可转念一想,这种情况下确实该说点俗的,否则实在不应景,不够爽快。 于是诸葛鉴急忙改了话头儿:“俗……雅俗共赏!云先生大才!” 第1581章 一个字,爽 云镜湖上空,飞雪尽散。 湖面上的白花相继枯萎,沉入水底。 庞然大物般的九龙山河舟,船尾部分已经沉入水面,用不多久,这只代表着仙唐皇族的古宝大船,将完全淹没在湖心。 甲板上的修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天云大禁的存在,对所有修士都是一种致命的威胁,身处如此险地,类似于将脖子放在了楚镇岳的屠刀之下。 生死只在人家一念之间。 除了在场的元婴之外,任何金丹,都有可能葬身于此。 只要楚镇岳愿意的话,他甚至能杀掉满船上万名修士! 如今大禁崩塌,对在场的修士们来说如同拨云见日,再无任何束缚。 天地灵气可以随时吸纳,自身法力可以随意动用。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可没人谈论,甲板上始终鸦雀无声。 因为畏惧。 畏惧着甲板中心,那个单手提着巨型火炮,宛如杀神临世般的身影。 云极这一顿猛砸,看似简单粗暴,可威力太过惊人。 无人不惧! 哪怕在场的元婴强者们,都心生忌惮。 金丹修士更不用说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扛得住云极这顿炮。 打一个,死一个。 当然了,打炮也有学问,也许打一个还能多了一个呢…… “咳,咳咳……” 楚镇岳一边咳嗽,一边吐血,艰难的想要爬起来,可本体早已支撑不住,双臂尽废,腿骨断裂,肩膀一高一低,整个人被砸得几乎变形了。 人们的目光纷纷汇聚在这位八王身上。 片刻之前,还是趾高气昂的八千岁,傲然睥睨,不可一世。 现在变成了可怜虫,浑身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彻底废掉,吊着一口气而已。 哐当一声。 云极将已经砸扁的火炮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来到楚镇岳近前。 “八千岁,知不知道我吹的牛,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云极面带微笑,解惑道:“别人吹牛,只是单纯的吹牛而已,根本无法实现,而本官吹出去的牛逼,都能实现,这便是差距,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下辈子好好学学吧。” 楚镇岳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云极,一时说不出话来,被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之前鄙夷云极吹牛,说吹牛要要个限度,别吹得太过否则显得很假。 现在云极用实际行动来反驳他。 老子吹出去的牛,都能成为现实,就问你服不服。 楚镇岳服不服气,没人知道。 但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都服气。 原来人家云极根本就没在吹牛,只是用了吹牛时的语气,阐述着一个外人难以置信的事实而已。 楚镇岳将死在即,仙唐这边的文武百官几乎都在振臂高呼。 大吼着,大笑着,发泄着心中的抑郁与恐惧。 仙唐盛世距离崩塌,只差那么一点点,谁能不怕。 楚镇岳要是成功了,别说改朝换代,满朝文武估计都会换个遍。 到时候皇城将成为长生殿的总部,仙唐将成为长生殿的地盘,邪修横行,妖魔肆虐,盛世将沦为乱世。 唯有云大人,力挽狂澜! 不仅斗败了紫宸王,剔除了仙唐的蛀虫,更救下了女帝,挫败了八王的阴谋。 一场花船会,人家云大人接连两次立下奇功! 救驾的功劳,都不算什么了,人家除了救下女帝之外,也拯救了整个仙唐。 可以说没有云大人,仙唐将再无盛世可言。 满朝文武,无不敬佩,心怀感激。 即便被暴打过的刑部官差,也没人记仇了。 不仅不记仇,还变得感激涕零。 在心里感激着云大人当时的手下留情。 人家连天人都能硬生生给拍死,他们刑部这群人算什么对手啊。 甚至不少的刑部官差开始反思,开始怀疑,认为当时云极在刑部动武的时候,可能真没想打人,而是在打招呼。 毕竟人家战力太强, 真下手的话,天人都扛不住,人家随便打个招呼而已,咱们刑部官差就觉得好像被打了一顿似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云大人当初没打我,而是跟我打了个招呼…… 鹤良材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早已浑身冷汗,跟刚从湖里捞上来似的。 他敢直面紫宸王,宁死不退,但那只是一时的悍勇而已,若是面对一场关乎整个仙唐生死存亡的劫难,他剩下的只有绝望,连点勇气都提不起来。 天壤之别的实力差距,让鹤良材生不出半点斗志,在天人面前他只是蝼蚁而已。 但鹤良材对自己的眼光倒是十分自信。 从楚镇岳展现出无敌的战力之际,鹤良材心里就有着一份希望,而那份希望便是云极。 果然如他所愿, 云大人一举翻盘,暴打天人。 鹤良材心中感叹不已,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下定决心与云极结盟。 如今看来,是自己运气太好。 根本不是结盟,而是他找了棵参天大树,抱住了一条大腿。 段舞言自豪的现出笑容,柴慕诗轻拍着心窝松了口气,小郡主拿出了干净的毛巾准备给自家少爷擦汗,小绿娥松开了紧握着白虹剑的小手儿。 齐百书哈哈大笑,俞长铭默默点头,白获嘿嘿傻乐,元芊由衷的道了声小师弟牛逼。 兰素仙破涕而笑,弘一真人欣慰颔首,兰颇无奈摇头嘀咕着吓死老身了,曹九钱逢人就介绍,打败天人那个是我师侄。 莫飞凡站在高台旁边,始终有点神态茫然。 有件事,他始终没明白。 云极已经拿出了蕴含浩然气的长剑,虽然不是大儒以本命浩然气凝聚的浩然神剑,但说成是浩然剑也不为过。 既然有浩然剑,为什么不用剑去破禁,非得用炮呢…… 其实莫飞凡的疑惑很好解答。 君子剑只是法器而已,云极轻易不会动用,这把剑比起浩然气的威能,收藏价值更大。 林夫子临终的馈赠,还是保留为好。 真要动用君子剑,云极怕这件法器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道,直接砍断了。 既然没准备用,那为何要拿出来呢? 当然是为了装逼啊…… 浩然剑我有,但我更喜欢有炮打人。 一个字,爽! 楚镇岳喷了几口血之后,变得愈发萎靡,可他的神态却变得十分坦然。 倒在血泊当中,仰面朝着云极,楚镇岳翘起嘴角,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随后艰难的开口,问出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跳出井口的感觉……如何?” 第1582章 我本在井口之外 楚镇岳的问题,十分古怪。 意思很容易明白,关于之前井底之蛙的说法。 楚镇岳居然承认了云极能跳出井口。 但这个说法,其实并非什么好话,更没有任何夸赞的意思,更像一种贬义。 言外之意,就算你跳出井口,仍旧是一只青蛙而已。 别人听得没觉得什么,诸葛鉴与柴墨听罢,顿时一皱眉。 暗道不妙。 楚镇岳这家伙,临死都不肯消停,竟用了惑心的手段,想要在云极的心境中留下一道裂痕。 或者说,留给云极一份心魔! 楚镇岳以他自己当做了衡量标准,能战败他,才算跳出井口。 可也仅仅是跳出井口而已,井底之蛙若是离开井口,会发现什么呢? 无边的天地! 参天的古树! 风雨雷霆,霜雪极寒。 住在井里的青蛙,一旦离开井口,会被天地之力所震撼,由此生出惧怕畏惧,很可能一头又跳进了安全的水井,永远不再出来。 楚镇岳简单的一句话,用的却是攻心之计。 他自己是井的话,那么更强的天人就是外面的天地,云极这只小小的青蛙,除非一辈子躲在水井里,否则总有一死。 不是死在盛夏的酷暑,就是死在凛冬的严寒,又或是死在狂风骤雨当中。 两位先生境界高深,立刻听出了这种攻心计,可其他修士毕竟没有书院先生的阅历,看不出什么,只听得一阵阵的后怕,对天人两个字更加忌惮,甚至心生恐惧,心境不稳。 诸葛鉴有心去帮忙,提醒云极别上当,免得坏了心境,却被柴墨拦住了。 柴墨摇头道:“此道,需自悟,外人帮不得,也帮不上忙。” 诸葛鉴张了张嘴,摇头一叹。 柴墨说得没错。 如果就此被吓住,就算他们当先生的提前去提醒,后果也一样。 毕竟楚镇岳这位天人,算是死在了云极之手,因果已成,只看云极的胆色了。 不被吓住,心境自然无损。 一旦就此被吓住,那么这辈子将惶惶不可终日,始终要防备着天人来复仇,别说修炼了,活都活不好。 云极听罢,反而洒然一笑,朗声吟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云极一脚踩在了楚镇岳的大脸上,笑道:“我本在井口之外。” 一句井口之外,既有着利刃的锋芒,又蕴含着大智大勇。 风霜雪雨,早已经历多年,我本在井口之外,面对风雨又何惧之有。 诸葛鉴抚掌道:“妙哉!妙哉!哈哈,云先生说得好!” 柴墨也相当服气,颔首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本在井口外,何惧天地变幻。” 两位先生在大赞,为云极的胆色与智慧所折服,只不过对云极此刻的举动,并不那么认可。 因为云极正在踩人呢。 一脚又一脚的踩在楚镇岳的大脸上,直接动用了武道之力。 一边踩还一边骂。 “龟孙子,临死还使坏,让你坏!让你坏!看看你坏还是我坏!” 楚镇岳差点被活活踩死,用尽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逃出了云极的脚底。 “云极!别以为你赢了!” 楚镇岳吐出一口淤血,用一把断剑撑着,勉强站了起来,道:“即便你能跳出井口,仍旧是一只大一些的蝼蚁而已,当你面对元婴境的天人,你将知道自己有多渺小!蚍蜉撼树,会死得很惨!” “终于承认了……呵呵。” 云极很开心,笑道:“元婴境的,天人?哦,原来你们天人也分金丹和元婴啊,怎么跟我们云州修行者一样的境界划分呢,你们不是上界之人,高高在上么,应该有上界的境界划分才对,学什么下界的境界呢,装尼玛的大瓣蒜呢。” 云极一句话,引起四周一片哄笑。 有人高声呐喊。 “原来天人不过如此!跟我们境界一样!” “什么天人,根本就是正常的修行者,根本没有上界,或者说,天人根本没在上界,仍旧在这片天地之中!” 原本对天人的恐惧,在云极一句粗俗的谩骂之后,烟消云散。 这句装尼玛的大瓣蒜,不知解开了多少人的心魔,修复了多少人的心境裂痕。 楚镇岳居然也笑了起来。 笑得很艰难,一边笑一边嘴角溢血,但仍旧在笑个不停。 云极收敛了笑容,微眯双眼,盯着楚镇岳。 这家伙不太正常。 明知要死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云极,你的确很强,本王这副躯壳看来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也别想获胜,因为这一局,没有赢家。” 楚镇岳说话间,眉心处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类似一只小鸟的形态,拖着长长的尾巴,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随着印记的出现,湖面上居然出现了层层波纹。 在场的修士们豁然一惊,纷纷朝着四周观望,终于发现波纹的由来,居然来自岸边! 远处的河岸,竟然在不断震荡! 沉闷的轰鸣,缓缓响起,犹如闷雷。 “呵呵呵,哈哈哈!猜到了么,天云大禁究竟由何而来?” 楚镇岳发出怪笑道:“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的看清楚,这才是天人真正的力量!” 唳!!! 一声类似鹰啼的鸣叫,在远处炸响。 一团火光从地面升腾,形如龙卷,好似冲天而起的滚滚岩浆。 人们的目光纷纷望去,惊疑不定。 由于距离太远,没人能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一片火云般的东西在极远处的城里浮现。 云极眉峰一挑。 虽然云极也看不清火云的真相,却能从方位大致判断出对方的位置。 来自朱雀大街的方向! 城里到底有什么力量,能被楚镇岳借用? 云极的脑海如电光般转动,忽然闪过一道惊雷。 想到了! 护城大阵! 仙唐皇城有庞大的阵法笼罩,四座阵基分别位于四条最大的长街。 位于朱雀大街的阵基,云极最为熟悉,被他毁掉了一大半。 朱雀伏妖台! 既然楚镇岳身为皇族,也是楚家之人,那么他也有动用护城大阵的手段,或者说传承。 长安城是楚家千年传承,必然会留给后人。 包括护城大阵。 想通之后,云极恍然大悟。 难怪楚镇岳的天云大禁能笼罩全城,原来是借用了护城大阵的力量。 否则以金丹之力就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禁制,实在不可思议。 那基本与仙人差不多了。 然而借用,与掌控,是两个概念。 楚镇岳能借用皇城大阵,无可厚非,谁让人家是楚氏皇族呢,但想要掌控大阵却很难,尤其以楚镇岳如今的半残状态,他究竟还有什么能力扭转局面? 远处升腾的火红云雾,竟凝聚成一头火鸟,朝着山河舟飞驰而来。 火鸟身后拖着的长尾,宛如燃烧的云雾,远远看去极为震撼。 仅仅几个呼吸而已,庞大如山河舟一般的火焰巨兽已然越过湖面,降临在上万名云州修士面前。 第1583章 冰珠里的人影 庞大的巨兽,在空中投下一片阴影,带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四周的空气都在震颤,形成波纹溢散开来。 如此距离,人们终于看清了巨兽的模样。 那是一头烈焰形成的凶兽,头顶生着火焰金冠,浑身火羽,身后拖着九条火焰长尾,翼展百丈,每次振翅都有火浪席卷四方,一身凶焰,蕴含着上古凶威。 乍一看好似火凤,实则不同。 这头凶兽生着一颗鹰首,极其凶悍,鹰钩长喙呈红玉色,目若流火,而凤凰的头部圆如锦鸡,五彩华冠,目润如玉,短喙温婉,一看便知是祥瑞。 可这头火焰异兽显然是凶兽一类,看不出半点祥瑞之兆,煞气冲天。 扑面而来的热浪,将在场的修士们纷纷惊得四散退避,甚至不敢与异兽对视,生怕被火光灼伤了双眼。 火焰异兽的威压之强,更是恐怖。 比起修为最高的蓝琴与无庸都要强大十倍以上! “是神兽朱雀!” “天降神兽!怎么可能!难道这才是天人真正的力量!” “快帮帮我!我修为低,扛不住了!快被烧死了!” 甲板一阵大乱。 筑基境的低阶修士,甚至开始出现濒死的征兆,根本扛不住凶兽的威压。 在场的元婴修士们,纷纷神色骤变,各自运转灵力防备。 这头异兽的气息太可怕,连元婴都要畏惧。 云极站在原地没动,眉峰紧锁。 头顶的异兽看着眼熟,与朱雀伏妖台蕴化的火焰朱雀类似,只是体型更大,比伏妖台上的那头,庞大了数倍。 伏妖台已经被毁了,还是云极亲手毁的。 当初那头火焰朱雀也随之消散,怎么又出来一头? 更让云极疑惑又惊讶的,是眼前这头凶兽居然有凝实的本体! 虽然当初劫法场的时候,干掉的那头火焰朱雀十分威武不凡,但通体是火焰,羽毛也模糊不清,一看便是幻化之力形成,由大阵幻化而来的力量。 可眼见这头基本就是活的! 每一根羽毛都清清楚楚,眼睛里的光泽凶悍慑人,鸟喙完全是实质,犹如金钩一样。 怎么回事…… 云极暗暗猜测, 莫非伏妖台上的那头朱雀只是表象,现在这头才是皇城大阵真正的阵眼? 之所以猜测是阵眼,因为凶兽来临的方向是朱雀大街,并非皇城。 如果来自皇城,那么有可能是楚家的镇族之宝。 可来自朱雀大街的话,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朱雀伏妖台根本没被毁掉,只伤了皮毛而已。 眼前这头凶兽,就是朱雀伏妖台真正的力量! 如此恐怖的异兽,足以镇杀元婴! 难怪仙唐能屹立千年,原来底气在这呢…… 将线索串联在一起之后,云极想通了关键,可也陷入了无奈当中。 原本是护佑仙唐的大阵,结果成了祸乱仙唐的根源,这上哪说理去? 好在现场的元婴修士够多,云极估算了一下,几十位元婴如果联手,应该有机会抗衡这头火焰朱雀。 至于云极自己,当然是不玩了! 楚镇岳这孙子不仅开挂,还特么修改数据,游戏后台都是人家开的,还玩个屁呀。 赶紧找机会往书院冲。 这种情况,大祭酒就算躲都躲不掉,必须拉下水! 云极虽然打算开溜,但表面稳如泰山,仔细打量着头顶的异兽。 果然有所发现。 这头火焰朱雀的眼睛虽然泛着凶光,却有一种空洞之感,缺少灵动。 只看眸子的话,更像一种死物。 “面对神兽还能站稳,果然有胆量。” 楚镇岳说话间挺直了腰杆,抬手虚抓,竟从火焰异兽身上扯下一道火红的灵力,用来修复他的本体。 “云极,你的战力超出了本王的预料,很好!本王爱才,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楚镇岳渐渐恢复了霸气,盯着云极沉声道:“拜服在本王脚下,发誓永世为奴,本王可以饶你一死,不用急着回答,我知道你不肯,毕竟我们是同一种人,一身傲骨,宁死不屈,不过本王有一件东西,你若是看过之后,自然会心服口服,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开开眼呢。” 云极好像没听到对方说话一样,指了指头顶的凶兽,好奇道:“活的还是死的?” 楚镇岳眼皮一跳。 “我让你跪拜!云极,你有没有听到本王在说什么!” 楚镇岳怒气大起,可随后就冷静了下来,现出冷笑:“顾左右而言他,看来你还是怕了,也罢,本王的时间不多,这具躯壳伤得太重,难以恢复,现在就让你亲眼看一看天人的力量,云极,你可以下跪了!” 说话间,楚镇岳借用火焰朱雀之力恢复了双臂,他抬起右掌,手心竟有细密的雪花飘舞。 雪花很快凝结成冰,在楚镇岳手心里形成一个鸭蛋大小的冰珠。 楚镇岳将手里的冰珠往前一送,展现在云极面前。 冰珠的外表浑浊不堪,在远处根本看不到东西,台下的修士们只能看到楚镇岳手里是一颗冰珠子,却看不清冰珠里有什么玄奇。 唯一能看到真相的,只有近在咫尺的云极。 云极的目光落在冰珠之上,随后整个人就不动了,唯有眉峰,越锁越紧。 四周的修士们更加好奇,猜测着云极到底看到了什么。 白获低声嘀咕:“小师弟到底看到啥了,怎么不动了呢,难道那冰珠里藏着什么异宝?” 俞长铭摇头道:“小师弟身上的宝贝够多了,怎么可能被异宝所震撼,一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元芊喃喃说到:“还能是什么,肯定是美女呗,除了美人之外,天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拖住小师弟的脚步。” 俞长铭与白获对三师妹的猜测不屑一顾,根本不信。 然而元芊却猜对了。 云极眼前的冰珠里,的确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影像。 瘦削的女孩,独自站在漫天大雪当中,左顾右盼,一脸茫然,孤零零,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不知去往何处,看得令人心酸。 云极的确在心酸。 五指渐渐握起,骨节传来咔吧咔吧的响动。 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一个云极不愿提及的名讳,此刻在牙缝里挤压般的念了出来。 “蝶……衣!” 第1584章 猜错了,死,猜对了,也死 楚镇岳凝炼出的冰珠,并非什么至宝,看起来普普通通,更没多少灵气浮动。 唯一的用处,是显现影像。 冰珠里是一片大雪纷飞的世界,站在雪地里的女孩,居然是早已消散的姚蝶衣! 对于那位小寒宫的叛逃圣女,云极始终觉得亏欠了人家。 拿了人家那么多好处,结果连人家的命都护不住。 雷火古墓里所谓的救命之情,也仅仅是云极临时起意,连随手而为都算不上,目的是让柴慕诗不起疑心。 简而言之,云极当场将姚蝶衣当做了工具而已,随手利用了一下,结果被人家深记在心,始终念着云极的救命之恩。 可这份救命之恩,云极实在有些惭愧。 伊人已逝,就此埋于心田,此刻却再次见到那副瘦瘦弱弱令人心疼的容颜,云极岂能不怒。 云极的目光瞬间变得清冷,无视了头顶的庞然大物,盯住了楚镇岳那种得意的大脸。 “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很疑惑,是不是觉得她已经死了,为何还有影像残留。” 楚镇岳得意的冷笑:“她的确死了,但也没死,或者说,她改变了存在于世间的形态,蜕去凡间俗体,羽化飞天,现在明白了吧,你应该猜得到她此刻在何处。” 云极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漠然道:“天人之地。” “猜对了,不过算不得聪明,毕竟我给的提示太多,你若是还猜不到,那就是蠢货了。” 楚镇岳将冰珠抬高了一些,让云极看得更加清晰,随后寒声道:“她的生死,只在本王一念之间!若是不想她彻底灰飞烟灭,云极,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跪在本王面前,山呼万岁!” 楚镇岳口出狂言,傲气凌云,高举的冰珠宛如生死簿一样,可随意定人生死。 周围的修士们无不茫然,听不懂楚镇岳到底抓住了云极的什么把柄,居然用一颗没什么灵气的冰珠,就让云极下跪。 与其用一颗珠子做威胁,还不如利用头顶的朱雀神兽呢。 其他人看不到珠子里的影像,更猜不透楚镇岳的心思,觉得这位八王多此一举。 你都能控制朱雀神兽了,在场的基本没人是对手,何必还拿什么珠子呢。 其实楚镇岳的心思很简单,那就是报复。 报复云极! 接连的后手,尽数被云极摧毁,楚镇岳最后又被打到骨断筋折,还是当着云州上万修士的面。 这个脸,楚镇岳实在丢不起。 他可是天人! 高高在上的天人,被一个云州的金丹修士暴打,这种事不用传扬出去,楚镇岳自己想起来都受不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唯一能找回颜面的机会,就是让云极跪倒在自己面前,当着云州修士的面,俯首称奴。 之所以用一颗冰珠,没有直接驾驭朱雀神兽,楚镇岳是怕云极被直接烧死或者吞噬,他没机会找回这个脸面。 只有活着的云极,跪在面前,他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楚镇岳的算盘,打得的确不错。 利用姚蝶衣,逼迫云极就范,就此认主。 但楚镇岳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云极的脾气。 或者说,楚镇岳根本就不了解云极,他用的这种手段,对付正常修士肯定奏效,绝无半点差错。 可云极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用衡量其他修士的思维来衡量云极,本就是大错特错。 楚镇岳话刚说完,云极就动了。 往后一侧步,衣襟飞扬。 这种动作,在场的文武百官最为熟悉。 大朝会的时候,大家都是这种动作,先侧步,撩衣襟,然后单膝跪地,朝拜女帝。 就连鹤良材都认为云极要跪。 鹤良材实在想不通,云大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舍弃尊严,去跪拜天人? 这可不像是云大人的作风啊? 然而下一刻,鹤良材就知道自己想错了,他眼看着云极在后侧一步之后,没有下跪,而是以双手握住了长剑。 后退一步,是因为距离楚镇岳太近,砍得不爽。 咔嚓!!! 云极以双手持剑,斩出了万钧之力! 一剑砍进了楚镇岳的肩头,切进去一尺多深,楚镇岳的半个膀子几乎被一剑斩开。 楚镇岳反应够快,借用了朱雀神兽的力量,否则这一剑下去能将他一分两半。 即便如此,云极的长剑也砍得够深。 从肩头砍进去,直至肋骨,剑刃卡在了楚镇岳的骨头当中。 楚镇岳大惊。 连疼痛都忘了,张着大嘴,一脸呆滞。 他怎么也没想到,非但没威胁到人家,反而自己差点被砍死! 在场的修士们彻底忘记了惊呼。 如今的局面已经不能用一波三折来形容了,简直变化莫测,谁都猜不到最后的结局。 本以为楚镇岳败了,结果人家召唤来朱雀神兽,再次翻盘。 本以为云极要跪了,结果人家提剑怒斩,下手之狠,无人预料。 蹬蹬蹬! 云极突然往前连踏三步,楚镇岳被带着往后连退了三步。 没办法不退, 剑锋就卡在他的肋骨当中,带着他往后退。 楚镇岳如梦方醒,勃然大怒。 他非但没能找回脸面,反而再次丢人现眼,别说冰珠里的影像,连头顶的朱雀神兽都没能震慑到人家。 继怪物之后,楚镇岳再次给云极贴上个标签。 疯子! 只有疯子,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不惧神兽,不受威胁,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 咔!咔!咔! 云极将千光耀云剑切得更深,神态平静自若,自语般说道: “儿时,街边有恶邻,一群半大孩子纠集一处,十余人,到处惹是生非,专欺弱小,因其人多势众,即便大几岁的孩子,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一条老街,百多户人家,百十个孩童,几乎全被那群半大孩子欺凌过,或被戏弄,或被打骂,或被驱使,或被当为坐骑,任人骑在背上,爬行于街头巷尾。” “想要不被欺负,唯有上供一途,将零用钱当做保护费,送给那些小霸王,免于挨揍。” “老街上,所有孩子见到他们都要绕着走,怕得很,即便如此,仍旧时不时的被欺负。” “唯独有一个孩子,没被那群小霸王欺负过,那个孩子,名叫云极。” “八千岁,该你猜一猜了,为何我没被欺负过呢。” “猜错了,死,猜对了,也死。” 第1585章 楚天行 云极好似在自言自语,讲述了一个稀松平常的故事。 在周围修士听来,太过普通,平淡无奇。 即便是修仙者,儿时尚未修炼之际,也会被其他孩子欺负。 太过寻常。 可云极的最后一句,却一点都不寻常,而是极其反常。 抛给楚镇岳一个简单的问题,答错了,楚镇岳死,答对了,还是死! 这种题目,在场的修士无人见过。 楚镇岳更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若是云极解释一句,人们也就明白了,很简单的类型嘛,送命题。 之前楚镇岳让云极猜一猜姚蝶衣所在何处,云极自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给对方出一个题目。 楚镇岳不答都不行。 因为云极手里的千光耀云剑,一点点的下压,已经斩进了楚镇岳的肚腹,即将斩碎丹田。 楚镇岳能借用朱雀神兽的力量,但十分有限,他这具本体已经残破不堪,到了油尽灯枯之际,想要痊愈是不可能了。 云极这突然的一剑,成了雪上加霜。 楚镇岳一边艰难的抵抗,一边五官挪移的低吼道:“你提前给出零用钱!才能免于被欺凌!” 很简单的道理,别说楚镇岳,随便上来个人都答得出来。 云极讲述的故事很简单,儿时有些小孩子汇聚在一起作恶,专门欺负其他小孩。 只要给钱,自然不会被欺负,这叫提前避险,破财消灾。 “猜错了。” 云极浑身暴起灵力,目光越发森冷,平静道:“我非但没给他们钱,反而他们看到我的时候都要绕着走,因为他们只要欺负我一次,我就抓住其中一个往死里打,打到他满脸是血,打到他哭爹喊娘。” “我平生最恨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威胁我。” 咔嚓!!! 话音落时,长剑斩出了恐怖的剑气。 楚镇岳就此被一分为二! 鲜血迸溅! 擂台上的一幕,看得周围修士们无不胆寒。 胆寒着云极的下手之狠,胆寒着云极的睚眦必报,更胆寒着云极不受威胁的冲天豪气! 你可以威胁我,但老子会先斩了你! 如果用儿时那些小霸王做比喻,那么云极此刻的做法,就是在暴打其中一个最会欺负人的小霸王。 而且还是在人家爹娘都在身后,手里拿着菜刀的时候暴打! 朱雀神兽,就在头顶,而云极却根本没去理会。 不管你身后有爹娘还是有神兽,惹了我,就干死你! 比起凶悍,在场的上万修士有一个算一个,无论境界高低,没人能比得过云极。 天人这种令人畏惧的称谓,在此刻变得不再值钱。 因为天人,没有云极狠! 盘旋于山河舟上方的巨兽,突然暴起一声啼鸣。 一片红光落下,将楚镇岳笼罩其中。 楚镇岳两半的身体晃了晃,居然没有倒下,而是在断面处出现了一条条红色的丝线。 借助朱雀神兽的力量,楚镇岳居然将本体缝合了起来! 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他的身体一样,而是一具被他用提线控制的人偶! 云极眉峰一动。 想起了楚镇岳曾经说过一个词儿。 这具躯壳…… 楚镇岳将本体称之为躯壳,可见那不是他的真身,否则如此重伤,连元婴都扛不住,何况金丹修为。 看来仙唐八王楚镇岳,仅仅是一个被天人控制的傀儡! 当云极再次运转剑气之际,楚镇岳的浑身已经完全被红光笼罩,宛如披上了一件绝世保甲! 那红光凝聚成一片片的赤红火羽,将楚镇岳包裹成一头怪物,只有头部在外面。 随着楚镇岳展开双臂,手臂下竟有类似腹膜的东西连接着肋部,就像一头人形的怪鸟。 云极一皱眉,脱口而出: “原来是个鸟人。” 听到这种外号,在场的修士很想笑,可谁也笑不出来。 局面实在凶险,修士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山河舟,就算想笑,也没那个力气了。 倒是有一道笑声格外刺耳,嘎嘎大笑,只听不看的话,还以为谁家养的大鹅跑出来了。 能在这种危机关头还笑得出来的,自然只有严长老了。 与寒灯的没脑子不同,严重光之所以还笑得出来,不是不怕那朱雀神兽,而是对巡山使有着一种着魔般的自信。 别说什么朱雀神兽,天王老子来了,巡山使也能把对方打趴下! 云极来到云州修仙界一年多的时间,严重光是唯一的一位,在云极不曾刻意的前提下,被彻底洗脑的修行者…… 至于严长老的信心从何而来,自然是傀影壁那惊天一战。 怎奈严重光忘了一件事, 在傀影壁前,巡山使的确是无敌的,天傀甲加身,谁人能敌? 但这里是仙唐皇城,距离天傀山十万八千里呢,巡山使跑路的时候扛的是灵脉,没扛走天傀甲…… 面对着浴火重生般的楚镇岳,云极仍旧傲立当场。 不过双方的气息差距太大。 楚镇岳身上爆发的,是与朱雀神兽一模一样的火焰灵气,一身火羽燃烧着熊熊烈焰,单凭着威压就能压制元婴初期的强者! 云极再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超过金丹境的范畴。 除非让灵珠帮忙,否则境界鸿沟,靠自己是无法跨越的。 “云极……” 楚镇岳双手朝天,掌心燃烧着冲天的烈焰,狰狞嘶吼:“你去死吧!!!” 伴着楚镇岳的怒吼,半空的朱雀神兽将大嘴对准了云极,口中翻滚着骇人的岩浆。 楚镇岳要以朱雀神兽的力量,灭杀了云极! 在场的修士们无不震惊。 柴墨与诸葛鉴调动起灵力,凉弘一与兰颇更是飞身而起,四位元婴强者几乎在同时出手,以浑身法力轰向那巨兽。 然而收效甚微。 朱雀神兽的身上炸起接连的法术波动,却毫不在乎,始终将一双怪眼盯住云极。 云极,是这头异兽的第一个猎物。 就在巨兽即将喷吐出骇人的岩浆之际,距离云极与楚镇岳不远的看台边缘,传来一声轻响。 咔吧。 声音不大,但云极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骨节断裂的响动,来自女帝的左手。 楚天心此刻的左手,食指直接扭断,而她暗中绘制的图案,也就此完成。 如果在高空俯瞰,便是发现女帝四周出现了一朵庞大的血色花朵! 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女帝用自己的鲜血所画出的图案,楚天心的本体,就是花芯。 随着血色花朵的完成,楚天心低喝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楚天行!” 陌生的名字,无人听闻过,满朝文武甚至茫然不已,不知女帝在喊谁。 楚镇岳却下意识的一扭头,随后脸色骤变。 “贱人!” 当楚镇岳骂出贱人二字的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随之降临。 隐约中,有类似钟鸣的声音出现。 嗡!!! 随后楚镇岳的身体猛然一震,在他后背处,有一道暗淡的虚影被震飞出本体。 第1586章 躺赢的九千岁 变故来得太快。 以至于在场的人们毫无反应,直勾勾发愣。 这场恶斗太过匪夷所思。 时而云极占据绝对上风,时而楚镇岳极限翻盘,最后连朱雀神兽都出来了,已经足够震惊。 可谁也没想到,虚弱不堪的女帝,居然也有再战之力! 竟然施展秘法,将几乎无敌的楚镇岳重创! 别人或许没看清,但云极距离最近,看得一清二楚。 楚镇岳被女帝重创,连神魂都被打散了! 而云极却没感知到任何法力波动! 没人知道楚天心到底施展了什么秘法,不过必然是最为狠毒的手段,因为楚镇岳那句贱人,代表着他的愤怒。 若非被最为恶毒的手段偷袭,以楚镇岳表现出的皇者霸气,不太可能直接骂街。 云极暗暗皱了皱眉。 看来楚家皇族,秘密不少,楚镇岳能借用皇城大阵,召唤朱雀神兽作战,身为女帝的楚天心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 传承了上千年的楚氏皇族,底蕴之深,令人惊叹。 女帝的绝地反击,成为了这场恶战中最为惊险的一幕,只要楚天心一死,朱雀神兽就会失去控制,同为楚家皇族的女帝,应该有手段驾驭这头神兽。 到时候机会天下太平,劫难消散。 文武群臣惊喜万分,有人已经山呼万岁了。 可这声万岁,喊早了。 就在文武群臣认为女帝成功反杀了八王之际,楚镇岳突然扬起手,五指如钩,朝着女帝虚空一抓! 五根寸许长短的利刺,突然浮现在女帝的头顶。 楚镇岳的身体朝着地面倒去,但他眼里却燃烧着怒火,嘶吼道: “五行断魂刺!给我去死!” 五根利刺散发着五种不同的光泽,乍一浮现,立刻刺向女帝。 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群臣齐齐惊呼,惊得魂飞天外。 老太监无庸的身形瞬息而至,祭出一件防御法宝,挡在女帝头顶。 突如其来的杀机,除了无庸这位元婴中期的强者之外,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 天云大禁已经消散,无庸自然可以出手护佑女帝。 群臣本以为这下稳了。 老太监可是仙唐第一高手,元婴中期的高深修为。 只要没有天云大禁,无庸一个人就完全能保住女帝,根本不用别人帮忙。 然而群臣高兴得太早,就见那五彩利刺居然直接穿透了防御法宝,同时扎进了女帝头顶! 扑通! 扑通! 楚镇岳与楚天心,相继倒地。 四周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全都变成了木雕泥塑,愣在原地,张着大嘴,连呼吸都忘了。 没人能想到,八王与女帝的皇位之争,最后的结局居然是同归于尽! 两位楚家皇族,谁都没能走到最后。 同时倒在了距离皇位一步之遥的地方。 文武百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种局面堪称千年未见,实在令人震惊不已。 如果说最为震惊的一位,莫过于九千岁楚慎行了。 楚慎行此时的状态是呆呆发怔,好像魂魄飞散了一样,盯着不远处的皇族高台,一眼不眨。 别看外表呆滞,楚慎行的心思却相当活络。 女帝与八王同归于尽,那么楚家这一代的男丁,只剩下他楚慎行一个了! 躺赢啊! 什么都没干,就是来看了场花船会而已,结果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这都不叫天降馅饼了,这叫天降皇位! 龙袍加身这四个字,还得别人帮着穿上呢,楚慎行不用,他来花船会看的热闹,直接捡了件龙袍。 除他之外,再无任何人有资格穿戴。 果然还是九千岁这种称谓比较吉利,距离万岁只差一千岁,八千岁得差了两千岁…… 楚慎行的心情复杂至极,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就要当皇帝了,肯定高兴啊,可皇姐与皇兄死在眼前,应该难过才对。 可楚慎行怎么也难过不出来……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装傻,跟其他文武百官一样,呆呆发愣。 实际上心里都开始哼起小调儿了。 女帝倒地之后,闭着双眼,再无声息。 五行断魂刺这种诡异的法术,从名字即可判断出大概。 完全是针对神魂的法术! 天人施展的法术,非同小可,击中敌人之后肯定会摧毁神魂,绝无幸存的机会。 不仅文武百官傻了,老太监无庸也傻了。 他以元婴中期的实力催动出的法宝,居然如同空气一般,别说挡了,连点阻碍都没有。 楚镇岳施展出的五根利刺,轻松至极的穿过防御法宝,如入无人之境! 无庸愣怔过后,凄然大吼。 “陛下!!!” 并非无庸无能,而是天人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 连元婴修为的强者,都能体会到一种无力感。 就好像与人家不是同一个种类,虽然境界的名讳相同,可天人修炼与施展的法术,对云州修士来说太过高端,太过强大。 仿佛天生比人家矮了一头。 女帝声息皆无,楚镇岳却还有半口气在。 到底之后,他艰难的扬起右手,指向云极,一边喷血一边虚弱的下达号令。 “杀掉他……” 嘭的一声,楚镇岳扬起的右手垂落在地,气息皆无,就此死掉。 云极猛然抬头,盯住半空的巨兽。 段舞言,齐百书等人纷纷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楚镇岳的手段太过惊人,就算死掉,也不能放松警惕。 半空的朱雀神兽开始盘旋而起,展翅腾空,竟冲天而上,并未理会甲板上的云极。 段舞言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看样子楚镇岳彻底完了,身死道消,被他召唤而来的朱雀神兽也就此失去了控制,远遁而去。 云极却并不觉得轻松, 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就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劫难,即将来临一样。 这种预感十分强烈,令云极心神不定。 到底是什么劫难呢? 云极始终仰着头,盯着渐渐消失在高空的火焰巨兽,随后目光一动。 “尼玛!” 云极不想骂人,可实在没什么词汇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朱雀神兽虽然消失了,可天空中的乌云却出现了变化,渐渐汇聚成一种漏斗的形态。 如此天象,云极可太熟悉了。 都经历好几次了。 每次都险象环生,差点被轰杀至死。 天劫!!! 云极刚要大骂一声贼老天,忽然脚下传来嘭的一声响动。 低头一看, 已经死掉的楚镇岳,居然以双手死死抓住了云极的脚踝! 第1587章 凶兽出,天劫至 楚镇岳确实死了,生机全无,神魂消散。 但尸体居然还能动! 宛如濒死的野兽,最后扬起了獠牙。 死掉的野兽,即便獠牙再如何锋利也全无威胁,无法咬断任何猎物,却有一种用处,那就是将猎物禁锢在原地。 被楚镇岳的尸体死抓住的同时,云极也随之恍然大悟。 消失的天劫,终于真相大白。 云极昨晚从金丹初期连跨两个小境界,冲进金丹后期,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接连出现两道天劫。 每个小境界,都会降下一道天劫,这种情况从筑基境就开始了,金丹自然不会例外。 可偏偏一夜无事。 本该来临的天劫就仿佛消失了一样,连点影子都没有。 云极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天劫的魔咒彻底消失,结果不是老天爷忘了拿雷劈自己,而是被蒙蔽了双眼。 蒙蔽天道的,不是云极,而是天云大禁! 楚镇岳自从登上山河舟那一刻,估计天云大禁就已经被开启了。 只是无人察觉到而已。 如此庞大的禁制,还需要借用皇城大阵的威能,想要临时施法肯定来不及,至少无法瞬间完成。 以楚镇岳的心机之深,自然会早做准备。 在花船会一开始的时候,天云大禁其实就已经被开启,处于待机状态,等楚镇岳亮出獠牙对女帝下手的时候,他只需要简单的激活,即可让天云大禁完整的降临。 想通了天劫消失的真相,那么楚镇岳尸体的举动也就不难理解了。 明显想要禁锢住云极,让云极死于天劫之下,楚镇岳就算死了,也要拖着云极一起下地狱。 片刻之间,云极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 猛地踏步, 云极动用本体之力,想要挣脱开来。 随着云极抬脚,楚镇岳的一只臂膀直接被扯断。 毕竟是尸体,没有了天云大禁与朱雀神兽,与寻常的金丹修士相仿,对于云极来说实在不堪一击。 可随后云极的目光忽然一变。 尸体的一只臂膀都断了,而另一只手仍旧死死抓住云极的脚脖子。 这要多深的恨意,才会死都不肯松手! 尸体残破的楚镇岳,好似一头从地府爬出的恶鬼,死也要将云极拖入深渊。 尸体因为被云极一脚踢断的缘故,嘴角随之裂开,看上去就好像楚镇岳在诡笑一样,无比渗人。 换成任何人,面对这种画面都要头皮发麻。 云极却根本不在乎。 因为楚镇岳注定成了不恶鬼,估计根本就没死。 八王身上的,只是天人的一道神魂而已,否则就不会有那句躯壳之说。 以云极猜测, 楚镇岳这位天人,应该不是本体降临,而是一道元神,以类似夺舍的手段控制了仙唐八王。 如此猜测,除了楚镇岳说出的躯壳二字之外,还有一个根据。 那就是千年来,云州并无天人现世的前例。 自从千年前儒圣登天,云州大地上或许流传着天人的传闻,却没有任何天人留下的痕迹。 由此可见,天人恐怕无法轻易来到地面。 就像云州修士也无法登上天穹一样。 而且大祭酒百年前见过的天人,也绝非实体。 楚镇岳的种种手段,的确骇人,可云极连死鬼都不怕,又岂能怕一个没死透的天人。 唯一忌惮的地方,是楚镇岳展现的那颗冰珠。 冰珠里姚蝶衣的身影,不知是真是假。 云极瞬间散去思绪,不再多想。 先解决天劫临头这件大事才行,自己要是被轰杀而亡,那就全剧终了。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滚滚而至。 云极一抬头,发现高空的漏斗劫云有点古怪,居然出重影了。 外面一圈大漏斗,套着里面一圈小漏斗。 云极先是一怔,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 “卧槽!” 不是云极眼睛花了,看天劫出现重影,而是天劫的形态与之前不同,一次降临两股劫云,汇聚在了一起。 大劫云套着小劫云。 对应着金丹后期的天劫与金丹中期的天劫。 双重天劫! 这时甲板上的修士们全都察觉到异样,纷纷抬头望天。 随后惊呼声四起。 “天象变了!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什么云?” “绝非正常的乌云!看形状就吓人!” “我、我、我怎么尿裤子了?” “天地气息被压制!那不是乌云,那是劫云!” “是天劫!!!” 甲板上一阵大乱,修士们犹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哪怕是元婴强者,此刻都纷纷脸色骤变,忌惮万分。 在云州修仙界,但凡出现劫云,只有一个征兆,那就是元婴天劫。 可这里是山河舟,刚刚结束了花船会,谁会在这种时候渡劫? 根本是不可能的。 即便有人要渡劫,也不该选这种地方,更不会选这种时机。 所有人都在震撼,唯独一人,冷静如常。 仰着大脸看天,嘀咕道:“打雷了,这是要下雨啊。” 能说出如此豪言的,唯有一种人,那就是纯傻逼。 说话的,自然是寒灯。 厉无生菊老几人都离着寒灯远远的,生怕被天雷给劈喽。 几人都认为天劫是朝着寒灯来的,毕竟像寒灯这种纯种的傻逼实在太过妖孽,早晚被雷劈死。 来自天道的威压,令天地之间一片宁静。 恐惧开始蔓延。 没人知道天劫为何会在此刻出现,也没人知道天劫对谁而来。 满船都是修行者,只要抵达金丹后期,谁都有可能引动天劫。 混乱刚刚出现,就被一声刺耳的声音所打断。 嗡鸣暴起! 云极所在的看台之上,以楚镇岳的尸体为中心,出现了一圈火光。 远处的湖面燃起烈焰,整座云镜湖变成了火海! 一张黑洞般的大口,突然从看台下冲出,一口将云极与楚镇岳的尸体同时吞没! 一团烈焰冲出甲板,呈现在人们面前。 甲板上的人们这才看清了真容,正是消失在高空的朱雀神兽! 原来这头异兽飞空远遁只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本体已经沉入湖底,咬穿了甲板将云极吞噬。 甲板上的修士们全都怔在原地,两眼发直。 女帝与八王同归于尽,结果云极的下场更惨,居然进了异兽的肚子。 朱雀神兽伸展开双翅,浑身烈焰更盛! 一声鹰啼,响彻长空! 巨翅猛震,扬起一片滔天的烈焰。 不仅整座大湖彻底燃烧起来,火焰竟开始蔓延到街巷,云镜湖四周的树木与屋舍,尽数被火海吞没。 已经歪斜的山河舟,宛如火海中的小船,摇摇晃晃,即将沉没。 而湖面上空的火焰巨兽,宛如来自火域的凶神,要用无穷的火海将整座长安城淹没。 凶兽出,天劫至! 第1588章 别晃了,是我 朱雀神兽的凶悍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凶威之下,无人不惊。 面对如此恐怖的异兽,修士们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末日般的景象,实在令人震撼,令人战栗。 然而在更加凶险的异兽肚腹当中,却有人在破口大骂。 “楚镇岳你个老银币!我日你祖宗!” 事实证明,只要火气足够大,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云极现在的火气就很大。 之前的猜测,只对了一半,剩下的猜错了。 消失的天劫,的确是被天云大禁所遮蔽,但是楚镇岳尸体最后的动作,却不是为了拖住云极遭雷劈,而是另有目的。 云极被朱雀神兽吞没之后,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楚镇岳临死前,给朱雀神兽下达的命令根本是假的,是一句反话! 楚镇岳当时指着云极,说出‘杀掉他’这三个字。 其实楚镇岳当时真正的命令,也是三个字,吞噬我! 楚镇岳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掉,无法在控制朱雀神兽,于是他说了句反话,用来打消云极的戒备,最后以自己为坐标,下达最后的号令。 让朱雀神兽吞噬掉他的尸体! 这才出现了楚镇岳的尸体,牢牢抓住云极的画面。 楚镇岳对于天劫之事,根本毫不知情。 他就算死了,也要用尸体来算计云极,打算拖着云极一起死。 高明的心机,阴险的算计,不得不说,楚镇岳绝对是个人物。 死了都能算计别人。 与这种人过招,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甚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楚镇岳机关算尽,却做梦也没想到云极身上背着两重天劫呢。 黑暗里,云极的笑声渐渐响起。 “八千岁,你可真是个大善人,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云极十分真诚的感谢,不夹杂任何埋怨的情绪。 毕竟人家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这就好比一个即将被铡刀砍死的人,在铡刀临头之前,突然有人帮你戴上了一个铁头盔,连脖子都封死了的那种。 帮忙戴头盔的人,没安好心,打算闷死你,却没看到有铡刀落下。 这就造成了一个有趣的局面, 落下的铡刀,会斩在铁头盔上,然后铡刀崩断,铁头盔断裂。 两份劫难同时来临,那么就有一定的几率互相抵消。 负负得正! 云极这种情况,类似于瞌睡送枕头。 两重天劫带来了恐怖的杀机,而朱雀神兽却将自己吞进了肚子,天劫想要轰杀自己,必须先落在朱雀神兽头上。 平白多了个帮忙渡劫的家伙! 云极都有点不敢相信了,自己的气运简直爆棚。 难怪老和尚说自己是天命人,看来佛门对因果看得最透彻。 老子就是天命之人! “看来上辈子好事做的太多,这辈子总能逢凶化吉,唉,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帅呢。” 云极一边嘀咕,一边观察四周。 朱雀神兽的肚腹,十分诡异,没有什么肠胃,而是一片灰暗空间,四周是类似墙壁的存在,不断蠕动,其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就像有无数小虫在爬,看得人头皮发麻。 很奇怪的是,这片灰暗空间居然没有任何热浪。 非但不热,反而阴寒彻骨,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这就怪了…… 云极微微皱眉,感知着四周。 朱雀神兽通体烈焰,是一头恐怖的火鸟,肚子里也该如同火焰地狱般的景象才对。 可偏偏外表是烈焰,肚子里如同冰窟。 如此反差,极其诡异。 尤其朱雀神兽肚子里的那些黑点儿,以云极的感知下,竟宛如活物! 黑点儿密密麻麻,每一个都有指甲盖大小,形状类似人的眼睛,缓缓蠕动,就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本该是神兽的朱雀,肚腹内的景象却诡异而恐怖,阴邪得好似魔窟。 云极心头犯疑, 这头火焰朱雀,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氏皇朝,究竟用了何种至宝当做阵基,才布置出了笼罩上千里方圆的护城大阵? 尽管看不出朱雀神兽的真相,但云极却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之力,起伏于异兽的肚腹当中。 若是正常的妖族,一旦被吞进肚子,会被慢慢消化掉。 可朱雀神兽的肚子里,给人的感觉不是被消化,而是被再次吞噬。 被那些爬满墙壁的黑色怪虫所吞噬! 连吞两次的下场,谁都受不了,何况是万虫吞噬的恐怖画面。 云极二话不说,先把灵髓甲掏出来。 一边穿一边自言自语: “穿帮就穿帮吧,劫个法场未必是死罪,被虫子啃死可就死透了……” 灵髓甲是证物,云极轻易不会当众拿出来。 毕竟劫法场的时候,云极套着灵髓甲来遮蔽容貌,没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但这件保甲的模样,却有很多人亲眼目睹。 皇城里都传遍了, 是一位身穿重甲的奇人,劫了法场,斩了火凤,摧毁了伏妖台。 城门口现在还有通缉令呢,画像惟妙惟肖,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灵髓甲来。 不过这种要命的时刻,云极可顾不得什么劫法场了。 自保为先。 本体强悍,不等于不怕咬。 天知道朱雀神兽肚子里的怪虫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而且外面还有双重的天劫,云极必须全力以赴才行,将自己武装到极致。 有灵髓甲护身,云极这才放松了几分。 随后发现一个古怪的现象。 墙壁上,有两只较大的怪虫,与人眼几乎一模一样。 其他黑色怪虫始终缓慢爬行,漫无目的,唯独这两只怪虫一动不动,就在对面盯着自己。 云极测试了一下, 自己往左迈一步,那两只眼珠般的怪虫就会往左看,自己往右迈一步,两只怪虫就会往右看。 云极默不作声的转过身,走了几步之后,猛然回头。 两只怪虫仍旧直勾勾盯着自己,过了一会儿还变得暗淡一下,很快又明亮起来。 就像在眨眼一样,相当逼真。 这就有点吓人了。 异兽肚腹当中,出现两只会眨眼的怪虫,究竟预示着什么呢。 云极暗暗沉思。 忽然又往左一晃身,然后往右一晃身。 眼睛怪虫这次居然没跟着云极左晃右晃,而是闭上了眼。 随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别晃了,是我……” 云极正在晃呢, 听闻声音顿时身体凝固, 姿态很感人,左臂弯曲朝前,右臂朝后,左腿蹬右腿绷,像是个要跑路的铁皮人。 可不是故意摆造型,而是这声音一出,云极大为意外。 很耳熟,一听就知道是谁。 小剑仙,杨嚣! 第1589章 哪个混蛋引动天劫 朱雀神兽的肚腹当中,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这一点,云极是万万没想到。 难怪那两只怪虫盯着自己,原来不是眼睛形状的怪虫,那就是两只眼睛。 小剑仙的眼睛。 当认出小剑仙的声音之后,云极随之恍然。 小剑仙元婴出窍去追杀龙逍,追了一宿都没回来,不是没追上了,而是误入了险地,被朱雀神兽的本体把元婴给吞了! 倒霉催的…… 云极很想笑,可还是忍住了。 毕竟人家是元婴强者,是前辈,这尴尬的情况下,还是别笑了为好。 小剑仙说出的‘是我’两个字,带着一种无奈的语气。 听得出这位天剑宗的小师叔,挺郁闷。 之所以只有眼睛浮现,明显是被困在了朱雀肚子里。 周围那些爬动的黑色怪虫,应该是要吞噬小剑仙,只是无从下口。 别看只有元婴,小剑仙的修为仍旧能施展剑气护体,但是能抗住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云极的神态变得有点古怪,所幸有领盔甲遮挡,别人看不出来。 “前辈这是……卡住了?” 云极本来一番好意,说了个卡住,没说困住,给小剑仙留了脸面。 “嗯。” 小剑仙简单的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可能实在有点丢脸,也懒得解释了。 随后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杨嚣的声音从墙壁里传来: “劫法场的罪名,加上毁掉伏妖台,在仙唐是不是死罪?” “嗯……” 云极也嗯了一声。 随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同被困在险地里的两人,各自都在尴尬,只是没人看得出来而已。 云极有灵髓甲遮面,小剑仙只露出一双眼睛。 属于各自抓出了对方的小辫子,大哥别笑二哥。 扯平了。 云极与小剑仙各自尴尬的时候,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甲板上的修士们无路可逃,惊慌万分。 湖面完全被烈焰笼罩,云镜湖沦为了火海,烈焰滚滚,热浪滔天。 来自朱雀神兽的火焰之力,筑基下去顷刻化作飞灰,就算金丹修士也没把握冲到岸边。 即便上了岸,仍旧是遍地烈焰。 火海已经蔓延开来,以云镜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虽然速度不算太快,可所经之处,屋舍顷刻焚毁,树木瞬间化成灰烬,哪怕是石头都会烧得崩裂开来! 一片末日景象! 直至此刻,船上的修士们终于彻底明悟。 头顶那头火焰异兽,根本不是什么神兽,而是彻头彻尾的凶兽! 若是没人制衡,皇城恐怕都会被毁掉! 弘一真人目眦欲裂,怒喝道: “妖孽!胆敢在仙唐皇城放肆!诸位,我等元婴联手,覆灭此兽,保住皇城!” 弘一真人的呼喝,引起了共鸣。 在场的元婴大多赞同,而邪派那边却没人理会。 对于邪派来说,仙唐皇城毁了更好,反正是你们正派的地盘。 其实凉弘一此举,藏着私心。 云极被那凶兽吞掉,他这位当师尊的,岂能不闻不问,肯定得拼命救徒弟啊。 可朱雀神兽的气息太过强大,比起在场的所有元婴都要强,以凉弘一判断,至少要元婴后期才有能力与其抗衡。 可元婴后期这种境界,整个云州修仙界也没有几位。 诸葛鉴大吼道: “弘一真人所言有理!异兽作恶,想要毁掉皇城,我等都是修行之人,大难当头理当联手抗之!” 渠无邪撇嘴道:“你们玉麟书院在皇城里,我们炼魂宗又不在此地,凭什么帮你们正派修士,我看呐,仙唐算是气运耗尽,盛世早已不复存在喽,要不然怎么连天劫都来了呢,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仙唐继续存在,天道不可为啊。” 渠无邪阴阳怪气,作壁上观。 他只需要看热闹就好,仙唐越乱,对邪派越有利。 小寒宫的执法长老蓝琴,此刻目光阴沉,望着头顶道: “这头朱雀神兽的确有古怪,没有丝毫祥瑞之气,反而煞气沉重,应该是凶兽一类,在场的元婴虽然不多,若是有过半元婴联手的话,应该有机会抗衡,但前提是找出天劫来临的缘由,否则我们小寒宫不会出手。” 蓝琴一句话,将顾忌与底线摆了出来。 先弄清天劫为何出现,否则她们小寒宫宁可旁观,也不会帮忙。 诸葛鉴梗着脖子,想要骂人,一时间却无话可说。 人家其实没错。 天劫的恐怖,甚至远超头顶的凶兽,谁也不清楚天劫的威力如何,更不知道是谁引动的天劫。 真要联手对抗凶兽的时候,天劫劈下来,元婴都未必扛得住。 相当于两面受敌! 修仙者对天劫,存在着天生的畏惧。 那是天道之力的惩罚。 在场的所有元婴修士,在突破元婴境的时候,都曾经亲身体会过天劫的恐怖。 没人还想再来一次。 如果小寒宫这边不帮忙,小剑仙又元婴未归,在场的元婴中期强者只剩下老太监无庸一个。 邪派那边还不得不防,没准邪修还会使绊子。 如此局面,对正派修士极其不利。 既有凶兽在前,又有天劫临头,还有邪修在旁观。 谁敢动用全力? 弘一真人气得眼睛都红了,低声咒骂:“究竟是哪个混蛋引动的天劫!偏偏这时候渡劫,真是混球……” 骂着骂着,凉弘一忽然神色一变。 他想起了一件事。 眼前这种局面,有点眼熟。 当初凉弘一渡劫突破元婴境的时候,与碧眼天狐恶战,若非云极相助,他这位当师尊的,恐怕刚刚突破元婴就得被碧眼天狐给吞杀掉。 而云极战败碧眼天狐的手段,正是利用劫雷。 云极突破金丹境就能引来天劫这件事,除了弘一真人之外,没人知道。 既然自家弟子在金丹境初期就能引动天劫,那么金丹中期呢? 金丹后期呢? 是不是都有可能引来天劫! 想到这里,凉弘一忽然心有明悟。 对了! 昨晚云极假借元婴夺舍,离开花船会的时候,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结果天亮后回来,变成了金丹后期! 一夜时间,接连突破两个小境界,分别是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 想到这里,凉弘一抬头看向高空的劫云。 大漏斗套着小漏斗…… 好像劫云来的也是两重。 这就全对上了! 引动天劫的那个混球儿,估计不是别人,就是他弘一真人的宝贝徒弟! 第1590章 可怕的念头 兽腹之内,异虫遍布。 四周墙壁的黑虫渐渐躁动起来,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汇聚在小剑仙的眼睛四周。 云极一看就明白了。 朱雀神兽感知到天劫来临,打算将肚子里的小剑仙当先炼化,免得腹背受敌。 外面挨雷劈,肚子里还有个小剑仙,神兽也受不了啊。 空旷压抑的兽腹空间,传来小剑仙的一声冷哼。 剑光随之耀起! 小剑仙的两只眼睛随之转变,铺上了一层金芒。 一双金色的眼睛! 不过瞳孔是竖着的,乍一看宛如妖瞳,实则是一柄竖立的金色小剑。 剑瞳! 云极对小剑仙的能耐,很是佩服。 人家的剑道造诣已然出神入化,以元婴之体凝炼出一双剑瞳,威能必定惊人。 剑瞳虽然玄奥,可剑气却没那么强大。 至少在云极的感知下,小剑仙此刻散发的剑气,远远比不上剑斩天鲸的时候。 大致减弱了一倍左右。 看来这一宿元婴出窍,小剑仙吃了大亏,被吞入兽腹之后始终以剑气抗衡,消耗极大。 既然同病相怜,都被困在险地,云极自然要帮忙了。 拿出千光耀云剑,准备切开墙壁。 “别用剑!” 小剑仙语气有些焦急,道:“以你的剑道造诣,破不开此地禁锢,反而会引来更多的怪虫,越斩越多,最后如我一般被彻底困死。” 云极听罢一阵狐疑。 “以前辈的能力,难道也斩不尽这头异兽腹中的怪虫?” 越斩越多这种情况,按理说不该存在,只要是活物,只能会越斩越少。 小剑仙叹了口气,道: “你现在所站的地方,其实是我斩出来的,这里原本没有空间,完全被封死,我以剑道之力连斩了三个多时辰,仅仅开辟出这么大的空间而已。” 云极闻言一惊,道:“妖物的肚子,是实心儿的?” “可以如此理解,这里的确是实心儿的。”小剑仙笃定道。 “这么说,这头朱雀神兽不是活物了。”云极皱眉道。 “朱雀神兽?这东西是朱雀形态吗?”小剑仙诧异道。 “外表是朱雀的模样,浑身火羽,与伏妖台上凝聚的火凤类似,但更加凝实,凶煞气息更浓。”云极大致描述了一下。 “伏妖台诛杀死囚的时候,我也看过热闹,那头火凤不是被你毁掉了么,怎么还会存在呢?”小剑仙疑惑道。 “咳咳,当初那头火凤应该只是法阵化形,现在这头是护城大阵的真正阵基。”云极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伏妖台这事儿咱能不能别提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追到朱雀大街的时候,察觉到有异样气息在地底涌动,还以为是龙逍……”小剑仙嘀咕了半句。 后半句不用说,云极也猜得出来。 杨嚣追杀龙逍,途经残破的伏妖台之际发现有诡异的气息在地底,然后一头扎了下去,结果龙逍没看到,直接撞进朱雀神兽的大嘴里。 小剑仙其实挺倒霉的。 本来去追杀邪恶的龙逍,自己却掉坑里了,一头撞进了鬼门关。 也就是小剑仙了,换成其他元婴修士,恐怕坚持不到半宿就被吞噬一空。 要知道杨嚣此刻是元婴状态,可不是本体。 元婴御剑,虽然威力惊人,却有个致命弊端。 那就是防御能力极差! 没有本体,相当于失去了一层最为坚固的壁垒,遭遇危机很容易就此陨落。 在整个云州修仙界,但凡达到元婴境界的修士,没人敢轻易元婴出窍。 元婴出窍这四个字,本就预示着巨大的风险。 一个不慎,飞灰烟灭。 对于倒霉的小剑仙,云极倒是没怎么在意,谁没倒霉的时候呢。 云极的关注点,在朱雀神兽的本体。 外表凝实的巨兽,肚腹居然是实心的,绝非正常的活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楚氏皇族布下的护城大阵,究竟用了什么东西做的阵眼? “前辈能否看得出,这里的黑色怪虫是何来历。”云极问道。 并非好奇,而是知己知彼。 现在云极也被困在这里,需要弄清朱雀神兽的真相,才好做出准确的应对手段。 否则就会像小剑仙一样, 耗费力气砍了半宿,结果越砍,被困得越深。 “这些黑虫很古怪,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小剑仙的剑瞳泛起锐利的光泽,声音低沉而凝重:“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异类,最为难缠,无形无质,刀剑不可伤,法术不可灭,几乎找不到弱点,以掌门师兄的阅历或许会看出些端倪。” “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呗……”云极无奈的做了个总结。 “嗯……”小剑仙挺痛快的承认了。 天剑宗的宗主或许看得出这些黑虫的真相,他这位天剑宗的小师叔,实在不认得。 其实小剑仙的年纪也不小了,只是外表是个半大孩子而已。 怎奈小剑仙始终保存着孩童的心态,比起修炼,更爱玩。 这一点倒是与云极有些类似。 既然连小剑仙都看不出真相,云极也就放弃了。 自己更不行了。 别说这种神秘的朱雀异兽,就连一些筑基修士施展的法术,云极都没认全呢。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从外界传来。 云极的神经立刻绷紧,连赤霄剑也拿出来了。 手持双剑,谨慎防备。 小剑仙的眼睛,泛起一种疑惑的目光。 有点看不懂云极的举动。 困在如此死地,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怎么听见雷声就变得紧张了? 不怕朱雀,怕打雷么? 雷算个屁呀,又不是劫雷…… 劫雷…… 杨嚣的剑瞳突然晃动起来,汇聚为剑瞳的剑影差点散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杨嚣的脑海里冒出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我的天劫来了吧! “外面是什么天象!你是怎么进来的!朱雀异兽到底是什么气息!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修士?” 小剑仙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语气显得十分焦急。 之所以认为是自己的天劫,小剑仙可不是头脑发热,胡乱猜测,而是有根有据。 年轻的小剑仙,可谓意气风发,天资过人。 天骄二字,当之无愧。 年纪轻轻就冲进了元婴境,没用几年又一举突破元婴中期。 天剑宗的宗主,也就是杨嚣的师兄,担忧他进阶太快,以至于根基不稳,于是下了个死命令。 不修炼到一甲子,不许杨嚣冲击元婴后期。 第1591章 塑料兄弟情 修行者的第一道天劫,来自突破元婴的时候。 也就是说,从元婴境开始,哪怕进阶小境界,也会引来天劫。 天剑宗的掌门不仅担忧着杨嚣这个师弟修炼太快,境界不稳,更担心着杨嚣的心境。 元婴境的天劫,一重比一重恐怖。 元婴中期的劫雷之力,是初期的数倍甚至十倍,而元婴后期的天劫更可怕,甚至会出现心魔劫。 即便修为足够,能扛过劫雷,可一旦出现心魔劫,就与自身修为无关了。 需要以心境来抗衡。 失败的话,人心尽失,就此沦为妖魔。 俗话说长兄如父, 天剑宗的这位掌门,对师弟实在没得说。 知道杨嚣是个孩子心态,脾气还暴躁,不敢让其轻易去冲击元婴后期,就怕出现心魔大劫,杨嚣扛不住。 顽石,唯有用时间来打磨,方可成玉。 天剑宗的掌门打算用岁月来打熬师弟,怎奈打熬了差不多一甲子,他师弟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越来越爱玩了…… 其实很多时候,快速进阶反而会积累更大的弊端,一旦爆发,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杨嚣自然知道师兄为自己好,别看这位小剑仙经常在天剑宗能闹得鸡飞狗跳,可是一见到掌门师兄,立刻变成乖宝宝,都不敢顶嘴。 如今杨嚣还以为是自己元婴出窍之后,动用了太多剑气,以至于即将突破境界,所以引来了天劫。 能不怕么。 现在他是元婴之体,本体肉身都没有,拿什么去扛天劫? 别说最后有可能出现的心魔大劫了,就算正常的元婴后期天劫,单独以元婴之体也扛不住。 当然杨嚣的事,云极是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对方那双剑瞳里泛起的惊惧之意,云极还纳闷呢。 我的天劫,你怕个什么劲儿呀。 劫雷下来也是轰我,又不是轰你…… 既然杨嚣询问,云极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好消息是,我们的位置在山河舟上方,小剑仙前辈的本体就在船上。” 云极说完第一句,杨嚣的剑瞳豁然一亮。 “坏消息是,外面的天象是漏斗状的劫云状态,大漏斗套着小漏斗,估计威力不会小。” 云极说完第二句,杨嚣的剑瞳变得发直。 “朱雀异兽的气息估计在妖婴后期甚至巅峰程度,至于其他修士,参加花船会的人都没走呢。” 云极说完第三句,杨嚣的剑瞳开始跳动,本来竖着的小剑,都横过来了。 困死在妖婴巅峰的异兽腹中,足够让人头疼了,外面居然真来了天劫! 唯一的好消息是本体就在不远的地方,可还有个更可怕的局面,那就是外面全是人。 正派修士无所谓,估计没人敢对剑宗小师叔出手,可邪派元婴居然也在! 小剑仙再如何自傲,也不可能狂傲到当着邪派元婴高手的面,去用元婴渡劫啊。 这不是找死么! 元婴本就不如本体强悍,对邪修来说更是大补之物,除非能回归本体,否则小剑仙相当于三面树敌。 朱雀异兽,元婴天劫,加上邪派高手! 三重危机,同时压过来,即便是小剑仙也受不了。 杨嚣听得心惊肉跳之际,云极随口道出了自己因何而来。 “我是为了护驾,这才落进异兽之口。” 轻描淡写一句话,实际在提醒小剑仙,我可是仙唐的功臣,至于劫法场那种事,咱们就别提了。 云极这边说完,只听闻小剑仙一声怒吼。 “天要亡我!贼老天欺人太甚!” 哎? 云极愣了愣。 心说你不是自己找的不痛快么,非得元婴出窍,关老天爷什么事啊。 “前辈消消气,咱们先想办法逃出兽腹。”云极道。 “逃不出去的……”杨嚣变得郁闷不已,道:“能逃的话,我早逃了,这里太邪门,以我的剑道之力都打不开一条出路,你来了一样没办法。” “实在不行,炸出一条生路!”云极沉声道:“我们只需等待即可。” “等什么?”杨嚣诧异道。 “等劫雷。”云极道。 “办法不错,可惜行不通。”杨嚣无奈道:“渡劫,必须修士亲身经历才行,外力可以抵御一部分劫雷,但无法抵御全部,若是始终困在此地,劫雷便会失去目标从而迟迟不落,时间一长,天劫的威能会越来越强,到时候落下灭顶神雷,万事皆休。” 云极第一次听说天劫还会越聚越强,毕竟修炼的时间太短,比不得小剑仙的阅历。 “好办!我们联手劈开一条通道,哪怕切出一条缝隙就行,只要让劫云感知到朱雀异兽的肚腹空间,劫雷就应该落下来,到时候劫雷先劈朱雀,从外面炸开一条通道。” 云极将盔甲拳头挥动了一下,洪声道:“只要能抗住落在此地的劫雷,便可趁机逃出生天,化险为夷!” 云极本来就是如此打算,既然小剑仙也被困在此地,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大家在一条船上,谁也跑不掉。 杨嚣听罢,剑瞳再次晃动起来,道:“你……不怕劫雷?” “当然不怕。”云极傲然道:“既然走上修仙之路,注定要逆天而行,区区天劫,何惧之有!” 说得豪情万丈,心里却在嘀咕。 怕不怕都得被雷劈,那还怕个屁呀。 “好样的!” 小剑仙大喝道:“天劫临头而不为所动,此乃豪杰之风!从今天开始,你云极就是我杨嚣的兄弟!” 杨嚣说罢洒然而笑,被压制大半宿的锐气,仿佛又回来了。 还是那位剑斩天鲸的小剑仙。 云极也跟着狂笑,心里无限感慨。 还得是小剑仙啊,这份气量就无人能及! 帮我抗天劫,还拿我当兄弟,你这人还怪好嘞。 异兽肚腹中的二人,称兄道弟,战意熊熊。 准备联手抵抗天劫。 只不过这里面有个天大的误会,到底是谁的天劫? 小剑仙始终认为是他的元婴后期天劫,云极既然肯帮忙,那绝对是兄弟啊。 生死之交的兄弟! 云极这边,则基本能断定是自己的天劫,小剑仙身为前辈,落到如此田地被困了半宿没出去,还敢帮忙抵抗天劫,那也肯定是兄弟啊,绝对的好兄弟。 两人都拿对方当了兄弟。 殊不知这份兄弟情,基本是塑料的。 别碰还行,一碰就碎…… 只要真相大白,小剑仙肯定要气到喷血。 不过小剑仙基本没机会知道实情,别说他了,外面的上万名修士都变得惊疑不定,连蓝琴都开始怀疑天劫的目标,到底是修士,还是此刻转变为一团诡异的火球,悬浮在湖面上的那头朱雀神兽。 第1592章 我那徒儿善避天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3章 用别人的钱,还自己的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4章 大义凛然小剑仙 云极斩出的这一剑,的确很爽。 白捡便宜。 可小剑仙差点被吓死。 当金色剑光冲出火球的那一刻,劫雷随之而来。 杨嚣失算了, 他没见到云极暴打天人的一幕,还以为云极是正常的金丹,只是比同阶强点而已。 结果当他元婴化剑,被云极斩出去的那一刻,杨嚣后悔了。 这就不是金丹境该有的力道! 人家根本没拿他当剑,直接当大锤。 元婴本就脆弱,云极这全力一剑下去,杨嚣差点元神崩塌。 也就是天剑宗这位小剑仙了,换成其他元婴,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小剑仙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程度,靠着精湛的剑道造诣,这才令元婴之剑稳固下来。 成功切开了朱雀异兽,在其腹内开出一条直抵外界的豁口。 尽管豁口不大,却让杨嚣感受到了久违的天地气息。 感受归感受,杨嚣连半点天地灵气都没敢吸纳。 因为劫雷到了。 他差点被劫雷劈脸上! 朱雀异兽的伤势恢复得极快,斩出的剑痕几乎在瞬间合拢。 朱雀异兽明显在畏惧着天劫,一旦劫雷轰进它的肚腹当中,必定是毁灭般的打击。 无论收拢为火球形态,还是快速的恢复能力,都是朱雀异兽的自主防御。 第一道劫雷,在火光中消散。 虽然没轰开火球,却让朱雀异兽的本体被重创,火光暗淡了不少,火球也明显缺失了一大块。 火球内部, 云极手握元婴神剑,意气风发,傲然大喝。 “好快的恢复速度,再来!” 果然这招有用,只要切开一道口子,让天劫锁定自己,就会降下劫雷。 修炼这么久,第一次渡劫渡得这么爽。 坐标明确,朝我开炮。 “停!停!!” 云极战意高昂,小剑仙扛不住了。 急忙喊停。 你小子用别人的命去拼命,还拼上瘾了是不是? “元婴化剑虽然无往而不利,可硬碰硬的话,实在吃亏。” 小剑仙的声音很急迫,从剑体上传来:“外面的劫雷很强,以我元婴之体难以硬抗,最好找机会回归本体。” “斩开通道才能出得去,不然的话,只能等劫雷劈进来,前辈选哪种。”云极道。 “等劫雷劈进来!” 杨嚣一点都没犹豫,直接选后者,道:“这头异兽能用来当肉盾,让它先承受劫雷,我们的压力自然会小很多,你拿着元婴神剑护体,若有残留的劫雷落进来,我来扛!” “前辈……”云极感动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没遇过这种大好人呐。 我怎么没早点去天剑宗呢,这种小师叔,比宝器宗的混子师叔强一万倍! 坑蒙拐骗曹九钱,大义凛然小剑仙。 云极暗暗发誓,你这个兄弟,我云极交一辈子! 接下来的时间,云极谨慎应对,时刻运转着剑气等待第二道劫雷。 小剑仙也全力凝炼着元婴神剑,毕生修为都拿出来了,就怕渡不过天劫,身死道消。 两人都很紧张,同时也满怀期望。 内心戏是这样的。 云极:熬过这次天劫,我就是真正的金丹后期,距离元婴一步之遥。 杨嚣:熬过这次天劫,我就是真正的元婴后期,距离化神一步之遥。 两人的心思不说是一模一样,基本大差不差…… 也就是天劫没神智,这要读懂了两人的内心戏,天劫肯定气得暴跳如雷。 行啊,都等着渡劫呐,反正两重天劫,你们一份一份,来吧,一起渡劫吧。 没用多久,第二道劫雷落下。 这道劫雷更加恐怖,比之前的强了一倍左右。 震天动地的闷响,将甲板上的修士们震得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所有修士全都运转起灵力,拿出各自的武器,全力防御。 观看别人渡天劫,对修士来说有着一定的好处,可以了解天劫的威能,增加自己的经验。 按理说这种好事,求都求不来,可今天不同。 这不是旁观别人渡天劫,而是被迫参与,劫云就在自己脑袋上,谁能不怕。 尤其劫雷的形态实在诡异,双重天劫,根本没人见过。 更没人知道最终的威力有多大。 刚够击杀朱雀异兽还好,这要是超标了呢? 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得体会一次天劫洗礼。 第二道劫雷炸起了恐怖的雷光,火球再次被轰碎了一大块,火焰变得更加暗淡。 云极此刻放心下来。 果然斩出一道豁口,是正确选择。 自己终于被天劫锁定了。 哪怕朱雀异兽拥有着快速愈合的能力,只要劫雷不断落下,即便没将这头异兽灭杀,也足以将其重创。 现在情况,对云极极其有利。 都不用动手了,等着就行。 云极提着元婴神剑,一边戒备,一边继续观察四周。 这片小剑仙开辟的空间,明显有着剑气存在,正是这些剑气撑开了一片能容纳数人的空间。 云极以灵识仔细感知,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很奇怪, 周围墙壁上的怪虫非但没减少,反而汇聚得越来越多。 汇聚的位置,正是之前被云极斩出豁口的地方。 也就是劫雷的落点。 看着四周的无数黑色怪虫,云极想起了一个现象。 白细胞。 人的身体一旦出现伤口,白细胞就会大量汇聚在伤口,这是人族的免疫反应。 怎么朱雀异兽也会有类似的免疫反应呢? 眼前的无数黑虫,肯定不是什么白细胞,这种东西到底从何而来? 虫…… 难道是…… 云极的目光微微晃动,想到了一个猜测。 该不会,这头被当做阵基的朱雀异兽,是蛊! 云极曾经被蛊虫栖身,对蛊虫的了解远超旁人。 朱雀异兽的诡异状态,在云极看来,像极了当初天蛊老人种在自己身上的千丝血蛊。 特征极其类似。 同样都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游离在生死之间。 同样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被斩断触须也可瞬间再生。 若非云极有更强的完美血丹,反向吞噬了千丝血蛊,换成任何金丹修士都难逃被蛊虫控制的下场,就此成为傀儡。 可问题来了, 也是云极百思不解的地方。 来自楚氏皇族的大阵,庇护了仙唐千年之久,本该是盛世的根基。 怎么可能是邪恶的蛊虫? 如果楚家能炼制出如此强大的蛊虫,必定是天下间最强的邪修一脉,那么儒圣在登天之前,不可能留着这份祸端。 早该将皇族连根拔起。 可千年过去了,楚家,仍旧是仙唐之主。 第1595章 少爷哪去了 想到蛊虫之后,云极很快将这个念头放弃。 应该是自己猜错了。 逻辑不通。 天蛊经就在书院里,那是天人的目标所在,也是当年儒圣与天人结仇的根源。 可见儒圣对于蛊修,最为仇视。 而玉麟书院,就建在仙唐皇城当中。 儒圣不可能将自己的传承,修建在一座由蛊虫庇护的城池里,这不是倒反天罡了么。 随着一声声越来越清晰的轰鸣,云极散去了思绪。 皇城大阵,肯定不太对劲,想要弄清真相也不难,挖出皇族隐秘就行了。 楚家,肯定知道内情。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天劫临头,需要全力应对。 天知道这头异兽能撑多久。 云极暗暗计算着雷鸣,此刻已经是第六道劫雷。 头顶已经能隐约看到雷光,只是还没有雷电穿透过来。 六道劫雷,有完没有了,这是要轰死我啊…… 云极在心里吐槽。 小剑仙则是越发疑惑,六道劫雷,怎么元婴后期的劫雷变多了呢? 六道劫雷过后,四周再无声息。 云极和小剑仙同时松了口气,应该结束了。 然而外面甲板上的修士们,可没松气,反而全都把气提到了嗓子眼。 云极与小剑仙被困在火球当中,看不到天象,其他修士可看的一清二楚。 天空中的两道漏斗状劫云,此刻正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龙吸水般的奇景。 狂风肆虐,电闪不停! “第七道劫雷!” 诸葛鉴面色凝重,以元婴之力护住了所有学子,沉声道:“这是最后一道劫雷,也是最强的一道劫雷!” 柴墨沉默不语,同样将元婴之力催动到极致,庇护着在场的学子。 其他门派与世家也都一样。 各自的家主与长老们,法宝尽出,充当着守护者的角色。 没人知道这最后的劫雷到底有多强。 之前的六道劫雷已经十分恐怖,最后一道,必然更加强大。 谁也不敢怠慢。 在众人的目光中,漏斗状的劫云中心,终于汇聚出一道惊天的雷霆。 仅仅从外表的光芒,即可看出劫雷的可怕。 所有修士都在心惊肉跳,而此刻的云极,也若有所感。 猛然仰头, 云极目如猛虎,身似松柏,笔直的站定于火球中心,一身剑气锋利如刀。 一声冷喝,比雷鸣更响。 “天罗剑法第十重……封天剑!” 云极右手握紧剑柄,抬左掌,托住了剑尖。 摆出了举剑朝天的姿态。 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大有一种与天一战的豪迈之气。 任谁见到,都要赞一声壮志凌霄! 可小剑仙却一句也不想赞,你施展封天剑,为毛把我举过头顶呢? 杨嚣此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是元婴化剑,而是元婴化锅。 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口黑锅。 其实小剑仙的预感十分准确,云极就是拿他当锅呢。 头顶黑锅,无所谓,只要能挡灾就行。 不是有一句至理名言吗,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 至于封天剑,纯属云极自己乱取的名。 除了霸气,啥用没有。 咔嚓!!! 刺眼的雷光,将天地间照耀得一片惨白。 第七道劫雷终于落下,直接炸穿了火球,在火球内部爆裂开来。 硕大的火球,好似一个爆开的灯笼,漫天火雨。 第七道劫雷之强,令甲板上的修士无不震撼。 劫雷不仅穿过了朱雀异兽幻化的火球,还砸穿了山河舟,在甲板上炸开一个大洞! 好在修士们都躲在边缘,没人被波及。 可如此恐怖的景象,仍旧将众人吓得满头冷汗。 不说朱雀异兽有多强大,单单这山河舟的强度,就不是法宝能破开的东西。 那可是古宝! 一道劫雷,直接将古宝炸穿! 随着第七道劫雷落下,漫天乌云开始散去。 朱雀异兽幻化的回球,也随之分崩离析。 天劫莫名而来,又飘忽而去,只带走了一个火球。 如此结局,对在场的修士们来说绝对是万幸。 天劫,解决了朱雀异兽的危机。 蔓延到城里的火焰,随着朱雀异兽的崩裂而纷纷熄灭。 妖劫,就此结束。 负负得正的道理,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双重的劫难同时出现,那么就有极大的可能互相抵消。 天劫散了,朱雀崩塌,在场的修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随后有人疑惑起来。 “云大人呢?” “云先生呢!” “小师弟呢?” “少爷哪去了?” 散裂的火球里,没有云极的身影。 段舞言急得眼圈红了,呼喊着云极的名字,心急如焚的段家明珠,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隐龙城的那一晚。 为了寻找云极而满城狂奔,绝望又无助。 柴慕诗面色苍白,双手不断颤抖,已经担心得说不出话来。 林陌阑眼前发黑,手脚无力,瘫坐在地。 悦桃花默默握住了剪刀,少爷若是陨落于此,她这个贴身丫鬟会毫不犹豫的陪葬。 小绿娥紧锁秀眉,死死握住了船舷的栏杆,心绪起伏不定,担忧不已。 尽管她知道云极擅长金蝉脱壳,可这次是天劫之威,谁又能逃得过天道之力。 弘一真人散开感知,寻找云极的气息,兰素仙又开始流眼泪。 曹九钱苦着脸,俞长铭白获和元芊一声不吭,心情沉重万分。 渠无邪找了个破椅子,跷起了二郎腿,正派修士陨落这种戏码,身为邪派自然喜闻乐见。 尤其云极那个家伙,连炼魂宗都敢坑,死了最好。 齐百书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帮忙,只能暗暗祈祷。 段天成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半空中散落的火焰,想要找出云极的下落。 结果注定是失望。 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段天成的心,彻底沉到谷底,以他估计,云极这次凶多吉少。 毕竟被天劫波及,很少有人能幸免于难。 人在悲观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安慰,于是段家老祖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友。 不看还好,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 严重光像个长脖鹿似的,抻着脖子左看右看,也不知找什么呢。 “你在看什么。”段天成沉着脸道。 “看巡山使从哪边出现。” 严重光依旧正常发挥,胸有成竹的道:“瞧着吧,以巡山使的霸气,肯定以最牛逼的方式登场,脚踏祥云,在万众瞩目中现身!” 段天成差点被气死。 还脚踏祥云? 踏云去西天吗? 段天成正要大骂严重光之际,忽然湖畔处,亮起了一道金光。 第1596章 残酷的现实 金光耀眼,如长虹贯日,从湖边一跃而起,划过半空。 甲板上的人们纷纷瞪起了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金光。 很快修士们看清了真相。 那金光竟是一柄飞剑! 剑上站着一人, 倒背双手,衣袂翻飞,眉宇间尽是冷傲之色,磅礴剑气与一身英气相融,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剑气更盛,还是英气更浓。 踏剑平湖,凌波而至! “是小师弟!”元芊高兴道:“我家师弟果然威风!天劫之下还是那么潇洒!” “是少爷!”寒灯大吼道:“我就说少爷福大命大肯定平安无事!少爷威武!” “云兄回来了!”齐百书大喊大叫,高兴得手舞足蹈。 “云大人,厉害啊。”鹤良材由衷的感叹,天劫之下都能毫发无损,简直是神人。 “云先生果然了得。”诸葛鉴咂舌道,连他都要忌惮万分的劫雷,人家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奇人。”柴墨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虽然只有两个字,却是一位元婴强者发自内心的敬佩。 “平安就好……”段舞言抹了把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 “这种浪子,我也想要一个,实在太帅了呀!舞言师妹,分我一半好不好。”唐愉婉开玩笑道。 段舞言没吭声,不是小气,而是她自己都无法独占完整的云极,又怎么分给别人呢。 若是按照云极身边的女人来划分,每人一份儿的话,估计车裂了云极都不够分的。 以后若是女人再多点,那就千刀万剐才够分了,到时候会出现一幕奇景,姐妹们,我们虽然只有一位夫君却人人有份,来,一人一片云极…… “难道又是金蝉脱壳?”小绿娥暗自低语,看不懂云极这次的脱险方式。 段天成瞪着眼睛,扭头盯着严重光,一脸的惊诧之色。 严重光猜得实在太准了! 从独斗天人开始,严重光每次都能猜中结局,简直成了神算子。 严重光倒是平静得很,与其他人的惊讶截然相反,就好像理当如此一样。 倒不是严长老算得准,而是被洗脑得太彻底,如果云极回不来,严重光才会惊讶,在他的思维里,巡山使就该如此高调的出现,什么天人,什么天劫,在巡山使面前就是个屁!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严重光也会一如既往的认为云极会赢。 “他怎么还没死呢?什么天劫,假的吧!”渠无邪一脸茫然。 他实在想不通,又是天云大禁又是朱雀神兽,外加七道劫雷,这都没弄死云极,这家伙的命太硬,简直不可思议。 当云极脚踏飞剑落在甲板之上,四周欢呼雷动,有种迎接英雄的既视感。 云极面带轻笑,朝着四周的修士们微微颔首。 外表一副风轻云淡,心里却在骂娘。 第七道劫雷的威能,云极现在都心有余悸,实在恐怖。 之所以从岸边回来,不是为了装逼,而是被劫雷给轰的。 第七道劫雷落下之后,直接炸开了朱雀异兽幻化的火球,剩余的劫雷之力尽数落在云极头顶。 朱雀异兽挡掉了劫雷的一半威能, 剩下的一半劫雷之威,云极和小剑仙平分。 这一道劫雷轰下来,直接炸开了九龙山河舟,将云极砸进湖底百丈之深! 若非云极修成了混元吞天诀,这次的天劫,就算有小剑仙相助也未必抗得过去。 双重天劫,威能翻倍! 云极就像个钉子,而劫雷如同铁锤,一击就将云极砸进了云镜湖的湖底。 在湖底开出个百丈深坑。 这还不算完,劫雷的力量并未消散,仍旧恐怖。 云极为了抵挡劫雷,在湖底改变了姿态,从举剑抗衡,到主动出击,以剑气对抗劫雷之力。 于是在陷入湖底百丈深之后,云极又被劫雷的力量推着横移了千丈开外,从湖底百丈直接砸到了湖边。 砸拐弯儿了。 差点把云极给砸懵圈,脑子现在还嗡嗡作响。 险之又险的天劫,让云极再次体会到天道无情这四个字。 天劫之下,不分善恶。 劫雷这种天道之力,根本不看目标是谁,皇帝与乞丐没有区别,圣人与蝼蚁并无二致。 那是真正的天威! 天下生灵,无不忌惮。 云极也不例外。 不过忌惮之余,云极反而心情大好。 因为这次的劫雷,让云极了解到太古混元吞天诀这份奇功的玄奥之处。 劫雷也能扛得住! 甚至于,炼化吸收! 既然名为吞天,自当有吞天之力,这份玄奥的法门果然没让云极失望。 有一道残留的劫雷落在云极身上,威能不算太大,但也足够凶险。 云极本打算硬扛,运转吞天诀之际,竟将那道劫雷给炼化掉了,被本体缓缓吸纳。 以劫雷为养料,何其霸道! 云极的心情起伏不定,心脏砰砰直跳。 抵挡天劫,与炼化天劫,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是普通修士,而后者,有机会超脱天地的束缚,窥见真正的大道! 这时有一些胆大的女修士,大喊起来: “云大人!我爱你!” 劫后余生,自然感动万分,究其根源,这场朱雀异兽与天劫来历的双重劫难,是人家云大人消除的。 否则在场的修士们能活下来多少,是个未知数。 至少金丹之下的修士,绝对无人能幸存。 云大人年轻有为,模样又英俊帅气,年轻的女修士们有几个能不爱呢。 一听这话,云极的腰杆拔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迷人,朝那些大胆表白的女修士们,眨了下左眼。 顿时又迷倒一片女修。 人不风流枉少年,少庄主无论在北燕还是仙唐,都是那么优秀。 云大人此刻完全沉浸在欢呼声与表白声中,难以自拔。 什么超脱天地,什么窥见大道,统统都抛于脑后。 我的道,只有一条! 那就是一生风流,玩转花丛的逍遥道! 云极正在规划自己的大道呢,忽然脚下有点烫。 忽然清醒过来。 别想逍遥道了,还踩着小剑仙呢…… 急忙跳下飞剑,云极将元婴神剑送到小剑仙的本体旁边。 金光一闪,没入小剑仙的天灵。 呼! 一口浊气,从小剑仙口中喷出。 杨嚣睁眼。 这一眼,宛若过去了百年,实在令人唏嘘感慨。 一次元婴出窍,差点没回来。 “多谢了,兄弟!” 杨嚣拍了拍云极的肩头,这句兄弟的称呼,将周围的天剑宗弟子们吓得不轻。 怎么小师叔与云极称兄道弟? 差辈儿了吧!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剑宗弟子们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云极,成了他们的长辈…… 第1597章 剑宗门口挖天坑 小剑仙在剑宗的地位,非同小可。 辈分极高。 剑宗的金丹境真传弟子,甚至一些新晋的长老之流,都得称一声师叔。 而师叔的兄弟,肯定也是长辈啊。 胡莱与叶鸿风这些真传弟子们,一个个变得脸色古怪起来。 明明大家境界都一样,可辈分却不同了。 段舞言倒是没觉得不妥,背着小手儿,笑眼弯弯的望着云极。 反正云极没事儿还叫她七姑呢,段家明珠不介意叫云极几声师叔。 杨嚣经历了劫难之后,并未变得老成,反而孩子脾气上来了。 一手抓着云极,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着在场的剑宗弟子与长老们说道: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云极就是我杨嚣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以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仇家,就是我的仇家!” 剑宗的宗人不敢多言,纷纷点头称是。 这就是孩子一样,找到个好朋友非得献宝似的公之于众。 杨嚣很满意,拍着云极的肩头,豪迈承诺: “以后谁敢欺负你,兄弟我肯定帮你出头!刀山火海不皱眉头!天下元婴你随便招惹,谁让你多了个元婴后期的好兄弟呢,哈哈!” 小剑仙开怀而笑,云极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靠山属于白捡呐! 一个小剑仙,约等于大半个天剑宗! 相当于多了天剑宗这座靠山,外加一位元婴后期的剑修高手! 哎? 不对呀。 云极很快清醒过来,看了眼兴高采烈的杨嚣,心说这位小剑仙怎么糊涂了,元婴中期的境界居然说成元婴后期。 被劫雷劈懵圈了么? “哈哈!哈哈,哈……咦?” 小剑仙笑着笑着,不笑了,疑惑起来,开始感知本体,随后脸色一变,惊呼道:“我怎么还是元婴中期?渡劫之后,应该进阶才对呀,我应该元婴后期了呀!” “啊?你渡劫了?”云极也惊讶起来。 “是啊,刚才劈我们俩的就是劫雷,你可能没见过,那就是天劫的劫雷。”杨嚣解释了一句,又疑惑的嘟囔起来:“不对呀,渡劫之后应该立刻进阶,没听说过有延迟的啊。” “……”云极一阵无语。 坏菜了。 自己拿着小剑仙砍了半天劫雷,结果被杨嚣误以为是他的天劫。 云极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卧槽! 这要是被杨嚣知道真相,别说被天剑宗罩着了,容易被天剑宗干死。 拿人家小师叔扛劫雷,这不是在天剑宗家门口挖坑么,还挖了一个天坑…… 云极终于明白了过来,难怪在火球里,小剑仙非得要帮忙抗衡天劫呢,原来是一场误会。 这兄弟当的,实在有点尴尬。 不行。 这件事只能有一个处理办法。 云极的目光凝重起来,暗暗发誓,就让真相,烂我肚子里吧! 打死都不能说啊…… 小剑仙渐渐冷静下来,狐疑道: “难不成,不是我的天劫?那到底是谁的天劫?” 云极在旁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拢共就我们俩,你说是谁的天劫…… “应该,是那头朱雀异兽引动的天劫。” 云极神色肃穆,帮着分析道:“凶兽出世,祸乱天下,天道就此降下雷罚,此乃苍天有眼,天道有情!” 旁边的一位剑宗长老赞同道:“确实如此,朱雀异兽现世之后,火雨开始蔓延,不仅云镜湖铺满烈焰,岸边也被波及,整座皇城都处于危机当中,因此引动了天劫。” 另一位剑宗长老忌惮道:“若非天劫来临,船上恐怕要伤亡无数,以我等的修为,根本护不住山门弟子,甚至我们自己也会陨落于此。” 剑宗长老们对于朱雀异兽,相当忌惮。 简单总结一句话,那就是多亏了天劫,要不然大家都得玩完。 天劫的目标是朱雀异兽,这个观点,在场的修士们几乎全部认可。 毕竟劫雷的形态就足够古怪,正常修士渡劫,不可能出现双重劫云。 只有只有大妖出世,被天道察觉之际,才可能降下双重天劫来击杀凶兽。 杨嚣眼皮直跳,道:“这么说,白渡劫了?白忙一场!” “不算白忙,至少前辈更加了解天劫,对之后的渡劫,增添不少经验。”云极很认真的安慰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往往是经验。” “兄弟你说得对!”小剑仙振作起来,道:“掌门师兄经常教诲,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感悟人生,师兄总说我缺乏经验,这次多渡一次天劫,经验肯定够了,好事!” 云极微笑起来,终于放心了。 “兄弟你要是没事,跟我回剑宗,掌门师兄肯定与你谈得来。”杨嚣建议道。 云极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不去! 打死都不去! 剑宗掌门肯定是老狐狸,糊弄你这个半大孩子还行,真要是面对剑宗掌门,云极怕露馅。 “在下公务繁忙,有机会定会去登门请教,我先忙了,前辈回见。” 云极直接告辞离开。 女帝生死不明,杨嚣也就没挽留。 还挺遗憾,自语道: “面对劫雷都敢一往无前,我这兄弟绝对是剑修的好苗子啊,若能在天剑宗修炼些年头,定可剑道大成。” 小剑仙遗憾着缺失了一位剑修苗子,殊不知人家敢一往无前,那是人家的天劫。 如果是别人的天劫,他这位兄弟肯定比谁跑得都快。 劫难结束,却没人离开。 修士们纷纷盘坐在甲板上,或恢复伤势,或恢复元神。 刚才的朱雀与天劫,实在太过震撼,许多人的神魂都变得虚弱不堪,需要尽快恢复,免得留下后遗症。 云极穿过人群,登上皇族看台。 只有无庸一个人守在旁边,群臣没人敢靠近,神色各异。 楚慎行站在人群后面,已经开始整理仪表了,准备着黄袍加身。 “总管大人,陛下伤势如何。” 云极来到近前,低声问道。 女帝没死,至少呼吸还在,只是昏厥不醒。 楚镇岳最后施展的法术,明显针对神魂,若是楚天心的神魂湮灭,即便本体没死也没用了。 一个活死人,当不成女帝,甚至都不算活人。 还不如一死百了。 无庸的脸色阴沉如水,元婴中期的威压始终在周身起伏,这也是群臣不敢靠近的缘由。 见云极过来,无庸缓缓摇了摇头,沙哑着开口: “探知不到陛下的元神,恐怕……” 既然连无庸都感知不到女帝的元神,说明楚天心的神魂,已经灰飞烟灭。 楚镇岳临死之前,成功带走了他这位皇姐。 皇位之争的结局,是残酷的同归于尽。 云极的心情有些复杂, 谈不上悲伤,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了一位佳人,可惜了一位对手,至于女帝的身份,云极倒是不太在乎。 毕竟顶级捞女,很难遇得到。 顶级捞女与极品浪子尚未分出高低胜负,一方已经神魂俱灭。 看来皇帝,果然是高危职业,没几个能真正善终,最后的结局大多是变成画像挂在墙上。 云极如此感慨,随后目光一动。 画像…… 云极将楚天心横着抱起,快步走进船舱。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跟过去,只有无庸沉着一张死人脸,紧紧跟在云极身后。 第1598章 以身相许最好 九龙山河舟已经沉没了一半,由于本身是古宝的缘故,另一半仍旧浮在水面。 云极抱着女帝穿过船舱,来到大船深处的一间密室门口。 这地方,云极曾经来过。 密室里,挂着一幅女帝的画像。 并非普通画像,而是出自齐家老祖之手的一幅转魂图。 天师画魂术这种奇法,云极听过不止一次,齐大千修为尚浅根本不会,齐家只有齐家老祖一人能施展。 而女帝这幅转魂图的用处,云极也知道。 上次在这里正好遇到了楚天心,得知了对方的一些隐秘。 楚天心元神虚弱,每当夜晚都会将元神挪移到转魂图里,借古宝山河舟之力温养神魂。 既然女帝能随时移走元神,那么这次遇险,如果在楚镇岳的法术来临之前挪走元神,即可逃过一劫。 毕竟楚镇岳施展的五行断魂刺,只针对元神,肉身本体并无伤势存在。 密室的大门关着,有禁制存在。 云极一脚没踹动,回头道:“愣着作甚,开门!” 无庸一路上始终皱着眉,闻言错愕了一下,道:“此地是陛下的卧榻之处,平日里没人来,里面是空的,云大人,你要找什么?” 云极皱了皱眉。 看来转魂图一事,老太监并不知情。 知道真相的人,除了女帝与齐家老祖之外,只有齐大千这个齐家嫡传长孙了。 要不是帮过齐大千几次大忙,成了兄弟,云极也不可能知道这种隐秘。 “我有办法唤回陛下的元神,成功与否无法保证,你若是想试一试,就打开这道门,不想试的话也无妨,我反正无所谓,谁当皇帝都一样。”云极道。 无庸毫无犹豫的做出决定,运转元婴中期的法力,强行破开了禁制,将房门开启。 云极大步走了进去。 无庸想要跟进去,却被喝止。 “你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接近此地。” 云极说罢,直接将大门关闭。 老太监被关在了门外。 无庸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 他根本没办法救回女帝,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人家云极既然有办法,难道还能不让人家试么。 死马当活马医吧,也许真有奇迹呢。 无庸老实的守在门外,连灵识都没敢探进屋子,可见他对女帝相当忠心。 其实云极的目的,并非贪功,只是在试探无庸。 如果无庸强行跟进来,寸步不离,那说不得,云极需要做好准备,留一份后手。 免得女帝一旦被救活,无庸又要痛下杀手,到时候自己会被连累致死。 无庸到底是忠于女帝,还是另有心思,必须要提前判断才行,毕竟这个老太监是元婴中期的高手,一旦有什么其他心思,云极可惜不想被牵连进去。 既然无庸很听话,说明忠于女帝,云极也就放心了。 事关一位帝王的生死,事关整个仙唐的社稷,尤其还牵连着自己,云极不得不小心谨慎。 仙唐没了无所谓,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将女帝放在床榻之上,云极轻吁一口气,打量了一番。 楚天心软绵绵的倒在榻上,俏脸苍白如纸,呼吸极其微弱,一身龙袍早已被鲜血染红,看上去犹如冰雪中的牡丹,给人一种凄美之感。 谁能想到,昨晚还是执掌仙唐的女帝,盛世之主,如今虚弱成如此模样,半死不活。 只要云极愿意, 都不用动刀子,找一张厚被子将女帝盖住,用不多久就会窒息而亡。 云极叹息了一声。 万人之上的帝王,又能如何呢,权柄滔天,指点天下,还不是落到如此田地。 身边高手再多,遇到楚镇岳那种天人也全部无效。 所有的防御,都如同虚设。 “天人……” 云极漠然低语。 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忌惮畏惧。 毕竟天人造成的破坏力,太过惊人,不仅古宝山河舟几乎废掉,女帝更是半死不活,甚至整个皇城都险些沦为火海。 可云极与正常人不一样,眼界与思维截然不同。 云极锁起的眉峰,随之舒展开来,直接骂道: “狗屁的天人!说得那么牛逼,什么在皇城里走走看看,你丫就是个贼!偷了皇城法阵布下天云大禁,算什么神通,狗屁!不就是仗着楚家血脉么,老子要是跟女帝生个儿子,我儿子生下来就会这种神通!” 或许楚镇岳所展现的手段,令甲板上的修士们惊骇万分,忌惮不已,可云极根本不惧。 世上的很多事,其实只要细心一些,找到底层逻辑,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楚镇岳真正的依仗,是他能动用皇城大阵的楚家血脉。 没有皇城大阵,楚镇岳根本弄不出天人大禁,即便强行施展,也不可能做到笼罩全城的地步。 看着牛逼轰轰,实则取巧而已。 正如云极所言, 只要他跟女帝生个儿子,再学会天云大禁的布置手段,那就算天生拥有这种神通。 归根结底,还特么是拼爹! 拼祖宗! “投胎是门儿学问呐。” 云极感叹了一句,谁不想含着金钥匙出生呢。 云极也想拼爹,可惜老庄主死了。 拼祖宗也没戏,云家老祖早死三百年了。 所以只能靠自己打拼。 不再多想,云极来到画像近前。 这幅转魂图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其上是女帝的画像,惟妙惟肖,眼眸画得几乎与真正的眼睛一模一样,带有一种灵动之感。 女帝的本体生机暗淡,云极没时间欣赏画像,正要将其摘下来,忽然一只小巧的蝴蝶从画像里飞了出来,晃动着小小的翅膀,落在云极肩头。 这只蝴蝶,云极见过。 而且见过两次。 曾经在湖底,为云极引路的那只。 第一次在湖底见到,第二次是在这间密室外的长廊。 这次是第三次。 云极偏过头,望着肩膀上的小蝴蝶,眉峰微蹙。 这只蝴蝶十分古怪,不知从何而来,气息与画像上的女帝截然不同。 不是画出来的,反而像个活物,或者说,类似于神魂化形。 这只蝴蝶,到底是何物? 小蝴蝶从云极肩膀上飞起,扇动着小小的翅膀围着画像飞了一圈,落进画像里,消失不见。 犹如一只小船,沉入了水面。 云极沉吟稍许,想不通蝴蝶的来历,摘下画像来到女帝近前。 “其实,我跟楚慎行的关系,更近一些,他当皇帝的话,我的封赏肯定也不会少。” 云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画像铺在了女帝身上,感叹道:“谁让你长得美呢,本浪子最见不得美人受苦,勉为其难,救你一次,其他赏赐无所谓,以身相许最好。” 第1599章 淘气包 密室内, 画像盖住了女帝的身躯,犹如蒙上一层殓布。 仿佛即将入殡的模样。 看着不太吉利。 云极背着手站在旁边,暗自计算着时间。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云极的眉峰渐渐锁起。 画像下的女帝,一动不动,声息皆无。 嗯? 没救了? 楚镇岳的五行断魂刺太过霸道,女帝没能及时挪移神魂? 云极胡乱猜测了一会儿,一把揭开画像。 楚天心仍旧闭着眼睛,呼吸几乎消失,看不出任何苏醒的征兆。 怎么看都是即将驾崩的状态。 不是吧…… 云极暗暗懊恼,若是早知道女帝没救的话,何必帮这种忙。 女帝若是醒了,自己肯定大功一件,可女帝一旦死了,即便外人不说什么,私下里肯定将女帝之死与自己联系起来。 这就好比一位名医, 明知病人的病情难以救治,九死一生,还要强行出手相救,一旦病人死了,名医的名望必然有损。 属于费力不讨好。 不如冷眼旁观,既不用担责,也不会败坏名声。 不过这种中庸自保的冷血心肠,云极向来嗤之以鼻。 既然是名医,就该救死扶伤,哪怕再小的希望也要施以援手。 当然云极不是名医,这种大义之情,完全以浪子为准。 换成同样的说法,就变成了这样: 既然是浪子,就该沾花惹草,哪怕再小的花朵也要细心呵护。 云极始终认为极品的浪子与真正的名医都是大义之人,不可或缺,都能在各自的行业里发光发热。 对于女帝的状态,云极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有所预料。 看样子,楚天心恐怕救不活了。 云极轻叹一声,道: “我这人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救不活你,那就帮你送个终吧。” 说完云极觉得有点别扭,纠正了一下。 “送终这个词儿,有失偏颇,不太恰当,差辈儿了,陪你走过最后一程。” 说罢云极倚在了床榻边上,靠着女帝,摆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这要是文武百官看到,非得吓死几个不可。 你这是给陛下送终吗? 怎么看着像是陪陛下睡觉呢…… 人终有一死,云极向来不在乎生死这种事,更不会害怕别人的生死。 “陪你一程就不错了,站着也是陪,躺着也是陪,心意到了,无伤大雅。” 云极自言自语,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又等了一会儿, 云极睁开眼,旁边的女帝气若游丝,看不出到底咽气还是没咽气。 用灵识感知一下即可确认,但女帝的状态处于将死未死,若是散出灵识容易将人家直接送走。 于是云极用了个简单又稳妥的办法。 用耳朵听心跳。 当云极的脑袋,放在了女帝心窝处的时候,楚天心的眼帘动了动,悠悠转醒。 女帝一睁眼,就看到有个人趴在自己身上…… 由于太过虚弱,楚天心动弹不得,气得心窝起伏。 随后就听到云极闷闷的声音传来: “别挤,都听不到了。” 确实有点挤,位置不太好,相当于被卡在了山沟里。 “还挤?你们两个小淘气能不能老实点,别乱动!都说了听不到声音,听……” 后边的话,云极说不出来了。 这时女帝虚弱的声音,从云极头顶传来:“云爱卿,你在与谁说话呢。” 云极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楚天心那双愠怒又羞涩的剪水双眸。 “呃……微臣该死,请陛下责罚。” 云极把头一低,在心里嘀咕,我说跟淘气包说话呢,你信么。 楚天心沉沉的呼出两口气,无奈又委屈的道:“恕你无罪,先从朕身上……起来。” “谢主隆恩。” 云极这才站起身,你要是不恕罪,我就一直趴着不起来。 死了也要占便宜,爱咋咋地。 “扶朕……起身。” 楚天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实在没有力气。 虚弱的神魂,令这位以冷血着称的女帝,变得娇弱不堪。 云极将对方搀扶着坐了起来,用靠枕垫在其身后。 女帝缓和了稍许,望向云极道: “多亏了云爱卿,若非你机智,及时将朕带来此地,否则即便有转魂图栖身,时间太久也难以回归本体,朕能逃过此劫,全靠了云爱卿。” 云极摆出受宠若惊的姿态,谦虚道:“这都是微臣该做的,本份而已,身为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解难,愿为那前驱以奉陛下,亦愿做扈从随行于后,想,要在陛下前面,做,要在陛下后面。” 楚天心听到最后,一时气息纷乱,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云极贴心的帮着女帝转过身,轻拍后背。 这一转身,楚天心的脸都有点红了,连忙摆手说无碍。 云极是不是当真受宠若惊,楚天心不好判断,但她能断定,眼前这位云爱卿是个实打实的浪荡子。 前边说得都挺好,最后一句听得这么别扭呢。 什么前面后面的,你是不是占朕的便宜呢? 怎么刚才的便宜还没占够么…… 门外传来无庸的声音: “陛下,您醒了吗?” 无庸没敢探查,却隐约听到了声音,焦急的询问。 云极道:“陛下刚刚苏醒,去找御医过来。” 无庸一听,大喜过望,女帝活过来了。 他立刻转身去找人。 密室里,楚天心望向身旁的画像,虚弱道: “帮朕,将画像挂起来,免得被外人知道了秘密,一国之君需要靠着一幅转魂图维持生机,传扬出去,对仙唐的名望不利。” 一句外人之说,拉近了君臣的距离。 女帝此言,明显将云极当做了自己人。 云极道了声好,拿起画像挂回了远处。 至于是不是自己人,只说是没用的,云大人根本不吃那套钓凯子的套路。 想要钓我这条大鱼,拿出足够的好处来才行。 鱼饵再多,也不够云极吞的,最好是连着钓鱼之人一口吞掉。 挂画像的时候,画像里再次浮现出那只暗淡的小蝴蝶,一闪而逝。 云极由此断定,小蝴蝶绝非女帝的元神,而是另一种东西。 或者说,是另一道神魂。 云极背对着女帝,微微皱了下眉。 楚天心始终望着云极与画像,此刻目光忽然低沉了下来。 等云极转过身,女帝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清澈,含着几分嗔怪,好似在埋怨着云极之前的亲密举动。 “云爱卿,想要何种封赏。” 楚天心神色一正,道:“只要爱卿说得出口的要求,朕都可满足。” 第1600章 只爱两袖清风 高手过招,往往不在意刀剑的路数,而是更看重心境。 这便是形与意的区别。 注重外在的路数,往往会最先败北,只有心境达到极高的境界,才能称之为绝世高手。 正如云极与女帝。 一位是极品浪子,一位是顶级捞女。 套路,已经不在表面了,而是融入到一言一行,甚至一颦一笑,乃至简单的几个字。 女帝说出这句豪迈之言,看似帝王的霸气,让云极随意选择封赏,哪怕金山银山灵石山,只要说出口,即可得到满足。 可实际上,这句话一出,云极就在心头冷笑了。 果然是高手! 女帝怕自己的要求太过分,用了一招以退为进。 看似将选择权推给了自己,实际上留了个底线。 说得出口, 这四个字的学问可大了。 什么封赏能说得出口,什么封赏,说不出口,其实都有学问。 加官进爵,说得出口,荣华富贵,也说得出口。 这些东西,女帝都不在乎,要多少,给多少。 可什么东西说不出口呢? 裂土封王,说不出口,强娶女帝,也说不出口。 这两样,便是女帝的底线了。 看似豪迈的女帝,一句话,给云极画了一条线。 这便是高手过招的高明之处。 云极自然不会示弱,谦逊的拱手道: “区区小功,何足挂齿,陛下随便赏赐点东西,不让群臣心寒就行了,微臣不爱钱财,只爱两袖清风。” 女帝闻言秀眉微蹙。 人家把难题又给踢回来了。 踢皮球嘛,玩这个,云大人是专业的。 你看着赏,反正我这功劳群臣都看着呢,反正没有我出手,仙唐就完了,盛世都没了,给多给少我无所谓,别让文武百官寒心,才是你女帝的责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位御医同时赶到。 后面跟着文武群臣,乌泱泱一片人脑袋。 群臣都在甲板上等着呢,听闻女帝没死,自然要赶来拜见。 云极打开房门,只让御医进来,其他百官等在门外。 “陛下好好休养,微臣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暂且告退。” 云极拱手告辞,临走前忽然抬头问道:“对了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楚天行,是谁呢。” 楚镇岳当时借用了朱雀异兽的力量,气息变得极其恐怖,云极本以为要有一场恶战,结果楚镇岳被女帝暗算,元神几乎都被打散了。 云极记得很清楚,当时楚天心低声喊了一个名字。 楚天行。 而非楚镇岳。 楚天心轻叹一声,道:“天行,是八王的字,楚镇岳,字天行,当时朕一时心急,喊出了他的字。” 云极点了点头,就此离开。 皇族男丁,有字,很正常。 云极自己都有字,云子言。 虽然不常用,但也算另一个名字。 云极出了门,立刻被人群围了个结结实实。 “云大人妙手回春呐!居然救回了陛下,又是大功一件!” “云大人的功劳之高,仙唐开国以来无人能及,这次至少要封侯拜相。” “云大人战力惊人,连天人都能打败,绝对是我仙唐第一猛将!” “我家小女年芳二九,尚未出阁,云大人何时有暇,来府上做客啊。” “少整那些没用的!大家闺秀有什么好的,一个个的弱不禁风,我家妹子自幼习武,一只手就能打死一头老虎!给云大人当个妾最合适,还能剩个护卫,一举两得!” “老夫前几天刚纳了一房小妾,年纪大了,难以受用啊,不如送给云大人如何,白送,白送呵呵。” 一群文武百官,犹如一群鹌鹑一样,脑袋都要挤破了。 有一位的脑门子,都要贴到云极后脑勺上了。 瞎子这时候都能看得出来,云极肯定要飞黄腾达,因为功劳实在太大。 仙唐估计不会在轻易封王,但是王爷之下的侯爵之位,绝对是跑不掉的。 一位未来的侯爷,谁不想巴结。 而且还是女帝眼前最红的侯爷,既年轻,又聪明,手段也惊人,如此人物,将来的造诣不可限量。 鹤良材在人群外围直跳脚,身为兵部尚书,堂堂武将,愣是没挤过一群老头子。 云极只觉得陷入了苍蝇窝,耳边全是嗡嗡声,一句也听不清了。 “冷静!诸位冷静!” 云极一声大喝,止住了套近乎的文武百官,拱手道:“各位同僚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大厦将倾之时,一人之力自然不够,仙唐能度过此劫,少不了诸位同僚的帮衬,明天本官做东摆一场庆功宴!宴请满朝文武,大家都是有功之臣!” 人群后面的鹤良材,此时暗暗挑起大拇指。 这话说得漂亮! 鹤良材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的拉拢人心,简直是个官场的天才! 封赏我全领,但功劳,咱们大家分。 一顿饭而已,拉拢了满朝文武,如此手段,鹤良材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算云极是个普通人,没有半点修为,鹤良材也坚定的认为,云极足以在官路一途走到极致,单凭着心智即可位极人臣! 鹤良材这边正佩服呢,只见云极一指他,道: “庆功宴的地点,鹤大人来定,在什么地方举办,诸位去问鹤大人就好。” 呼啦一声,群臣调头将鹤良材团团围住,差点把这位兵部尚书给挤扁了。 云极趁机脱身,离开船舱来到甲板。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云极的脸色变得冷冽了几分。 修士们尚未离开, 有的盘坐在甲板上默默恢复,有的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小寒宫一方已经恢复完毕,相继起身,即将离开。 蓝琴祭出一件飞行法宝,正要跃起,就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执法长老,这是急着去何处呢,难不成,想要畏罪潜逃?” 云极的声音蕴含着灵力波动,传遍了甲板。 盘膝恢复的修士纷纷睁眼,各自议论的修士们纷纷闭嘴,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云极身上。 蓝琴脚步一顿,转回身,冷眼望着云极。 一名小寒宫长老当场喝斥:“大胆!小寒宫长老何时成了畏罪潜逃!即便有罪,也轮不到仙唐来定!” 这话说完,蓝琴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人家云极明显在话里埋了个坑,就等着你跳呢,蓝琴听出来了,所以一时没接话,等云极自己说出所谓的罪名。 没想到自家长老看不过眼,出言反驳,结果掉坑里了。 明明没有罪,那长老如此一说,就好像小寒宫长老真在仙唐犯罪了似的。 蓝琴知道在口舌之利上,没人是云极的对手,一摆手,命那长老退下。 “云大人,此言何意。”蓝琴板着脸道:“本座,何罪之有。” “蓝长老,您老人家的罪名大了。” 云极背着手,围着蓝琴踱步,绕了一圈才站定脚步,苦口婆心的道:“奉劝一句,蓝长老最好自首,自废修为,任凭发落,否则的话,仙唐举国之力去讨伐,不知您老人家扛不扛得住呢。” 第1601章 葬爱家族最强大的一位 云极此言一出,在场的修士们无不震撼。 本以为是什么袖手旁观的罪名,毕竟蓝琴始终没帮忙,一直冷眼旁观,自扫门前雪罢了,倒也算不上什么罪名,结果弄出来一个需要整座仙唐征讨的大罪! 人们震惊之余,不由得纷纷好奇。 到底蓝琴犯了仙唐的哪条罪名,居然成了一国之敌。 有些心思活络的修士,已经猜到了大概,估计是楚镇岳拿出的那颗珠子有关。 蓝琴冷笑起来,道: “云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那么你来说说看,本座究竟触犯了仙唐的何种律法,需要倾国之力追杀。” 云极也笑了起来,抬手指向蓝琴,洪声道:“你的罪名,是与天人同谋,祸乱仙唐!” 蓝琴闻言愣了一下,四周的修士们也变得惊疑不定。 这已经不是罪名了,而是一顶天大的黑锅。 楚镇岳险些覆灭了整个皇城,视满城生灵如无物,心思之狠辣,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与这种人为伍,别说是正派,就连邪派都不敢去拉拢,怕自己成了人家的垫脚石,替罪羊。 “你放……” 蓝琴气得险些爆粗口,碍于执法长老的身份,生生把放屁的屁字给咽了下来。 “一派胡言!” 蓝旗冷哼道:“本座的确没帮你们仙唐,但本座也没帮那八王,两不相帮,无功无过,难道云大人喜欢莫须有的罪名不成,小寒宫,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包括你们仙唐!” 云极没说话呢,一侧传来一声鄙夷之言。 “没帮忙也说得理直气壮,啧啧啧,今天真是长见识了,仙唐若是亡了,下一个有可能就是北域,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还当什么长老,寻常弟子都不如。” 蓝琴听得火冒三丈,望向说话之人。 随后愣是没发作,把火气又忍了下去。 说话的,是小剑仙。 在场的修士,也就小剑仙敢当众揶揄小寒宫的执法长老。 天剑宗的长老弟子们,觉得脖子后边直冒凉气。 心说还是小师叔霸气,天不怕地不怕,连小寒宫的执法长老都没放在眼里。 杨嚣道出此言,一来是为了云极这位兄弟撑腰,二来也算出一口恶气。 他自己被困在朱雀异兽的肚子里,半宿没出去,结果花船会这边热闹了一宿,想想都来气。 你们看乐子,看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老子在怪物肚子里砍了半宿剑呐! 最可气的是,朱雀异兽都降临花船会了,还是没人帮忙。 都在底下看热闹。 只有云极,才是真正肯帮忙的好兄弟! 这位小剑仙只要认准了一个人,基本是无条件的信任,拿云极当亲兄弟一样看待。 殊不知差点轰他脸上的天劫,就是他这位好兄弟引来的…… 蓝琴没去理睬小剑仙,盯着云极质问:“既然你说本座有罪,勾结八王,拿出证据来!” “证据,便是小寒宫的圣女!姚蝶衣还没死,她凭空消失之后,去了另一个神秘的地方,那地方在天上,住着一群自称天人的家伙。” 云极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头顶道:“还请蓝长老解释一下,为何你们小寒宫的每一代圣女,都会成为天人的奴仆!为何姚蝶衣会落在天人之手!你们小寒宫究竟与天人有何关联!” 云极接连三问,一句比一句震撼,宛如炸雷。 在场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震惊的瞠目结舌。 小寒宫圣女陨落之后,居然会出现在天人之地! 成了天人的奴隶! 这种消息,实在太过惊人。 类似立地飞升,可区别很大。 立地飞升,是去当仙人,而小寒宫的圣女是去当奴才。 除了云极之外,没人看到楚镇岳那颗冰珠里的影像。 有些修士认为云极在污蔑蓝琴,毕竟姚蝶衣陨落在所有人面前,本体融化,肯定死透了。 怎么还可能活着? 尤其是出现在天人之地,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蓝琴沉默不语,冷眼盯着云极。 云极微眯双眼,与那位小寒宫的长老对视。 两人的目光都很冷,空气中迸溅着两股杀气。 大有恶战一触即发的既视感。 弘一真人此时站起身,来到云极身后的地方站定,兰颇也是同样的举动。 随后是诸葛鉴与柴墨,同时来到云极身后不远处的位置站定。 接着是天傀山的长老们,在小绿娥一个眼神的示意下,齐刷刷起身,站在云极后方。 严重光梗着脖子,瞪着眼睛,恨不得帮着巡山使瞪死小寒宫的老泼妇。 最后小剑仙迈着方步,来到了云极身边。 “不用怕,兄弟,我说过了,谁敢动你就是与我杨嚣为敌!” 说罢小剑仙瞪了眼蓝琴,抱着肩膀撇着嘴,仰着脑袋抖着腿。 云极差点没笑场。 这位天剑宗的小师叔,果然是个孩子心态,如果弄个杀马特的造型,往这一站,那绝对是葬爱家族最强大的一位。 面对着一群高手,蓝琴丝毫不惧。 扫了眼凉弘一等人,将目光落在云极身上,冷声道: “圣女有着与常人不同的造化,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可以,小寒宫里,没有天人,至于圣女为何会出现在天人之地,那是小寒宫的不传之秘,想要知道真相,你亲自去一趟北域即可,我想我们宫主大人,会很乐意告诉你一些线索。” 说罢蓝琴飞身而起,跳上飞行法宝。 其余的小寒宫长老弟子也纷纷跟随跃起,落在法宝之上。 “不说清楚,就想走?你当仙唐是菜市场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云极寒声喝道:“今天不说清楚,你们别想离开此地!” 蓝琴冷哼道:“那便试试看,看你这位礼部侍郎,拦不拦得住本座。” 说罢蓝琴运转法力,巨大的法宝缓缓腾空。 “来人!” 云极一声断喝,往四周一瞧。 好么, 满朝文武一个都没在,全都挤在船舱里恭迎女帝了。 只剩下云极这位礼部侍郎在甲板上,成了光杆司令。 云极扭头看向杨嚣,道:“兄弟,帮忙啊。” 小剑仙尴尬的笑了笑,安慰道:“差不多行了兄弟,何必撕破脸呢,我要是出手,天剑宗就得与小寒宫开战了,那蓝琴被吓跑了,你也消消气,这局你占上风!” 云极一阵无语。 占了上风有个屁用,线索没了呀! 蓝琴一走,再想弄清楚小寒宫圣女的隐秘,就得去北域。 自己都把小寒宫给得罪死了,还怎么去人家的地盘? 去了不是找虐么! 第1602章 我们邪派更讲道义 站在云极身后的高手的确不少,但谁也不想与小寒宫撕破脸,毕竟起因是人家的圣女。 就连弘一真人都朝着云极暗暗摇头,示意云极莫要冲动。 眼睁睁看着飞舟腾空,云极心头一阵郁闷。 人家蓝琴是元婴中期的强者,带着一群小寒宫长老弟子,自己一个金丹后期的礼部侍郎,怎么拦得住呢。 还不如刚才直接管女帝要好处,先捞个兵部尚书当当,至少能调动禁军。 以云极现在的官职,龙威军与禁军根本调不动。 级别不够。 至于小剑仙与弘一真人没能帮忙,云极倒是没什么埋怨。 都是正派修士, 真要内斗,代价太大,牵扯也太大。 正如小剑仙所言,他杨嚣要是当场与蓝琴翻脸动手,天剑宗与小寒宫就会站在对立面。 两座顶级山门的恩怨,可不是闹着玩的,将改写整个云州修仙界的格局。 若非迫不得已,杨嚣不可能当真动手。 说到底, 姚蝶衣终究是小寒宫的人,与云极有关,与别人却没什么关联。 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调侃从旁边传来: “连天人都能打败,却留不下一个老女人,啧啧啧,云大人的名望还是不太行啊,面对小寒宫,连一个帮你的都没有,看着是真可怜呐。” 说话的,是渠无邪。 能看到云极吃瘪,渠无邪自然乐见其成,揶揄道:“正派修士果然都是自私之辈,人多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各怀心思,云大人不如考虑考虑我们邪派,反正你与天傀山渊源颇深,不如就此弃明投暗,甩开那群正派的小人,比起正派来,我们邪派更讲道义!” 渠无邪对云极是恨之入骨,可算找到个机会,大放厥词。 小剑仙诸葛鉴等人听得尴尬又懊恼。 这次的确没人帮云极,可总不能当真与小寒宫开战吧,真要翻脸动手,到时候邪派将占尽便宜。 正派顶级山门内斗,邪派即可趁机做大,继续搅动风云,彻底将云州修仙界搞得鸡犬不宁。 渠无邪本来打算痛快痛快嘴而已,现成的机会,连云极与正派一方,一起骂了。 过过嘴瘾。 结果他一开口,云极的眼前就是一亮。 既然正派的人帮不上忙,那就用邪派的人帮忙! 眼看着飞舟法宝即将离开,云极一声断喝: “蓝长老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这么急着走,莫非连自家长老被邪派暗算的仇怨,都能一笔勾销了么,负南千,就在炼魂宗手里!” 负南千三个字被云极喝出之际,腾空而起的法宝飞舟豁然停住,悬于半空,一动不动。 渠无邪这时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真是嘴欠呐,怎么忘了这码子事儿了,果然招惹云极就没什么好下场,这家伙谁沾上都得掉层皮。 法宝飞舟停住之后,蓝琴一跃而下,重新回到了山河舟的甲板上。 面沉似水,目光凶戾,死死的叮嘱了渠无邪。 “还请渠宗主,给我们小寒宫一个交代!” 蓝琴说得客气,可身上的杀气早已爆发开来,元婴中期的威压笼罩四周。 由于经历了太多变故,又是天人又是朱雀,还有双重天劫,在场的修士包括元婴强者,都已经心神不宁。 负南千这件事,蓝琴一时疏忽,没想起来。 其实云极也没想起来,要不是渠无邪嘴欠自己凑上来,云极早忘到脑后去了。 正好利用炼魂宗,拖住蓝琴。 云极眯起双眼,心思转得极快。 姚蝶衣的事,与别人无关,但云极不可能置之不理,必须弄清楚才行。 人若是死了,也就算了,回天无力。 可姚蝶衣若是当真没死,就算登上天人之地,云极也要将那丫头救回来。 而这次,是个机会。 能否找到一张通行北域的护身符,就看负南千是生是死了。 面对蓝琴的杀气,渠无邪一张大脸变得十分难看,眼珠转了转,急忙开口道: “嘿嘿,蓝长老稍安勿躁,贵宗门的负长老之事,我实在不太清楚,你是小寒宫执法长老,而我是炼魂宗负宗主,我们这种地位,每天要忙的事实在太多,至于手下的人做了什么错事,一时很难查清。” “我看不如这样,等我返回宗门,仔细调查一番,定会给小寒宫一个交代,蓝长老意下如何。” 渠无邪很狡猾,用了个拖字诀。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的局面,正派修士居多,邪派的高手太少。 人家真要一拥而上,来的这些邪派修士一个也跑不掉。 蓝琴尚未答应,云极先不干了。 “渠宗主,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呢?是不是鬼道法门修炼得多了,张口就是鬼话啊。” 云极背起手,训斥下属般训道:“我家丫鬟与负长老同时被掠到了百花船,真凶就在你那好徒弟阎秋灵,自己徒弟干的好事,怎么你这个当师尊的居然半点都不知情么。” “这……”渠无邪一时间无话可说,在心里大骂云极。 “不知情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吧,俗话说父债子偿,徒弟的债,自然要师尊来偿。” 云极走到渠无邪近前,面带微笑道:“不知渠宗主打算如何赔偿小寒宫呢,是赔命,还是偿命?你选一个吧。” 渠无邪被气得直翻白眼儿。 赔命和偿命,你告诉我有啥区别! 你小子就是巴不得我死啊! 面对杀气腾腾的小寒宫执法长老,渠无邪实在没办法,招手将阎秋灵叫了过来。 “负南千的元神,在何处。”渠无邪沉着脸喝问。 阎秋灵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都在颤抖。 她现在是地魄之身,失去了本体之后,修为大不如前,胆子都变小了。 “回、回禀师尊,负南千的元神已经……已经……”阎秋灵声音颤抖。 “已经怎么了!说!”渠无邪冷声喝道。 “已经被炼制成地魄……” 阎秋灵说罢,只觉得蓝琴的威压突然强烈起来,急忙补充道:“不过尚未炼制完毕!还差最后一步没有成功!” 蓝琴的目光变得愈发锋利,冷声质问道:“负南千的元神,在何处。” 阎秋灵哆哆嗦嗦的抓向储物袋,打算拿出半成品的地魄。 当她低着头,感知储物袋的同时,忽然察觉到储物袋里的生肖令泛起光泽。 第1603章 关你鸟事 当着元婴强者的面,阎秋灵不敢耍什么心机,更不敢逃。 但储物袋是她的,只要不被抢走,她就能感知里面的所有东西。 其实也没东西了,基本是空的,值钱的都被云极抢走了,剩下个生肖令。 察觉到生肖令亮起,阎秋灵下意识的感知了一下,发现上面出现字迹。 来自子鼠。 ‘渠无邪肯定不会得罪小寒宫,而你,是被推出去的替罪羊,想活命的话,你最好听我的话,我可以保你不死。’ 感知到字迹之后,阎秋灵瞄了眼不远处的云极。 子鼠令牌,就在云极手里。 令牌上的字迹,明显出自云极之手。 阎秋灵并不傻,虽然成了地魄,心智犹在。 她自然也看出了自己的处境。 负南千是她杀的,如今被炼制成半成品的地魄,仅剩一丝神魂。 渠无邪也绝对不会现在与小寒宫翻脸,因为根本打不过蓝琴,人家是元婴中期,渠无邪只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就算别人全都不帮忙,单打独斗的话,渠无邪也必败无疑。 弄不好会陨落于此,给负南千偿命。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阎秋灵推出去,成为替罪羊。 如此一来,即可熄灭蓝琴的怒火,渠无邪也可安枕无忧。 必死的下场! 这种绝望的时候,阎秋灵收到了云极抛来的橄榄枝。 明知云极也肯定没安好心,但阎秋灵实在没有任何活路了,她只好暗暗的点了下头,预示着答应了云极。 随后生肖令上字迹变幻。 只有五个字: ‘到我身边来’ 阎秋灵的心情变得纠结又无奈。 身旁是渠无邪这位元婴初期的强者,对面是元婴中期的蓝琴,我怎么过去? 当着两位元婴强者的面,敢跑出一步,就得魂飞魄散! 别看距离云极不远,十几步而已,对阎秋灵来说却遥远得犹如天边一样。 她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咫尺天涯。 看似近如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阎秋灵死心了,根本逃不到云极身边,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阎秋灵认为的难事,对云极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云极这时脸色一变,突然仰起头,惊呼了一声: “怎么还有天劫!” 这句话一出口,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蓝琴也好,渠无邪也罢,就连小剑仙都急忙仰头看天。 在场的所有修士,齐刷刷仰起了脑袋。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或许有人会怀疑,认为云极使诈。 可刚刚经历完两重天劫,人们下意识的认为还有第三重天劫存在。 等抬头之后,人们看清了头顶的天空。 只有一朵乌云缓缓飘过…… 哪有什么天劫。 等收回目光,修士们的脸色纷纷变得古怪起来。 本来站在渠无邪身旁的阎秋灵,居然趁机遁走,出现在云极身后。 “原来是朵云啊。”云极一边呼气,一边拍着心窝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抱歉,看走眼了。” 渠无邪为之一怔,怒道:“阎秋灵,你给我滚回来!你跑云极身后作甚!” 蓝琴随之皱眉,冷眼盯着云极。 人们都很奇怪,阎秋灵为何要躲在云极身后,这两人不是仇家么? 面对渠无邪的怒喝,阎秋灵不敢搭茬,低着头,看都不敢渠无邪,浑身始终在微微颤抖,惊疑不定。 渠无邪怒极而笑,朝着云极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啊云大人,本门逆徒不知好歹,我这就将其抓回来。” 渠无邪刚要迈步,云极立刻抬手阻拦,道:“渠宗主此言差矣,阎秋灵已经不是炼魂宗的人了,她现在,是我的人,与你无关。” 渠无邪眼皮直跳,怒道:“你放屁!她是我徒弟,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云极摇头轻叹,解释道:“人的身份,是会变的,就好比渠宗主你的老娘,她即是你娘,也是你爹的妻子,还是你老姥姥的闺女,你妈有很多身份,你不能只将你妈、当你妈,不管你妈的、其他身份吧。” 云极这一顿你妈,给渠无邪听得莫名其妙。 辈分倒是都对上了,但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在骂我呢? 一口一个你妈的…… 渠无邪忍着火气,质问道:“那你说!阎秋灵还有什么身份是与你有关的!” 云极的态度,渠无邪自然看得出来,人家要护住阎秋灵。 云极微微一笑,道:“她跟我无关,我刚刚把她策反了,佛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官策反一个邪派,相当于救了很多无辜之人,此乃大善,阿弥陀佛。” “你策反……”渠无邪气得眼前发黑,怒道:“你扯蛋!” 策反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渠无邪就是想不通,你策反我手下,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云极一摊手,朝着诸葛鉴请教道:“诸葛先生给评评理,我策反邪修,免于生灵涂炭,这是做好事吧。” 诸葛鉴尴尬的笑了笑,知道云极这是拉他下水,没办法,只好点头道:“算!” “你胡扯!” 渠无邪气得直跳脚,怒道:“你肯定用了卑鄙的手段,逼迫我弟子投靠!阎秋灵你莫怕,为师给你做主!赶紧回来,我看谁敢拦你!” 渠无邪这边大呼小叫,阎秋灵却一动不动,始终躲在云极身后。 回去? 回去就得死! 阎秋灵好不容易逃了过来,现在的云极就是救命的稻草,她可不想松手。 云极呵呵一笑,道: “渠宗主稍安勿躁,本官没用什么手段,而是阎施主看破红尘,甘愿削发为尼,就此追随贫僧遁入空门,此乃,缘法。” 渠无邪实在停不下去了,怒道:“你又是自称本官,又是自称贫僧,你到底是官还是僧!” 云极双掌合十,道:“渠宗主莫非忘了,本官还有个身份,雷鸣寺方丈,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君子不器。” 渠无邪快被气死了,可没招儿。 谁让人家身份多呢。 “她是女的!”渠无邪大吼道:“你带着个女鬼回寺庙,你们雷鸣寺要养女人不成!” 云极微笑道:“当然不会,贫僧会在雷鸣寺旁边再建一座雷鸣庵,专门收留女子,阴阳调和,方为上乘。” “和尚庙外修建尼姑庵?你是哪门子的和尚!根本不合规矩!”渠无邪骂道。 “整座雷鸣山,都是我的。”云极呵呵笑道:“老子愿意修尼姑庵,就修尼姑庵,愿意盖青楼就盖青楼,关你鸟事!” 第1604章 劳烦你亲自去一趟西天 渠无邪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子发昏,就连元婴都有种要爆裂的感觉。 险些被气死。 偏偏人家说得有理有据,雷鸣山是雷鸣寺的,而云极又是雷鸣寺方丈。 人家愿意在山上修什么,就修什么,别人管不着啊。 在场的修士们纷纷憋着笑,看渠无邪的乐子。 都知道云极那张嘴,比刀子都狠,你还敢跟人家据理力争,这不是自找苦吃。 没看那海外辨师都被气吐血了么。 渠无邪很快冷静了下来,心智也回来了,懊恼不已。 心说我跟他斗什么嘴呀! 跟他斗口,减寿! “好!云大人厉害!” 渠无邪冷哼一声,转向蓝琴,道:“蓝长老你也看到了,我家弟子被云极掠走,我是无能为力了,想要负南千的元神,你找云极要吧!” 渠无邪直接甩锅。 反正他准备把阎秋灵推出去当替罪羊,至于阎秋灵在谁手里,根本不重要。 就算逃了,也无所谓,蓝琴自然会亲自出手将其抓回来。 渠无邪想通了之后,觉得心情大好,重新坐回破椅子,翘起二郎腿看热闹。 不关他事了。 矛盾甩给了云极,让云极头疼去吧。 你不是抢了我的人么,那你就要面对小寒宫的怒火! 蓝琴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之前她还在看笑话,冷眼旁观,这时终于回过味儿来。 不对! 云极不是在针对炼魂宗,而是在针对她这位小寒宫执法长老! 阎秋灵落在云极手里,相当于负南千的元神也落在云极手里,如此一来,云极就能捏住一份把柄,与小寒宫谈条件了。 蓝琴暗暗懊恼,不得不佩服云极的机智。 人家总能绝处逢生,靠着高绝的智慧,将局面瞬间翻转。 蓝琴盯住了阎秋灵,威压暴起,探手道:“负南千的元神,拿来。” 一句拿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元婴中期的威压,阎秋灵很难挡得住,不过她躲在云极背后,来自蓝琴的威压基本都落在云极身上。 对于元婴威压,云极自然不惧。 “蓝长老这是何意?因何要为难我佛门中人?”云极明知故问。 “把她交给我,否则,后果自负!”蓝琴指着阎秋灵,面朝着云极喝道。 “抱歉啊蓝长老,既然遁入空门,自然四大皆空。” 云极面带笑意,解释道:“阎施主已经是佛门之人,她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佛门之物,至于佛门弟子身上的宝贝,那是佛门的不传之秘,若是想要的话,劳烦你亲自去一趟西天,拜见真佛,我想我们的佛陀,会很乐意成全蓝长老。” 云极将之前蓝琴说过的话,换了个说法,基本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气得蓝琴一个劲的喘粗气。 这下渠无邪的心情更好了,瞧瞧,元婴中期一样不是对手! 又减寿了。 蓝琴怒不可赦,往前迈出一步,打算硬抢。 小剑仙同时往前踏出一步,站在云极身前,抻了个懒腰,一脸的懒洋洋。 看似无意,却摆明了要护着云极。 虽然杨嚣无法与蓝琴翻脸,可要是蓝琴敢动手,那就说不得,他也得动手了。 否则兄弟两个字,岂不是成了笑话,他小剑仙都得被天下人嗤笑。 不帮兄弟,是为了保全大局,可兄弟要是挨打了还不上,那就不配称兄道弟。 弘一真人也踏出一步,接着是兰颇。 柴墨与诸葛鉴先后也往前走了一步。 别看只是挪动一下脚步,其实是在告知蓝琴,别过分。 云极能策反阎秋灵,那是人家的能耐,你们小寒宫既然想要回负南千的元神,谈条件就是了。 动手的话,那就怪不得我们不讲情面了。 蓝琴强行压了压怒火,点指着云极,道: “很好!云大人好手段,本座佩服!既然如此,咱们北域见!” 蓝琴猛地一跺脚,腾空而起,踏上了法宝飞舟,就此远去。 谈崩了。 负南千的元神都不要了。 其实这也是蓝琴的无奈之举。 到了现在,蓝琴岂能不清楚云极的能耐。 这家伙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一张嘴的威力,比极品法宝都恐怖。 真要谈条件,蓝琴肯定被算计。 不如就此离开,回北域等着云极,只有到了小寒宫,蓝琴才能占尽先机。 到时候就由不得云极了。 云极这次没拦着,笑呵呵的挥手道别。 低头一瞧, 甲板上留下个深深的脚印,蓝琴腾空之前踩出来的。 能在古宝山河舟上留下一个脚印,可见蓝琴被气得快发疯。 “更年期的女人,果然脾气都不好。” 云极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 幸亏蓝琴走得早,要不然等她弄清楚什么是更年期,非被气得再减几年寿不可。 阎秋灵落在自己手里,云极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握住负南千这份筹码,才能与小寒宫谈条件,让其忌惮几分,否则云极自己要是去了北域,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就此,多了一块底牌。 能换到圣女的隐秘,最好,实在不行,只能另想办法。 北域之行,不急于一时。 天人之地在哪都不知道,就算云极现在能上去,去了也是找死。 必须将修为提升才行,最好拉着一群高手一起去。 蓝琴走了,渠无邪傻了。 这就完了? 他还等着看好戏,等着看云极和蓝琴拼命呢。 结果大失所望, 蓝琴和云极谁都没损失,唯独他渠无邪丢了个徒弟。 “晦气,走!” 渠无邪翻着白眼儿当先离开,炼魂宗的邪修纷纷退场。 花船会就此彻底结束。 修士们一边议论着,相继离去。 今年花船会上发生的一幕幕,足以传扬许久,而云极之名,注定要响彻云州。 诸葛鉴搓着手,笑吟吟的道: “这次云先生的壮举,我们大家有目共睹!力战天人,怒斩朱雀,硬撼天劫!每一件均为天大的善事,若是没有云先生,在场的修士恐怕得陨落一大半,满城百姓必将伤亡无数!云先生当得上天下至善这四个字!” 云极听完眼皮一跳,道: “诸葛先生太过武断,功劳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斩杀朱雀异兽是小剑仙前辈的功劳,我一个区区金丹小辈,可没有那种能耐,天劫也不是我挡下的,只能说朱雀异兽有此一劫,自作自受,引来了妖劫轰杀。” 云极直接甩锅。 这种功劳,不要为妙。 免得被人发现天劫的蹊跷。 将功劳全推给小剑仙,自己也就没有了嫌疑,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杨嚣在一旁哈哈大笑,道:“算我们兄弟俩的!一人一半,哈哈!” 杨嚣很得意。 这半宿,没白砍。 云极如此谦逊,自然会引来别人的敬佩。 诸葛鉴感慨道: “年纪轻轻却能不骄不躁,云先生将来定可成为真正的仁者!名声可以不要,但好处可不能不要,老夫逾越一次,替大祭酒做个主,将云先生客卿先生的前两个字去掉,从今天开始,云先生就是玉麟书院正式的先生了。” 云极这边忍了又忍,这才没开骂。 你丫的这叫什么好处? 合着帮我转正了呗,老子不当先生,老子要辞职! 跟你们书院混,太凶险,早晚把命给混丢。 第1605章 我没脑子,不怕夺舍 小寒宫与炼魂宗相继离开,一些散修也有人退场。 但是大部分的修士,例如天剑宗,玉麟书院的人,都没走,始终留在山河舟上。 目的很简单,等一个消息。 女帝的消息。 仙唐女帝的生死,牵连太大,甚至会影响云州修仙界的格局。 虽说正派有三大顶级山门,可仙唐的实力不容小觑,即便比不得三大山门,也是一等一的强大势力。 若是仙唐更换了主人,各方宗门都需要有所准备。 云极谢过了小剑仙与柴墨诸葛鉴等人,毕竟人家为自己出头,才与蓝琴对峙,这份人情是实打实的。 至于弘一真人与兰颇,那是自家人了,无需客套。 云极不仅是弘一真人的弟子,也是兰家的女婿。 道谢之后,云极朝着南疆五杰一招手,带着阎秋灵返回船舱。 关上门之后,云极的笑容随之消失。 云极缓缓落座,瞥着阎秋灵,道: “鸡,你要如何报答本公子呢。” 如此古怪的称呼,听得南疆五杰面面相觑。 阎秋灵一时无语,不知如何回答,你都管我叫鸡了,难不成,我给你下个蛋来报答? 关键也不会呀…… “你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云州之大,恐怕没有你的落脚之地了。” 唰啦一声,云极展开一把折扇,一边轻摇,一边说道:“小寒宫不会放过你,炼魂宗也同样不会放过你,同时被正邪两大宗门追杀,你只有死路一条。” 话说到这里,阎秋灵如果还听不懂,那就不是百花船的主人了。 阎秋灵抬手抓向储物袋,打算将负南千的元神拿出来。 菊老枯瘦如爪的老手,却先一步将阎秋灵的储物袋收走。 云极让南疆五杰跟进来,菊老岂能还不明白,自然是要用他们南疆五杰。 阎秋灵是地魄状态,对付魂鬼之流,菊老最为拿手。 阎秋灵没敢动弹,任凭被收走了储物袋。 菊老亲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暗金色的珠子,连同阎秋灵的储物袋一起放在云极面。 “其中封印着一道元神,的确是半成品的地魄,不过有没有神智就不得而知了。”菊老解释了一句,退在云极身后。 “这是封魂珠,里面封印着负南千尚未炼制完成的元神,我曾经试探过,负南千尚有一丝神智!”阎秋灵急忙恭敬的解释道:“秋灵甘愿做牛做马,任凭差遣,求云大人指点一条生路!” 云极听罢呵呵一笑,揶揄道:“秋,灵?这名字听起来就水灵灵的,我看还是把阎字加上为好,免得让人浮想联翩,你说对吧,鸡。” 阎秋灵满心的无奈,无论秋灵还是阎秋灵,最后都落了个鸡字,加不加有什么意义呢。 阎秋灵连连点头,道:“云大人说得对,求云大人指点!” “出门就是个死,这种局面,本官也难办呐。”云极悠哉的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的热气。 “那……求云大人收留,鸡,甘愿为奴为婢!”阎秋灵眼珠一转,翩翩万福,做足了奴婢的姿态。 “可惜,本官身边不缺下人。”云极品了口灵茶,道:“比你美的,有很多,比你骚的也不少,你如今连本体都没了,成为地魄之身,留你在身边还得随时防备你的暗算,得不偿失啊。” 阎秋灵瘫坐在地,彻底绝望。 云极不给她指路,那她就无路可走了,只剩下死路一条。 “毕竟是老熟人了,本官发一次善心,先留你一条命,之后会安排你一些琐事,做得好,可以东山再起,做不到的话,你该清楚没用的弃子,是什么下场。”云极放下茶杯,声音冷淡。 “多谢云大人!多谢云大人救命之恩!”阎秋灵惊喜得连忙拜谢,以头触地。 曾经掌管着百花船的仙河门门主,生肖使之一的酉鸡,如今落得连奴婢都不如的下场。 让人不得不唏嘘感慨, 命数,天定。 云极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探手掐住了阎秋灵的下颏,道: “鸡,你觉得炼魂宗宗主这个职业,如何呢。” 阎秋灵跪在地上,仰着脸,两眼茫然,听不懂云极在说什么。 云极没去解释,吩咐菊老:“找个合适的东西,将她封印起来。” 阎秋灵这枚棋子,云极打算利用一番。 毕竟阎秋灵是炼魂宗的真传弟子,能成为生肖使,可见她在山门里的地位不低,深受重视。 一个十分了解炼魂宗的真传弟子,正好是一枚打开炼魂宗大门的钥匙。 渠无邪不难对付,但他只是副宗主而已,炼魂宗真正的主人,是渠无邪的亲大哥。 而炼魂宗这块肥肉,云极自然不会放过。 早晚要吃干抹净! 当然了, 摧毁一座山门那种野蛮行径,云大人这种文明人是不会做的,也何难做得到。 隐门三宗之一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换个受控于自己的炼魂宗宗主,才是最佳手段。 不管阎秋灵以后能不能有用,这枚棋子,先备着为好。 云极这边吩咐之后,南疆五杰立刻动手,各自施展手段,配合得天衣无缝。 厉无生催动金丹中期的灵力,将船舱完全封锁,免得阎秋灵的魂体逃掉。 谢冥拿出一枚气泡般的小球儿,作为临时介质,用来存放地魄之躯。 梅霜掐动法诀,将一道血咒施加在阎秋灵身上,当做后手,用来震慑。 菊老施展出鬼道法门,船舱里立刻阴风阵阵,以鬼道法门将阎秋灵的地魄之躯封印在光球当中。 四个人各司其职,条理分明,看得云极频频点头。 这才是合格的下人,配合得太好了。 然而当云极看完最后一步,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菊老封住了阎秋灵之后,厉无生谢冥与梅霜三人同时做出一个举动,一起抓住了寒灯。 一个绑手,一个捆脚,一个抱腰。 “禁魂之法!” 菊老低喝一声,施展出鬼道秘法,将封印着阎秋灵的光球直接拍进了寒灯的脑袋里…… 哐当一声。 云极手里的茶杯落地,眼睛发直。 让你们看住阎秋灵,怎么把她封禁寒灯脑袋里了? 看着也太吓人了吧! 厉无生松开了手,解释道:“稳妥起见,我们用本体封住那地魄最为安全。” 谢冥菊老和梅霜异口同声道:“区区小技,让少主见笑了。” 寒灯则跳脚大骂:“你们四个死鬼!拿我脑子当容器封印地魄!我被夺舍了怎么办!” 厉无生四人同时看向寒灯,道:“你怕个屁,你有脑子么。” 寒灯揉了揉脑袋,嘿嘿傻笑道:“对哦,我没脑子,不怕夺舍。” 云极看得有点心惊肉跳,问了句:“寒灯啊,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有!”寒灯瓮声瓮气的道:“我有点饿!” 云极彻底无语了。 脑子里多个地魄,你特么喊饿? 我都想叫你哥! 世上的修炼圣体千奇百怪,神秘莫测,云极今天新发现了一种修炼圣体,简直堪称无敌。 先天傻哔圣体! 第1606章 莫欺死人穷 既然寒灯自己都不在乎,可见以前应该也用本体封印过魂鬼之类的东西。 这也是没脑子的好处。 修士的金丹在丹田,而元神在识海,也就是脑部。 寒灯没脑子,相当于没有识海,别人想夺舍都找不到地方。 简直是个死胡同…… 云极也算见识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谁能想到,没脑子也有好处。 寒灯自己都无所谓,云极也就懒得多问了,神色一正,道: “总当下人,实在屈才啊,不过你们大可放心,跟着本庄主,南疆五杰的名号早晚会响彻邪道!我们云家虽然人丁不旺,实力不强,但别忘了有句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船舱里没外人,只有南疆五杰,云极此刻不是画大饼,而是有感而发。 这一届花船会,几番绝险,都是云极以一己之力抗住的。 换个人,不知死几次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云极始终不想再这么忙碌了。 这一宿忙活的, 又是斗辨师,又是战紫宸王,顺便突破了两个境界,引动天劫,还要替大祭酒跟天人下棋,最后救女帝,直面天人。 云极差点被活活累死。 要是有足够的高手可驱使,何须自己劳累,坐在看台上只管看戏就行了。 就像那些各大山门的长老与元婴强者,只需要旁观,若非朱雀异兽出世,天劫来临,那些长老们都能看戏到最后。 南疆五杰感受到了少主的意气风发,生出一种主荣仆耀的感觉。 尤其那句响彻邪道的说法,更让几人激动不已。 南疆五杰的名号,说白了只在南疆有名,出了南疆,基本没人知道。 南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总共也没多少活人呐,名号再响亮有个屁用,给山里的毒虫蛇蚁听么。 谁不想出人头地。 南疆五杰也曾幻想过称霸邪道,可出了南疆一瞧,顿时心气儿都没了。 正派有三大顶级山门,邪派也有隐门三宗,都是庞然大物,他们南疆五杰也就够去给那些大宗门当打杂的,真传弟子都未必捞得着。 如今听闻少主有雄心壮志,厉无生第一个表态,道:“少主说得好!我厉某人虽然年过四旬,但也有一颗好胜之心!莫欺中年穷!” 菊老接着表态,笑道:“宝刀未老,壮志犹存,莫欺老年穷!” 梅霜扭着腰肢,说道:“妾身虽为女流之辈,可也有一颗雄心壮志呢,莫欺女人穷。” 寒灯这时正与谢冥嘀咕,询问着地魄如果自己爆了,他会怎么样,得到的答案不太妙,他会被地魄炸死。 谢冥听那三位说完,立刻接茬道:“在下身为毒兰居士,与儒道有着难解的渊源,莫欺书生穷。” 说完捅了下寒灯,意思是该你表态了。 寒灯一张大脸全是迷茫,看了看几人,道出了一句惊天之言。 “莫欺死人穷!” 云极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经过寒灯的时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留下一句夸赞:“南疆五杰,你该为首,你最大。” 等云极离开船舱,寒灯顿时嘚瑟起来,摇头晃脑,嘎嘎怪笑:“听到没有!少主说我最大,以后你们四个都得听我的!嘎嘎嘎嘎!我最大!” 厉无生菊老四人用一种看傻逼的目光望着寒灯,等对方笑够了,才一人一句的开了口。 “吃点什么能长脑子呢。” “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你可真是没脑子。” “莫欺死人穷,人都死了还怎么欺。” “死者为大,你想当老大么。” 寒灯这才明白过来,一个劲摇头。 “不当了!我觉得当小弟挺好的!” 还行,没彻底傻到家,知道当老大就先死,要不然怎么叫死者为大呢。 云极刚离开船舱,鹤良材急匆匆迎面而来。 “陛下已无大碍,准备摆驾回宫。”鹤良材低声道。 云极点了点头,当先走上甲板。 朝着四周的修士们拱了拱手,道:“陛下吉人天相,龙体无碍,诸位,咱们后会有期。” 云极身为礼部侍郎,说这话比较合适。 知道这群修士在等什么,与其让人们猜测,不如直接道明真相,免得节外生枝。 随着云大人的声音,这一届的花船会,就此落下帷幕。 至于来年还有没有花船会,已经没人期待了。 即便还有,也不可能超过这一届的精彩。 今年花船会的精彩程度,远超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大比,绝对是整个云州修仙界最为热闹的一天。 修士们纷纷拱手,相继离去。 云极也随之松了口气。 花船会结束了,可自己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 圣女的隐秘,天人的报复,偷懒的大祭酒,护城大阵的由来,还有楚镇岳为何是天人的身份。 这些事都要弄清真相才行。 云极暗暗咒骂,把大祭酒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两遍。 拿我当枪使,你个老银币还是个人了! 天人的棋局,虽然被破解,但后续的麻烦更加令人头疼。 楚镇岳如果死了还好,至少天人之地的其他天人一时查不出凶手,除非再下来一个天人。 云极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或布局,或跑路。 就怕楚镇岳没死,那这份仇可就结大了。 对付一个天人,都差点要了云极的老命,这要是对上一群天人,那种画面可就精彩了。 一想起来,云极脑袋都疼。 小剑仙大步走了过来,笑道: “兄弟!哥哥要回山了,什么时候得闲,到我们剑宗来做客,哥哥带你玩遍天剑宗!哈哈!” 云极笑了起来,拱手道:“前辈说笑了,剑宗乃是修炼圣地,我这种身份哪能去打扰。” 杨嚣顿时板起脸,道:“什么前辈,都说了是兄弟,以后叫我杨大哥就是了。” 云极从善如流,再次拱手道:“那晚辈就逾越了,杨兄。” 杨嚣立刻哈哈大笑,拍着云极的肩膀道:“这就对了!你是我杨嚣的兄弟,到了天剑宗就跟你回家一样,除了我师兄闭关的地方咱们不去,其他地方随你挑!就算剑塔,哥哥都能带你上去转两圈!” 小剑仙这番话,可把剑宗弟子与长老们吓得不轻。 一位小师叔已经能把天剑宗搅得鸡犬不宁了,如果再加上个云极,恐怕天剑宗没有宁日了。 唯独段舞言,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儿,巴不得云极去剑宗,最好与她一起在剑宗修炼,双宿双飞。 如此一来,她就能赢过阮涟漪了。 第1607章 脸皮薄,吃不着 小剑仙的热情,毫无虚假。 既然认准了云极,那就毫无保留的信任。 否则杨嚣也不可能带着个外人去天剑宗闲逛。 宗门乃是修炼之地,岂能让外人打扰,除非是兄弟,才有资格跟着杨嚣去天剑宗胡闹。 有了小剑仙这层关系,云极与天剑宗算是拉近了距离。 以后拿剑宗当靠山都行。 “等忙完这一阵,一定去剑宗探望杨兄。” 云极说话间,将古宝万魂钟递给杨嚣,道:“物归原主,此物本该归杨兄所有。” 万魂钟是彩头,小剑仙打赌赢的,后来被云极以龙逍的名义随手带走。 倒不是占便宜独占古宝,而是当时的局面必须拿走,否则留给小剑仙才会穿帮。 龙逍是不可能留下一件重宝的。 既然夺舍之事已经结束,那么万魂钟就必须留给杨嚣。 一来云极得说话算话,二来以后还要人家小剑仙帮忙呢。 云极现在最缺的就是帮手,能拉住一个算一个。 等以后面对天人的报复,也算有几分底气。 小剑仙没想要, 毕竟云极在朱雀肚子里帮了他大忙,要将万魂钟留给云极。 可云极态度坚决,甚至为了送出古宝而撕扯起来,揪着杨嚣的脖领子不撒手。 最后杨嚣只好收下。 来自大东北的热情,天剑宗的小师叔也扛不住啊。 “好,这件古宝我收了!” 杨嚣托着万魂钟,道:“以后等你到了剑宗,哥哥带你去九层剑塔里挑一把好剑!” 小剑仙的大度,听得剑宗弟子们直咧嘴,羡慕又嫉妒。 真传弟子这辈子只有一次去剑塔的机会,能否引起塔中之间的共鸣,不仅要靠着剑道造诣更需要造化。 历年的剑宗弟子,有大多数都是空手而归,满怀遗憾。 可瞧瞧人家云极, 人家都不是剑宗弟子,不靠剑道也不靠造化,只靠着一个小剑仙,就有机会去剑塔里取剑。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云极笑着说好,可心里却根本没想去剑塔那种宗门圣地。 人家客气,自己不能蹬鼻子上脸。 小剑仙是孩童的脾气,直爽过头,可云极不能如孩子一样,否则就会引来剑宗掌门的不满。 也许会碍于小剑仙的地位,让云极拿到一把好剑,但却要得罪剑宗掌门,得不偿失。 再说了, 一把剑算什么,如果云极真想拿的话,那就连着整座剑塔一起搬走。 小剑仙得到万魂钟之后,玩心大起,站在船边开始摇铃铛。 当当当,当当当。 万魂钟发出悠扬的钟鸣,同时冒出了大片黑气。 黑气是万魂钟里被炼化的凶魂,化作黑雾,铺满湖面。 无主的古宝,小剑仙自然不在乎,以他的实力,完全能驾驭得住。 放出这些凶魂,是要看看万魂钟的威能如何。 就像个刚得到一件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玩耍一番。 剑宗的几位长老,纷纷摇头苦笑。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小剑仙,与一个半大孩子居然没什么区别。 云极倒是有几分羡慕,呢喃道: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若能永远保留一颗少年之心,何其幸哉。” 诸葛鉴脚不沾地无声无息,跟一只大鬼似的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道:“老夫也想永保少年时啊,可惜老喽,没几年活头了,保不住少年之心,哪怕在有生之年保住几个字也行啊,你说呐,云先生。” 云极一阵无语,诸葛鉴这老匹夫就差明说可怜可怜我,给点好词吧。 整个儿一要饭的。 “归你了。”云极无奈道。 诸葛鉴顿时眼前一亮,朗声长吟:“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幸哉,幸哉!” 诸葛鉴直接把云极低语的话,打上了自己的标签。 生怕别人听不到,甚至动用了灵气,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说完还找柴墨探讨,让柴先生品一品他这句偶得的灵感之言。 柴墨都翻白眼儿了。 诸葛鉴要饭的时候,他听得一清二楚。 朝人家讨来的词,当自己的,你这老匹夫脸皮可真厚! 腹诽归腹诽,柴墨倒是羡慕不已。 自己怎么就没有诸葛鉴的脸皮呢,云极那小子没事儿就蹦出几句能成为千古名句的诗词,哪怕要来两句也好啊。 哎,脸皮薄,吃不着啊…… 女帝的凤辇缓缓飞离了山河舟,甲板上的修士们也走得差不多了。 段舞言等得有点心急,云极被元婴强者围着,她也不好过去,只能等在一旁远远看着。 越看,越喜欢。 此刻的云极,即便在一群元婴强者当中,仍旧如众星捧月一般。 她段舞言看中的男人,果然是绝世无双的人中之龙。 纵观天下修仙界,有哪个金丹修士,能让一众元婴甘当陪衬,甚至在刻意讨好。 唯有少庄主。 段舞言一时间心中感慨,当初若是没去鹰爪山,就不会偶遇云极,也就不会有之后的那段缘分了。 柴慕诗也在默默等待, 等着去问问云极的伤势如何,诸葛先生只顾着讨要诗篇却一点都不关心云极是否有伤,好生过分。 同样等待的,还有小绿娥。 小绿娥不走,天傀山的人只能留在甲板上。 铁飞舟眼见着其他修士都要走没了,开始心急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走的好,还是留下为好。 山主没吩咐,铁飞舟没敢动。 咕噜。 水底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就在云极脚下。 云极的五感极其敏锐,这是炼体带来的好处。 如果单凭着听觉而不用灵识感知,就连小剑仙都比不过云极。 响动有点奇怪,云极微微皱眉。 像是水里冒出个水泡。 云极所站的位置,在甲板中心处,几步之外,便是朱雀异兽被天劫轰杀时砸出的大洞。 大洞贯穿了整个甲板,一直通到湖底。 而水泡的轻响,就来自这个甲板上的大洞底部。 咕噜。 很快又出现了一声响动。 仍旧没人察觉。 云极往大洞边缘走了几步,往下一看。 咕噜。 第三个水泡,正好冒出来。 这一眼看完,云极的本体瞬间挪移! 拉出一道残影,直接避开十丈开外。 水底冒出的不是什么水泡,而是火泡! 犹如岩浆即将爆发的前兆! “水底有古怪!”云极一声断喝。 一句话,令在场的元婴强者们纷纷一惊。 第1608章 好奇害死猫 劫难刚刚结束,一众元婴强者都很放松,认为没什么危机了。 天人死了,劫云散了,朱雀异兽也被天劫轰碎,本该天下太平。 听到云极的喝声,众人纷纷一惊,各自催动灵力防备。 小剑仙收起万魂钟,惊疑道: “怎么了?水底有什么?咦!万魂钟里的凶魂居然少了一半!” 没看到水里的古怪呢,先发现了万魂钟的蹊跷。 杨嚣放出去上千只凶魂,结果只收回来一半而已。 数百只凶魂不翼而飞! 咕噜!咕噜! 宛如烧开水的响动,从甲板中心的大洞里传来。 这下人们全都听到了,纷纷动用灵识感知。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自然要动用灵识感知,如此方可了解情况。 这是身为修行者的本能,与修为境界无关,基本是下意识的举动,不需要经过大脑。 “收灵识!快退!” 云极一声大吼,提醒众人小心。 比起其他修行者,云极更愿意动用眼睛去看,而非完全信任灵识的感知。 灵识感知的确很强,也很方便。 穿墙过门轻而易举,随着修为的强大,灵识也会跟着变强,甚至连泥土石头乃至法阵都能穿过,有着先天的优势。 可灵识感知也有弊端。 灵识由本体灵力衍化而来,融合一丝元神之力在其中,虽然无形无质,却有迹可循。 灵识有着灵力的特征,只要将灵识全部截断,即可伤到灵识的主人。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出现灵识损伤的情况,但也有例外。 比如动用灵识感知的时候,遇到了能吞噬灵力的异兽,或者一些专门以灵力为食的邪祟。 云极只看到了水底的火焰水泡,不知是何种东西,之所以提醒众人,是因为万魂钟的异样。 万魂钟里的凶魂若是少了一半,只能说明一件事。 水底存在着能吞噬魂魄的东西! 而灵识的状态,与神魂有着类似之处,贸然以灵识去感知水底,容易吃亏。 要知道万魂钟可是古宝,里面的凶魂早已被炼化。 连古宝里被炼化的凶魂都能吞,可见水底的东西有多恐怖。 这就好比家养的狗子,哪怕放出去也不会跑太远,除非被坏人用骨头引走,或者被野兽当做血食给吞了。 云极的脑子转得极快,在小剑仙说出那句凶魂少了一半,就判断出水底的东西极其可怕。 可惜这句提醒还是晚了。 云极的脑子再快,也没有别人的好奇心快。 一众元婴强者都已经将灵石探入了甲板上的大洞。 当元婴强者们感知到水底的异样之后,纷纷大惊。 “水中妖火!水底藏着很强的妖兽!” “怎么可能!这里是云镜湖,水底有些鱼妖不假,至多妖丹境,不该有太强的鱼妖才对。” “岂止不该有,就算有也应该死绝了,之前云镜湖被烈焰笼罩,妖丹境的妖兽绝对活不成!” “不对!不是妖兽,此物居然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是很多只妖兽!”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灵识为何会在减少?” “不好!水底的东西能吞噬灵识!” “快收回灵识!” 甲板上一片慌乱之声。 金丹修士在拼命收回灵识,元婴强者也在收灵识。 很快, 修士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探入水底的灵识感知,居然收不回来了! 不仅收不回来,但凡动用灵识的修士,无论金丹还是元婴,都陷入了一场危机当中。 浑身灵力,宛如溪流般源源不断的外溢,就好像身上被插了一条吸管,另一头有个怪物在拼命吸血。 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抓出法宝,暴喝一声在身前一斩。 他用了断臂求生的法子。 灵识感知收不回来,那就直接切断,损失一部分灵识,保全本体。 本该是个好办法,可没想到此人在挥刀斩断了自己的灵识之后,居然七窍流血,倒毙而亡! 没人知道,那修士是怎么死的。 只是斩断了灵识感知,居然就当场惨死。 还有人准备效仿,也拿出了法宝,可看到尸体倒地之后,没人敢妄动。 柴墨沉着脸喝道: “都别妄动!水底的东西很古怪,以灵识为引,连接了我们的神魂,只要切断灵识,元神随之暴毙!” 这下更没人敢动了。 但凡探出灵识的修士,全都变得脸色苍白。 切灵识就死,不切的话,等着自身灵力被吸干,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尽废。 死局!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在此刻有了活生生的例子。 只不过这种例子,太过惨烈。 突然而来的异变,令在场的修士们震惊又疑惑。 水底,到底有什么? 云极扫了眼四周,大致看了看人数。 诸葛鉴,柴墨,书院很多弟子,还有天剑宗的一些长老门人,加上天傀山的铁飞舟等人,大致有几百人陷入困境。 在场的修士也就一千多位,有一半都着了道。 好消息也有,至少小剑仙没被困住,不管水底有什么东西,云极这边仍旧有一战之力。 云极的目光落在段舞言身上,见对方没事,这才放心一些。 还好女孩子稳重一些,段家明珠没去凑热闹,要不然更麻烦。 其实这次云极猜错了。 可不是段舞言稳重,女孩子的好奇心其实更重,只不过段家明珠的注意力全在云极身上,一直欣赏着自己的男人,对水底的异样没兴趣。 疑问,很快被解开。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团,从甲板的大洞里爬了出来。 的确是爬, 那火团下方居然有八只细爪,乍一看好像火焰成精,实则是一种包裹在火焰里的怪虫。 “什么鬼东西!敢吞段老鬼的灵识,老子砍了你!” 严重光大吼一声,一道法术轰了出去。 他倒是没中招,可段天成中招了,灵识被困在水底。 严长老也是个讲义气的,当场替段天成出头,段家老者一个没拦住,人家的法术已经出去了。 一道炸雷过后,爬上甲板的火焰怪虫居然毫发无损! 这还不算,那怪虫仿佛有着天生的感知能力,吐出一条类似蛛丝的细线,顺着法术波动的痕迹钉在了严重光的脑门儿上。 细线快如闪电,严重光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一闭眼,认为自己死定了。 按照正常情况,被敌人偷袭,还是最致命的脑袋,不死等什么。 可严重光没死。 那蛛丝般的细线并非实质,直接穿过他的头骨,开始吸食他的灵力。 第1609章 晚节不保 变故发生得太快,等人们回过神儿来,爬出水面的火焰怪虫已经狩猎了它的目标。 没被控制住的修士们,纷纷惊疑不定,没人敢贸然出手。 眼前的火焰怪虫太过诡异,没人认得是什么东西,甚至看不出本体是什么。 不像活物,又不是死物,不仅能爬行,还能吐出无形无质的细线来吸食灵力。 如此诡异的东西,令在场的修士们头皮发麻。 有些人开始后悔。 早点离开山河舟,也就没这场劫难了,简直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云极始终在观察那火焰怪虫,眉峰紧锁。 不能动用灵识,否则会被对方控制,只能用眼力观察。 可眼睛,终究只能看到表象,看不出那团火焰里包裹的怪虫本体。 短短的片刻而已,云极的脑子转得飞快,将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终于得出了一个猜测。 云镜湖,云极潜入过多次,从未见过这种怪虫,说明怪虫不是云镜湖的原住民。 怪虫爬出来的位置,是甲板上被天劫轰开的大洞,而这个洞口里,除了云极和小剑仙之外,还有一个东西掉进去过。 那就是楚镇岳召唤出的那头朱雀异兽! 朱雀异兽的形态,威武而狰狞,绝非这种怪虫,可云极被异兽吞进了肚子里,见过朱雀肚腹中存在着无数的黑色怪虫。 以云极判断, 爬上甲板的这种火焰怪虫,应该就是朱雀异兽的残留之物。 或者说,那头火焰巨兽在天劫的轰杀之下,没死透! 当云极得出这份猜测的同时,第二只火焰怪虫爬出了洞口。 这只怪虫与之前的怪虫一般无二,只是姿态不同,居然扬起了两只前爪,方向,正对着段家老祖。 隐约能看到怪虫的两爪之间,有一团暗淡的细小漩涡,在缓慢旋转,就好像一张虫口。 “是这只虫,在吞噬我的灵识。”段天成艰难的发出声音,死死盯住第二只火焰怪虫。 “不用怕段老鬼,有巡山使在,区区小虫算得了什么!”严重光确认自己一时死不掉,也就放心了。 还有心情安慰段天成呢。 不是他心大,而是云极在场。 在严重光的脑子里,巡山使这三个字,已经是一种图腾了,比玉皇大帝都牛哔。 “你闭嘴吧!”段天成咬牙低喝。 只要严重光跟在他旁边,准没好事,肯定要倒霉。 果不其然, 同为一组的生肖使,段天成是最了解猪队友的。 只见甲板上那两只火焰怪虫,突然爬了半圈,面对面,同时跳起,撞在一处后,居然融合成一只更大的怪虫! 场面虽然诡异,可乐子也大了。 原本两只怪虫,分别控制着段天成和严重光,突然融化为一只,相当于提线木偶的两条线被合为一条。 严重光与段天成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同时转了半圈。 先是大眼瞪小眼,接着两个人互相撞在一起,死命的抱住了对方。 这种场面,把在场的修士们全都看傻了。 火焰怪虫融合,怎么被控制的两名修士也要融合? 当然两个大活人,是无法融合的。 只能抱在一起,脸贴脸的那种…… 段家老祖两眼一翻,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偏偏还清醒得很。 当着上千人的面,他跟严重光抱在一起,这种画面实在没脸看呐,简直是晚节不保。 关键他闺女也在场, 段天成恨不得一刀把严重光捅死,再一脚踹飞。 可惜他根本动弹不得。 本来就尴尬得想死,偏偏还有人说风凉话。 “好深厚的友谊啊……” 如此名言名句,自然出自云大人之口。 段天成这下直接翻了白眼儿,昏过去之前,段家老祖只有一个念头:老子要换个女婿! 段舞言见父亲遇险,再也无法冷静,握住身后的剑柄,往前迈步,就要冲过去相救。 这种时候,什么正派邪派,段舞言已经不在乎了。 作为女儿,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深陷危机当中。 刚跨出一步,就被小剑仙抬手拦住。 “师叔在场,哪有你们小辈们出手的机会,都一边凉快去!” 小剑仙将段舞言与一些没被怪虫控制的弟子们,全都轰到远处,他自己倒提长剑走向那只大号儿的怪虫。 “原来是朱雀妖兽肚子里的怪虫子,砍了半宿都没砍死你们,那就多砍半宿!” 杨嚣也认出了怪虫的真相,手中长剑灵光暴起! 一剑斩出,剑啸如雷。 轰隆一声闷响。 狂暴的剑气,将那只大号儿的怪虫直接湮灭。 小剑仙持剑在手,骂道:“死虫子!今天来多少,小爷就斩多少!” 小剑仙的怒喝声,点燃了其他修士的战意。 没被控制的修士们纷纷催动法宝,准备迎战。 第一只怪虫死掉,段天成与严重光立刻脱困。 段家老祖也不装死了,一脚把严重光踹开,接连祭出了五件法宝,须发皆张,气得暴跳如雷。 严重光受到感染,也祭出法宝,连傀儡都拿了出来。 他打算与老友并肩而战,一个劲的往段天成身边凑,一番好心,却没得好报。 “你给我滚远点!别挨老子!”段天成破口大骂。 严重光挺委屈,道:“又不是我的错,是那死虫子突然合了起来,我又没办法,不就是抱一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是清白的。” 段天成又开始翻白眼儿。 你不说还好,你一句我们是清白的,我们就特么不清白了…… 段天成刚要继续骂,忽然闭嘴,就此冷静了下来。 因为大洞里不断爬出火焰怪虫,就像爆发的火山一般,源源不断! 一下子居然涌出来上千只! 如果此刻从湖面高处俯瞰,就会欣赏到一幕奇观。 庞然大物的九龙山河舟,沉没了一半,另一半的甲板大洞里,宛如在喷涌着岩浆,画面无比骇人。 这么多怪虫同时涌出,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天劫临头。 所有修士都被震慑,呆呆发愣。 小剑仙当先出手,一声怒喝,剑出如虹。 直接施展出天剑宗的绝学,毫无保留,全力尽出! 其他修士纷纷醒悟,没人敢留手,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必须全力以赴。 上千名修士各自施展手段。 有的催动法宝,有的施展法术,有的动用灵符,有的布置阵法。 场面乱成了一团。 天剑宗一方最为稳健,在几名长老的带领下,以十人为一组,布下了剑阵。 其中并没有段舞言。 因为段舞言不适合修炼剑阵,她身后的重剑,无法跟任何人配合,学的也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独门剑法。 胡莱与唐愉婉等人,刻意将剑阵的范围固定在段舞言外围,相当于将这个小师妹保护在剑阵当中。 师兄师姐的好意,段舞言自然清楚,感激的刚要道谢。 忽然一只火焰怪虫在段舞言脚下冒了出来! 这只怪虫没爬大洞,竟然穿透了甲板而来。 剑阵尚未成型,胡莱唐愉婉等人正在施展,根本来不及救援。 段舞言的重剑有弊端,难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拔出。 如此一来,段家明珠陷入了危局,眼睁睁看着脚下那怪虫扑向自己。 第1610章 换个丹 上千只怪虫在洞口里涌出,让修士们误以为这些怪虫只能爬出来。 却忽略了一件事。 这些怪虫来自朱雀异兽,本身就有着半生半死的特征,可以穿越虚无,甚至穿越山河舟这种古宝。 段舞言本该被护在剑阵中心,站在最安全的地方,结果变成了第一个被袭击的目标。 连灵识被吞噬都无法挣脱,一旦被怪虫扑进本体,下场可想而知。 会被瞬间吸干灵力,当场暴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鬼魅般挪移而来,当那怪虫刚刚跃起,还没碰到段舞言的时候,就被一脚踩落在地。 段舞言惊疑未定,一抬头,眼圈都红了。 “夫……” 夫君两个字,到底没好意思叫出口。 来的,正是云极。 这种大规模危机来临的情况下,云极管不了太多人,只能先守着自己人。 段舞言不能出事,否则云极会心疼死。 由于那怪虫出现得太过突然,云极反应再快,也仅仅是动用身法赶到近前,再想出剑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出剑就会斩到段舞言。 所以只能用踩的,先把怪虫踩住再说。 以云极的本体之力,这一脚下去,不亚于法宝轰击。 那怪虫直接被踩碎,消失无踪。 当然这是外人的视角,看到云极一脚下去,怪虫没了。 可近前眼前的段舞言却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云极踩碎了怪虫,而是那怪虫顺着云极的脚底板遁入了云极的本体! 这下段舞言彻底呆愣在原地,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落下。 云极为了救她,居然被怪虫附体,成了第一个被怪虫控制的修行者。 没人知道被怪虫控制本体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绝对不会有好事。 云极皱了皱眉,有点意外。 在朱雀异兽的肚子里,云极观察了这种怪虫,只是没动手切几个仔细研究而已。 本以为以自己本体的狂暴之力,足以碾碎一个,没想到反被怪虫钻了空子。 “云极!” 段舞言一声哀嚎,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了云极。 “我不许你出事!听到没有!我不许你出事……” 段舞言泪如雨下,强忍着泪水呢喃道:“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危局之中,自有真情流露。 只是没人关注而已,修士们都在拼命,应对着铺天盖地的火焰怪虫。 唯有严重光,望着云极与段舞言,很是感慨:“你看,人家也抱在一起,算什么呀,不是有句老话么,抱一抱,十年少。” 段家老祖忍无可忍,道出了一句经典之言:“滚你姥姥!” 段舞言正在绝望之际,只觉得头顶的秀发,被一只大手拨乱。 她扬起泪眼朦胧的俏脸,看到了朝思夜想的那张面孔。 英俊桀骜,嘴角带笑,那笑容每次看到都那么迷人,帅帅的,坏坏的。 “今天是初一,大过年的,说点吉利话行不行啊。”云极面带笑意,道:“你还没给红包呢,七姑。” 段舞言破涕而笑,用小拳头轻轻捶了下云极,嗔怪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漫天怪虫,危机四伏。 一对小情人却在绝险当中浓情蜜意,实在是羡煞旁人。 当然也有人看得眼皮乱跳,咬牙切齿。 小绿娥站在甲板边缘,一下一下的掰着旁边的栏杆,都快把一片铁栏杆都掰秃了。 “风流鬼!” 小绿娥恨恨的低声骂道,不知是懊恼还是吃醋。 “那怪虫呢?”段舞言焦急问道。 “刚才在膝盖,现在到丹田了。”云极很严肃的说道:“不急,等我吃饱了,把它拉出去。” 段舞言哭笑不得,又着急,又无奈,气得小脚直跺。 “你倒是想办法呀!” “办法倒是有,需要调动阳刚之气。” “那快点调呀!” “不太合适,调动之后一时压不下去,阳火太旺容易伤神,你是知道的,我这种正人君子不可能去青楼解决问题,又不可能随便找个女人败火,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被阳火烧穿,一命呜呼。” “……是要我帮忙吗?” “段姑娘聪慧,一点就通。” “好,这个忙我帮,行了吧!” 段舞言实在无可奈何,云极的心思,她还不知道么。 本来就是你的人了,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你还开玩笑,段舞言觉得云极应该与小师叔坐一桌,都是孩子。 云极呵呵一笑,挑了挑剑眉,隔空努了努嘴,给段家明珠留下个飞吻。 随后挪移开来,远离了段舞言。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但情调,还是必须有的,偶尔开个小玩笑,才能把女人的心牢牢牵住。 对于浪子来说,这种事都是基操而已。 至于火焰怪虫,云极根本就没在乎。 有小剑仙在前边扛着,云极退到一处角落,唤来南疆五杰,吩咐道: “厉无生,菊老,谢冥,梅霜,你们四个给我护法,我要炼化那只怪虫。” 四人领命,各自守在一角,严阵以待。 寒灯挠了挠头,刚想张嘴询问,只见云极一指他的鼻子,给他留下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让寒灯护法,云极怕折寿。 先天傻逼这种天赋,实在骇人听闻,连云大人也怕啊。 估计也就严长老能跟寒灯过两招,一个先天傻逼,一个衰神附体,针尖对麦芒,其他人全都白给。 寒灯挠着头往远处走,一边走还一边想呢。 为啥呢? 为啥让我滚呢? 我没做错事啊? 等走到船尾了,寒灯终于想通了。 哦! 原来少主是关心我,让我远离危机! 为了不让厉无生他们嫉妒,这才说让我滚,原来少主最器重的是我寒某人,我可真特么聪明! 云极盘膝坐下,立刻运转起混元吞天诀。 局面很危险,那些火焰怪虫既然出现,说明朱雀异兽没死透,不能耽搁,尽快将丹田的怪虫炼化掉。 吞天诀的威能,可炼化吞噬五行之力,玄奥莫测。 云极信心十足,本以为很快能解决怪虫,不料吞天诀运转之后,那怪虫居然仍旧活蹦乱跳,还爬上了完美金丹,正找地方下嘴呢。 尼玛! 云极暗道倒霉。 吞天诀居然炼化不了怪虫! 死气鬼气这些不属于五行的力量,吞天诀也可炼化,但怪虫太过特殊,属于蛊虫一类,而且是顶级的那种。 对于蛊虫这种不生不死的怪物,吞天诀完全无效。 如果换成别人,只能束手待毙。 云极却有办法。 元神沉入识海空间,摄取完美金丹朝着石棺一拍。 “珠儿姐,换个丹!” 蛊虫算个球,完美金丹拿你没辙,老子就换血丹! 第1611章 大补丸 金丹遁入石棺的同时,血丹随之浮现。 云极二话不说,将元神融入完美血丹,化作一道血线冲出识海空间。 前前后后也就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人就没影了。 只留下冰冷的石棺,无声无息的悬浮在幽暗的识海空间。 俄顷,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石棺内幽幽响起。 灵珠望着眼前的金丹,实在无可奈何。 云极刚才的语气,灵珠越想越觉得熟悉。 换个丹,结个账,来壶酒…… 你当我这石棺是小酒馆了…… 转换了完美血丹之后,云极绝地反击。 调动血丹煞气,将那只闯进丹田的怪虫包裹起来,随后开始炼化。 过程很顺利。 有炼化千丝血蛊的经验,这种小事对云极来说手到擒来。 吞天诀对怪虫无效,是因为火焰怪虫有着不生不死的特征,游离于生死之外。 单独的活物或者死物,吞天诀都有效,唯独半生半死的这种异类蛊虫,吞天诀无法炼化。 属于脱离了吞天诀的炼化范围,无法被选中。 而完美血丹拥有着至阴至邪的力量,最喜欢阴邪到极致的力量,尤其对蛊虫之力格外青睐,视其为大补。 被血煞力量包裹住的怪虫,犹如陷进了泥潭的蚂蚱,越挣扎,陷得越深。 直至完全被炼化,成为了完美血丹的大补丸。 整个过程,也就盏茶的时间而已。 云极的本体豁然睁眼,眸中闪过一抹殷红的血光。 感受着修为的提升,云极大为感慨。 还是邪修好哇, 都不用修炼,专门吞噬炼化就行了。 拿蛊虫当灵丹,这种手段在正派修士当中根本无法想象,没人能做得到。 即便邪修当中,也没几个做得到的,除非那些达到了元婴境的邪修高手。 云极对自己这颗完美血丹,可以说爱恨交加。 关键时刻,这玩意真特么好用! 可随之而来的弊端,也真让人头疼。 若是一颗血丹,云极也就没那么多纠结了,可谁让他还有颗完美金丹呢。 血丹对金丹,早晚是个麻烦。 总不能一起修,最后修出来两个元婴吧。 一个修士,两道元婴,那不是精神分裂么…… 完美血丹吞噬了火焰怪虫之后,云极的修为跟着提升了一大截。 最终停留在金丹中期的巅峰程度,距离后期,一步之遥。 云极松了口气。 这要是冲进后期,那乐子就大了。 届时云极将创造出修仙界独一无二的渡劫记录:一天之内,三次天劫。 到时候老天爷都容易骂娘。 甲板上的局面,不容乐观。 火焰怪虫源源不断从大洞里爬出,根本斩杀不尽。 时而有修士被怪虫以丝线控制,难以动弹。 在看小剑仙, 一身剑气锋利到极致,斩出的剑光就跟连珠炮似的,快到惊人。 云极不由得暗挑大指。 还得是小剑仙,简直就是剑修加特林…… 小剑仙的剑道的确惊人,每一剑都能斩杀几十只怪虫,威力绝伦。 可怪虫的数量太多,看不到尽头。 云极扫了眼战场,立刻做出判断。 看似修士一方还能应对,可实际上早已落在下风。 与蛊虫这种怪物比消耗战,绝非明智之举。 因为这些蛊虫绝非朱雀异兽的本体。 等在场的几位元婴强者耗尽灵力,或者战力有所下降,便会迎来真正的危机。 到时候朱雀异兽以本体形态出现,在场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命! 云极不由得锁紧眉峰。 那头朱雀异兽,应该有着一定程度的灵智。 居然会战术! 不行,必须将朱雀异兽的本体找出来。 想到这里,云极猛然起身,一声断喝:“杨兄!先找怪物的本体,擒贼擒王!” 一句话,点醒了小剑仙。 杨嚣终于反应过来,对呀,我跟这群虫子较什么劲儿,找出朱雀异兽的本体更为关键。 “好!我去湖底,这里交给你们了!” 小剑仙说罢,腾身跃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与飞剑融为一体,迎着源源不断的火焰怪虫,一剑扎进了大洞。 小剑仙入水最后,甲板上的元婴修士们以柴墨和诸葛鉴为首,联手防御。 儒家法门,对这些怪虫有着先天的克制之力。 柴墨以一支毛笔,书写出一段段圣人之言,每个字都如茶盏大小,串连在一起,组成了一面笔墨之墙。 诸葛鉴的绝活儿比较另类,竟抛出两枚铜钱,掷地有声。 铜钱落地,迸溅出两股金光,形成了两面金色长墙,若是仔细看去,长墙上遍布着铜钱状态的印记,灵气涌动间,散发着厚重的阵道气息。 柴墨的笔墨之墙,加上诸葛鉴的两面铜钱墙壁,封住了大洞的三个方向。 弘一真人祭出天星宝鼎,动用了炼器之道,将宝鼎当做第四面墙壁,封住了最后一个方位。 自此, 甲板上的大洞被彻底封住,里面的怪虫疯狂乱爬,一时间难以突破。 在场的修士们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个累得不轻。 纷纷取出丹药吞服,趁机恢复灵力。 这次危机,没人知道何时会结束,唯有全力以赴,才有生机。 “这些怪虫到底什么鬼东西?怎么杀不完呢?” 兰颇脸色很差,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懊恼道:“皇族的烂摊子,居然留给了我们!倒霉透顶!” 这话,没人反驳。 九龙山河舟本来就是皇族的至宝,那头朱雀异兽的来历,更是与护城大阵有关,发生在山河舟的这场劫难,对于修士们来说实在是无妄之灾。 只能自认倒霉。 走得快的,逃过一劫,而在场的这些修士走得慢了,摊上了一场劫难。 其他修士与仙唐皇族刚走,湖底的怪虫就冒了出来。 “的确,走得真是时候……” 云极望了眼湖畔,若有所思。 女帝刚走,劫难随之降临,时隔不到半炷香而已。 以女帝的伤势,云极本以为楚天心会留在山河舟修养个一天半日,没想到走得这么快,当即回宫。 莫非, 女帝知道会有这场劫难,从而提前避开了? 云极这番联想,并非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而是有着一定的逻辑。 护城大阵是楚家的,身为女帝,楚天心肯定比其他人要更加了解这座庞大的法阵。 理论上来说, 如果楚镇岳能利用朱雀异兽,那么楚天心,应该也有资格驾驭这份神秘的力量。 即便女帝修为不高,难以驾驭,至少也该有所了解才对。 第1612章 玄蛊磷火 局面暂时被控制住,云极陷入了思索当中。 想起了一件事。 女帝起驾回宫,群臣相随。 当时鹤良材来找过云极,带来女帝的口谕,让云大人回宫,领功封赏。 云极当时口头儿答应,人却没动。 后续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云极得收拾一下残局,因此没跟着文武百官一起回宫。 结果晚走了一会儿,摊上了大事。 朱雀异兽居然没死透。 云极越想,越觉得楚家皇族有古怪。 天人到底是不是楚镇岳本人,还是借用了楚镇岳的身体? 如果是后者,为何非要选楚家之人,难道是为了皇族身份,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楚家传承了上千年的护城大阵,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以蛊虫为阵基? 仙唐之地,外表是盛世,歌舞升平。 可是在云极看来,这片盛世的表面之下,恐怕隐藏着惊天的秘闻。 真麻烦…… 云极有些后悔来仙唐了。 早知如此,去个其他小国逍遥快活多好,一头扎进了仙唐这片盛世,就像一头撞进了偌大的蛛网。 越陷越深,直至无法抽身。 后悔归后悔,不来还不行。 阮涟漪的身世明显与仙唐有关,自家夫人的麻烦,云极这个当相公的,岂能不闻不问。 再麻烦,也得帮忙。 哪怕抽丝剥茧,也得查清真相。 云极正在沉吟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异响。 回头一看, 一只火焰怪虫不知何时出现在甲板边缘。 “漏网之鱼?” 云极低语了一句,手心处剑光一闪,握住了赤霄剑。 甲板上的大洞,才是火焰怪虫爆发的核心区域,山河舟四周的水面并无怪虫出没。 眼前这只,云极拿不准来自何处。 是突破了封印冲出来的,还是从甲板外围的水域里爬出来的? 看似区别不大,可危险的程度截然不同。 突破封印的漏网之鱼,无所谓,一两只而已,斩杀掉就是了。 可一旦是从外围水域里出现的怪虫,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几位元婴强者全力联手所布置的封印,根本没用! 大门上只有一个窟窿的话,堵住就行了,可如果大门上全是窟窿,堵住一个,毫无效果可言。 而且还会被蒙蔽,形成误判。 云极提剑在手,运转气机,打算以本体之力将眼前这只怪虫砸烂。 现在是完美血丹,能不用灵力,还是不用为妙。 面得被当做邪修。 云极这边刚刚举剑,甲板边缘的怪虫忽然腾空而起,悬浮在与云极齐高的位置。 咕噜! 这只怪虫与其他火焰怪虫有所不同,身下没有细爪,火焰中隐约有一颗圆球在转动。 不是虫,而是眼! 云极豁然一惊。 于此同时,一片黑色的火焰从甲板边缘冲天而起! 湖面上,燃烧起诡异的黑色火焰。 火焰扭曲蠕动,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整个云镜湖仿佛变得了阴曹地府。 甲板上的修士们猛然扭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好!” 诸葛鉴惊呼失声,第一时间运转起儒家法门。 可随后这位书院先生脸色骤变,掐动法诀的手指居然开始颤抖起来。 法术,居然施展不出! “至阴至邪,玄蛊磷火!世上怎会还有如此邪火存在!” 柴墨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能让一位元婴境的书院先生如此失态,可见那黑色的火焰有多恐怖。 云极听到柴墨的喝声,看到诸葛鉴颤抖的双手之际,立刻猜到了这种玄蛊磷火的可怕之处。 这种异火,能抑制天地灵气,形成特殊的禁制之力,压制住修士们的灵力波动。 被玄蛊磷火围困的修行者,将会失去施展法术的能力,本身实力大打折扣。 一身修为,甚至发挥不出三成。 玄蛊磷火这种名字,云极十分陌生,第一次听闻,不过看得出应该与蛊有关。 两位书院先生肯定有所了解,否则柴墨不会说出那句话。 怎会还有, 这四个,预示着本该没有了,可偏偏又出现了。 玄蛊磷火的来历,云极来不及多问,单手持剑,灵力运转。 既然玄蛊磷火是至阴至邪的东西,那云极只能放手一搏了,完美血丹也是至阴至邪,看看谁更强,谁更邪。 血丹被催动,在丹田内快速转动。 云极的经脉当中,蕴化出殷红的灵力,瞬间连通了周身窍穴。 这种要命的时候,顾不上什么正邪身份了。 穿帮也好过死在此地。 云极这边刚运转灵力,大船下方的水面上突然冲出了一只黑色的巨爪! 类似鹰爪的形状,却要庞大百倍,通体漆黑,表面上遍布细小的鳞片,鳞片上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这只巨爪探出水面,目标十分明确,朝着云极当头抓来! 爪未到,风先至。 狂风席卷,将云极禁锢在原地。 云极顿时心头一沉。 从这股狂风的威压即可判断,这只怪爪的力量至少能堪比元婴中期的强者,与小剑仙和蓝琴的法力波动相差无几。 堪比元婴中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完美血丹虽然没被封住,仍旧能运转正常,可云极的境界有限。 只有金丹境而已。 尤其完美血丹比完美金丹低了一个小境界,在金丹中期的程度,这让云极的战力又降了一截。 以金丹中期的力量,难以接住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 再想换回完美金丹,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怪爪速度太快,如同一片乌云般笼罩而来。 云极一咬牙,运转起吞天诀。 完美血丹与混元吞天诀同时施展,本体之力,加上狂暴的灵力,全部灌入到手中的赤霄上。 这件古宝顿时爆发出冲天的烈焰,以开山之势,斩向怪爪。 一切发生得太快。 云极这边遭遇危机,其他修士甚至没反应过来。 就在黑色巨爪笼罩而来的同时,一道小小的身影鬼魅般从一侧冲来,瞬间到了云极身边。 来的,正是小绿娥。 一把流转着雷电之光的长剑,在小绿娥手中爆发出惊人的威能,炸起震耳欲聋的雷鸣之音。 赤霄与白虹, 来自雷火古墓的两把古宝飞剑,在此刻双剑合璧。 雷借火势,火伴雷音。 雷火交加之下,耀起了冲天的剑光。 轰!!! 双剑与巨爪,在下一刻轰鸣对撞。 第1613章 我想做云家的女主人 以云极的本体之力,加上全力运转的完美血丹,未必能扛得住来自黑色巨爪的全力一击。 然而两件古宝的力量,形成了一种默契的配合。 赤霄与白虹,本为一套古宝。 双剑若是合璧,将发挥出惊人的威能。 当然这种双剑合璧带来的威能,云极现在才体会到,毕竟之前没用过。 冲天的剑光与压来的黑爪,势均力敌。 黑爪被崩开,云极倒退了十几步才站稳。 小绿娥则直接被震飞了出去,跌倒在地。 云极只觉得手腕发麻,整条胳膊好像断掉了一样。 不由得心头暗惊。 这头异兽的力量实在恐怖,寻常的元婴都绝非对手。 一般的元婴初期若是单独对上,只能沦为血食,而且毫无悬念! 云极动用了吞天诀外加完美血丹的全力,加上堪比妖兽的本体,还需要双剑合璧才能挡下一击,换成其他金丹,这一爪子直接就能拍成肉泥。 胳膊虽然疼,但是没断。 云极甩了甩手腕,转头望向小绿娥。 这一看,不由得豁然一惊。 只见小绿娥跌倒在地,嘴角全是血迹,小脸儿惨白。 “绿娥!” 云极几步冲到近前,怒道:“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即便没有小绿娥,云极也能勉强扛得住,但肯定得受伤,断条胳膊是轻的。 有了双剑合璧的威能,云极才能毫发无损。 可代价,令人难以接受。 小绿娥明显被重创,已经奄奄一息。 “我、我来还你的剑……” 小绿娥呕出一口鲜血,艰难的说出了几个字。 “你傻啊!命不要了?”云极怒道。 “我的命,不值钱……”小绿娥越发虚弱。 云极一把将其抱在怀里,眼中几乎喷火,道:“谁说不值钱,至少在我这里,你的命很金贵!” “是吗……”小绿娥挣扎着睁大了眼睛,盯着云极,虚弱道:“那……你欠我一条命……” “行,舅舅欠你一条命,你别死,舅舅带你回山庄享福去,让你做云府大小姐,享尽荣华富贵。”云极的声音带着几分痛苦。 小绿娥的气息变得无比混乱,感知之下,竟开始气血逆行。 这已经不是将死之兆了,而是必死之兆! “我不喜欢当大小姐,我……”小绿娥的目光愈发黯淡,声音越来越小。 云极只能俯下身,耳朵几乎贴在小绿娥的嘴边。 这才隐约听到了最后的遗言:“我想做云家的女主人……” 云极一声惨笑。 抱着小绿娥渐渐冰冷的身体,低语道:“好,云府都归你管,从今天开始,你是云府的女主人了……” 云极此刻的心情极其郁闷。 最不该出事的,就是这个鬼点子很多的小绿娥。 看着是个挺稳重的卖唱女,实则是个腹黑的小丫头,遇到危险肯定会躲得远远的。 没想到小绿娥能冲过来帮忙,就为了将白虹剑归还给云极。 在云极最危急的时刻,送来趁手的神兵,不顾自己的生死。 如此举动,换成谁都要感动不已。 云极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心如钢铁,此刻心中满是悲愤。 悲,小绿娥即将身亡于此。 愤,朱雀异兽作恶多端,实在该死! 云极沉默着,将奄奄一息的小绿娥放在角落,握紧了白虹剑。 双手,各持古宝! “狗东西!” 云极豁然转身,一步步走向船边。 那背影,带着三分决然,七分暴虐。 湖面上, 朱雀异兽的本体已经浮现而出。 与之前的火焰巨兽不同,形态极其诡异。 仍旧是朱雀形态,却多了两颗脑袋,中间是鹰首,左侧是狮头,右侧为虎首。 四只巨爪形态如鹰爪,浑身遍布着黑色烈焰,火焰之下,是细密的鳞片。 吼!!! 异兽的三颗脑袋齐齐发出嘶吼,吼声震天。 狂暴的威压形成大风,席卷而来。 迎着狂风,云极脚步不停,一步步走向船边。 倒提的双剑,在身后留下两条骇人的痕迹。 一条火线,一条雷光!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敢杀我的人,就得赔命。” 云极轻声呢喃,宛如自语,一双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烈焰。 怒意,已然爆棚。 在巨兽仰天嘶吼的时候,云极突然脚下炸起气旋,整个人腾空而起,快如闪电。 身法运转到极致,瞬间到了鹰首近前。 天罗剑法第九重! 轰鸣大作! 云极以双剑之力,硬生生将鹰首斩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巨兽也没想到,它正嘶吼呢,打算吼完就开饭。 结果身为点心的小小修士,居然胆大包天,提前动手。 云极这一斩之力,无比恐怖,巨兽腾起在半空的庞大本体,竟被砸落水面。 于此同时,一道波纹在水面涌出。 一口古老的巨钟冲出水面! 在巨兽即将落进湖里之前,那巨钟里冒出了小剑仙的身影。 杨嚣比云极还要愤怒。 手里的长剑几乎燃烧起来,爆发的剑气比烈焰更盛! “故技重施,妈拉个巴子!” 小剑仙一边骂,一边斩出了狂暴的剑气,自下而上,将巨兽硬生生又给劈了回去。 小剑仙实在愤怒到了极点,这一剑之力,蕴含着元婴之力。 拼命了! 之所以愤怒得骂街,原因其实很简单。 小剑仙冲进甲板上的大洞,打算找出异兽的本体,结果到了湖底,又陷入了无尽的怪虫包裹当中。 杨嚣恍然大悟, 这种经历,他昨晚就遇到过。 元婴出窍,路过朱雀大街的时候被地底气息所吸引,遁入地底之后,掉进了异兽的肚子里,折腾半宿没出来。 这次也一样。 异兽的本体就在湖底等着他二进宫呢。 杨嚣隐约看到了一颗巨大的虎头,在层层叠叠的怪虫遮蔽之下,缓缓朝他吞来。 这下小剑仙彻底被气炸了。 老子堂堂天剑宗小师叔,被一头怪物接连吞两次,简直是奇耻大辱! 之前是元婴之体,没什么能力防御,这次不同。 小剑仙不仅有本体,还有一身的宝贝呢。 在虎口吞来之际,他直接动用了万魂钟,遁入古宝当中。 当时正好是云极与小绿娥双剑合璧,震开巨爪的时候。 异兽太贪心, 一边要吞杀杨嚣,一边要抓死云极。 结果两边都失败了。 随后小剑仙借助万魂钟的古宝之力,冲出了怪虫的封锁,正好遇到巨兽被云极砸落水面。 接下来的画面,堪称精彩。 甲板上的修士们看得呆呆发愣,只见云极和小剑仙,就跟打球似的,你来我往,一人一剑,将那巨兽当做了皮球。 一顿狂斩。 最后小剑仙暴喝一声,动用剑道绝学,一剑将异兽的虎头斩下来半颗。 第1614章 狂灵怒焰 三首异兽,狰狞恐怖,比之前的朱雀形态还要骇人。 可即便是如此恐怖的巨兽,仍旧被云极与小剑仙当球砍。 一人在半空,一人在湖面,两道人影不仅爆发出骇人的剑气,更有灵力衍化的火焰熊熊燃烧。 那是将灵力运转到狂暴的征兆,是来自修行者的怒火,若非愤怒到极致,根本无法形成。 修士施展法术剑诀,需要以经脉来运转灵力,而经脉类似管道,有着固定的容量。 由于怒意爆棚,云极与小剑仙运转的灵力已经超额,多余的灵力无法通过经脉转化成剑诀,只能溢出身外,形成类似火焰般的表象。 这种罕见的状态,在修士当中有着固定的称谓。 “狂灵怒焰!” 诸葛鉴低呼一声,惊诧道:“居然是狂灵怒焰!他们、他们好怒啊!” 此刻的画面,如果用好强已经不太合适了,诸葛鉴这才说成好怒。 听起来有点别扭,但狂灵怒焰这四个字,却预示着强大的战力,极其罕见。 不到至怒时刻,很难催生出狂灵怒焰。 这种类似浑身燃烧起火焰的状态,等同于燃烧灵力,属于至刚至阳的力量,甚至可形成怒焰护体,鬼祟之物,近身则灭! 至刚至阳,狂灵怒焰! 同时有两位修士一同催生出狂灵怒焰,这种场面,在场的所有修士没人见过。 人们呆呆发愣,眼睁睁看着那头狰狞巨兽被当成了皮球,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云极和小剑仙两人斩翻了上百次。 吼!! 异兽终于避开了夹击,拖着残破的本体发出愤怒的嘶吼。 “吼你姥姥!!” 小剑仙的暴喝,甚至压过了巨兽的怒吼。 “万道无极,天罡破邪!” 小剑仙剑诀再起,剑气轰鸣,斩出了惊天一剑。 这一剑的威能,太过恐怖,小剑仙脚下的水面直接爆开,激起了千重巨浪,竟现出了云镜湖的湖底沙土。 小剑仙施展的剑法,是天罡剑诀。 这份剑法,云极曾经见过段舞言施展。 虽然是同一份剑诀,可不同的人施展出来,威能却有天壤之别。 一剑斩中了异兽,将异兽斩向高空。 带起的风声都刺耳。 这一击,云极没接,容易被小剑仙的剑道之威波及。 云极虽然怒火中烧,可仍旧冷静,小剑仙明显处于暴走状态,已经杀疯了。 斩出惊天一剑还不算,小剑仙一拍储物袋,祭出七柄长剑法宝。 七剑腾空,各悬一方,组成了北斗七星的轮廓。 “北斗剑阵……” 小剑仙此刻眼睛都是红的,剑诀变换,怒吼道:“给我死!!!” 北斗剑阵,是天罡剑法威能最大的一招,需要齐名剑宗弟子方可布阵,例如段舞言与胡莱那些金丹弟子,单独一人的情况下根本施展不出。 而小剑仙一个人,就催动出威能恐怖的北斗剑阵。 七把飞剑闪耀着光芒,剑气相连,阵道之力豁然暴起。 化剑为阵,乃是剑阵之道的可怕之处。 既有飞剑之威,又蕴含阵道之力,两者相融,将达到恐怖的效果。 小剑仙要以剑阵,诛杀异兽! 剑阵出现,看得剑宗弟子热血沸腾,对这位小师叔佩服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高手! 云极也没闲着, 动用全力施展出天罗百影,封住了异兽的所有退路。 剑影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 异兽的头顶是剑网,脚下是剑阵,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它嘶吼着,将狰狞的本体幻化成一团庞大的黑色火球,硬生生砸进剑阵当中。 轰!!! 轰鸣声震天动地,整座皇城都仿佛随之一颤。 偌大的云镜湖,在此刻居然湖水腾空,竟被这惊天的一击,将整座大湖砸得滴水未剩! 画面,在此刻凝固。 云镜湖成了一个空空的大碗,所有湖水尽数腾起在半空。 湖水与沙石之间,是四溢开来的剑道气息,剑气当中,夹杂着数之不尽的黑色火焰。 那头庞然大物般的异兽,已然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黑炎,在肆虐的剑气中逐渐熄灭。 甲板上的修士们,宛如木雕泥塑,怔怔发愣。 这场惊天之战,来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云极与小剑仙联手之下,将异兽彻底斩杀在云镜湖底。 哗啦啦!! 腾空的湖水,形成暴雨落下。 水声惊醒了甲板上的修士,人们这才惊醒过来。 望着暴雨中的两道人影,修士们不由得心生敬畏。 好强的剑道! 好猛的狠人! 云极与小剑仙同时暴怒所激发出的战力,甚至连元婴后期的强者都要退避三舍。 谁能想到, 花船会真正精彩的一战,发生在结束之后。 亲眼目睹之人,只有千余位,其他大部分修士早已离开,无缘得见。 “逃过一劫……” 柴墨默默自语,抹了把冷汗。 朱雀异兽带来的压迫感,连他这位书院先生都心惊肉跳,何况其他人。 就在甲板上的修士们刚刚放松之际,突然一道黑炎在暴雨中浮现,一丈长短,形若飞禽,身后拖着一条长尾,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向岸边。 其身后的长尾,竟是那些冒出甲板的火焰怪虫! 尽管黑炎的轮廓十分模糊,但在场的元婴强者们同时认了出来,与之前那头朱雀异兽一般无二! 只是身躯小了百倍不止。 “残余的异兽本体!还没死透!” 诸葛鉴一声惊呼。 其他修士纷纷愕然。 小剑仙和云极都拼命了,居然还没将这头异兽彻底弄死。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不死之躯? 云极与小剑仙的动作更快,两人一个御剑,一个动用身法,瞬间追了出去。 小剑仙是为了找回脸面,必须把那异兽弄死才行,要不然都容易滋生心魔。 堂堂剑宗小师叔,被一头畜生戏耍两次,岂有此理。 云极除了替小绿娥报仇之外,另有目的。 朱雀异兽关乎着楚家皇族的隐秘,必须弄清楚才行,否则就得始终被蒙在鼓里。 涉及天人的线索,容不得云极不卖力气。 两人几乎在同时抵达岸边。 那黑色火焰变得十分模糊,若隐若现,飞翔的速度极快,犹如鬼魅般飘向远处。 “追!” 云极说罢再次施展身法,在地面飞掠而行,快若闪电。 小剑仙则直接御剑,贴着街上行人的头顶呼啸而过。 两人紧追不舍。 第1615章 一张书页 追踪的途中,云极以传音沟通小剑仙。 “杨兄比我更快,你改路,先去朱雀大街,段其后路。” 云极提出的建议,目的明确。 朱雀异兽既然逃了,很明显只能逃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朱雀伏妖台。 否则就不会往城里逃,而是往城外逃了。 云极判断那异兽,要逃回老巢,也就是护城大阵的阵基。 一旦让其遁回阵基,再想揪出来可就难了,况且女帝那边也未必会同意。 毁掉一处阵基,皇城大阵相当于被开了一道口子。 对仙唐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如果皇族还有能力控制护城大阵,哪怕朱雀异兽作孽再深,也不会将其完全铲除。 此间利弊,与正邪无关,与江山社稷有关。 云极深知皇族的冷漠,所以必须提前将朱雀异兽封死在伏妖台之外。 小剑仙听罢一点头,调转剑锋,改路冲向朱雀大街。 云极的提议,小剑仙自然认可。 只要简单一想,就知道事关仙唐皇族,真要让异兽躲进阵基,以小剑仙的名望都没什么大用。 剑宗是剑宗,仙唐是仙唐。 杨嚣外表是少年模样,并不代表心智也是少年。 一点就透,当场改路。 云极则全力施展着身法,紧追不舍。 既然朱雀异兽形成如今的状态,说明已经被重创,即便没死透,也是虚弱到极致的时候。 正是将其活捉的好时机! 云极与小剑仙追出去的同时,山河舟上的几位元婴也准备追上去帮忙。 “先斩了这些怪虫,阻其恢复!” 柴墨一句话,提醒了众人。 甲板上那些被封住的怪虫,正源源不断的退走消失,显然回归了异兽的本体。 与其追上去帮忙,不如断其后路。 切断这些怪虫与异兽之间的联系,最大程度将其削弱。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各自施展法术,开始轰杀大洞里的怪虫。 船上的修士们,忙成一团。 失去了本体的怪虫们,威能大减,无法利用丝线来连接修士们的元神,相继被覆灭。 人们的心情纷纷大好。 只要切断这些怪虫的回归,那头异兽就得不到补充,以小剑仙与云极的战力,足以将其覆灭或者擒获。 甲板上的修士们心情不错,云极的心情却越来越差。 最后甚至开始骂娘了。 眼前的黑火虚影,居然拐了个弯儿,没去朱雀大街,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遁逃。 尼玛! 猜错了? 云极暗暗懊恼。 怎么看,这只虚弱的异兽也应该往朱雀大街逃才对,为何换了方向? 难道它要逃去其他阵眼? 护城大阵共有四处阵眼,莫非四处阵眼是相通的? 云极一时间猜不出真相,只能加快速度,紧追不舍。 局面变得凶险起来。 之前有小剑仙,云极与杨嚣联手之下,足以将其这头虚弱的异兽抓住。 如今小剑仙改路先去了朱雀大街,云极失去了一份最强的助力。 云极一阵无奈, 今天倒霉,自己给自己用了一招调虎离山…… 实在没办法,倒霉也得追。 云极一路疾行,身法施展到极致,灵力不要钱似的疯狂运转。 幸亏完美之境的灵力储备,远超同阶修士,换成任何的一位金丹都没这份耐力。 一炷香之后, 云极的灵力几乎耗尽,改为以本体之力狂奔。 又追了盏茶的时间,那异兽的虚弱冲进一片竹林。 等云极追到竹林中心之际,脚步突然停顿下来。 四周微风徐徐,吹动竹叶发出沙沙轻响。 那头异兽的虚影,就此消失了踪迹。 云极站在林中良久,望着竹林尽头的一座古朴大门,眉峰缓缓锁紧。 那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其上刻着古香古色的四个大字。 玉麟书院! 云极缓步走出竹林,站在书院的大门前。 默默沉吟。 异兽虚影消失得很诡异,从其遁逃的方向来看,正是冲向书院。 云极此时有点糊涂了。 朱雀异兽居然不去朱雀大街,反而逃向玉麟书院,这是什么道理? 以云极远超旁人的感知,基本能确定那异兽消散的方位就在书院大门的位置,没有改路遁逃。 但这头异兽,最不该来的地方,才是书院才对。 玉麟书院里文气浓郁,是正气汇聚之地。 而异兽乃是邪祟之力,类似蛊虫,最为忌惮文气,怎么会偏偏往书院逃呢? 云极实在不敢置信。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是那异兽临时转弯,用了自己无法感知到的手段,逃之夭夭。 嘎吱。 就在云极疑惑之际,书院的角门开了。 里面的人没走出来,而是站在门里朝着外面张望。 好像在等人。 云极就站在门外,角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两人正好来了个面对面。 “夫君!” “娘子?” 门里的人,正是阮涟漪。 云极有些诧异,几乎来到近前,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没想出去,只是有些心神不宁,来门口等夫君回来。”阮涟漪见到云极,脸上的焦虑之色才渐渐散去。 “放心吧,我没事,你家夫君福大命大。”云极咧嘴一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这一宿几次险死还生,福大谈不上,倒霉还差不多。 命大倒是真的,换成别人不知死几次了。 阮涟漪一眼看出云极的疲惫之色,抿着唇,没说什么,拿出手帕帮着云极擦拭着额头的血迹。 曾经的冰山美人,如今成了贤惠的小媳妇。 “皇城里最近不安宁,别出来,我还有事没办完,乖乖等夫君回来。”云极道。 “嗯,我听夫君的。”阮涟漪说完犹豫了一下,道:“方才开门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有东西穿过大门,回头再看的时候,却又消失不见。” “你看到什么了?”云极眼前一亮,急忙追问道。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那异兽果然遁入了玉麟书院当中。 阮涟漪低头想了想,蹙眉道:“没看清,很模糊,好像幻觉一样,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好像是……一张书页。” “书页?”云极愣住了。 哪怕阮涟漪说见到了鬼神,云极都能平静如常。 可书页这种说法,实在让云极难以冷静。 邪恶的蛊虫之物,三头四爪的狰狞恶兽,怎么可能成了一张书页? 第1616章 圣人之道 云极听到这份消息之后,沉默不语,眉峰紧锁。 阮涟漪修为不算高,也许看不清那异兽化形,但有一点云极可以确定。 那就是阮涟漪绝不会欺骗自己。 也就是说,朱雀异兽的确遁入了书院当中。 云极的脑海在快速转动,分析着这份线索。 如果说仙唐的护城大阵,与玉麟书院有关,云极并不意外。 毕竟儒圣与仙唐的开国帝王,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玉麟书院又修建在仙唐皇城之内,两人甚至是好友都说不定。 儒圣帮好友布下护城大阵,无可厚非。 但有个问题无法解释。 护城大阵的阵基,是由蛊虫所组成,而蛊虫又是儒圣最为痛恨的邪祟。 就算儒圣帮忙布下大阵,也不可能用蛊虫作为阵基,这根本不合逻辑。 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可朱雀异兽偏偏遁入了书院当中,别说借路遁逃,恐怕那朱雀异兽出现在书院外的竹林那一刻,大祭酒就已经察觉到了。 此时书院里一片安静,毫无异样。 云极最后得出了一个判断, 不管千年前的护城大阵出自谁手,伏妖台下有一头朱雀异兽这个隐秘,大祭酒一定心知肚明! 早就知道! 云极揉了揉额头,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修仙界什么都多, 灵石多,修士多,美人多,傻哔多,老狐狸也多。 云极这边在沉吟之际,阮涟漪探出双手,轻轻按着云极的额头,帮自家夫君缓解几分焦虑。 云极享受了稍许,道: “在门口等我,哪也别去,如果书院里出现古怪的气息,你立刻离开此地。” 阮涟漪点了点头,站在角门里,目送着云极转身离开。 云极很想立刻冲进书院,揪着大祭酒的脖领子质问一番。 但小绿娥生死未明,云极无法耽搁,必须赶回去。 走出竹林,头顶一道剑光落下。 剑光散去,现出了小剑仙的身影。 “怎么追这儿来了?那头畜生呢?”杨嚣提着剑,四下观望。 没等到云极,小剑仙知道事情生变,开始寻找云极的下落,很快追到了这里。 只见到云极,却没见到朱雀异兽,杨嚣也在纳闷。 还以为云极把那异兽追丢了。 “气息消失在这片竹林,没追丢,但……不见了。” 云极如实说出实情。 至于阮涟漪的线索,现在还无法断定真伪。 如果阮涟漪看错了,或者是其他气息遁入了书院而非那头异兽,到时候被小剑仙误会了便是一场麻烦。 玉麟书院的名声,在没有得知真相之前,云极可不想被自己毁掉。 那不就结仇了么。 杨嚣闻言一怔,望了眼竹林尽头的书院大门,思索了一下,哈哈大笑。 “看来那异兽慌不择路,自己冲进了死地!估计是误闯了玉麟书院,已经被书院里的浩然正气覆灭了。” 杨嚣倒是看的开,道:“算了,就当我们兄弟俩白忙一场,走!哥哥请你喝酒去!” 杨嚣对玉麟书院信心十足。 云极转念一想,也就理解了。 玉麟书院,相当于天剑宗的山门,都是顶级宗门的老巢之地。 那种程度的虚弱异兽无论闯入玉麟书院还是天剑宗,必然是死路一条,这一点杨嚣身为剑宗小师叔,自然有绝对的信心。 书院大祭酒的地位与修为造诣,与剑宗掌门不相上下。 云极张了张嘴,没多解释。 可能小剑仙猜测得比自己要准确,也许那异兽当真已经被书院里的浩然气覆灭掉。 真要是如此,云极也就省心了。 就怕小剑仙猜错了,而云极猜对了。 一旦朱雀异兽与书院有关,那才是麻烦事。 杨嚣拉着云极就走,道: “走走走,喝酒喝酒!知道你是书院的客卿先生,不用担心书院,区区残余的玄蛊磷火而已,只要能确定那畜生消失在书院门口,就一定没事了,你不会不知道吧,玉麟书院专门克制玄蛊磷火。” 云极听得好奇,问道:“我来书院不久,确实不太清楚书院的玄奥之处,杨兄因何得出的这种结论。” “玄蛊磷火这种东西,已经消失在云州千年之久,你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在千年前是一种天灾!” 杨嚣面带忌惮,解释道:“剑宗古籍上有所记载,玄蛊磷火由幽螟蛊尊而来,墨黑之焰飘忽如磷火,暗藏亿万恶蛊,所过之地寸草不生!幽螟蛊尊的本体是螟蛾的幼虫,孵化之后会成为亿万螟蛾大军,形成的妖兽狂潮可在一天之内覆灭一国之地!” “如此天灾,千年前曾经席卷云州大地,恐怖至极,宛如末日,无论人还是妖,一旦被吞没将尸骨无存!” “别说亲历了,我在古籍上看到这份记载的时候,都觉得背后发寒,后怕不已,千年前的云州啊,比现在可要凶险百倍,那时候哪有什么盛世,一次天灾就能将盛世变成末世!” 云极听罢十分诧异,能让小剑仙都觉得背后发寒的天灾,可见有多恐怖。 朱雀异兽,应该就是幽螟蛊尊,孵化之后将变成更可怕的异兽螟蛾,想一想那种画面,由亿万只螟蛾组成的妖兽狂潮,哪怕是仙唐之地,都能被推成废墟! 整个云州,恐怕剩不下几个好地方了。 “如此恐怖的天灾,足以覆灭人族,为何天灾后来消失了?螟蛾大军又去了何处?”云极问道。 “被灭了。” 小剑仙简单的说出三个字,沉甸甸,让人惊讶不已。 杨嚣脚步一顿,神态变得凝重,语气带着恭敬,道: “剑宗古籍有所记载,千年前,一位大儒出手,一个人,一把戒尺,以滔天的怒焰将天灾焚烧一空!那位大儒一战成名,被世人尊称为,儒圣。” “这便是儒圣灭炎的传说!哎?你是书院先生,还是我是书院先生?怎么你们书院的光辉往事,你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云极呵呵了两声,有点尴尬。 客卿先生的头衔不假,但实际上云极在书院里基本一天都没待过。 云极正了正衣襟,朝着书院方向拱手一礼,大赞: “生而为人杰,死而为鬼雄,儒圣牛逼!” 旁边的小剑仙来个了趔趄,你到底是书院先生,还是街头混子? 不过云极的粗鄙之言,小剑仙听得就是痛快。 再多的称赞,哪怕千言万语也不如一句牛逼来得透彻。 世上这种牛人如果多一些,天下生灵都将受益。 什么天灾,什么大妖,胆敢为祸苍生,就以怒焰焚之!杀得片甲不留! 这才是圣人之道! 第1617章 剑仙的傲气 离开竹林后,云极停下脚步。 “关于天人之事,不知剑宗会如何应对。”云极问道。 剑宗的态度,很重要。 为奴,还是迎战,对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关乎着云极之后的应对策略。 剑宗如果肯迎战,不屈于天人之威,那么正派修士就有机会联手形成类似邪派隐门的同盟,共抗强敌。 玉麟书院加上天剑宗,这份力量绝对在云州是顶级的。 加上云极这张嘴,别说游说其他正派势力,连邪道宗门都能拉来几个。 可一旦剑宗直接不战而降,甘愿做天人的奴仆。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云极肯定溜之大吉,带着一众妻妾远遁海外,逍遥快活去。 正派顶级山门都不管天下苍生了,老子管个屁! 跟一群如花似玉的妻妾生孩子玩儿,不比打生打死的强多了。 杨嚣虽然没能亲眼目睹楚镇岳的手段,但归来之后,已经从剑宗长老口中得知的详细经过。 此刻小剑仙抬头瞥了眼天空,啐了一口,道: “呸!什么狗屁天人,借助异兽之力装神弄鬼而已,这种垃圾,来一个老子砍一个!我学不了儒圣覆灭天灾,砍几个天人还是没问题的!” 小剑仙的态度,令云极有些惊讶,随后便是敬佩。 这才是剑修之道! 浑身锋芒,无往而不利,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剑仙的傲气! 小剑仙一身傲气,视天人为无物,可云极的心头仍旧不太踏实。 毕竟杨嚣只是剑宗的小师叔,并非掌门。 天剑宗最后做出的选择,需要剑宗掌门亲自拍板才行。 就怕那掌门也是个老狐狸,与大祭酒一样,到处找人背锅。 还有个无法确定的因素,也是云极最为担忧的一点。 那就是小寒宫。 小寒宫圣女,必然与天人有关。 那么小寒宫这处云州的顶级山门,究竟饰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就耐人寻味了。 是天人在云州的眼线,还是另有缘由,一切都不得而知。 想要弄清真相,只能走一趟北域。 可一想起蓝琴临走前,那张咬牙切齿的老脸,云极就犯愁。 自己真要去了北域,肯定没好果子吃,哪怕手里有负南千的元神,只要进了人家的地盘,福祸难料啊。 杨嚣架起遁光,带着云极一路飞回了云镜湖。 云极胡思乱想了一路,后来不想了。 爱咋咋地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始终不行云极还有一招保命绝技。 直接认娘。 小寒宫的宫主肯定是女人,我喊你妈,你还能杀? 当然不能乱认,需要点技巧。 先打听一番宫主有没有女儿,从下一辈儿入手,把那宫主的女儿骗到手,生米煮成熟饭。 等生个大胖小子,抱着宫主的外孙就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小寒宫。 老子是小寒宫宫主的女婿,来杀吧,看谁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对付修仙界的老狐狸,云极十分吃力,经常被算计。 可对付小狐狸,那就轻而易举了,只要是个母的,就没有少庄主拿不下的。 云极最讨厌一个词,走投无路。 这种词儿,摆明了是个骗局,什么叫走投无路,那是脑子不够。 但凡把脸皮扔了,把良心喂狗,还能没路走? 飞剑破空而行,速度极快。 小剑仙沉浸在将来有一天能大战天人的豪气当中,云极则沉浸在如何多认几个丈母娘的算计当中。 好在思维这种东西,没有形状,无形无质,否则两人的念头如果冒出来,非得把对方给吓个半死不可。 到时候会出现一幕奇观。 杨嚣的念头:我乃云州剑仙之流,岂能被天人踩在脚下! 云极的念头:我乃云州极品浪子,岂能搞不定老丈母娘! 不多时,剑光落在甲板上。 山河舟的战况,已经结束。 几位元婴强者施展全力,将剩余的火焰怪虫尽数灭杀,一个没剩。 见云极与杨嚣回来,诸葛鉴等人急忙迎上前去,询问究竟。 得知朱雀异兽消失在书院门外,在场的人们随之松了一口气。 有人猜测是大祭酒亲自出手,覆灭了那头异兽,有人判断是书院的浩然正气将异兽灼烧成虚无。 玉麟书院的名号,足以让在场的修士们心安。 对于朱雀异兽的下落,不在关注。 唯独诸葛鉴与柴墨两人,互相看了眼,神色见有些忧心忡忡。 落地之后,云极直奔小绿娥的方向。 到了近前,心头一沉。 尽管有所预料,但小绿娥的伤势之重,已经超出了救治的范围。 在云极的感知下,小绿娥浑身气息逆转,血液倒流,能坚持到现在没咽气,已经算奇迹了。 生机,将散。 呼…… 云极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站在小绿娥身旁,默然不语。 段舞言本想过来,可看到云极的表情,便停住了脚步。 她从未见过云极如此模样,那紧锁的眉峰宛如锁住了世间哀愁,清澈的眼眸里,涌动着难以融化的悲意。 感受到云极悲伤的心情,段舞言没来打扰,随着剑宗的队伍就此离开了山河舟。 临走前,小剑仙朝着云极喊道: “兄弟!别忘了去天剑宗啊!哥哥在剑宗等着你!” 云极点了点头,挥手道别。 诸葛鉴与柴墨也率领着学子们回归书院,其余的修士们也纷纷离去。 最后甲板上,只剩下南疆五杰与小郡主,站在远处等候吩咐。 天傀山的人马也走了,不过段天成与严重光却没走。 两人站在船尾,犹犹豫豫,嘀嘀咕咕,跟做贼似的。 严重光:“走,还是不走?” 段天成:“我哪知道!山主又没下令。” 严重光:“铁长老走了,咱们不应该跟着吗?” 段天成:“铁长老方才去查看山主伤势,随后就变得灰头土脸的,估计被骂了。” 严重光:“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去给山主收个尸?” 段天成:“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一想,收尸这种事,傀堂长老在场,轮得到我们么?” 严重光:“有道理,那我们先不走,帮着巡山使打个下手儿,挖个坑什么的,我比较拿手。” 段天成:“你觉得,山主到底会不会死?” 严重光:“不知道啊,这事儿你去问山主啊,问我有什么用,我又没受伤。” 段天成:“你受伤了,伤在脑子,治不好的那种……” 第1618章 傻丫头 仿佛感受到云极的归来,紧闭着双眼的小绿娥,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极低下身,紧锁双眉,轻声道: “伤你的那头异兽,我会处理掉,放心,这笔账,我帮你算清楚。” 小绿娥缓缓摇头,嘴角微动。 云极将耳朵贴过去,听到了细弱蚊蝇般的声音。 “我……是不是快死了……” 面对将死的小绿娥,云极实在无言以对,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气血逆转,无药可救。 小绿娥经脉中的气血已经逆行到心脉,结局已经注定,心脉断裂而亡。 如此重创,元婴修士也束手无策。 小绿娥没有云极那种强悍的本体,更没有直面异兽的灵力,她与云极双剑合璧的代价,便是烟消玉殒。 尽管明知必死,可小绿娥仍旧奋不顾身的冲到云极身边。 不离不弃。 想到当时的画面,云极暗暗后悔。 应该一脚把小绿娥踢开,自己一个人去抗朱雀异兽的巨爪,就算扛不住,也不至于被一击拍死。 结果小绿娥过来帮忙,她自己却搭上了一条命。 其实不怪云极疏忽,云极根本没想到一个相识了几天而已的卖唱女孩,居然能为自己拼命。 小绿娥艰难的抬起右手,指向城外一个方向,以微弱的声音说出了最后的遗言: “把我埋在……城外青山下,我不喜欢热闹……” 云极什么也没说,抱起小绿娥,祭出飞行法宝,腾空而走。 飞向城外。 南疆五杰没等到吩咐,于是随之退走,回到云府待命。 段天成和严重光见云极飞走了,两人互相看了眼,同时施展遁法,跟在云极后边。 离开皇城,云极来到城外的一座高山顶端。 这座无名山,风景一般,位置倒是不错,站在山顶能远眺皇城。 “这里不错,远离尘嚣,能看到大半座皇城,无聊了,还能在山上唱个曲儿。” 云极站在山顶,望着远处的长安城,自言自语。 怀里的小小身躯,已经冰冷。 小绿娥最后的气息,彻底消失,闭着眼,依偎在云极怀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在无人问津之地。 若死在情人的怀里,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云极将尸体放下,取出飞剑,在山顶挖开一个大坑。 将白虹剑化作拇指大小,放在小绿娥的手心里,云极轻叹一声,将小绿娥与白虹剑一同埋葬。 切了块山石,当做墓碑,刻下绿娥之墓四个字。 正午时分,天空的乌云尽数消散。 晴空万里。 云极独自坐在坟墓旁边,自语道: “以后在半夜唱曲儿的时候,你可以放开了唱,再难听都没人听得见了,不会告你扰民。” “下辈子别再轻易去帮别人,容易丢命,你得先学会自保,再去学救人。” “云家祠堂,会给你留个位置,这下你满意了吧。” “傻丫头……” 云极在山顶枯坐了足足一个时辰,一动未动,宛如石雕。 远处一棵大树后面,严重光与段天成时而探头瞄一眼,时而交头接耳。 “巡山使好伤心啊,我看得都想哭了。” “那你倒是哭啊,这辈子能看到你严老鬼掉眼泪,我死都能瞑目了。” “哭不出来啊,挤不出眼泪,真要哭的话,应该是你哭才对吧,你家闺女地位又降了,估计在云府得排老三。” “降你姥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揍哭!” 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听到云极的声音传来。 “埋人的热闹也看,闲得慌是吧。” 两人知道被发现了,低眉搭眼的从大树后转了出来,走到坟墓旁边。 “巡山使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啊。”严重光劝慰道,说完还抽了抽鼻子,好像也要哭似的。 段天成没言语,不知说什么好,毕竟云极也算他的女婿。 女婿埋别的女人,这种事实在罕见,看到了只能尴尬。 云极仰头望天,自语般说道: “你说,如果人死了之后,都能去天人之地该多好,到时候在地面上失去的家人,在天上还有相逢之期。” 严重光扬起脑袋看了看晴朗的天空,道:“天人之地估计去不了,去也是去西天,除非天人都是神仙,否则咱们死后肯定去不了天人之地。” 云极叹了口气,道:“幻想一下而已,严长老难道不会幻想么。” “幻想啊,我会!”严重光理直气壮的道:“我以前总幻想段家能分我一半,到现在都没实现,所以我想通了,任何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根本实现不了,与其幻想,还不如当初早点动手把段家卖了,好过落在他人之手。” 严重光觉得很后悔,现在段家的一切财产都被天蛊老人夺了去,偌大的世家成了空壳子。 段天成在旁边听得鼻子都要气歪了。 说得好像是你家一样,还早点动手? 你敢卖我段家,我就把你卖了! “唉,人各有命,红颜命薄啊。” 云极长叹一声,终于站起身。 严重光与段天成认为云极终于要走了,于是陪在两侧。 两人往前迈步,却发现云极没动。 于是疑惑的回头看去,随后这二位就被惊到了。 只见云极又拿出飞剑,开始挖坟。 “巡山使!入土之人不宜再挖出来啊!”段天成惊讶道。 “对啊,埋都埋了,怎么还往外挖呢?”严重光疑惑道。 对于二人的询问,云极不屑一顾,一边闷头挖坟,一边自语道: “不挖尸体,挖宝剑,你们家那边的供果,摆完了不吃么。” 严重光与段天成面面相觑。 原来人家巡山使用古宝陪葬,只是摆个样子,就陪一会儿啊…… 倒不是云极小气,舍不得白虹剑,而是物尽其用。 埋在地底的古宝,毫无价值可言,只有被催动的古宝,才有了意义。 否则就不是什么古宝,而是一堆废铜烂铁。 挖了几剑之后,云极停下手。 的确有点不妥。 现在是白天,尸骨已经入土,再挖出来重见天日,不仅对尸骨不敬,更不吉利。 于是云极盘坐在坟墓旁边,掐动剑诀。 打算将白虹剑单独摄出。 既不用重新挖开坟墓,还能免于尸骨被打扰。 御剑诀这种寻常法门,云极早就会。 五指捏动,连掐了三次法诀,结果一无所获! 别说古宝飞剑了,连只蚂蚁都没爬出来。 第1619章 只履西归 嗯? 云极有点疑惑起来。 怎么古宝自己飞了? 不应该啊。 如果是添酒道人暗中动了手脚,那么自己手里的赤霄剑也该被一同收回。 总不会收一把,留一把。 “剑呢?” 云极很纳闷,散去法诀,改为灵识感知。 当灵识笼罩了坟墓之下,云极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先是愕然,随后惊讶,接着恍然,最后大怒。 “尼玛!金蝉脱壳!” 坟墓下边,空空荡荡,别说白虹剑了,连小绿娥的尸体都不翼而飞。 坟是空的! 确切的说,不算空,墓里还留着了一只小巧的皮靴。 左脚鞋。 空坟之说,往往都有典故。 达摩祖师圆寂两年之后,有使臣在野外亲眼目睹达摩手持锡杖,单履西行,后将此事禀明皇帝,开棺验尸。 结果棺椁并无尸骨,只余一履。 这便是着名的典故,只履西归。 巧了, 云极今天也遇到一次只履西归。 不过区别很大。 达摩祖师单履西行,人家走得稳稳当当。 小绿娥是逃得太急,鞋都跑掉了…… 云极差点鼻子被气歪了。 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敢耍老子!金蝉脱壳这种把戏都是老子玩剩下的!等抓到你的,扒了你的皮衣!揍得你亲姥姥都认不出来!” 严重光和段天成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 巡山使发怒的状态,好可怕,都要扒人皮了…… 唉,不对呀,你要扒人家皮衣? 到底是扒皮,还是扒衣? 什么叫扒皮衣呢? 最后云极被气乐了。 哈哈大笑。 小绿娥没死就好。 盘坐在坟墓旁边,云极无奈苦笑: “常年打雁,终究被雁啄了眼啊,也罢,陪你这死丫头玩一会儿,让你先跑半天。” 严重光的大脸凑了过来,狐疑道:“巡山使刚才埋的人,没死吗?” “当然没死了,诈死而已,功力不错,连我都被瞒了过去。” 云极挖开坟墓,将那只小皮靴捞了出来,自语道:“小丫头厉害啊,居然用得出气血逆行这种手段,在哪学的呢,果然人不可貌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严重光眨了眨眼睛,道:“有没有可能,是在哪个深山里学的?” 云极点了点头,道:“看来小绿娥绝非寻常的卖唱女,这种本事,自己肯定学不会,必然有所传承,正好,她逃的方向,定是自家老巢,那么我就省事了,来个一锅端!” 云极这边说出一锅端三个字,后边的严重光与段天成齐刷刷哆嗦了一下。 “巡山使啊,人都逃了,怎么追呢,怕是追不上了吧。”严重光惊疑不定的问道。 “无妨,跟老子耍心机,那死丫头还嫩了点,幸好我也藏了一手,否则今天真就阴沟里翻船了。” 云极说话间,拿出赤霄剑。 将长剑化作拇指长短,掐动剑诀。 小剑悬在云极掌心,滴溜溜旋转起来,随后缓缓停下。 剑尖,指向西北方位。 “这是……指引?”段天成低呼了一声。 “没错,正是指引,或者说,双剑之间的联系。” 云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云州地图铺展开来,道:“赤霄与白虹虽为双剑,实则剑气相连,只要催动其中一柄,无论多远都能感应到另一柄的方位,用来追踪最为方便,要么偷一对,要么别偷,只偷一把剑的话,那就是自找苦吃。” 云极将单手放在地图的仙唐位置上,无论手掌如何转动,掌心的小剑始终指向一个方位。 赤霄剑的剑尖所指的前方,有一枚米粒大小的剑气光点,那光点便是白虹剑的所在位置。 小小的光点,移动得很快,可以用瞬息百里来形容。 “嚯,跑得挺快的,一个时辰都逃出了上万里。” 云极在地图上丈量着距离,笑道:“逃吧,看你如何逃得出本官的五指山,让你开心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老家在哪。” 严重光心惊肉跳的劝说道:“巡山使,要不然就算了吧,那小女孩毕竟也帮过你,不好赶尽杀绝吧。” “算了?又不是你丢的古宝,说算就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把场子找回来,还叫什么巡山使!给天傀山都丢脸!”云极怒道。 严重光被骂得直缩脖子,嘀咕道:“不就是脸面么,我不要脸还不行么……” 段天成在一边无话可说,一脸尴尬,想要张嘴提醒一二,又不知如何开口。 云极直接将赤霄剑扔到地图上,站起身,开始活动筋骨。 咔吧,咔吧。 堪比妖兽的肉身,骨节间发出噼啪脆响。 “太岁头上动土,关公门前耍大刀,死丫头,你完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云极活动了一番,准备动身追踪。 看了眼地图,随后眉峰一挑。 白虹剑幻化的小光点,一路直线,都不拐弯,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逃这么远了,还逃?” 云极瞄着地图,惊疑不定的道:“别往前了,在往前就坏菜了,那是天傀山,邪派大宗的山门之地,你一头冲进去岂不是送死,给人家送古宝吗?” “还不停!拐弯啊,那是邪恶之地,去不得!” “尼玛!你还真去天傀山啊!那个变态山主可吓人了!” “……” 云极不说话了,盯着地图怔怔发愣。 代表着白虹剑的小光点,一头扎进天傀山,然后不动了…… 不动了! 云极现在的脑子有点混乱。 这是为什么呢? 小绿娥为了顺走古宝白虹剑,不惜诈死,结果一头闯进了天傀山。 这不对劲呀! 云极从遇到小绿娥开始,将两人相处的经历仔细回想了一遍。 越想,越蹊跷。 一个五音不全,唱曲儿都能要人命的小丫头,居然靠着唱曲儿赚钱? 这本身就不太对劲,只是当初云极没多想而已,现在回忆起来,小绿娥身上有很多疑点。 为何赖在自己身边不走? 为何不顾一切双剑合璧? 真是个傻丫头,还是另有缘由? “绿娥,红鱼……” 呢喃出两个类似的名字,云极的脖子如同机械般一点点往回扭,盯着身后的段天成和严重光,问道:“你们山主修炼的轮回诀,第二形态,是什么模样?” 两人同时无语,目光落在被挖开的坟墓上。 “岳红鱼第二种形态到底长什么样!”云极一声怒喝。 严重光吓得一哆嗦,急忙指着坟墓道:“就、就、就刚才埋了那个的模样。” 云极听完,不由得一声长叹。 “我剑呐!” “我的古宝白虹剑!” “我真特么剑啊!” 第1620章 分担伤害 空墓无尸,只履西归。 如今真相大白。 原来小绿娥就是天傀山的山主岳红鱼! 人家将轮回诀修炼到第二形态之后,直接下山孤身来了仙唐,就为了找云极报仇。 当然这份恩怨有点怪异,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仇怨,而是被耍了一次又一次的恶气。 报一场,金蝉脱壳之仇。 岳红鱼成功了一半, 如果没有白虹剑,才能让云极为她伤心,这辈子都记住小绿娥的名字,甚至连云家祠堂里都有她岳红鱼的牌位。 那才叫做完整的出了这口恶气。 可惜多了白虹剑,让这份完美的计划出现了纰漏,让云极窥见了真相。 云极此刻是一脸呆滞,面无表情,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难怪初次遇到小绿娥,人家就赖上了自己,赶都赶不走,原来从一开始,云极就掉进了一场美人计当中。 天傀山的山主不惜以自身为饵,钓云极这条大鱼上钩。 “岳红鱼……你是好样的!” 云极实在无话可说。 堂堂天傀山的山主,装成卖唱女,实在是够拼的。 云极还能怎么样呢,只能认栽。 当初在天傀山的时候,岳红鱼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娃,而小绿娥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年纪相差了七八岁,根本认不出来,变化太大。 云极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认不出小绿娥的真身。 “白虹剑不要了!给你了!” 云极没好气的往坟头一坐,懊恼道。 不给也不行了,总不能自己去天傀山索要吧,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云极可不想回去给人家当叔叔。 将赤霄剑收起,云极脸上的懊恼神态随之消失。 嘴角翘了翘,暗自一笑。 丢了白虹剑,看起来是吃了大亏,毕竟那是古宝,无价之物。 可云极根本就没吃亏,反而占了便宜。 赤霄白虹,出自添酒道人之手,当初可没说给,人家是借用而已。 这两把剑威力绝伦,可弊端更严重,添酒道人用了特殊手段能控制两件古宝,人家随时都能收回去。 有这么一把无法完全控制的古宝在身上,云极自然要分出些心神来提防。 那鬼道士肯定没安好心,不得不防。 现在不用防了,因为多了一位邪派元婴强者帮自己分担伤害。 添酒道人若是利用古宝发难,那么岳红鱼手里的白虹剑一定也会变得凶险万分,到时候容不得那位山主不出手。 “吃亏,有时候也算好事……” 云极低语了一句,心情不错。 岳红鱼本想钓鱼,殊不知她自己也是一条大鱼。 谁钓谁,还说不准呢。 既然白虹剑落在岳红鱼手里,云极挺高兴,不再多想,站起身一脚踹碎了墓碑。 “段长老,严长老,你们二位真不讲义气啊,早知道山主到访,怎么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我好摆下酒宴为山主接风啊。”云极没好气的道。 段天成老脸一红,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心里却在嘀咕,山主整天跟在你身边,谁敢给你报信儿啊…… 严重光觉得很委屈,咧着大嘴解释道:“巡山使息怒,不是我们有意隐瞒,实在是山主不让我们说啊,谁敢多说半个字,按宗门叛徒处置!我还没活过呢,不敢惹山主大人生气。” “严长老忠心耿耿,果然是我天傀山的一员大将!你不敢惹山主,敢惹我是不是!”云极一把薅住了严重光的脖领子。 “不敢!不敢!属下怎么敢惹巡山使呢,其实山主与巡山使在开玩笑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打是亲,骂是爱!”严重光绞尽脑汁终于说出个恰当的比喻。 云极的巴掌都抡起来了,硬是没落下去。 没办法,严长老气运过人,提前把路给封死了。 打是亲,骂是爱,云极要是现在要是打了严重光,自己会被恶心死。 跟狗亲都不跟你这个衰神亲! 严衰神打不得,另一位更打不得,段天成是便宜老丈人。 而且阮涟漪能从朱雀大街逃进书院,段天成功不可没,是人家护送过去的。 云极只要深吸一口气,先忍住了。 等返回头找到寒灯再出气,在南疆五杰当中,寒灯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出气筒。 云极朝着段天成拱了拱手,道:“段长老,不知可有北燕的消息,齐家现在情况如何。” 楚镇岳这个殿主虽然死了,可长生殿还有护法存在,天蛊老人是漏网之鱼。 下一步,就是将长生殿的余孽彻底铲除,将齐家解救出来。 段天成闻言神色一正,道: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段家族人已经搬离了北燕,远离是非之地,看在天傀山的面子上,天蛊老人并未为难,但齐家那边,老夫无能为力。” 段天成有着天傀山长老这层身份,天蛊老人再如何贪婪,也得对天傀山忌惮几分。 所以段家才能幸免于难。 可齐家一没靠山,二没元婴强者,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云极微微皱眉,思索着北燕的格局。 天蛊老人就像一颗钉子,钉死在北燕腹地,除非将其彻底拔出,否则齐家绝无脱险之日。 以云极现在的力量,求几位元婴出手,倒也不难。 但天蛊老人凶名赫赫,真要动手,必须援军越多越好。 不仅是齐家一家之事,还是离国能否脱离邪道的契机,武公主与离国太子那边,也得出力才行。 还有仙唐这边的齐家,最好也拉下水。 仙唐齐家看似最弱,没有元婴坐镇,但云极很清楚,齐家老祖没死呢。 齐大千说过这件事。 既然没死,那就一起揪出来帮忙。 平白相助,肯定很难,齐家老祖闭死关,肯定不会轻易出来。 必须找个理由,也不知齐人志那边验血验得如何了,最好能在血脉上做文章。 只要北燕齐家与仙唐齐家有着血脉联系,齐家老祖不出手都不行了,云极会在齐人志的脸上刻下个大大的‘惨’字,天天挂在齐府门口示众。 “行了,没有二位的事了,走吧。” 云极抖掉身上的灰尘,一边下山,一边与段天成嘀咕:“你说,岳红鱼怎么知道我没死呢,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告的密呢?” “呵呵,告密的肯定是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段天成陪着笑,一起骂。 走在最后的严重光,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生怕段老鬼把他给供出去。 生儿子有没有屁眼无所谓,反正他没那个功能,下半身都是假的,根本生不出来,他就怕巡山使知道了真相,把他给揍成王八蛋。 第1621章 天人没死? 回城之后,云极一刻没耽搁,直接赶回玉麟书院。 幽螟蛊尊的下落,如今成谜。 飘进书院的那页书,究竟是什么,必须弄清楚才行。 还有天人这盘棋,大祭酒为何不现身,这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严重光与段天成连城都没进,直接改路回了天傀山。 花船会既然结束,对邪派修士来说便是逐客令,再不走,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云极带着一身怒气,走进玉麟书院。 刚进门就一拍脑门儿。 忘了一件事。 “玄女轮回诀共有三种形态,岳红鱼第三种形态到底长什么样?” 云极暗暗后悔,应该让段天成和严重光把岳红鱼修炼完毕的容貌画出来,否则下次再见面,还是两眼一抹黑。 根本认不出来呀! 十几岁的小丫头,突然变成二十多岁的女子,这谁能认得出。 女大十八变,别说相差七八岁了,差两三岁都很难辨认。 云极实在没想到岳红鱼的胆子那么大,身为天傀山的山主,居然在金丹境的状态就敢孤身抵达仙唐皇城,一旦被仇家抓住,天傀山都有可能就此覆灭。 “算了,大不了最近不找女人……” 一边嘀咕一边迈进大门,一扭头,阮涟漪俏生生的站在旁边,一双美目正满含疑惑。 “夫君,要找什么女人?” “呃……我说的其实是仇人,你信吗?” “嗯,信的,夫君说什么我都信。” “娘子真乖,书院里面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一切如常。” “那就好,娘子先回去休息,我去找大祭酒商量点事,晚些时候咱们一起去看阿璃。” “好,我等夫君。” 云极独自来到文殿所在的竹林外,停住脚步,暗暗思索。 这次来,云极本该是问罪,被人家当枪使了。 可人家大祭酒地位太高,身份超然,真要玩脸皮,来一招就耍你了,你能奈我何。 到时候云极真就没辙。 得想个办法,捞够好处才行,最好在找个由头辞职,与书院划清关系。 免得被天人报复。 楚镇岳若是就此死掉,那么天人就不会知道真正的凶手,千年恩怨的目标,始终是玉麟书院,是儒家。 这可不是什么趟浑水了,而是趟岩浆。 能避免的话,还是避开为好。 让玉麟书院去冲锋,云极可以在后面举旗呐喊。 始终让自己冲在前边,云极可不干。 那不是玩傻小子么! 沉吟稍许,云极将神魂沉入识海空间。 见大祭酒之前,先去见珠儿姐。 一来换个灵丹,将血丹封印,把完美金丹取出来,免得一身邪气被文殿的文气所伤。 二来问问灵珠,有关天人的消息。 踏入识海,云极几步来到石棺近前,捧起血色的金丹道: “珠儿姐,换个丹!” 咔嚓嚓! 寒冰覆盖了石棺,人家关门了。 半天都没到,换两次丹,灵珠已经怒了。 别介呀! 云极一脸无奈,道:“事出有因,珠儿姐帮帮忙,把金丹还给弟弟吧,我在玉麟书院呢,一会儿要见大祭酒,总不能顶着个血丹去见儒道强者吧。” 云极说完,手里的血丹缓缓腾空,没入了被寒冰包裹的石棺当中。 随后扑通一声。 一颗金丹被无比嫌弃的丢了出来,还滚了几圈。 云极笑呵呵的捡起金丹,装模作样的吹了两口灰尘,然后宝贝似的收入怀中,跟个守财奴似的。 反正识海是自己的,又没有灰,既然珠儿姐生气了,那就配合一下。 对于哄女人开心这一块儿,少庄主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 一番做作,明知很假,可实在有趣,石棺上的冰层随之融化消失。 灵珠的气,消了。 也就是心神不通,如果灵珠知道云极现在的心声,非得冰封了整个识海不可。 云极此刻想的是:不就换了两次丹么,像个小怨妇似的,还耍小脾气,治不了你了! “珠儿姐,刚才我斩了一个天人。” 云极此言一出,石棺上忽然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气息,冰冷而沉重。 随后字迹在石棺上出现: ‘此言当真?你杀了谁?’ “他叫楚镇岳,仙唐的八王爷,我能断定他就是天人,他借用皇城大阵不下了天云大禁,最终被我破开,只是有一点我无法肯定,那楚镇岳究竟有没有死透。”云极道。 ‘天云大禁……告诉我详细经过。’ “好,事情的起因,是争夺皇位……” 云极将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尤其楚镇岳动用的法门,一个没落全都告知了灵珠。 当云极讲完,石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半晌后,字迹浮现: ‘你说的那几种法门,的确是天人的手段,云州绝无此法,至于你杀的天人,他应该没死。’ 看到字迹后,云极立刻心头一沉。 坏了。 不怕楚镇岳就此死绝,就怕那孙子没死透。 这种事就像捅了马蜂窝。 碾死一只马蜂很简单,碾完就跑,其他马蜂一时半会的发现不了。 一旦让一只受伤的马蜂回巢,那就麻烦了,蜂群会报复,集体出动追杀。 其实这还不算最麻烦的,大不了躲了,天大地大,还能没地方逃呢。 关键是姚蝶衣的处境。 楚镇岳没死的话,那么出现在天人之地的姚蝶衣,将会成为第一个报复的目标。 “珠儿姐,因何能断定那个天人没死?”云极问道。 石棺上字迹浮现: ‘你说的那个仙唐八王,本身不会是天人,以我判断,他被天人附体,将其斩杀,相当于覆灭了附体的一道分神,真正的天人本体,只会受伤而已,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之所以得出这个判断,其实很简单,天人之地与云州之间相隔万里,高空存在罡风,能以本体突破罡风的修士,极其稀少,均为各方至强,真正以本体降临云州的天人,你不可能杀得掉。’ ‘只有利用分神秘法,以附体形态降临云州的天人,才有可能被抹杀。’ 看完字迹,云极随之明悟。 简单一句话,以本体穿越罡风的天人,基本在云州是无敌的状态,没人杀得掉,那么楚镇岳既然死了,说明他的本体无法穿越罡风,只能利用其他手段抵达云州。 “珠儿姐,可曾听过楚镇岳这个名字。”云极又问。 ‘没听过,不过我知道皇族的姓氏,为楚。’石棺上字迹再现。 看完这行字,云极不由得眉峰一挑。 随后告辞离开了识海空间。 站在竹林外,云极若有所思:“天人皇族,居然也姓楚……” 低语中,云极阔步而行,迈进了紫竹林,走向尽头的那座文殿木屋。 于此同时, 远在高天的云深之处,姚蝶衣在大雪中奔行了良久之后,踉跄着,迈进了一座奇幻般的冰晶大殿。 第1622章 蝼蚁何必开口 “这是哪儿……” “我不是应该死了么?” “难道地府如此美丽?” 姚蝶衣仰着头,望着高耸的冰晶穹顶,阳光透过冰层,转换成瑰丽迷人的光彩。 自从出现在雪地中,姚蝶衣就始终被一个疑惑所困扰。 自己,到底死没死。 如果死了,应该魂归地府,见到黑白无常才对,最不济也是忘川河,奈何桥。 可为何四周白雪苍茫,一眼望不到尽头,让她有一种回到了北域的错觉。 绝非北域, 这一点姚蝶衣可以确定,因为她生于北域,对北域十分熟悉。 云州极北之地,冰川遍布,一眼望去虽然全是冰雪,却有层叠起伏的冰山存在。 可这里连一座山都没有。 如果没死,那么这里又是何处,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片冰雪世界? 每当想起这种猜测,姚蝶衣都会苦笑着将这份念头抹去。 千年了, 小寒宫每一代的圣女,都是身死道消的下场,自己又怎会例外。 何况姚蝶衣亲身感受了自己的融化,那是作为冰奴,必经的下场。 一定是死了,我不可能还活着…… 姚蝶衣心情复杂的收回目光,望向四周。 随后再次一惊。 冰晶大殿是圆形结构,一圈墙壁上刻画着仙女飞天的图案,惟妙惟肖。 “这……这是圣女飞天图!” 姚蝶衣几步冲到一处壁画近前,仔细观看,越看越心惊。 这座冰晶大殿里的壁画,她实在太熟悉了。 小寒宫专门有圣女居住的宫殿,她住的那座宫殿里,就是这种圣女飞天的壁画! 咔,咔,咔。 冰层错动的声音出现。 一扇冰门,就在姚蝶衣身旁不远的地方开启。 一名紫衣中年人,面带威严,背着手走了出来。 姚蝶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刚要拱手询问,只见对方抬手朝她一点。 姚蝶衣只觉得额头处一阵冰寒,好像多出了某种印记。 紫衣中年根本不开口,转身又走进冰门。 姚蝶衣的脚步,不受自己的控制,踉跄着跟着走进冰门。 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让姚蝶衣又惊又怕,却毫无办法。 冰门里是通道,数十丈长短,走过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呈现在姚蝶衣眼前的,是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冰晶宫殿,一眼望不到尽头! 原来之前她走进的冰晶大殿,只是一个门亭而已,类似大户人家的门房。 在大殿两侧,立着一座座百十丈高的冰柱。 来到这处奇异之地,姚蝶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不小心,爬进了皇宫大内。 “敢问阁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姚蝶衣壮着胆子,小心的问了一句。 前面的紫袍中年回过头,目光中是一种无视之感,自语般说道:“蝼蚁,何必开口。” 只是一句话,姚蝶衣就觉得通身发寒,犹如被封印了一样,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随着不断前行,姚蝶衣的目光越发惊惧起来。 她发现两侧的高大冰柱里居然封着人,全是年轻的女子,虽然容貌不同,但衣服基本一模一样。 这种款式的衣装,姚蝶衣曾经穿过多年,那是小寒宫圣女独有的宫衣! 直至经过一个冰柱之时,姚蝶衣的眼瞳剧烈的晃动起来,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根冰柱里封印着一名容貌普通的女子,正是小寒宫上一任的圣女! 紧闭双眼,能看到呼吸,一动不动。 姚蝶衣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但能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小寒宫历代的圣女,都被封印在这座冰晶大殿当中。 我的下场,是不是也被封印于此,原来,这就是冰奴的宿命…… 姚蝶衣很想哭,可是眼泪流不出来,她努力的回想着云大哥手提长剑的威武模样,唯有如此,才能生出一些面对劫难的勇气。 哐!哐! 忽然身后的大门传来巨响,紫衣中年随之停住脚步。 轰隆一声! 冰门被人从外面破开,走进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 是个年轻人,身穿金袍,一身煞气,不过脸色十分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紫衣中年立刻躬身拜见,口称三皇子殿下。 “这个冰奴,我要了!” 那位三皇子一指姚蝶衣,目光几乎在喷火。 姚蝶衣不认得对方,想不通为何会有人索要自己,而且看来不是救自己,更像是来杀自己。 要不然不会是那种恨不得撕碎自己的目光。 “这……殿下息怒,冰奴数量有限,十年一具,尽数登录在册,不可外借。”紫衣中年解释道。 “放屁!我不是来借人,我是来要人!区区一个冰奴而已,难道你还敢拦我不成!” 三皇子一把将紫衣中年推开,伸手抓向姚蝶衣。 眼看着那只大手抓向自己的脖子,姚蝶衣吓得一闭眼,就此等死。 嘭! 一声闷响之后,三皇子掐住了姚蝶衣的脖子,拎小鸡似的转身就走。 “敢跟本王斗,云极!本王早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三皇子怒气冲冲即将走出冰殿大门,这时大门口又进来一人,同样身穿金袍,年纪比那三皇子年长几岁,步履稳健,极其稳重。 三皇子原来一身怒火,看到来人后,顿时一愣,急忙拱手拜见。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三皇弟,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啊。” “呃……回禀殿下,臣弟正修炼一份寒脉心法,需要借用极寒之力,一时找不到合适之物,于是来这里碰碰运气。” “以冰奴做原料,修炼心法,三皇弟不觉得太浪费了么,你应该知道父皇很看重这些冰奴,少了一个,父皇必将震怒,到时候,你担待得起么。” “担待不起,是臣弟一时头脑发热,殿下勿怪,臣弟这就告退……” 三皇子恶狠狠的瞪了眼姚蝶衣,低着头离开了冰晶大殿。 姚蝶衣被丢在原地,缩着肩膀,怔怔发愣。 紫衣中年人急忙单膝跪地,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多说。 金袍的太子,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吩咐道: “你呀,差点失职,记住了,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可带走冰奴,哪怕是一根毫毛也不行。” “属下领命!”紫衣中年满头冷汗。 随着他一声领命,大殿两侧的所有冰柱后侧,同时浮现出一头头狰狞的凶兽,齐齐跪拜在地,朝着金袍太子叩首。 万兽拜服的景象,令姚蝶衣惊惧不已。 金袍太子缓缓摆手,那些异兽又同时消失不见,随后他望向姚蝶衣,语气平淡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姚、姚蝶衣。” “蝶衣,好听的名字,不用怕,这里没人会害你。”金袍太子面带微笑,摆手道:“带她下去吧。” 紫衣中年领命后,带着姚蝶衣走向大殿深处。 “老三气息不足,应该是分神下界了,能让他吃瘪的人,不简单呐,看来下界,亦有能人。” 金袍太子独自站在冰殿门口,嘴角泛笑,自语道:“不管你是谁,既然冰奴在本宫手里,你必将为我所用。” 第1623章 我家夫人快生了 深冬的紫竹林,依旧郁郁葱葱。 紫色的竹叶与地面的白雪相映,构建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行于竹林,好似走在世外桃源。 除了冷点之外,景色堪称绝妙。 穿过竹林这一路,云极想了很多。 姚蝶衣的生死,天人的报复,长生殿余孽,天井月河之谜,还有那张飘进书院的书页。 想得多,心就乱。 云极始终觉得心神不宁。 一路穿过竹林,来到文殿木屋前。 云极抬手去敲门。 就在手背即将落在木门之际,又豁然停住。 昨晚波折横生的花船会,搅乱了云极的心神,至今难以平静。 只要见到大祭酒,一切就该真相大白了。 可这一刻,云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天人棋局。 花船会,是这盘棋最后的碰撞,亦是两位棋手分出胜负的地方。 结果大祭酒始终不曾现身,云极被迫执棋,以险招赢了一局。 看似正常,实则反常。 只要沉下心仔细复盘一遍,就能发现很多疑点。 云极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眼中失去了焦距,所有心神都在推演着昨晚的一切。 第一个疑点,楚镇岳的年纪与百年前的天人相差太多。 楚镇岳二十出头而已,距离百岁还有七十多年。 灵珠说过,天人中的强者能动用分神秘法,以一道分神穿过罡风抵达云州,附身于人,类似夺舍之道,借体而行。 楚镇岳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人,云极无法得出肯定的答案,但能肯定的是,楚镇岳的年纪与长生殿的殿主对不上。 第二个疑点, 楚镇岳是男的,而长生殿的殿主是女人。 大祭酒曾经施展过法术,让云极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位天人的背影。 以云极的眼力,绝对能断定那是个女人。 之后那天人还在云极的梦境中出现过,化作阮涟漪的模样,无论声音还是神态都不是男人能模仿出来的。 既然长生殿的殿主是个女天人,为何楚镇岳是个男人呢? 第三个疑点, 天云大禁的动静,足以惊动全城百姓,可大祭酒仍旧稳坐文殿,一步没走。 明知天人现身,却不去对弈,这算下得哪门子棋? 自己跟自己下棋么? 想到这里,云极悚然一惊。 的确有这个可能,自己跟自己下棋…… 如果楚镇岳也是一枚棋子呢,一个假天人,一个替死鬼,那么一切疑点就都说得通了。 这盘天人之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位棋手。 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 一人饰两角! 楚镇岳若是成功了,那么长生殿就可以占据仙唐之地,如果失败,也只是将楚镇岳这个替死鬼推出去而已,背后的棋手,没多少损失,可以继续蛰伏。 推演到这里,云极脑海里宛如有雷鸣炸响。 如果至始至终只有一个棋手的话,那么天人的真正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昨晚没来下棋的另一位执棋者,就是天人! 大祭酒…… 云极的目光晃动起来,神色也变得古怪。 这番推断,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答案: 大祭酒=长生殿殿主=百年前的女天人 简略缩写一下,答案就更诡异了。 大祭酒=女人 云极的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惊讶不已。 若是推测为真,那自己来文殿,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能进去! 云极刚要转身,忽然嘎吱轻响。 门,开了。 “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进来说吧。” 大祭酒苍老的声音,从木屋里传来。 云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站在门口拱手施礼,道:“学生就不进去了,我若是留在书院教书,恐怕会误人子弟,有损书院的名声,这次是来辞职的,学正今日便离开书院,告辞。” 云极说完转头就走,一点都没犹豫。 大祭酒在木屋里坐着呢,听到云极说恐怕会误人子弟的时候,还欣慰的笑了笑,认为云极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说完直接就走了。 走了…… 大祭酒愣怔了一下,疑惑的望了眼门外。 这么片刻的工夫,云极都溜出上百丈了。 哪里是走啊,分明比跑的都快,身法都施展了。 大祭酒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抬手在半空书写,一道法咒瞬间凝成。 云极闷头开溜,动用身法走路,那叫一个快啊。 可走着走着,一抬头,忽然眼前出现个木门。 差点没撞上。 在看四周,居然出现在了文殿木屋之内。 走屋子里来了! 一回头,大祭酒正端坐在木椅上,一脸疑惑的模样。 “走这么急,你要去哪?” “我家夫人快生了,我得赶回去坐月子,拜拜。” “……” 哐当一声,云极打开门,又要往外跑。 大祭酒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一抓,又把木门关闭。 “云极,你到底怎么了,中了什么邪?”大祭酒愠怒道。 “我没中邪,我就是不想留在书院,惹不起,躲了还不行吗。”云极道。 “你要躲谁。”大祭酒问道。 “躲天人,躲长生殿的殿主,躲你这位大祭酒,行了吧。”云极气哄哄的往桌旁一坐,既然出不去,那就摊牌吧。 “昨晚的事,难为你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今日,我全部给你解答,你可以问了。”大祭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等待着云极的询问。 “问什么,都行?”云极狐疑道。 “当然。”大祭酒说罢,喝了一大口茶水。 润润喉,准备解答云极的疑惑。 这口茶还没咽下去呢,大祭酒就听到了一个他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问题。 “大祭酒,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噗!! 秦辰这口茶一点没浪费,全喷云极身上了。 幸亏秦辰喝了茶,要是嘴里没茶,估计他得喷血。 你小子这是什么鬼问题! 你哪怕说成小人也行啊,我堂堂书院大祭酒,怎么可能是女人! 云极顶着一身茶叶沫子,不为所动,很认真的追问了一句。 “到底是不是?” “是个屁!老夫百岁有余,当了一辈子先生,怎么可能是女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念头?” 大祭酒彻底破防了,骂街都出来了。 能让玉麟书院的大祭酒骂街,可见云极这个问题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结果大祭酒还是没想到,云极还有更恐怖的问题在后边呢。 只见云极将信将疑,上下打量着大祭酒,道:“我不信,除非你亮出来,眼见为实,我才信。” 修为高深的大祭酒,此刻居然出现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被气晕了。 第1624章 一页经文 “好!你想看是吧,跟我来!” 大祭酒一把抓住云极,流光一闪,遁入了太始文境。 太始文境深处,一处泉眼之地。 大祭酒一张老脸气得发黑,散掉儒衫,现出一身筋肉虬结的本体。 外表看是个身形高大的瘦削老者,实则一身腱子肉,看得出本体极其强悍,绝非什么文弱书生。 云极暗暗点头,果然这才是儒家之道。 以德服人,其实是句反话。 必须先有服人之力,才能谈德字。 大祭酒泡进泉水当中,招手道:“此处灵泉有洗涤经脉之效,你也泡一泡吧。” 大祭酒不似想象中的那种迂腐儒生,很是洒脱,验明正身而已,人家根本不在乎。 “真不是女人!不是就好,不是我就放心了,这么好的灵泉不能浪费了……” 云极长出一口气,刚想下去泡个澡,忽然反应了过来,指着大祭酒的鼻子怒道:“不是天人你昨晚怎么不去下棋!对门的老大爷等你一宿了不知道吗!老头熬夜猝死了怎么办,你就是草菅人命!没棋品!没赌品!没人品!!!” 大祭酒喷了云极一身茶叶沫子,云极喷了大祭酒一脸吐沫星子。 秦辰都愣了,好半晌才抹了把脸。 秦辰听得出云极用了比喻而已,对门老大爷,指的是天人。 “此事,说来话长。” 大祭酒指了指灵泉水,道:“怎么,老夫都能当面泡澡,你反而不敢下来了,这灵泉用一次少一次,便宜不占,可没机会了。” 云极还在乎这个,呵呵一笑,扔掉袍子跳进灵泉。 “大祭酒,咱们爷俩也算赤诚相对了,您老人家若是再拿我当枪使,说不得,我可要辞职了。”云极道。 “此事非我所愿,若能离开书院,老夫自然会出手,可惜,走不开。” 大祭酒轻叹一声,手一翻,多出了一部古老的经书。 书上刻着三个大字,天蛊经。 “看书可不是什么正经借口。”云极道。 大祭酒没解释,而是翻开了第一页,让云极观看。 天蛊经在书院,云极是知道的,只是从未见过这部奇书里记载了什么玄奥的蛊术。 既然大祭酒翻开了书页,云极自然要一观究竟。 然而只看了一眼,云极神色一变。 第一页上,刻画着一种诡异的蛊虫,三头六爪,形如朱雀,浑身黑羽,尾巴极长。 正是幽螟蛊尊! 那头消失在书院外的朱雀异兽! 云极疑惑万分, 是原本就在经文中记载的异兽,还是那头幽螟蛊尊幻化的书页? 仔细查看了一番,有所发现。 这一页经文,是后接上的,距离中心处有着细微的断裂痕迹,就像被人撕掉后,又重新粘了回去。 云极再次震惊。 阮涟漪没看错,幽螟蛊尊的确变成了书页遁入书院,成为了天蛊经中的一页经文! 不对! 云极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幽螟蛊尊成为了一页经文,而是这头异兽本来就是天蛊经中的一页经文! 眼前这张断裂的经文,才是幽螟蛊尊的本体! “幽螟蛊尊,为何会成为护城大阵的阵基之一?”云极抬头望向大祭酒。 “此事……”大祭酒面带凝重,语气一顿。 云极本以为接下来又是说来话长,结果不是。 大祭酒继续道:“我也今日才知晓。” “啥?你今天才知道天蛊经里的幽螟蛊尊是皇城大阵的阵基!”云极更加震惊。 “不久前天蛊经自行展开,我以全力压制,随后便遁来一页经文,便是你看到的这页幽螟蛊尊。” 大祭酒缓缓点头,语气无奈的道:“若非多了一页经文,以我的力量,根本翻不开被封印的天蛊经。” 云极听完彻底糊涂了。 大祭酒居然不知情,幽螟蛊尊的来历就此成谜。 如果想弄清真相,恐怕只有去问千年前的楚家老祖了。 “楚家,到底与天人有没有关联。”云极问道。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这千年来楚氏皇朝虽然出过几个昏君,但危害不算大,远不及邪道与妖族的威胁,总体来说,仙唐盛世能延续至今,完全是楚家的功劳。”大祭酒道。 “这就怪了,既然楚家与天人没有关联,为何楚家先祖会用天蛊经上的幽螟蛊尊来建造护城大阵。”云极紧锁眉峰,道:“儒圣当年还活着的时候,不应该坐视不理,怎允许楚家先祖动用邪恶的蛊尊?” 大祭酒也陷入沉思,久久无语,想不出真相为何。 虽然灵泉有洗涤经脉之效,云极实在心神不宁,尤其跟个老头子泡澡,一点都没意思。 于是起身道: “还是去外面说吧,口渴了,喝点茶。” 大祭酒没动,抬手拦住云极,道:“这处灵泉很珍贵,属于太始文境中的宝地之一,让你泡灵泉,算是一种补偿,毕竟昨晚的事,你帮了大忙,而且有些话,只能在文境里说,天人的手段匪夷所思,稳妥一些为好。” “天人被我砍死了,再有手段也听不到了。”云极道。 “你只斩了一个。”大祭酒道。 云极闻言一怔,道:“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一个天人?总共俩?” 大祭酒缓缓点头,道:“没错,总共有两位天人。” “卧槽!玩呐!老匹夫你坑我!你不是说就一个天人吗!”云极大怒。 “之前的确只有一位天人,另一位在两天前刚刚抵达,就在那晚花灯漫天之时,第二位天人降临。”大祭酒沉声道。 “那怎么不早说!”云极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两个天人,他刚刚斩了一个,另一个还不得跟他拼命啊。 这下好了, 不用等天人之地的天人查明真相,云州就有一个天人存在,报仇都不用隔夜了。 大祭酒无奈一叹,道:“你回到书院那天,老夫派人去唤你,就是想告诉你此事,结果你走得太急。” 云极一听没词儿了, 当时的确大祭酒唤自己过去,云极怕惹来更多麻烦,直接开溜了。 “两个就两个!我斩了一个,第二个归你了,快点找出来掐死,免得引来更多天人。”云极催促道。 “难。”大祭酒苦笑着道出一个字。 “难也得掐死啊!要不然我们都等着倒霉吧,到时候更多天人下来,我肯定第一个把大祭酒供出去,就说你是主谋!”云极打定了主意当个污点证人。 “老夫出手也可以,一条老命而已,早活够了,怎奈文殿尚无传承。” 大祭酒神色凝重的将天蛊经推给云极,沉声道:“云极,你若肯接下老夫的衣钵,那第二位天人,老夫自会处理,哪怕天涯海角也会找到她,将其彻底从人间抹去。” 第1625章 我有很多好娘子 “好……个屁!” 云极下意识的刚要伸手,立刻触电般缩了回来。 这就是个天坑! 天蛊经那玩意,太过邪门了,居然能收纳幽螟蛊尊那等恐怖的异兽,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斩个天人,或许会引来对方背后的势力追杀,大不了亡命天涯。 可一旦接了大祭酒的衣钵传承,那就是天蛊经的下一任守护者,面对的可不是一拨天人,而是全体天人! 孰轻孰重,云极分得很清楚。 前者被追杀,后者被灭门呐。 给老子挖坑,没门儿! 不要,打死都不要! 见云极对天蛊经避如蛇蝎,大祭酒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既然你不肯接这份传承,老夫只能自行看管,天蛊经被封印在文殿之中,离不开书院,所以老夫,也难以走出书院半步,外面那位天人,就交给你了。” 云极都被气乐了,合着两个选择,答案一样,都是吃亏呗。 云极很想说不管,可根本没用。 他已经斩了一个天人,另一个岂会善罢甘休,因果缠身,甩都甩不掉。 云极彻底无奈,道:“仙唐果然不是好地方,去雷鸣寺倒霉,来书院更倒霉,我就不该来仙唐。” 云极现在就想回落云山庄,仙唐套路深,我想回老家。 “不入红尘,难断一世尘缘,不出红尘,皆因一念情深。”大祭酒唏嘘道:“来都来了,不如喝酒,在红尘中一醉方休。” 云极再次震惊。 不是震惊于大祭酒的感慨,也不是震惊着大祭酒的博学,而是震撼着儒道强者的洒脱。 这就好比你杀了人,去找自家先生求援,先生说必须投案,然后你逃了,先生说必须投案,然后你逃得更远,先生还说必须投案,当你逃到海外诸岛,告知先生消息之后,先生问你海鲜好吃吗,给我带点回来尝尝…… “儒家,都这么逍遥吗?脑袋都要保不住了还喝酒呐!”云极道。 “人死如灯灭,既然灯未灭,何不逍遥。”大祭酒笑道。 “还好我也是逍遥中人,既然如此,咱们把天蛊经卖了,那就更逍遥了,放心,卖给天人肯定值个好价钱。”云极道。 大祭酒顿时脸都黑了,再也不提逍遥二字。 我那是逍遥,你那是无耻好不好…… “云极,你可听闻过儒圣灭炎的传说。”大祭酒道。 “听说过,儒圣一个人,一方戒尺,孤身灭天灾。”云极道。 “那不是传说,而是真相,千年前的冥蛾天灾,便来自天蛊经,儒圣之所以登天,也是为了天蛊经。” 大祭酒轻抚着古老的经书,感慨道:“这不是经书,而是无尽的灾祸,一旦现世,后患无穷。” “所以历代大祭酒都成了守卫,一辈子守着一部经书?”云极道。 “也可以这么说,这也是为何老夫昨晚无法出手的原因所在。”大祭酒道。 “早说啊!大祭酒出不去,那就把天人引到书院不就完了,多简单点事儿,何必让我一个人在外面打生打死的。”云极道。 “引来书院?怎么引?”大祭酒疑惑道。 “把花船会的举办地点改在玉麟书院,到时候不就关门打狗了么。”云极轻飘飘的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历届花船会都在山河舟上举办,没有改换地点的先例。”大祭酒苦笑道。 “那是没遇到我。”云极呵呵了两声。 心说我都能在自己家里开青楼,把花船会搬到书院有什么难度。 既然大祭酒如实相告,云极也了解了历代大祭酒的任务,说白了,就是个守门人。 守着天蛊经一辈子。 这种苦差事,云极可不干。 “楚镇岳看来不是长生殿的殿主,这么说,那个百年前的女天人,依旧活得好好的!” 云极叹了口气,道:“本以为钓到条大鱼,结果是条泥鳅,这下我麻烦了,那女天人肯定恨我入骨,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暗算我,那家伙手段狠戾无情,很难对付,大祭酒可得帮帮忙,你们书院的劫难,总不能我一个人扛吧。” “放心便是,老夫不会不管的,你先成为书院正式先生。”大祭酒道。 “这是帮忙?这是往火坑里推我。”云极道。 “非也,书院先生的身份,对你有好处,天下儒生无数,儒修更是众多,可玉麟书院的先生却不多,若哪位先生在外面有麻烦,可调集当地儒修。”大祭酒道。 对话到此结束,云极和大祭酒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半晌后,云极讶然道:“没了?我帮着玉麟书院拼死拼活的斗天人,就给个口头好处?没了?” “书院正式先生的名额并不多,能成为先生之人……”大祭酒刚说一半就被云极打断。 “停停停!画大饼这招太老套,能不能来点实际的好处,比如儒圣用过的至宝,写过的字画,穿过的保甲还有用过的戒尺,这些小玩意给我点就行,就算补偿了。”云极道。 大祭酒听得眼睛都瞪圆了,那是小玩意? 哪一样都是天地至宝好不好! “儒圣用过的至宝……天蛊经要不要?” “不要!” “那没了,儒家两袖清风,比较穷,没什么好东西,但是名望值千金,书院先生的名头比至宝强多了,谁不想留个传世的身后之名呢。” “我不想!人都死了还留什么名声!羽圣墨尊,不都是儒圣遗留的至宝么,给我一样,天人的事就算扯平。” “哈哈哈,好,都给你,只要你拿得走就行,老夫肯定不会阻拦。” “真的假的?拿走就归我?” “当然,我是大祭酒,还能言而无信不成,不过先提醒你,羽圣无法驾驭,连我见到也得以学子礼拜见,至于墨尊,已经与太始文境融为一体,拿是拿不走的,除非你能号令墨尊,让它随你离开。” “一言为定,拿得走归我,拿不走就算了。” “成交。” 大祭酒挺满意,因为云极要了两样根本拿不走的东西。 云极也挺满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天拿不走,一年还拿不走么,早晚有办法把宝贝搬走。 “既然我现在是正式的书院先生了,也有资格举荐学子拜入书院了对吧。”云极道。 “当然可以,书院有规定,每位先生每年会发放一块举荐令牌,每年都有一个举荐名额。”大祭酒道。 “那给我先来十年的,来十块举荐令牌。”云极伸手讨要。 大祭酒愣了愣,没见过这种一次要十年的,于是无奈的笑了笑,给出十块举荐令牌。 “你有很多好苗子?”大祭酒满怀期待的问了句。 “我有很多好娘子。”云极面无表情的道出实情。 第1626章 书生意气,亦可凌云 收起十块举荐令牌,云极非但没高兴,反而觉得自己赔大了。 亲自上场当棋手,几次险死还生,结果得来的好处就是一堆破牌子。 至于大祭酒许诺的其他好处,对云极来说就是空头支票,根本没用。 书院先生的身份,的确能调集当地儒修,可对云极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如果想调兵,我去兵部当个尚书好不好,动动笔就能调集十万大军,不比扯着脖子大吼我是先生来得简单。 还有羽圣和墨尊,更不用想了。 大祭酒这个老狐狸能随口送出,必定是拿不走的东西。 就好比许诺给别人两颗星星,随便拿,拿走就归你,这不是骗小孩子呢么。 真正的好处,只有十块举荐令牌。 其实也谈不上好处,是云极留了个后手而已。 若是今后局面凶险,就将皇城里的家人都送进书院来避难。 大祭酒出不去,不等于大祭酒没能力,玉麟书院当个避风港还是蛮不错的。 “要我说,不如关门大吉,关停了书院,一拍两散,远走高飞,咱们都能解脱。” 云极帮忙出主意,道:“大祭酒若是觉得难以处理天蛊经,我可以帮忙,咱们出海,将经书沉入深海,大海捞针,让天人找去吧。” 秦辰苦笑了一声,道:“天蛊经来自天人之地,既然能修炼天蛊经,天人当中就一定有蛊道强者能寻到天蛊经的下落,沉入深海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可惜,治标不治本。” “即便封印在书院里,难道就一定能保住天蛊经了?书院就一位大祭酒,加上那些先生总共只有数位元婴而已,天人到底有多少都不得而知,大祭酒何来的信心能守住天蛊经,守住玉麟书院?”云极道。 “说实话,没有信心,但是……” 秦辰抬头望着苍茫的化境高空,自语般说道:“天下,是世人的天下,天下事,总需有人承之,此事无可规避,没有退路,总得有人躬身力行,这世间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才行。” 此言过后,只闻泉水淙淙轻鸣。 云极沉默不语。 大祭酒所做的事,看起来简单,只要固守一地即可,实则很难。 不仅搭上自己的一生,还要承担被天人覆灭的凶险。 就好比当年的儒圣,义无反顾,登天而去。 这是儒家的壮志, 书生意气,亦可凌云。 云极对于大祭酒,是敬佩的,别看是个老狐狸,人品也不咋地,但这份大义,没得说。 云极虽然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思索着破解之道。 一切根源,就是天蛊经。 一直防守,绝非上策,早晚有守不住的时候。 百年前的女天人抵达书院,便是一次试探。 上次是试探,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总有明抢的一天,到时候,便是一场天地之战! 所波及的范围,无法想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或去天人之地打探消息,做到知己知彼,或利用天蛊经驱狼吞虎,找个不属于云州的强大势力送出去,让天人和对方去拼杀,书院即可坐山观虎斗。 云极很快散去了思绪,无奈一叹。 他能想到的办法,对于大祭酒都没用。 身为儒家传承之人的大祭酒,不可能将天蛊经送给别人,至于登上天人之地,估计云州修仙界还没人能做到。 “儒圣为何不毁了天蛊经?以他老人家的能耐,应该毁得掉吧,留着这么个祸害,不是坑后人么。”云极道。 “你的这份疑问,老夫也疑惑了多年,注定得不到答案。”大祭酒无奈轻叹,道:“不过有一点能肯定,儒圣当年封印天蛊经,而非将其毁去,必有所因。” 不仅是秦辰,历届大祭酒,都被这份疑惑所困扰。 想不通为何儒圣当年没有亲手毁掉天蛊经,而是保存了下来,加以封印。 “留着一本邪书,除了给书院惹来弥天大祸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哦对了,还能撕书页造大阵。”云极随口说道。 说完就是一怔。 书页,大阵…… 二者之间,莫非有着外人不得而知的关联? 云极眉峰微蹙,暗自沉吟。 天蛊经,是儒圣当年亲手封印,而仙唐的皇城大阵,又是以天蛊经的书页为阵基。 也就是说,皇城的护城大阵,很有可能是儒圣撕下了天蛊经的书页所布置! “他山之玉,可攻石……” 云极呢喃道:“以天蛊经的力量布下护城大阵,相当于用蛊道之力来防御天人,还是不对,如果护城大阵能防住天人,楚镇岳就不会出现在皇城之内,他应该进不来才对。” “到底天蛊经的用处是什么呢……” 云极绞尽脑汁,始终想不通关键之处,总觉得就差了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即可看到真相。 见云极紧锁眉头的疑惑模样,大祭酒笑道: “圣人之手段,玄奥莫测,我们这些千年后的后人何必去强行揣摩,与其陷入迷雾难以自拔,不如选择相信先贤。” 大祭酒这番话是开解,也是一番好心。 因为云极所揣摩的东西,超出了修士的范畴。 圣人之意,岂能轻易看懂,一旦领会错了,甚至会滋生心魔。 不如不猜,选择相信。 云极点了点头,感激道: “多谢大祭酒提醒,学生受教了,的确不该轻易去揣摩圣人之道,容易钻牛角尖,为了表示感谢,学生可为书院出一计策,既能解决天蛊经的问题,还能让书院更加强大,即便天人来了也有一战之力。” “哦?是何妙计,说来听听。”大祭酒眼前一亮,手捻须髯,带着几分期待。 他知道云极这小子,心智如妖,鬼主意特别多,没准人家的脑子灵光,真能想出一个一举两得的老主意。 云极摆开架势,侃侃而谈: “俗话说,堵不如疏,防不如化,既然天人对天蛊经十分看中,说明这部经文威力惊人,足以令天人都为之忌惮甚至惧怕。” “天蛊经有如此威能,那我们何必守着至宝而担风险呢,身在宝山,自己挖不就行了!” “我的这一计,名曰绝户计!让玉麟书院的学子们今后改修蛊道,钻研天蛊经,大祭酒与先生们只负责慢慢解封书页就好,到时候书院改个名,就叫天蛊书院。” “打败魔法的最佳手段,就是学会魔法!打败天人的最佳手段,就是成为天人!” 第1627章 一缕圣人气,化道衍生机 灵泉里,云极一番豪言壮志,唾沫横飞。 听得大祭酒都傻了,直勾勾盯着云极,好像看到了什么妖怪似的。 玉麟书院改为天蛊书院? 学子们不修儒道,改修蛊术? 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馊主意呢,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办法? 你这还真是绝户计啊,用了你的计策,玉麟书院就成绝户了…… 大祭酒被气到哭笑不得。 如果真按照云极的办法去做,那都不是挖儒道的根基,相当于在儒圣的坟前开青楼了。 儒圣的棺材板都得压不住。 “停,停,不要再出谋划策了,云先生大才,办法倒是不错,怎奈此计太大,用着减寿,留着以后帮别人吧。”大祭酒无奈道。 “是吧,我也觉得是个好办法,不瞒大祭酒,我这脑子里其实没装多少学问,只装了一样东西。”云极很认真的指着自己的脑壳,道:“智慧。” 大祭酒都被气乐了,道:“少贫嘴了,老夫知道你有所不满,昨晚之事不会让你白忙,此地便是一份好处,或者说,是一份造化。” “这处灵泉里有造化?”云极诧异了一下,没发现有太特别的地方。 灵气倒是极其充盈,可毕竟只是一眼泉水而已,没看到什么宝贝。 “这处泉眼,名为元儒灵泉,乃是儒圣曾经的涤笔之地,蕴含着先圣文气。” 大祭酒说话间,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道:“你当真来带你泡澡啊,这是送你的好处,若有机缘,甚至能借助元儒灵泉凝炼出本体文殿,你身上的文气足够,但匪气也重,正常修炼的话,恐怕难以凝聚文殿,这次是个机会。” 接下来,大祭酒介绍了一番元儒灵泉的由来与功效。 云极听完也就明白了。 元儒灵泉是一处涤笔池,儒圣闭关于此,书写过后会来此地洗涮毛笔。 先圣的笔墨遗留,自然非同小可,长年累月之下与泉眼完全融合,形成了如今的元儒灵泉。 若能感受到泉水里的先圣文气,可让学子们就此凝炼出本体文殿,修为暴增。 文殿的功效,云极见过,程玉婵当时就动用了文殿之力,十分玄奥。 大祭酒给的这次机会,确实难得。 可云极并不觉得自己能捞到便宜,正如大祭酒所言,自己身上不缺文气,可匪气更重。 正常情况下,儒修若想凝炼文殿极其艰难,很多先生都没有自己的文殿。 云极根本就不算书院之人,刚来的而已,儒家法门一样不会,怎么凝炼出文殿? “知道你没有信心,不妨一试,反正对你没有损失。” 大祭酒看出了云极的纠结,笑着开导道:“若能凝炼出文殿最好,失败了也无妨,至少这元儒灵泉有着洗涤经脉的效果,对修行者有所益处,时间不多,尽快开始吧,老夫在这陪着你。” 云极点了点头,又狐疑的抬头道:“时间不多,是指的什么?难道元儒灵泉还有时间限制不成。” “每当文境开启,这处元儒灵泉便是禁地,你可知为何。”大祭酒一边起身走向岸边,一边问道。 “泡澡的人多了,文气就淡了,所以大祭酒吓唬人,将这处元儒灵泉安了个禁地的标签。”云极道。 “哈哈,你倒是机灵,确实有这份原因在,但这里,的确一处险地。” 大祭酒穿好了衣装,盘坐在岸边道:“这处元儒灵泉,是羽圣的饮水之地,每隔三个时辰,羽圣会来喝一次水,你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抓紧吧。” 哗啦一声。 云极也站起来了。 羽圣的水杯子,那还泡个屁呀! 要是羽圣突然口渴,提前回来了,那自己不就成了水杯里的小虫子,还不得被那只神兽一口吞喽。 尤其大祭酒都上岸了,云极可不想留在池子里当个倒霉虫。 “如此好处,不要也罢,反正我不爱学习,与本体文殿无缘。” 云极说着要上岸。 “好处不要了,难道造化,也不要了?”大祭酒笑道。 “造化?本体文殿不就是造化么?”云极道。 有没有本体文殿,其实云极不太在乎,有最好,多一份后手,没有也无所谓,反正没打算修炼儒家法门。 别说儒家法门了,连修仙界的基础法门云极都没学几样,哪有工夫再修一道。 “非也。” 大祭酒缓缓摇头,凝重道:“本体文殿只算好处,元儒灵泉里真正的造化,是元儒灵焰,此焰属文,明德真焰属武,你可以理解为元儒灵焰与明德真焰,一文一武。” “那更没用了!”云极现在别说上岸,衣服都不打算要了,只想跑。 明德真焰那玩意,现在都难以驾驭,云极可不想再沾染另一种元儒灵焰。 属于儒圣的火焰,没一个简单的,都要命。 “元儒灵焰不会伤你,与明德真焰截然不同。” 大祭酒解释道:“明德真焰为儒圣怒火所化,元儒灵焰则是儒圣的文气所化,此焰有着增强元神之奇效,若能拥有一缕,不仅能壮大元神,还有着一种特殊能力,可让熄灭的元神重新燃烧。” “什么意思?”云极疑惑道:“元儒灵焰莫非能让死人复活?” “不是死而复生,若本体遭遇必死之伤,元儒灵焰无能为力,只有当你的元神之火彻底熄灭之时,帮你点燃一次。”大祭酒沉声道。 云极随之震惊。 熄灭的元神,居然还能被重新点燃! 尽管不算死而复生,但也差不多了,相当于多了半件复活甲! 为何是半件,而非一件,是因为元儒灵焰只对元神有效,对本体无效。 元神熄灭可重燃,本体挂掉就嗝屁。 云极思索了片刻,觉得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于是重新坐回了泉水里。 “要如何才能感应到元儒灵焰?”云极问道。 “或运转文气,或调动灵力,或闭目养神,或者在泉水里睡一觉都有可能感应到元儒灵焰,至于如何拥有,没有定式,此为缘法。” 大祭酒唏嘘道:“一缕圣人气,化道衍生机,历代大祭酒当中,唯有三人得到过元儒灵焰,曾经一位是我的先生,能不能得到这份造化,看你是否与儒圣有缘,与书院有缘了。” 第1628章 既来之则贪之 听闻大祭酒的感慨,云极放心了。 肯定没戏啊,可不放心了么。 千年来能得到元儒灵焰的总共就三位,平均三百多年一位,还全是大祭酒的身份。 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基本可以归纳为零。 零概率。 反正还有时间,羽圣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渴,云极犹豫了一下,决定碰碰运气。 倒霉了一宿,总该转点运吧。 即便得不到元儒灵焰,吸纳点元儒灵泉的文气也是份好处。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云极嘀咕了一句,道:“有劳大祭酒帮忙看着点羽圣,羽圣若是回来,千万喊醒我。” “放心便是,羽圣轻易不会吃人。”大祭酒笑着答应下来。 这下云极更不放心了。 轻易不吃人,那如果不轻易的话,也吃点呗? 既来之,则安之。 云极盘坐在泉水中心,运转起金丹境的修炼法门,开始修炼起来。 大祭酒坐在岸边,闭目打坐,帮忙护法。 水池周围安静下来,偶尔有鸟儿轻啼,微风徐徐。 随着时间的流逝,泉水毫无变化,别说元儒灵焰了,连点水花儿都没有。 虽然没有水花儿,但水底却有细小的漩涡在转动。 那漩涡极其隐晦,攀附在云极身周,犹如一张张小小的嘴巴,贪婪的吸纳着水中灵气。 云极不仅运转着金丹境的法门,还暗中动用了混元吞天诀。 元儒灵焰那种造化,云极一点都不稀罕,因为没戏,所以退而求其次,先把灵泉里的灵气吸干再说。 既来之,则贪之。 云极不信什么造化,奉行着贼不走空的信条。 白忙活一宿,结果全是口头好处,一点实际的没有,正好趁机吞了灵泉! 云大人可不是肯吃亏的主儿。 大祭酒虽然是老狐狸,到底算错了一招。 大祭酒千算万算,做梦也算不到云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敢搬空元儒灵泉。 一个时辰之后,当大祭酒察觉到元儒灵泉的灵气波动变少之际,忽然睁开眼。 这一看不要紧,秦辰就是一个趔趄。 原本满满的泉水,现在就剩一半了! 另一半不翼而飞! 大祭酒鼻子都气歪了,头顶冒烟。 我让你来寻一场造化,你倒好,直接来搬家啊! 大祭酒刚要开口喝止,盘坐在泉水里的云极忽然颤抖起来,哆嗦个不停,面色苍白,一个劲的嘀咕好冷。 “这是……”秦辰惊疑低语:“走火入魔?” 以云极此刻的状态,在修士当中并不罕见。 修炼功法的途中,若是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大概率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这种情况最忌打断,一个不慎,有可能经脉寸断而亡。 只能等。 等修炼的人自行脱离走火入魔的状态,还能有救,否则至少都是重伤濒死的下场。 云极走火入魔了么? 当然没有。 感知到大祭酒睁眼,云极才开始哆嗦。 多哆嗦一会儿,就多吸纳一会儿,云大人直接开演。 谁让你大祭酒老奸巨猾,不给好处呢。 很快大祭酒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道: “元儒灵泉蕴含着纯正的至圣文气,除非邪派修士泡进泉水动用邪道法门修炼,否则不可能走火入魔,行啦,上来吧,掠走一半灵泉也差不多补偿你了,真要吸干了这处元儒灵泉,羽圣没了泉水喝,非得追杀你不可。” 云极听罢嘿嘿一笑。 被拆穿了也无所谓,反正咱不要脸。 脸皮厚吃个够,不要脸吃到撑。 云极散去功法,刚要起身,忽然脸色一变,浑身再次颤抖起来。 大祭酒一阵无奈,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随后大祭酒忽然一怔,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息在云极身上涌动。 “云极!你怎么了?” 大祭酒刚要往前迈步,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崩开,接连后退了三步。 “文气!”秦辰惊疑道:“不对,这是……元儒灵焰!” 大祭酒感知到云极的眉心处,浮现出一种精纯到极致的文气波动,古老而苍凉,宛如一座万仞高峰立在他面前。 如此厚重又古老的文气波动,只能是元儒灵焰的气息! 可大祭酒却感知不到任何火焰的影子。 云极身上起伏着厚重的文气,但没有凝聚成元儒灵焰,类似一片火海在燃烧,范围虽广,可始终融不到一起。 “凝心静神,以元神为炉,炼元儒之焰!” 秦辰凝声断喝。 云极听到了大祭酒的声音,可身体几乎不受控制。 经脉如同燃烧起来一样,仿佛本体中涌出了滔天火海,焚烧着云极的本体与元神。 这次可不是演的,而是真的。 元儒灵泉吞噬得太多,出现了反噬,云极实在没想到这种泉水里蕴含的文气一旦反噬,居然如此恐怖。 儒圣涮笔的池子而已,竟然如此可怕! 吞下去的文气,吐是吐不出去了,云极只好静下心神,封闭了本体的感知,心神全部归入元神。 以元神炼化着奔涌而来的滔天文气。 刚刚用元神凝聚出自己的形态,云极就被涌来的巨浪彻底淹没。 就此陷入文气之海。 起起伏伏,盘旋翻转,云极好不容易挣扎着游出水面。 四周一片漆黑。 这片文气之海,居然如墨水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黑压压无边无际。 时而有大朗滔天,时而又风平浪静。 云极就像溺水之人,在海面上起伏不定,犹如一只掉进了池塘里的小蚂蚁,怎么挣扎也爬不上岸。 最后云极躺平了,直接飘在水面上。 文气海看着骇人,实则没什么凶险,正如大祭酒所言,元儒灵泉不伤人。 元神淹不死,但是出不去。 “早知道这么麻烦,少吸点泉水了……” 云极一阵无奈。 现在自己的元神被困在文气之海,连本体都感知不到,只能期待着大祭酒帮忙,把自己先弄出元儒灵泉。 免得一会儿羽圣来喝水,把自己给喝进肚子。 就在云极无奈之际,远处出现一只小舟,披着蓑衣的船家摆舟而来。 看到小船,云极立刻精神起来,挥手大吼。 “船家!救命啊!” 蓑衣船家是个好心人,来到近前,伸手将云极拉上了小船。 云极躺在船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道谢:“多谢船家,这是哪啊,您老人家又是从何而来?” 船家笑道:“此为苦海,不知小友要去何处,老夫载你一程。” 第1629章 何为舟 苦海之地,只在传说当中。 听闻苦海二字,云极立刻想起一句话: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既是苦海,那么说明没有对岸,走不到尽头,不如归去。 云极下意识的要说回头上岸,可话没出口就顿住了,改口道: “去苦海尽头,看看有没有甜头。” “哈哈哈,苦海本无涯,何来的甜头,何不回头。”船家发笑。 “我又不上岸,为何回头,既然出海,自然要一路向前,披荆斩浪。”云极洒然道。 “好一个披荆斩浪,既然要去对岸,那便坐稳了,开船喽。”船家撑着小舟,缓缓前行。 云极坐在船尾,看了看四周。 灰蒙蒙一片。 不知有没有对岸,但必须试一试,否则就浪费了这场机缘。 若当真是一位普通船家,云极肯定调头回去,船都给你买下来,谁没事儿出海啊,风浪那么大,还是传说中的苦海。 可撑船的老者,绝非常人。 或者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道意念。 那老者身形高大,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面孔十分模糊,只能看到五官俱全,可组合起来怎么也分辨不出真正的模样。 太始文境里的元儒灵泉,岂能出现这种神秘的老者。 以云极判断, 撑船的这位,应该是儒圣的一道神念遗留,或者是儒圣用过的笔墨之力所汇聚出的一道身影。 无论是儒圣神念还是笔墨之力,都是一场造化。 可不能浪费。 真要选择回头上岸,那就完美错过了这场造化。 云极在心头盘算着对方的真身,耳畔的水声越发狂暴起来。 天空阴沉,下起了瓢泼大雨。 每一滴雨水都如同一把刀子一般,落在身上,钻心的疼。 元神之体无法动用任何法宝护身,也没有强悍的本体抗衡,只能在暴雨咬牙硬扛。 雨越来越大,海浪愈发汹涌。 一叶小舟飘飘荡荡,在恶浪与暴雨中起起伏伏。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天,还是一年? 云极已经失去了推算时间的力气,竭尽全力将身体缩成一团,在暴雨中瑟瑟发抖。 这片漆黑的苦海,仿佛没有尽头,看不到半点希望。 希望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与磨难被渐渐湮灭。 最初云极的念头是为了捞好处,不可能错过这场造化,后来这份念头被消耗殆尽,有没有造化已经无所谓了。 换成个正常人,一旦希望被耗尽,面对绝望,下一步就该放弃了,恳求船家回头。 可云极从来就不是个正常人。 希望耗尽之后,没有绝望,而是倔强。 就算不要造化了,不要好处,老子也要穿过这片苦海! 尽管元神在颤抖,云极的神态却倔强而狰狞起来,死死抓着船帮,咬着牙,目光坚毅得令人震撼。 云极不是个认死理的人。 如果是必死之局,他肯定不会如此倔强。 之所以倔上了,是因为这次危机绝不会致命。 来自儒圣的考验,不可能让学子死掉。 既然死不了,那就扛到底。 过了不知多久,暴雨停息,黑色的海面上风平浪静。 仍旧看不到对岸,四周空旷得仿佛无边无际。 船家撑着小舟,缓缓前行,开口问道: “何为舟。” 云极长出一口气,终于等来了。 刚才的劫难,只是个获得准考证的资格而已,拿不到准考证,连考卷都看不到就出局了。 现在考题出来了,只要答对即可。 云极沉吟了一番,何为舟这三个字,其实不难。 片刻之后,云极有了腹稿。 这里是苦海,也可以是学海,学海无涯,苦作舟。 学而不思则罔,以问为舟,渡无涯学海。 总结起来就是活到老,学到老。 这种题目,对云极来说很简单,基本就是八股文,有固定的答案。 只要不跑偏,随便答都能及格。 云极张嘴刚要回答苦为舟,忽然目光一动,硬生生将这个答案也咽了下去。 不对! 云极想起了大祭酒说过,千年来能凝炼出元儒灵焰只有三人而已。 千年啊! 书院大祭酒都得换过十几位了,先生更是不知换了多少人,还有数之不尽的历代学子。 千年来,难道书院学子都庸才? 当然不可能, 玉麟书院的名声,响亮了千年之久,从书院里走出的学子,能成为王侯将相的不知有多少。 千年书院,怎么可能缺天才。 天才肯定足够,可为何只有三人凝炼出元儒灵焰? 只能说明一件事, 儒圣的这份考题,根本不是八股文,没有固定的标准答案! 云极若非是元神状态,此刻非得惊出一身冷汗不可,如果按照刚才的腹稿答题,百分百会答错。 能想到这种答案的人,绝对不会少。 云极沉默下来,暗自思索。 船家不催促,面带微笑,时而撑一下小船,缓缓前行。 沉默了半晌之后,云极终于开口:“帝王为舟。” 听到这个答案,船家有些好奇,问道:“帝王高高在上,岂能成为一叶孤舟。” 云极深吸一口气,道:“帝王为舟,黎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无一颗对海水的敬畏之心,再好的大船也无法泛舟水上,终有沉没之时,归根结底,舟,其实是人。” “哈哈哈,妙哉。”船家大笑起来,又问道:“那么,何为人呢。” 这次云极想都没想,只按着自己的念头回答:“不负本心,便是人。” “哈哈哈,甚好。”船家笑着撑船,小船的速度居然变得飞快,宛如一条光线刺穿了漆黑的苦海。 云极终于现出笑容,累得瘫倒在船尾。 看来答对了。 问题都是一种,可答案的深度却有很多种。 这玩意不是高考,没有固定上限,必须突破到极致才能得高分。 卷面一百分,得答出来两百分才算过关。 否则就得回头是岸了。 云极的心情放松下来,四周的黑暗也开始渐渐散去。 耳畔是猎猎狂风,风中传来蓑衣船家的声音。 “苦海无涯,亦可泛舟其上,死地无光,亦有火烛为明。” 若在高空俯瞰,此刻的小舟宛如一点烛火,亮起在漆黑的苦海之上。 一点烛火虽然微不足道,却代表着一份光明,一份生机。 第1630章 斩得好 没过多久,小舟抵达彼岸。 当云极走上岸边,再回头时,漆黑的苦海已经蔚蓝一片。 蓑衣船家的面孔,依旧模糊,看不真切。 可那笑容,却十分开怀,欣慰。 云极只觉得眉心处有温热在流转,仿佛有一缕火苗若隐若现。 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转周身,说不清道不明,令人心神安宁,心境通明。 “元儒灵焰……” 云极感受着眉心的细小火苗,内心惊喜不已。 随后躬身施礼。 不折不扣的学子之礼。 “学生,谢过先生馈赠。” 云极诚心道谢。 尽管眼前的儒圣,只是一道残留千年的影子,类似机械投影,只管出题,没有多余的神智。 但仍旧得恭敬对待。 蓑衣船家哈哈一笑,撑起小舟,荡向蓝海。 有歌声隐隐传来。 “文气凌霄开浩宇,只身踏天扫妖云,不图仙位千秋寿,只为人间烟火存。” “斩得好!” 云极正躬身施礼呢,听闻歌声本来面带笑意,可接下来那三个字,却让云极浑身一震。 斩得好,肯定不是儒圣自夸。 而是留给云极的评语。 花船会的天人,斩得好! 云极这次终于震惊,那远处的蓑衣船家不是一个机械般的残影,他居然知道自己斩了天人! 今天这次的考官,想是活的。 可儒圣早已陨落千年,为何还能知道千年后的事呢? 难道儒圣这道残影还有神智,或者说,是那些笔墨之力生出了灵智? 云极豁然抬头, 眼前的景致已经转变,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古树,脚下是少了一半的元儒灵泉。 对面是瞠目结舌的大祭酒。 云极苦笑了一声,散去疑虑。 能成为圣人,自然有伟力,自己去揣摩儒圣注定得不到答案。 云极倒是很期待儒圣没死透,可这份期待并不现实。 因为儒圣的遗骨就在自己兜里呢,化作了天傀甲。 “成功了?” 大祭酒惊疑不定的问道。 “可能,大概,差不多吧。”云极揉了揉额头,没什么反应。 他也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凝成元儒灵焰。 “元儒灵焰,怎么用?我先试试。”云极问道。 “元神寂灭之时,自行燃烧,只可动用一次,你确定要试试?”大祭酒反问。 “那算了,就当没有好了。”云极无奈道。 这玩意试不出来,还是别抱太大期望。 能不死,还是别死为好。 真要元神寂灭了,结果没燃起来,那不就完犊子了。 “你方才的状态很古怪,元神不稳,有崩裂的挣扎,生机溃散,老夫动用毕生文气帮你稳固生机,累得不轻啊。” 大祭酒长出一口气,气息的确有点虚弱。 “多谢大祭酒帮忙。”云极道。 “自家人,谢什么。”大祭酒豪迈的一摆手,看似随意的问道:“刚才你的状态很危险,身体虽然无碍,元神难免有所损伤,究竟感受到了什么,跟老夫说说,我想办法帮你恢复元神。” 云极表情古怪起来,道:“的确很凶险,我的元神到了一片奇怪的苦海,有个穿蓑衣的船家载着我泛舟海上,还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大祭酒目光一亮,不动声色的道:“看来是元儒灵泉的力量所至,那船家,问了你什么问题?” “他问我……”云极揉着额头回忆道:“长安城东街的酸橘子多少钱一斤,南街的葱油饼多少钱一张,西街的烧酒多少钱一壶,北街的青楼多少钱一宿。” 大祭酒的眼皮跳了跳,道:“四个问题?你都答了?” “是啊,都答了,而且都答对了,所以船家把我送上了苦海彼岸,还夸我学问好呢。”云极道。 大祭酒将信将疑的问道:“你怎么答的?” 云极扳起指头,道:“酸橘子三个铜板一斤,葱油饼两个铜板一张,烧酒十个铜板一壶,青楼不要钱免费。” “怎么可能免费?”大祭酒讶然道。 “我免费,别人去就得收钱了,因为我帅呀。”云极道。 大祭酒很明显的喘了两口粗气,嘴角动了动,好像要骂人。 “快到时间了,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大祭酒背着手,气呼呼的径直离开。 “去哪啊?”云极穿上衣袍,跟在后面。 “解惑之地。”大祭酒没好气的说出四个字,闷头在前边带路。 云极听不懂,不过心里却在嘀咕,老狐狸居然要剽窃答案,门都没有! 大祭酒也在心里嘀咕,这小子肯定没说实话,真不给面子,我得再想个法子套出答案才行。 前三个问题虽然奇怪,但并非没有可能,毕竟是儒圣的考教,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可最后一个问题,居然是青楼多少钱一宿? 大祭酒就算被打死都不信那是儒圣出的题。 两人离开不久,一片阴影笼罩了元儒灵泉。 硕大的异兽呼扇着翅膀,落在泉水旁边。 眨了眨明亮的双眼,疑惑的盯着泉水发愣。 羽圣很纳闷, 今天的泉水,怎么少了呢? 莫非有坏鸟来抢水喝? …… 云极跟着大祭酒走了一个多时辰,眼前出现一座断崖。 崖顶有瀑布,川流不息。 大祭酒在崖底停住脚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云极始终心不在焉,时而感知一番眉心位置,想要寻找那缕元儒灵焰。 可惜怎么也找不到,就好像从未出现一样。 弄得云极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梦见了苦海与小舟,实际什么都没得到。 “大祭酒,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极看了看四周,问道。 瀑布和断崖普普通通,没有灵果灵草,也没有奇珍异兽。 “儒圣悟道之地。” 大祭酒简单说了六个字,朝着瀑布恭恭敬敬的施礼。 一听是悟道之地,云极也跟着施礼,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在泡个澡,最好再梦到儒圣,问问他老人家那缕元儒灵焰到底在哪藏着呢。 施完礼,秦辰扬手拍向瀑布。 一股灵力轰鸣而出,将瀑布截断,一分为二。 云极瞪大了眼睛看着,还以为瀑布里有个水帘洞呢,结果后面什么都没有,仍旧是断崖石壁。 不过石壁上有字。 就刻写在瀑布之后,十分隐蔽,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年头太久,被后来出现的瀑布所遮蔽。 云极扫了眼,总共八个字。 ‘四圣不归,盛世不绝。’ 第1631章 有内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2章 贼不走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3章 偷个鸟 云极肚子里始终憋着一口恶气呢。 不吐不快。 本该是书院的劫难,结果自己全给扛了,这不是累傻小子么! 虽然大祭酒给了好处,带云极去了元儒灵泉,但能否得到元儒灵焰,完全看云极的能耐与造化。 这就相当于雇人做了一年苦力,结账的时候没给钱,只给了一张彩票。 中奖了,与雇人的小气东家有什么关系。 说白了还是累傻小子。 只是云极运气好,见到了儒圣遗留的残念,最后有没有凝成元儒灵焰,云极都无法确定。 彩票能不能中奖,都是不确定的。 云极自然不爽,这份工钱得讨回来才行。 “半天时间,拿点什么好呢……” 云极瞄了眼合拢的瀑布,随后摇了摇头。 儒圣的亲笔刻字,绝对是宝贝,哪怕毫无威能,也是无价之物。 切下来搬出去,绝对大赚特赚。 可有个问题。 云极敢卖,未必有人敢买。 别正派修士了,估计邪派都未没人敢收。 收了儒圣真迹,相当于收了玉麟书院的精神图腾,这玩意太麻烦。 云极很为难, 自己就像来到了皇宫,别的没拿,把最珍贵的玉玺带走了。 珍贵是珍贵了,卖不出去呀。 金银珠宝都能作价,玉玺这玩意谁敢买,等着掉脑袋么。 “算了,给儒圣老人家的面子,字就不拿了。” 云极坐在水池边想了想,起身就走,道:“不拿字,那就搬灵泉!” 太始文境里的天材地宝,的确不少,但云极时间有限,半天之内必须将收获最大化。 那么最容易得手的,就是刚才的元儒灵泉了。 泉眼带不走,泉水还带不走么。 云极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灵泉水,都不用出门,直接卖给书院学子。 一两灵泉水,一万块灵石。 童叟无欺。 反正肥水没流外人田,书院的灵泉,灌溉给学子,大祭酒就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云极将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等到了元儒灵泉之后,小算盘不响了,直接碎了。 一头通体青羽的庞然大物趴伏在灵泉旁边,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羽圣喝完水,没走,直接在水潭旁边休息了。 云极站在远处,一时无语。 这事儿闹的,这么巧的吗,想占点便宜都没机会。 元儒灵泉是羽圣的饮水之地,在这头神兽眼皮子底下搬走泉水,那是找死。 云极坐在一处山坳里等了一会儿,发现羽圣毫无醒来的征兆。 睡得正香。 “就半天时间,这还偷个鸟啊!” 云极一脸无奈。 总共三个时辰,这都快过去一半了,看来今天注定要空手而归。 “偷个……鸟!” 云极远远望着那头神异的巨兽,眼睛渐渐发亮。 比起元儒灵泉,羽圣的价值明显高出千百倍。 当然搬走羽圣是做不到的,人家是活物,不像墨尊,死气沉沉的是个傀儡。 云极没打算偷鸟,而是看上了羽圣那一身青羽。 尤其尾巴上的羽毛,青得透亮,乍一看就像青空一般,格外美丽。 即便熟睡当中,羽圣的尾巴都在缓缓漂浮,仿佛要自行飞走似的,玄奥非凡。 “能拔几根毛也行啊。” 云极暗暗嘀咕了一句。 羽圣的一根青羽,恐怕就能价值连城,拔一根就够本儿了。 可太过凶险。 儒圣曾经的坐骑,非同小可,气息远超冥鸦那只异兽。 以云极判断,这头异兽的实力应该至少在元婴后期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元婴境的范畴,达到人族化神的程度。 不说化神,就算妖婴后期,以云极的境界也惹不起啊。 真动手就是老虎身上拔毛,找死。 眼看着金山就在眼前,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懊恼。 云极不甘心,于是开始想办法。 在储物袋里翻找了一遍,很快有了灵感。 想要在羽圣身上拔毛,必须趁着对方毫无知觉才行,睡觉肯定无效,拔毛就得醒,最好让羽圣晕过去一段时间。 晕过去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药。 云极身上的储物袋就有一堆,其中最多的是邪修储物袋,迷魂药之类的灵丹一堆一堆的。 这玩意对云极来说基本没用,除了喂狗,没什么用处。 以云极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这种下三滥的丹药。 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计划暂时成型,但需要一份诱饵才行。 羽圣又不是傻鸟,扔过去一堆毒药就吃。 “用什么当诱饵呢……” 云极被难题所难住,一时想不出办法。 最后灵光一闪,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片龙鳞,运转灵力沟通。 “焚岳兄,醒醒,打听点事儿。” “你说,我又没睡。” “书院的羽圣,你听过没有,就是儒圣曾经的坐骑,青鸾神鸟。” “没听过!我困了,回见。” 两句话,龙鳞里没声儿了。 云极非但不恼,反而无声的笑了笑。 一提青鸾,焚岳的语气焦急起来,显然心里有鬼。 云极往前走了几步,立着灵泉近些,将龙鳞举在头顶,道: “没听过没关系,前边就有一头青鸾,焚岳兄正好也开开眼,见识一番羽圣的威武,有点远,咱们到近前去,看得真切。” 云极说罢就要继续往前走,将龙鳞举得更高一些,结果没登迈步,龙鳞里立刻传来焦急的声音。 “停步!别靠近那凶兽!你不要命了吗!”焚岳的声音无比焦急,带着一种惧意。 “好奇嘛,我这是头一次见识祥瑞,必须得看个清楚才行啊。”云极装作好奇的道。 “什么祥瑞!那是凶兽!快离远点!”焚岳的声音愈发焦急,甚至出现了颤音儿。 云极听罢暗自一笑,退回了山坳。 把玩着龙鳞,云极好奇的道:“焚岳兄不是没听过青鸾么,怎么知道人家是凶兽呢,看起来青鸾很温顺的样子,反正我看着挺可爱的,莫非焚岳兄见过羽圣?” 龙鳞沉默了一会儿,传出忌惮的声音:“多年前的确见过,青鸾是上古异种,有真凤血脉,看似温顺,实则凶得很,我劝你还是离远点为好,免得被那凶兽吞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即便是我们蛟龙一族在全盛之际,碰到青鸾也要忌惮八分。” 云极愣了愣,表情古怪的道:“忌惮八分?焚岳兄,你这不是忌惮,你是纯怕啊。” 第1634章 特制大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5章 随便拿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6章 再出一位儒道至圣 文殿木屋, 木桌四周坐着几位书院先生,柴墨与诸葛鉴也在。 大祭酒召集了书院的所有先生,目的是天人之事。 学子们无需知道这份线索,但是书院里的先生,必须要知道才行。 “昨晚的经过,诸位应该都已经知晓,云极斩了一位天人,但那长生殿的殿主仍旧还活着,百年之内接连两位天人降世,山雨欲来啊。” 大祭酒的语气充满了沉重与无奈。 玉麟书院安宁了千年之久,没想到千年之后,即将风雨飘摇。 柴墨沉声道:“千年了,儒圣的威名会随着时间而被冲淡,千年前的天人亲身感受过儒圣的强大,他们会畏惧,可千年后的天人,只在传说与书籍中得知儒圣二字,敬畏之心恐怕早已不在。” 诸葛鉴说道:“震慑得一时,终究震慑不住一世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非儒圣当年将天人全部灭杀,否则早晚会有反噬出现。” 一名年迈苍苍的先生手捻须髯,文绉绉的道:“儒圣以仁心为本,岂能做那灭绝一地之事,依老夫看,应对天人的最佳手段应以感化为主,我儒家千年的智慧,既然能教化蛮夷,亦可教化天人,以德服人方为上策啊。” 诸葛鉴撇嘴:“严先生此言差矣,你有没有想过,天人存在的年月应该比儒家还久,人家以上仙自居,需要我们地面上的凡夫俗子的教化么?” 八旬老者名为严文胥,一听自己的建议被反驳,立刻撅着胡须道:“荒唐!活得久有什么用,上古修士活得更久,云州大地还不是一片混乱,若非儒圣横空出世,哪来的仙唐这千年盛世!老夫坚信,儒圣当年踏天之行定可永世震慑天人!若非儒圣心善,如今哪来的什么天人,早已被屠灭一空!” 这位老先生,对儒圣有着一种疯狂的崇拜,类似于朝圣者,已经将儒圣奉为了神明一般。 儒家修士当中,如严文胥这种儒修并不罕见,而且很多。 儒圣这两个字,在如今就是图腾一般的存在,堪比神明。 诸葛鉴不撇嘴了,开始翻起白眼儿,揶揄道:“有没有可能,当年儒圣根本斩不尽所有的天人呢,只能吓唬吓唬,唬住了千年已经不错了。” 严文胥一听这话,顿时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怎么可能!儒圣乃是人杰,千年不出的圣人!天人算得了什么!” 诸葛鉴也不爽了,撇嘴瞪眼的吼道:“儒圣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极限!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靠着陨落了千年的圣人名号,你还打算唬住天人一万年不成!” 眼看两位老头儿要争吵起来,大祭酒立刻打断,道:“这次请诸位过来,不是来吵架,而是共商对策,玉麟书院终有一劫,看来这场大劫来得不早不晚,落在了我们头上,若有人顾忌,就算退出书院,老夫也不会怪罪。” 大祭酒一开口,两个老头儿立刻闭嘴了。 小小的木屋里,陷入一阵沉默。 一名三旬上下的女先生,坐在角落里,眉目清秀,神态中带着几分威严。 她第一个开口道:“大祭酒有大祭酒的传承,书院先生亦有先生的传承,倪某虽身为女流之辈,这份担当还是有的,无论书院处于何等境地,我与书院共存亡。” 话不多,但铿锵有力。 秦辰听罢缓缓颔首,其他的先生也暗挑大指。 这位女先生名为倪秋雁,平日里不善言辞,但教书的时候向来一丝不苟,以严厉着称。 连女先生都有如此豪气,在场的其他先生更不会屈于人后。 柴墨开口道:“一日为先生,一生为先生,在下愿与书院共进退。” 诸葛鉴接着道:“我肯定不会走,一把年纪了还打算在书院里养老呢!” 先生们纷纷表态,没人选择离开。 “如此甚好,谢过诸位鼎力相助。”大祭酒很欣慰,拱手抱拳,谢过一众先生。 “谢什么,大家都是儒道之人,用不着客气,还等着你发月俸呢。” 诸葛鉴开了句玩笑后,神色一正,道:“我们玉麟书院的实力不算弱,云州之地也是顶级山门,关键天人太过神秘,敌在暗,我在明,这一点太过被动,人家是什么实力,有多少高手,是什么王朝,我们一概不知啊。” 严文胥这次赞同了诸葛鉴的话,道:“确实如此,天人之地究竟在何处都毫无线索,实在让人心里没底啊,最好能打探到天人的消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难……”大祭酒轻叹一声,愁眉不展,道:“不仅天人之地的位置不得而知,即便知道了方位也难以上去,高空的罡风足以吹灭元婴之火,哪怕是老夫的修为,也不敢保证能安然无恙的穿过罡风。” “罡风虽强,能熄灭元婴之火,可未必吹得动浩然气。”诸葛鉴眼珠一转,笑道:“等季越仁那老东西回来,这活儿给他最合适,让他替我们打前站,去天人之地探清虚实,以他大成的浩然正气护体,穿过罡风应该问题不大。” 听闻季越仁这三个字,在场的先生包括大祭酒在内,都微微颔首。 季越仁不仅是当世大儒,也是儒家一脉唯一凝炼出浩然神剑的儒道强者,他修出的浩然正气,比大祭酒的浩然气还要纯正强大。 若单比浩然气,季越仁是当之无愧的儒家第一人。 秦辰最后语气沉重的做了个总结,道: “若能得知天人之地的真相,最好不过,但我们无需抱有太多期望,天人的实力,绝不会比云州修仙界弱,至于强大多少,不得而知。” “敌在暗我在明,局面对我们极其不利,为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至于能否保得住玉麟书院,守得住天蛊经,只能看造化了。” “若最终不敌,便将天蛊经交给羽圣,让羽圣飞离云州,能走多远走多远,或许还能拖延个几百年,让仙唐盛世多延续些年月。” “以云州现在的格局,本就正邪不两立,隐门虎视眈眈,无法汇聚整个修仙界的力量,想要对抗天人怕是痴人说梦。” 大祭酒说完,木屋里变成沉寂下来。 连大祭酒都持有悲观的念头,可见天人的威胁,绝非云州一座山门就能解决的。 至少要汇聚修仙界所有的力量,才有抗衡天人之地的机会。 斩一位天人,容易。 可若是再来百位天人,千位天人,乃至万名天人呢? 连当年全盛的儒圣,都做不到覆灭天人之地,何况是千年后的今日,修仙界四分五裂,山门各立,每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根本无法汇聚成一股力量。 诸葛鉴皱眉道:“羽圣的确很强,可毕竟伤势未愈,能拖个上百年还好,就怕拖不了几年啊。” “能拖几年,就拖几年,拖下去总归还有希望。”大祭酒望向窗外的天边,感慨道:“拖到云州修仙界能真正联手对敌,或者,再出一位儒道至圣。” 就在大祭酒最后一句话说完的同时,木屋里亮起一片豪光,形成光门。 一道身影,带着一身锐气从光门中一步踏出。 第1637章 绝世无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浪修什么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8章 仙唐个个都是人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浪修什么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9章 从未去过的地方 年初一的这场大朝会,十分特殊。 不谈国事,不讲民生,主题就四个字:先赏后罚。 女帝坐稳龙椅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云爱卿接旨。 封,云极为翊安侯,官拜当朝国师。 赏,灵石五千万,侯府一座,法宝十件,婢女百人,杂役百人,护卫百人。 无庸负责宣旨,几句话说完,将圣旨交到了云极手里。 云极这边还没反应过来了,封赏已经一股脑的下来了,干脆利索。 “微臣谢陛下赏赐。” 云极躬身施礼,谢过女帝。 其余的群臣羡慕不已,目光全都集中在云极身上。 这已经不是年少有为,也不叫飞黄腾达了,而是一鸣惊人! 原本只是礼部的侍郎,如今人家摇身一变,不仅成了尊贵万分的侯爷,还是仙唐国师! 侯爷,主要是封号,归纳为仙唐皇族之流,金枝玉叶。 国师,主要是权柄,执掌仙唐盛世之气运,只手遮天。 短短几句封赏,一则圣旨,所蕴含的则是无尽的好处,从此之后,云极将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别说在街上横着走了,倒立着走都没问题。 文武百官们羡慕得眼睛都在发红,然而云极却不太满意。 钱财身外物,王侯身后名。 可有可无。 老子既不缺钱,也不是官迷,老子是浪子。 对于浪子来说,真正的好处不是灵石法宝,更不是候位于国师,而是女帝这个人。 春宵一夜值千金。 老子不要千金,只要一夜就够了。 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云极要的是一人之上。 必须在上边才舒坦。 屈居人下,老子不爽。 扫了眼威仪八方的女帝,云极挑了挑嘴角。 好饭不怕晚,早晚吃了你! 接下来的封赏,是龙威将军。 封子爵之位,外加大量的灵石法宝还有各类丹药。 并且多了一份承诺, 女帝承诺,不惜以仙唐之力寻找天材地宝,助龙威将军再次结婴。 邱白龙感激不已,倒头拜谢。 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热热闹闹的封赏环节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上百人得到了赏赐。 被处罚的,却一个没有。 云极不由得暗暗佩服。 女帝果然有手腕,只赏不罚,是在安抚人心。 表面上一团和气,人人有赏,暗地里动刀子,铲除异己。 瞧着吧, 今天是大年初一,正月十五之前,不知有多少人头要落地。 别人的死活,云极自然不会关心。 站在大殿里,一直在思索着两个崭新的身份。 越想越觉得吃亏。 翊安侯这个封号不错,寓意甚好。 翊,代表着守护与辅佐,安,则是平息祸乱天下安宁。 仙唐的异姓王,是不可能再出现了,那么异姓的侯爷属于最高荣耀。 一个侯爷的名头,足够云极在仙唐地界横行无忌。 可国师这个位置,就是一种束缚。 听说过闲散王爷闲散侯爷,谁听过闲散国师的。 当了国师,肯定琐事缠身。 背负起仙唐之国运,一朝气运,想偷懒都难。 一个国师的位置,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是把云极绑在了女帝身边,不出力都不行。 而且这个位置还容易背锅。 但凡仙唐出点天灾人祸,都能往国师身上甩锅。 放眼诸天万界,能成为国师者,哪个不是身怀绝技天赋异禀,不是大高手就是大反派。 哪有大浪子当国师的…… 云极越想越不是滋味。 国师这玩意,跟自己实在不搭啊。 以后去个青楼都麻烦。 你让青楼里的小厮怎么称呼? 侯爷您来寻开心啊,快里边请,昨儿的花魁等着您呢。 这很正常,花心侯爷嘛,风流倜傥。 国师您来寻开心啊,快里边请,昨儿的花魁等着您呢。 这叫作恶,花心国师还不得让女帝给斩喽? 特么的,中计了…… 云极暗暗懊恼,女帝这一次封赏,算是封死了自己去青楼的路啊。 断我青楼路,如杀我父母,不共戴天! 早晚吃了你! 云极恶狠狠的瞪了眼女帝,不怀好意。 此时女帝正巧抬眼望来,一双剪水的秋眸带着九分威严,一分妩媚。 配上那一张虚弱苍白的俏脸,简直如同一朵盛放在龙椅上的牡丹,万花之首,让人流连忘返。 当迎向女帝的目光之际,云极的脸色转变极快,换成了一副谦谦君子的状态,面带微笑,颔首示意。 脸上笑嘻嘻,心里吗卖批,这便是云浪子的真实写照。 一个多时辰之后,封赏结束。 退朝。 云极立刻成了香饽饽,众星捧月。 有人称呼云侯爷,有人称呼国师大人,满朝文武客气到了极致。 云极从善如流,左右敷衍。 一点都看不出倨傲之态,让群臣们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才叫不骄不躁,公子如玉啊,官路到了极致都毫无骄横之态,实在罕见。 少年得志,哪有不骄狂的。 瞧瞧人家翊安侯,还是那么谦逊有礼,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才啊。 其实这群文武百官都误会了。 如果只封一个翊安侯,那么云侯明天就摆宴,过二十大寿,不把满朝文武搜刮一遍都对不起这个侯爷的位置。 让这群百官见识见识什么叫雁过拔毛。 多了个国师,那就不一样了。 云极必须客气点才行,免得这群老古董们,没事儿就把黑锅往国师头上扣啊。 一个两个的无所谓,整个仙唐的黑锅,云极这个国师可扛不住。 侯爷与国师,看似双重的荣耀,实则是一种互相克制。 还不如当个礼部侍郎轻松自在。 这便是当今女帝的手腕,不服都不行。 云极甚至都有点怀疑,楚天心当真才二十岁么? 这场权利的游戏,玩得太老道了。 正打算随着一群文武百官出宫,忽然身后传来无庸的公鸭嗓。 “翊安侯留步,陛下有请。” 云极略微诧异了一下,转身跟着无庸来到一处偏殿。 女帝已经等在此地,居然还换了身衣装。 一身白裙,一尘不染,简单而不失华贵。 无庸退下之后,女帝这才开口。 “这次的封赏,云爱卿可还满意。” “微臣当然满意,陛下的信任,微臣自当全力回报。” “那便好,还以为云爱卿不喜欢当国师,朕便自作了主张。” “其实吧,国师……” “朕今天心情好,云爱卿,你陪朕去个地方。” 云极的话被打断,也就没什么可说了,真要反对国师这个位置也晚了。 圣旨以下,人家先斩后奏,现在又玩一出马后炮,里外都有理,拿捏人心这一块,玩得贼溜。 “微臣,遵旨。” 云极只能先认栽,等以后找个法子把国师的头衔拿掉。 不多时,皇宫后门开启。 女帝与云极两人走了出来。 没有第三人,无庸都没跟着。 云极很是纳闷,问道:“陛下,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去一个,我很想去,却从未去过的地方。”楚天心的眼眸变得明媚起来,嘴角带笑。 一身白裙的女帝,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天真烂漫。 第1640章 吾皇美如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1章 御驾亲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2章 一个人的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浪修什么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