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风云之捕风者》 第1章 终于看到你 民国二十七年，九月一日，广州。 细雨绵绵，淅淅沥沥，街道边的行人或撑伞，或举袖遮挡，同时纷纷加快脚步，想在雨变大之前赶至目的地。 边上原本等待客人的黄包车，还有一些小摊贩，此时都散去。 眼看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秦峰收回扫视行人的目光，走到街边屋子的挑檐下，把背着的箱子靠墙放好，顺势把擦鞋布放在箱子上方，之后又移了下小板凳，背靠墙坐下。 他现在扮演的身份是个擦鞋匠，在这中华路边的这个巷口，已经工作了二十来天。 从去年八月三十一日，日军在广州上空投下了第一颗炸弹开始，针对平民的不间断大轰炸就没停止过，其密度仅次于陪都重庆。 而在今年五月份厦门沦陷，六月份武汉会战打响后，广州城内的气氛就更加紧张起来。 日军要打过来的传闻，在民间已经传播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在上个月刚消停点，又发生了灭门惨案。 本地有名的爱国商人顾则孚，一家五口连带保镖和佣人，共十七人在家里被神秘凶手杀了个干干净净。 顾则孚的大哥顾荣庭，亲自从重庆赶了过来，向军统局广州站悬赏五万大洋追捕凶手。 为什么追捕凶手不向警察局悬赏，而是选择了军统局？ 那是因为顾家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日本间谍，但不是搜集情报的日谍，而是专门负责行动的日谍。 顾则孚是一方巨富，他家里光雇请的护院保镖就足足有六位，不是战场上退下的精锐老兵，就是精通武术和枪术的民间高手。 这些人平时短枪不离身，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在他们未打出一枪的情况下灭杀他们。 顾荣庭的生意比顾则孚还要大，兄弟俩都是浙江人，发家致富都是靠纺织生意。只是顾荣庭近十来年除了做纺织业外，又开始涉足针织业，药材和粮食。 他现在的财力，完全能跟江浙财团前面几家掰掰手腕，官面上认识的达官贵人不少，他的悬赏，绝不会有一丝水分。 重赏之下，广州站能动的大小特务，几乎都动了起来，可是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还是没有抓到凶手。 “据顾家提供的消息，以及站里的分析，凶手是日本人。顾则孚七月底刚向国民政府捐了十架苏联n-15战斗机，引起了潜入广州的日谍注意，这才招来灭门之祸。” “可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证实这股日谍的存在，现在我们只能广撒网，把有可能存在的日谍找出来。” 想起站长许忠良在动员会上的讲话，秦峰就有些庆幸，他上个月刚从重庆总部调至广州，一来就碰上这事，还来不及分配，就被指配了假扮擦鞋匠，监视繁华街道巷口的任务。 任务很适合他，不过能不能抓到凶手，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些天起早贪黑下来，钱已经赚了三十几元法币，但扣除交给帮会的份子钱外，真正到手的还不超过十五元。 “等哪天不用假扮擦鞋匠后，一定要去刘松鼠那里，连本带利把钱全部拿回来。” 秦峰或许是军统局内第一个被小混混给收保护费的特务，没办法，谁叫他第一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被人给穿越。异时空的秦峰灵魂，代替了这个同姓同名的民国小特务。还没适应新身体的秦峰，为了能顺利把任务执行下去，不暴露自己军统特务的身份，在刘松鼠来收保护费时，就顺从地如数奉上。 细雨中有道打着伞的身影自前路转出，秦峰瞟过去一眼，是个陌生身影。 脑海里这个判断冒出，等对方接近自己三十米左右远时，秦峰起身跺了跺脚，自然而然地抬头扫视了一眼。 【钟师狄，原名村林治夫，日本潜伏小组白菊花成员】 “日本人，潜伏小组成员，终于看到你了，日谍！” 秦峰感觉自己身体有股电流闪过，这是兴奋的，今天是他扮擦鞋匠的第二十天，他终于看到了日谍。 他穿越过来的当天，就发现自己新身体除了拥有强健的体质外，在三十米范围内，只要精神足够集中，无需看到面容，就算是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都能探查到对方的身份信息。 就如他刚才扫视对方那一眼，对方容貌被雨伞遮挡，无法看清，但脑里还是接受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得到的信息是否正确，这些天来他早就验证过，前后核对了共七个例子，还从未出错过。 所以眼前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人，绝对是日谍。 压下心中的兴奋情绪，秦峰拍了拍背上靠墙粘到的一些灰尘，把头低垂，继续坐到小板凳上。 钟师狄越走越近，终于他似无意地看了眼秦峰，目光在他身边的箱子停了一下。 箱子上的那块黑色擦鞋布，加上秦峰的穿着打扮，让他判断出这位年轻人是个擦鞋匠。 可惜看不清对方脸，收回目光，钟师狄脑海里浮现秦峰坐着的姿势，“这人看来有些累，这下雨天在路边就想睡觉。” “人没问题，下雨天，那些中国的特务老爷们应该都回去了，也就讨生活的老百姓们还有些不死心，想看看有没有赚钱的机会。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几年，中国人的心态，自己还是能看出个十之八九的。” 钟师狄这次出来，是特意选在下雨后半个小时才出门。 他知道最近的广州，果党特务们很是活跃，几乎是倾巢而出，把整个广州都翻了遍，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了安全，已经有两周没有去死信箱接收信息。若是今天再不去，那他好不容易建起的一条线，就要沉默潜伏下去，得用事先约定好的方法才能重新唤醒。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有两个死信箱，除了和下属的那条线外，还有一条是和组长，也就是他顶头上司的线。 那条线上的死信箱，他也因为谨慎硬是两周没去看，再不去的话，组长怕是要亲自找上门来，那样还不如他趁着雨后，街道上的果党特务变少时，去看一下。 钟师狄收回目光，沿着中华路继续走去。 中华路前面不远处有个弯路，钟师狄的身影消失在弯路口，秦峰看了下周围，发现没有行人，就飞快地把身上衣服脱了下来。 打开箱子，拿出一件灰色短褂穿上，又从箱子中拿出块汗巾挂到脖子。 把箱子和衣服放好，秦峰走入巷子，在某个居民转角处拉起早就存放在此的黄包车，回到先前的路口，顺着钟师狄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2章 狡猾的日谍 秦峰这些天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巷口擦皮鞋，但也抽空把周围的街道摸熟，他知道那个弯路口再前进两百米左右，就是中华路和惠福路的交叉口。 平时那个交叉口，站内会安排两人负责监视。 但今天下雨，那两人在路边躲雨的可能很小，更大的可能还是借着雨躲入某幢屋内。 秦峰一口气追到惠福路口，果然那个路口已经没有监视者。 钟师狄在惠福路边驻足，看到秦峰拉着一辆黄包车，老远就挥起手来。 秦峰虽然感觉对方在先前路过时，应该没看清自己特意低垂的脸，甚至还换了件衣服，就算是没换的裤子，也是在车夫和小摊贩中比较常见的缩口黑色裤子，但还是禁不住有些紧张。 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 下雨天跟踪还是比较困难的，特别是这种已经下了半个多小时的雨还未停，路上行人稀少，随便出现一人就能引起人注意的情况下，想继续跟踪住目标，就算是军统局内的跟踪好手都会很头痛。 秦峰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事先准备好的黄包车，就成为了他跟踪的道具。 “豪贤街36号。” 见秦峰放缓速度，钟师狄喊叫了一声，随即目光打量了秦峰几眼。 雨天的黄包车虽然比平时要少，但钟师狄这一路走过来，还是看到两辆黄包车从身边经过，只是他不想在离自己住的近的地方坐车，就特意走远了一段路，来到这个路口等车。 把黄包车停在钟师狄身边，秦峰右手拿起挂脖子上的汗巾，擦了下雨水夹杂着汗水的脸，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是第三天拉客人，对广州的街道还不熟悉，先生能否在路途中给我指下路。” 原本准备坐上车的钟师狄，听到秦峰话后，收回迈出的右腿，“哦，你们黄包车公司没有安排人给你们熟悉道路？” 秦峰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有啊，不过今天不是下雨了吗，那人就先回去了。” 听了秦峰的解释后，钟师狄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就把雨伞收拾好，走到车前。 秦峰点头哈腰，把黄包车的雨棚收起一些，方便钟师狄坐上去。 “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到拐弯的地方我会说的。”坐上黄包车后的钟师狄轻声吩咐了一句。 “好的好的，谢谢先生，我们这就出发。” 秦峰现在的身体素质极好，拉着人和车跑了八九里路，也只是微微气喘，而前世跑个五里路都要累趴下，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前面卖报纸的那个小店边巷口进去，那边近。” “好的先生。” 这一路上秦峰听着日谍指路，对街道巷口都极为熟悉，随口都能说出一些路边店铺的名字，一般只有生活在这片区域很久的人才会如此。 刚出发时对方还说起过，走大路的话大概有十四五里远，若是抄下近路，可以少个两三里左右。 不过抄近路的话黄包车会不好拉一些，所以钟师狄态度友好的问了下秦峰，问他选择大路还是抄近路。 以正常车夫的心态，自然是选择近路，所以秦峰没犹豫就选了后者。 钟师狄听后，彻底放下戒心，“妥了，这车夫不大可能是特务假扮的，真是特务拉车也是走大路，近路都是些巷道小路，远没有大路平坦，可不好拉。” 钟师狄这提问也不是说对秦峰起疑，若真是有疑心，他都不会坐秦峰的车。 他只是比较谨慎，习惯性地问一些带有目的性的问题。 在各条小巷道里穿梭，又跑了两三里路，终于来到豪贤街36号附近。 “就这里停吧。” 钟师狄下了车，递给秦峰一张五角面值的法币。 秦峰正准备找钱，钟师狄已经转身离开。 “先生！”秦峰话刚出口，见钟师狄身也不转就挥了挥手，就立即止住话头。 秦峰高兴的搓了下手，把钱小心收好。 收钱时他特意用左眼余光查看，发现钟师狄突然转了下头，看了秦峰一眼后又迅速转了回去。 “这小日本，真谨慎过头，疑心病太重，又在试探我。” 心中暗骂了一句，把钱贴身放好后，秦峰拉着车按着原路离开。 秦峰心里有了推测，“钟师狄这么谨慎，怕不是要和其他日谍去接头，就是去死信箱接收情报。” 数分钟后钟师狄从前方走了回来，往秦峰先前站立的路边看了几眼，之后走进与先前不同的一条巷子。 他的死信箱自然不可能放在街道上，这里人来人往，拿情报和放情报都不太方便。 顺着巷子走了一百多米，之后钻入巷子边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里，藏好身体，定定地看着巷道。 此时秦峰身影已经在巷子与豪贤街的交叉路口出现，之前他往回走了一段路，在到达视线盲区后就停下，藏好黄包车，取出黄包车暗格里早就准备好的相机，沿着与街道平行的小巷子绕了回去。 估算着快要回到钟师狄下车的地方时，他隐于暗中观察了下，正好看到钟师狄往另一边的巷子走去。 “就猜到你会怕有人跟踪，故意往前走，之后肯定会绕回来重新走。” 秦峰根据钟师狄先前多次习惯性的试探，猜出对方后面的行为，对之前此人是去接头或者看死信箱的推测更加有底。 秦峰拿起相机，连拍了五张照片，其中有一张应该能看清对方的容貌。 等对方进入巷子，秦峰没有立即追上，特意停顿了一会才来到巷口。 巷子内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四五十米远，就因为拐角被房子挡住视线。 此时雨已经停住，秦峰边缓缓走入巷子，边把短褂脱下来拧干，之后迅速穿上。 很快他就越过拐角，深入巷子里。 再悄无声息地走了二三十米，秦峰停住了脚步。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若是再走下去的话，可能会惊动目标。 秦峰没有忽视这突然出现的感觉，而是静静走到一个房屋间的阴影角落，默默地用余光观察前方。 等了五六分钟，有两个路人从巷道经过，他们没有发现秦峰。 过了三十来秒，第三个路人出现，不过他是从前方三十米左右远的小支路走进巷路。 “是目标。” 这个距离金手指正好够得着，对方的身影印入秦峰眼中，在秦峰脑中闪出钟师狄的相关信息。 秦峰小心地跟了上去，先是去钟师狄之前隐身的小支路上搜索了下，发现这里没异常后，迅速追了上去，之后就吊在钟师狄身后三十米远左右。 巷道边的小路很多，前面的钟师狄若想查看后方，秦峰都能及时地躲开对方的视线。 第3章 折磨人的跟踪 钟师狄走的并不快，不过在后面碰到的几个巷道交叉口，他没有再选择直行，而是选择了左转，下个交叉口则是右转，再下次交叉口又是左转，就这样来回转了三趟。 在最后一次右转前，他进入巷道边的一家小吃店，点了些点心，在店里吃了近半个小时。 秦峰隐身在靠小吃店二十来米远的一家茶馆二楼，在钟师狄进入小吃店时，他就来到茶馆二楼可以观察到小吃店的一角，叫了壶茶水，猛喝了一口，之后对身边准备离开的茶馆小二问道，“这周围有什么特色小吃，上个月的工钱刚发下来，我准备买点小吃给家里人换换胃口。” “客官你这个问对人了，顺着路走下去，不到二十米，就有家福临小吃店，里面肠粉、云吞、捆粄什么都有，等下客官若是没事，可以进去看看。” 秦峰听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张贰角的法币递给茶馆小二，“你帮我拿给掌柜结下帐，我先坐在这休息会，休息好后我就直接去那福临小吃店了。对了剩余的钱就随便拿点瓜子，若还有多的也不用找了。” “好嘞，谢客官赏。” 小二还是有些高兴的，虽然赏钱不多，但要看这不多的钱是什么人拿出来的，一个连喝茶都不点糕点的人，能舍得赏钱给他，已经是极有诚意。 秦峰进茶馆的时候已经从柜台上方的墙壁看到过茶水价格，他点的是最平常的茶水，价格为壹角，然后再是瓜子，一般也就会上个二三两重左右，价格约四五分钱，所以小二最少还是能拿到五分钱小费。 “法币开始贬值了，连茶馆的茶水，都比一年多前涨了近一倍。” 吃着小二很快就拿上来的瓜子，秦峰想起自己身上的一笔钱，那是前身父母临死之前交给他，一家人辛苦省下来的两百三十五元法币，这笔钱还是早一些换成银元美元之类的稳当些。 前身对这笔钱还是很看重的，在特训班培训时都没舍得用，后来从青浦特训班毕业，人在重庆总部待了几个月，都没舍得给上司送过礼，最后还因为竞争副队长失败，被派到广州站来。 秦峰突然想起件事，把小二叫了上来，又掏出两张贰元面值的法币。“还有件事劳烦你下，我这身衣服被先前的雨水淋湿了，衣服是拧了下水，但穿着还是不大舒服，我想向你买身旧衣服，你看如何。” 一身普通的衣服，这时差不多是四到五元，秦峰要的是旧衣服，四元还是比较合适的。 小二自然高兴的地应下，回房间拿了身自己平时穿的衣服，还体贴的带了一块方布用来打包裹。 二楼茶客不多，秦峰直接在楼上换了身衣服。 小二看到后把带来的方布展开，临时当了下屏风。 换衣服时秦峰注意力都有一半放在楼下那小吃店处，换好后他向小二道了声谢，把那身换下来的湿衣服用布打包成包裹，这才坐下继续吃瓜子喝茶。 秦峰之所以要买下衣服，是考虑到后面跟踪钟师狄时能更好的隐藏。 换身衣服后，就不会因为相同的衣服穿着，让钟师狄联想到刚给他拉车的车夫，进而确认秦身是在跟踪他。 还有秦峰的容貌也是个问题，他跟踪时没来得及化妆，只能用有限的东西，让自己的脸和先前的车夫有些差异。 瓜子吃了一半，钟师狄的身影出现在小吃店门口。 秦峰坐的地方正好是在窗户木板后面，可透过有限的缝隙观察下方巷道的情况。 这位置很好，下方看不清上方，但上方能清楚看到下方。 把相机拿出来，秦峰又拍了几张照片。 钟师狄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眼珠子转了转，就把门口前后几个路人都扫了一圈。 之后店内伙计提着打包好的点心，走到钟师狄身边。 钟师狄和伙计打过招呼，接过点心后转身向前，不疾不徐的走去。 在钟师狄迈步离开时，秦峰几乎同时起身，把没吃完的瓜子放入口袋，背着包裹走下楼，出门吊在钟师狄身后。 路上的行人比先前多了不少，借助着路人身影，秦峰在钟师狄身后二三十米远的范围一直跟着。 在到一个小公园的地方时，钟师狄突然转头往回走。 秦峰在他转头的瞬间，发现异常。他不敢选择继续向前，毕竟他的背影入过对方的眼，虽然换了身衣服，但还是有一定可能被认出，所以他在对方看向自己前，选择避入巷道边的小路。 这条小路是周围民宅的后院侧门路，秦峰原本是想躲在房屋侧门下，但一走近发现靠巷子这房子的侧门是虚掩着，就挤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 进来后发现是个类似天井的地方，让他有些尴尬的是，正对着的屋门处，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坐在辆木制的学步车上，好奇地看着他。 秦峰不敢动，怕把小娃吓哭，惊动屋内的大人，那可解释不清自己怎么出现在这天井院子中。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了近一分钟，小娃好奇的目光也转为疑惑，像是脑袋上打着个问号，嫩嫩的手敲打着学步车，似在说，“你是谁？” “怎么不说话？” “快来和我玩！” 小娃敲打学步车的声音，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屋内一个女声响起，“小囡囡，不急啊，妈妈就过来。” 秦峰知道这里已经没法躲下去了，就轻手开门，迅速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行人，巷道上也没有走路的声音，秦峰把门关回先前差不多的位置，再几步并一步，来到巷道口。 侧眼看了下，后路那边没有钟师狄的身影。 换个位置看了下前路，看到了钟师狄。 “看来他是杀了个回马枪后，走了数十秒，没发现有人跟踪，就继续向前走了。” 秦峰跟了过去，看见钟师狄走入小公园。 说是小公园，实际上就是一片小树林。 范围比较小，靠这条道路只有一条石径小道通往公园内部。秦峰没有直接追进去，而是在公园边的一个小吃摊上坐下，边叫了碗云吞，边注视着钟师狄在树林中穿梭的身影。 钟师狄在树林中走的速度很快，秦身坐下后不到二十秒，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 “老板，钱我先放桌上了，我先去里面解个手，很快就回来。” 秦峰在桌上放了贰角法币，用包裹压着，防止被风吹走，之后略弓着身体，向小树林走去。 “好的好的，煮好后我会放你桌上的。” 小摊老板答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秦峰此时已经走到树林路口。 没有再做应答，提了下裤子，一副焦急的模样，秦峰钻入树林，沿着林中小径急速而走。 第4章 队长说人才难得 十几秒后秦峰就出现在钟师狄消失的地段，这才放缓速度，边走边仔细观察着四周。 可能是树林茂盛的缘故，这里离外面的街道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二十来米远，小径弯弯曲曲，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六十米，但这地方已经颇为阴暗，往外望去，街道上的房屋因为树木的遮挡几乎看不见了。 不过这片树林不大，这个深度，秦峰估计已经是整个树林宽度的三分之一左右。 往前再走了十来米，眼尖的秦峰看到了正在爬树的钟师狄。 钟师狄身影颇为敏捷，刚下过雨的树木又湿又滑，他手脚几下动作，就爬到了两米多高的树叉上，站在高处往四周巡视了几眼，像是把什么东西拿起放入怀中，之后飞快下树，落地后就往回路走。 直到走出公园也没碰上人，钟师狄不由松了口气，看了眼卖云吞的小摊，顺着街道向东方走去。 “只有钟师狄一个人，看来不是接头。”秦峰出现在钟师狄爬的树下，这树的主干足有脸盆般粗，一些主要的枝干，也有碗口大小，“他爬的这棵树，应该就是他的死信箱。” 秦峰也爬到树杈上，这才发现这棵树的一根树干上，有一个洞。 往里面摸了下，发现洞内被人巧妙地改造过，使得树洞的上方有一隔层，类似抽屉可以抽动，能放一些小东西，而且不怕雨水弄湿，还能防止一些松鼠之类的动物嘶咬。 秦峰爬下树，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小径走出公园，从外面绕了一圈回到小摊。 他是怕钟师狄谨慎病又犯，如自己一般表面上在小摊点碗云吞吃，暗中观察周围，那自己原路返回，肯定会引起对方注意。 不过这次是他多心了，钟师狄早已离开，秦峰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桌上的钱我拿了。”小摊老板在秦峰入座后，原本在招呼另一位客人，都先暂停，特意过来说了一声。 秦峰应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吃起云吞。 吃完后，拿出个硬币，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站内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行动组一队的队长胡忠英，秦峰虽然来广州站不久，但从侧面了解到，这个胡忠英做人还是可以的，不像二队的正副两个队长，功劳抢着占，锅一律甩给队员。 最重要的是他来报到后当天就直接出任务，站里并没有把他分配到哪个队。 日谍这种重要的事情，上报哪个队，自然也是随他自己选了。 “什么，你发现了日谍，还跟踪发现了死信箱？” 胡忠英有些不敢相信地向秦峰确认了两遍，这才知道是惊喜而不是幻听。 在听了秦峰粗略的讲述后，立即下命令道：“秦峰是吧，我会从一队抽调精锐人员，去你说的小公园周围建立监视点，你等他们到后，立即回站内来找我，一起向站长禀报这件事。” 说到这胡忠英严肃的语气变缓和，“你能找我报告这件事，我很高兴，发现日谍这个事情来得很及时，所以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我在办公室内等你。” 说完后挂掉电话，胡忠英起身，来回在办公室内走了几步，之后又拿起电话。 “组长，我是胡忠英，有件事情我要跟你汇报下。” “嗯嗯，对的，我刚开始也不敢相信。他一个普通队员怎么能发现日谍，我们广州站数百名同仁，带着上千警察把整个广州都翻了一遍，却连日本鬼子间谍的毛都抓不到一根，他们哪个经验不比他丰富？” “但我再三向他确认，对方依旧保持原话，这才信了些。后来我又想起，有次看过这秦峰的档案，记得上面说他是青浦特训班毕业生。对，就是戴老板亲自任特训班主任，余乐兴为副主任的青浦特训班。想来经过专业的训练后，就算经验上有所欠缺，和我手下那些精锐比，也不会差到哪去，要不然老板也不会让他们毕业。” “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荣庭跟戴老板认识，还有不少军方将领跟他关系莫逆，借着老板和这些人对站长施压，让我们尽快找出凶手，甚至还限了日期。现在终于有了日谍线索，虽然应该不是凶手，但这也是日谍，想来顾荣庭看在日谍人头的份上，我们再向老板诉诉苦，应该不会再像今天这般逼得急。” “明白，我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负责监视的人都是我认为值得信任，有副队长刘金德带队，他们三人一小组，相互监视，防止意外。” “好的，那就由组长先和站长打个招呼，我等秦峰过来，再和组长一起向站长汇报。” “人才难得啊，想来站长也很高兴我们广州站能出一个秦峰。” 通完电话，胡忠英松了口气。 他知道顶头上司行动组组长的性格，若是绕过他直接向站长做越级汇报，以后有机会肯定会给自己小鞋穿。所以思虑了下，还是决定先上报给组长，再让组长上报站长，最后几人一起向站长做汇报。 行动组组长李云亮，今天开会时被站长许忠良，当着众多队长组长的面，给训了一顿。本来很愤怒低落的情绪，因为刚刚那通电话，完全变了个样。 “日谍，哼，我手下找到了真正日谍的线索，潘岷鹤那家伙，做为情报组组长，花了二十多天，却什么都没得到。以后一周，不，最少半个月，站长都不会把找凶手的压力放到我这边。”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一年多，广州站在对日的情报战这个无硝烟战场上，却是败多胜少。 汉奸杀了一些，但真正的日谍，目前为止还是零战果。 有一两次都差点要抓住日谍，但都被叛徒走漏消息，让对方在包围布置好前就逃走。这也是他特意在电话中提醒胡忠英，注意保密的原因，他不想煮熟了的鸭子又飞走了。 “秦峰，刚从总部调来的？哈哈，这次局里的人事处终于做了件人事，派了对的人过来。” 想起胡忠英的介绍，李云亮心里默默组织了下语言，拨通站长许忠良的电话。 第5章 向站长汇报 “站长好，我是李云亮。” “什么事情，我正准备下班，会上骂也骂过你了，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晚上去我家打麻将吧。” “打麻将？是，站长，不过在这之前，卑职还有事禀报。” “说吧什么事，可别又是请求宽恕期限的。” “不是宽恕期限，那不是让站长为难吗。你还记得动员会那天，有个从总部派遣过来的行动人员，由你直接指派他去街道口监视的事情。” “是有这件事情，怎么了，他惹祸了？还是暴露身份被市民给发现。” “站长你太谦虚了，你看中的人，你挑的任务，怎么可能给你惹祸，那也太对不起站长你看重他的心。” “是吗，看来是他有新发现了，听去你像是很高兴，难不成他发现了日谍？” 许忠良对自己的老下属还是比较看重，虽然也时常对他有敲打，但该开玩笑时也毫不含糊。 “站长神机妙算，这人叫秦峰，他确实在今天发现日谍线索，还直接跟踪，发现了对方的死信箱。现在我行动组一队队长胡忠英，正在组建精锐人员去事发地建立监视点，想必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新发现。” “到时候我们军统广州站，将会收割到一波对日情报战的胜利果实。” 许忠良有些懵，天地良心，刚才他真的只是随口一嘴，打趣说了一句‘难不成他发现了日谍’，没想到在老下属嘴里，打趣变成了神机妙算。 “这事是真的？” 李云亮很理解许忠良此时的心情，因为他刚才也是如此，所以他很坚定地回道：“真的，我确定过了。另外，等秦峰回站后，卑职会和胡忠英一起，带秦峰给你做详细汇报。所以站长，你今天不能按时下班了。” “行，我知道了。” “我希望这种不能按时下班，以后可以多多出现。” 和一队副队长刘金德交接完后，秦峰回到站内。 与队长胡忠英，组长李云亮汇合，一行人来到站长办公室前。 在机要秘书施海林引领下，依次进入房间。 秦峰走在最后，默默地看了眼前面三人的身影，查探到这三人的身份还都是果党军统局人员，并不是汉奸叛徒。 许忠良是个圆脸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秘书带着三人进来后，抬头说了一句，“随便坐。”就继续低头批阅文件。 三人相视一眼，李云亮最先入座，之后是胡忠英。 秦峰在胡忠英后面的位置坐下，屁股刚坐稳，就听许忠良说道：“我军统局八月刚正式成立，站里面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计划在十月份，把我们行动组和情报组升级为行动科和情报科。云亮，你可要感谢下秦峰，这次日谍若抓捕成功的话，你就不用走代理科长这一关，可直接担任科长之职。” 李云亮现在的铨叙军衔是少校，而行动科科长的铨叙军衔一般都是要中校起步，许忠良话中的意思，抓捕成功后他可以升衔了，自然是大喜，微笑道：“是站长，我知道的，我准备把秦峰放到一队，若是这次抓捕顺利，他将成为行动组一队的第二位副队长。” 点了点头，许忠良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过来。 李云亮和胡忠英几乎是同一时间起立，站的笔直。 秦峰反应也很快，在他们两人站立的时候起身，看在许忠良眼里，三人几乎是同时站直。 “你就是秦峰，果然是天赋异禀，就该是吃我们这碗饭的。” 这一世秦峰的长相，实际上比他穿越前要更平凡一些，放在人群中，就算是相熟的人，一会半时也找不出来。 “报告站长，卑职是秦峰。”秦峰边敬礼边回复，与站在前面的许忠良来了个对视。 【许忠良，军统局广州站站长】 许忠良笑着问道，“你跟我详细说说，是怎么发现日谍，又是如何跟踪他不被发现，越详细越好。” “今天我和往常一样，在街道口擦皮鞋，不过快中午时，突然下起雨来，我就躲在边上的屋檐下躲雨。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目标出现在路上，在经过我时，他看了我两眼。” “我那时候正假装睡着了，但余光还在注意街道，所以他看过来的目光正好被我捕捉到。” 许忠良听到这，来了兴致，“哦，你用余光能看到街道上的情形，而且还不被对方发现你在观察他？” 秦峰回来前，早就考虑过怎么说，能在三十米范围内查探所看之人的身份信息这个金手指，自然不可能说出，不过结合他自身的一些特点，他想好了腹稿。 秦峰走到一侧墙壁上，直接坐下，略低垂着头，做出靠墙睡觉的样子。 “我这里看你眼睛确实闭着的，但你这样能看清我们吗？”李云亮好奇地问了一句。 “能看清，因为角度的问题，我实际上眼睛是开了一条缝，李组长你刚才是不是握了下拳头，站长正弯着腰凝视我。” 李云亮和许忠良此时离坐地上的秦峰有五六米远，他们看秦峰，确实双眼闭着，但秦峰说的话，又全都说对，这代表对方确实能看清他们。 “我试试。” 胡忠英有些不信邪地学秦峰坐在地上，然后闭眼，只是他一闭眼就真的闭上了，眼前全黑，学秦峰般睁开一条缝，眼皮老跳，可结果依旧看不清，除非张开眼皮三分之一左右才能看清人影。 有了胡忠英这个反例，李云亮不由拍了拍手，对许忠良说道：“天赋异禀，真是天赋异禀。站长太厉害了，只是看秦峰一面就看出来。” “哈哈，我在戴老板手下这么多年，其他本事学不到，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点的。”许忠良边说边走回座位坐下，压了压手，示意三人也落座，“秦峰，你继续说。” “是，站长。” “陌生的两个男性相遇，一般只会看一眼，短时间内连看两眼，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认识对方，或者对方很帅。我对那人没印象，认识的可能很低，而我又长得平凡，所以我猜这人比较紧张。” “为什么见到我会紧张？我只是个擦皮匠，我疑心一起，就跟了上去。” “这一跟，很快我就发现了对方在做反跟踪的动作，要不是我在特训班时下过苦功，就被对方发现了。” “从这时我就把这人的身份锁定在同行上，不是日谍就是地下党，但我更认为是日谍，因为地下党反跟踪动作不会做多次，他们没这个意识，也只有训练有素的日谍，才会为了保证接头或者死信箱的安全，做到这个程度。” 秦峰把跟踪的情况说了一遍，过程略有修改，使得更加可信。 胡忠英听后，都连连感叹，“这日谍真是专业，反跟踪被他做到极限了，可惜碰上我们秦峰，技高一筹。” 李云亮对胡忠英的话很赞同，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个地方，只听他对秦峰说道：“听你说，给那个日谍拍下过照片，拿去洗了没？” 第6章 深挖日谍潜伏小组 秦峰听后准备回话，但到嘴里又停了下，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回组长话，相机还在卑职身上，我听说站内之前有消息泄漏之事，就没敢直接交给站里的人去洗。” “你做得好，这是对的。” 秦峰之所以迟疑回答，是因为他这个想法有些得罪人，但许忠良听后却很高兴，因为他也是这般想的：“叛徒之事最可恶，虽然之前我们内部做过调查，也有人因此而死。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藏着掖着，连我也不清楚，那个死掉的人是不是真的叛徒，还是被叛徒拉出来垫背的，所以在抓到日谍前，保密是首位。” 想了想，许忠良继续对秦峰说道：“这样吧，照片就你亲自去洗，然后这个日谍的深挖工作，也交给你。等下回去后，李组长会安排一个小队的人给你，你带他们把这个日谍的底细都给我调查清楚。” “是！”秦峰应了下来，他对许忠良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 “卑职明白。”李云亮也答应下来。 秦峰当天就把照片洗了出来，拿到照片后，他发现金手指的功能比他想象中的要强一些，因为照片中的人，在他集中精神注视下，也能查探出身份信息。 这个新发现让秦峰有些兴奋，以后他可以看照片辨识日谍了。 “看来得让站里再买些相机。” 李云亮安排过来听命的一个小队有十人，秦峰让他们拿着日谍照片，去自己擦皮鞋的地方展开搜索，因为在秦峰看来，日谍应该住在那个区域，或者离那片区域近的地方。 果然第二天下午就有好消息传来，小队的人找到了日谍居住的地方，并把对方的掩护身份挖了出来。 钟师狄，辽宁人，七年前来到广州，之后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 目前在华商银行工作，曾经娶过一任妻子，但在来广州的途中被土匪杀死。 被秦峰盯梢发现的死信箱，离钟师狄工作的华商银行只有一里远，他上下班的路，都会经过那个小公园。 秦峰看着收集到日谍的资料，陷入了沉思，数分钟后，才对小队下命令道：“小队从今天开始，分成监视小组和跟踪小组。监视小组四人，在钟师狄居住地设立固定监视点，两人一组，每组备一台相机，六个小时一班，轮班监视。” “跟踪小组六人，也是两人一组，配一辆社会上常见的轿车，两辆自行车。目标只要出门，跟踪小组就跟上。一组徒步跟踪，一组用自行车跟踪，一组汽车跟踪，三组轮换进行交叉接力跟踪。” “跟踪小组每人手中都备一部相机，这款相机虽然不是微型相机，但价格并不比微型相机便宜，因为他能在较远的距离把目标都拍得很清楚。这是站长特批才买来的相机，我希望大家都能用好它。” “是，秦长官。” 秦峰目前并没有职位，所以这些小队成员就叫他秦长官。 “这里是一百五十元法币，等下你们分一下，每人十五元，是我向站里给你们申请下来的外勤补助。我也出过外勤，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但我希望大家在出任务做事的时候，能认真负责。等行动结束，我会根据大家的实际表现向站长请功。” 一听有十五元法币可拿，小队的人立即热情起来，齐声回复道：“坚决听从秦长官命令。” 秦峰目前可是站长许忠良和行动组长李云亮眼里的福将，连相机那笔大消费都能同意，这符合规定的一百五十元法币外勤补助，自然也不会被掐。 不过这种钱，以前总务室的人会抽个三成，负责行动的领队拿走两成，剩下的才会发给外勤人员。 领这笔钱的时候是行动组长李云亮亲自去总务室领取，总务室就没敢抽那三成，加上秦峰也没拿他那两成，一百五十元法币全部实额发下，确实让这十位军统成员对秦峰印象大好。 “好了，大家去忙吧。” 知道参与进抓捕日谍的案件，有功劳可以拿，加上又有补助刺激，小队成员都十分尽力。 在任务重新安排后的第二天上午，钟师狄的第二个死信箱被发现，还拍到来死信箱拿情报的人员照片。 李云亮拿走照片，亲自安排人调查，发现这人竟然是警察局的一位副局长，叫周安吉，被日谍收买成为了汉奸。 秦峰对这位副局长很重视，向李云亮申请了一个三人小组，专门死盯对方。 【周安吉，广州警察局副局长，汉奸】 秦峰给三人小组下的命令，是跟住对方，等收网的第一时间进行抓捕。 说完后还说了句，汉奸叛徒，必须死！ 秦峰这边收获连连，负责监视第一个死信箱的刘金德，那边在第三天的时候也有收获。 可惜对方的警惕心很高，在死信箱放下情报后，回去的路上，负责盯梢的人跟了两三里后就不敢再跟。因为再跟下去，怕就要被对方发现。 更让秦峰恼火的是，他们相机拍下的照片，只有背影，没有正面露脸的照片。 【景岩平，原名半本和夫，日本潜伏小组白菊花组长。】 看着背影照片，查探到的身份信息让秦峰意识到，这是一条大鱼。 只要把他纳入视线内，那整个潜伏小组，基本就能全部顺藤摸瓜给牵带出来。 放下照片，拿起一张小纸条，这是日谍放在死信箱的情报手抄，一串数字，。 “一队的副队长刘金德说，新出现的这个目标不好跟踪，就算后面他再一次来死信箱拿取情报，盯梢的人也很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跟踪到对方家里。” 李云亮把照片和秦峰手中的纸条都收了起来，边示意秦峰坐下，边继续说道：“按他的意思，只有学你跟踪那个钟师狄的办法，运用轿车、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多安排几个小组进行交叉接力跟踪，而且这些小组人员都必须精通跟踪技巧才有可能成功。” 说到这看了眼规规矩矩坐着的秦峰，微笑道：“我已经同意刘金德他们用交叉接力跟踪，只是站里的轿车也不多，普通款的就只有调给你的那一辆。” 第7章 相互配合 秦峰听后立即说道：“我同意把那辆轿车调给刘副队长，我这边再配两辆自行车就可以。” 李云亮虽然知道秦峰会同意下来，但那应该是在自己劝说下，或者秦峰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后，他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答应，听完后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秦峰感觉到李云亮的内心，解释道：“钟师狄这边我们目前共挖出两个死信箱，两个死信箱对应不同的人，所以他身上目前有两条线。以日谍潜伏小组来说，他们很少设交通员，所以不大可能还会有其他线，除非钟师狄就是潜伏小组的组长。” “在我看来后者这个可能很低，因此钟师狄目前对我们来说，其跟踪价值远比刘副队长的目标要低。” 秦峰的善解人意，很让李云亮高兴，“好，我和站长都没看错你。” 说到这又想到什么，有些担心地道：“从最新跟踪的情况来看，日谍绝非等闲之辈，我是真的很希望能把这个潜伏小组都给挖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担心。” 秦峰听后想了几秒，回复道：“日寇亡我中华之心不死，他们情报人员对我华夏大地的渗透，最早的时候甚至可以追溯到晚清时期。” “他们的情报人员，基本都是从小开始就训练，这些年又在我东三省磨炼出经验。” “从技术角度来说，日寇情报人员远高我方。我之前采取的交叉跟踪法，是利用我方人数和交通工具的优势，执行妥当的话，还是很难让目标脱梢。” “实际上我对跟踪这快倒还是比较放心，因为我和刘副队长沟通过，日谍反跟踪意识强的话，那我们只要小心再小心，保持距离，宁丢勿露，就算目标脱梢，也不要暴露自己。一次跟踪不行就两次、三次，在我们自己的地盘，只要有耐心，再强的猎物都还是要倒在猎人的枪下。” “我担心的还是人，是汉奸叛徒，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个汉奸，一次情报传递，就可能把我们辛苦获得的大好局面给葬送。” 秦峰的话李云亮也很是赞同的，边听边点头。 说到最后，秦峰话头突然一转，“组长，我前两天说的，我们站内的同事的集体照片有没有，我想认下人，省得真有大规模行动时，连人都不认识，名字也叫不出来。” 李云亮听后有些无奈，他之前已经解释过一次，以秦峰这几天的表现应该把这事揭过，可没想到他又突然问起来，“什么集体照，你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怎么可能留下集体照片，让敌人来查吗！就算之前有照片，加入我们后也会被收好，不会轻易给人看的，你这不是为难我。” 说到这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不是让胡忠英带你熟悉过同事，怎么还要看照片？” 秦峰摇了摇头：“行动一队的人我基本上认识了，但还有二队啊，还有情报组，还有站里这么多部门的同事。” 李云亮双眼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笑骂道：“滚蛋，你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什么不认识人，叫不出名字，你是想认识站里那些做内勤的女同事吧！” “不是，我可没这么想啊。” 秦峰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想找出站内的汉奸叛徒，最快捷方便的办法就是看照片。 可惜这个办法比他想象中的要难，若不是秦峰最近很得李云亮信任，在秦峰第一次询问的时候就会起疑心。 无法看照片，那就只能一个一个实际接触来查探。只是这办法也有局限性，同是行动组一队的人，在队长胡忠英的帮助下他很快就全部认识，但其他人员，就只能碰上一个算一个。 “行动组二队的队长马文明，昨晚去组长家了。” 秦峰从组长办公室刚出来，就看见行动队一队队长胡忠英在走廊等他。 对方的话让秦峰有些疑惑，手下去上司家里是正常之事，胡忠英不会因为这点事情特意来找他。 “二队是想插足监视抓捕日谍之事？”秦峰眉头扬了扬，他想到了原因，“他们这么快就听到风声？” 目前为止，监视日谍，站内动员的都只是行动组一队的人，行动队二队的人一个都没用。 因限期搜捕顾家凶手的事，站内能出外勤的人，最近天天都在外面跑。行动一队的人整天不在站内，也就不显得突兀。可二队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组长和一队队长都下过保密命令，但依旧没能瞒得过二队。 拉着秦峰到自己办公室，把门一关，两人在茶桌边坐下。 “我怕的不是二队插足，是情报组。二队队长马文明，和情报组一队队长张松俊是老乡，两人私交非常好。马文明听到风声，不出三天，情报组肯定也知晓。若是情报组知道我们行动一队监视日谍，肯定会横插一脚。” 秦峰听后，若有所思：“以前听你说过，站内情报泄露事件，死的那人就是情报组成员。” 胡忠英拍了拍手，他感觉得出，秦峰和他想到一块了：“对啊，我就是怕这个。以前调查的时候，刚把叛徒范围锁定在情报组，就有情报组成员想偷跑出去，被众人乱枪打死。后来经过调查，这个偷跑出去的人嫌疑最大。如果这个人真是叛徒，那都好说，如果是给人背黑锅，真正的叛徒还没找出来，那就不好办了。” “当时怎么没查清楚？” “查了，嫌疑基本都在死的那个人身上，死人又无法给自己辩解对质，所以最后就结案了。” “那就和组长说，让组长给马文明下封口令，但凡情报组知晓消息，就拿他是问。”秦峰语气严肃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我一个人去说，组长可能还要考虑下。毕竟组长对我和马文明，向来一视同仁，马文明都能在保密命令下得到消息，同理情报组也有很大可能获知。这封口令，倒像是故意去为难马文明，组长肯定会考虑到这点。不过若是你和我一起去，组长看到你，就会想到站长对你的重视，应该就不会犹豫。” 秦峰看了眼胡忠英，知道这才是对方来找自己的原因。 他很快就答应下来，毕竟这也是他想要做的。 消息真泄露，惊动到日谍的话，对秦峰来说功劳就会少了一截。 两人达成共识后，立即去找组长，按他们商议好的说了一遍。 李云亮听后高兴地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昨晚我就已经给马队长下过封口令，说过只要情报组得到消息，他的队长就别当了。” “还是组长高明。”秦峰一脸敬服地说道。 胡忠英原本也想如此说，但被秦峰抢先一步，心中暗叹年轻人不尊老，嘴上已说道：“我和秦峰合计了半天才想到的事情，组长一人，在了解到相关事情后立即反应过来，确实是很高明。” 李云亮摇了摇手，“什么高明不高明，只是被上次泄漏之事弄怕，吃一堑长一智嘛。” 话刚说完，电话铃声响起。 第8章 紧急抓捕 拿起电话，李云亮说道：“我是李云亮，什么事情。” 李云亮脸上带着的笑意，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渐渐消失。 胡忠英和秦峰此时已经在走到办公室左侧坐下，离李云亮有七八米远，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但看李云亮的脸色变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会让警察局配合你们进行围堵搜捕，还有我会让二队的人来协助。” 挂完电话，李云亮又给行动二队打了电话，命令马文明去支援，最后又联系了警察局。 等李云亮打完电话，胡忠英和秦峰重新走到他办公桌前。 “组长，刘金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胡忠英很担心，从李云亮的通话可以听出，是对日谍的监视出了问题。 李云亮冷哼了一声，“打电话向我报告的就是刘金德，我们监视点发现，一号目标今天在公园死信箱上放了新情报，大概中午饭点的时候，二号目标出现在公园附近，很快就从死信箱拿走新情报，机会难得，刘金德准备排人盯梢，可就在他安排好人时，发现二号目标身后有人在跟踪。” “妈的，肯定是二队的人。”听到这胡忠英直接骂出声，“他们要抢功。” 李云亮嘴角牵动了下，虽然他目前还不确定突然出现的跟踪人是谁，但胡忠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二号目标很快就发现对方的跟踪，开枪射杀后，在刘金德他们带人赶到前，跑入巷子，也不知道是躲入哪户居民家。那片区域的居民不少，足有三四百户人家，他那点人马不好搜捕。最重要的是，二号目标开枪的时候，跟踪他的人也开枪回击，打中了对方的腿。现在二号目标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远。” 李云亮说完后，秦峰沉声说道:“组长，我申请加入搜捕。” 秦峰知道，李云亮嘴里的一号目标就是周士亮，二号目标自然是化名景岩平的日谍潜伏组长。 这可是目前浮出水面的最重要日谍，自然还是亲自去搜捕更加放心。 “你和胡忠英都过去，虽然因为人手的缘故我让二队过去协助，但以马文明的性格，我可不放心。” 说到这里想到什么，对胡忠英吩咐道：“你过去主要是盯着马文明，不要让他胡来，搜捕之事，指挥权给秦峰，这是我的意思。如果二队的人不听命令，你让马文明给我打电话。” “是，组长。” 秦峰和胡忠英，是坐李云亮的轿车赶过去。 路上行人不少，轿车也无法开快，到事发地的时候，已经过去近四五十分钟。 警察局的人在居民区街道口设立岗哨，围堵区域只进不出，有不少想出去的人都停留在街头岗哨边。 负责岗哨的警察中有人认识胡忠英，没有看证件就给放行。 胡忠英向熟识的警察问了句，“我们行动组的人在哪个区域？” “一队的人在前面左转，再往前，二队的人是前面右转。” “谢了，有空泉香酒楼一起聚聚。” “好的好的，胡队长啥时候有空说一声，我都行。” 告别警察后，胡忠英让司机去往一队区域。 “我们先去见刘金德，二队那边，后面再过去。” 秦峰没有意见，他虽然得许站长和李组长的看重，默许他越级指挥行动队成员，但胡忠英这位一队队长的鼎力支持，才是他能真正指挥一队队员的最大助力。所以胡忠英做的决定，他基本上都不会有意见。 刘金德从屋子出来，后面跟着四位队员，以及一小队警察。 “人数和名字都能对上，这一户也没有发现目标，那家伙难道跑出去了？” 刘金德抓了抓自己头发，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不，不可能，目标腿部中枪，无法逃远。何况在枪响后，我就让人分开把守这片区域的各条大小道路，之后立即向组长汇报，调来了警察帮忙。附近分局的警察可是在枪响后十分钟就有人赶过来，围堵不可能有漏洞，所以目标应该还在这片区域内。” 街道上有几个胆大的居民在看热闹，刘金德恐吓道：“都回去老实待着，乱跑把你们都抓起来。” 这话一出，有几人立即跑回边上的屋子里，但还是有三个胆大的人，退远几米后往这边看。 刘金德向留在街道上观察四周动静的队员问道：“我们队的其他几组人员有消息吗？” “没有，他们还都在搜查，没消息传过来。” “二队那边呢？” “目前也是没消息。” 刘金德有些慌，因为整片区域就快搜查完了，他后面那幢屋子，是他负责区域里最后一户。 “走，按之前的办法，大家仔细搜，等警察核对完居民后，能藏人的地方都别漏过。” 一行人进入屋子不到二十秒，秦峰和胡忠英到了。 从轿车上下来，胡忠英对街道上的特务问了句：“刘金德人呢？” “报告队长，刘副队长带人去那幢屋子搜查了。”特务向胡忠英指了指方向。 “行，那我们也过去看看。”边说边转头，却看见一同下车的秦峰，正对着某个方向凝视。 秦峰下车后，目光就在街道上留守的两个特务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后，就转向周围。 几个躲在街道角落看热闹的居民，也有胆小但又抵不过好奇心，躲在家把门开了条缝往外瞧。 在二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下，有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坐在大石板上，靠着树看向这边，像是在看热闹。 秦峰没多想，看到陌生人，就直接习惯性的扫一眼。 前面几个都是正常的居民，最后那个流浪汉跳出来的身份信息，让他怔了下。 【景岩平，原名半本和夫，日本潜伏小组白菊花组长】 这不是搜捕的目标吗，他好大的胆子，敢装成路人看热闹。 秦峰观察了几秒后才收回目光，那人应该换了身衣服，脸上也故意弄脏，腿上的伤可能都处理过了，只是不能跑动，又被军统的的搜捕围堵，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扮成看热闹的流浪汉。 “怎么了，不就是个看热闹的流浪汉，那人有问题吗？我要不要安排人去问询下。” 顺着秦峰目光，胡忠英看到了那个流浪汉，由于景岩平之前没拍下正面照片，只有一个背影，胡忠英无法认出流浪汉就是二号目标。 “嗯，不用，我去问问他有没有看到过陌生人。” 答完话后，秦峰就向那位流浪汉走去。 第9章 审讯日谍 “老乡，你最近一个小时是都在这大树下乘凉吗，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在边上走动。” 看着一脸笑意走过来问话的秦峰，景岩平动了动屁股，有些惶恐地回道：“回老总话，我在这快两个小时，现在这天气热的很，我在这大树下，一会睡去一会又被热醒，直到那些军爷和警察……” 说到这里，景岩平像是想起什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此时秦峰已经离他只有两米左右远，在对方话音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时，就一个飞身，猛扑过来。 秦峰扑身的速度太快，景岩平反应过来想伸手至衣服内拿出手枪时，已经被秦峰抓住胳膊。 秦峰用力一抖，景岩平整只胳膊瞬间没了力气，刚摸到的手枪被甩飞出去。 景岩平咬着牙抬起另一只手，一拳打过来，才打到一半就被秦峰接住，之后双手合力又是一绞，胳膊瞬间脱臼。 秦峰屈膝压住被折叠在一起的景岩平双手，腾出一只手对着其脸部一掐，迅速检查嘴巴里的牙齿，没发现有毒牙后，才松了口气，对赶过来的胡忠英说道：“这家伙就是被惊动的日谍。” 说完对着景岩平的左腿踩了一脚，裤子被踩的位置很快就显出血迹。 胡忠英弯腰，把景岩平的裤子口一拉，果然看到了大腿上的伤口。 “还真是枪伤伤口，来人，把他给控制起来。” 和身后跟着的两名特务吩咐了一声，胡忠英对着秦峰举了下大拇指，“你是怎么发现对方的。” 秦峰在两名特务控制住景岩平后起身，笑道：“刚开始我也没发现异常，只是想过去问问话，可他回答，用的是‘回老总话’，后面甚至还用上了‘军爷’这个词。” “原来如此，我们都没穿军服，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军人？一般老百姓看到有穿制服的警察在，也会以为是警察在抓人，当我们是便衣警察。只有日谍心知肚明，是哪一方在抓他。”胡忠英若有所思，“只是这几年我们军统中统在百姓中已经不陌生，有不少百姓看到制服警察和便衣人，还是能猜出便衣人是军统或者中统的。” “不错，所以我才会在他意识到不对，停下话时话立即扑上去，让他没时间细想，反应般地去拿枪，这才敢确定下来对方是真日谍。” “行啊，年轻人脑子就是转的快。” 胡忠英对秦峰真是越看越喜欢，有这么个厉害的部下，想来他升职的机会也肯定会比马文明要高。所以他下定决心，回去后就到组长那拍马屁，把秦峰入一队的事情定下来。 为什么要抓捕完日谍再入一队，到时候秦峰立功多的话，怕是连站长都不舍得他入一队，而是直接让秦峰再领一个新的行动队，那自己就亏大了。 毕竟行动组要升行动科，到时候行动队就不可能只有两个，三或者四个队都是有可能。 秦峰不知道胡忠英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发现日谍看他的目光十分凶狠，很是不服气，就吩咐控制日谍的特务要谨慎，防止日谍再作妖。 “就是他，这家伙狡猾的很，去死信箱一路上都带着个帽子，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全脸。我们给他拍了上百张照片，竟然没有一张是有正面全脸照的。”刘金德原本有些丧气的走出屋子，看见街道中站立的胡忠英后脸色更加难看，直到有特务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目光转到被抓的特务身上，脸露喜色，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 秦峰看到刘金德，就想起那个让日谍险些逃离的罪魁祸首，开口问道：“那个突然出现的跟踪人是谁？” 刘金德这几天虽然都在监视点，负责监视公园死信箱，但站内的事情，他还是很了解的。知道眼前年轻人因为发现日谍，已经得到许站长和李组长的看重，甚至连自己的带头大哥胡忠英，都对他很是支持。 在听到秦峰问话后，他都没想就直接答道：“还有谁，就是二队的老丁，他的尸体都被马文明马队长给踢到路边的沟里了，哼，还说什么老丁的做为和他二队没关系，完全是他自己私欲在作祟。” “老丁？” 胡忠英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这可是马文明的得力手下，他死了，马文明都不给他收尸，还往他身上泼脏水？这真当别人都是笨蛋眼瞎子，看不出来老丁是他派出来的吗？” 刘金德撇了撇嘴，“就是那啥，那四个字怎么说的。” 秦峰想了想，凑了句，“掩耳盗铃。” “对对，就是掩耳盗铃罢了，马家兄弟都是没下限的小人，对他们的认知真是刷新你的三观，只有更低没有最低。” 听到这，秦峰对二队的马家兄弟有了足够认知，也起了戒心，“那得防着一手，胡队长，日谍还是随我们的车先回站内，后面的人等到齐了再回。” “对，秦老弟说的对，队长你和秦老弟先回站内，我在这负责收拢队伍，为防万一，我身边这些兄弟队长都带上。” 刘金德是亲眼看到马文明和他弟弟马卫明，两人你一脚我一脚，把他们忠心下属老丁的尸体踢到路边臭水沟里，那时他惟一的感觉就是马文明兄弟俩，什么样的缺德事放在他们身上，都不应该会感到奇怪。 “好，走，回站内。” 一行人回到广州站所在的富华贸易公司，把景岩平送入审讯室。 秦峰和胡忠英商量了下，由他负责审讯。 这是秦峰两世以来第一次审讯，不过被审讯的人是日谍，他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相反他精神很兴奋。 进入房间，就发现景岩平坐在审讯椅上，一脸轻蔑地看着秦峰。 “态度很好，继续努力。” 秦峰走到审讯记录员身边坐下，对景岩平两边站着的审讯特务说道：“来点开胃小菜，把他的十个指甲都给我拔了。” 虽有些惊心于秦峰的开胃小菜这么劲爆，话都不问就直接开干，但做为专业的审讯特工，他们俩还是很快就拿出钳子，固定住手指，开始拔除一个又一个指甲盖。 拔除第一个指甲盖时，景岩平虽然痛呼出声，但之后立即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也没什么，我一点也不怕，放马过来吧！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拔除到第五个时，景岩平全身已经痛的汗水直流，嘴巴不知何时被自己咬出一大口血。 为防止景岩平咬舌自尽，秦峰找了块充满血迹的布，塞入对方嘴里。 “你们继续，不用停。” 然后第六个，第七个，直到十个指甲全部拔除完，秦峰都没向日谍问过一句话。 “开胃菜吃完了，那就上第一道热菜吧。上针，嗯还有老虎凳也一起，日寇都是钢铁做的，想来他们一口一口吃会嫌太慢，两道菜放一起，更适合他们的胃口。” 第10章 白菊花潜伏小组 秦峰依旧坐在桌边，负责审讯的特务立即拿出六七厘米长的钢针，把景岩平拉到老虎凳上绑好。 在绑的过程中，景岩平呜咽个不停，秦峰听得有些不耐烦，挥手道：“弄快点，没听到这家伙都在骂我吗，说我都没什么好手段侍候他，更没胆亲自给他刑罚，这点他倒是说对了，我是怕脏了我手。” 呜呜呜！ 秦峰很自我的解释，让景岩平的呜咽更为剧烈。 “算了，我是真听不下去你这鸟语。” 秦峰站了起来，走到景岩平身边，拿起三块石砖，直接架在对方腿下。 景岩平的呜咽瞬间变轻，但更为沉重，像是风箱被拉动的声音。 拍了拍手，感觉清静些的秦峰走回座位坐下，“给他施针吧，我们给他十个手指都上一遍，最后再问话，应该就能都说出来了。” 嗯呜呜嗯嗯呜呜呜！ 景岩平又剧烈的动起来，声音的咽呜声，让记录员都不知道怎么记录好。 “施针啊，耳朵聋了吗，没看到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秦峰朝有些犹豫的两个审讯特务吼了一声，对方这才拿起钢针，对着景岩平的手指，插了下去。 啊呜！ 惨叫似狼嚎，但因为嘴巴被封，声音显得更为低沉。 六七厘米的钢针，插入手指后只露出个一厘米左右的把柄，一个个手指，就像一根根烤串被串了起来。 手指和腿部的剧痛，让景岩平大小便失禁，人在痛叫过后就晕了过去，审讯室此时充满一股臭屎尿味。 “好了，先暂停吧，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秦峰挥了挥手，一脸嫌弃，“这日谍嘴很硬，倒现在为止还没开口，叫军医来看看，没生命危险的话，十分钟后你们继续，砖头再叫一块，还有剩下的那三四个手指，都把钢针给我插完，不要半途而废。手指插完还可以插脚趾，手脚都插满了，还可以插全身对痛敏感的位置。” “还有盐也要准备好，审讯怎么能少得了皮鞭抽打，打完后伤口撒盐那也是常规操作，你们小鬼子不也不都是这么做的。” 呜呜。 本陷入昏迷的景岩平，像是被吓醒过来，一脸惊恐，呜咽着对着秦峰连连摇头，之后又点头。 “一下摇头一下又点头的，你想说什么？说句人话。” 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差点忘了，你嘴巴塞满了布，没法说人话。” 两个审讯特务听到后，同时低下了头，他们感觉这个一直没动过手进行刑迅的年轻军官，比他们亲自动手的人还可怕。 秦峰伸出右手，把塞在景岩平嘴里的布给拉出来。 “偶豆香，偶豆香，泥摆摇发偶啦。” “啊？”秦峰与记录员面面相觑，“这是日语吗？” 摇了摇头，记录员轻声道：“应该不是，听去不像啊。” “你也认为不是，我差点以为以前在特训班学的日语是假的。”秦峰拿起布条，沉声对景岩平说道：“你说清楚点，还说不清楚，我就把这个再塞回去。” 景岩平很焦急，他是真得不想再尝试钢针插手指了。以前刑罚用在中国人身上，那时只感觉好玩，刺激，是自己每天的取乐项目，现在别人把相同的刑罚用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是真的痛彻心扉。 他要投降，要招供，不要刑罚。 把嘴巴里的血全部吞下，连吞了几口口水，景岩平的声音终于清楚了些，“我投降，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请你们别再为难我。” 说的是中文，而且还掺杂点东北和广州的音调，这些小鬼子为了化身为中国百姓，真是把中文当母语般学。 “你要招供？” 秦峰表情有些无奈，用可惜地语气喃喃自语道：“我让他们准备好的刑罚才施展了三分之一，你怎么就要招供了。”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立即说道：“不会是想用假供来骗我吧。”连连摇头，“不行，保险起见，刑罚得全部走一遍，让你真的痛不欲生，说的话才有可信度，我可不会上你当。” 景岩平脸色本就因为受刑变得很差，这一听更变得煞白。 颤抖的身体让声音也变得一颤一颤，“不，这位大人，我是真的要投降，你若不相信，就问我问题，我知道的肯定全部都告诉你。” “真的？”秦峰露出一副我可不好骗的表情，“那我问你，你们潜伏小组叫什么名字，总共有多少人？” “我们小组的名字叫白菊花，总共有六人，是利田公馆下属潜伏组，负责收集广州的经济情报，以及警政人士的策反工作。” 听到白菊花三个字，秦峰知道景岩平确实没说谎。 从口袋摸出张纸条，放到景岩平手上，“这句秘语是什么意思？” 看到纸条上的一连串熟悉数字，景岩平立即说道：“大概的意思是让我们搜集广州周围区域，如虎门要塞的兵员调动的信息。” 秦峰听后追问了一句：“这不是变成搜集军事情报，你们以前有没有搜集过？” 景岩平摇了摇头，“我们做最多的就是搜集经济情报和策反工作，军事情报这是第一次。” 秦峰走回座位，看了眼飞快记录的记录员，说道：“把你们小组六人的名字，现在化名，身份信息都说一遍，所属无线电台、密码本放在哪里。还有你们目前为止，策反多少人，是什么职业岗位都说全。” “我叫半本和夫，化名景岩平，是白菊花潜伏小组的组长。” 这话一出，隔壁房间一直在监听的胡忠英跳了起来，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李云亮。 “我的组员分别是崎山理沙，村林治夫，水原幸子，福土太郎，大江平忠。其中水原幸子和福土太郎专门负责策反，其他人除电报员大江平忠外，如果有合适目标，可以向我汇报，获得批准后再进行策反。” “目前被我们策反的人员总计九人，有警察局副局长周安吉，有分局的队长……。” “潜伏小组所属电台在报务员大江平忠住处，密码本在我自己家里，小组资金被我埋在小院内。” 景岩平，应该说是半本和夫，这一开嘴果然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很多秦峰还没动嘴问的问题，他都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生怕说得慢了，秦峰又不耐烦起来。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当半本和夫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还有什么可说后，秦峰起身，看了眼记录员前那一叠厚重的审讯记录，在最上面一张纸上签了自己名字。 “把他先看管好。” 说完推门走出审讯室，来到隔壁房间。 第11章 齐聚审讯室 “组长，你来了。” 看到李云亮在房间，秦峰并不意外。半本和夫潜伏组长的身份，代表着白菊花这个潜伏小组，极有可能会被广州站给一网打尽，这样丰硕的战果，李云亮听了肯定也得过来见见这个关键人物。 “正好，半本和夫把他小组的人都招供出来，我们可以收网了。根据半本和夫的供词，按图索骥，把他们全部都抓捕归案。特别是那密码本，这可是好东西，我想戴老板也会很喜欢的。” 李云亮听秦峰这么说，立即回道：“行，被策反的九人也一起抓捕，省得有人漏网。” “组长英明，我刚才高兴过头，把这点给漏了。”秦峰一脸佩服地说道：“我们抓半本和夫时毕竟动了枪，还让警察局协助围堵，有些消息怕早就满天乱传，所以早点抓捕最好。” 李云亮对秦峰的赞美还是很受用，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那我和站长说一下，一起抓捕这么多人，怕是要调动情报组参与，光行动组的人，有些捉襟见肘。” 秦峰听后马上说道：“组长，我建议潜伏组剩下的五人，由行动队一队负责抓捕，其他策反的人，交给二队和情报组。” “我知道了。” 恭送走李云亮后，秦峰找了个椅子坐下。 胡忠英微笑着走到边上，“秦老弟够意思，把抓日谍这份主要功劳送给我一队，我队全体上下都会记住这份心的。” “本来就是你们的功劳，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抓这么多日谍。”秦峰摆了摆手，“总不可能给那还想抢功劳的二队，或者是没出什么力的情报组吧。” 秦峰这么说，让胡忠英很高兴，也不枉他全力支持秦峰监视日谍，现在好意有了好报。 “那我先走了，刘金德已经回站内，我让他会合一队的人待命，现在过去，直接就可以去抓人。” “嗯，我在这等你们。”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秦峰继续说道：“对了，村林治夫，就是钟师狄，他策反的副局长周安吉，胡队长你也可以把他抓起来。监视他的三人小组是一队的人，你给他们下个抓人的命令就行，也别再劳烦其他同仁。还有那密码本，不要有闪失，若是没找到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重新提审半本和夫。” 胡忠英听后应了一声，“行，我知道的。” “嗯，我先躺椅子上睡一会，这几天因为日谍之事，都没睡个安稳觉。” 秦峰拿了三条椅子并成一排，之后舒服地躺了下去。 很快他就进入梦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是被一阵吵杂声给惊醒。 秦峰一睁眼，好家伙，房间内站满了人。 许站长坐在最中间，左右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李云亮，另外一人虽然陌生，但看站位，其地位应该不在李云亮之下，想必就是情报组组长潘岷鹤了。 而在李云亮和潘岷鹤身后，又各站了四人，胡忠英和刘金德就在李云亮身后，和他们俩站一块的，是两个中等身材，面容有些相似的精壮汉子。 从相似的面容上可以推测，这两人就是马家兄弟，探查到的身份信息证实了这个推测。 而另外一边潘岷鹤的身后也站着四人，秦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当看到第四个人时，他目光亮了下。 【张松俊，军统广州站情报组一队队长，汉奸】 “原来站内一直在传的叛徒汉奸，是情报组一队的队长张松俊，这家伙和马家兄弟关系很好，但马家兄弟目前并不是汉奸，看来这家伙还没打算在站内发展同伙。” 秦峰怕自己查探错，又特意看了一眼马家兄弟，确认下身份信息。 “还好监视日谍时，没让情报组插手，要不然这日谍潜伏小组怕毛都抓不到。不过半本和夫说的策反九人中，并没有张松俊，这说明什么？要不是他有所隐瞒，要不就是策反张松俊的日谍，是另外的潜伏小组。” 情报组的汉奸是找出来，但对方身份挻高，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引出对方，怕是有些难度。 “我们的中尉同志醒了？” 许忠良打趣的声音，让秦峰从思索中回神。 他从并排的椅子上坐起，拿了两把椅子放到许忠良身边，有些讪讪地说道：“站长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实在有些累，就拿了椅子并摆当床休息下。” 说完又对站在边上笑眯眯望过来的李云亮说道：“组长，你也坐。” 李云亮没有客气，坐下后对许忠良笑道：“站长，你看他迷糊的，都不知道刚才你叫他中尉同志是什么意思。” 这一说秦峰立即反应过来，对啊，他青浦特训班毕业后军衔是少尉，之后在重庆总部几个月，也没机会获得对应的职位，就被调到广州来。现在许站长突然叫他中尉同志，那就是说，他要升军衔了？ 许忠良看着有些恍然大悟的秦峰，笑着解释道：“这次日谍潜伏小组白菊花的落网，你为首功，这谁都是无可置疑的。以你此次所立功劳，破格升中尉那也是理所当然，至于除此之外还有哪些奖励，那就得看具体审讯的结果。相关的晋升报告我会在审讯结束后就送上去，以戴老板的性格，抓捕日谍之功，肯定很快就会有结果。” “所以我现在叫你中尉，也没什么问题。” 秦峰听后自然是一脸喜意，兴奋地说道：“谢谢站长，我会更加努力，绝不忘站长的栽培。” 许忠良点了点头，“听说潜伏日谍组长半本和夫，就是你审出来的？要不要再找个鬼子练练手。” 秦峰听后抬了抬眼，目光在周围扫了下，“我想换换口味，就审警察局的副局长周安吉吧。” 许忠良在身后的一排下属身上扫了一眼，这些家伙一副虎视眈眈，双眼充血的模样，确实有些吓人，更不用说他们目光交汇所在，也难怪秦峰这小子没顺着他的话头审鬼子。 像是察觉出许忠良心中所想，李云亮凑近身前，在许忠良耳根边轻声说了句，“秦峰应该是怕控制不住把日谍刑杀了，他双亲都死在日寇之手，对日谍肯定是有仇恨的，先前审迅半本和夫时，都差点闹出人命。” “原来如此，秦峰真是个知进退的好下属，怕自己控制不住仇恨，宁愿选择功劳小一些的汉奸来审，哪像我那些老手下，让他们查日谍什么都发现不了，别人抓到日谍后抢功劳倒是来劲。” 想是这么想，但许忠良也知道，抓捕日谍是大功一件，别说秦峰一个人吃不下这份大功劳，就算他许忠良，想独吞的话手下这些人怕都会直接造反。最重要的是别人也不会信啊，你是神吗没人帮忙一人能抓捕这么多日谍。 让功劳雨露均沾，但又把最好最大的功劳给自己人，才是他的为官之道。 第12章 汉奸带来的意外之喜 秦峰如愿获得审讯周安吉的机会，他之所以选择审迅此人，主要是因为他的功劳已经足够大，肉你吃了，汤总要留点给别人，当然李组长解释给许站长的理由也是原因之一。 秦峰先是看了下周安吉的资料，对日谍和汉奸实施大抓捕后，所抓之人的一些资料也很快被站内给收集过来。 四十七岁，当过兵，参加过北伐战争，后退伍入警。 其夫人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生病去世，只有一个儿子，从小宠到大，吃喝嫖赌毒，样样俱全。 资料很简单，秦峰看过后叫来一个特务，轻声吩咐了几句，等对方应下离开后才向审讯室走去。 周安吉坐在审讯椅上，脸上面无表情，毕竟是参战过的老兵，虽然被军统给抓过来，但还是能冷静的面对。 秦峰进入审讯室，周安吉的表情自然看在眼内。他视若无睹，走到放刑罚工具的桌子上时，才对站在一侧的审讯特务指了指皮鞭，之后就坐到座位上。 两个审讯特务就是之前与秦峰合作，刑迅过半本和夫。 他们对秦峰的直接已经有所了解，所以也没废话，直接出来一人，拿起皮鞭。另一人把周安吉从椅子上拉起，迅速扒掉衣服后，把周安吉绑在木架子上，之后就抽打起来。 秦峰没有数过抽打了多少下，反正一分钟都没过去，绝不会超过三十下，周安吉的惨叫声就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日谍。 “别打了，我招，我招。” 周安吉完全没有先前冷静的样子，当兵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但这些年身居警界高位养尊处优下来，全身皮肉都变娇嫩，鞭子打在身上，远比他想象中的要痛。 泪水鼻涕混杂血丝着沾在脸上，有些还掉到被打出一条条血红伤痕的上身。 鞭刑自古有之，既很普通，又不普通。普通的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抽几鞭，把受刑者打伤。不普通的是，在精通此道的人手中，鞭刑能让人痛不欲生，让你享受痛苦的极限，却又不危及生命。 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让你内脏出血，几天后就不治而亡。 军统的审讯特务，虽然没有后者的神乎其技，但也十分高明，所以周安吉很快就受不了，在无边痛苦中嘶喊着我招。 审讯特务在对方喊出我招后，就停下手中的皮鞭，望向秦峰。 “继续，我没喊停不要停，反正策反他的人都招了，他的供词也没什么用，汉奸的价值还不如日谍呢，打死就打死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隐晦地给掌刑者使了个眼色。 秦峰刚才的话，让周安吉有些绝望。理智告诉他，秦峰并不是如他嘴里说的那般，对他的口供毫不在乎，还是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消息，但身上的疼痛又提醒他，或许这只是他的臆想。 惨叫声继续响起，秦峰眯了眯眼，露出一脸的享受表情，像是沉醉在动人的音乐中。 比先前更为痛疼的触感，让周安吉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自从当了汉奸后，他内心深处就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下地狱，现在万分痛苦中，他感觉地狱大门已经为他打开。 在他被打的奄奄一息，掌刑者都累得气喘如牛时，秦峰站起来说了一声‘停’。 他走到周安吉面前，微笑着说道：“我目前最痛恨的人有一种半，半种是日本鬼子，他们已经称不上为人，所以列为半种。还有一种就是汉奸叛徒，我父母就因为汉奸想当好一只走狗，让他们的主人多赏赐点好处，被汉奸随手指认为抗日分子，便被枪杀在路上。” “现在我如那些汉奸的意，成为了真正的抗日分子，我想把汉奸加之于我身上的痛苦，全部还回去，所以刑讯你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的家人，我会让他们知道，成为汉奸的家属，是多少幸福的一件事情。” 周安吉看着似疯子般微笑着的秦峰，他心里不寒而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听说周局长有个宝贝儿子，平日里仗着你的权势财力为非做歹，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想周局长一个当兵的，成为汉奸总是有原因的吧，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被儿子拖下水这个可能最高。” “不，你不能对小宝施刑，他是无辜的，成为汉奸的人是我！” 原本气息奄奄的周安吉，突然似活过来一般，大声叫喊着，“我招，我全都招，你问的我只要知道全都说出来，相信我，别对小宝施刑，我全都招。” “想招，也等一下吧，先让你见个人。” 秦峰拍了拍手，门被推开，两个特务拖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青年进来。 青年看到被皮鞭抽打得上半身没一块好皮肤的周安吉，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上。 青年见过类似的场面，但那都是他加诸于别人身上，那时他并不感觉到可怕，甚至为自己有能威慑住别人的手段而沾沾自喜。可不像现在，被人拖狗般拖进来，难不成别人要像打前面那个烂人般抽打他？ 青年吓坏了，颤声叫道：“我父亲是周安吉，警察局的局长，手中管着上千个警察，你们快把我放了，不然他不会放过你们的，连你们家人都得死。” “哈哈。”秦峰听闻后大笑，对审讯特务说道：“给我们尊贵的周局长擦把脸，让他疼爱的儿子看看。” 擦洗掉周安吉脸上的血渍污迹后，青年终于认出眼前这个烂人是谁，张大嘴怔住了。 “这位大人，我把我知道的都说，请你们饶我儿子一命吧。” “策反我的是水原幸子，那婊子抓了我儿子，还给他吸食鸦片，说我若不答应他们，就要杀了我儿子，我也是没办法啊。” 周安吉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开始招供，还特意说明自己也是被逼的。 但说完后发现秦峰没有兴趣，又一连说了几件出卖国家的事情，但都被秦峰无视。 “哦，对了，还有顾家的案子，我帮日本人踩过点，并在事发当天掩护凶手们撤离。这个任务水原幸子不知道，因为这是利田公馆的直属行动小组直接找上我，是利田公馆的负责人直接下的指令。” “嗯？” 秦峰听后先是愣了下，之后心中大喜。 一脚把挡在前面的青年给踢开，几步走到周安吉面前，“有点意思，说说这个利田公馆的直属行动小组吧，他们让你做了哪些事，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若是能让我满意，我倒是能考虑给你留个后，要不然凭你儿子做下的那些事，枪毙他两回都是绰绰有余。” 第13章 顾则孚案灭门原因 周安吉看着被踢倒在地上，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的儿子，再看着眼前比儿子还要年轻的审讯者，心里情绪很是复杂。 “上个月二号，我突然接到秘令，让我去相依咖啡馆接头，接受本部指令。” “到了后我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日本人，他说出了证明身份的暗语以及相关手势，说他是利田公馆的直属行动小组组长，因任务紧急，所以越过白菊花小组直接找到了我，他们需要我提供一些情报给他们。” 秦峰插言问道：“就算暗语和手势对了，你对他们的身份就没怀疑？” “有啊，不过他们说过，可以在任务结束后，再向我的上线江菊芬求证。江菊芬就是水原幸子的化名，我感觉这可能是特殊事情特殊办理，也就没多想。” 解释完后，周安吉继续之前的话说道：“他们要收集的情报，就是顾家的人员活动情况，以及他们近期资金流动情况。” “他们要的很急，所以我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收集好的情报传了过去。” 听到这，秦峰突然说道：“你收集到的情报内容是什么，你也说一下。” 周安吉回忆了下，“顾家的人口并不多，不算外人的话全家只有五个人，两大人三小孩，除了顾则孚因生意需要整天在外跑，其他人几乎都不出门。但我调查的时候发现，顾则孚最近几天也不出门了，倒是他们的两个管家，整天在外面变卖一些顾家的店铺、外币、房地契等，好像正在集中资金。” “我把这些情况报上去后，日本人又让我把顾家周围的警力调走一些。” “顾家所在区域的住户非富即贵，那里一向是警察局巡逻的重心，平时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有四五十人的警力在附近持枪巡逻。那段时间日军针对广州的轰炸又变频繁，正好在警局内例行会议的时候，有分局申请支援，我就顺势同意，调走了那个区域三分之二的警力。” “后面我又收到让我去顾则孚家，探察对方家里布局和保镖人数的命令，那时候我才确认，上次找我提供情报的人，真正的任务是来杀人的。” “早先他们让我调走警力时，我就有所猜测，但也不敢确定他们有这么大的胆量，毕竟这里还是我们的地盘，想杀一两个普通人，倒是不难，但想杀这种很有警惕心又有护院保镖的富商，还是比较困难的。” “可能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准备也很充分，不但让我画了顾家的布局图，主要人物睡在哪里，还让我摸清顾家总共有多少护院保镖，其武器配置，以及包括佣人在内，总人数是多少。” “这些我都弄清楚后，他们就开始行动。因为在行动那天，正好经历了日军的大轰炸，很多警察在白天都参与到抢救之中，晚上巡逻的人都变少，正好方便他们撤退。” “而他们在杀完人后，就坐上我给他们准备的车辆，迅速撤离了。” 听完周安吉的述说后，秦峰对顾则孚案的脉络已经有了一些推测，“得看看站里有没有相关的资料，确认下我的推测。” 他走出审讯室，就看到隔壁房间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在他身边陪同的居然是站长许忠良。周围除他们二人外，再无旁人。 “秦峰，快过来。” 许忠良对秦峰招了招手，在秦峰走过去后，笑着说道：“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顾荣庭顾先生，顾则孚的大哥，原本就在我那里做客，听说我们抓到害他弟弟的帮凶，就过来看看。” 秦峰准备顺着许忠良的话打招呼时，顾荣庭率先伸出手，双手用力握住秦峰右手，“秦小先生好，真是年轻有为啊，看到小先生，我就感觉我们的国家还有救，想到梁启超先生当年那段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的话。” 秦峰挻了挻身，沉声道：“顾先生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顾荣庭拍了拍秦峰的手，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对，只要每个人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国家就会更好。可这，说来简单，想要做到却是太难了。” 说到这放开与秦峰相握的手，话头一转：“我听说你们广州站今天抓了一整个日谍潜伏小组，和一群汉奸。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就在想，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害我弟弟的凶手。” “没想到小先生还真审出来，许站长告诉我这件事情时，我恨不得直接飞过来。” 说到这顾荣庭一脸期盼，“杀害我弟弟的那些日寇特务，能不能通过抓住的这个汉奸，全部找出来？” “这个，怕是比较困难。”秦峰摇了摇头，“听汉奸周安吉的意思，那些人已经离开广州，都不知道他们是直接回本部，还是又有新任务去别的地方，想要抓住他们，非常困难。” 说到这，看了一眼满脸失望的顾荣庭，秦峰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可以下个饵，吸引对方出现。” 顾荣庭听后追问道，“哦，下什么饵？” 秦峰对顾荣庭提了个问题，“在说下什么饵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顾先生。” “请说，知无不言。” 秦峰缓缓问道：“顾则孚先生在被日谍杀害之前，一直在收拢资金，这笔钱不知道还在不在？” 顾荣庭刚到审讯室，周安吉的详细口供他并不了解，所以对这笔钱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带来的管家也没说过这件事情，我弟弟的财产我还没接受。嗯，我找人先确认下情况。” 说完在许站长的陪同下，进房间打了个电话，之后又走了出来。 趁着门开的时候，秦峰看到里面只有李云亮和潘岷鹤两位组长在。 “很快就能确认好，要不小先生你先说下什么饵。” 秦峰点了点头，“我审问完汉奸后就有一个推测，顾则孚先生之所以被杀，除了因为他买飞机支持抗日外，还跟他收拢资金这件事情有一定的关系。” “确实有这可能。”顾荣庭赞同道。 “这点确认后，我们再想顾则孚先生收拢资金要做什么？如果是生意上需要，想必他不用变卖家产吧，因为他和大哥顾荣庭先生的关系一向很好，生意上需要的钱完全可以向大哥开口借。” “不错，以前我们就这么做过。”顾荣庭点了点头。 第14章 这个社会千疮百孔，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那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顾则孚先生不惜变卖家产来收拢资金，又不愿向自己大哥开口借钱。几乎不用想，我就有了答案，因为这个答案已经出现过，那就是捐钱买飞机。” 许忠良听后，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顾则孚先生在捐钱买一次飞机后，又准备第二次捐钱买飞机？这，这可能吗？” 许忠良以己度人，他感觉如果自己有顾则孚先生的财力，那捐钱买飞机肯定是会的，但也只会捐一到两架飞机，而不会向顾则孚先生般一口气捐出十架。 这得花多少钱啊，就算苏联飞机卖给国府比较便宜，也要用去差不多三十五万美元。 想想都感觉心痛啊，这样的人太了不起了。 现在秦峰告诉他，顾则孚先生还准备第二次捐钱买飞机，他感觉这个人就像是圣人一般，闪闪发出金光。 顾荣庭给出答案，“我弟弟就是这种人，他会这么做的。我感觉秦小先生懂我弟弟，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有这个推测，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你们肯定能一见如故。” 秦峰听后连连摆手，“我这个人私心还是很重的，我之所以能看出顾则孚先生的选择，只是按着现有资料，模拟出顾则孚的性格特点，以此再来推测，就八九不离十了。” 许忠良听得眼睛一亮，“这办法不错，只是可惜，别人怕是想学也不好学。” 顾荣庭听到这里，已经知道秦峰所说的饵是什么。 “小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再放出消息，说我将继承弟弟遗志，继续捐钱买飞机吗？” 秦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不完全是，我们可以对外说，顾荣庭先生遵照他弟弟顾则孚先生的遗愿，变卖掉顾则孚的全部家产，购买苏联的n-15或n-16飞机。” 说到这停顿了下，之后加了句，“数量初步统计，约在三十架左右。” “疯了，太疯狂了。” 许忠良被秦峰嘴里的飞机数量吓一跳，他像是重新认识了秦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三十架飞机要多少钱？” “这样就能吸引他们出现？” 顾荣庭有些不敢相信，但说这话的是查出日谍潜伏小组的秦峰，他又不得不信，所以他加了筹码，严肃地说道：“如果真能引出凶手，就算真的捐献这些飞机，我也甘之如饴。” “靠，原来不是一个人疯了，这两个家伙都疯了。” 许忠良目光转了转，望向其它地方，他怕再看这对疯子，自己眼睛会红起来。 “只要确认顾则孚收拢的那笔钱已经不在，是被日谍拿走，那就有七八成的可能他们会再次出现。” 秦峰信心满满的话，让许忠良转回目光，与顾荣庭面面相觑。 看了眼一脸好奇的许忠良，和难以置信的顾荣庭，秦峰向他们解释道：“周安吉的口供，让我意识到顾则孚的灭门，不仅仅是因为他买飞机支持国家，而是因为他在第一次买飞机后，还准备第二次再买飞机，而且数量比第一次还要多，几乎动用了他全部身家。” “周家两个管家在不停变卖家产，从侧面证实了这个推测。” “日寇怕的不是一个顾则孚，而是因为这一个顾则孚，连锁反应引出来的无数个顾则孚，无数个被顾则孚变卖家产买飞机支持抗日的壮举感动的新顾则孚。” “这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所以他们一定要打破这种连锁反应，这是他们为什么杀害顾则孚先生的主因。” “除此之外，财帛动人心，日寇也很需要钱，何况是这种支援敌方的钱，他们更是喜欢。所以我才会猜测，顾则孚先生收拢的资金，肯定达到一定数量，达到连日寇间谍机关听到后都眼红的程度，这就是他们杀害顾则孚先生的次因，也是我推测顾则孚先生第二次买飞机，会比第一次更多的原因。” 秦峰给顾荣庭解释后，他们三人就进屋等待电话回信。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顾荣庭管家电话打了回来，从购买方那边确认了顾则孚之前出售了绝大部分家产，包括几个纺织厂，只留下了内陆两个厂。这笔财产的金额，初步估计在八九十万美元之间。 与秦峰估计的三十架飞机有些差距，但相差并不算多。 而这笔巨款，管家派人找遍整个顾则孚家，都没发现。 顾荣庭放下电话，目光在李云亮和潘岷鹤身上停了停。 许忠良挥了挥手，两人立即离开房间。 顾荣庭亲自把门关上，之后才对许忠良说道：“贵站的秦小先生猜对了，那许站长，诱敌的饵就由你们军统下，我全力配合。另外，我会让管家把五万大洋赏金，明天全部拿过来，只要凶手一落网，这些钱就会按相应功劳分下，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事情我会让秦峰全权负责，想来这样的话，顾先生更为放心。” 顾荣庭听后连连点头，“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顾荣庭很高兴地离开，许忠良也很开心地带着李云亮和潘岷鹤离开，只剩下秦峰，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安排人去报社联系，准备发布顾荣庭遵照他弟弟顾则孚先生的遗愿，变卖掉顾则孚的全部家产，购买苏联飞机的事情。 之后就是设下天罗地网，等候敌人上钩。 为了能确保抓捕成功，秦峰甚至准备从九个汉奸中，挑出两个当成漏网之鱼，给利田公馆的直属行动小组提供情报用。但后来一想，到时候报纸上的消息一发，整个广州轰动，顾荣庭的所在不是秘密，日谍在广州城内肯定还有其他潜伏小组和汉奸叛徒，到时候可能就会被启用。 所以不用太麻烦，只要秦峰亲自坐镇顾荣庭公馆，查探周围所有可疑之人，日谍只要敢来，就一定会有所发现。 何况，情报组还有新发现的汉奸张松俊，秘密盯死这个人，怕也会有意外之喜。 想通了这两点后，秦峰立即轻松不少。 第二天，秦峰被许忠良任命为行动科行动一组一队队长，全权负责顾家之事。 这次同时获得晋升的有四人，除秦峰外，还有原行动组组长李云亮，晋升为行动科科长。原一组一队队长胡忠英，晋升为行动科二组组长。原一组一队副队长刘金德，晋升为一组二队队长。 这次的晋升都是职务晋升，军衔并没晋升，那需要相关部门审批。 马文明和马卫明，则平调为行动科二组二队正副队长，二队一队队长由胡忠英兼任。 行动组率先调整成行动科，情报组将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再调整成情报科。 第15章 下饵，张网以待 秦峰职务晋升的当天晚上，行动科全体人员在秀园楼举行酒会晚宴，庆祝行动组成功升级为行动科，同时也为升职的四人表示祝贺。 秦峰作为主角之一，自然是被行动科成员重点关注。他感觉每个行动科人都向他敬过酒，包括互相瞧不上眼的马家兄弟，连他那穿越后强健到变态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时，他才从敬酒的包围中脱身。 在卫生间把刚喝下的酒水吐出大半，感觉到舒服一些后走出门，就看到不知何时在门口等候的刘金德。 “秦老弟，你有什么任务要交待吗？” 在先前敬酒时，刘金德就感觉出秦峰在使眼色，像是有话要对他说，想到科长曾经说过，行动科之所以比情报组要先升级为科，除了这次侦破日谍中所立大功外，还和秦峰接下去要做的事情有关。 科长的话和秦峰的举动，让他想到了或许又有新任务，这才有了刘金德追到卫生间的举动。 秦峰没有立即回答，而示意刘金德跟上。 两人从卫生间走出来后，就一直往上走，走到秀园楼最高层的六楼时，才停下脚步。 这里实际上是秀园楼的住宿层，有电梯可直达下面所有楼层，不过需要住宿的人却不多，毕竟在这个兵荒马乱，轰炸不停的年代，来广州的旅客也少了很多。 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后，秦峰对刘金德说道：“刘老哥，行动队的人你熟悉，我要你在明天把行动科内，信得过的所有跟踪好手都集中一起，暗中成立一个跟踪组。记住，宁缺毋滥，我要的是可信任的真正跟踪高手。” 刘金德点了点头，“放心，我们情报科的跟踪好手，不比情报组差。不过，你这次要的是精锐，而且还是可信任的精锐，那数量可能会很少，这点会影响到任务本身吗？” 摇了摇头，秦峰回道：“应该不会，人数只要不低于三人就行。” “好，我明白了，那我们要跟踪谁？” “你把人集中好后，和我先碰个面，到时候我会当面说。” “行，秦老弟，那还有其他事吗，没的话我们就先下去吧，不然科长他们怕是要找人了。” “走吧，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上来吹吹风醒醒酒，他们不会在意的。” 宴会后几天，《中央日报》，《大公报》，《救亡日报》等十几家省内省外的报纸，先后报道了顾荣庭先生遵照他弟弟顾则孚先生的遗愿，变卖掉顾则孚的全部家产，购买苏联飞机用于抗日之事，引起了轰动。 不少爱国商人自发响应，捐物捐钱，一时之间，全国民间的抗日情绪高涨。 而在七号那天，一份电报送入国府军事委员会，说日寇在进攻武汉期间，极有可能会同时进犯华南广州。 这份电报起因是军统在侦破白菊花潜伏小组时，得到日谍在启动潜伏小组，搜集广州一带如虎门要塞等地的军事情报，进而推测出来，由许忠良亲自向地方长官吴铜成汇报，为防万一还向戴老板做了报告。 但可惜的是，吴铜成往上发出电报后，国府当局没有重视，认为情报是谣言。 甚至在戴老板给许忠良的回信中，还指出老头子在看到相关情报后很不高兴，认为广州与香港是近邻，日寇若向广州发起进攻，肯定会损害到英国在香港的利益，到时英国必定会制止干涉日寇的行动，这种仗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所以在老头子看来，有英国在，日寇是决不会贸然进攻广州。 吴铜城他们之所以一有情报立即上报，是因为不想第四战区的广东军阀再被抽调军力去前线作战。 也幸亏军统广州站最近成绩喜人，侦破一整支日谍潜伏小组，抓出九名汉奸，缴获日寇无线电台一部，密码本一本，所以才没有被戴老板给指着鼻孔骂，只是说教了一番，就算揭过去。 许忠良这边的事情不大顺利，但秦峰那边，一直是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刘金德集合的跟踪高手，与秦峰已经见过面，总共是四人。 其中引起秦峰重视的，是一位叫瘦猴的中年人，他原本是马家兄弟的手下，这次行动组升级为行动科后，有不少人要重组到别的队伍，此人就是被刘金德介绍，秦峰亲自出面挖的人。 为此，还差点和马家兄弟冲突起来。 因为这次冲突，秦峰对马家兄弟也开始重点关注，他在马家兄弟的队伍中收买了两颗钉子，由他们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可以直接打电话向他汇报。 秦峰任命瘦猴为四人跟踪小组的组长，目前他们只做一件事，专门死盯张松俊。 知道要盯梢的目标后，刘金德才有些恍然大悟，秦峰之前为什么说要的是可信任的真正跟踪高手。 张松俊身为情报组一队队长，本身就是情报组有数的跟踪和反跟踪好手，要对这种人盯梢，实力不在同个水平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张松俊身份不低，一般情况秦峰是没这个权限派人跟踪对方的，但秦峰为因侦破日谍潜伏小组一事，在整个行动科中，威望极高，几乎与科长李云亮持平。 加上行动科的人都知道，秦峰接受了站长的新命令，正在暗中策划组织着什么大事。 死盯张松俊，自然会被他们默认为是这件事情中的一环。 有许忠良站长背书，行动科的人除了马家兄弟外，其他人都不会多想。何况现在接受任务的，还是刘金德特意找来，值得信任的四人。 最重要的是，秦峰侦破白菊花潜伏小组一案，获取该潜伏小组资金近五千美元，和三千大洋加三千法币。参与行动的军统特务都获得了奖励，基层人员每人发了三十大洋和三十法币，这是他们近一个月的工资。 有职务的军官更高，首功的秦峰也拿到了五百美元，加三百大洋和三百法币的重奖。 在大多数军统特务眼里，秦峰会来事，跟着他既有功劳拿又有资金捞，这也是秦峰轻易就能在马家兄弟队伍中收买两个人的原因。 “刘老哥，跟踪小组事情就交给瘦猴，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做。” “你说吧什么任务，我肯定努力漂亮同完成。” “刘老哥在广州也好几年，对城内黄包车公司应该是比较熟悉的吧？” “巧得很，我有个亲戚就是做这行的，怎么，任务和黄包车公司有关？” “差不多，你这样……，谈好后需要多少钱，直接和科长说，科长已经申请了笔专款，专门用于此事。对了，最好是现付现结，不要有托欠，如此一来他们会更加尽心。” “好，我明白了。” 盯梢张松俊和刘金德负责的任务都安排好后，秦峰就开始在顾荣庭的公馆周围布置。 主要分两层，最外围的是行动科二组和情报组的人在负责。 他们这些人分成很多个小组，各自负责一个区域，带领警察局的人在各家旅馆、酒店，出租房屋检查外来人员。以搜捕日谍之名，把整座广州城弄得风声鹤唳。 为了秦峰的布置不被阳奉阴违，许忠良派出自己的机要秘书施海林，直接和秦峰一起，住进了顾荣庭公馆内。 秦峰在顾荣庭公馆的布置，施海林全都清楚，若是有人打着小算盘，没按秦峰的布置来，那秦峰知道的时候，施海林肯定也知道，许忠良那边自然也会第一时间知晓。 有施海林在，连马家兄弟与情报组的人，都只能遵令行事，至少表面上他们是不会再反对了。 而真正负责顾荣庭公馆的人，自然是行动科一队成员，以及七名情报组跟踪高手。 秦峰把一队大部分人，放在顾荣庭的公馆周围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民宅中，这些人平时伪装成百姓，正常生活，只有在接到命令后才会出动，否则就算是日谍在眼前走过，也不能有任何异动。 最后秦峰带着十位行动好手，和七名情报组跟踪高手，扮成顾荣庭的保镖，住进顾荣庭的公馆，负责贴身保护顾荣庭，也是日谍真的出现后，对抗日谍的第一战场。 一切都准备就绪，静等日寇上场。 第16章 田河挺进队 九月十一日，利田公馆。 利田太贺挂下电话，对身侧的手下黑石和成说道：“古庄干郎中将已经同意我们请求，将派出田河挺进队配合我们此次行动。黑石君，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黑石和成把身体站的笔直，高声道：“机关长阁下，黑石和成是不会让阁下失望的。” “好，你和行动小组，明早就出发。田河挺进队的田河英二中尉，会派出最为精锐的士兵配合你部行动，他们将在广州城外与你们汇合。我会在本部备好酒宴，等候黑石君和田河君胜利归来！” “是，阁下！” 十四日上午，顾荣庭公馆三楼。 秦峰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饵已经下了几天，目前为止，风平浪静。 但秦峰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日寇若真要采取行动的话，那最多也就四五天内，就会有动静。 叮铃铃！叮铃铃！ 秦峰拿起电话，是瘦猴跟踪小组的人打来，他们说，今天清晨张松俊出门，比平时提早了二十分钟。 “目前是谁在跟踪张松俊？” “是组长亲自带了两人在跟。” “好，若有异常，立即汇报，不用再等汇报时间到了再报。” 挂完电话，秦峰来回走了几步，“张松俊提早出门，这是要去接头，还是因为只是今天起早了？” 秦峰虽然不知道策反张松俊的是哪支日谍潜伏小组，但根据半本和夫所说，广州城内的日谍，绝大多数都属于利田公馆。张松俊所属潜伏小组，应该也不例外。 所以在秦峰看来，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若真采取行动的话，因张松俊情报组队长这个身份，十之八九会把他启用。正因为坚信这点，死盯张松俊这个守株待兔之策，在秦峰心中，是会有收获的。 “不管这么多，等瘦猴小组的后续报告就行。” 秦峰在沙发上坐下，他现在待的这个房间，在顾荣庭公馆三楼的左角，是秦峰选中的监视点。 这里正对着公馆大门，路上的行人虽然离这有二三十米远，但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对秦峰来说，这个距离也是他喜欢的，因为金手指的查探功能，正是三十米内。大门口若是有异常的行人，监视点的特务在发现后会立即告诉他，而他也可以用查探功能来验明对方身份。 “你们继续在这监视，我先下去和顾先生说些事情。” 交待好监视点留守的特务后，秦峰下楼。 顾荣庭住在公馆二楼，一个大套间内，一楼已经被军统特务接管，大部分佣人都换成了军统人员。 当然对外界的说法，一直是公馆只住了十几个军统人员负责保护，到底有多少人谁也说不清楚。要是有日谍或者汉奸来探查，得到的消息也只会如此。 整个公馆内的人，不管是知晓内情还是不知晓内情，在秦峰暗中安排下都统一好了口径。 在二楼找到顾荣庭，对方正在看报纸，看到秦峰身影后立即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今天有《中央日报》和《大公报》的记者上门，准备对我进行二次采访，我和他们在对话的时候，有什么地方要注意的吗？” “只要有提起目前为止收拢了多少资金，可以购买多少飞机，大概什么时候正式向苏联提出购买，有这些东西在就好，其他随意，按你自己本身性格说。” 这次的采访虽然不是秦峰这边主动提出，但实际上秦峰早就有做相关的预案，如果没有报社要做二次采访的话，他们也会联系一到两家报社来做。 现在有报社主动提出，自然是皆大欢喜。 两人依次落座，秦峰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出售财产这事一定经得起查验，顾则孚先生的财产之前已经所剩不多，除了他原本剩下的财产外，其他抵售的财产，一定要和购买方做好账。” 顾荣庭知道秦峰为什么提醒，因为之前统计的时候，他和秦峰说过，顾则孚留下的财产全部处理完，大概还有二十万美元左右，和他们先前说好的九十万美元，足足差七十万。 这七十万美元，按秦峰的意思是不用顾荣庭真出，只需找相熟的商人做好账，有资金上的往来掩饰，应该就能瞒过日寇可能的调查。 顾荣庭对此是没答应，也没反对，所以今天秦峰才会再次提醒。 “秦小先生，你这有点太小看我了，我说过的话，怎么可能再收回？” 顾荣庭放下手中报纸，虽然脸上笑意还在，但说话语气很是严肃，“我说过，只要能引出凶手，真的捐三十架飞机我也是甘之如饴。” 秦峰听后，正想开口解释，被顾荣庭抬手拦下，只听他继续说道：“前两天我已经请友人去苏联，卖飞机之事正在进行商谈中。另外广州这边我也有不少资产，包括这个公馆，我准备全都卖掉，差不多正好可以补上那缺的七十来万。所以日谍如果真要调查这些资金的来源的话，他们只会越查越信，想来这样凶手出现的可能，也会更大吧。” 看了眼被话堵在嘴里有些难受的秦峰，顾荣庭开心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人远没有则孚来得心善，在他眼里国民都是一家人，所以他能为了抗日，捐出绝大部分财产，但我不会。” “以我的性格，只会捐正常数额的款，在国内各大富商中位于中等之例就好了。” “现在如此做，只是为了成全则孚遗愿，何况广州之地，在则孚死后已经成为我的伤心地，以后应该也很少会过来，这边的产业还不如卖了来个清净。” 秦峰听百感交集，沉声道：“顾先生，是我多想了，这笔资金就按你的意思办理。” “哈哈，小先生客气，对了，武汉会战这段时间打得如火如荼，你感觉我军能不能挡住日寇？” “顾先生你这问题，实在让我有些汗颜。鄙人虽然身为军人，但目前为止还从没上过正面战场，不敢纸上谈兵。” 秦峰不知道顾荣庭怎么突然说到武汉会战，只能顺着话头粗略说了下：“不过从我情报战场的角度来看，武汉区域焦灼的拉锯战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日寇想速战速决的想法比较迫切，但在我军民保家卫国，英勇作战下，不大可能实现。日寇是个岛国，就算他们占据了东三省，其战略物资还是很缺乏，所以他们很想找我们主力决战。” 第17章 日谍在行动 “在我看来，日寇虽然在陆、海、空装备上拥有绝对优势，但只要我军各部集优势兵力顽强持续的阻击日寇，以局部战争消耗对方有生力量，不主动与敌进行阵地决战，加上苏联航空志愿大队的支援，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日寇空军优势，战争还是有得打。” “至于最后的结果，我猜可能是在我军严重打击日寇有生力量后，从武汉地区主动撤退。” 顾荣庭听后点了点头，他感觉秦峰的想法偏向乐观。 国府士兵大部分还都能英勇作战，舍生忘死，毕竟这是在保家卫国。 但同样他也知道国府官员，和大部分高级将领的德行，剥削百姓或者很拿手，连打武器装备落后很多的红党，都是越打把对方打得越强。 国家积弱百年后，社会越来越向钱看齐，顾荣庭虽然自己就是大富豪，但很多时候他也感觉自己国家病了，却又想不出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两人静静地想自己事情的时候，有佣人进来，说报社的记者到了。 秦峰率先站起，“顾先生，那我先上楼了。对了，记者来的话，窗户的窗帘也不要打开，防止日谍出动狙击手。” “好，我明白了。” 秦峰准备上楼，正好碰上了顾荣庭的大管家福伯。 两人相互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分开，秦峰继续上楼，大管家则进入顾荣庭房间。 根据军统里顾府的档案记载，这位看去和顾荣庭年纪差不多的大管家，实际年龄比顾荣庭要小七岁，而且还是位国术高手，在顾荣庭起家阶段，救过主家好几次，深得顾荣庭信任。 这次顾家变卖家产之事，就是他在主持，每天都很忙碌，早出晚归。 刚上楼，留守的特务说刘金德队长打过电话找他，特务下去找的时候看到秦峰和顾荣庭在谈事，就没敢打扰。 “有事直接说，什么敢不敢的，你们是感觉我会因为正事打断我说话发怒，还是耽搁了正事却没打断我说话发怒？哪个事重要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被训的特务不敢回，另一个特务却小声说了句，“以前的长官就是因为前者会发怒，后者的情况不会发怒，但无论哪种，出了问题肯定我们背黑锅，所以后来我们就都选择后者了。” 秦峰一听，差点气吐血，倒不是被说话的特务气的，而被他嘴里的长官。 “我和他们不一样，记得在我这里正事要紧，下不为例。” 坐在电话边等了一会，刘金德就第二次打电话过来。 “秦老弟，我这边有情况。” “嗯，刘老哥你说，我在听。” “阿三是我亲戚家公司旗下的一名黄包车车夫，今天他拉到一个客人很奇怪。” “据车夫说那个客人连续更改好多次目的地，只不过因为是包车，所以车夫也没说什么。但他事后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就想起之前我们在黄包车夫之间的悬赏，跑来和我亲戚说，然后我亲戚打电话来和我说了下。” “我按照车夫说的，把全部目的地按先后顺序依次在地图上用线连起来。你猜怎么样，竟然是个好看的圆，哦错了，不是圆，应该是叫什么螺旋的，中心就是我军统的富华贸易公司。” 秦峰听到这，确认道：“是对数螺旋吧。” “这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读过什么书，就知道应该算是螺旋吧。” “刘老哥，你认为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确认地形和环境吧。” “刘老哥厉害，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确切地说，是在想怎么把我军统的力量困住，无法短时间出去支援。” “我草，这些日寇小鬼子要干这么大吗，想在我们地盘把我们的力量困住，这得动用多少行动人员啊。” “他们应该是用爆炸，车祸之类的制造出障碍物，只要短时间拖住就好。” 刘金德听后有些不解，“可我们现在的大部人都撒在城市四周，分区块在旅店、出租房调查日谍，他们就算困，也只能困住站内留守的人，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秦峰听后解释道：“这点小鬼子也肯定知道，毕竟我们做出的动静很大，但他们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他们采取行动的时候，是在晚上，不是白天。晚上我们站内都会有留守值夜的人，按最近这几天的情况，是会比白天还要多，那是做机动队的人，有意外事件的时候可以调上去支援，他们肯定查到了这个消息，才会做此安排。” “那怎么办，日谍看来是真要动手了。” “放心，这是我故意安排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找黄包车公司悬赏。若不如此，我怎么知道他们真的到城里呢？” “他们如果一开始，就集中力量直接攻击顾公馆，不做多余动作，我可能还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只要他们怕中埋伏，想调查清楚城内各种情况后再进攻，那在查清我特意留下的烟雾时，我也会同时摸清他们的情况。” 刘金德听后很是佩服，他感觉秦峰的脑袋太灵光了，太会算计人，一不小心就落了他的套子里。这种人如果是敌人的话，就算是背对着自己，那自己也是不敢开枪的。 谁知道枪举起的瞬间，会不会有颗子弹先击穿自己的脑袋。 “嗯，那就先这样，保持联络。” 挂掉电话，秦峰想了想，又接起电话打给许忠良。 “站长好，按最新的情报，二号方案要开始执行。” 许忠良听后，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变的笔挺，“你确认了吗，二号方案执行的话，真的打起来，动静可不小。” “嗯，因为我猜想过对手可能会比想象中的要强，所以预留了相关的方案。刚才我通过事先埋下的线，确认了敌人的力量会比最先估计的要强，所以有必要执行二号方案。” “那就执行。”许忠良也没再迟疑。 “是！” 和许忠良通话结束后，秦峰再打了个电话。 “柳参谋长好，我是军统局广州站的秦峰，上次协商好的行动就要开始了，特务营可以化装成警察分批次进入预定位置。” “知道了，今天开始进入位置，明天可以随时启用。”一个硬朗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太感谢了，我们站长说，任务结束后还请参谋长赏光，去西关的月宫楼喝酒。” “喝酒什么的就没那个必要了，许站长敢请，我可不敢去。如果真要感谢的话，以后日军方面相关的消息，可以和我们军队多沟通。” “通报日军情报，这是我军统局分内之事。参谋长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原话转述给我们站长。” 打完这几通电话，秦峰并没离开电话机。 日谍都摸到军统站边上，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来源，是不可能的。 看来今天张松俊确实有去接头，这才有接下来的日谍坐黄包车，来摸查富华贸易公司的周围情况。 所以负责跟踪的瘦猴，今天肯定会有所收获，等电话打来就知道是什么了。 第18章 我们跟定大人了 瘦猴瞟了上方的牌匾一眼，未做停留，直接从门口走了过去。 他跟踪张松俊几个小时，之前除了早上出门时间有些差异外，其他都正常。但快到吃中饭的时间，对方就从分派的搜索日谍任务中抽身出来，一个人鬼鬼祟祟跑到此地。 这里是个舞厅，名字叫在河之州，类似上海百乐门，虽没后者名气大，但看门口站立的侍者穿着，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地方。 他之所以没有进去，是因为他现在的穿着打扮很普通，类似工人。 进这种地方，就算侍者能放他进去，也太扎眼。 一分钟后，瘦猴在舞厅对面的茶馆门口出现，他走进去，来到二楼坐下。 最佳的观察位置已经被人占住，他在侧面的桌边坐下，叫了些茶水茶点，权当是在吃中饭了。 “这里可能就是张松俊来接头的地方，可惜今天自己假扮的身份不方便进，只能让别人进去盯着了。” 秦峰成立的跟踪小组有四人，除一人留守张松俊家里的监视点外，其他三人这次都跟出来。瘦猴进不去舞厅，但剩下两人却正好合适。 瘦猴对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位年轻的行动队长秦峰，颇有些好奇。 马家兄弟的为人他是清楚的，要不是怕对方事后报复，他是早就想脱离这两人为主官的行动二队。 瘦猴行动能力只能算一般，但能在行动队混下去，靠的是跟踪与反跟踪的本事，这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他是带着师承入的军统。但也正因为有能力，马家兄弟把他看做得力下属，容不得别人觊觎。 情报组二队的队长喻春林，曾经就打过瘦猴的主意，但被马家兄弟联合情报一队的张松俊向上面告了一状，之后就不敢再提。可秦峰这年轻人却不同，他是当着马家兄弟的面，向行动科的科长李云亮，直接把人要过去的。 马家兄弟听后那个气啊，瘦猴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老二马卫明气得脸直接拉黑，杀气腾腾冲向秦峰，想当场干架，被还有理智的马文明拉住。 秦峰却是鸟都没鸟他们，一直温声的和李云亮说着话。 那时候两人好像说到了什么行动科升级后，新增第二组的队长人员。 李云亮在看到马家兄弟举动后，瞪了他们一眼，秦峰这才顺着李云亮的目光，转向杀气腾腾望着他的马家兄弟，恍然大悟说道：“还是科长英明，新建的行动二组就要得力人员任队长才好，马家兄弟资格老，跟随科长这么多年，由他们担任行动二组二队的队长，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话一出，李云亮愣住，马家兄弟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如果眼睛能吃人的话，他们那时候绝对可以把秦峰活生生用眼睛吞吃掉。 更好笑的是李云亮竟然答应下来，那时候瘦猴感觉马家兄弟人都胖了一圈，心中怒气腾腾，却不敢当着上官的面发泄出来，只能把自己身体给气膨胀了。 不久行动科的人事命令下来，他果然被调到行动一组一队，成为了秦峰的手下。马家兄弟也如当天所说，被派到了二组二队。 马家兄弟吃瘪这件事情，让瘦猴意识到，秦峰这个能够侦破日谍潜伏小组的人，果然很不一样，自己跟着他，或许不用多久，就可以立功拿奖金了。 “咦，出来了。” 想着事却仍本能观察舞厅门口情况的瘦猴，在张松俊出门后立即发现对方。 把头低下，他不会明目张胆地盯着目标看，而是用余光在关注。 张松俊可不是普通人，那样只会让对方感觉到异常，甚至进一步捕捉到目光发现盯梢者。 张松俊在舞厅门口停了几秒，突然往墙边闪过，整个人就消失了。 “不好，这是在试探，希望小七他们不要冲动追出来，那样就暴露了。” 瘦猴有些焦急，但却没有移动身体，因为他知道此刻张松俊的人似消失了，但实际上应该是在舞厅门口的圆柱边。 那几根圆柱很大，贴柱站立的话，有一大半的角度是看不到人。而且对方偷偷往茶馆这个方向瞧的话，自己这里不一定能发现对方，但对方却有可能看清这边。 能被刘金德选出来的人还是有些本领的，瘦猴嘴里的小七两人并没追出来，张松俊见没异常，就从圆柱后面走了出来，拦了辆黄包车，迅速离去。 瘦猴在张松俊出现后就下楼，在黄包车离去时出现在街道上。 也就在这时，小七搀扶着另一人走出舞厅，两人此时的样子就像是喝醉酒的客人。 瘦猴的目光和小七交会了一下，瘦猴朝黄包车离去的方向走去，小七他们则走到边上停着的轿车边，上车启动车辆，把车向瘦猴这边开过来。 上了车瘦猴就问小七，“里面什么情况。” “我们进去的时候，张松俊在吧台和一个女侍者说话，聊完天要了一杯酒后就在边上边喝酒边看别人跳舞。” “罗林装成要喝酒的客人，向女侍者试探过，发现是个普通人，不大可能是对方的接头人或者帮手。” “大约十几分钟左右有位公子哥从二楼包厢下来，从张松俊边经过，向吧台要了杯酒后，喝了一半就离开。在此人走后，张松俊也突然离开，我们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就没第一时间跟出来，而是跑到那位公子哥的包厢看了看。” “在里面我们看到了公子哥吃剩下的一些食物，据罗林说，都是日本人喜欢吃的东西，什么天妇罗、章鱼烧、寿司。” 瘦猴听了此话后，目光转向边上的罗林，“那这么说，这公子哥极有可能是日本人假扮？” “不一定，有些在日本留过学的中国人，偶尔也会吃这些食物，换换口味。” “公子哥的照片拍下来过没。” “有，不过只有一张，里面人太多，不好拍。” 点了点头，瘦猴说道：“我们要先追张松俊，公子哥这边只要有照片，后面可以再查。” 话刚说完前面就出现个熟悉的车影，瘦猴伸手往前指了指，“看到了，离我们大约四五十米远那辆黄包车就是，等下我们先不要追太紧，算了你们靠边停车，我再叫辆黄包车追。” “好。”负责开车的小七应了一声。 瘦猴打给秦峰的电话比较晚，是在晚上七点左右。 “队长，我们跟踪小组跟定你了，我们永远是你的兵，如果以后队长不在广州了，也请把我们带在身边吧。” “嗯，这是为什么？” 秦峰听得一愣，没头没尾的突然来这一句，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只能转移话题到，“我还以为你会在中午左右就打电话过来，怎么今天没收获吗。” “恰恰相反，今天收获很大，我们已经拍下证明张松俊是汉奸的铁证。” 第19章 来了，日谍上钩 瘦猴的话，并没有让秦峰感到意外。 张松俊是汉奸的身份秦峰早就查探得知，当他派人盯梢对方后，拍下相关照片来证明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详细情况你说说。” “嗯，早上张松俊突然提早时间出门，让我们感觉今天他可能会有所行动。” “不过这人还是比较狡猾的，之后几个小时都不异动，直到中午的时候，突然去一家在河之州的舞厅，疑似和人接头。嫌疑人我们已经拍下照片，虽然只有一张，但能看清对方的脸。” 秦峰听后估计了下时间，应该是这次接头，日谍获得了想要的一些消息，之后派人去查看军统站窝点的地形，也就顺理成章。 电话那头瘦猴继续在说，“张松俊出舞厅后，还是没有回去他负责的区域，而是去了警察局。我们跟踪过去，发现对方是到警察局的户籍室，找了名户籍警交易了一份证明。” “你也知道最近广州风声鹤唳，有些地方没有通行证，是不能进去的。而想要做通行证，就要户籍室出具一些证明。” “我们把交易过程都拍下照片，最后张松俊拿着这份证明，包装成一个糕点礼盒，来到太平戏院，交给一位看戏人，看完戏后他才回到负责的区域，没再外出。” “我们也跟踪了那位看戏人，跟到对方的家里。经过调查，发现对方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极有可能是日谍潜伏小组的成员。” “现在小七和罗林，在这位看戏人家的对面建了监视点，等证明这个人的身份后，张松俊的身份也就能证实。” “队长，你是怎么发现张松俊是汉奸的，之前你安排我们监视他，我们几人嘴里虽然不说，但都半信半疑。我们四人或远或近都接触过张松俊，以前可没看出对方是个汉奸，但张松俊今天的行为，如舞厅接头，如交易户籍证件给第三方，几乎已经证明对方就是汉奸。” 听完瘦猴的述说后，秦峰笑了笑，之后很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擅长观察而已，在我眼里，很多人隐藏的再好，其真实身份都是无法遁形的。” 瘦猴听得有些不明觉厉，感觉对方说的话应该是半真半假。 秦峰此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道：“你是因为我能发现张松俊可能是汉奸，而与他生活有交集的你们，却在之前没什么察觉，感觉我很厉害，所以想跟我是吧？” 瘦猴听后有些不好意思，但却很肯定地给了回应，“是的，队长！我们四人都觉得在你手下做事，有功劳拿有奖金领，还不用想太多，没什么勾心斗角、给长官背黑锅的烂事，所以就不想错过。” 对于有人投效自己，秦峰还是有些得意的，只是现在不方便表现出来，所以沉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们用心做事就好，现在你们那边已经设了两个监视点，有消息的话及时告诉我。” “是，队长。” 挂完电话，秦峰和站长的机要秘书施海林一起，找来两个特务，打了一会麻将。 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秦峰示意时间不早，四人这才散场。 这次麻将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施海林，赢了差不多七八十元法币，输的最多的是秦峰，将近六十元，其他两位特务差不多，一人十来元。 散场后施海林高高兴兴地回去睡觉，秦峰却把整个顾公馆都走了一遍，检查了各处明暗岗哨的情况，之后才回屋睡觉。 而此时大套间内的顾荣庭刚睡醒，听着秦峰在走廊中的脚步声消失，最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开口说道：“小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巡夜的？” “半个小时前，麻将打完后就开始了。”回话的是福伯。 “倒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这几天每天要巡三次，从未有漏缺，在军统局可是不多见了啊。” “人还不错，但也是个滑头，他刚才还故意输钱给那施海林，那边三人看不出情况，我光听墙角就听出来。” “滑头好啊，这世道光人好是不够的，滑头才能活得更好。则孚就是不够滑头，才在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也不愿多麻烦别人。他若是向广州站提出保护，日谍怎么可能轻易得手。” 福伯听后没有回话，他在顾家的时间很长，甚至可以追溯到顾荣庭创业之前，所以对顾则孚，他也是很熟悉的。 “你也睡吧，白天忙完晚上还要陪我聊天，多累啊。”对于福伯这个老伙计，顾荣庭对他也是很有感情，“放心好了，那小子的保护措施很严密，日本人不大可能打到我这来，你这最后一道防线，应该用不上的。” 今晚很平静的过去，但顾公馆的几个主事人都知道，这样的平静应该保持不了多久。 每天早上，秦峰都会看着各方渠道汇聚过来的新消息，感觉日谍一步一步把他放出的迷雾查探到，之后一步一步逼近顾公馆。 终于在九月十九日这天，秦峰在楼上，第一次查探到门口出现的日谍。 【田同秀：原名小田桐秀，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三小队队长。】 小田桐秀假扮的身份是个卖糖人的手艺人，便叫喊着边从顾公馆门口走过，边上有户民宅突然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小孩走了出来，买走两个糖人后回去。 看着手艺人在附近逛了两圈后离开，秦峰下了个命令，“告诉大家，下午六点过后开始换班休息睡觉，十二点过后，除必要的巡逻岗哨外，所有军统局的人都在一楼大客厅集合。” 数分钟后，命令就经过口口相传，传给顾公馆内所有军统特务。 今天顾公馆的中饭做得比往常多，下午五点半时，有一批特务就吃着中午留下的剩饭剩菜，吃完之后回屋休息。 才晚上十一点半，一楼大厅就开始出现军统人员。几乎在同时，日谍潜伏小组找的安全屋内，黑石和成和田河英二，带着几名手下军官，正在开行动前的作战会议。 率先开口的是黑石和成，“小田君今天刚对顾公馆实地侦查过，公馆周围的街道，警察的巡逻确实比其他地方要多，但在我们看来，还是漏洞百出，很容易就潜入进去。何况经过几天观察，警察在晚上的巡逻，特别是深夜十二点后，要变宽松很多。” “这次我们的作战人员足够，在他们警戒心最小的时候，可以用匕首来结果他们，防止在战斗打响后腹背受敌。” 第20章 交战 田河英二听后反对道：“没这必要，你也说我们的人员足够多，就算加上他们，对我们来说敌人也是些破铜烂铁，挡不住我们机枪手的一轮扫射。要不是城内以前没有把掷蛋筒运进来，有的话我们甚至都不用枪械，只需三发炮弹就可以解决顾公馆内的所有人。” 黑石和成摇了摇头，“田河阁下，我知道挺进队都是军队中的精锐，但我们也不能小看敌人。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笑话，还不够给你们警醒吗？” “八格！我们这次虽然是协助你们，但对相关的行动，我们有选择权。” “你们虽然有选择权，但只能选择协助还是不协助，而不是自己创造个选项来选择！” 两名主事人军衔一样，都是中尉，但黑石和成属于情报系统，而田河英二则是一线部队。 谁都不服谁，却又谁都不会撕破脸皮，也就嘴巴上斗得厉害。 两人拍桌瞪眼，恨不得把对方劈成两半，边上的手下却泾渭分明，目不斜视，笔直的坐着。 半晌之后，黑石和成继续介绍道，“在顾公馆内，有很多军统特工的身影，他们光明面上的岗哨，就有五到六人。加上暗中的和换班的人，我估计里面的军统人员，约在三十上下，这点和我们从策反的情报人员身上获得的消息相符。” 田河英二听后，轻蔑地说道：“三十个特务，我田河挺进队的一个小队，只需要一轮攻击就能击穿他们。” 在特务这几个字眼上说得特别重，边说还边看着黑石和成，就好像在说，换成你们这些特务也是一样。 “这样最好，你们负责主攻，我们负责阻击敌方可能出现的支援。”黑石和成握了握拳头，忍着没有爆发，缓缓说道：“军统站外围的障碍计划十二点半准时开始，我们要早半个小时出发。” “我部武运长久！” “天皇陛下万岁！” 秦峰见人到的差不多，直接下令，让他们每个人把枪械检查一遍，所有武器上膛，进入备战状态。 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队伍，趁着夜色的掩护，从附近某个工厂出来，进入顾公馆。 他们在七八位特务的带领下，进入预定位置。这支队伍的士兵，武器除了六名神枪手是配的德制毛瑟步枪外，其余就是清一色的花机关冲锋枪。 神枪手被秦峰亲自安排到几处制高点，全部都安排好后，正好是凌晨十二点半。 秦峰刚从三楼走下，一声爆炸响起，秦峰跑回三楼，往爆炸的方向看了看，“是公司边上。” 胡忠英出现在秦峰身后，今天晚上他也过来坐镇。 数分钟内爆炸声响了三次，胡忠英脸色很不好看，日寇够嚣张的，要不是秦峰早做过安排，这几声爆炸军统非炸锅不可。可就算如此，整个广州城也因为这几声爆炸开始乱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有电话打进来，是站内人员通报情况，说有两处桥梁，一处街道边的五层高楼被炸，其中高楼死了好几个人，不幸中的万幸是消防员、警察和医护人员到的很快，目前已经在现场展开抢救。 这三处地方，都是在军统站到顾公馆的几条主要路径上。除此之外，道路中还出现了很多障碍，有车开到一半坏了直接停在路上的，有路边的大树突然倒下五六棵，有布满整条街道的铁蒺藜等等。 这通电话还没打完，外面突然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之后像是得到了命令似的，嘭！叭！的各种枪械声响个不停。 “敌人来了。”秦峰挂掉电话，拿出手枪，走到窗户边往外瞧。 大门处出现了二三十道身影，一大半已经进入院内，枪声响起后立即四散开，也有人就地趴在地上展开反击。 枪响的同时，围墙上出现几个身影，被制高点的神枪手发现，连点了两个人后，这才没有再冒头。 本在院子中负责巡逻的几个军统明哨，不知何时已经倒在血泊中，很明显在枪响之前就已经被敌人给杀害了。 进攻方动用了轻机枪，数量还不少，把公馆内的军统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轰！轰！ 手雷的爆炸声，让秦峰吓了一跳，看来对方这是想一鼓作气攻击顾公馆内部。 原本让日方再接近主建筑才会反击的特务营士兵，在日寇用出手雷后，感觉出危险，立即出动。 嗒嗒嗒！嗒嗒嗒！ 特殊的花机关枪声，让日寇的指挥官田河英二，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中国正规军的精锐部队，这是花机关枪声，普通军队没有这种武器。如此密集的枪声，人数怕是比我们还多。混蛋，上当了，什么只有三十来个特务，黑石和成，你要剖腹谢罪。” 田河英二很有决断，眼看事不可为，立即决定撤退，“近藤君，你带十人断后，抵挡五分钟就好，其他人和我一起撤。” “是，队长阁下。” 队伍一分为二，田河英二带着二十多人迅速撤出院子，刚离开大门，还没走到街道中间，对面的民宅就有枪声响起。 “八格，黑石和成的人，连这周围的民宅都没摸过底的吗？” 田河英二恨透了黑石和成，他哪知道对方还真派人调查过，只是没发现异常，也就没说。 田河挺进队的人果然是精锐，在这种时候也毫不慌乱，他们朝着枪声响起的窗户就是几枪打过去，对面很快就哑火。 “小鬼子打得真他妈的准。” 有个军统特务亲眼看到刚才还兴高采烈站在窗户前往外放枪的同仁，下个瞬间就被一枪给爆了头。 “妈的，再吃你爷爷一枪。” 他不敢再冒头，只能高举着手，朝着先前开枪的方向，盲目地开了一枪，之后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跟着手缩回来的还有颗子弹，特务感觉自己的手都感应到了弹头的灼热，幸亏还是差了一点点，不然他这只手就废了。 “留下四人看着对面，等近藤君撤退后，一起归队。” 对面的枪声很快被压制住，田河英二不屑地看了一眼，率队按计划好的撤退方向快步走去。 第21章 行动成功 秦峰回到电话机旁，放下枪，拿起电话，“科长，可以收网了。对，攻击的日寇动用了手雷，我们不得不提前反击，不然他们再近一点，手雷就能扔入二楼，万一顾荣庭那边有所损伤，就不好办了。” 放下电话，秦峰拿出信号枪，打开窗户，对着空中开了一枪。 随着信号弹在空中升起，周围民宅中早就等候在窗户边的军统行动人员，纷纷伸出枪口，立即对着街道边四名挺进队士兵，发起了一轮齐射。 这四名士兵在之前零星的战斗中，早就把方位清楚地显示出来，在这一轮二十多把手枪的齐射下，瞬间被击毙两人。 剩下的两人也有一人腿部中枪，在他反击开出一枪后，被第二轮齐射击毙。 另一个经过大门迅速逃入院内，但迎接他的，是两名神枪手的集火。 断后的近藤，和他带的十位田河挺进队士兵，最后也没能从院子中撤出来。 信号弹射出后，公馆内国军特务营的战士，和军统行动人员立即发起了猛烈的攻势。嗒嗒嗒的花机关冲锋枪枪声不绝，日寇士兵再勇猛，也无法在枪林弹雨中展开有效反击，最后只能被占据制高点的神枪手们一个一个收割掉生命。 而在这边枪声刚停，远处田河英二撤退的方向，又传来了剧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他们的撤退路线，正好是被秦峰预设好的埋伏圈之一。 田河英二撤退到黑石和成留守的地方时，双方差点动起手来，要不是顾公馆方向的枪声提醒田河英二目前是在敌战区，他是万万忍不下这口气的。 两支队伍汇合，田河英二在后面，他还想着自己下属近藤君追过来时方便接应。 黑石和成带着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领头，直接撞进一百名特务营战士埋伏的伏击圈。 当花机关冲锋枪特有的塔塔塔声响起，二三十个手榴弹从空中落下，黑石和成知道自己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根据潜伏小组和内奸提供的情报，制作的撤退路线，怎么会变成敌人埋伏圈。 如果他知道这样的埋伏圈共有三个，那他就会知道为了对付他们，秦峰这边动用了多少力量。 整整一个特务营，近四百多的精锐国军，而这只是攻击的主力之一。 在信号弹射出后，整个广州城冒出了很多有警察，军统特务，军方士兵组成的队伍，他们在大街小巷交叉点建立临时岗哨，负责围追堵截，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 枪声和手榴弹、手雷的爆炸声响了一个多小时，凌晨三点一刻左右，战斗终于落下尾声。 “大胜啊，站长，昨夜攻击顾公馆的日寇行动人员总计七十四人，无一人逃走。其中击毙行动人员七十一人，活捉三人。” 施海林从顾公馆来到许忠良家里，亲自向他汇报战果。 还没睡醒的许忠良洗了把脸，从女佣手中接过洗脸巾抹了一把，瞪了施海林一眼，问道：“我方伤亡如何？” 施海林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敌人虽然陷入我方包围，但反击很凶狠，我方特务营士兵伤四十七人，阵亡二十二人，我军统作战人员伤二十七人，阵亡二十一人，警察阵亡十五人。” “这么多，都被包围打了个埋伏，我们还有这么高的伤亡，这伙日寇也不是普通人啊。” 许忠良意识到小鬼子这次动用的力量，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也幸亏秦峰有多个预案，调来了国军精锐，不然谁吃谁还真不好说。 “还有那十五名警察是怎么回事？” 施海林听后解释道：“警察是因为警察局高层有些人想立功，就没听我们的意见把顾公馆区域的警察全部聚在一起，而是两三人一组分散执勤，被敌人碰到就顺手解决了。” “这些混帐，小鬼子是那么好对付的吗，那些胡乱指挥的人就应该枪毙。”许忠良有些想骂人，警察也是人啊，不是消耗品。有些人位置稍微坐高了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迷失在权力之中。 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好，许忠良对施海林道：“走，去站里。” 秦峰站在三个俘虏面前，依次看过去，发现其中两人只是普通队员和士兵，但有一人，赫然是行动小组组长。 【黑石和成，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组长。】 “全部押回站里，一人一辆车分开押送，送到审讯室后也是一人一间隔开关押。” “是！” 秦峰回到站里时，正好碰上了许忠良过来。 “站长，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此时时间才凌晨四点多，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 “来看看大家，辛苦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说到这，看到秦峰身边经过的行动人员很多人身上都挂彩，但因为是些皮肉伤就没去医院，话头就一转：“我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汇元酒家，订了些吃食，大概六七点左右就能送过来，到时候全体同仁，一起尝尝我西关美食啊。” 听到等会儿有好吃的，行动人员脸上立即浮现笑意，秦峰开口道：“还不谢过站长。” 于是众人齐声高喊：“谢谢站长！” 许忠良听后很高兴，让大家先去好好休息，之后又向秦峰问道：“俘虏你准备交给谁审？” 秦峰想了想，回道：“让刘金德队长来审吧。” 他知道许忠良如此问，肯定就是不想让他审，毕竟他是行动的策划者，行动只要胜利，功劳就是最大，连审俘虏这种小功劳再去抢的话，那吃相未免有些难看。 “行，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早餐我先不吃，如果没重要事情，九点后再汇报。”说完带着施海林离开。 秦峰派了个人去找刘金德，之后也回自己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刘金德过来，就让他去审讯三个俘虏。 之后在沙发上补了个觉，大概七点半左右，被早餐来了的叫声吵醒，出门一看，是站长订的食物送来了。 一般酒家可没这么早就做吃的，据秦峰所知，汇元酒家背后有好几个股东，其中许站长应该是其中之一。 自己老板订餐，那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早餐很丰富多元，有甜品有面食甚至还有熟食，马蹄糕，糖不甩，果仁酥，牛腩粉，牛三星，肉蛋肠，粥，云吞面，太爷鸡，甚至还有龟苓膏和凉茶。 看这些东西时，秦峰瞬间就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从酒家打包来的，是从美食一条街搬过来吧。” 第22章 紧急调令 吃完早餐后不久，秦峰又补觉睡了一会，大概十点左右，有人敲门进来叫秦峰，让他去会议室开会。 到会议室时，就看到科长李云亮已经坐在会议长桌的左边，和情报组的潘岷鹤正低声交谈着。 秦峰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数分钟后，各科组室队的负责人陆续到齐，许忠良才带着施海林走了进来。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许忠亮开口道：“昨晚的行动很成功，所有既定目标都实现，等下可以听听具体的战果，现在我们先给自己鼓鼓掌。为什么呢？因为昨天的敌人很强大，所有行动人员都激发出了为党国效忠，死而无怨的奋勇，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这种感觉，后面再接再厉。” “好，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愉悦的表情，双手拍得通红也没停下。 终于许忠良按了按手，掌声这才逐渐减弱。 许忠良看了眼施海林，“现在有施秘书来通报下昨天我们的战果。” 对方会意地拿出早就写好的稿纸，高声说道：“昨晚攻击顾公馆的日寇队伍，据俘虏招供，有两支队伍组成。” “一支是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共三十二人，其中被生擒两人，被击毙者三十人。而另一支队伍，就是田河挺进队的一个小队，共四十二人，包括队长田河英二在内，有四十一人被击毙，一人被擒。” “除此之外，我们在行动前边打草惊蛇，边布下天罗地网。城内的日谍潜伏小组，为给攻击队伍提供可靠情报，在这段时间很是活跃。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他们为了阻挡我站内机动队伍对顾公馆的支援，在我广州站通向顾公馆的多条道路上，设置障碍减缓支援速度，我们趁他们活动时盯上了一些目标，目前在陆续抓捕审讯中。” “想来通过今天的抓捕审讯，又会有一批日谍和汉奸落网。” 啪啪！啪啪！啪啪！ 这次是自发的鼓掌，自与日本开战以来，广州承受了重庆之下最大量的轰炸，平民死亡无数，整片整片的房屋被炸粉碎，家破人亡的情形屡屡上演。而在对日情报战上，却鲜少有战果，但最近这种情况获得逆转。 前有白菊花潜伏小组被侦破，后有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和田河挺进队小队的覆灭，真是大快人心。 “另外，三名俘虏中有一位是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的组长，名字叫黑石和成。据他供认，顾则孚灭门案，就是他带人做下的。所以顾荣庭先生的五万赏银，我们广州站成功拿下。” 这里又迎来了一波热烈的掌声。 “黑石和成的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里面有不少人是日本武士高手，行动能力很强，加上田河挺进队是擅长巷战、山地战的精锐部队，这次要不是一头扎进伏击圈，后面又被秦队长带人给包抄，想要全歼，还是比较困难的。” “可就算如此，我们的损失也不小，据最新统计，特务营战士有二十四人死亡，我军统人员有二十二人，巡逻警察十七人，无辜百姓上百名。” 惨重的伤亡让人一时无言，不少昨天还在打招呼聊天的战友，一个夜间就已经阴阳两隔。 施海林说完，许忠良看了大家一眼，“好了，也不要垂头丧气，怎么说我们都是胜利一方。” “打仗肯定是要死人的，虽然日寇很奸诈，故意在平民集中的地方安装炸弹，以吸引我们力量去救援，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反抗要更彻底更强硬，要不然亡国灭种就在眼前，你们能忍吗？” “不能！不能！” “好，军心可用，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相关的功劳都会登记在册，告一段落后统一向总部申请表彰奖励。” 第二天下午，秦峰分到了顾家的赏银。他因为是行动的策划者，主要线索的发现者，综合功劳最大，加上顾家坚持，所以分到的赏银最多，和站长许忠良一样，都是两千大洋。 行动科科长李云亮，一千大洋。 情报组的组长潘岷鹤因为出力太少，加上组内出了个叛徒，金额减少很多，但也分到了五百大洋。 所有参加行动的军统局基础成员，将近二百人，每人都分到了一百，参战的队长副队长为三百。 那些牺牲的军统队员，包括特务营士兵，警察，都拿到了三百抚恤金。 奖励方案是福伯和广州站根据职位和功劳协商拟定，比以往的奖赏更偏向基层，然后福伯亲自交给相关人员手上，杜绝奖励被截流。 秦峰这几天给自己放了个假，站内还在继续深挖的潜伏小组，他也没有继续过问。因为现在的阶段，抓的人都是前些天收集情报冒头，只要审讯做得好，就可以把日谍挖出来，所以他去不去审讯都不大会影响进度。 再说军统的审讯手段，很多人比他要残酷，他只是三板斧，省着用才不会让有心人看穿。 这一天，顾荣庭准备回去，秦峰代表广州站过来相送。 “小先生，你若是来重庆的话，一定要到家里来。”顾荣庭看着秦峰的目光很柔和，就像是在看自己亲人，“则孚的仇是你帮忙报的，若碰上什么难处，能用得着我顾荣庭，尽管来找，我必竭尽全力帮你完成。” 秦峰听后微笑道：“顾先生客气了，我与顾先生一见如故，若是去重庆，又正好得空，肯定会去府上叨扰一二。” “好，好。” 顾荣庭听后很是高兴，连连点头，“福伯，把东西拿出来。” 边上的福伯听后，递过一个信封给秦峰。 秦峰愣了下，看了顾荣庭一眼，对福伯问道：“福伯，这是？” 福伯笑着回道：“重庆的一处房契，老爷前些天就让我开始准备的。你也知道，自从国府迁都以来，日寇轰炸不绝，重庆的房子很是紧张。” 说到这里，把信封塞到秦峰手里，这才继续说道：“这张房契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是座二层的洋房，还带个小院子。最主要的是他是建在山腰树林中，边上都是政府军界中高层人员的府邸，时刻有士兵在巡逻放哨。就近的防空洞也不会像市区公共防空洞那么拥挤，相对来说，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高。” 秦峰摇了摇头，“这太贵重了。” 刚想把信封推回福伯，一个声音响起。 “收下吧，这又不值多少钱。”顾荣庭见秦峰想拒绝，立即说道：“难不成你嫌小，那我再找找，大些的宅子也还是有的。有些商人怕炸弹不长眼，所以带着家人往人少地广的地方跑。” 见顾荣庭坚决，秦峰也不在坚持，把信封收好。 三人又聊了一会，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到边上，走下个青年，向秦峰这边走过来。 秦峰见这人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是译电组的人。 “秦队长，有急电，命令你立即动身，前往重庆总部报到。” 第23章 途中插曲 秦峰收到急电后，回去收拾了一下，和许忠良与李云亮各打了个电话，打听了下总部为什么突然把他调回，可惜连他们两位广州站的大佬都不清楚，电报也没说明，只是要求秦峰在九月二十九日前回到重庆。 用了几个小时与李云亮把站里的事情交待好，当天秦峰就就和顾荣庭一起回重庆。 瘦猴、余小七等四人跟踪小组，以保护秦峰的名义跟随北上，等到重庆后秦峰再看情况安排，能跟他一起调动的话自然是最好。 秦峰与四人小组同坐一辆轿车，加上顾家的四辆轿车组成一个车队，向重庆出发。 这一天，车队进入长沙来到一座府邸后，福伯出去了一趟，拿了份电报就回来找顾荣庭。 “小先生，我们今天就不走了，明天再出发去重庆。” 顾荣庭看了下电报，低声吩咐了福伯几句，之后走过来和秦峰说道：“我女儿在赶过来的路上，她要去江西，晚上经过这里，我打算今天跟她碰个头，有些事情要和她商量下。” 秦峰听后自然同意，他早就听顾荣庭说起过他的女儿，军统中顾荣庭相关的档案也有记载。 顾荣庭有三位夫人，大夫人前些年因病去世，二夫人在从上海搬迁至重庆的路上，顾家车队与悍匪冲突时，被流弹击中而亡，目前只剩下三夫人还陪在顾荣庭身侧。 大夫人留有一女，也就是顾荣庭的大女儿，据说这个大女儿很厉害，最近几年顾荣庭这些年新涉足的药材和粮食，相关产业都是大女儿在管理，弄得很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小女儿是二夫人所生，顾家对他保护得很好，外界几乎无此人的相关消息，连军统局内也只是写了此女目前在政府部门工作，到底是什么部门，却没有记载。 大概等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到来，下来一位看去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 姑娘很漂亮，五官精致，眉如弯月，目似秋波，眼神锐利，英气逼人，福伯看到她立即开门迎出。 跟在她后面的是两位干练的女保镖，腰间鼓鼓，显然都配了枪。 “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对了，府里有客人，住在二楼套间。” “好，我知道了。福伯，晚上吃完饭后替我弄些干粮，十二人份的，备两餐。” “好的。” 秦峰此时正在擦拭手枪，听到楼下说话的声音，没有走出房间。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秦峰开门一看，是瘦猴四人。 顾家给秦峰等人的安排，是秦峰一人占了个套间，瘦猴四人两两一起，在秦峰的左右两边各占了一个套间。 “队长，顾府的管家通知我们，可以下去吃晚饭了。” 顾府的管家，就是这座府邸的管家。 进这座府邸后听福伯说起，秦峰才知道这宅子，是顾荣庭在国内各大城市近二十座府邸之一。平时顾荣庭和大小姐因为生意，经常要在这些大城市往来，所以就在很多城市都买下了宅子，方便谈生意和住宿。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我马上来。” 秦峰回屋，拿起桌上的两把手枪，一把放在床边枕头下，一把别在后腰。 手枪都是马牌撸子，是秦峰在广州这些天，从日谍和汉奸手中缴获的战利品。 晚饭很丰盛，不过顾家的人除了福伯在一边陪同外，顾荣庭和顾家大小姐并没有出现。 在他们快要吃完时，顾荣庭才带着顾大小姐从三楼走下。 “晚梦，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先生秦峰，杀害你二叔的凶手就是他找出来。”带着女儿走到秦峰身边，顾荣庭给两人做介绍，“小先生，这是我大女儿顾晚梦。” “顾小姐，你好。” “小先生好。” 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就在顾荣庭的招呼中坐下。 顾荣庭也没冷落瘦猴四人，笑着说了句，“晚饭怎么样，还合你们胃口的吧。” “很好吃，感谢顾先生的丰盛招待。”瘦猴代表四人表达了谢意。 顾晚梦给自己盛了碗饭，顾荣庭目光转过来时，她已经吃了两口。 顾荣庭把目光从女儿转到秦峰身上，此时秦峰已经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放桌上，身边的女佣见状立即拿走。 “小先生，有件事情我想麻烦你下。” “顾先生客气，你说，我能办到的自然不会推脱。” “我想小先生派两名得力干将，保护晚梦，和她一起入江西。” 秦峰听后迟疑了一下，问道：“顾先生，能说说顾小姐为什么要入江西吗？江西那边现在可是在打仗。” 顾荣庭听后，把目光转向顾晚梦。 放下手中的筷子，顾晚梦亲自解释道：“小先生，武汉会战已经打了几个月，江西部分区域已经沦陷。江西做为我国重要的粮仓之一，今年开始粮价跃升米源却依旧稀少，显然有不法粮商在囤积，甚至听说还有不少日本商社的影子。我之前已经去过一次江西，谈好的几家合作粮商除了一家外，都中途变卦。此次前去，就是和这些粮商沟通买粮外，还要从日商社傀儡手中把粮食抢购回来。”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甚至还想直接从农户手里买粮，到时候我准备收粮价格不变，让农户得利。” “只是这么做的话，肯定会得罪那些不法粮商和日本商社，到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所以得有自保之力。我已经调集武装人手在江西那边等我，但这些人说到底，在对付暗中存在的敌人方面，肯定没有你们军统局的人专业，所以我和我父亲商量，就想请你的人帮忙。” 秦峰听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瘦猴他们身上，“余小七，罗林，你们二人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不反对的话，我就派你们跟在顾小姐身边，负责保护他。” 瘦猴四人虽然都是跟踪和反跟踪的好手，但除此之外还是有其它特长的。 比如罗林还是行动高手，比如瘦猴还有一手飞刀的绝活，比如余小七跑的速度特别快，还能跑酷般穿越各种障碍，放在后世是可以创造世界记录的的速度。 就连看去最没本事的付渭民，也会一手好字，还可以模仿别人的笔迹，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余小七和罗林没有反对，他们四人说要跟着秦峰可不是开玩笑。他们以前也不是广州站的人，而是从各地因为各种原因调配过去的，他们相信秦峰，“是，队长。” 第二天早上，秦峰带着瘦猴和付渭民，跟着顾荣庭一起向重庆出发。而余小七和罗林，则跟顾晚梦去往江西。 晚上一行人终于到达重庆，因为天色比较晚，顾荣庭让秦峰直接去他家里住一晚，秦峰没有推辞。 第24章 局本部报到 山城重庆，南岸南山，顾家花园。 顾荣庭的财力早在广州时，秦峰就已经有所见识，但到了重庆，他的体会变得更深。 最近几年，南山中开始私家花园与洋楼的兴建之风。 特别是蒋总裁也在另一侧修建了黄山官邸后，虽然目前人还没住进去，但已经在重庆上流社会传开，无论是商人还是军政界要员，都以在南山拥有一幢自己的花园别墅或者洋楼为荣。 秦峰前身虽然只在重庆待了几个月，但也听说过此情形，现在亲眼见识，还是颇受震撼。 南山中的别墅和洋楼都有个共同点，建筑掩映于绿荫之间，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加上相互之间相隔较远，所以偶尔有航空炮弹落于南山中，造成的伤害也很小。 可能是在山林花园中睡得比较踏实，回重庆的第一晚，秦峰是睡觉睡到自然醒。 吃过早饭，顾家派轿车把秦峰三人送到码头，之后秦峰他们坐渡轮来到东水码头。 把瘦猴和付渭民留在码头边，让他们在附近熟悉下环境，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空的房屋出租。 分开后秦峰又通过黄包车和柴油客车，交换乘坐，来到军统局本部。 秦峰先到本部第六处，也就是人事处报到。 人事行政科的人查了下资料，就让秦峰向行动处下属的行动科科长陈伯良报到。 秦峰又找到行动科，被科长的女秘书拦了下来。 女秘书二十八九岁，正是女人芳华最成熟的年纪，容貌虽然只能算中上，但身材很丰腴，绝对是很多人的心头好。 在了解到秦峰的事情后，女秘书说陈伯良有事在开会，让秦峰先在边上等候。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秦峰也没故意挺立地坐着，而是早就开始闭目养神，斜着头打盹。 门上的锁柄转动的时候，秦峰突然醒了过来，姿势稍微摆正，眼神中带着的睡意，数秒后就被强制驱散。 陈伯良推门进来，戴老板的会议刚开完，他还有些气闷。 以汪精卫为首的国府主和派最近的声音越来越响，就算重庆遭到了轮番的大轰炸，也轰不醒这些人，反而被他们当成国人必败的理由。老头子气得大骂娘希匹，晚上还把戴老板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今天早上，戴老板就把他们这些军统局的中高层喊去，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人倒是不怕，老头子骂人很多时候说明这个人，在他心中还有位置。戴老板很多时候都是学老头子的，所以这点上是不怕，但戴老板又说了，九一六案如果不尽快解决，那肯定是要从严处置。 对戴老板的警告，陈伯良可不敢忽视，所以他现在有些头痛，如何侦破九一六案。 想着心事的陈伯良，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坐着的秦峰，直到秘书在他办公室门前拦住，轻声说了一句后才清醒过来，看了一眼秦峰，“让他进来。” 说着就走进自己办公室，在位置上坐下后，拿起边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水，对着跟进来的秦峰问道：“你认识姜笑非吗？” 秦峰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记忆就从脑海中浮现，他怎么可能忘了这名字。 “认识，和我同是青浦特训班的毕业生，也同时进入局本部。” 陈伯良听后点了点头，“有人说你和他在争取五组三队副队长时，有些冲突，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峰没有犹豫，立即回复道：“是的，姜笑非技高一筹，认识组长宋明涛，得他赏识被力荐，而我连队长都不认识，无人推荐，只能按条例来争取。” 陈伯良笑了一下，“什么技高一筹，你不用粉饰，不就是用金条来疏通关系吗。我看过档案，姜家虽然不是巨富，但还是有些家产的，而秦峰你，却是因为战火失去双亲，口袋里没多少钱，这才败下阵来。” 秦峰听后也没否认，“科长说的，自然是对的。” 陈伯良愣了下，之后才说道：“看来锻炼人还是得在一线，去广州才一个多月，就有些长进了。” 说完陈伯良对门口喊了句，“春琴，去档案室，把九一六案的档案拿过来。” 少妇女秘书应了一声。 看了眼秦峰，见对方正襟危坐，陈伯良继续问道：“这次突然召你回本部，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摇了摇头，秦峰回道：“不清楚，我还特意问过别人，他们也说不清。” “我告诉你吧，你这次回本部，是姜笑非的建议。” 陈伯良的话让秦峰很是意外，他和姜笑非经过副队长之争后，有了龃龉，对方怎么可能让自己回本部，巴不得把自己打发到越偏远的地区越好。 “看你表情就知道不信，说真的我也不信，但姜笑非硬要你回来，主持九一六案的侦破，否则他不会配合。” 陈伯良是第一次见秦峰，目前来看，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想到对方创下的战绩，却又感觉这人应该不简单。 而姜笑非，陈伯良却接触过几回，印象事实上还是满好的。做为青浦特训班毕业生，姜笑非的成绩非常好，特别是行动相关的几门课程，在那批学生中全是名列前茅。 姜笑非也没让人失望，在上任副队长后就侦破过一个汉奸杀人的案件，并找出那个潜伏于普通百姓中的汉奸。 可以说是确认过有真才实学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陷入九一六案，成为了国家的叛徒。 “我目前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对姜笑非建议我这事，仔细想想的话，并不会感到奇怪。姜笑非这人在特训班时，就偶尔会做出乎人意料的事情，所以他找我这个和他有矛盾的人来侦破九一六案，也能理解。” 秦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到急电命令后，脸上就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但姜笑非这么做我能理解，可局本部没理由会配合他给我下命令，这是为什么？” 陈伯良给秦峰解释道：“九一六案涉及到一个国府的重要人物，因为此人，我们被老头子下了限期破案的死命令。如果想破案，就必须取得姜笑非的配合，但他总说信不过军统派去的人，因为涉及到重要人物，军统中肯定会有通风报信者，甚至干脆是对方的人。” “相对来说，他更信得过你，而且正好你不久前侦破过日谍潜伏小组，在局本部高层中有留下印象。” “让他们彻底下决心的是，局本部不久前又收到了你立功嘉奖的请示，说你侦破了顾则孚灭门案，与国军精锐合作，伏击消灭了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和田河挺进队的一个小队。” “老板看到这个请示后，边派人去实地查验立功情况，边拍板下令把你调回来，负责九一六案的侦破。” 第25章 接手九一六案 所谓九一六案，秦峰在拿到女秘书递过来的档案后，终于有所了解。 今年是民国二十七年，卢沟桥事变后已经一年多。 由于中日双方实力上的客观差距，虽然全国人民和果红两党的军队士兵殊死抵抗，在付出惨烈的伤亡后，打破了日寇三个月解决中国问题的妄想，但依旧未能阻止日寇侵略的步伐。 中华大地上泛起了漫长的战火，华北、华东、华中的相继失守，许多大城市沦陷，让‘日本太过强大，我们战争无法胜利’，‘抗日必败，和未必大乱’等投降思潮和言论，在国府上层有了蔓延之势。 这些人自身极其孱弱，又恐惧于敌人的强悍，找各种理由粉饰自己的观点，置前方轰轰烈烈的抗战于不顾，只顾个人权欲和私利，醉心主和。 军统局在九月十日收到消息，有日寇潜伏人员正在拉拢这一系官员。 情报处和行动处都派出得力人员，跟踪目标，想顺藤摸瓜抓出潜伏日谍。 姜笑非负责的目标叫杨文歆，粗看背景只是位商人，但却是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周佛海夫人的堂弟，所以对于杨文歆的盯梢，姜笑非非常小心，很多时候宁可跟丢，也不想惊动对方。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九月十六日，杨文歆回家，姜笑非带着两名特务在边上监视。 晚上八点左右，有枪声从杨文歆家传出，此时正好周佛海带着夫人来杨文歆家探望，其随身护卫在枪声响起后闯入杨府，看到的是杨文歆和两名特务已经被杀，姜笑非正俯首在杨文歆身上找东西。 护卫控制住姜笑非，周佛海知道杨文歆死后，甚至想举枪击毙姜笑非给其妻弟报仇，无奈之下姜笑非只能说出自己军统局的身份，说自己路过此地，听到枪声后以为是在抓人就闯了进来。 周佛海自然是不信，命令护卫对姜笑非搜身，找到了军统局的证件。但另一名护卫，在被杀的两名特务身上，也找出了军统局证件。 这下子周佛海就认为是姜笑非在贼喊捉贼，是日方被策反的汉奸，并直接找上老头子把戴老板给告了。 原来周佛海的妻弟杨文歆，正在变卖一些家产，准备学习报纸上曾大肆报道过的顾则孚，通过周佛海给国府捐钱。 现在钱刚筹集好，人就被杀了，而现场只有三个军统局的人，那这三人里面，肯定有汉奸。如果不是汉奸，为什么要杀给国府捐钱的商人后，还把自己人也杀了？最重要的是，筹集到的钱也没找到，神秘失踪。 据周佛海所说，这笔钱虽然没有顾则孚那么多，但也足足有三万八千美元，其中里面还包括了他周佛海辛苦省下的三千美元。 姜笑非就这样被当成叛徒汉奸，抓入宪兵看守所。 更令人惊讶的是，经过技术员检测，发现击毙两名特务和杨文歆的子弹，都出自姜笑非的配枪。 有人证和物证的情况下，姜笑非还是拒不承认，惹火了老头子，直接下令，让军统局限期破案。如果最后还是没侦破，那就默认姜笑非是汉奸，公开枪毙并登报说明，以儆效尤。 军统局知道姜笑非的任务，但形势对姜笑非极为不利，毕竟是被抓了个正着，还有子弹做证。面对这种形势，就算真的信任姜笑非之人，也会不敢相信起来。 最后还是姜笑非的父亲，出大力打点了军统局，这才有了让姜笑非自己找个人，来负责侦破此案的情况出现。 秦峰把档案交还给等候在边上的科长秘书周春琴，虽然没见到姜笑非这个人，档案中也没看到照片，但他基本可以确认，姜笑非确实是冤枉的，因为他知道周佛海这个人。 这可是有名的三姓家奴、卖国巨奸，怎么可能会捐钱抗日？ 秦峰沉默了一下，对陈伯良说道：“科长，我想问个问题。” 陈伯良抬了抬身，“什么问题。” “我看档案上写着，九月十日收到消息，称有日寇潜伏人员正在拉拢投降主和的官员。我想问的是，除此之外，我们局里就没收到其他消息吗？” 陈伯良有些惊奇地看了秦峰一眼，“我现在确认你侦破日谍，确实是有真本领。只用十几分钟时间看了份档案，就能注意到这点，我要不是知情者，我想我也是办不到的。” 说完就叹了口气，“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档案里也不会全部记上。” “我们收到的消息有两个，除了拉拢投降主和的官员外还有一个，就是国府高层，有人暗中派代表和日方代表在香港进行谈判。” 秦峰继续问道：“派出代表的是国府高层是什么人？” 没等陈伯良回答，秦峰就自问自答道：“这不用猜，只要眼不瞎的人都知道，除了汪精卫就是周佛海，这两个人是我们党内坚定的主和投降派，难怪局内要对周佛海身边的人展开监视。” “他们这是在叛国啊！” 陈伯良点了点头，“也正因为我们心知肚明，所以在那么明显的证据下，姜笑非还能暂时保住性命。” 停顿了一下，陈伯良对秦峰说道：“问题你也问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接不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秦峰听后立即高声回道：“能为科长和戴老板分忧，是卑职的荣幸，卑职必然竭尽全力侦破此案。” “好。” 陈伯良拍了下桌子，站起来说：“党国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国家之幸。我等下就会向戴老板汇报此事，你先去食堂吃点东西，下午还要给你授奖。” 说到这发现秦峰对自己要授奖之事毫不知情，就笑着解释道：“许忠良许站长给你申请的立功嘉奖请示，我可是有幸看过，他把你都快夸到天上去了。我也是局里的老人，和许站长也曾共事过一段时间，以前我可是没发现他会这么夸人的，先前你被调去广州，看来真是福来运转了。” 秦峰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许站长对我自然是没话说。” “哈哈，知道就好，那你先去吃点东西，如果我没回来，你可以先在本部周围逛逛，看看和你之前待这里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变化。” 局本部这几个月来都在新建房屋，修建设施，周围的变化确实还蛮大的。 秦峰高声回复：“是，科长。” 第26章 授衔和授勋 军统局的伙食还是蛮不错的，吃过中饭后，秦峰在本部熟悉了下环境，之后就回到行动处行动科。 本部的行动科目前分为五组，每组三个队，在科里每一组都有一个公共的大办公室，而组长则有一个独立办公室。因为房屋布局的缘故，组长办公室没有和同组的大办室在一块，反而是与科长办公室一起，占据了半个三楼。 五个组的大办公室，则是二楼三个，一楼两个。 秦峰走回楼内后，直接就来到三楼的行动处会议室等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有人陆续出现在会议室内，他们看到秦峰这个陌生人，只是看了几眼，也没多问。 陈伯良进来后，习惯性地坐在会议室长桌的左边，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看到了正坐在长桌右下角偏僻位置的秦峰。 陈伯良没有叫秦峰来自己身边落座，秦峰在处里只能算半个新人，虽然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但想在会议桌边的几个主位上坐下，没有组长的身份可不行，功劳再大也只能暂时委屈下坐后面。 会议室内长桌左右两边的八个主位已经坐满，主位后面的两排侧后座位，也基本上坐满人时，有个满脸笑眯眯的圆脸中年男子，才推门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瘦高个，捧着个盒子。 “人都到齐了吗。” 行动处处长徐维清，来到桌子中间，坐下后在室内众人身上扫视了一眼。 陈伯良恭声回复道：“处长，人都到了。” 徐维清脸上的笑意更浓，清了清嗓子，起身高声道：“今天下午把大家都叫过来开会，主要原因是给从我们本部行动科调派出去，在广州屡破日谍案的秦峰秦队长授奖，加上其二十多天前的晋升授衔申请，两次立功嘉奖目前都审核通过，将一起在这里授予。” “现在，热烈欢迎秦峰上前！” 徐维清率先拍掌，陈伯良紧跟着，其他人见状后也立即举手拍了起来。 啪啪！啪啪！ 掌声中秦峰起身，快步到徐维清身前，挺直站立。 “我军统局秦峰少尉，在广州期间屡立大功，侦破日谍整个白菊花潜伏小组，侦破爱国商人顾则孚灭门案，歼灭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以及田河挺进队一整个小队，经总裁特批，秦峰任官为陆军中尉。” 徐维清先是把秦峰的任官令授予，之后又从瘦高个捧着的盒子中拿出一枚勋章，微笑道：“鉴于秦峰中尉这一个多月来的优秀表现，经总裁指示，特破格授予其五等云麾勋章。” 说完后徐维清就给秦峰佩戴上云麾勋章，之后还把衣服的棱角顺手抹平。 秦峰先前在行动处还是个面生之人，但这一授衔授勋后，立即被处里的科长、组长、队长们给记住。 军统成立这么久，本部行动处从小小的组升到科，最后升到处，多少人曾经授衔授勋过，但没有一次是专门为一人组织起来授衔授勋的。 有些敏感的人就感觉处里的风向有些不对，秦峰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嘉奖结束后，会议室只剩下徐维清，陈伯良和秦峰三人，连一直跟在徐维清身侧的瘦高个，都走出去在门口等候。 徐维清留秦峰下来，肯定是有话说，陈伯良亲自把门关好后，徐维清就对秦峰说道：“虽然你的军衔已经升为中尉，但处里综合多方情况考虑后，没给你安排职位。现在我可以给你权限，让你在局里挑选一些人手，成立一个独立小组专门负责九一六案。” 秦峰听后很快就进入状态，“处长，卑职从广州带回几个人，我想把他们都放入这个小组，只是……。” 徐维清听懂了秦峰还未说完的话，答应道：“可以，这四人的组织关系就从广州调回局本部，以后他们就是局本部的一员，享有局本部应有的福利。” 秦峰高兴地回道：“我替他们四人谢谢处长！” 徐维清的圆脸抖了下，和善地说道：“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挑人，要不要让陈科长把行动处队员的档案拿给你，你自己花时间挑选。” 秦峰听了徐维清话后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我想从特训班里挑一些人。” “怎么，你也怕局里的人有问题？” 徐维清想了一下，“目前临澧特训班离毕业还有几个月，但真要用人的话，应该是勉强也能用用。不过要用临澧特训班的人，肯定要戴老板点头，我先替你问一下，结果如何还得等戴老板拿主意。”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需要沟通的事情，十来分钟后，三人才分开。 秦峰跟在陈伯良身后，回到行动科，而徐维清则出了局本部，驱车向曾家岩的戴老板公馆行去。 “秦中尉，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你不用每天来局本部报到。” 陈伯良回办公室后，就向秦峰交待起来，“现在重庆房源紧缺，连普通的棚户屋都是人满为患，目前军统局也无法给你安排房子，所以这两天你抽时间，先把住的房子找到。” 听到这秦峰对顾荣庭直接送他一幢洋房的大手笔，印象更为深刻。 看来下午回去，就得到那处洋房看看了。 “徐处长那边向戴老板报备申请特训班人员，就算通过的话，初步挑选合适人员怕也要一些时间。这些事情你不用关心，徐处长那边都会弄好。你现在可以了解下九一六案的相关情况，熟悉下山城的环境，等特训班那边把筛选过的人员名单和档案送来后，你再过来挑选人就好。” “是，科长。” 秦峰下午四点左右离开局本部，在路上时看到有家店在卖脚踏车，就走近去问了下价格。 他准备让瘦猴后面过来买脚踏车，山城的路如果没有交通工具的话，活动还是比较费脚力的。 回到东水码头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从黄包车上下来，秦峰一眼就看到码头边等候的瘦猴和付渭民。 三人聊了几句，秦峰知道瘦猴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房子。没办法，现在的山城，有些区域房子刚建好，人还没住进去多久，就又被鬼子的轰炸机炸弹给炸毁。 瘦猴和付渭民听说秦峰的正式军衔被授予中尉，还授予五等云麾勋章，两人都替秦峰高兴。 “走，我们先回南岸。” 第27章 不对劲 坐渡轮来到南岸这边的码头，三人离开码头还没走多远，有两辆轿车渐渐靠近，在三人警惕的目光中停下。 直到看清下车之人，秦峰才放松了警惕，“福伯，你怎么来了。” “小先生你们是要去洋房那边吗。” 福伯穿着一袭长袍，锐利的双目落在秦峰身上，“老爷说你们晚上不会回顾家住，就派我过来给你们带个路，顺便把一些生活用品给小先生送去。” 秦峰没有拒绝顾荣庭的好意，微笑地对福伯表示谢意，“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上车与福伯一起，来到南山中。 洋房在南山较深处，与去顾家的花园不在同一条路，只是这边的路相比顾家花园那边，更为崎岖些，轿车开在路上已经有些摇摇晃晃。 不时还有军车、卡车各种车辆路过，终于来到一个交叉路口，车辆终于放缓速度。 这个十字交叉口，向上的路口有岗哨，一队国军士兵正在检查一辆卡车，车上堆满了建材，他们依旧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后才放行。 秦峰所坐车辆在卡车之后来到岗哨前。 “通行证件。” 福伯拿出一个蓝本通行证件，秦峰瞟了眼，发现证件上还写有车牌号。 “后面那辆车和我们是一起的，相关的通行证件还在办理中，你们先把那辆车牌号登记到这个通行证下。”福伯对于岗哨要查的东西很清楚，边说边又掏出同另一个证件。 国军士兵拿着通行证件在出入记录本登记了下，还给福伯，之后接过另一个证件。 “是顾家的人啊。”士兵显然知道里面有顾家的洋房，但又不认识福伯，所以看到证件后就递回给福伯，目光在后座上的秦峰身上扫了一眼，之后转向面那辆轿车，“另一车上的是什么人？” “是我同事。” 秦峰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今天下午在局本部授奖后，他又跑了趟人事处，把自己的证件更新了下。 证件上的军衔已经更新为中尉，组织关系也变成了局本部，所以看清证件后的士兵对着秦峰行了一个礼，“长官好，我这就给你放行。” 两辆车缓缓开入，路上不时出现支路，都是可以并行两辆车的宽马路，通向一座座别墅和洋房。 这里就是南山中一个别墅和洋房混杂的居住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叫d4区。 南岸南山中的这些居住区，地图上都不会标注出来，最多只在特殊人群中传递。 别墅或者洋房前面都有一个木牌，上面用白色标注编号。 在一幢编号为d4-27的洋房前停下车，秦峰几人下车，福伯拿着钥匙，打开铁门。 洋房的围墙建得很低，只有一米左右高，但在青砖围墙上竖满了一根根尖锐的铁枪。这些铁枪光枪身就有一米五左右高，而在铁枪与铁枪间，还有电网连着。 为了掩护建筑，使房屋不暴露在日军航空侦察兵眼中，围墙、铁门和洋房，甚至连屋顶的瓦片上都挂满了绿藤。 洋房前有个院子，比秦峰想象中要大，院子左侧有个绿藤架，轿车正好可以开进去停放。 右侧是个亭子，也被绿藤包围。这座洋房看去虽然占地不大，但对飞机轰炸方面的掩护却是做到了极致。 共二层的洋房，隔出不少房间。一层是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餐厅，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可住五六人的大通铺卧室。 而二层则被拆分成三个卧室，全都是配了浴室和卫生间的大卧室。 瘦猴和付渭民跟着秦峰和福伯，熟悉了洋房各房间情况后，就对秦峰说道：“我们两人今天就住大通铺吧。” 大通铺这个房间的门口，正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边上，按洋房的布局，这里原本就是护卫保镖住的地方。 秦峰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之后又说道：“我已经和处长说过，你们以后就算是局本部的人，明天去局里的人事处，把关系先确定转过来，之后更换一下证件。” “好的，队长。” 与秦峰都交待好后，福伯准备离开，秦峰走出来相送。 临走前福伯把车钥匙递给秦峰，“老爷说了，这车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暂时借你用用。山城出行不易，没有交通工具更是不便。还有南岸码头那边，我们有个仓库，我给你个地址，到时候车就停在那里，你回南岸这边时可以再去开。” 秦峰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摇头笑道：“顾先生真是太为我着想，之前我看到有两辆车同行就有这个推测。福伯，请转告顾先生，秦峰记心里了。” 福伯微微一笑，最后躬了躬身，坐着另一辆车离开。 秦峰这一晚不知怎么的，失眠了。 原身的父母双亲已死在战火中，顾荣庭与秦峰有些一见如故，让他有种既是忘年交好兄弟间的友情，又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切切关心。后一种感情，让他想到自己前世的父母。 第二天秦峰九点多才起床，瘦猴和付渭民已经早就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去局本部。 “把这里的电话号码抄一下，告诉局里，方便以后联系。”洋房设施齐全，连电话都装过，吃的菜和粮食昨天福伯又送来不少，生活物质方面秦峰三人几乎不用多操心。 “好的队长，那你今天是不打算去局本部吗？”付渭民回了句后又问了句。 秦峰喝了一口白粥，夹了块咸萝卜，边吃边回道：“今天不过去，我要去宪兵看守所看望姜笑非。你们两个局里的事情办好，回来的时候去买几辆脚踏车，东水码头前面两三里处就有家脚踏车店，钱我先给你们。” 说着从口袋掏出六百三十八法币，全部递给付渭民，“买七成新的就好，这种便宜。” 除了原身父母死亡前留下的那笔两百三十五元法币，秦峰准备留下不会动用外，其他的法币全都在这。 现在他身上的钱实际上不少，赏银加资金加敌人身上的缴获，汇聚起来后分成两笔款项，一个是五百美元现金，二是两千三百大洋，通过福伯用两千一百大洋换来六根大黄鱼，所以还余两百大洋在身边。 “明白。” 秦峰看着付渭民离开，继续吃自己的早点。 吃饱之后，在院内锻炼了一个小时，拿出自己两把马牌撸子，零件一一拆掉，拿了块擦枪布擦拭，结束后又装回去。 把腋下枪套穿好，两把撸子一一插入枪套，两个备用弹匣贴身放好。 秦峰站起身来，活动几下，发现穿上腋下枪套后，动作上稍有不便，但问题不大。 就在此时，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 这号码目前也就只有顾家知道，再就是今天刚报备的局本部，难不成出事了？ 秦峰拿起电话，“喂，我是秦峰。” “你好，秦中尉，我是局本部行动科五组的组长宋明涛，刚宪兵看守所传来消息，说姜笑非自杀了。我看你今天正好报备了电话号码，这就先联系下你，你先去宪兵看守所看看是什么情况，我还要把这消息汇报给处长和科长。” “好的，宋组长，谢谢你来通知，我会立即赶去看守所。” 秦峰挂掉电话，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姜笑非怎么可能会自杀，真要自杀，他也不会千方百计找我来负责九一六案，不会是被自杀吧？” 第28章 我不是汉奸，我不是卖国贼 秦峰对姜笑非还是比较了解，没想到上次竞争副队长职位后，再见面竟然是在医院里。 仔细查看了下姜笑非的尸体，对方身上除了一些受刑时留下的伤痕外，致命伤口就是脑袋上的枪伤。 “你把你知道的，看见的情况都说一遍。” 看守所负责看护姜笑非的卫兵，应秦峰要求也在医院，方便询问。 听秦峰问起后，卫兵迟疑了几秒才开始叙说。 今天早上六点十分左右，卫兵和往常一样，拿着两个面包，一碗粥和一碟小菜，送至关押姜笑非的牢房里。 那时候姜笑非还和前几天一样，跟他打了招呼，看不出一点要自杀的征兆。 六点三十五分，卫兵收走碗筷，临走前还向姜笑非透露，说他等的人昨天回重庆了，今天有可能会过来看他。 秦峰听到这里立即向卫兵提问：“他等的人是谁？是我吗？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卫兵解释道：“我也是昨天晚上听看守所里的人说，军统局那边已经确定了姜笑非案的负责人，这人还是姜笑非自己推荐的，还说对方可能会在今天或者近期到看守所来问话。姜笑非案因为涉及到国府宣传部部长，所以在看守所里很出名，和他相关的一点小事都会传的有鼻子有眼睛，邪乎的紧。” “是代理部长。” 秦峰对周佛海可没好印象，这种汉奸卖国贼，狡猾的很，没铁证还真拿他没办法，更何况对方还窃据高位，除非你自己也不想要性命，直接出手干他。 “对对，代理部长。”卫兵小心翼翼应道。 秦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有些乱发脾气了。 姜笑非的突然自杀死亡，让他明白汉奸卖国贼们，是不会让他轻易查下去。 那边卫兵见秦峰没再说什么，就继续叙述下去。 六点十分和六点三十五分，是我们看守所早上放饭和收碗的时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接下来和时间相关的，我就只能大概估计。 在我收走碗筷后不久，就有人来提审姜笑非。我在看守所当值官员同意后，就按规定把姜笑非带到审迅室，那时候我才发现，提审的人好像并不是姜笑非案的负责人。 “今天当值官员是谁，名字你写一下。” 卫兵在秦峰递过来的纸上写下名字，秦峰把纸递给闻讯赶过来的瘦猴，“你去核实一下，顺便摸一下这个人的底。” 瘦猴领命出去，付渭民上前两步，站到秦峰身后。 提审姜笑非的是两个穿着青色中山装的男子，印象中标准的特务打扮，不是中统就是军统的人。他们和姜笑非谈的内容我没听到，他们大概待了十几分钟就离开。 等我进去准备让姜笑非跟我回牢房时，姜笑非喊叫了三声，“我不是汉奸，我不是卖国贼！” 声音越叫越响，在我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时，突然拿出把手枪，举手对着自己的脑袋就开了一枪。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长官我说完了。” 卫兵说完后还偷偷看了眼秦峰，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时，立即站直了身体。 秦峰和身后的付渭民说了两句，让他去调查那两名穿中山装的男子，之后对卫兵说道：“姜笑非自杀的手枪是他自己的吗？你们把他抓入牢中，没下掉枪？” 卫兵摇了摇头，“不是，他的佩枪早就下掉，我们在把他关入看守所时还搜过身，之前他身上是没有枪的。” “十之八九，是那两位中山装男子给他。”秦峰在心中想了下，才对卫兵继续说道：“你先回想个十分钟，想想看有没有漏掉的地方，或者忘了没说的，十分钟后你再从头叙述一遍。” “好的，长官。” 或许是卫兵的记忆比较清晰，他回想了十分钟后，还是想不出有漏掉的地方。 重复叙述时，主要内容和前一遍也是一致的。 秦峰想了想，向卫兵问出一个心中的疑问：“姜笑非是举枪自杀，那怎么又被送到医院来了？” 卫兵回复道：“是那个当值官员说的，他的意思姜笑非涉及到国府高层人员，一定要试试能不能抢救回来，不然看守所的人都要吃挂落。” “放屁，这人绝对有问题，举枪朝脑袋开的，不当场死亡还会有救？” 秦峰说到这意识到什么，跑到医院有电话的前台处，给看守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那位当值官员给控制起来，之后对卫兵说道，“你立即带路，去看守所。” 之前他听说姜笑非人在医院，也没多想，以为自杀后还没立即死亡，被送到医院来抢救。哪知道到医院一看，致命伤是脑袋上的枪伤，这还送医院来就有些说不过去。 来到宪兵看守所，那个当值官员不出秦峰意料，已经跑掉了。 此时看守所所长已经赶回来，秦峰问道：“这些和姜笑非被杀有关系的当值人员，为什么没被控制住？” 所长听后愣了下，“不是说自杀的吗？什么时候变成被杀了，自杀自然是用不到控制相关人员。” “自杀的人怎么会找人替自己来侦破案件，他是闲得没事找事做吗！” 秦峰嘴上如此反问，但心里也有些怪自己反应慢了一拍。靠别人肯定不如靠自己，如果在听到姜笑非自杀后，意识到不对时，立即命人控制住相关人员，或许就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重庆现在是陪都，达官要人云集，有些消息一传就是满天飞。 还是不敢把动静弄得太大，秦峰把自己给束手束脚了，这个教训一定要记下。 所长被秦峰的反问给问住了，半天没有回答。 秦峰收回目光，他知道眼前的所长跟姜笑非案关系不大，最多是袖手旁观，参与肯定是没有的。 “我想认识下看守所的全部人员，你把休假的人也叫回来，我一个一个认识下。” 秦峰知道姜笑非案的背后黑手，肯定是汉奸卖国贼，而能参与此事的，不是其骨干人员，肯定也是知情者，多半也是个汉奸卖国贼。如此一来的话，就可以通过他的金手指，看出对方的身份，把可能还在看守所的协助者给找出来。 当然如果只有逃走的当值官员那一人的话，那这个办法就没作用了。 所长本来想反对，毕竟职别上来讲，他可远高于秦峰。但秦峰所属部门特殊，又因为正好是姜笑非案的负责人，在他感觉姜笑非并不是自杀后，是有权力如此要求做的。 就算现在他拒绝了，秦峰向上申请后，高层还是会同意，到时候依旧得做，还把对方代表的军统局给得罪，那就有些得不偿失。 对方同意后，秦峰一个一个把看守所的卫兵和官员都认识过去，到中午两点左右，才全部认了一遍。 第29章 做事要讲个心安 查验的结果，是看守所内并没有汉奸的同伙，秦峰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很快付渭民和瘦猴都回来，带来了他们调查的最新消息。 看守所的那个当值官员，叫马富春，南京人，国府机构大批从南京搬来到重庆后不久，他就和一些被打散编制的士兵一起，退到后方重组，两个多月前刚被吸纳到宪兵看守所来。 从瘦猴收到的消息来看，马富春平时待人接物比较友好，性格有些八面玲珑，看守所的同事中，虽然没有十分要好的朋友，但绝大多数相处的都不错。 秦峰从看守所的所长那里，要来了马富春的照片，用金手指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果然是汉奸。 这人目前暂时消失，只能把照片发下去，让军队岗哨、警察和军统局搜捕他。 至于付渭民查的那两个中山装男子，他们在进入看守所时登记薄上留的名字是假的，或者用的是化名。按他们留下的名字，去中统和军统局都找人核实过，结果是一个查无此人，另一个有重名。 但经过再三确认，重名的那人今天在另外地方，有多名人证可证实。 这么一来，几条明显的线索，都好像陷入了困境。 秦峰没有多想，反而拿起看守所的电话，打给局本部行动科。 “什么，你感觉姜笑非的家人有危险，申请局里给他的家人进行保护？” 电话中陈伯良的声音透着惊奇与不敢信的语气，但他很快就懂秦峰话里未点明的意思，反问道：“你认为姜笑非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威胁，无奈之下才选择的自杀？” 秦峰回答道：“是的科长，姜笑非对自己的罪状原本就是不认的，要不然也不会要求局里审理九一六案，而且还特意找到我这个和他有过节的人来负责。” “之所以找我，原因之一是我刚刚破了几件日谍相关的案件，他相信我不可能和日寇联手，这才想法邀请。” “加上我了解到在姜笑非自杀前，有两个中山装男子和他见过面，两人和姜笑非聊了十几分钟。我个人感觉就是这段时间出了变故，姜笑非知道了家人被人控制，如果他不答应对方的要求，家人就会被杀。也只有类似的理由，才能让姜笑非从我无罪、不认罪的状态变成自杀。” 陈伯良听后沉默了几秒，之后才说道：“有个消息要和你说下，周佛海半个小时前，已经向总裁提出姜笑非叛国畏罪自杀，相关的案子已可以结案。” 秦峰对姜笑非被自杀的判定，此时完全可以确定，冷笑道：“好一个畏罪自杀，原本他们就人证物证齐全，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才被拖延下来，无法结案。现在姜笑非这一自杀，死无对证，先前他们搜集的证据就变成了铁证，完全可以让九一六案以他们认为的结果结案。” 陈伯良有些无奈地说道：“周佛海这么说的时候戴老板也在边上，总裁已经答应对方，老板能如何，也就同意下来。老板回来前，电话联系了本部，问了最新情况后就把这消息告诉我们，还说姜笑非之事到此为止，不用再查了。连那些盯梢其他人的秘探，都要停止任务，撤回本部。他不想第二个九一六案再发生。” 秦峰听后说道：“这就是他们精心安排杀害姜笑非的原因，让我们不敢再死盯着他们，好让他们暗中做一些动作。” 秦峰感到很荒谬，明明总裁也是感觉姜笑非案有隐情，这才会让军统局限期调查。 可姜笑非一死，总裁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就算有明显的人为干涉情况也自动忽略，感觉就像是早在等着周佛海问，然后就顺势应了下来。 “那姜笑非家里呢，科长要不要派一队人保护一段时间稳妥些。” 秦峰的忧虑在陈伯良看来，是多此一举，所以直接道：“这就不需要了，他们只是要姜笑非死，方便他们结案。家人跟这事关系不大，他们不会没事找事再杀人的。” 之后陈伯良让秦峰这几天好好休息，找好房子后再去局本部正式报到，到时候正式安排职位。 挂完电话，从看守所出来，秦峰向瘦猴和付渭民问道：“姜笑非家的地址，你们在查那几个人情况时有没有注意到。” 两人听后摇了摇头，秦峰犹豫了几秒，转身到看守所又打了个电话，之后才出来。 “枪都带着吧，走，和我去一趟姜笑非家看看，做事要讲个心安。” 他还是不放心，他感觉汉奸叛国贼基本上都是没有底线的人，别把他们想得太好。姜笑非之前死不认罪，甚至还想请人过来翻案，没有乖乖配合他们，或许就已经被这些人给恨上了。 要不然姜笑非在自杀前，为什么还当着卫兵的面喊三声‘我不是汉奸，我不是卖国贼’。 秦峰明白，这话实际上就是喊给他听的。 姜笑非自杀后，秦峰因为刚揽下九一六案，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至，并从卫兵嘴里听到这句话。 一个自杀前都要念着自己不是汉奸卖国贼的人，被一群真正的汉奸卖国贼，设计成为了汉奸卖国贼，并以此结案，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姜笑非的家在一条叫二十梯的小巷内，边上还有清真寺，十八梯街，百支巷等。 重庆的巷道很复杂，秦峰等人找到十八梯街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中午在看守所随便吃了点，秦峰现在已经是饿了，他看到巷子边有个卖烧饼的，就买了六个，三人每人两个。 边吃边走在小巷的泥石路上，从十八梯街走向二十梯，足足又走了二十多分钟。 二十梯的巷路相比其它街巷更黑，这里的人好像都不舍得用电，照明都是用蜡烛。 站在巷子口，一眼望去，数十户人家也就只有十七八户有暗黄色的烛光亮着。 按秦峰从站内打听到的消息，姜笑非的父亲是个商人，大概在六七年前，姜笑非的父亲买下了二十梯小巷内近三分之二的房屋，那时候房子价格便宜，花不了多少钱。 在重庆成为陪都后，姜笑非家每月光收收房租，就足有一百三四十大洋。也正因为如此，姜笑非才有财力沟通上下，斩获副队长之职。甚至在被卖国贼污蔑成汉奸后，其父还能拿出重金，疏通军统局行动处，借力于总裁和戴老板对此事还有怀疑，获得重审的机会。 姜笑非家在小巷子的最里面，与外面那些棚户屋子不同，是座青砖青瓦的房子，颇有些中西合璧的样式。 这是二十梯巷子惟一一户晚上会用电的房子，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屋里一片漆黑，秦峰三人在离此屋十多米远时，就感觉到了异常。 秦峰停了停，轻声说了一句，“有情况！” 之后略弯着身，靠墙迅速接近屋子。 瘦猴和付渭民立即掏出随身带着的手枪，依次紧跟在秦峰身后。 第30章 发现新线索 秦峰在门板上贴耳倾听，没听到屋子里有动静。 姜笑非父亲开了家照相馆，这个点应该早就回家，何况姜笑非的母亲没有工作，基本会和一个老妈子一起在家，这也是为什么秦峰看到屋子内漆黑一片时，感到异常的原因。 秦峰没在犹豫，一脚把门踹开，瘦猴和付渭民持枪冲了进去。 “有血腥味，死人了。”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子，终于找到开关，灯光亮起。 总共四具尸体，也在灯光下一一被找出来。 客厅里两具，一男一女，看年龄应该就是姜笑非的父母。厨房里一具，双手都是干家务活留下的痕迹，应该是他们家雇请的老妈子。二楼小房间的床下，还有一具十一二岁的少女尸体，是姜笑非的妹妹。 四人中成年的三人全是被割喉而死，下手的人很凶狠，看伤口都是一刀毙命。 姜笑非妹妹则是被活活掐死，之后又被踢回到床板下。 除了四人外，姜家到处都是被翻找过留下的痕迹。 “看来凶手在找什么东西，难不成姜笑非在盯梢周佛海时，还记录了什么，这才引来周佛海的杀心，不但威吓姜笑非去自杀，连家里人也没放过？”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挥之不去。 秦峰对瘦猴和付渭民说了句，“凶手在找东西，我们也找找看，如果有东西没被凶手找到，反而被我们找到，或许就有新线索了。” “是。” “好的。” 应声中三人分开，进行了地毯似的寻找。 一楼最里面的房间，秦峰搜索到这里时，才发现这个房间放了不少祖先牌位。 整个房间东西很少，一张桌子和十五个祖先牌位，桌子外侧还放了个香炉，淡淡的香味充斥周围。 除此之外就没其他东西，秦峰在屋内来回走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暗门，暗格。 可能是国人自古对祖先的尊敬起了作用，这里没留下什么翻找的痕迹，凶手在这里也像是回归到人性，看了几眼没发现有异常后就离开了。 秦峰原本想祭拜下，毕竟是局里同事的先祖，但目光在最下面那排的牌位上时，突然怔住了。 最下一排的牌位有四个，全部于同一天敬立。这样的情况一般是这四人于同个时间段，甚至是同一天死亡。而那个时间秦峰也比较有印象，民国二十六年的十二月二十日，大屠杀后一周。 看名字，这四人应该是姜笑非父亲的兄弟那边的人，极有可能是姜笑非父亲的弟弟或者哥哥的一家子。 那个日期，一家子死于同一天，百分之九十九是死于日本人之手。 想起姜笑非自杀前还要高呼三声的‘我不是汉奸，我不是卖国贼！’，秦峰现在，更有感触。 “过几天，这里又要加四个牌位了。” 秦峰见桌上有香和洋火，就拿了一支点燃，插入香炉，俯首拜了拜。 默念了几句我们是在搜索有没有线索留下，打扰之外多多包涵，之后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人就停了下来。 “不对，放牌位的桌子下面没查看，还有那些牌位，如果是空心的，可都是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秦峰这可不是异想天开，因为姜笑非自杀前那三声‘我不是汉奸，我不是卖国贼！’，如果有深意的话，在姜笑非家里，惟一能与之对应上的就是这个房间的牌位和桌子。 走回到桌子前，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这才钻入桌底下仔细查看。 数分钟后钻了出来，桌子下面确实没东西，也没暗格。 秦峰目光转到牌位上，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拿起检查。 在查到中间第八个牌位时，秦峰终于有了收获，那是一个可以抽动的牌位，有一个深度达一厘米左右的格子。 格子中有一叠纸，秦峰拿出来摊开，一看竟然是份监听记录。 字比较小，又有些模糊，应该是人快速抄写的缘故，这并不是监听记录的原本。 秦峰走到灯光下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近半个小时。把整个屋子都搜索完的瘦猴和付渭民两人，先后出现在房间内，他们没有打扰专心看记录的秦峰，而是拿着枪在周围警戒。 原来姜笑非在收到监视杨文歆的命令后，就在杨文歆家里安装了一套监听设备。 监听设备对专业的特工来说，用处不大，因为比较容易被发现，但对杨文歆来说，却是种很好的手段。毕竟此人原本是个商人，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反监听意识薄弱。 第一天还好，都是些商人之间的交谈，可到第二天，有些消息就开始让姜笑非震惊起来。 杨文歆和人聊天时，说到了高武宗，说到了西义显和松本重治。这几个名字对姜笑非来说，也就只有高武宗比较熟悉，因为此人是国府外交家，曾经是亚洲司司长。 也是从那时候起，姜笑非亲自接手了记录监听内容的任务，其他几名特务则专门负责监视和盯梢。 第三天周佛海也来了，还说起了汪精卫和梅思平和高武宗等人，姜笑非也是越记录越感到愤怒，原来这伙人正在商量怎么和日本人谈判，进行他们自己所谓的和平运动。 最后从周佛海的嘴里，姜笑非确认了这伙人已经派人去日本本土过，所派之人就是高武宗，这位蒋总裁都信任的外交人才，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周佛海阵营的人。 也正是从高武宗那边，姜笑非才知道他们的蒋总裁，早在年初就派高武宗接触过日人，进行过谈判。只是日本人态度比较强硬，双方没有谈拢。这事情外界可是没听到过一点消息，这记录若是暴露出去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姜笑非会不会被灭口？ 姜笑非把自己的监听记录从头看了一遍，感觉事情很大，他把记录先全部抄了两份，一份藏在家里，另一份则进行删减，把某人从记录中删除掉，弄好一切后他准备带着新记录找戴老板反映。 纸上主要的内容就是这些，后面发生的事情秦峰大概也能推导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姜笑非还没联系上戴老板，就突然被抓起来。 或许是特务中有了叛徒，监听记录之事暴露，又或许是监听设备被周佛海他们发现，进而发现了姜笑非，设下圈套把他给抓了起来。 从他们搜查姜笑非家来看，监听记录之事，周佛海一伙人肯定是知情了，甚至连总裁都有可能知道，这么一来总裁态度的突然转变，也就变得合理起来。 第31章 偿试刺杀 “真不拿别人的命当命啊。” 秦峰把那些纸贴身藏好，之后把牌位恢复原位，“走吧，我们先回家，明天告诉局里，让局里派人过来收下尸。” 三人回到南山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瘦猴去厨房煮了三碗面，权当今天的晚饭。 姜笑非的手抄记录，秦峰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把他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既没公布也没销毁。 还郑重告诫瘦猴和付渭民，说昨天晚上他们去姜笑非家，什么东西都没查到。 两人本来就不知道纸上具体记录内容是什么，秦峰告诫后都表示明白。 秦峰给局里的行动科打了个电话，报告了姜笑非的家人被杀之事。 军统局行动科科长陈伯良听后一点不惊讶，就好像昨天那个回复说‘不会没事找事杀姜笑非家人’的人不是他，直接就对秦峰说会通知民间收尸队，把尸体统一收拢后火化。 这是在冷处理，淡化姜笑非军统局的背景。 手抄记录的内容，让秦峰明白姜笑非的自杀，是周佛海和总裁双方有意推动的结果，而姜笑非家人死亡后军统局回复的冷处理，让他知晓戴老板对此事，肯定也是知情的。 或许在昨晚，自己向陈伯良报告姜笑非家人可能有危险时，姜笑非的家人就已经被控制住了。戴老板对此心知肚明，但因为此行为也算是总裁意愿，就轻轻揭过当成没看见。而陈伯良那时可能只是知道一些事情，在自己报告完后，有可能又找了戴老板汇报，之后才被戴老板告知一些隐秘。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对方在听闻姜笑非家人全部被杀后，没有一点惊奇，反而立即说出处理方法的原因。 秦峰挂掉电话，摇了摇头，带着瘦猴和付渭民再次来到姜笑非家。 半个小时后收尸队的人过来，三个人外加一辆二轮推车，秦峰给瘦猴打了个眼色。 笑眯眯地瘦猴走到收尸队三人前，拿出一包烟，给三人每人递了一支，“这一家子是我们同事的朋友的家人，你们火化后，骨灰帮我们分别装下盒子，之后我们会过来拿，可别都一起埋万人坑里了。” 说着又递过一张五十圆的法币，“给他们买结实点的盒子，多余的钱就给大家买烟抽了。” 收尸队领头的人抽着烟，目光在瘦猴身上打量了几眼，之后又看了下沉默不语的秦峰和付渭民，在两位队员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下，接过法币，“要放骨灰盒里的话，那尸体就得一具一具烧，我还得打点火炉工，这钱还差一些。” “你。”瘦猴听后大怒，感觉眼前这人是想要敲竹杠，伸手往腰间一摸，拿出手枪掂了掂，“钱没了，枪有一把，子弹八颗，要不要给你们三颗补少的钱？” 看到手枪，领头的人吓得烟都掉地上，连忙摆手道：“不，已经够了，我刚才算错了。” 秦峰走了过来，把瘦猴的枪推回去，“真的够了吗。” “真的，还有多呢。”另外两个收尸队的也帮忙回复道：“各位爷，火化好后的骨灰，拿到哪里。” 秦峰想了想，从傅渭民那里要了十元法币，“还是拿回这里，你们谁送过来，这十元就给谁。” “好的好的，谢谢爷。” 收尸队的三人拉着四具尸体离去，秦峰对瘦猴两人说道：“这几天都自由活动，好好熟悉下山城的街道巷子，特别是一些重点建筑、街道，一定要做到不看图都能在脑海里找准方位，我准备下月4日正式回军统局报到。” 瘦猴和付渭民听后点了点头，之后各自走出屋子，骑着脚踏车在前面的巷口分开，各自往目的地骑去。 秦峰把门掩上，昨晚他有挑出几个地方，今天正好去现场看看。 买了些工具，略改了下自己的发型、肤色等，秦峰的化妆术还是过关的，只是粗略改了下，不仔细看和之前的他，就像是两个人，当然在熟人眼中还是有不少相同点的。 周府，杨淑慧进来时，周佛海放下手中的报纸，“家里我刚派人检查过了，没问题，你人送走了？” 点了点头，杨淑慧说道：“以后都得小心些，吸取教训，几天让人查一遍。谁知道军统胆子这么大，敢把监听设备装到文歆家里。” 杨淑慧虽然是周佛海的夫人，但有些事周佛海会和她商量，所以两人间说话都比较直接：“文歆之死完全是意外，他账面的财产并不多，是因为前些天刚在暗中转给我们，要不然他这一死就不好操作了。这次弟妹从成都过来，我也不忍心她带那点钱回去，就又给了她二十根小黄鱼。有了这笔钱，想来弟妹一家就算没了文歆，应该也能勉强坚持下去。” “行吧，对了，说到金条，文歆之前是不是换了不少黄金。” “没记错的话，有三百根大黄鱼，八百根小黄鱼，放在我们暗中买的那洋房地下秘室里。不过你不是说黄金虽然保值，但转移的话不方便，所以他把大部分钱都转换成美金。” 周佛海叹了口气，“时局变幻快，这边我们可能待不久了，黄金暂时就让它埋在地下吧，钱还是放国外那几家大银行安全些。”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已经决定了？” “我是决定了，但那一位还犹犹豫豫的，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真当日本人是吃素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看有他在，与日本人的谈判一轮两轮怕都难有决定性的进展。你看着吧，后面还得我出马才行。” “那怎么办，我感觉军统局的人虽然没再监视我们，但戴春风那家伙可不简单，如果没疑心还好，他一盯上过你，就算暂时没关注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把人安插在我们身边。” “所以我们做事要更小心，哦对了，我要出去一趟，和高宗武和陶希盛他们碰个面。” “嗯，小心点。” 周佛海出去后不久，有枪声传来，三声枪响，杨淑慧吓得脸色都白了，带着家里的保镖来到路口，看到一辆轿车边，十几个保镖团团围住的周佛海，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没伤着吗。” “碰到厉害的杀手了，枪枪要命，要不是小三推了我一把，我怕是见不着你了。”周佛海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位保镖，脸上的惊恐久久不肯退去。 他喜欢钱和权，但也怕死啊，不怕死就不会主动想去当汉奸做卖国贼了。 周佛海在杨淑慧耳边轻声说道：“走，我遇刺之事先不要告诉外人，我怕到时候戴春风以此为借口，派人过来保护我，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那有没有可能，凶手就是他派的？” “不会，如果没有老头子点头，他不可能对我这个级别的人动手暗杀，而要是老头子点头，那来的杀手就不会只有一人。” 第32章 行动科直属行动队 时间步入十月四日，这天秦峰向前几天一样，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菊姐拿最新的报纸给他。 菊姐是顾家派来的佣人，省得秦峰三个大男人，忙完公事回家还要亲自动手做饭。 “秦先生，今天的报纸有两份，你先看，我去做早点了。” 秦峰点了点头，拿起报纸翻看了下，没看到想象中的新闻，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周佛海把刺杀给瞒下来了，为什么？” 火化姜家尸体那天，秦峰在熟悉了几个计划中的区域后，就来到了周府附近。 等了足足三个小时，才看到周佛海出门。 这位果党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很怕死，普通出行就足足是五辆轿车的车队，二十二人的保镖队伍。 为了念头通达，秦峰在对方上车时连开了三枪。可惜周佛海人不怎么样，运气却很好，开枪的瞬间正好有位保镖错位，挡住了子弹。身边的保镖队伍也很专业，迅速反应，一边把周佛海团团围住，防止凶手继续枪击，一边持枪反击，并派人往秦峰的方位摸了过来。 眼看事不可为，秦峰只能抽身退了出来。 之后秦峰以为周佛海被刺杀之事，会在报纸上登出来，但他等了几天的报纸，就只看到一条类似相关的消息，说某某地有袍哥仇杀开了三枪。 “这家伙不会是怕自己被刺杀暴露出来后，军统局有借口以保护为名，实则派人监视他，所以隐瞒了吧。” 吃完菊姐做的早餐，秦峰出门，今天是他军统局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到军统局本部，来到行动科，向陈伯良报到。 看着精气神饱满的秦峰，陈伯良比较满意，这几年他早就没在情报战一线待过，能做到科长之位，除了资格老外，就是因为他提拔了几位会立功的组长。这些人每立一次功，他都会在老板那里记上一笔，多立几次，自然而然就升上去了。 “经本部研究决定，行动科增设直属行动队，满编人员为五十，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两名。戴老板点名让你担任队长一职，然后行动科这边会派出一人当副队长，其他人选，由你这个队长亲自挑选，明白了没？” “是，科长，卑职明白。” 秦峰虽然惊讶于局本部对自己的安排，但直属行动队虽然看去是‘队’级，但在权力上实际上是和行动组平级，比他早先预想的职位要好，自然不会反对。 惟一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陈伯良说是戴老板点名如此的，难道自己先前立的功劳，已经进入这位的眼内？ 陈伯良拍了拍秦峰的肩膀，“一楼已经给你的直属行动队腾出一间公共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隔间，那就当你的办公室。大小肯定是无法和一组二组他们这些组级单位比，但给直属行动队，应该还算是比较合适的。” 秦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谢谢科长，只要有个坐的位置就好，行动队吗，在外面执行行动任务才是我们的职责。” “说的好，希望你能像广州那般，再创佳绩，无论是侦破日谍还是抓到地下党，我都会给你请功。”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秦峰来到一楼，找到自己的行动科直属小队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三人在等候。 除瘦猴和付渭民外，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带着副眼镜，看到秦峰进来后，微笑地起身。 秦峰对着瘦猴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走到中年人身前。 “秦队长好，我是周力。” 秦峰微笑着伸出手，与周力双手合握，“原来是周副队长，我是秦峰，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可要相互帮衬哦。” 周力笑着应和，“秦队长说得好，就是要相互帮衬，彼此成就。” 两人说笑了一会，周力最后邀请道：“秦队长，程伟兄弟，付渭民兄弟，晚上我请客，一起去望秋斋喝酒。” 秦峰想了下，最后在周力期盼的目光中答应道：“好，我们三人肯定赴约。” 见秦峰答应下来，周力很开心，“好，好，秦队长，那我先回去了，外面还有个任务，我要等这个任务完成再正式向你报到。” 这事陈伯良和秦峰说过，所以他听后立即点头，“行，没问题的，那晚上见。” “晚上见。” 周力离开，付渭民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秦峰打量四周几眼，这是一个近八十平方的大办公室，十张办公桌分布在周围。 在办公室的左上一侧，还有一扇门，秦峰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里面是个二十来平方的小房间，办公桌、会客桌、沙发、书架，地方虽小但常用家具齐全，这就是秦峰的独立办公室。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秦峰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拆出话筒看了看。 瘦猴原名程伟，这名字很少有人叫，但刚才周力却突然叫起，让瘦猴知道这个空降的副队长，怕不是个简单人物。他和付渭民跟着秦峰走到里面办公室，看到秦峰查看电话机，就与付渭民一起在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向秦峰问道：“队长，周力是怎么回事？” “上面安排下来，在我们直属行动队安插的钉子，以后做事的时候小心些，有他在，说话都得注意点。” 瘦猴与付渭民听后相视了一眼，应了声是。 “给我们挑选队员的档案拿来没，科长和我说，他已经派人拿到办公室了。” 傅渭民听后立即回道：“拿来了，在我桌上，我去拿。” 说完就走出办公室，数十秒后捧着一叠档案袋进来，“特训班那边总共给了六十三份档案，我们只能挑选二十人，剩余的人员，让我们去宪兵的补充团去挑人，说上面已经打好招呼。” 秦峰听得一愣，“宪兵补充团挑人，宪兵司令部肯吗？” “这我也不清楚，拿档案过来的人说上面已经谈妥，应该没问题吧。” 秦峰拿起电话，拨通陈伯良办公室的电话。 “喂，我是陈伯良。” “科长，卑职秦峰，刚刚我才知道，我有一半多队员是要去宪兵的补充团挑人，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戴老板的意思，宪兵团的兵员素质高过大部分军队，局里之所以同意再成立一支直属行动队，是因为局里面现有框架下人员情况复杂，有时候一个任务你拖我腿，我断你手，内耗太严重。” “屡屡出现这种情况后，戴老板就想着组建一支成员相对简单，能专心于任务的队伍，给你选的学员全部满足这个条件，但这期一千多名学员中也就只有这六十三人满足，所以你只能挑二十名，其他剩余成员还有大用。前段时间宪兵团司令部欠截老板一个人情，所以这次戴老板就用掉这个人情，换来你可以去宪兵补充团挑人。” 秦峰这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些隐情，“科长，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挑选人，绝不浪费戴老板这个人情。” “嗯，你知道就好。” 第33章 挑人 秦峰把六十三份特训班提供的学员档案全都看了一遍，之后第二轮看的时候，才开始挑选。 等第二轮看完时，共挑选出十三名学员。 秦峰因为人数还不够，就进行第三轮档案挑选。 这次倒是足够了，还多了一名，之后又在挑选出来的二十一名学员中看一遍，踢出一名学员。 特训班学员这边二十人挑选好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秦峰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付渭民去食堂给他打来的中饭吃了几口，之后想到什么，又回到桌子上，拿起一份档案看了起来。 确认了信息，秦峰拿起电话，“科长，我是秦峰。” 陈伯良声音有些怒意，“我知道你是秦峰，又是什么事情找我，早上宪兵补充团的事情不是说清楚了吗。你看看你，才第一天上班就打了多少个电话了，如果真有事情，你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告。” 秦峰没想到自己才打两个电话，陈伯良就开始有火气了，只能耐着性子，用惶恐的语气说道：“科长，我有发现。早上你不是给我特训班的学员档案吗，我看有个人的档案记录有疑问，想把他也要过来就近观察。” 陈伯良听后停顿了几秒，消化了秦峰话中之意后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发现了某个学员的档案记录有问题？这不大可能吧，学员档案上的内容可都经过多方核实的。” “嗯，就是感觉里面有点问题，所以我想问一下我能不能多要一个人，把他也要过来就近观察，如果没问题最好，有问题的话我或许又能侦破一个潜伏人员。” 陈伯良想到了秦峰在广州的战绩，前几天他特意从侧面打听过，知道广州站对秦峰的支持力度可是很大，所以才能短时间内连破日谍案。现在秦峰说的理由虽然听去有些勉强，但也有可能是真的，自己如果想获得更多的成绩，或许可以相信对方。 陈伯良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行，我知道了，那你就多选一个人，这事我会和老板那边打个招呼。” “谢科长信任，卑职一定会把此人查个清楚。” “嗯，有消息确认的话，就告诉我。” “是，科长！” 秦峰挂掉电话，把他特意挑选的档案拿了出来，就是上面那个半身照片让他发现对方的真正身份。 【钱清丰，原名石川信弘，日谍深潜人员】 幸亏秦峰挑选的人选都不是要去一线潜伏的，那类人员就算档案上有信息，但也不可能留下照片。只有特训班毕业后是入局本部，或者是隶属机关比如警察局之类，或者是在后方分站的这类人，才会留有照片。 “日谍还真是无孔不入，连特训班的学员都有他们的人。只是可惜，这人运气差了些，碰上了自己。” 秦峰知道，查看特训班有没有日谍，最齐全的办法是自己跑到特训班培训的地方，一人一人地看过去，那样才不会有遗漏。但这种办法，也就只能想想，上面不可能答应的。 自己如果不是有广州侦破日谍的实例在，想多要一个人，怕都通不过科长这关。 或许在以后自己杀了一批又批的日谍，抓出一批又一批的汉奸，有了无可比拟的战绩，那时候在弄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情，别人也不太会奇怪，反而可能认为是自己又有什么发现才如此做。 所以还得一步一步来，沉住气些，想吃成胖子，那也得下几千次嘴后的事情。 秦峰吃完中饭，把档案整理好，对外面喊了一声，“瘦猴，把我挑选出来的档案给到人事处，顺便问一下，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到岗。” 瘦猴应了一声，走进来接过档案。 “队长，我们宪兵团那边是什么时候去挑人，如果是明天的话，今天最好先打个招呼。” “明天早上过去，你等会就和那边说一下。” “好的，队长。” 临下班前，秦峰敲开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坐，站门口做什么，你小子还有什么事情要问的？”今天一天下来，陈伯良对秦峰有了一些了解，这家伙以前没接触过，接触了才发现会来事。 秦峰微笑地在会客桌边的沙发上坐下，“科长，我明天就要去宪兵补充团挑人了，人挑来后，我有一个打算想和科长汇报下。” “我听着呢，你说。” 陈伯良边说边拿出包烟，他知道秦峰不抽烟，所以也就没分给他。 秦峰反应很快，在陈伯良拿出烟时，就从桌子上拿起洋火盒，抽出一根划了下，给陈伯良点完烟后才说道：“我考虑啊，宪兵补充团的人虽然还不是正式的宪兵，但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比中央军精锐都丝毫不弱，如果把他们打散放入行动队，有些发挥不出他们的优势。” 陈伯良碰了碰烟，“有点意思，继续。” “我是想集中利用他们，不打散队伍，三十名宪兵的人直接分成三个攻坚班，科长你看如何？” “你这是要打巷战吗。”陈伯良猛的吸了一口，就在秦峰以为对方会反对时，陈伯良却答应下来，“可以，直属行动队的事情，只要不太出格，我都会支持。” 秦峰听后，露出一副感动的表情，“卑职不会让科长失望的。” 回到办公室后，秦峰拍了拍自己的脸，要想获得局里的支持，除了有真本领外，还得会做人，懂得看脸色行事。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演技，如果回到现代，和那些老戏骨争锋或许有些难，但秒杀那些顶流或者流量演员是毫无压力。 瘦猴和付渭民收拾好东西，和秦峰一起，向望秋斋走去。 他们之前已经打电话给家里过，让菊姐不用给他们做晚饭。 到望秋斋的时候，周力已经在门口等候。 “秦队长来了，走，我们去二楼包间。” 望秋斋总共两层，一楼是大堂，有十六张桌子，现在正好是饭点，基本都坐满了人。 二楼是包间，有五个，要不是周力来得早，怕也没位置了。 付渭民走到楼梯上时，看着下面那些食客，略有所思地说道：“这里生意不错，人挻多的。” 周力听后，笑着解释了几句，“这是家数十年的老店，味道很好，老客多。原来地址可不在这，本来是离朝天门不远的三门洞三元庙边上，前些年才搬过来，三元庙那边隔三差五还有些老客要跑过来吃一顿。” 从门口到楼梯上这段路，秦峰习惯性地把一楼的人都扫了遍，没发现异常后，才踏上二楼。 “我们的包间是秋水间，请。” 第34章 情报胶卷 五个包间的名字挻有意思，都带了个秋字，分别为秋风、秋水、秋月、秋霞、秋夜。 在周力的引领下，几人一起走入左侧最上面的包间。 四人坐下后，周力笑着对秦峰三人说道：“菜我之前已经点过，我们人到了后，厨房那边就会给我们做菜。” “没事，这里你熟，又是你做东，自然是你点菜。” 瘦猴不客气的话，倒是把周力和秦峰都逗笑，连说话最少的付渭民都不由摇了摇头，拍了下瘦猴的肩膀说道：“我看是你饿了，巴不得早点吃吧。” 瘦猴听后高兴的应和道：“知我者，渭民是也！” 秦峰微笑着没有说话，任由两名手下插科打诨，原本有些陌生的气氛，在两位有心人的活跃下，迅速升温。 周力也说了几句，之后突然向秦峰问道：“秦队长，昨天局里有个消息你听说过没。” 声音压得很低，也就屋子里的几人能听到。 秦峰听后立即回答道：“没啊，严格说起来，今天是我从广州回来后，在局里第一天上班。” 周力往房门处看了下，感觉没人在偷听，这才轻声道：“听说汪副主席在接见外国记者时，表示中日双方虽然现在仗打的轰轰烈烈，但通过和平谈判达到停战的大门，却没有关闭。这话你听听，前方战士前赴后继，为抵抗侵略付出多少牺牲，后方国府的二号首脑，正事不干，却醉心于主和。这消息一出来，就被戴老板给严禁讨论了。” 秦峰眉头抖了抖，“哦，戴老板都禁止讨论，那为什么周兄还把消息说给我听。” 周力摆了摆手，“这种消息想禁也禁不掉啊，都在偷偷传呢。人心都是肉长的，说难听点，仗打到现在，你我亲人朋友谁没在战场流过血，也就那些主和派没有吧。这些家伙有点危险的事情躲的比谁都快，就得一个一个拉去枪毙，我感觉这么做的话，少了内耗，抗战胜利的机会起码能大个两成。” 秦峰倒是没想到过，这个行动科安排到队里的钉子，竟然是个愤青，这会是他的真实感情吗？ 秦峰听着对方话，目光在他脸上久久停留，虽然对方的身份信息是军统，但他却感觉有些看不懂对方。 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在特务部门待了六七年，见惯了黑暗，还会如此愤青吗？不可能的，他这是在演戏，那他又是为什么要演给秦峰看，有什么目的？ “上面的事情，我们目前的能力也管不了那么多。”秦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倒是我们权力范围内的，比如抓日谍，抓汉奸，我想我们尽可能，不要放跑他们，让他们享受到应有的惩罚。”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秦队长，我老周可跟定你了，等我身上这个任务结束，我就听候你的差遣。” “好说，好说，都是同个战壕的兄弟。” 正聊到尽兴的时候，菜开始上来，酒也被小二拿过来。 秦峰拿起酒瓶，一一给众人满上，“今天能够认识周兄，我们三人都很高兴，来，先干一杯。” “干杯！” 这顿酒喝了足足三个小时，秦峰三人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第二天，秦峰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他看了下时间，才早上六点五十三分。 “喂，我是秦峰。” “我是陈伯良，你立即来局本部，有紧急任务。” “是，科长。” 秦峰手上现在只有三个人，他不清楚陈伯良会有什么任务要交给自己，但军令一下，军人必须执行，所以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叫醒瘦猴和付渭民，三人一道赶至军统局本部。 到办公室，发现周力已经到了。 瘦猴笑嘻嘻地说道：“周副队长比我们来得早。” 周力见三人都看他，解释道：“我也是刚到，住的地方离本部近。” “人到齐了就好，我们先去科长办公室。”秦峰想起科长电话中催得很急，就没有多说，带着三人来到三楼。 科长办公室的门大开着，秦峰四人一过来，陈伯良就看到他们。 挥了挥手，“过来啊，别磨磨蹭蹭的。” 秦峰听得无语，他可一点没耽搁，看来科长今天心情不大好，这是有些想找茬呢。 “报告科长，直属行动队目前应到四人，现全员到齐。” “嗯，人数是少了点，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陈伯良在吃面条，他把筷子一放，嘴巴里的面条全吞下后，才继续说道：“昨晚军令部有份作战计划泄露，被策反的汉奸参谋虽然已经被击毙，但被他带走的相关情报却已经被人拿走，据局里分析，该份情报目前还在重庆，昨晚陆路和水路都在第一时间全部封锁，今天就要对整个城市展开全面的搜查。” 秦峰在陈伯良说完后，立即提问，“科长，拿走情报的人，有照片或者身材容貌描述吗？” 摇了摇头，陈伯良回答道：“不知道，所以我们搜索的对象，是所有可疑人员，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带着那份情报。哦，对了，确切地说是照相胶卷。” 看了眼皱着眉头的秦峰，陈伯良继续道：“行动科五个组，所有没有任务的人员都已经出发去搜查。除了五组三队，他们的队长前些天带人出去执行任务，本部这边还留有十二个人待命，我准备把这批人交给你来指挥。” 秦峰听后立即挺了挺身，“是，科长。” 陈伯良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份地图，对秦峰说道：“你们负责的区域，是朝天门码头和东水码头，以及这两个码头之间的顺城街这一带。当地的警局会配合你们，重要的路口还会有宪兵负责的岗哨，我希望就算不能把这个日谍给抓出来，也要把这个日谍按在重庆三天，让他传递不了情报。” 陈伯良这一说，秦峰立即知道这份情报很重要，很有可能就是和前线正在打的会战有关。 “科长，只要日谍敢从我负责的区域经过，我就一定把他给挖出来。” 秦峰打包票似的话，让陈伯良眼前一亮，“好，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去吧。” 秦峰四人回到办公室，他让周力去五组三队的大办公室，把人都叫过来，当然让他们把武器装备都带齐。 瘦猴见周力离开，在秦峰身边低声问道：“队长，五组三队，不就是姜笑非之前所在的队伍吗？” 秦峰叹了口气，点头道：“是的，也是我从特训班出来后，待过几个月地方。” 说到这秦峰想到什么，对两人道：“走，去补充下弹药，子弹拿多点。另外，宪兵补充团那边也要打个招呼，今天就不去挑人，等任务结束再看情况定。” 第35章 全城大索 朝天门有古渝雄关之称，位于重庆东北嘉陵江与长江的交汇处，是秦将张仪灭亡巴国后修筑巴郡城池时所建。这里曾是元末红巾军将领明玉珍建立的大夏国水陆运输总枢纽，在明、清时期，又先后建立朝天水驿和陆驿，在当地民间，有‘朝天门，大码头，迎官接圣’的谚语。 这里原本还有朝天门古城楼，但在民国十六年重庆设市时，为扩大城市规模，扩建码头和街道，把城楼给拆毁了。也是重庆十七座古城门中，第一个被拆毁的，扩建成如今的朝天门码头和嘉陵码头。 秦峰站在码头前面山坡上的石阶前，看着江面樯帆林立，舟轮穿梭，从渡轮和舟船上下来的行人，人头攒动。码头两边原来伴江而居的棚户、吊脚楼，在经历了日寇多番轰炸后，已经所剩无几。 朝天门码头，除了官方的码头外，边上还有不少小码头，因为重庆全城大索，现在每个码头都分配有警察和宪兵在检查来往人员。 在主要通道上，已经贴满了公告，全城三天只进不出。 就算是政府部门因各种原因必须要出去的，也需要通过重重审核才行。 秦峰在朝天门码头和东水码头都留下人员参与检查，其中东水码头因为人流没有朝天门大，只派了周力和三名特务在那边。而朝天门码头，秦峰留下付渭民和七名特务，共八人在此主持检查。 之后他自己带着瘦猴和另两名特务，来到朝天门码头前面的茶馆二楼，叫了茶水糕点，默默观察路人。 秦峰看过两个码头的检查情况，可能是上面再三严令过，宪兵和警察在检查时都很仔细，而且配置的人员也足够，所以一般日谍看到这种情况，不会轻易冒险强闯。 这座茶馆的二楼，正好可以看到秦峰先前所站立过的石阶，那个位置可以观察到码头全局，日谍如果过来看情况的话，十之八九会站在那里。 所以秦峰给瘦猴他们三人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看那个区域，如果有人在那待了会，没有往下面的码头走而是转身往后走，就要告诉秦峰。 当然那些看了告示才转头的，自然不包括在内，毕竟现在重庆是只进不出，一些不知道情况的人，看了告示后再回去也是很合理的。 “队长，我出来的时候，顺便找人打听了。” 瘦猴拉着秦峰往角落里走了几步，声音放轻道：“听说我们行动处的人，都是在水陆交通枢纽的哨卡检查行人，而情报处那边的人，则是带着警察和宪兵，分区域一家一家的进行搜索排查。这动作闹得可大了，今天一大早，老板那边就接到很多电话，要不是昨晚老板就和总裁打好招呼，今天有不少高官权贵就要打上我军统局来。” 瘦猴有些气愤，也不知道他打听消息的那个人和他说了什么，只听他继续说道：“什么高官权贵，我看都是国家蛀虫，百姓身上的吸血虫。让他们上前线一百个不愿意，让他们配合搜索日谍倒是说三道四的，不就束缚几天活动范围吗，这也不行？这些家伙连着枪毙一百个可能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毙一个，却绝对有漏网的。” 秦峰听后没有回答，反而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瘦猴一块，“先吃点，早上我们都没来得及吃东西，等吃完后，给渭民也送点吃的。抓汉奸日谍，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抓。” 瘦猴接过糕点，“这东西也吃不饱啊，要不我再去买点包子烧饼啥的。” 秦峰听后，立即拿出五块大洋给瘦猴，“买就多买些，给兄弟们也带些，都不知道中饭什么时候能吃上。” “行。”瘦猴也不客气，接过大洋，边吃糕点边下楼，“那我就先去买了。” 秦峰看着瘦猴走下楼，来到街道，消失在路口，之后又默默观察路人。 一整个上午，秦峰是没发现日谍或者汉奸，倒是五组三队的那两名特务，发现了有一人在前面犹豫了一会，之后又往回走。这和秦峰先前说的相符，所以就告诉他。 秦峰听到他们示警后，对那人看了一眼，发现身份信息上并不是日谍和汉奸，但为了不让两名特务疑心，就让一人负责盯哨，看看对方要去那。 大约过了个把小时，盯哨的人回来，说那人有东西落在家里，回去拿了后又过来了。 他还特意跟到码头，眼看着对方通过检查，走向渡轮后才问了下负责检查的人，知道那人是要去南岸，这才回到茶馆。 “好，那先休息会，吃个烧饼，等下继续。” 此时瘦猴早就买好吃的过来，并把部分吃的送到朝阳门码头，现在正带着另一部分吃的，去东水码头周力那边。 下午三四点左右，负责城内搜索的一支队伍，从东水码头顺城街那边过来，一条胡同一条胡同的进行排查。 队伍人员有二十几个，其中警察十来人，特务四人，宪兵也有十来个。 这样的搜索队伍，整个城市有一百多支。 搜索力度之大，岗哨检查之严，都说明泄漏的情报对于国府有多重要。 眼看着第一个封锁的晚上就要来临，秦峰突然想到了什么，“瘦猴，你去替下周力，让他到这来，我有事找他。” 周力老家虽然不是重庆，但在重庆这边生活了好几年，是复兴社特务处的老特务。 “好的队长。” 周力是小跑着过来的，他知道秦峰让瘦猴过去替他，肯定是有事情需要问他。 “周哥，坐，先喝口水。” 秦峰倒了杯凉茶给周力，等对方平缓呼吸，喝下水后才问道：“周哥知道我们局本部有军犬吗？” 周力听后摇了摇头，“军犬，应该没有，警犬倒是有一些。秦老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军犬在我们这边一直不大被看重，倒是听说日本那边，有不少军犬。” “警犬也可以，如果不够的话，我想民间的猎犬也可以。” 秦峰这想法也是在看到搜索队伍后才想起，“我是想着晚上这个时间，有可能是日谍突破封锁的最佳时机。虽然负责晚上岗哨的人员，基本是换班过的另一批人，但在晚上人还是很容易提不起精神，若是被日谍钻空子就不大好，所以我想在水陆交通的哨所，晚上的时候最好都配一条以上的警犬，加强警戒之力。” “警犬我没办法，不过猎犬，我认识的人中有专门养这个的，我可以问一下。” 秦峰听后点了点头，“那你去问下，最好能统计比较精确的数量出来。这事情我还得和科长那边说，警犬的话通过局里应该就能调动起来。” 第36章 全城封锁第一天 秦峰知道，目前国府无论是对军犬还是警犬，其重视程度都很低，一般情况都很少看到它们出动。 加上不管是军犬还是警犬或者猎犬，高强度的工作时间都不会太长。白天各哨卡检查点的人太多，如果这时候让警犬们出动，那可能没几个小时就累趴下了。倒是晚上，过检查点的行人稀少，可以充分利用犬类生物警惕性高的特点，先一步发现有可能偷渡检查点的日谍。 给陈伯良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陈伯良听完后就答应下来，说警犬那边，由他联系。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半，周力特意赶了回来，说猎犬这边已经联系好。 听说是用来搜索日谍之用，原本带猎犬来协助猎户只有十来个，消息传开后，迅速变到八九十个。所以目前猎犬准确的数量是没有，但不会少于九十。 秦峰听后很高兴，递过一份地图，“好，这是局本部刚派人给我带来的地图，上面标有岗哨检查点，总共两份，周力你等下带走一份。由你带领猎户们，从东水码头开始，往下，然后往左。每一个检查点留一个猎户和他的猎犬，留有猎户猎犬的岗哨检查点都做好标记，方便后面核对。” 周力接过地图，“那我先走了。” 秦峰把剩下的那份地图递给付渭民，对方刚刚从码头撤下来，“付渭民，你先吃晚饭，等下局里会派训犬员把警犬带来，你到时候从朝阳门码头、嘉陵码头这边开始，往左往下，之后再往江北区域。和周力一样，留下警犬过的岗哨检查点，都得在地图上做好标记。” 付渭民听后点了点头，嘴巴里的饭嚼个不停。 秦峰之前到边上的饭馆叫了些吃的，刚送了一些过来，菜虽然还没齐，但付渭民因为有任务，就先开吃。 猎犬和警犬，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分配完。 秦峰因为有预感猎犬和警犬的数量可能会不够，所以先分到的区域都是城内水路和陆路交通要道上的检查点，而在市区内部的，则放到最后。这样就算数量缺少一些，也不会让最外围的检查点有遗漏。 第二天，秦峰是被猎犬吠叫声惊醒，他从简易帐篷出来，看了看情况，发现江中有条小船被宪兵控制的轮船给拦下。 秦峰搭帐篷的地方是一个小码头边，这里总共搭了五个帐篷，他带领的军统人员，除了晚上值班的四人外，全部睡在这。 小船在轮船的逼迫下，靠岸停泊，轮船上下来四五个人和一条猎犬，到小船上就是一顿搜索。 最后搜到了两个大皮箱，被宪兵拿回到轮船。 数分钟后轮船也靠岸停泊在小码头边，一个军统特务，带着几名宪兵走下，看到秦峰后立即行了一个礼。 秦峰看了眼小船，“什么情况？” “走私的，是磺胺。” 秦峰眉头挑了挑，“带回局里吧，把磺胺带给科长，听他安排。” “是！” 军统特务带着两名宪兵，押着船夫，带着两个大皮箱，向岸上走去。 秦峰听到磺胺那一刻，是有想过接手的，但封锁时期还有胆子走私磺胺，或者说有门路弄到磺胺的，背后肯定是有背景。他现在小虾米一个，参与进去很容易就陷入泥潭。 所以他最后只是让特务交给科长，也就没再关注。 一条棕红色的猎犬从轮船上下来，短而粗的尾巴一摇一摇，后面跟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 就是先前窜上小船搜索的猎犬。 秦峰看了几眼，认出那只猎犬是山城有名的邻水狗。 那少年看到秦峰后，立即打了声呼哨，把猎犬给唤回身边。 瘦猴从轮船下来，正好看到隐隐对峙着的少年和秦峰，忙几步快跑，绕过猎犬，来到秦峰身侧，“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秦峰听后笑道：“没什么，只是看这猎犬很有精神，就多看几眼。” “这位大哥，我们家的红红可不卖。”说完，还伏身摸了下猎犬，“大哥是军人吗？杀鬼子的军人。” 秦峰点了点头，“你怎么看出我是军人的？” “大哥旁边这位大叔，就是军人，昨晚是他带着在我和红红在轮船上巡夜，检查过往船只。听边上的人说，这位大叔是什么军统局的人，看你们交谈的模样，应该就是同事了。加上你们穿的衣服样式都差不多，虽然不是军装，但看去也很神气，所以我想大哥应该也是军人。” 少年的解释，让秦峰与瘦猴都不由多看了对方一眼，瘦猴插嘴道：“刚才那只小船上查出磺胺，就是他和红红的功劳。要不是红红在船板上嗅来嗅去，我们也没往暗格方面想。谁知道这么小一条船，竟然还做了两个暗格，放下两个大皮箱。船夫也是胆大，那般薄的船底，就不怕碰到点什么东西给弄漏水了吗。” 听到瘦猴夸奖猎犬，少年挻直身体，“我们红红可厉害了，它曾经带领我们村的猎犬队，咬死过狼的。” “哦，是吗，那确实很厉害。” 秦峰很给面子地赞美了一下，走向少年。 猎犬感觉到秦峰的危险，露出牙齿对秦峰发出呜呜的警告，像是秦峰再靠近就要发起攻击。少年连忙安抚自己猎犬，对走过来的秦峰说道：“大哥你杀过人啊，是鬼子吗，看把我家红红刺激的。” 秦峰在离猎犬两米处站定，对少年说道：“这猎犬不错，猎性好，胆子大，双目炯炯有神，遇上危险也不会退，护主的很。你家里还有猎犬吗，如果是它的后代，我想买一只。” 少年看了秦峰一眼，摇头道：“有倒是有，但我想放家里养。红红今年都八岁了，已经算是中老年，再过两年我都准备让他养老，在这之前最少要把接班的好猎犬培育出来。” “好吧，那我就不夺人所好。” 秦峰虽然感觉有些可惜，但依旧笑着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晚上还需要继续过来帮忙呢。” “行，那我走了，只要是和打鬼子有关的事，我刘义武义不容辞。” 少年刘义武拍了拍猎犬的背，打了个呼哨，就向岸边跑过去。 猎犬跟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像是和少年在嬉闹。 秦峰看着一人一狗离去，对身边的瘦猴说道：“猎户都是自愿过来帮忙，如果有情况的时候，要注意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好，我知道的，这事情我会传达开的。” 第37章 猎犬斗人影 刘义武离开后不久，朝天门那边有人过来找秦峰。来的是军统局的人，他在秦峰身边说了句，“秦队长，凌晨四点左右，朝天门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被猎犬吓退。” “当时值夜的人就是我，我向那人影喊话，让他停下脚步接受检查，对方反而跑得更快。” “猎户刘阿水见情况不对，就放了两条猎犬出去追踪。我带着刘阿水和三名宪兵跟在后面，只是追了四百多米后，就没看到猎犬的身影，任凭刘阿水呼唤，附近都没有猎犬响应。” “我们在那附近找了很久，都没结果，就先回到朝天门。刘阿水准备用剩下的一条猎犬，去找之前的两条猎犬。我感觉那个影子就算不是潜伏日谍，也是有秘密不想让人发现的人，所以过来报告一声。” 秦峰听后点了点头，他先是让旁边值夜过的瘦猴进帐篷休息，这才带了两名特务，和那位来报告的人一起来到朝天门。 刘阿水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人很精神，比起刚见过面的刘义武，更显得成熟一些。 “你认识刘义武吗？” 秦峰的突然提问，让刘阿水愣了一下，之后才回复道：“义武啊，认识，他爹以前是我们村的村长，对了，这次他好像也带着猎犬来帮忙。” 说到猎犬，刘阿水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焦急起来，对秦峰说道：“这位长官，我们先去找大黑和二黑吧，黑牛是大黑二黑的后代，一定能找到它们的。” 刘阿水嘴里的黑牛，和刘义武的红红一样，都是同个品种的猎犬。 秦峰示意刘阿水前面带路，他则带着四名军统局的人，和四名宪兵，两位警察一起跟在后面。 黑牛追踪猎物的经验丰富，追踪起自己同伴也是丝毫不差。 一行人很快来到大黑二黑消失的地方，这里是一处四通八达的巷子口，黑牛在周围嗅了一圈，之后迅速选中一个方向往前跑去。 大概跑了两里多，黑牛在路边的一滩血迹边停留，狂吠起来。 刘阿水看着那滩血迹，脸色有些苍白，右手轻轻地抚摸着黑牛，“没事的黑牛，大黑和二黑肯定不会出事。” 秦峰看了眼血迹，发现还是比较新鲜，看黑牛那模样，极有可能就是刘阿水的另两头猎犬受伤留下。 “周围搜一下。” 两名特务立即带着警察和宪兵四散开，在周围的小胡同搜索，场内只剩下另两名特务跟在秦峰身边，负责保护。 “黑牛，你再嗅嗅，找找看大黑二黑往哪个方向离去。” 两分钟后刘阿水安抚好黑牛，这才给它下命令。 黑牛在血迹上又嗅了下，之后在周围乱窜了几圈，突然朝某个方向叫了两声，跑了过去。 “集合人员，跟上。”秦峰对左边的特务吩咐了一声，之后迅速跟上刘阿水。 接到命令的特务高喊着集合，在队伍从四面八方汇聚好后，朝着秦峰离去的方向追。 黑牛边跑边低沉的吠叫，让刘阿水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大，在他跑了三四百米后放慢脚步，他看到黑牛正在一个黑影身上碰来碰去，心中一紧。 等走到近时，他看清那个黑影就是二黑。 二黑是条雌性猎犬，与大黑都是邻水狗，但要比大黑小两圈，大概只有四十斤左右，这在雌性猎犬中已经算是很强壮。 二黑是黑牛的母亲，在刘阿水家已经有七年。刘阿水学打猎后，二黑就和大黑一起陪着刘阿水和他父亲，追山鸡捉野兔。甚至在前几年的狼灾中，还和刘义武家的猎犬一起，咬死过一头野狼，在村里一战成名。人与狗多年相处下来的感情不是一般深，刘阿水再次品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眼泪无声无息中布满了眼眶。 可男人的倔强，愣让眼泪没有掉下，他抹了下眼眶，低头俯身，抱起二黑尸体，“走，二黑，我们回家。” 黑牛汪汪的叫了两声，刘阿水开口道：“黑牛说还要找大黑，等找到大黑，我们一起回家。” 刘阿水尝试呼唤大黑，尖锐的鸣叫口哨声在四周传开，却没听到期盼中的回应。 秦峰静静地站在刘阿水身侧，他的目光在二黑伤口上停留了很久。 伤口很小，但周围都是血迹，伤口应该比较深，甚至里面的内脏器官都被刺破，这很像是匕首造成的刺伤。 秦峰这一路跟来，发现路上每隔七八米就会有血迹留下，这也符合匕首刺伤的伤口小，但出血大的特点。 秦峰的目光从伤口处离开，却在猎犬头部停下。 “刘阿水，我看下二黑的嘴巴。” 他凑近被刘阿水抱着的二黑尸体，从其嘴中牙齿下拉出一块细小的碎布，“二黑很勇敢，她和凶手搏斗，把凶手咬伤了。你看这是二黑从凶手身体上咬下的衣服碎布，上面还有血迹，凶手受伤了。” 刘阿水听后，把二黑尸体放在地上放好，拿过秦峰手中的碎布，放到黑牛鼻子边，“黑牛，看你了，要给二黑报仇啊，把凶手给找出来。” 黑牛像是听懂了什么，凑近碎布闻了闻，接着在周围来回嗅了嗅，之后猛的向某个方向窜去。 刘阿水留恋地看了地上的二黑尸体一眼，紧跟着黑牛跑去。 秦峰怕刘阿水涉险，几乎与对方同时迈步，但却更快一步，卡在黑牛与刘阿水之间。 特务和宪兵见秦峰追上，立即跟了过去。 这一追又是跑了八九百米，此时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多，他们看到一条狗带着一群人跑，有不少人好奇心起，都驻足观看，直到队伍最后面的两位警察进行驱赶，才有些不知所谓地离开。 刘阿水开始紧张起来，人多的话，空中留下的味道也会变多，他怕黑牛分辨不出凶手的味道，再也无法追上。 幸好黑牛很快就在一家民宅前停下脚步，对着民宅的大门也不吠叫，反而一屁股坐了起来。 “就是这里。”刘阿水在秦峰身后轻声说道：“黑牛已经蹲下，说明他认为已经找到碎布的主人。” 秦峰挥了挥手，“去两人埋伏后门，其他的人从正门攻入，如果里面的人有武器，允许射击。” 一行人领命，在军统特务的带领下，冲入民宅。 第38章 柳志明 柳志明是去年三月来到重庆，那时候全面抗战还没打响，重庆的人也没现在这么多，朝天门边上的棚户屋和吊脚楼，都保持着十来年前的样子，天空上也不会时时有帝国战机来轰炸，生活还算是安稳。 七七事变后，帝国的全面侵华战争打响，柳志明的安稳生活被打破，他被唤醒，听从上级命令，开始收集重庆各方面的情报。只是那时候他只有一人，能收集到的情报很少。 直到今年五月份，他从上级那里转接了一名被策反的军令部第一厅的少校参谋，这才有了起色。 幸好他之前的潜伏就不是以组的形式，而是个人，所谓的上级就是上海特高课，是通过广播遥控指挥。 也是在接手这位少校参谋后，柳志明获得了一部电台，专门用来传递一些紧急情报。 通过这部电台，这几个月来柳志明已经成功传递了三份情报出去。 有了功劳后，他被上面更是看重，手中又多了一条线。 可惜昨天去拿的那份情报，竟然是胶卷，原本他想着把胶卷洗出来，看下里面的内容，提炼之后再用电台发出去。只是刚接手胶卷后不久，就传来了枪声。柳志明偷偷回到接头的茶馆查看，发现自己的下线已经被击毙，一群军人和军统局的人在茶馆进进出出，他就知道事情不好办了。 那时候他的想法是立即回到家，把照片洗出来，看完内容提炼好后用电台传递出去。 但回家一打开存放胶卷的密封盒，看到里面留有一张纸后，他才知道照片洗出来也没大用。因为胶卷拍的内容里面有军事图，你洗成照片送出去，还不如直接带着胶卷送，那更省时间也更省心力。 当晚他就准备走水路离开重庆，可到了码头才发现已经戒严。 凑近人群，通过前面警察的解释才明白，只有在重庆市几个大区可以相互通过渡轮通行，想坐船离开重庆却是不行了。 警察还说陆路也一样，说是要戒严三天，全城大索日谍。 柳志明知道警察嘴里的日谍，说的就是自己，从重庆方面的反应速度和戒严措施来看，手中的情报对帝国很重要。 装成中国百姓，无可奈何地从码头离开，柳志明又暗中找过另外的码头和陆路交通，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无奈之下柳志明先回到家，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五十分。 睡了一觉起来，出去买早点的时候，发现有警察、宪兵和特务组成的搜索队，正在边上进行排查。 很快就查到柳志明家，负责搜索的是警察，宪兵和特务在门口等候。 几名警察中有一名是街道巡警，柳志明住在这一年多，对方已经有些印象，两人还聊了几句。柳志明机灵的送上一包烟，几名警察笑着相互分了分，就随便搜了下，抽完一支烟后，感觉时间也差不多，就走出门口，向在外等候的特务报告已经全部搜查过多，之后就向下一家走去。 柳志明眼看着搜索队离去，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他庆幸自己在来重庆之前，生活在东北足足十五年。他们那一批孩子，都是在八九岁刚开始懂事的时候，就被带到异国他乡生活。而在这之前，他们在帝国学的语言是中文，日语这个本国语言，都是在东北这个异国土地上才学的。 他是已经中国化的日本人，就比如他知道刚才给警察塞东西，一包烟正好，如果多塞的话，反而会引起警察的警觉或者贪婪，那样更容易坏事。 从行为处事上看，他几乎已经是个中国人。 搜索队离开后，他正常上班。可去上班的路上，就四五里的距离，竟然都要经过三个关卡的检查。 也就是说除了水路，陆路的各条要道设有关卡，城内各条街道巷路也不例外。 这种形势让柳志明甚至感觉中方反应太过于夸张，难不成自己手中的情报，重要到可以影响中日战争的全局？ 柳志明不得不这么想，这也加强了他把情报传递出去的冲动。 为此，他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砰！” 脚踢门的声音把柳志明的回想打断，他把窗户的门打开，往外瞧了瞧，果然窗户这边是没人的，但后门应该是有人。来不及多想，柳志明爬出窗户，受伤的左手打了个绑带，踩在青瓦上时，绑带处正好碰到窗户外面的窗沿，把他痛得脸色发白：“八嘎呀路，追自己的是什么瘟狗，追了五六里都不放弃，非要咬上一口。” 心中狠狠的发泄了一通，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最后柳志明只能弯着腰，蹑手蹑脚向邻居的屋脊走去。 军统特务踢开门后，发现里面是个天井，前面还有道门锁着。 特务走到这道门前，举起腿就想再踢，却被身后的秦峰拦了下来。 “你们特训班的培训都做什么的，眼睛都用来不观察的吗，你自己看看这里是什么。”秦峰指着门缝，对特务狠狠骂道：“看仔细了，这是什么？” 特务凑近看了看，低着头答道：“是一条鱼线。” “然后呢？” “门后可能有诡雷。” 这话一出，两人身后的人都退了几步，有人已经就近开始找起掩体。 “那要怎么做，还要我教吗？” 秦峰也往后退了几步，把跃跃欲试的刘阿水拉到屋外，倒是黑牛，因为没有主人的命令，还蹲在门口边。 秦峰刚才事实上并没有发现鱼线，细细的鱼线，透过门缝能看到的只有一点。秦峰站在离门两米远的地方，怎么可能看清门缝里的情形。他只是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为防万一就想着仔细一些，让更近的特务看一下。 特务的回答证明了他的感觉是对的。 “你们四人在前面守着，其他人和我一起去后门看看。” 这诡雷可不好拆，如果时间够的话，秦峰倒还有点把握，但现在是赶时间追凶手，所以他换一个方向进。 除非那边也有诡雷，那就得再想办法。 转角去后门时，秦峰注意到凶手所在的房屋，二楼窗户是开着的。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迅速闪过，“屋子前后各留两人看守，如果有人出来，立即抓捕。其他人和我一起，向前追击。” 说完秦峰转身，直接往邻居的屋子跑去，边跑还边看屋脊。 “汪汪！” 前面突然传来吠叫声，后面的刘阿水听后大喜，呼叫道：“是大黑，他发现敌人了。” 黑牛在吠叫声传来时应了两声，迅速脱离主人，向前面的胡同窜去。 第39章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柳志明租来的房屋，同一排紧密连接的民宅有六户，之后就隔着条小胡同，胡同另一边又是一段紧密连接的民宅，大约是六到八户间。如此循环，一直延伸至某条大道处，才被断开。 只是重庆地势复杂的原因，同排的民宅间也有高低，可能这段民宅高一些，下一段就又矮些。 柳志明怕惊动自己屋外追过来的特务和宪兵，一直是控制速度，尽量不发出声音在屋脊上走着。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诡雷被引爆后再提升速度跑开，可不知道为什么，都走到小胡同边，诡雷还没爆炸。 更让他惊异的是，有人像是发现异常，往自己所在的方位跑动。 脚步声已经传过来，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寻至。到时候只要在小胡同边往上瞧，就能发现他，因为柳志明现在的位置是避无可避。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借着胡同一米左右的宽度，迅速蹬着胡同两边的墙壁从屋檐上爬下。要不找个窗户，钻入民宅，但后者容易惊动民宅的主人。 柳志明几乎不用两秒就拿定主意，身影通过胡同飞速从屋檐往下降。 脚刚踏到地上，还没站稳，两声吠叫让他魂飞天外。 先前一直追着他的两条猎犬中，那条更高更壮更凶猛的猎犬，在缠斗中给他造成主要伤害，却又敏捷躲过他致命一刺。在同伴受创后掩护离开，之后再没出现，谁知道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刻突然扑了过来。 依旧是绷带绑着的左手，被猎犬死死地咬了一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柳志明甚至怀疑，要不是左手被绷带绑着，会因为刚才猎犬巨力一口而撕下一大块的肉片。 和另一条猎犬不同，这条猎犬咬上的时候很大力，但咬完一口后立即松嘴，不会死咬着不放。或许是跟它看到自己同伴，因为死咬不放，被柳志明拿着匕首刺了一刀有关系。 柳志明顾不得猎犬撕咬，直接向左前方跑去。 猎犬追了过来，更要命的是，在它后面还跟着条差不多体形的猎犬，它有新同伴到了。 等秦峰他们赶至时，看到就是两条猎犬把日谍扑倒在地，一左一右，右者死咬着日谍右手的手腕处，左者攻击对方脖子，也不知道咬到哪里，鲜血直流。 不远处还有把匕首落在地上，显然日谍想拿它刺猎犬，但被两条猎犬配合咬到手腕和脖子，直接被制伏住。 “阿水，人我们先带走，还有些东西要从他嘴里问出来。” 秦峰和刘阿水说了一声，现在的猎犬因为攻击得手和报仇雪恨，显得很兴奋。如果乱插手的话，反而会引得对方攻击，只有他们的主人才能把兴奋中的猎犬给安抚下来。 “长官我懂的，不过这个倭寇枪毙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观看，我想替死去的二黑，看着倭寇下地狱。” 秦峰对地上受伤有些严重的日谍看了一眼，“可以，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或许他都等不到被正式枪毙。” 刘阿水有些不懂秦峰话中的意思，但他知道对方答应他的要求，所以很快就把黑牛和大黑唤到身边。 示意军统特务把伤痕累累的日谍抓起来，为了防止日谍在路上死亡，他们还叫了辆黄包车，把看去似奄奄一息命若悬丝的日谍放入车中。最后秦峰还从自己身上脱下衬衣，压在日谍脖子的伤口处。 秦峰之后下了封口令，说抓到的这个人虽然很有可能是日谍，但到底是不是从军令部叛徒手中拿到重要情报的日谍，还要审问清楚后才能知晓。所以在确认之前，抓捕到日谍之事一律不准外传。 秦峰摇手召来一名特务，命他回日谍住的地方，让留守那里的人知道封口令，同时通过窗户进入屋内，把门后面的诡雷去除，之后搜索住宅，看看有没有电台之类的东西。 在秦峰下命令的时候，刘阿水在检查自己猎犬，发现黑牛和大黑都受了伤，幸运的是没有致命伤，只是一些冲撞撕打的皮外伤。 离开前秦峰拿了三十个大洋给刘阿水，刘阿水自然是不肯要，说虽然二黑不幸死于日寇之手，但他这也是为抗战出力，出于他本心，自然不需要秦峰的赔偿。 秦峰听后摇头，说这不是赔偿，而是让刘阿水多培育些像黑牛、大黑这样优秀的猎犬，以后有的话可以卖给秦峰，数量暂时定在三到四条左右，这三十个大洋算是定金。 刘阿水听后说这定金有些多，就算是全额买三到四条猎犬，当前的行情怕也用不到三十块大洋。 奈何秦峰不听他，把大洋扔在刘阿水手中后就离开。 把日谍关入军统的看守所后，秦峰请来了局本部医务室的医生，看了日谍的受伤情况。 这位医生叫于心然，义林医院的医生，局本部医务室医生是他兼职，“秦队长，这人受伤还是有些严重，脖子上有血管被咬破，虽然你们用衣物压着脖子，但情况还是不大乐观。所以目前进行审讯的话，我是不推荐的。” “于医生，如果你立即进行治疗，大概要多久他可以进行审讯。” “这个不好说。”于心然心中估算了一会，“顺利的话，也要七八天。” 秦峰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他手中有我们急需要的消息，甚至能改变整个战局，所以没有办法，必须得审讯。对了，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刺激对方，让他暂时恢复精神的。” 秦峰虽然通过金手指，已经确认自己擒获的人是日谍，但此人是不是要抓的那个日谍，他不清楚。 更不敢保证眼前的日谍，有没有成功把消息传递出去，或者传递给别的日谍，这些都需要审讯口供来确认。 “有什么后遗症都没关系，只要能让对方开口，都是值得的。” 这话让于心然明白了秦峰的取舍，幸好目标是位日谍，所以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有，那我给他打一针。” “好，麻烦于医生了。” 两分钟后于心然从看守所房间走了出来，对秦峰说道：“半个小时后你们再提审，需要时间让药起作用。” 秦峰表示明白，之后于心然带着护士离开。 大约一刻钟过去，有电话找秦峰。 秦峰让总台把电话转到看守所的审讯室，原来是负责搜索日谍住宅的特务打来，说是找到了一叠照片和一部电台，以及两千美元和三百大洋的活动经费，其中照片拍的内容应该就是泄露的军事情报。 秦峰立即命令特务把照片和电台护送至局本部，至于活动经费，一千美元由他上交局本部，行动处处长五百美元，行动科科长三百美元，自己留两百美元。 参与追捕行动的特务和宪兵每人分二十大洋，警察每人十元，刘阿水二十，剩余大洋秦峰自己留下。 第40章 刑罚的典故 军统特务拿着照片和电台回局本部时，秦峰已经在审讯日谍。 刚开始柳志明仗着自己身体受重伤，认为秦峰不敢再轻易施刑，就什么都不说，甚至还露出一脸瞧不起秦峰的表情，说秦峰有本事的话，把审讯室里的刑具都给他上一遍，看看他会不会坑一声。 日谍的挑衅，秦峰听后淡淡一笑，“这么奇葩的理由他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为了照顾你这虚弱的身体，我只用一个刑具，如果你受得了，那我就承认是我败了。” 柳志明听后大笑道：“哈哈，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住的。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看不见的情报战场，你们中国人怕死的太多，我们想挑个中意点的汉奸叛徒，一时半会都要挑花眼。来吧，让我看看你用什么刑具，想要战胜伟大的大日本帝国军人。” 柳志明的嚣张，秦峰一点都不动怒。 对于叛徒卖国贼的结局，在他们做出选择后就已经定下来。 人哪有不怕死的，有不少人确实因此而当了可耻的叛徒卖国贼，但却有更多的人，明知要死却依旧保持气节，保守秘密，为抗战贡献出自己的生命。 以日寇的尿性，就算那些叛徒也逃不出被压迫的境地，只是暂时能喘口气。这些人就两种结局，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就是被人民给清算，名正典刑。 “拿进来吧，别让我们的客人等久了。” 说完秦峰就让审讯特工抬了一个巨大的瓮进来，放在特制的铁架台子上，下面烧上木材。 “你的中文说得这么好，应该知道我们中国，有个典故叫请君入瓮吧。” 秦峰的话，让柳志明的脸色开始变白了些。他还真知道这个典故，是因为他在东三省时期，就亲自给地下党用过这个刑罚，那是他记忆犹新的一次施刑。 柳志明自小学习中文，对中国的古文化也很有研究，对中国古代朝廷的刑罚，自然也有些了解。 有次柳志明所在的特务科，抓住了地下党的一名重要人员的交通员，那人连受了好几种刑罚都没有开口。最后柳志明用了请君入瓮，原以为会敌人会彻底屈服，却没想到对方在痛骂声中，直至被活活烧死，也没透露出一点情报。 最后那个人全身都呈烤焦的状态，熟透的肉香让柳志明一个月都没再吃过肉，倒是警察厅的警犬，饱餐了一顿。畜生就是畜生，远没有人类来得复杂。 秦峰明显感觉到柳志明的心虚，心中一动后出言道：“怎么，客人也用它来侍候过人？” 柳志明听后回过神，强撑道：“没，听老师说起过。” “哦，是吗。”秦峰双眸中有冷光闪过，“我这请君入瓮有两种，一种水蒸，一种火烤，你要选哪种啊？” 柳志明在听到火烤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秦峰看在眼内，自问自答道：“还是火烤吧，我想你会喜欢的。” 秦峰默默地坐在一角，柳志明被两名审讯特工押着，站在巨瓮的边上。 巨瓮高有一米三四，整个人若是坐在瓮里，连头都不会露出来。此时随着木材的燃烧，瓮底已经渐渐变红起来。 有审讯特工过来，把柳志明绑了个结实，之后从上梁柱被机关卡住位置的滑轮上拉下一根绳子，与绑在柳志明身上的绳子打了个牢固的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柳志明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他脑海中的记忆在攻击着他，那熟透的肉香，被警犬狼吞虎咽的肉块，整个被烤得外焦里嫩的身体，滋滋往外冒油的脸，让他感觉一切都很熟悉，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 零！零！滑轮转动的声音让他从记忆中苏醒，身体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地面。 很快就在审讯特工的拉扯下，身体腾空而起。而另一名审讯特工，在操作台上动了几下，控制梁柱滑轮的机关就开始移动，半空中的柳志明顿时向巨瓮方向移去，还没到瓮口的正上方，灼热的气浪就已经让他感受到窒息。 “你不敢！你不敢把我放进去的，除非你不要情报了！” 柳志明歇斯底里的喊声，在审讯室内响起。 秦峰从座位上站起，“我为什么要情报？我只要确认你没把情报送出去就好。” 说话时，有人敲门，进来后在秦峰耳边低语了一阵。 秦峰挥了下手，示意说话的人可以出去，在那人离开后秦峰拍了拍手，“刚收到消息，在你住的地方，我们找到了照片和底片还有电台。你有用电台发出情报吗？没吧，这次的情报主要是军事地图，你要把它转换成语言的话，换成我来都要感到头痛，你有这本领吗？就算有，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成功发出，这时间足够我们把你找几遍出来了。” “所以你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没什么用，还是送你进瓮吧。” 说完秦峰向审讯特工使了个眼色，绳子再次一点一点被放出，柳志明的身体顿时向瓮口缓缓落去。 同时秦峰转身，向门外走去，好像要离开这个审讯室。 柳志明再也绷不住，整个人瞬间崩溃，脸上表情惊恐万分，“停！停！我说，我知道的都说，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审讯特工听到后，立即把绳子往回拉，柳志明的身体回归到上方。 秦峰停下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算了，还是继续吧，我感觉你说的话还是想骗我。” 审讯特工听秦峰这般说后，正准备放绳子，柳志明已经哭喊着说：“不会，我决不会骗你。如果我有骗你的地方，你再让我过这个请君入瓮。” 秦峰听后，在柳志明期盼的目光中终于转身，“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回。” 柳志明终于被拉回到地上，审讯特工还想解对方身上绑着的绳子时，被秦峰拦下，“这个先不要解开，如果发现他有说谎，那直接再把他吊上去扔到瓮里就可以，也省得再绑了。” 审讯特工听后退下，站在一侧待命。 在审讯记录员做好记录准备后，秦峰开始问询。 “你是谁？传给你的情报是否传出，先把这个说说，之后再从你潜伏重庆开始说一遍。” 秦峰知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确定情报是否传递出去，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在后面慢慢道来。 摇了摇头，柳志明回道：“没有传出，我本来是想把胶卷洗成照片后，随身带着，晚上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强闯出去。实在不行的话，我会通过电台联系上级，能传多少内容就传多少内容。” 柳志明的话让秦峰心中松了口气。 第41章 日寇的万全之策 日谍原名叫高根健二，化名柳志明。 他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间谍，训练的重点方向是文化和地理、资源，在八九岁之前，他只会中文。 柳志明也就是高根健二，开始了他潜伏生涯的叙说。 原本针对柳志明的训练，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间谍或者特工，更像是满铁调查部早先针对中国的农业、工业、经济各方面调查的文职特工，只是后面在柳志明成年时，转为了潜伏特工。 因为无论是从习性习惯还是文化修养方面都极像中国人，在此次被捕前，柳志明的潜伏生活几乎没什么波澜。 从对方嘴里，秦峰知道那位军令部第一厅被策反的参谋，是高根健二的上级转交给他。秦峰听到这里时曾经问过对方，是谁成功策反这位国府重要部门的参谋，高根健二的回答是他也不清楚。 听完高根健二的叙说后，秦峰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眼前这位被吓得很是惊慌的日谍，并没有说出全部情报。可他把记录拿起仔细阅读，又发现对方说的足够详细，基本上他问的问题都得到了详细的回答。就算不知情的，也给予了正面回应，没有故意拖拖拉拉，遮遮掩掩。 最后秦峰拿起照片，看着照片的地图。 图中的地名秦峰几乎都没听说过，什么大金山、小金山、雷鸣鼓刘、张古山。 砰！砰！ 有人敲门进来，是周春琴。 这位行动科的科长秘书可能是第一次进审讯室，好奇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看到巨瓮后还掩了掩嘴，之后才对秦峰说道：“秦队长，科长听说你已经抓到日谍，问你审讯如何。如果确认对方没有把情报传递出去，那全城的封锁就要取消了。老板那边今天又接了很多电话，都是在询问戒严封锁什么时候结束的。” 秦峰把手中的审讯记录递给周春琴，“据日谍说是还没传递出去，这是日谍供述的记录，你拿给科长看一下。” “好的，那太好了，我马上交给科长。” “对了，我个人认为日谍的口供不可尽信，有可能这是日谍的声东击西之计，我感觉今天的戒严封锁还是得继续，最好明天再放开。” 秦峰的建议周春琴没有答应，只是说道：“这个就看科长自己如何选择了。” 说完也不等秦峰回话，就离开审讯室。 秦峰心中叹了口气，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目光转向高根健二，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像是认命了一般。 秦峰突然对高根健二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把胶卷洗成照片，如果要随身携带的话，胶卷比照片更方便。” 高根健二耐心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照片洗出来后，可以提取上面地图中的内容，若实在没办法送出情报，就只能冒死用电台发报。” 军事地图转为文字描述，相对来说字数比较多，需要长时间发报，很容易就被山城的无线电侦测车，或者类似的技术给捕捉到信号，从而顺藤摸瓜，抓个正着。 “不，这是你表面上的理由，而不是洗照片的真正理由。” 秦峰把照片收集起来，“你洗出来的照片不止这一套吧？我没推测错的话，应该是两套！另一套被你交给了别人，而这一套故意留在家里，就是要我们发现，吸引我们的目光，好让另一套照片成功传递出去。” 高根健二委屈地说道：“就算我洗出来有二套照片，那另一套照片我交给谁，我下线就只有一个人，还被你们打死了。上线则是上海的特高课，他们总不可能派人来山城取吧。” “何况我也怕死啊，我都快被请君入瓮了还撒什么谎。”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不，你不怕死，你是以自己设局，想骗过我们，让我们撤掉封锁，好让同伙把情报传递出去。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同伙是谁，但我知道你骗了我，那么就遵照我们的约定，我送你入瓮。” “不，这位大人，我真的没有说谎，你要相信我，我说了那么多，有哪件事情是假的，你可以看审讯记录。”高根健二很是惊慌，因为在秦峰下令后，他又被拉至空中。 他已经转为疯狂，高声喊道：“我不服，你说话不算话！混蛋！” 秦峰没理他，反而叫了一名审讯特工，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审讯特工边听边点头，之后走出审讯室。 “骂人的话就不用说，大家都不是小孩，你越骂我可能还越高兴。所以你聪明的话，我劝你如果不是要供认第二套照片去哪的话，就不用开口了。” 秦峰绕着巨瓮走了一圈，高根健二先前招认的时候，巨瓮下的木材就没有再添加，此时火已经熄灭，有名特工正在重新点火。 高根健二经过一番拉扯，最终还是出现在瓮口的正上方。 他的双脚无力下垂，离瓮口也就只有二三十个厘米。 很快火就开始烧旺起来，瓮底也渐渐变得通红。 先前听秦峰吩咐的特工回来了，拿着两只去毛开膛洗干净的鸡，两根木柄铁枪，和一些调料。 把这些东西放到桌上，在秦峰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特工站回原先的位置。 秦峰拿过一只鸡，熟练地用毛刷涂上调料，最后用铁枪贯穿，放在巨瓮下燃烧的火堆里烤。 等秦峰弄好第二只鸡放火里烤时，第一只鸡已经有香味开始传出。 秦峰刚弄好两只鸡，就对身边的特工下命令道：“放低十个厘米。” 空中的高根健二立即降了十个厘米，灼热的火气透过巨瓮，已经向高根健二的双腿传递。 咬着牙，高根健二一声不吭。 他感觉今天自己碰上了个疯子，对方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但幸运的是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军统局因为外部的压力，加上已经找到自己，并确认情报还未传出，封锁肯定会解开。自己刚接手不久的那名下线，一定会趁此机会把情报传出去，这对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中的某个师团，肯定会有极大的帮助，让他们从敌军的眼皮子下逃脱，甚至能因此改变战况也说不定。 只是那疯子，想让他进入那个烧红的巨瓮中，高根健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害怕。 计划是成功了，功劳是有了，但自己却迎来了这个结果，值得吗？ 高根健二一向瞧不起那些从中国叛逃过来的汉奸，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面临同样的抉择。 第42章 心理攻势 鼻子突然嗅了嗅，双眼开始变红，高根健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好不容易被埋起来的记忆又开始复苏。 这肉香，这滋滋的冒油声，没错，他高根健二给别人用过一次请君入瓮的。 会有什么结果，他亲眼目睹了。 秦峰转着铁枪，让枪尖上的鸡肉被火烤的更均匀，心里却想着心事。 刚才他叫特工外出，除了拿鸡和铁枪这些东西外，还让对方跑去行动科，再次请求科长陈伯良继续保持封锁。他有很大的把握证明这位日谍有所隐瞒，封锁一旦放开，那情报很有可能就会被传递出去。 只是特工带回来的话很让秦峰失望，陈伯良说解开封锁是老板敲定，已经在实施，依据是他秦峰提供的审讯记录，他现在是有心无力，在这件事情上无法出力。 秦峰心中一顿杂草从中飞过，自己提供审讯记录时，还特意向周春琴说了个人建议的，倒头来听特工传来的意思，如果出了问题，主因是他负责的审讯记录上。 秦峰算是明白了，陈伯良不是李云亮，也不是许忠良，这两人对自己是没话说，而陈伯良只管拿功劳，自己要做事的话也不会太掣肘自己，因为他也有功可能拿，但真出了问题肯定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 幸好秦峰对此也有所准备，希望陈伯良不要自取其辱。 时间过了很久，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再放下十厘米。” 秦峰话音落下，特工立即把高根健二的绳子放长，停下时他的脚差不多就要够着瓮口。 此时高根健二的鞋底，已经很绵软，他感觉自己的脚，都要被瓮口散发的热浪给灼烧。 “还要几分钟，这鸡才能烤好。” 秦峰舔了舔嘴唇，脸上表情有些期待，把手中的铁枪移了下位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高根健二在说话，“听到了吗，滋滋的冒油声已经有所减弱，但更加密集，里面的肉实际已经熟了，却不是最好吃的时候。现在不能用大火烤，所以我才把鸡离远火堆一些。” 高根健二低垂着的头，在秦峰移动铁枪后，正好能看到那只烤鸡。 滋滋更加密集的冒油声，快熟透了的肉香，刺激着高根健二的神经，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烤鸡，数十秒之后，头突然不正常地发颤。 “为祝贺我的烤鸡快成功，再放下十厘米。” 秦峰无视处于发颤中的高根健二，命令特工继续把对方放下。 此时高根健二的脚已经陷入瓮口，他头部的发颤带动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所以很快脚跟处就和瓮口的边缘碰到，之后惨叫声响起。 从瓮底传导过去热量，足够把瓮口边缘提升到一个高温极限。 虽然巨瓮三分之二部分都还未变成通红，但与瓮口边缘触碰后，还是立即会被灼伤。 高根健二的颤抖迅速消失，连带着头部的发颤，都像是被这突然降临的灼伤给治疗好了。 秦峰把烤鸡凑近闻了闻，“真香。”说完，长枪一挑，烤鸡迅速升高，凑到高根健二嘴巴前七八个厘米处，“高根健二，你好闻闻，我烤的这成色这味道，应该不比你做的请君入瓮差吧。” 这话一次，高根健二的精神直接受到重创，脑海里各种画面交换闪过，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了，摇着头哭喊道：“我说我说，你快把它拿开。” 秦峰仔细看了下高根健二一眼，把长枪放下。 高根健二有些迫不急待地说道：“我是把照片洗了两套，你推测全对，我把另一套照片交给了我另一位下线，这是我前些天刚接受的下线，也是我唯二的下线。” “他的名字叫齐峥豪，是一位巡警。我在照片洗出来后，第一时间与他做了交接，并吩咐他在封锁解开后，立即把照片送出去。” 秦峰追问道：“齐峥豪是哪个警察局的巡警，住址是哪里？” “哪个警局我也不清楚，不过住址我知道，是在棉花街。” 秦峰收回目光，对审讯特工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把他放下来。” 在特工的领命中，秦峰走出审讯室，来到直属行动队大办公室时，发现瘦猴与付渭民已经回来。 “付渭民，你立即联系警察局总部，查清楚齐峥豪所在的是哪个警局，之后带人一起，去其所属警局。如果齐峥豪在警局的话，你就把人抓回来，人若不在，则把他的档案带回来。还有如果警察局总部的人说不确认是哪一个齐峥豪，你就说是住在棉花街的齐峥豪。” 付渭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秦峰说话语速很快，就知道对方在赶时间，所以也没多问，记住名字后就联系警察局总部。 秦峰转身，对已进入待命状态的瘦猴说道：“五组三队的人一块回来的吧？带三个行动高手，加上你和我一起，开车去棉花街。” 秦峰带瘦猴来到棉花街，齐峥豪的家时，发现屋里有人正在收拾衣物。 秦峰挥了挥手，几人迅速在齐家门口埋伏好。 等里面的人收拾好衣物出来时，被瘦猴等人一拥而上，迅速制服。 秦峰看了一眼被抓的人，发现不是目标，只能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 齐思豪被人压在身下时，还有些蒙，直到自己被人扶起，双手绑住后才惊慌说道：“我，我是齐思豪，这里是我哥的家，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说到这里惊慌表情收起，声音提高道：“我哥可是警察，快把我放了，要不然我哥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秦峰把齐思豪带的皮箱打开，查看发现除了衣服外，还有十条小黄鱼，两封大洋，一千整的法币。这笔钱可不是小数，正常来说一个警察辛苦几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你哥呢，他在哪，这些衣服还有钱，是你替他拿的？” “我哥他有点事情要处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瘦猴听后突然靠前一步，把枪拿出来抵在齐思豪的脑门上，“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会不知道？不知道还来家里拿衣服做什么，是扔江里喂鱼的吗？” 齐思豪被手枪这一顶，人都崩溃了，哭着说道：“我真不知道啊，我们只是约好，中午后在朝天门码头见面。” 秦峰听完后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一点，这个点已经可以算是中午后。 把皮箱递回到齐思豪手中，秦峰看着对方的脸，沉声说道：“你现在就去朝天门码头，与你哥见面。记住，不要心虚也不要透露我们的存在。你哥已经救不了，现在你只能救你自己。” 齐思豪对秦峰嘴里的‘你哥已经救不了，现在你只能救你自己’，有些似懂非懂，不过在瘦猴靠过来时，他立即回复道：“我知道了，我一定照你们说的做。” 第43章 倒打一耙和如你所愿 齐峥豪站在码头靠岸的一角，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从城里进入码头的人影。 他们踩着石阶，提着包，走路速度却很快，像是在把一天半的全城封锁时间给赶回来。 相比弟弟齐思豪，齐峥豪的身材魁梧了很多，膀大腰粗，脸也是方形，典型的军伍大汉模样。 加上他身上穿的一袭灰色长衫，颇有些军人退伍荣归故里的味道。 很快齐峥豪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齐思豪，拎着个皮箱，只往码头船只的方向瞧，却看都没看侧面靠岸的角落。 齐峥豪摇了摇头，不知道弟弟离开他，还能不能在重庆好好生活，但要在逃亡的路上带上弟弟，那对他和对自己，都不是件好事。 “可恶的小鬼子，我不就卖了几本假证件吗，怎么就变成了汉奸。” 齐峥豪到现在都有些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赚点外快，怎么连身份都转变了。这两天他睡觉前都在回想，倒是有些头绪。他应该是被小鬼子给设计陷害的，但一步错步步错，就算他不想当汉奸，小鬼子只要透露一些内容，那不是汉奸也是汉奸，不如趁此机会加入鬼子队伍，毕竟半个国家都被他们占了，胜面不小。 或许他就是下一个洪承畴呢。 齐峥豪内心是不甘于现状，他认为只要给他机会，就会趁势而起。 所以对于做汉奸，他是半推半就。 原本上级这次令他传递情报后，再回山城潜伏，但他私下改了。他准备与情报一起走出国统区，到时候去上海，听说那边有汉奸即将成立的特务组织，到时候他过去，凭送情报的功劳，肯定能有所收获。 齐思豪走下石阶，站在码头上看了半天，才看到后面岸边的齐峥豪。 他犹豫了一下，再抬头时，发现齐峥豪正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齐思豪决定了，自己等会要装做不认识齐峥豪，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哥哥自小就远比他机灵，定能发现异常，从而逃过此劫。 之所以如此做，倒不是齐思豪不怕死，而是他认为就算他这这么做了，也罪不至死。 秦峰先前的警告，在他看来更像是在恐吓。 在齐思豪看到齐峥豪时，秦峰已经顺着齐思豪的目光，发现了齐峥豪。 和身边的瘦猴说了一句，对方点头消失在人群后，秦峰就悄悄地走到齐思豪侧面。 齐峥豪见齐思豪明明看到自己，但当他走近时，却又装成没看见，就皱起了眉头。他很了解自己弟弟，从亲情方面来讲，弟弟远比自己更有亲情，他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装成不认识自己？怕只有在认识他会带来危险的时候。 几乎没怎么犹豫，齐峥豪转身。 他要离开这个码头，弟弟拿的金条和钱都可以放弃，只要把身上的情报送出去，钱自己肯定不会缺。 转身后还没等他迈出一步，几个身影迅速接近，之后扑了过来。 齐峥豪仗着自己孔武有力，把一人影甩了出去，还想和另外两人纠缠的时候，腰间被一硬物给抵住。 “别动，容易走火”。 瘦猴看着目标的双手被捆绑好，这才收回顶住对方腰间的手枪，“带走。” 秦峰在看呆了的齐思豪肩膀上拍了拍，“走吧，人只要做了选择，就要有为之付出代价的准备。” 情报成功被拦截下来，秦峰心中松了口气，刚回到局本部，就被行动处处长徐维清派人叫过去。 “秦峰中尉，我怎么听陈科长说，你在提供日谍口供，全城封锁因此解开后，又改口说情报有可能被传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徐维清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深沉，旁边会客桌上陈伯良正在喝着茶。 “你这样做事情，让上面很为难啊，难道让老板拍板做的决定，也要像你一样改来改去？若是因此造成错误的决定，你又担负的起吗？” 秦峰听后就明白，这是陈伯良在给他自己打补丁，怕秦峰建议中的情况出现，那没采取建议的他就要担上主责。因为这次情报事关重大，若真有责，陈伯良科长的身份都有些承担不起。 陈伯良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思考后，决定还是要把责任推在秦峰身上。所以他把秦峰建议的时间改了下，把秦峰提交口供时一起说的建议，改成了提交口供，高层已经凭此下令解除封锁后才说的。 这一改，事情就有些变样。 秦峰现在如果硬要解释的话，徐维清是听他的还是听陈伯良？ 这种事情，先入为主，基本上都会听先说的那人，但是不解释的话也不行。 幸好他对此情况，在初步认识到陈伯良的为人时，就有所准备。 “处长，我在把高根健二的口供拿给科长秘书周春琴时，就说过我的建议，认为日谍的口供不可尽信，有可能这是日谍的声东击西之计，趁我们因为找到情报后解开封锁，让他同伙借机传递出情报。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陈科长那里，我的建议就变成了是在提供日谍口供，全城封锁解除之后才说的？” 徐维清脸色微动，“哦，还有这回事。”说着转向放下茶杯的陈伯良，“陈科长，你怎么说？” 陈伯良小心翼翼地站起，回复道：“秦队长自己工作中出现失误，又不想承担相关罪名，就想把水搅浑。处长，秦队长这小小的计谋，在你法眼之下应该难以逃脱才是。” 徐维清淡淡一笑，“你也不用拍我马屁，若真是情报被传送出去，造成前线出现无法挽回的损失，以老板的性格，你们两人不管是冤枉还是罪有应得，都得死。” 陈伯良听后唉声叹气道：“是我糊涂了，如果把审讯室的监听设备开着就好，那样就能证明我的清白。真没想到秦队长在广州屡立战功，竟然是个怕担负自身罪责的小人。” 秦峰听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拱手对徐维清说道：“处长，说来也巧，我在审讯日谍高根健二时，用的刑罚是老板根据古刑而设计出的请君入瓮。这是该刑罚的第一次使用，所以我就开了监听设备，想把过程好好保存，所以如我们陈伯良科长所愿，到底谁是小人只要查阅监听记录，就可以清楚。” 秦峰的话让陈伯良脸色变得苍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取笑对方的话，竟然成真了。 “还有一件事要向处长禀报，高根健二特意洗制的第二份照片，刚刚已经被我们成功拦截。负责传递情报的人，也刚被我们抓获。泄露的情报在传递到敌方前，全部完成回收。” 秦峰声音越说到后面越是响亮，对应的徐维清的脸色终于转怒为喜，在秦峰说到‘回收’二字时，叫了一声好。 “秦队长，我会在老板面前给你请功。” 说完徐维清又阴狠地瞪了一眼陈伯良，“真不想到，陈科长是这种小人。” 陈伯良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要不是他怕担责，在徐维清面前打补丁，也不会引来秦峰的反击。更加让他难堪的是，当他在想可能会出现麻烦担责的时候，秦峰已经把这种可能，完全掐灭。 自己只要不出声，那又有一笔功劳可以不劳而获，可现在？ 第44章 余小七和罗林归来 10月10日，国府国庆日，军统局本部行动处的会议厅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连已经好几天缺席日常会议的科长陈伯良，都举着个茶杯，乐呵呵地坐在他的老位置上。 处长徐维清，还在参加老板亲自主持的局本部主官会议，但其秘书已经过来，通知处里等候开会。 长桌的最下方添加了一张椅子，原来四加四加一的九个主位，现在变成了五加四加一。 秦峰闭眼坐在最下方，新添加的椅子就是给他的座位。做为行动科直属行动队的队长，职位与组长同级，按行动处默认的规则，以后这桌子上都有秦峰的一席之地。 “万家岭大捷啊，这可是双十国庆日最好的礼物。”行动科一组组长姜苏南感叹了一句，心中暗想，这次大捷一出，官员中高涨的投降投日之风，应该会被压制住一些。 “是啊，此战听说是总裁坐镇武汉指挥，第1兵团司令官薛岳将军现场指挥，成建制歼灭日寇一万多人，缴获武器装备无数。捷报早上刚传到时，正好老板在训人，捷报一到，老板人也不训，改赏报大会了。”行动科三组组长左子寒，一脸兴奋，说到灭日寇一万多人时，声音更是带着颤音，像是他在战场亲眼所见。 警稽科科长丁少波，此时也插言道：“我怎么听说军令部第一厅泄露的情报，就和万家岭之战有关，算算时间，前些天不正是万家岭那边快要反攻之时吗。若是那时候走漏些相关的消息，怕是这场胜利，可就没现在这般完美。” 姜苏南听到丁少波话后，心头一动，笑道：“这般说来，我军统局也算是助其一臂之力，有反谍之功了。” 姜苏南是行动科一组组长，但却不是科长陈伯良的心腹。 陈伯良之所以能任行动科科长，是因为原科长被老板提拔，到上海去救火。而陈伯良这人身为特务处老人，虽然没大本领，但也不会掣肘有功的手下，所以就被老板调来做过渡之用。 只是没想到前些天却闹了笑话，推卸责任，冤枉有功之人，被老板好好的训斥了一顿。 虽然还没被撤职或者调离岗位，但恶了老板和处长，却几乎可以确定。就算对方肯花大代价向老板求情，在科长这个职位上也做不长久。 “哈哈，还真是。” “确切点说，功劳是秦队长的，是吧秦队长。” 秦峰听到有人说自己，微笑地说道：“不敢不敢，能成功抓取汉奸，截断情报传递，都是处长领导有方，还有手下队员得力，才侥幸得之。” “看你谦虚的，我若是得此功劳，早就在整个行动处的办公室里嚷嚷。”姜苏南摇了摇头，“秦队长，你以为谦虚就不用请客吗？立这么大的功劳，怎么都得请我们这些人喝顿酒吧。” 丁少波点了点头，“是极是极，秦队长，算我一个啊。” 秦峰立即高声回道：“行啊，早就想请大家聚聚了，晚上就望秋斋吧，各位科长组长，可别嫌差啊。” 左子寒见秦峰请喝酒并不是客气，就回了句：“怎么会，望秋斋已经很好，老字号，味道好，又离本部近。” “好，那就今天晚上七点，望秋斋大包间，大家一起喝个痛快。” 秦峰应了下来，前几天抓到齐峥豪后，他又进账了一笔钱，所以对于请客，他还真是乐意办的。 齐峥豪的十根金条、两百大洋、一千法币中，上交局本部财务的有五根金条和五百法币。送给处长徐维清的是五根金条，给手下特务每人分了三十元法币，三人就是九十。给瘦猴六十法币，剩余的二百大洋和三百五十法币，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吞下。原本要给科长那份，因为与陈伯良翻脸，自然就不用给了。 秦峰现在已经清楚，在军统局内，像这种金额不大的收获，各科室可以不需要分。如果金额大的话，那整个行动处的办公室，都得按人头表示表示。 陈伯良听着秦峰与手下各大组长交谈，脸色依旧淡然。 这些人都不是他信任的手下，对于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他也不是个失败不起的人，老板那边他已经打点过，他的罪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是没有真的造成伤害，所以在他送了一大笔钱后，老板那边会轻轻揭过。等过段时间，就会把他调离局本部，去某个省站工作。 秦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会议里倒没什么要紧之事，主要就是对老头子的赞美，这次会战老头子大多在武汉坐镇，动用的军队多达百万之巨，甚至连广州都抽调来了好几个师参战。 说到广州，秦峰又想起以前日方好像要有攻击广州的情报，只是可惜老头子不相信。 他也记不清楚广州是何时陷落的，或许可能就是这个时间段，可他已经特意通过许忠良提醒过一次，还引来了老板的喝斥，再要提醒的话，时间上可能也来不及了。 瘦猴敲门进来，高兴地对秦峰说道：“队长，你看看谁回来了。” 在他身后，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立。 “余小七，罗林，你们回来了？” 秦峰分别叫出两人的名字，看着他们被晒成黝黑的脸，“你们这是去哪里过，怎么晒得这么黑。” 余小七与罗林相视一眼，由余小七回复道：“说来话长，去的地方还真很多，白天一大半时间都是在田野边，江西几个产粮大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你们不知道顾大小姐可厉害了，那边的粮食大部分都被她买下送到后方，为了能存放这么多粮食，他在各个城市里租下了二十多个仓库，全用来放粮。” “哦，顾大小姐也回来了吗？”瘦猴听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的，我们就是和顾大小姐一起回来，她先去歌乐山那边的公司，说是有事要做，我们就先到局本部来。” 秦峰听到这里，对两人说道：“等会你们就和瘦猴一起，去人事处写好调动申请，然后来我们直属行动队报到。” “好的，队长。” 从口袋掏出四十法币，给余小七和罗林每人二十，“有空的时候买点衣服之类的生活用品，钱拿好，不用推辞，瘦猴他们也都有的。” “队长，顾大小姐那边也给我们佣金过的，我们有钱。” “那是她的钱，这段时间你们保护好她，所以是应得的。我的钱是我个人奖励给你们，怎么能混为一谈。” 付渭民见两人还要推辞，立即赞同道：“好啦，我们都是队长的下属，他的奖励我们拿着就好，不要推辞了。以后队长让我们做事时，尽心尽力些就好。” “对，渭民说得对。”秦峰笑着应和道。 “好吧。”两人把钱收好，在瘦猴的带领下，向人事处走去。 第45章 二次搜查 等余小七和罗林办好事情后，已经是中午一点，秦峰五人在局本部食堂，让老师傅炒了几个菜，填饱了肚子。 秦峰放下手中的筷子，“你们回来得很好，最近正是用人之时，我昨天还跟瘦猴和渭民说呢，没几个自己人在身边，在这局本部，可真不好混的。” 余小七和罗林听后愣了下，“队长，你这是碰到什么难处了吗？” 瘦猴低声把秦峰与行动科科长陈伯良的矛盾与两人说了下，引得余小七连声骂娘，“局本部怎么也有这种厚脸无耻之人，分功不算，还想让人替他犯下的错背锅。这种人老板若是不重罚他们，怕是有不少有心人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再想压制住这股歪门邪风，怕是要伤筋动骨，甚至引起反噬。” 付渭民点了点头，“陈伯良这些年待在特务处，也有不少积攒的金钱，为自己的老命着想，他肯定会大出血给老板送波大的。以老板的为人，若是收下了钱，还真不会重重处罚。” “可惜，若真如此还真让此老贼逃过一劫，便宜他了。”余小七喝了口茶，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不得饮酒，所以他们在食堂都是以茶代酒。 “我倒是感觉陈伯良可以慢一些调走。” 秦峰说了一句后就喝了口茶水，漱了漱口，把茶水往边上的花盆中吐掉，这才继续说道：“你们想，陈伯良和我已经在处长面前决裂，而且还是对方对不住我，所以他在科长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得对我躲着点。要是他想动歪心思对付我，那真是死字不知道往哪写，处长就首先不会放过他，不然何以服众。” 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声音转轻，“就是老板那里，别看第一次饶过他，但若真有第二次，我直接捅往老板那里，他就只有一个下场，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我也肯定因此被老板责罚，毕竟老板有些时候，还是很喜欢用各打五十大板这招。” 付渭民轻拍了下手，也是低声回道：“对的，不然怎么能体现出老板天威难测呢。” 秦峰听到天威二字时，似是想到什么，笑了笑，继续先前的话题到，“如果立即换了一位新科长，那对方对我是什么看法，就又不好说了。” 吃完饭后，秦峰让付渭民和罗林去宪兵补充团去挑选三十名宪兵，当行动队的攻坚班成员。这事昨天已经联系好，今天只需要派人过去挑选就好。 在付渭民与罗林两人离开后，秦峰带着瘦猴和余小七，来到高根健二的家里。 这里虽然已经被军统局给搜查了个底朝天，连高根健二本人也在昨天被公开处决，但秦峰知道高根健二的密码本没找到，对方口供上也说是在撤离前烧毁，可不知道为什么，秦峰还是想亲自来看看。 高根健二的房屋是白墙青瓦房，因为日寇轰炸，附近不少屋子已经重新翻建过，从白墙青瓦变成了木头、竹子为主体的轻便棚户屋。 这边的棚户屋又远比码头一带的棚户屋要好很多，甚至有些是吊脚楼和棚户屋相结合，形成了一种修建方便又宜居有特色的新建筑。 瘦猴在天井前看了看，他看到二楼处有个花瓶像模像样，不由开口道：“队长，再过几天，这里就要被市政那边分配掉，里面一些贵重的东西，我们要不要拿走？” 按军统局的潜规则，像日谍汉奸的家产，都是要掘地三尺，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找出来卖掉充公的。这其中大部分钱都被军统局高官拿走，一部分充公到局本部，只有小部分才会落入办事的特务之手。 秦峰推走进里屋，边走边说：“拿吧，抓捕高根健二的负责人是我，原本负责抄他家的人也应该是我，只是那时候我要去审讯，就让留守在这的人抄家了。现在我想展开二次搜索，这些东西我拿的话，也说得过去。” “是，队长。” 瘦猴和余小七在之后的时间，都在寻找房间内值钱的东西，他们俩把找出来的贵重物品都放在桌子上，有画有瓷器有书籍，甚至还有把明朝时期的扇子。 秦峰则不管这些，而是在屋内到处看，这边摸摸，那边敲敲，最后在木床靠墙一边，找出了一个暗格。 显然之前搜查的人没找到这个暗格，里面放了三样东西。 一个长长的黑色木盒，一封写给母亲的家书，和一张照片。 家书是高根健二写给他母亲的，内容是说他在中国这边一切都好，让母亲不用挂念，最后的日期证明这封家书，是他被捕前两天所写。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送出信，就接到了情报，之后被捕。 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少妇，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在赏樱花。 虽然照片古旧，有些模糊，但小孩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到高根健二的影子，想来就是他小时候拍下的照片。或许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高根健二就会拿着这张照片，思念他在故乡的母亲。 “呸！” 秦峰把照片和信收好，原本是想撕掉的。 侵略者看似美好的亲情，是建立在多少被侵略者的痛苦之上。这种亲情，被侵略者肯定也是想拥有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或许这信和照片，还有用处。有了这种想法，秦峰才没有撕烂信和照片。 最后秦峰打开那个黑木盒，里面放了一幅水墨山水画。 秦峰不会画画，但看着眼前的山水画，就感觉是幅珍品。闻着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墨香，像是穿越时空，出现在山水画中，爬山涉水，欣赏瀑布之美，让人恍如有身临其境感。 在画的左上方有题词和数个红印章，仔细辨认后发现这是唐伯虎画的山水画。 如果是真迹的话，怕是会很值钱。 “这高根健二他一个日本鬼子，是从哪里弄到这幅画的，还和信和照片放一起，定是他心中极为珍视之物。” 秦峰把画收好，放入专门存放它的黑色木盒之中。 瘦猴见秦峰把暗格中的东西收拾好，立即说道：“队长，我和小七粗略估计了下，桌上这些东西全部卖掉的话，大概可以卖个六百多大洋。” 秦峰转首在桌子上扫了一眼，那里大概有十几件东西，点了点头，“你们出手就好，钱你们四人平分，就不用给我了。这山城虽然只是陪都，但没钱也是寸步难行，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去了，别跟我客气。” 瘦猴和余小七听后原本是想拒绝，但听到后面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到最后只是沉声说了四个字：“谢谢队长。” 第46章 悬赏和耳目 晚上又是十一点多才回家，望秋斋七点后的酒席，行动处除了陈伯良外，剩余的科长和组长都有来。 处长徐维清之所以没请，是因为秦峰前两天送缴获的金条时，对方曾经说过，他以前在一线的时候受过重伤，虽然现在没什么大碍，但喝酒会引发伤势，所以近些年几乎是滴酒不沾。 徐维清这般说，秦峰自然不会再勉强，送去的金条在对方收下后，喝不喝酒实际上也无关紧要。 秦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对瘫坐在沙发不想动弹的四人说道：“对了，你们四人也睡二楼吧，你们两人一间，这样二楼三个房间都正好住满。” 说完指了指大通铺的门，“我准备把一楼的大通铺改成两个房间，其中一间给菊姐住，省得她每天都要跑回市区，早上天不亮又要赶过来，太不方便了。” 瘦猴四人自然没有意见，他们洗把脸，之后就把自己用的东西搬了上去。 在二楼各自的卧室洗了澡，发现秦峰还在一楼客厅没睡后，就又先后下楼，坐在沙发上。 秦峰酒席回来后，就一直在想事情，见四人又都回到客厅，不由开口道：“小七，前两天我让周副队长整理了几家车行、渡轮公司的资料，你明天按着资料上的地址跑过去看看，把我们的事情和他们老板说说，让他们的车夫、船员、船夫，给我们当眼线，只要有可疑人物或者提供的消息为真，就有赏金可领。” “赏金就按消息重要的程度，或者可疑人物的真实身份，最低为五块大洋。” “如果他们老板不同意，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吗？” 原本还有些醉意的瘦猴四人，听到秦峰突然说起正事，立即清醒起来。 混过一段时间江湖的余小七听后点了点头，“队长，我知道该怎么办。” 秦峰目光转向付渭民，“警察局那边，我也想收买几个自己人，渭民你最近几天多跑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实在没有的话，就在街头的巡警当中公开悬赏，提供可疑人物或者日谍消息，确认为真后可获赏金。赏金分五档，由我们根据实际情况判定，分别为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大洋。” 付渭民回答道：“好的队长，明天开始我会在各警察分局跑跑。” 秦峰目光落向罗林：“还有戏院、茶馆、有名的酒楼和影院，这些地方也要收些探子，比如售票员之类的，这事情罗林我就交给你了。” “是！队长，保证每家戏院、茶馆和影院，都会有我们探子存在，只是这花费，怕是不会很低。” 秦峰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都是赏金制，有劳才有得。另外告诉他们，成为我们的探子，如果碰上被谁恐吓威逼，甚至是他们老板扣着工资不发之类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为他们出头，这是他们成为探子的福利。” “懂了。” 见秦峰说完，也没看向自己，瘦猴不由摸了摸头，“队长，那我呢，我没任务吗？” 秦峰笑吟吟地回答道：“怎么会没有，你陪我一起，去舞厅和咖啡厅之类的场所，有事没事跳跳舞，喝喝咖啡。” 瘦猴有些懵，“我不会跳舞啊，咖啡那么苦我也喝不来。” 付渭民旁观者清，对秦峰的想法倒是有些领会，但也不敢确认，试探般地反驳道：“你是去当保镖的，还真以为你是公子哥，去跳舞喝咖啡啊。” “这样啊，好吧，如果队长是公子哥，那我当保镖也是应该的。” 瘦猴依旧有些糊涂，他不懂秦峰怎么突然要做这么多事情。 不过队长吩咐的做好就行，他一个不擅长动脑的人，想那么多干什么。 秦峰组织了下语言，把自己为什么如此做的原因大概说了下。 “大家都听说过吧，日寇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派出大批的间谍，假扮成商人游客，或者办学校，在我们国家各地收集情报。我说个实例，东亚同文书院，就是一个训练此类间谍的学府，地址在我们上海。” “这学校在民国九年前，是只收日本人的学校，但在民国十年后，却成立了一个中华学生部，把中国人也招进去，做什么？做间谍。” “这个学校还有个中国研究部，就是专门研究我们国家的。所以日本别看国家小，人比我们少，但他们研究我们已经很长时间，发动战争的准备做得极其充分。” “对付这样的敌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从特训班毕业后，先是分配到局本部，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手中有权的话，要如何对付日谍？想了很多，最后感觉还是笨办法比较管用。” “就是把重庆的车夫、船工、巡警等等，吃穿住行各行业中的人，发展一定数量的探子，把整个城市经营成铁桶一般，让自己化身为一只在周围吐满蛛线的大蜘蛛，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知晓。如此只要日谍一渗透进来，蛛丝颤动，大蜘蛛就能感应到，迅速抓捕到对方。” 四人听完秦峰的解释，感觉他的办法虽然有些理想化，但并不是没有可行性。 秦峰对此自然是很有信心，他毕竟有金手指，只要有嫌疑人，他确认对方的身份也就是一眼间的事情。 他的难处在于不可能大海捞针，一个一个人的看过去。 最好是有人替他筛选过，那他效率就会很高。 这才是他发展密探网络的真正原因，而且如此一来，连为什么怀疑此人的原因都不用想，直接说是手下探子发现可疑，才进行调查就行。 在秦峰内心深处，密探网络成功建立的话，那和他金手指就是绝佳的搭配。 瘦猴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拱手，对秦峰说道：“队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办事。” 秦峰点了点头，“好吧，我也累了，大家都休息吧。” 这一晚秦峰睡得很香，他梦到自己又抓了很多日谍和汉奸，人头滚滚落下，国内投降之风一扫而空。 第47章 顾府家宴 第二天，秦峰把身上的所有美元都拿出来，交给付渭民，让他去换成银元。 加上原本身上的部分大洋，汇总资金高达二千六百，此笔资金为悬赏款。 没办法在中国，银元大洋还是最流通的货币，美元虽然很好，但对于黄包车这类底层人民来说，流通太不方便。 以后关于探子和情报消息赏金方面的事情，由付渭民负责，赏金则从悬赏款里扣除。 秦峰已经与四人私下沟通好，以后日谍缴获中，如果是秦峰等人负责抄家，将会有一成直接入悬赏款。这笔资金只限五人知晓，之后局本部充公之类的，在扣除这一成后再计算。 如果是别人负责抄家，到时候再看情况定夺。 解决悬赏款后，秦峰开始出没于山城各大舞厅，咖啡厅等有名的娱乐场所，偶尔还进戏院看戏。七八天时间，身上五百多法币和一百银元全部花完，这才收敛一些。 这些天中，从特训班抽调的二十一名学员已经到岗，被秦峰散布在重庆的街面上熟悉环境。 宾兵团的三十名士兵，也被秦峰安排好，按计划分成三个攻坚班，并在所属士兵中挑选出三人担任各攻坚班的班长。 秦峰为了攻坚班，特意向徐维清处长申请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做为训练基地，还从训练班调来一位行动教官，负责攻坚班的训练，苦训他们的巷战本领。 训练基地离局本部并不远，三个攻坚班平时在此训练，吃住也都在此，有任务的时候再听候调遣。 密探网络的布局，进展也相当顺利，能在重庆开戏院、酒楼之类的人，在黑白两道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余小七三人也没硬来，只是亮了下证件，识相的都会主动表示原意出力。 也就一家渡轮公司，仗着有军方背景，没有理会余小七，在把公司名字登记在小本本上后，余小七没为难这家渡轮公司，只是把结果告诉了秦峰。 在重庆民众中，近几天有个悬赏很火，就是日谍悬赏令。 民众发现可疑者，可打电话联系军统直属行动队，若验明为真，可视情报价值或者可疑者身份的重要程度，领对应赏金。赏金等级为五级，分别为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银元。 这个悬赏针对的是所有人，但主要传播对象是百姓民众，比如黄包车夫、擦鞋匠、工厂职工之类的人，甚至连流氓混混对此都很有兴趣，要不是发布悬赏的是军统局之人，怕是要打起发布悬赏之人的主意。 与之前秦峰五人商量时候有些差异，悬赏金起步一级就是10银元，而不是早先针对不同人群的5或者10。 除此之外，在获得处长徐维清同意后，秦峰还把直属行动队的专用电话，设置为接受悬赏信息的联系电话。 悬赏令正式出炉后，行动队这边倒是接了一些电话，但经过验证，都为假消息。 提供假消息的人，第一次时秦峰这边不会对其进行责罚，但却都留有地址和个人信息。 如果下次再提供假消息，那就会被暗中调查，若发现勾结日谍故意妨碍公务的，会有对应的刑罚落下。 这天秦峰和瘦猴刚从对面街道走到圆圆舞厅门口，就有辆轿车拦到身前。 秦峰看到副驾驶坐着的福伯，愣了一下，这才笑吟吟说道：“福伯，你也来舞厅吗？” 福伯从车上下来，对秦峰恭敬地行了一礼，秦峰连忙回了一礼，这才听福伯说道：“小先生，说笑了，我若是年轻二十岁，就舍命陪小先生逛遍山城舞厅，赏年华美景。现在嘛，走一段落就要喘口气，不中用啦。对啦，差点忘了正事，府中今晚有家宴，老爷想请小先生赴宴。” “家宴吗。”秦峰呢喃了一声，看了下手表，才下午四点多，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行，那我们现在上车？” “对，小先生请。”福伯要去拉车门，被瘦猴抢了先。 笑着与瘦猴点了点头，福伯在秦峰坐到后座后，坐上副驾驶。 “你先回去，看小七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秦峰对瘦猴吩咐了一句。 “好的队长。” 轿车缓缓离开，瘦猴在边上叫了辆黄包车，打道回局本部。 原本准备进圆圆舞厅的秦峰和瘦猴，在福伯出现后，舞厅大门方向就再没瞧过一眼，把此情景看入眼内的福伯，突然想起老爷在听到秦峰这些天的荒唐行径后，说这只是表面现象。老爷虽然并不知道秦峰为什么如此做，但就算秦峰真的喜欢与交际花跳舞，老爷也看好秦峰，与果党那些高官不可混为一谈。 如此偏袒的情况，福伯在老爷身上是第一次看到。 “这次家宴，主要是因为大小姐她今早回家了。前段时间大小姐回重庆，但一直都在公司那边忙碌，连南山顾家花园都没回去过。”福伯在路上，还是把家宴的原因和秦峰说了下。 秦峰听后很惊讶，“顾小姐这些天都没回府看望顾先生吗，她回来应该有八九天了吧。” 怕秦峰误会，福伯解释道：“大小姐在歌乐山大田湾那边，租下块地，准备修建一个大粮仓。以后顾家粮行会有部分粮食运输至此，以备供应重庆之需。最近这些天，大小姐都在办此事。” 秦峰双目一亮，“原来如此，听说之前顾小姐江西行，收获颇丰。” 秦峰从余小七与罗林两人嘴里，了解顾大小姐不少事情，笑着说道：“不但把原来有约的粮食全部拿到手，还从日本商人手中，夺回大部分粮食。甚至连今年的新粮，都被顾小姐购买走大半，气得多个日商向日军告状，最终出动军队来阻拦送粮队，但被顾小姐李代桃僵之计给耍了一通。真是巾帼英雄，让我辈汗颜。” 福伯听了后也不由微微一笑，“大小姐从小就被老爷教育得很好，若是男儿身，定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现在虽为女子，却也足以继承老爷家业。” 这话秦峰可不好接，民国虽然打破了很多封建思想，但男儿继承家业，还是很多人默认的想法。 顾家这种只有两个女儿，无嫡系男丁的巨富之家，能保住家业的就只能招女婿了。 而且挑选女婿的时候还要慎之又慎，就怕挑回条恶狼。 第48章 民国时代的水果汁 秦峰到顾家花园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天还没黑，但顾家花园来来往往的佣人已经很多，大多数都是在搬水果和食材。 福伯见秦峰关注来往的佣人，便说道：“都是早上就订下的食材，为了新鲜，下午五点才从码头送过来。连蔬菜瓜果，都是下午刚摘下，再用保鲜的设备装好送过来。这些都需要加钱，大小姐爱好不多，就是在吃上比较注重新鲜的。大部分菜都是她亲自去农田挑选农户，让他们按大小姐要求专供家里。” 秦峰虽然感觉眼前景象有些夸张，但想到对方有钱，还乐意为此加钱，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除了佣人外，最多的就是武装人员，准确点说，是暗哨。 从大门处到顾家主屋前，大约一百多米的路，明哨只有六人，但暗哨却足足有十四个。 这还是秦峰借助金手指，在自身三十米范围内狂扫才发现，他相信远一些没被扫到的地方还会有更多暗哨。 可能有顾则孚亲弟弟这个前车之鉴，顾府对家里的保卫措施严密了很多。 秦峰甚至看到有两处地方，正在修筑两层高的碉堡。他特意站在主屋台阶前，往来的方向看了下，那两处疑似碉堡的房子，正好在主屋正门的一左一右，离主屋大约四五十米远。 没看错的话，这样的房子应该有四处。两处在前，两处在后，秦峰看到的就是前面的两处。 这几处碉堡如果造好，每一处都可以驻守十几到二十来个武装护卫。有他们在，那想攻进顾家花园，一般的兵力与火力都是妄想。 秦峰收回目光，对陪在身侧的福伯问了一句：“福伯，那几个碉堡不算违建吗。” 摇了摇头，福伯答道：“二老爷灭门事件后，国府希望我们能大力增加护卫队，碉堡之事也是国府主动提起。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吧，重庆警备司令部特意在周围设了一个国军军营，据说那里有整整四五百的军人，负责周围一带山林的警戒。我们顾府花园，就是他们的重点保护之一。” 秦峰一听事情并不是自己担心那般，也就没再追问。 他走入屋内，在福伯带领下，来到顾家餐厅。 顾府家宴入席的人不多，也就顾荣庭、顾晚梦、福伯，再加上一对秦峰不认识的父子。 连秦峰在内，上桌的只有六人。 顾荣庭见到秦峰进来后，立即站了起来。 几步走到秦峰身边，拉着秦峰的手走到那对父子边上，顾荣庭介绍道：“小先生，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老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施文清。” 顾荣庭说完又对施文清说道：“这就是我刚说起过的秦峰秦小先生。” 秦峰一脸笑意，伸出手与施文清握了握，“您好，施先生。” 施文清大约五十多岁，人很精神，温和地说道：“秦先生好，听荣庭说了一个下午，真是很高兴认识你。” 秦峰感觉对方的回握充满力量，声音不由放缓，沉声说道：“过奖了施先生，应该是我感到荣幸，你可是被五金大王和钢铁大王两位传奇人物都盛誉的企业家，是我辈学习的榜样。” 顾荣庭这一听，感觉自己在秦峰心里的地位被老朋友比下去，就笑眯眯地说道：“呦，小先生还认识文清啊，看来他比我名气大的多，之前你认识我时可没这么赞美过。” 秦峰虽然知道顾荣庭这是在打趣，但脸上还是有些尴尬，顾荣庭这才放过秦峰，转身介绍起另外一人。 “小先生，来，还有位俊杰要介绍一下。” 秦峰来到边上后，顾荣庭才继续介绍道：“你们双方都年纪轻轻，都是有本领之人，我顾荣庭都很看好你们。” 说着就移步到年轻人身边，“小先生，在你眼前这位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就是我朋友文清的儿子施振邦。别看他年纪轻轻，但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银行家，年前刚从国外回来，目前是四兴银行的总经理。” 说完后又转向秦峰，对施振邦说道：“这就是连破日谍案的秦峰，前几天刚侦破军令部的情报泄露案，日谍就是被他查出来的。广州时，你则孚叔家的案子，也多亏了他才能迅速告破。你们一个在经济上，一个在情报战场上，都是为国努力奋斗抗日的典范，有时间的话应该好好接触。” 施振邦三十来岁的样子，容貌与施文清有六七分像，给秦峰初步印象就是西装革履，不苟言笑。 秦峰与施振邦相互行了一礼，相互问好，之后才在福伯的引领下纷纷入座。 顾荣庭指了指桌边唯一的女性顾晚梦，颇有些骄傲地说道：“我家闺女，大家都见过，我就不做介绍了。” 听到父亲提到自己，顾晚梦起来施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叫了一声：“阿庆婶，上菜吧。” 厨房那边有人应了一声，顾晚梦说完又亲自拿过一个酒杯，从施文清开始，之后施振邦，秦峰，都给倒了一杯葡萄酒，“不知道大家酒量如何，所以就先喝杯葡萄酒，一般不大会喝醉。” 说完又给自己父亲和福伯也都倒了一杯，自己前面的空杯子却没倒，把酒瓶放好后解释了句，“我就不喝了，我是连葡萄酒都很容易喝醉的人，爹和福伯都知道。” 顾荣庭和福伯听后都点了点头，秦峰与施家父子自然也就没意见。 此时佣人上菜已经上好，总共十八道菜，把一张大圆桌摆的满满当当。 “举个杯子干一杯。” 顾晚梦前的空杯子，不知何时已经倒了一杯淡绿色的水果汁，不是汽水而像是榨汁机产出的水果汁。 秦峰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时候有水果汁了吗？应该只有汽水吧。 五杯葡萄酒和一杯水果汁在空中碰了下，六人各自喝了一口。 发现秦峰老是看自己的杯子，顾晚梦轻咳了一声，“秦先生如果喜欢我杯中之物，我叫阿庆婶再作一杯。” 秦峰拿起杯子后才发现是冰的，闻了下确认是水果汁后，不由问了句，我能看下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顾晚梦并没有因为秦峰刚才拿起她的杯子，凑到鼻边闻这个有些冒失的动作而生气，回道：“可以啊，走，我带你去厨房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厨房，被他们动作勾起好奇心的施振邦也跟了过去。 第49章 宜昌宜昌 顾荣庭见三小都去厨房，不由感叹地说了一句：“还是现在好啊，以前哪能想到夏天有什么棒冰，冰淇淋吃的，地下室弄个藏冰室放些西瓜就很享受了，哪像现在连水果都可以榨成汁。” “棒冰什么的，十几年前就有了，在上海你又不是没吃过。”施文清回忆道，“好像还是叫什么美女牌，我记得我们俩为了尝尝鲜，偷偷摸摸在跑马场吃的。” 顾荣庭听完也回忆起来：“还是则孚带的头，你先怂恿，最后变成我背锅，让我们的太太们好一顿说。” 施文清自然是不认，“哪有，明明是则孚怂恿，你亲弟弟带头，背锅自然也是你们，我胜在参与。” “你啊，嘴硬。” 老友间相互调侃着，福伯微笑着当最好的听众，直到三小回来。 “我还以为石磨只能磨豆汁的，没想到，还能榨水果汁。” 施振邦一脸惊奇，说完又很是了解的追加了一句，“不过在看了阿庆嫂把那些水果切成小块后，我又能理解为什么可以榨成水果汁了，和磨豆汁的原理一样啊。” 秦峰点了点头，“美中不足的就是残渣还是多了点，顾小姐之前那杯应该是过滤过残渣的。如果直接喝，我感觉倒是可以放进冰室，取名为水果冰羹，想来会比较受欢迎。” 顾晚梦听后双眼微亮，“你这倒是个好办法，实际上有残渣的话只是放在杯子里喝不方便，但如果是放在碗里用勺子吃，还真算是种好甜品。可以一试，水果冰羹。” 说到这里，厨房佣人又拿来两杯小一些的水果汁，放到秦峰和施振邦前。 施振邦喝了一口，回味了下才说道：“确实好喝，就是有些可惜今年炎炎夏日已经过去，现在是入秋后，天气快要转凉，我们三人的水果冰羹，就算要办，怕也要等明年才行。” 秦峰正在细品水果汁的味道，不知道是水果更天然，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发现和后世相比竟然更要好喝。 在听了施振邦话后，秦峰不由看了顾晚梦一眼，却发觉对方美眸也正好瞧过来。 施振邦见两人没有回话，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水果冰羹这么好的甜品，难道你们想要做独门生意？这怎么可以，见者有份啊，要不然我可天天上你们的店免费蹭吃蹭喝。” “这你可想多了，我们刚才对视一眼，是在惊讶你怎么和我们想到一块。不过真要说我们三人合伙做这生意的话，只是重庆这么一个市场，那就没多大的意思，要做就把国内的城市全都做了。”顾晚梦柳眉一扬，声音温婉却很显气势，“如果你国外有门路的话，最好连国外也可以开店。” 秦峰感觉有些不好办，倒不是不看好这生意，而是知道自己现在身上没多少钱。提供悬赏金后，他就只剩下六条大黄鱼了，所以让他出钱一起做生意，明知能赚也因为囊中羞涩不能立答应下来，“这东西跟风应该很容易吧，我们把摊子铺这么大，有这必要吗？” “何况如果只有一道水果冰羹，就算是后面能根据不同水果做出一系列的冰羹来，怕也是。” 秦峰话还没说完，顾晚梦就已经接道：“秦先生这是太过小心，做生意有时候小心没错，但有时候又得大胆些。” 顾晚梦温和的声音中透出自信，“冰室目前各主要城市都有，我们只要在这基础上加上水果冰羹，然后有可能的话再加一些其他冰窒没有的产品，就足以在一年中打开市场了。毕竟冰室的消费对象一般是有一定闲钱，想尝鲜，喜欢新事物的年轻人，交际花和政商名流，人数规模不算多但市场还是很可观的。” 顾荣庭突然出声，“好了，这生意我做主定下，你们三人合资，晚梦和振邦各占四成，小先生占两成。这段时间先派人在各大城市做下调查，等明年两月份再视调查情况定出资金额，你们看如何？” 三小听后相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声。 “行！” “好的。” “没问题。” 顾荣庭点了点头，“那就吃菜吧，看你们说来说去的，连菜都没怎么吃。” 施文清也笑着应和道：“吃菜吃茶。” 家宴就是家宴，正经吃饭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佣人们收拾桌子，秦峰一行人则在福伯带领下来到客厅。 顾家父女，施家父子和秦峰五人依次落座后，福伯在顾荣庭身边低语了几句，就离开客厅。 有女佣拿了些水果，放在秦峰等人的桌上，又有女佣盛好茶水后，摆在众人桌边。 施文清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突然想起什么，对顾荣庭说道：“荣庭兄，前两天我在宜昌碰到卢思先生了。” 顾荣庭显然也认识施文清嘴里的卢思先生，摇了摇头，“做为国府交通部的副部长，卢先生这段时间可够他忙的。” “顾伯伯，我和父亲先前就是从宜昌过来的。现在宜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难民，加上原本市内也想逃离的民众，这些人都涌上码头，加上码头原本就堆满的军用物资，各种军工器材，水路已经是堵得水泄不通。要不是我们家正好有条船等在宜昌，这次来重庆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施振邦把自己在宜昌的见闻说了下，引得顾荣庭连连感叹。 施文清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这次回来，因卢先生所托，我们轮船还带出来八百多位民众。他们下船的时候，都很感激我们，纷纷下跪，那时候我就在想，那些还在宜昌的人怎么办。” “卢先生虽然有自己的轮船公司，但那也是杯水车薪，短时间内怕无法改变宜昌运载能力缺少的问题。所以我后来就在想，我们这些有船的人，能不能把船腾出来，送到宜昌去。” 顾荣庭听后站了起来，高声道：“自然可以，我顾家总共有四艘轮船，是为了我们自己做生意运输方便才买的。文清你这般说，应该已经想过如何把船送至宜昌吧，算我顾家一份，四艘轮船记上。” “好！” 施文清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脸兴奋。 他是想到了和顾荣庭并肩在上海叱咤风云的时候。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聚少离多，但对一件事情的想法还是很有共鸣，“荣庭兄，小弟我虽只有三艘轮船，但我已经和船工们说好，他们将和船一起，去支援卢先生。在支援这段时间，工资翻倍，万一出现意外，我施文清必然替他家老小负责到底。” “船工和船一起过去，还是文清想得周到，行，那我也照样办之。”顾荣庭点了点头。 秦峰拿了两个橙子，分别把橙肉切好放到碟子上，送到顾荣庭和施文清面前，“秦峰在边上听两位先生说事，真是热血沸腾，我华夏虽然惨遭日寇侵略，汉奸叛徒层出不穷，但对应的爱国志士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两个橙子，借花献佛，祝愿两位先生船到功成，我宜昌撤退能顺利完成。” “好，为了你的船到功成，那我们就吃下这两个橙子。” 第50章 湖北站求援 第二天秦峰刚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去局本部，接到了顾荣庭的电话。 “小先生，文清这两天暂时住在顾府，之后他们要去云南。如果晚上有空的话，都可以来顾府坐坐，文清和振邦对小先生都很有好感，他们也想多认识下小先生。” 顾荣庭的话有些出乎秦峰意料，虽然他对于施振邦的印象也很好，但也没有到主动要去结识的地步。后来他转念一想，这或许是顾荣庭替他在拉线，想让他多认识些人，毕竟施家父子都不是普通人，多个朋友就多条门路嘛。 秦峰自然不会辜负顾荣庭的好意，笑着说道：“好的顾先生，那就多有打扰。” 顾荣庭听后也是很高兴，“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样连着两天秦峰在晚上时都到顾家花园，和施文清说的话不多，但和施振邦却成了好朋友。 这位比秦峰大六七岁的银行家，职业虽然和秦峰搭不上边，但对有些事物的看法，却出奇的和秦峰比较一致。确切地说，是与秦峰和顾晚梦一致。 比如在施振邦看来，嘴里常挂着投降言论的，无论其现在还有没有做出卖国行为，都是在叛国。这类人只是在等一个投降的好时机，而不是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甚至他们的言行，就是在替自己做广告，想汇集一群与自己有同样观点的人，好方便弄出更大的动静。 那种言行不一的人，只有在习惯把话说的很漂亮的人中才最有可能出现。 用秦峰的话来总结，就是这类人拉出去毙了，没有一个冤枉的，最多是提早到的审判。 施振邦离开重庆时，秦峰特意抽出时间到码头送了一程，回到局本部后，他就被处长叫了过去，有新任务来了。 向处长行了一礼，刚坐到沙发上，就发现徐维清有些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看了十来秒，秦峰正感觉奇怪时，徐维清开口说道：“顾荣庭顾先生，倒是很看重你啊。” 秦峰回答道：“可能是卑职破了顾则孚的案件，让顾老先生有了好感。” 摇了摇头，徐维清说道：“不光如此，昨天中午戴老板带着我特意去拜访他，没想到会在顾先生嘴里听到我手下的名字。他可是在戴老板面前把你一顿好夸，夸的连我这个做领导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秦峰知道顾荣庭对自己确实很看重，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让自己认识施家父子，现在又在自己领导前赞赏，很是让秦峰感激，沉声道：“只是做了份内之事就让顾先生如此赞誉，卑职惭愧。” “惭愧什么，你能获得顾先生赞美，自有过人之处，要知道顾先生可是折服了戴老板的人。” 徐维清拿了张纸，从办公桌边走过来，“戴老板这次去顾府，是代表蒋总裁去的。顾荣庭和顾则孚两人的捐献款，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虽然顾荣庭的捐款数额还没彻底定下，但这已经足够惊动最高层。” “上半年国府也曾经组织过一次社会上的募捐活动，结果用了三天时间，费尽各种心思，才募捐到四千块钱。这点钱，差点连组织募捐活动的经费都不够，被好多人当成笑话看。” “更难受的是在7月7日，红党在武汉三镇也组织了一次募捐活动，用了五天时间，共筹款多达一百多万元，捐款人数甚至高达五十来万人。” “武汉三镇总共才多少人，不少在外面听闻此事的人都亲自赶到，或者让人转交捐款。他们多的捐五元，十元，少的甚至几角几分，都是从自己紧巴的费用中扣除出来，甚至很多都是要吃一顿饿一顿了，也还是要把钱捐出来。为什么？为的就是打日本鬼子，让前线有钱买枪多杀日寇。” “这次捐献活动虽然大获成功，但蒋总裁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活动是红党组织的，而不是我们果党，那个四千元的才是果党组织的成果。四千对比一百多万，还有那五十多万捐款人，总裁一想到这事情就怎么都睡不着。” “然后前些天，总裁知道顾家兄弟先后捐款的事，而且其总金额绝对在一百万以上，还不是银元，是美元！人还在前线，就已经发电报过来，让戴老板亲自去顾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国家尽力的地方。” “顾先生的回复是目前没有，他说有子女侍奉，有足够的钱花，已经是很难得了。” “戴老板从顾府回来后，就和我说起过，他太佩服顾先生的为人。还让我要多磨炼下你，毕竟你能被顾先生看重，想必是极有本领的。” 徐维清说完，把手上的纸递到秦峰面前，“这是湖北站向总部发来的电报，宜昌城近期日谍活动颇为猖獗，而湖北站的主要力量目前又抽不出身，光凭军统宜昌组，恐难以应付，所以向总部求援。” “戴老板收到电报后，就把任务交给了我，并特意说明，宜昌是我方长江航运的重要节点，在公路运输费用昂贵、货车稀少的困境下，水路运输已经成了唯一选择。目前有各大工厂的十万吨机器、百万吨左右的物资和满街的人员，都需要经过此地转移到后方。所以除了抑制日谍活动外，还一定要保证一些关键人物的安全。” “具体是哪些人，我到时候会给你一份名单。宜昌这个支援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秦峰接过纸，看了一眼，听徐维清说完后才答道：“是处长，我有一个问题。” “说。” “这次去宜昌，我能带多少人。” 徐维清来回走了两步，“你直属行动队的人，可以全部带走，如果你感觉还不够，可以在第五组挑人。” 秦峰看了徐维清一眼，“处长，我能先看保护名单吗，如果人多的话，我可能就要多挑些人过去。” 瞪了下秦峰，徐维清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拆开看了后记下，之后把信烧了。” 秦峰打开信封，拿出信纸，见里面的名字只有三个，其中就包括前两天顾荣庭和施文清提到过的卢思。 拿起洋火盒，点燃一根把信纸烧掉后，秦峰向徐信清说道：“处长，我行动队攻坚班的武器装备，我想稍微调整下。” 徐维清点了点头，“我之前就在想，我们情报人员用手枪不好吗，后来老是听你提起攻坚班，就知道你有新想法，你说吧，想装备什么武器。” 第51章 宜昌组引起秦峰怀疑 秦峰沉声回道：“攻坚攻坚，虽然情报人员基本上都是巷战或者室内作战，手枪颇为适用，但若想减少损失，就必须提高火力，形成绝对压制，让对方连反抗都做不到就陷于密集的子弹中。所以我想让攻坚班全体成员，一人一把冲锋枪，花机关或者汤姆逊冲锋枪都可以，只要能让我三个攻坚班全部装备就行。” “你还真会给我提难题。” 徐维清想了下，“就汤姆逊冲锋枪吧，我会向戴老板提议，从军队那边转一批过来，明天中午前交接好。” “对了，备用弹匣多弄些，我准备让攻坚班的成员，在出任务时每人都配5个备用弹匣。除此之外，每人再准备一把柯尔特m1903手枪，和2枚德国m24式手榴弹。” 秦峰的话让徐维清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什么？2枚德国m24式手榴弹，你这是想干什么，你这不是要去巷战，是要发起一场小型战役吗。我干情报也有十来年了，从没听说情报行动人员要带手榴弹的。” 秦峰微微一笑，“就是要这个效果，处长都没想到，敌人一开始肯定也不会想到。如果冲锋枪都不能压制对方时，手榴弹绝对会让对方放弃反抗。一颗不行的话就扔两颗，我们就是要把主场的优势发挥出来，只要手榴弹不会造成民众受伤，那就允许使用。” 徐维清差点以为自己老了，现在行动队的装备都要如此豪华了吗，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虽然如此，徐维清还是全部应了下来，“你说的这些装备，我都会在明天准备好。我希望你们后天就可以出发，这是去支援，宜早不宜迟。” “是！处长。” 当晚秦峰就和瘦猴他们商量好，直属行动队的人留两人在本部，这两人是付渭民和钱清丰。 付渭民留下是因为要负责悬赏金，秦峰怕去宜昌这段时间，山城这边有用的线索未能及时处理，就留下付渭民，并向处长申请了十位行动人员来配合付渭民，能在收到消息后进行排查。 钱清丰则是从特训班中被调来行动队的人，是秦峰在照片中认出的潜伏日谍。 来直属行动队报到后，秦峰特意观察过对方几天。发现对方目前应该还是在静默期，不会有收集情报的动作。秦峰暗中还潜入对方的居所，也没找到电台之类的东西，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对方是日谍的证据，所以就准备把他放在接听电话上，让付渭民注意下他就好。 第二天下午，行动队的人在领到了特批的武器装备和子弹后，就提早回去和家人告个别。 10月21日上午，三辆ZIS-5型卡车从山城出发，往宜昌方向行去。 秦峰坐在第一辆卡车里，边上放着一桶汽油，刺激性的味道充斥着卡车内部，在汽油边上又有十来箱子弹和数箱手榴弹。秦峰这次去宜昌，子弹之类的是尽量往多带。 秦峰之所以不走水路，而是走比水路麻烦很多的陆路，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从山城出发的船，几乎都装满了去前线的士兵，加上军统局前段时间，因为某个走私案件分配到了五辆卡车，综合考虑后就选择了陆路。 山城去宜昌的公路，坑坑洼洼的地方太多，因为随行人员不少，坑坑洼洼之地总能合力过去，更让速度变慢的是，有时候开着开着前方就没了路，这时候就需要拿地图重新找一条路出来。 就这样磕磕绊绊，到第二天中午时，才走了去宜昌三分之一左右的路程。 在野外吃了昨晚在城内休息时准备的干粮和水，秦峰站在卡车边，往东北方向眺望。 “与宜昌组联系上了吗？” 这次支援行动，秦峰随队带了部电台，局里特意配了名发报员跟随。 发报员摇了摇头，“还没有。” 秦峰想了想，对发报员命令道：“后面一个小时联系一次，下午六点后还没联系上就可以停止，明天早上九点后再尝试联系。” “明白！” 秦峰走到副驾驶门前，敲了敲，“瘦猴，集合队伍，出发。” 三辆卡车再次启动，相互之间留有二三十米左右的距离空间，在山丛公路中飞驰。 宜昌组一直没联系上，在24日早上十点左右，秦峰一行人在兴山县补充干粮时，才终于有了回音。 经过一阵电报交涉，秦峰才知道军统宜昌组为什么这么久未和秦峰取得联系，原来他们在秦峰出发那天的早上，宜昌组办公的地方，被一颗航空炸弹投中。 那个时间宜昌组成员在办公地方的人很多，不下二十人，几乎一大半直接被炸弹给炸死，连组长都未能幸免。 现在和秦峰通话的，就是宜昌组的副组长王新民。 秦峰让发报员发报给王新民，说他们大约明天中午左右能至宜昌。 而实际情况是他们下午三四点就能到达。 炸弹恰好落入宜昌组办公的房屋，恰好在军统集中人员时爆炸，恰好把组长给炸死。 王新民说的内容，在秦峰看来有很多巧合，他不得不怀疑那个航空炸弹，并不是轰炸机路过宜昌时候随意丢的，而是有目的性的投掷。 下午三点左右，秦峰一行人终于来到宜昌。 把卡车停放在宜昌城山区公路边的村子里，找来村长，花了一笔钱，让村长给负责保护卡车的三名司机和六名行动队成员提供食宿。 这次是暗中进城，所以冲锋枪这些比较显眼的装备就没带，进城人员都只带了手枪护身。 村子离宜昌城并不远，步行的话大约用一个小时左右。 从东大门进入宜昌城内，街头巷尾有大量难民露宿。秦峰一路走来，所有旅馆和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人，偶尔有间空的也是有人预定了。甚至有些人没办法，只能站着或者背靠着墙壁，栖身在屋檐下。 等秦峰走到江边时，又发现数里长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各种物资货物和器械。 让瘦猴去叫来余小七、罗林和周力三人，让他们各带一些人去城内各地打探下消息，确认下宜昌目前的情况，并约定晚上八点左右，还是在东大门集合。 等三人离开后，秦峰和瘦猴一起走在中间，十来名行动队成员分散在四周，往通惠路走去。 通惠路是宜昌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有银行、金店、药店、医院、书局、旅社、照相馆、糕点店和服装店，各种商店鳞次栉比，数不胜数。秦峰眼尖，看到一个叫鸿发泰中餐馆的店。 “走，先吃晚饭，这两天干粮吃多了，总感觉胃有些不舒服。” 第52章 熊心豹子胆 秦峰带着瘦猴和两名行动队员，进入鸿发泰中餐馆，挑了张桌子刚坐下，就有店小二拿着手写菜单过来询问。 “瘦猴你来点菜，我只要不太辣，其他都无所谓。” 秦峰吩咐了一声，之后就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瘦猴点了点头，拿过菜单，从头到尾看一遍。思索了会，就把单子上字写得大些的菜都点了，数了下已经有五个菜，足够四人吃，就把菜单递回给店小二。 店小二把点好的菜单送至厨房，此时外面又有两桌客人走进来，一桌五人，一桌三人，都是秦峰的手下。 当然他们现在装作不认识，都在各自聊着天。 原本中餐馆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想到一下进来三桌客人，店掌柜都被惊动，从里间的休息室走了出来。 掌柜来到堂厅中间，对众人行了一礼后才微笑地说道：“今天我们鸿发泰中餐馆有活动，每人就餐时送一瓶汽水，等下随菜上来时会送到，希望各位客人能吃得满意。” “好，老板大气，我再加个菜，来道三游神仙鸡。” 说话的人是张学江，直属行动队攻坚班一班班长，原先是宪兵补充团里的老兵，算是负责训练新兵的教官，被付渭民看中，秦峰亲自登门拉来当了攻坚班班长。 “我也加个菜，白刹肥鱼！” 秦峰对着张学江拱了拱手，之后对掌柜说道：“听说宜昌肥鱼无鳞少刺，肉质细嫩，为鱼中珍品，可惜以前都只是听别人说，还从没吃过。这次困在宜昌，一时走不了，倒可以尝尝这道佳肴。” 掌柜听后笑吟吟地回道：“行，行，两位稍等，我这就和厨师打个招呼，加上这两道菜。” 餐馆上菜还是很快的，掌柜进厨房不久，店小二就开始陆续给三桌上菜。 秦峰等人正吃到兴头上时，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呦，这是闹什么，我一不注意，就这么多人跑到这里吃饭？” 一位身穿灰蓝色警察制服的中年人，背着把盒子炮，后面带着四个警察进入餐馆。 只听他继续嚷嚷道：“不知道这家中餐馆吃死过人嘛，如果你们听我劝，还是去前面的春风得意楼吃，那里的干烧铜鱼才是真正的美味，还有脆嫩滑软的银针鸡丝，远近闻名的白汤肥鱼，所有宜昌的美食名菜，那里都能吃到。” 三张桌上的人听后相互对视了一眼，沉默了数秒，就继续吃了起来。 中年人感觉自己被无视，把木盒中的盒子炮拿了出来，枪头一顶桌面，脚踩在椅子上，“咋的，都不听懂人话吗？” 后面四位警察配合地抬起手中的汉阳造88式步枪，指向堂内众人。 “唐副局长，你这是干什么。” 掌柜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中年人后脸色大变，声音略为颤抖却依旧缓缓说道：“上次不都说了是意外，那人是被人毒死的，不是吃我们餐馆的饭菜毒死，而是吃了前面余杨西餐厅的牛排。” “大胆，明明是你们餐馆的饭菜有问题，还敢污蔑余杨西餐厅。知道那是谁开的吗？是美国人，他们的牛排怎么可能有问题。”中年人有些恼羞成怒，边说话边把盒子炮对着掌柜连点了几下，吓得掌柜立即弯身躲避，直到发现对方并没开枪，而是用枪指着自己后，才略松了口气。 不过此时掌柜也不敢多说，只能轻声道：“但那真的和我们餐馆没关系，我都亲自吃过那日的剩菜剩饭。” “你说吃过我就得信吗？谁知道你有没有掉包，我唐炳海身为宜昌警察局副局长，可不是好骗的，我们讲的是证据。”中年人也就是唐炳海不屑的瞪了一眼掌柜，“你说的余杨西餐厅我们当天也去吃过，没啥问题，就是肉生了些，肉里都还有血丝呢，感觉都有些浪费那块肉。” 掌柜听后显得很犹豫，看了一眼唐炳海手中的盒子炮，最终没有发声。 秦峰这时才插言说道：“下毒肯定是只下目标人物那一块牛排，怎么可能连后面的牛排也下毒，那不是生怕不把自己暴露了吗。” 唐炳海对横插一脚的秦峰有些恼怒，直接送了顶帽子压了过去：“你是什么人，刚才看你鬼鬼祟祟，就不像个好人。”说完对左边的警察吩咐道，“小四，你过去查下那桌子人的证件。” 叫小四的警察走了过来，手中步枪对着秦峰后背捅去，想要秦峰站起来接受他的检查。 瘦猴头一转，一把抓住步枪，“找死！” 小四感觉手中的步枪瞬间被夺走，之后一股恶风袭来，脑袋上被重重敲了一下，眼里的场景瞬间摇晃起来，没两秒就晕倒在地上。 瘦猴夺枪，用枪托砸人，这一连番变化，立即把餐馆内局势刺激到一触即发。 唐炳海万万没想到有人敢打他的人，心头怒火直起，“造反啊！” 步枪拉栓上膛的声音响起，还有站起撞飞椅子的声音。 三把长枪对三把手枪，瘦猴和同桌的队员把手枪指着唐炳海，这是集火，只要枪响，唐炳海绝对死在乱枪之下。而三把长枪，则有些举棋不定，一下对着瘦猴，一下又对着秦峰，很快又移到举枪的另外两人身上。 擒贼先擒王，这就是训练过的专业人员和警察这种治安人员的区别。 如果瘦猴刚才狠下心开枪的话，唐炳海已经是死人一个。 唐炳海后面那三位警察，在主官死后，很大概率会扔掉步枪跑走。 被三个枪口指着，让唐炳海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身体不由往大门退去，边退边说：“你们是谁，能拿着枪的应该是自己人吧，是军队出差的，还是其它机构的武装人员？我劝大家都冷静一些，这么近，真交起火来可没有赢家。” 瘦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警察，对唐炳海沉声说道：“滚之前把你们同伴拉走，下次再吃了熊心豹子胆拿枪对着我们，小心你们的脑袋。” 唐炳海这时学乖了，没回答，而是给边上的两位下属使了个眼色，在他们去拖同伴时，退出门外。 秦峰向有些被吓傻的掌柜问道，“我的白刹肥鱼好了没。”说完想起什么，又追问了一句，“刚才那位唐副局长说的白汤肥鱼，应该就是我点的这道白刹肥鱼的另一种叫法吧？” 掌柜回了回神，点头道，“对的，就是同道菜，我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烧好。” 说完后立即小跑向厨房，边跑边擦着脸上的汗水。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铜制警哨的声音在通惠路中连续吹响，迅速传遍四周，使得原本有些水泄不通的街道，都迅速清空了一部分。 通惠路因为繁华，车水马龙，因此在各个主要路口都设有岗亭，负责维护治安和指挥交通。 鸿发泰中餐馆正好在两个岗亭的中间，铜制警哨一吹响，岗亭执勤的警察和附近巡逻的警察都会过来支援。 吹响警哨的正是唐炳海，他走出来后越想越气不过，等四名手下都出来后，就开始摇人。 第53章 相互试探 警哨声中，掌柜把做好的白刹肥鱼亲自拿到秦峰桌上。 看了眼门外，掌柜对秦峰低声说道：“要不你们还是先走吧，唐炳海可是警察局副局长，这一条通惠路上巡警最多，还有几个岗亭，可都有警察在执勤。我估计这一通警哨，最少能唤来七八位警察，加上原先五人，他们人数可就变成你们的三倍，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谢过掌柜，没事，我们吃完饭就走。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秦峰回了一句，之后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吃入嘴里，细细品尝后赞道：“妙啊，肉质确实紧致细嫩，而且很鲜美。” 说完就向瘦猴几人示意，让他们迅速吃。 瘦猴几人也不客气，立即伸出筷子猛吃起来。 其他桌上的人现在却吃的差不多，先前唐炳海和秦峰一桌对上时，另两桌的人是一边吃饭一边观看，没收到秦峰或者瘦猴的命令，他们不会轻易出手。 很快店小二把送的汽水都摆在桌上，三桌都有，一人一瓶。 秦峰拧开瓶盖，也不倒在杯中，直接拿起瓶子就喝，一饮而尽，喝完后整个人都感觉十分舒爽。 其他人喝的也不慢，虽然很多人都是倒在杯子里，也是一口就到底。 掌柜感觉堂里的三桌客人都有些奇怪，有时候有种莫名的合拍感，就比如刚才喝汽水，三桌客人都像是在赶时间，半分钟不到就全部喝完。 “都不是普通人，我还是躲着点。” 掌柜毕竟是开餐馆的，见识过不少人，这三桌客人仔细看的话，都有股精悍之气。 似是军伍中人，也似占山为王的悍匪。 唐炳海与中间那桌客人起冲突时，另两桌客人可没躲避过，反而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这是普通人能干得事？ 掌柜回到休息室，眼不见心不烦。 秦峰吃饭的速度很快，掌柜离开后三分钟，他已经吃了一碗饭。 可惜此时阵阵脚步声传来，一队警察冲入餐馆，举着枪直接冲到秦峰这桌边上，把他们团团围住。 唐炳海站在最外围，对围住的秦峰问道：“老弟说说吧，你是哪个部门的，省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唐炳海最后还是冷静下来，他虽然咽不下在自己地盘上反被别人干跑的气，但想想对方冷静的模样，理智告诉他不能盲干，对方肯定也是有底气才如此做的，谁也不是笨蛋。 秦峰看了唐炳海一眼，原本在对方把他们围住后，秦峰认为还是得干过一架，才能让对方屈服，没想到这时对面突然改主意，一本正经地问起他的身份来。 秦峰再扒拉了口饭，放下筷子，“这是你问话的态度？要别人在你们枪口下回话，我敢说你敢信吗？” 唐炳海挥了挥手，围着的警察立即散开，有部分撤到唐炳海身后。 枪也不再直指秦峰四人，而是略微朝下。 秦峰发现唐炳海身前还是有六名警察挡着，显然是吃过先前被枪指着的亏，不敢再大意。 秦峰早就发觉唐炳海这人行为举止有些矛盾，比如要把鸿发泰中餐馆的客人赶走，而且是赶往另外一家叫春风得意楼的店，看那架势是看到一个赶一个。 这往深处想，是不想让鸿发泰中餐馆再开下去。那为什么不轻松点，直接把中餐馆给砸掉？ 还是说唐炳海故意如此操作，恶心鸿发泰中餐馆，让他失去客人却又不砸店。 还有唐炳海的言谈举止，有时候听去有些精明，有时候却感觉是个十足笨蛋，还有时候就是小人一个。各种形态都有，感觉就是个复杂的混合体。 而这，还是唐炳海在不到半小时内给别人的印象。 秦峰感觉这人有点意思，就想试探下对方，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只听他缓缓说道：“王新民认识吗，我是他朋友。” 唐炳海吓了一跳，这名字他怎么会不熟悉，难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新民，这可是我们警察局的局长，你认识他？” 王新民除了是军统宜昌组的副组长外，还是宜昌警察局局长，正是身为副局长的唐炳海上司，自然认识。 “也不能说认识吧，只能说听过，知道有这号人。” 秦峰的回话把唐炳海激怒了，寒声道：“你是在骗人吗，一下子说认识王新民，是他朋友。一下子又变成不能说认识，只是听说过。两句话，两种不同内容，你让我相信哪个？” 秦峰无辜眨了下眼，对唐炳海说道：“你就没想过，看似不同的内容，实际上都是真的？” 唐炳海愤怒道：“信你个鬼，你肯定只是知道这个名字和身份，就想来唬我，也是我太过小心，差点被你唬成功。”说完转目对身边的下属命令道：“哼，大家把他给我抓起来，我怀疑他是敌特分子，来城内打探消息，看到我后想用局长朋友的身份逃离，幸亏我目光如炬发现了破绽。” 命令一下，警察又围了过来。 可这次情报有了变化，在他们围过来时，另两个桌子的人也动了。 “不许动，扔掉武器，举起手来，给我蹲到另一边去。” “说你呢，再动我就开枪了。” 咔！咔！咔嚓！ 有些怕死的已经把步枪被扔在地上，并顺从地蹲到靠墙的一边。 也有几个想反抗的警察，却被队员三下五除二，一顿胖揍教做人。 这就让对方有了敬畏，乖乖地把枪扔掉，举手蹲了过去。 警察这边先前吹哨子叫了人后，唐炳海不算，也足有十四人。 秦峰边上除瘦猴外，就只有一个攻坚班十人。 十人对付十四人，秦峰和瘦猴都没动手，人多的一方就已经被干净利落地收拾了。 瘦猴站了起来，“都不听话啊，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再敢拿枪对着我们，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到气恼处，每人的头上来两下凿栗，弄得警察个个抱头鼠窜。 “你们，你们也是他的人？”唐炳海万万没想到，一直看戏的那两桌子食客，竟也是对方一边的人。 事后他才感觉自己被蒙了心，百姓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也不会一直坐着看，太沉稳太有底气，多半是有来历的人。 可先前唐炳海试探了下，发现秦峰在说谎后，怒火直线上升，有些矛盾的地方就容易忽略过去。 第54章 你们怎么可能是军统的人 张学江把唐炳海押到秦峰身前，只听秦峰说道：“我说过我认识王新民，还是他朋友，你怎么就不信呢？” 见唐炳海露出一副你又在骗我的表情，秦峰幽幽说道，“这么说吧，王新民除了警察局长外，还是军统的人。这消息对你来讲，应该不是秘密。” 唐炳海眉头拧在一块，“你是军统的人？不可能啊！” 唐炳海像是万分不解，呢喃道：“军统宜昌组有一正一副两位组长，除此两人外，我想不出军统还有什么人，在宜昌可以带这么多下属。我知道王局长是宜昌组的副组长，而军统宜昌组的组长，我没见过，但前几天已经被炸死，也不可能出现，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和军统齐名的中统，唐炳海有些不确认，“中统的？” 秦峰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是军统的吗？” 唐炳海话中提到宜昌组组长被炸死，秦峰听到后就有些疑惑。 宜昌组的办公地方是保密的，按理来讲，唐炳海并不知道宜昌组已经被炸，更不用说组长被炸死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要遮掩保密，普通人难以知晓。 除非他就是宜昌组的一员，或者是从军统人员口中听说此事。 前者不大可能，因为警察局长已经是军统宜昌组的副组长，这种情况下，军统一般不会再安排人来担任警察局其他岗位。 后者秦峰认为最有可能，因为唐炳海副局长的身份，平时应该有不少机会要和军统合作，自然而然认识不少军统的人员。 不过怎么说都要确认下，所以才有了秦峰上面的问题。 唐炳海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都不回答我的问题。” 瘦猴把手枪往桌上一放，“因为你不回答，就要吃枪子。” “你敢！” 唐炳海想站起来，却被张学江用一只手给压得死死，拼力之下涨红了脸还是动弹不得，只能高声喊道：“我是警察局副局长，你们不能私下对我动刑，那是违法的！” “更不能抓我，那需要亮明你们的身份，有相关的逮捕令才可以。” 瘦猴听得笑了起来，“你这可说错了，是你无缘无故要来抓我们，被我们反制，怎么事情的经过这么快就忘了？” 唐炳海很不服气地回道：“所以你们得把我放了，我是警察局副局长，只有我有权力抓你们。” 瘦猴怔了下，声音变轻问道：“你有抓人的手续吗？逮捕令什么的。” 唐炳海很是不屑，“抓你们我要什么手续，我副局长这个身份，就比什么手续都强。” 瘦猴听后哦了一声，“那我们军统的身份，也比什么逮捕令要强。抓你的话，你只需知道我们是军统的人就好。” 唐炳海确实有些不解，因为他了解军统宜昌组的人，毕竟顶头上司是副组长，“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是军统的人！” 秦峰摇了摇头，“有一种人是蛮可恨的，你想和他讲道理时，他跟你耍无赖，你学他耍无赖时，他又跟你讲道理。反正错的不在他，肯定是别人，对吧唐副局长。” 唐炳海一声不吭，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听局长说起过，军统宜昌组前些天向他们上级军统湖北站，申请了支援。如果申请通过的话，算算时间，人应该到了。 “不会是湖北站派来的人吧？” 唐炳海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他知道自己这次丢脸丢大发了，不过倒是没多大负担，因为他没从秦峰等人身上感觉到杀气。不是杀多了人后养成的杀气，而是要杀人时杀意抑制不住的那股杀气。 秦峰四处看了几眼，高声道：“掌柜的，你们这有包间吗，我和这位唐副局长说些话。” “有，有的。” 一直躲在休息室的掌柜听到秦峰呼唤，终于跑了出来，站在秦峰身前，对着某个小走道指了指，“那里面往里走，就是一个包间，再往里，是我们餐馆的厕所。” 给张学江使了个眼色，秦峰走在最前面，张学江押着唐炳海走在中间，瘦猴最后，一行人来到包间。 “把最近半个月内，你知道的宜昌组里发生的事情都说说。” 秦峰把唐炳海按在椅子上，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 唐炳海躲闪了下，被瘦猴敲了个凿栗才气呼呼地说：“我自然知道，王局长和我什么关系，军统那边需要警察协助时，都是由我出面，所以我是他的亲信，自然从他嘴里听说过不少宜昌组的事情。” 说到这唐炳海突然停下，偷瞧了瘦猴一眼，才提了一个问题：“要我说也可以，你们得先解答下我心中的一个疑问，你们是湖北站的人吗？” 秦峰放开唐炳海，在边上坐下，缓缓说道：“嗯，可以说是湖北站的人。” 唐炳海脸上痛苦之色一闪而过，“能肯定一点吗，你回答怎么老是模棱两可。” 秦峰听后有些无辜地道：“我这说的还不肯定？好吧，我给你解释下。我们是局本部派来的人，湖北站的人也都是从局本部派出去，所以我才说‘可以说是湖北站的人’，这有错吗？” “局本部派来的？” 唐炳海还真没想到过这答案，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好吧，那就说下我了解的宜昌组发生的事情。不过为了能讲清楚一些关系，我要从四年前的一些事情说起。” 秦峰点了点头，“好。” 原来唐炳海认识王新民是在四年前，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警员，刚从保安队退下。 王新民则是上面空降下来的副局长，与当时的警察局局长不合，弄得整个警察局都有些动荡。现在想来，肯定是特务处为更好的监视控制宜昌警察系统，特意派来王新民当副局长。 在王新民与警察局局长的斗法中，唐炳海暗中给王新民很大的帮助。唐炳海之所以站队王新民，理由很简单，因为警察局局长和保安队的队长关系很好，而唐炳海之所以退出保安队，就是因为得罪了保安队队长。 经过一番争斗，大约一年后警察局局长倒台，王新民荣升局长，唐炳海成为警察局侦缉队的队长。 唐炳海成为侦缉队队长后，想找仇人保安队队长的麻烦，可对方也不是弱者，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就在争斗要扩大成死斗时，两边都被王新民给制止了，原来保安队队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投靠了王新民。 无奈之下，唐炳海就只能忍耐，这一忍就忍到现在。 当然两方私下里小摩擦和矛盾还是不断，但终究是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第55章 迷团初显 半年前保安队开始招兵买马，升级为保安团，兵力高达二百多。 此时唐炳海虽然已经成为了警察局的副局长，但整个县警察局也就一百多号人马，实力上拉开不少，所以最近与保安团的摩擦唐炳海是败多胜少。 鸿发泰中餐馆的背后老板，和保安团关系很好，却不知怎么得罪了王新民，惹得王新民让唐炳海去敲打敲打餐馆背后的人，但不能得罪太狠。 唐炳海就想了个办法，亲自带人过来赶客，而为了应对可能出场的保安团，他还特意在附近岗亭上多安排了警力。 之前保安团确实有人给中餐馆出头，但被唐炳海扛了下来，之后保安团团长被王新民一顿臭骂，才知道真正要敲打中餐馆的人是王新民。 从那后保安团就没有再出头，而唐炳海则每天都最少来一趟，毕竟这是他鲜少能压保安团一头的事。 说到这里，唐炳海把他和王新民，保安团团长，也就是以前保安队的队长何重云，三人之间复杂的关系通过事件表述出来。之后他才开始说军统宜昌组最近发生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有位叫杜晖的宜昌组特工，大概在三天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人算是唐炳海在宜昌组中最熟悉的人，王新民很多命令，都是通过杜晖下达。而这些命令中，如果要军统方协助的，一般都是由杜晖出面。 也正是因为杜晖，唐炳海才知道宜昌组出事，他们的组长被炸死。 杜晖在告诉唐炳海此事后，当天下午唐炳海有事想找对方，却怎么也找不到。 第二天问了王新民，才知道杜晖神秘失踪了。 第二件事就是宜昌组组长被炸死，据杜晖跟唐炳海所说，总共有两枚航空炸弹落在宜昌组办公的房子附近。 其中一枚距离二百多米，对宜昌组造成的损失几乎为零。 另一枚却只有十几米远，附近六七幢房屋全部摧毁，总计二十三人死亡，一大半都是宜昌组成员。 唐炳海说这些人也是倒霉，九月份时，王新民让他找三个可以让二十来号人办公的地方。 唐炳海费九牛二虎之力，找了三个地段好房租又便宜的地方，最后王新民挑了这里，没想到两个月不到就被炸了。他也是通过杜晖，知道了宜昌组被炸的办公地址，正是自己提供的三个地址之一，才想起这事。 第三件事，杜晖失踪前，见最后一面的人是何重云。 这件事情原本唐炳海并不知道，是何重云自己所说。 何重云是在杜晖与唐炳海聊天后，消失的当天找过去。 保安团的士兵用了一整天时间终于理清爆炸现场，把爆炸中心和尸块碎骨都整理分类出来。 何重云上门找杜晖，就是想让曾经是中央军炮兵出身的杜晖，前去爆炸现场检查。 当时杜晖的回答是先做好手中的事，之后再去爆炸现场。 而杜晖要做的事，就和唐炳海有关，后面何重云没等到杜晖，就悄悄与唐炳海见了面。 仇人相见，言语冲突虽然激烈，但依旧还有所克制，可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唐炳海说到这后，就没再说。 秦峰从唐炳海说的几件事情中，意识到杜晖是个关键人物。 此人虽然失踪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能从唐炳海这里打听出来。 秦峰右手在桌上敲了几下，思虑了会才向唐炳海问道：“你说第三件事时，曾说杜晖要做的事和你有关，这事具体说说是什么事？” 唐炳海听后有些犹豫，秦峰并没有催促，数十秒后唐炳海终于下了决心，说道：“是桐油。” 宜昌周围的丘陵到四川西部各地，都有栽种桐子树，宜昌百姓采用传统的压榨工艺生产桐油。 虽没法和物华天宝的四川比，但也是国内重要的桐油生产地。 秦峰听后立刻直了身，“桐油？去年国府与日寇全面开战后，这可就是紧俏的战略物资。” 唐炳海点了点头，“有位油商准备在宜昌购买大量的桐油，可惜当地的桐油基本上被几家油行给垄断，所以就想托人介绍，从那几家油行中买。油商找到杜晖，杜晖转头又找到我。” “杜晖知道我和油行的人比较熟悉，就想通过我连线油行和油商。我在知道这事后，专门找了位油行的老板商量，最终对方同意与油商见个面。我后面想找杜晖就是因为此事，可惜那时候他已经失踪。” 秦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心里已经有一些想法。 想了下，目前没有问题再问，秦峰对唐炳海交待道：“你今天和我们说的事情，记得保密，王新民问起来也不要说。另外明天我们会正式进入宜昌，到时候我们应该会再见面，你要当成第一次见我们，可别露了破绽。” 见秦峰在自己配合后，真准备不为难自己，唐炳海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好的，长官，我明白。” “如果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告诉我。” “是！长官。” 唐炳海带着警察离开鸿发泰中餐馆，秦峰让张学江带了几个人守在门口，又让人去把掌柜请了过来。 “掌柜的，你们老板贵姓。” 本来就有此惴惴不安的掌柜，听秦峰如此问后，冷汗直流，“这位贵客，我们老板的事情，我做为下属不好说啊。” 秦峰笑吟吟地说道：“听说你们鸿发泰中餐馆这些天，被唐副局长逼的很紧。我今天和他说了半天，费尽口舌，才让他答应不再找你们麻烦。凭这一点，我还不能知道你们老板的名字吗？” 看了掌柜一眼，秦峰脸上笑意消失，转为冷峻，“我这人虽然兴致来了会主动替人帮忙，甚至无关利益，但要是在气头上，我也可以辣下杀手，叫人知道好歹。” 瘦猴在秦峰话音落下后，就把腰间的手枪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放心，我们大人要找你算帐，也只取你一人性命，其他无关紧要之人，都不会计算在内。” “唉，好吧。” 掌柜终于出声，“我虽然知道两位贵客，与那唐副局长不是同一类人，甚至连那唐副局长或许都只是被逼无奈。你们说这些都只是要吓唬吓唬我，想让我把你们想知道的说出来。” “为了我们双方都好过，我就把你们想知道的说给你们听。” “我们东家姓何，叫何进，以前当过船员，后来跟随贵人赚了些钱，就出来做点买卖。只是一个本分的小商人，我也不知道东家做了什么，会引起你们几个大人物的关注。” 何进，这名字倒是好记，秦峰想了想，人确实没有印象，军统局本部里也没相关资料。 不过他向掌柜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们东家的贵人是谁？” 掌柜回答道：“我们不知道啊，只是偶然间从东家嘴里听说他跟贵人学习过。” “好吧，谢谢掌柜，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如果那位唐副局长还来赶客人，你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不要再来。” 掌柜立即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过贵客，唐局长再来的话，我会把你的话传达给他的。” 第56章 闻谣言，进宜昌 晚上八点，秦峰与周力等人在东大门汇合，在宜昌守军宵禁前陆续出城。 在路上，众人边走边交换消息。 周力查探重点侧重于码头，他已经打听到，民间很多木船被征集，数量之多不下八百。除此之外，还有造船厂建造的上千多艘木船，据调查都是属于某个公司。 而这个公司，正是此次宜昌大撤退的运输主力。 余小七查到的消息也与和这家公司有关，公司老板卢思刚发布了份方案，叫《非常时期客运救助办法》。 这一方案要求旅客按照到宜昌的先后顺序进行登记，依次购票上船，同时降低标价，对于战区难民儿童、公教人员给予半票之类的优待等。 方案很适合目前宜昌的特殊情况，但一些刚到宜昌的人却不满意，因为按方案来，他们要排在很后面才能轮到上轮船。因此余小七发现，在主流民众盛赞这方案的同时，有些异样的声音在暗中出现。 说某某公司明着一套，暗着还有好几套，对中产阶级坐地起价，大发国难财。对一些权贵又谄媚奉承、阿谀逢迎，让他们无需排队免费上船，甚至还带着他们巨额的机器与物资。 罗林那边消息倒是没打听到，但碰上一件事。 在新 民街一带，他们碰上一件斗殴事件。 一方两人，一方一人，都是悍勇之辈。 虽然只是拳头相向，但个个打得头破血流。双拳难敌四手，两人一方毕竟占了人多的便宜，最后人少一方差点被拳头打死。那人危急关头朝围观的人说了一句话，这才逆转了局势。 他说，这两人是鬼子！ 然后那两人就被围观的人给包围，幸亏那两名鬼子没带武器，不然要死很多人。 秦峰听完后，对罗林问了句，“你们把他救下来了？” 罗林点了点头，答道：“对，打他那两人是不是鬼子我目前无法确定，但能找出这个理由来求自己命的人，我感觉应该有些故事，可能对我们有用，就派人把他救下，还特意租了间民宅，反正我们明天进宜昌城后，肯定也要在城里设一些安全屋，就当提早租用。” “行，明天你看下时间，我见见这人，或许会有想象不到的收获。” 说完秦峰又转向余小七，之前他听小七说起调查到的消息，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是他想问的时候，罗林已经开始说他那边的事情，就先停住没问。 等罗林这边告一段落，秦峰就向小七问道：“你提到的异样声音，在我看来多半是谣言引起。我虽然不认识卢思，但曾经听人说起过对方，不像是会做出谄媚奉承这种事情的人。不过我们情报人员谁都不信，只信自己的调查。小七你明天进城后，不要和我们走一起，你直接带人调查此事，看看后面有没有人在作文章。” “是，队长。” 秦峰回到山村，安排好人守夜后就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左右，一群人来到东大门处，进城的百姓看到这群人后都纷纷避开。 这些人一直等到九点半，还是没等到要等的人。 “组长，特派员是今天到吗？” 何重云站在王新民身边，做为保安团的团长，宜昌的土皇帝之一，他可是很久没这么有耐心等一个人过。 “何队长，你可以不用来的，特派员是我们军统的人，你一个保安团的主官，来凑什么热闹。”王新民也不知道何重云是从哪里听到，局本部有派人来宜昌支援。虽说对方已经被自己收入麾下，但在内心深处，他对何重云还是有些防备，连叫对方时都只称何队长，而不称何团长。” “我是组长的人，自然也算是军统编外人员。” 何重云直了直身，“保况他唐炳海能来，我何重云为什么不能来？” 唐炳海听到自己名字被提起，转头瞪了何重云一眼，“别拿我当挡箭牌，我们警察局是受军统节制，你保安团也是？还是你加入忠义救囯军了。” “你这嘴巴是机关枪吗，到处乱射子弹的。” 看着斗嘴的两人，王新民倒是安心了些。 就在这时，听有人喊了声，“来了来了！” 王新民抬头望去，见远处一支队伍正徒步走来。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对方身上的穿着，手中拿着的武器，王新民脸色变得凝重。 一水的汤姆逊冲锋枪，以及配套的5联装弹匣包，加上腰间挂着的两颗手榴弹，差点让他以为来的是某个高级将领的警卫队。 幸好这类手持冲锋枪的人不多，剩余的人打扮就很眼熟，一色的中山装，就算是因走路流了一身汗，也只是打开第一个扣子。 很快王新民的目光，就锁定在队伍中间的秦峰身上。 秦峰走在队伍最中间，周围有瘦猴、罗林和周力等人，如众星捧月般站在秦峰身侧。 一路小跑过去，在秦峰面前恭敬行了一礼，之后才说道：“秦特派员，您好，我是王新民。” “你好，王副组长，我是秦峰。” 伸出手与王新民握了握，“王组长比我年长，我还是叫你新民兄吧。” 王新民听后有些受宠若惊，摆手道，“这怎么可以。” 正准备推辞，秦峰已经抢先说道：“论军职你我同级，论经验你是我前辈，新民兄就别在这推辞。” 说完话头一转，目光落在唐炳海与何重云身上，“这两位是？” 王新民立即说道：“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县警察局副局长唐炳海，这位是县保安团团长何重云。” 在王新民介绍的时候，唐炳海和何重云都分别行了一个敬礼。 “好，好，都是党国精英。”秦峰目光在何重云身上停了两三秒，“可惜季云涛季组长不在了。” 秦峰说到这就感叹了下，之后对王新民说道：“我想去炸死季云涛组长的地方看看，新民兄你是地主，帮我带下路。” 王新民听后答应道：“好，特派员你跟我来，爆炸现场自理出来后，我就派有专人负责站岗，也曾派技术人员看过，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猜到特派员要去吊唁季组长，就让人尽量保持原样，等特派员看过后再做定夺。” “好，新民兄做事，我放心，请！” 秦峰一行人离开后不久，余小七带着一队人入城，他们按照秦峰的命令，去调查那些针对卢思和卢思公司的谣言。 第57章 天网恢恢 宜昌组选择办公的地方位置很好，是条繁华街道边，交通便利，距离两三百米远就有家怡和洋行，宜昌组明面上的公司和这家洋行有业务往来，被轰炸后怡和洋行还派人来此凭吊过。 秦峰站在废墟中间，附近三十米范围内的建筑全部夷为平地。 废墟已经被人整理过，里面的尸体碎块已经被挖出，并收拢安置，后面会有专人进行火化处理。 秦峰在废墟中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在一处瓦砾堆前停下脚步。 虽然废墟经过整理，已经和爆炸后的原始样子完全不同，但秦峰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异常。 之所以如此坚定想看废墟，是因为他在看到王新民时，对方的身份信息是汉奸。 【王新民，军统宜昌组副组长，汉奸】 王新民是汉奸，爆炸时正好外出，那宜昌组组长之死，就应该打一个问号。 不过王新民身边还有一人，其身份也大出秦峰意料，那就是何重云。 这人竟然也是军统一员，不过却和王新民不是一路人，并不是汉奸。 难道他和唐炳海一样，都是被王新民蒙在鼓里，并不知道王新民的真正身份。也正因为并不是真正的一路人，所以有些敏感、或者让人引起怀疑的事情，王新民并没有交给两人来做。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王新民是汉奸，而常替他做事的唐炳海和何重云，却并不是汉奸。 秦峰点了三根香，在废墟中祭拜了牺牲的季组长与宜昌组同仁，这才到王新民一早就安排好的驻地。 在驻地中开了个会，沟通了宜昌日谍活动的新情况。 王新民说了几个情况，比如有人收买地皮流氓，去传统造船厂闹事，说他们在造船厂工作了两个多月，到现在还没给他们发工资。闹事的时候，有人还借机发挥，砸坏了十几条木船。 据王新民了解，造船厂就没有雇那些人工作过，所以他怀疑是日谍收买了那些人来无中生有。 还有在教堂街，发现了两个定时炸弹，虽然都没有引爆，但已经引起民众恐慌，那里还有不少外国人居住，警察局只能在那边加强了巡逻力度。 类似的事情很多，宜昌大撤退这两天就要开始，大半官方力量都要在码头维持秩序，若短时间内无法压制掉日谍活动的话，情况就会变得更糟糕，甚至可能会引发混乱。 特别是军统宜昌组，在经历上次那个意外后，不死的也大都受了伤，已经没多少人能正常展开行动。 秦峰知道这些情况后，就在自己手下中抽调出二十人，派给王新民，让对方继续展开调查。 在王新民高兴地带着人离开后，秦峰就让罗林带路，去见见他们救下的人。 秦峰看到那人，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杜晖，军统宜昌组成员】 原来是这位失踪三天多的军统同仁，看来老天都感觉时间急迫，把这人送到自己面前，有了他很多关键线索都能串联在一起，不少事情应该都能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 杜晖躺在床上，想着昨天救下他的那几个人，和自己很像，应该也是军伍出身。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现在的身份，但把他藏在这里，还留下一人照顾他，应该不是敌对方。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敌人是谁。 突然一个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你好，我是秦峰，军统本部特派员。” 杜晖挣扎着想坐起来，秦峰已经走到他身前，“没事，躺着就好。你的伤势不算重，多是皮肉伤，还有一处砍伤。没力气是因为饿的，你应该有两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吧，所以需要调养两天才能完全恢复。” “你，你是本部特派员？你认识我？” 杜晖定定地看着秦峰，眼前之人非常年轻，虽然颇有些英武之气，但更像是学子。 “不认识。” 秦峰摇了摇头，“我之所以说出我的身份，是想取信于你。宜昌大撤退在即，但军统宜昌组却莫名遭受重创，最有可能的自然是日谍和汉奸所为。现在形势紧急，漫长的相互试探就必须避免。” 秦峰边说边拿出自己证件，这不是特派员的证件，而是本部行动处直属行动队队长的证件。 因为军统特派员并没有具体的军衔和证件，它类似于古代的钦差大臣，是军统派往地方专门处理某件事或者某个任务的人员。 证件上的照片和秦峰完全一致，于是杜晖相信了秦峰所言。 “秦特派员，我是宜昌组杜晖，我们季组长是被人害死的。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原因，我才有可能被追杀。” 这是杜晖躺床上这一夜苦思来的结果。 秦峰认同了季组长被害死的观点，“我有准确的消息来源，说过季组长是被人炸死的，只是我现在需要证据证明。” 这前后有些矛盾的话，杜晖听后有些疑惑：“你的消息来源，不能站出来证明吗？” “他死了，死于追杀。” 秦峰的解释让杜晖想到了自己，他如果不是碰上秦峰下属，怕也是如此。 “我想凶手派人追杀你，肯定知道你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事情和季组长被杀之事有关。” 杜晖不能轻易确定哪些是证据，他就把能想到的事情都说了下。 原来炸弹落下时杜晖在别处，后来被人叫回去，看过爆炸后的大概情形。 虽然那时候部分废墟因为要抢救被压的人或者挖掘尸体碎块，已经挖平移动过，但整体的变动应该不多。 杜晖当时就有个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爆炸现场给他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只是那时候他有事要离开，就没细想。接着第二天何重云上门，想让他去爆炸现场检查下炸弹爆炸的情况，那时候他嘴上没答应，但心里却已经把这事放心中，甚至还想起昨天那个疑惑。 这一想就让他意识到自己别扭的感觉是从哪来，那就是炸弹的弹坑不对。 现场的弹坑，比一股航空炸弹落下爆炸出的弹坑要浅。中央军炮兵出身的他，对炸弹弹坑还是比较敏感，所以当时没意识到具体的问题，但已经感觉到别扭。 “你的意思，是说宜昌组办公地的航空炸弹，不像是飞机落下引爆。更像是把一枚航空炸弹放在宜昌组办公边上，借有炸弹落入周围时引爆。”秦峰总结了杜晖的观点，“换句话说，有人引爆了一枚航空炸弹，弄成被空袭的样子，将凶杀掩盖成了意外轰炸？” 杜晖听后，也确认了这个想法，“对，应该就是这样的。只是这种想法我当时并没成形，我自己都不清楚这一点，更没告诉过任何人，凶手更不可能未卜先知，因为这一点来杀我啊？” 说到这他又有些疑惑：“而且航空炸弹很重，一般人很难移动，更不要说瞒过宜昌组这么多双眼睛，把它埋在我们身边。” 第58章 交流情报理清脉络 秦峰却似知道后者的答案：“我听说，你们宜昌组的办公地点，原先并不在那里，是今年九月份的时候刚换的。” “对，这事我知道的。” “那你是否知道，敲定地址的人是王新民。也就是说，他有足够的时间把重达六十多公斤的航空炸弹，安排至你们办公周围，你们入驻后，或许就已经是在炸弹上工作的。” 秦峰知道这事，还得感谢唐炳海，这人有点意思，他说的几件事情，对秦峰来说都很有用。 杜晖听呆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现在一想，确实有些道理。 而且说到王新民，他又想起另一件事：“秦特派员，在我们搬入新办公地不久，我听到组长季云涛和王新民大吵了一架。他们虽然是在办公室内吵，而且把门关得死死，但声音实在太响，我隐约听到组长骂王新民是投降派，是汉奸，如果再执明不悟，就不要怪他不念战友之情。” “还有这事，不过这只是再次证明王新民是杀害你们组长的凶手。他对你们组长起杀心的时间，肯定早于你们确认新办公地的时间。” 秦峰看了杜晖一眼，“却并不能证明，王新民是追杀你的幕后黑手，除非你偷听之事，被王新民发觉。” “应该没有发觉，我耳朵听力向来比较好，在听到声音时也观察过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这方面可以排除。”杜晖也有些迷惘，“而我目前想到的弹坑相关的事情，当时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他也不可能凭这些派人来杀我。” 秦峰却突然想到了某件事情，问道：“你替人联络购买桐油，这又是怎么回事？” 杜晖张了张嘴，他有些惊讶于秦峰刚来不久，就知道了不少事情。 对桐油之事杜晖倒也没遮掩，直接承认道：“秦特派员，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有不少外快。与商户合作走私，就是其中之一。那位油商之所以找到我，是因为他之前找了外面黑市中的人介绍，却差点被骗，感觉太不靠谱，这才直接找有政府关系的人来作介绍人。” 杜晖说到这，却被秦峰打断，“你刚才说油商差点被骗，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杜晖点了点头，“我后面问过油商，听他的意思，幸好他做事仔细，不然就真上当了。” “那位黑市介绍人帮他联系到油行和船运公司，而且要价比市场价还低，唯一的要求是交易要快，且必须用美金支付。油商也不是普通人，混惯商场的他不相信有这种好事，就暗中派人打听那个船运公司，最后吓他一跳。” “那公司总共只有一艘轮船，吨位还小，油商定的货他送个十来趟都不一定能送完。” “油行那边倒是真的，只是油行根本没听说过要和油商这边有买卖。而且油商还小声告诉我，说那家油行不对劲，可能是日本人开的，因为他曾经听到有人说日本话，虽然只是无意间听到，但等他离开后，油行又有人来传话，说可以和他做生意，但必须提高价格。” “那时油商却不同意了，因为他怕油行真是日本人，那与他们合作，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而我的明面的身份虽然普通，但认识警察局的唐副局长，所以那商户知道后就找到我，想通过我认识唐副局长，再通过唐副局长找油行，那就稳妥多了。” 杜晖说到这，意识到什么，“我想起来了，我就是和唐副局长说完桐油之事后不久，连对方的回复都还没收到，就被人追杀，到处躲藏。” “难不成是黑市介绍人派人杀我？” 秦峰摇了摇头，“不是他，是王新民。” 他现在基本理清关系，“王新民是投降派，是汉奸，应该是比较久之前就被季组长发现端倪，季组长因为和王新民有同袍之情，就给了对方警告，并没有揭发。” “这反而引来对方杀心，你听到的那次吵架，怕已经是季组长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警告对方。可惜季组长眼中的战友早就变了，已经不算是人，最后受伤的总是人。” “王新民之所以追杀你，是因为那个黑市介绍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假扮，或者他手下人。你说过那个油行的背后可能是日本人，那王新民做为汉奸，为他主子介绍生意自然也就合理。” “你把他们原来定好的生意抢走了，自然要找你出气。” 虽然秦峰的说法还有推测成分，但要验证也很简单，确认下油行的背景就行。 秦峰和杜晖聊了很久，许多事情都确认下来。 秦峰还好奇问过杜晖，怎么没见他的配枪。 杜晖说在住的地方，第一次碰到杀手时就被对方夺走。 那个杀手是个女的，他完全没起戒心，一动手就落了下风。 要不是对方好像要活捉杜晖，没下死手，杜晖怕是早就见阎王去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救下你时，追杀你的人没有用枪。”秦峰若有所思，“他们想把你抓住，逼你联系油商，重新续上那笔没成功的生意。” 临走前，秦峰问杜晖，“想不想亲手抓住王新民？” “可以吗？王新民可是宜昌组副组长，还是县警察局局长，现在的证据大多是推测，我们能抓他吗？”杜晖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如果王新民不是普通人，现在的证据还不算是铁证，大多是推测。 秦峰笑了笑，“王新民什么时候都可以抓，我派了二十个人在他身边，明着是听他调令行事，但实际上是看死他。如果你想抓他的话，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等我收网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杜晖答应下来。 秦峰走出屋子，对瘦猴和罗林说到，“现在我们先回去，让弟兄们把武器弹药带足，之后去那个可疑的油行看看，或许有场硬仗要打。” 油行的名字叫茂名油行，秦峰在地图上找到地址后，发现那里原本是茂名洋行。 派人打听了下，才知道因为近期桐油大涨，洋行老板为了方便收购桐油，才故意叫成茂名油行。 确认位置没错后，秦峰派人探了探底，从多个侧面了解下茂名洋行。 茂名洋行主要是有两幢三层的办公楼，以及一个近千平方的大仓库。 其中办公楼中左边那幢主要收购桐油、药材、生漆、茶叶、猪鬃、棉花等，右边大楼则是销售棉纱、香烟、西药、匹头、煤油等。仓库在滨江路，秦峰的首要目标就是仓库。 因为茂名洋行的办公楼那边，人员进进出出，看去都是做生意的人，像是比较正常。 仓库这边，近一个月鲜有人进出。如果一个洋行的真实情况如此，那办公那边忙碌的人，这个月怕得饿死。 为了防止意外，秦峰是等余小七等人回来后，才确定了行动时间。 第59章 火力压制 余小七那边进展也不错，他们从上百名传递谣言的人员中，经过一天的跟踪查探，筛选出了三位散播谣言最起劲的人。 如果没意外的话，三人里面肯定有人能与谣言发起者联系上。余小七和秦峰汇报时，说如果他是谣言发起者，也喜欢那三名散播谣言的人。因为他们太会说，还会加上语气动作，感染力十足，很容易就让人对他们产生信任，不去当演说家都有些可惜。 还有王新民，那边晚上也派人过来汇报，说王新民应该已经察觉自己被监视。 对这点秦峰倒是不担心，因为就凭宜昌大撤退要开始，军统正用人之际时，宜昌组大半人员突然伤亡，光从这结果来讲就会触动情报部门的戒备。按相关程序，那些活着的人肯定要经过军统一番甄别，就算这些伤亡是一颗意外的航空炸弹引起，也得如此操作，在甄别没发现有异常后才会被起用。 所以王新民那边不派人监视，才是真的会让对方多想。 也正因为这点，王新民白天确实做了些事情，比如造船厂那伙人又来了，硬是敲了一笔钱才退走。 王新民收到情报后就派人跟踪对方，经过半天的排查，已经揪出后面串联的人，不过那人是个混混头子，肯定不是真正的黑手，所以就留下两人对那混混头子进行盯梢。 看王新民这一番操作，换个人可能会被忽悠过去，但秦峰可是一见面就‘锁死’他，王新民一番卖力调查的表现，在秦峰这也就获得一个实力演员的评价。 “队长，你真决定今天要去那个仓库。” 周力还有些犹豫，如果那个仓库里没有证据证明有问题的话，那茂名洋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他之前调查洋行情况的时候，也知道了这个洋行的背景，并不是外国人开的，而是国内某个做出口贸易的商人。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资料，洋行背后的真正的老板是谁，从纸面上是很难得出结论。 秦峰微笑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瘦猴几人对秦峰很有信心，是因为在广州他们已经见识过秦峰的厉害，形成了有些盲目的崇拜。周力却没有这种状态加持，他更信眼前实打实的证据，所以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都准备好了吧？” “是的，队长。” “好，出发！” 一支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向滨江路快速行进。 宜昌因为临近战场，加上最近周围形势紧张，所以晚上都有戒严。 秦峰对此早有准备，白天打算突击仓库后，就派人联系驻军，取得了夜间执行任务的通行证。 有了这个证件，再加上军统证件，那宜昌绝大部分区域，秦峰一行人都可以畅通无阻。 过了朱家巷，露宿街头的人却多了起来，特别是江边公路上，除了行李就是人。 “来，从这边走，跟上。” 未到滨江路前，队伍拐进一条小巷子，最前面领路的是先前派出来查探仓库的队员。 茂名洋行的仓库有前后两个门，前门挂着一把大锁，粗重的锁链把两扇铁门锁得死死。 前门对面就是滨江路，再过去一点就是码头。 而在码头和滨江路间，有片空地，没有房屋住宿的人大多集中在这过夜。 秦峰一行人走的是后门，这边是人员进出的主要通道。后门有个用石块砌着墙围着的小院子，据之前查探的人报告，院子里养着一条大狼狗。 队伍在临近后门三四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因为再走下去，仓库里养的大狼狗就要叫出声。 瘦猴一人独自向前，狼狗听到脚步，吠叫一声后就停下。 这是只经受过训练的狼狗，叫一声是表示警告，它已听到有人路过。如果这时不是一人走过，狼狗的叫声就不会只有这一下，而是一连串，绝对会把仓库里面的人叫醒。 瘦猴迅速来到仓库后门，石块砌着院墙，也就一米二左右高，站在路边也能清楚看清院中的狼狗，它被铁链拴在门边的大石块上，此时狼狗盯着瘦猴，正准备再次发出叫声。 瘦猴的飞刀瞬间出手，一刀命中狼狗脖子，周围的安静没有被打破。 可惜先前的那一声狗叫，已经让里面的人有所反应，边上一个窗户有灯光亮起，瘦猴迅速打开院门，闪入小院，来到仓库后门边。 “可可！”窗户后有人叫唤了一声，没反应后又敲了下窗户。 幸亏窗户上装的并不是透明的玻璃，而是几块铁板拼凑而成。灯光透过缝隙射出，里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外面，倒是外面如果凑近到窗户上看的话，隐约可以看清里面一些布置。 秦峰此时也率队赶到院门，给瘦猴打了个手势。 借着月光，瘦猴看了秦峰的手势，意思是强攻。 果然他看到着张学江带着一个攻坚班的队员，迅速聚在自己周围。 张学江拿着两根铁丝，对着后门的锁芯捣了两下，门就开了。 攻坚班的人迅速冲进去，瘦猴听到一声不许动，然后就是悦耳轻脆的枪响。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容不下别的枪声响起。 二十来秒后，枪声停止，之后张学江走了出来，向秦峰报告到，“队长，发现敌人十二名，其中六人枕戈待旦，有三人手持南部式16连发冲锋手枪，经激烈交战后被击毙。剩余三人为南部14式手枪，也在第一时间击杀。其他六人中，有两人想持武器反击被击毙，另外两人跑走时被击毙，剩余二人则被活捉。” “我方伤亡。”秦峰把手枪放回枪套。 张学江脸色平静：“一伤一亡。” 秦峰步入仓库，受伤的攻坚班成员是被流弹击中，幸好不是要害位置，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牺牲的那名队员，是直面敌方持枪人员的第一波反击，为保护战友，连中十几枪。 尸体已经被队员从里面搬过来，秦峰示意队员放下尸体。 秦峰站在牺牲的士兵身前，俯身仔细查看，数十秒后对罗林说道：“记录下，攻坚班先锋员葛泰民，于民国27年10月25日，在茂名洋行仓库，为掩护队友身中十三枪牺牲，见证人军统局行动处直属行动队队长秦峰。” 罗林这才知道今天秦峰为什么出发前，还特意交待他带来两本小本子和笔。 第60章 丰收和后怕 秦峰最看重的四名亲信中，罗林是除付渭民外，写字和认字最多的人。付渭民现在留守本部，这活自然落在他身上。 把秦峰那段话记录下后，罗林收起小本子，“队长，记录完毕。” 点了点头，秦峰高声道：“以后，凡是我的直属队员，若有牺牲必登记在英灵册，等任务完成后统一上报上峰。当然，立了其他功劳也一样，只是不会登记在这英灵册中，而是记在功劳簿里。我秦峰对你们没什么规矩，就十二个字，你我共勉，那就是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 “这英灵册和功劳簿，以后我会放在付渭安那里，现在因为付渭安留守本部，就先交给罗林负责保管。我要说的是，这两个本子，我们直属队员以后可以随时翻看、核对，看看自己的功劳是否有记载，看看同事的功劳是否正确，看看记录的人是否弄虚作假。若有异议，可直接找我询问。” “该是你们的功劳与荣誉，在我秦峰这里，谁也夺不走，全都有证可查，有据可依。” 秦峰这一大段话，让周围的攻坚班成员身体不由站直。 战友的牺牲固然很伤心很难过，但荣誉加身，也算是不辜负他们保家卫国，誓死守护的信念。 “战友的尸体我们自己带走，罗林你负责安置。” “是！” 交待完这些，秦峰这才向被活捉的俘虏走去。 被打死的敌人尸体很多都还在床上，仓库靠后门这边做为生活区，有十张木制的上下铺床。 枕戈待旦的六名敌特武装分子，全部睡在下铺，攻坚班队员闯入时，他们第一时间起身。 交火就在一瞬间。 幸好汤姆逊冲锋枪的火力压制住了敌人，使得对方就算是训练有素，反应得当，也在第一波反击后被无情镇杀。 秦峰的目光在尸体上扫过，通过金手指，他认出这些尸体全部都是日本人。 身份则五花八门，什么武林公司秘谍，茂名公馆宜昌小组暗探，东屋点心店间谍之类，一看就是属于不同组织的日谍被人集中到一块，还经历了一段时间训练，要不然也不会枕戈待旦，他们想做什么？ 活捉的两人，牙齿都少了一颗，嘴角流血，显然藏毒的牙齿都在第一时间被暴力拔除。 【长谷川优，茂名洋行仓库员，日本茂名公馆宜昌小组暗探。】 【田上雅之，茂名洋行书记员，日本茂名公馆宜昌小组暗探。】 “瘦猴，交给你了，就在这里审问吧。” 秦峰把审问的任务交给瘦猴，带着其他人开始在仓库查探。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自然需要一一查明。 在生活区边的箱子中，秦峰找到了十支八九式掷弹筒。 心头震动之余，在边上又是仔细翻找，又找到足足五箱九一式手榴弹。 秦峰知道这种手榴弹，日寇一般用来当八九式掷弹筒的弹药。 最让秦峰冷汗直流的是，五箱手榴弹的下面，还有一个包裹更好的绿色箱子。 里面是十枚精致的炮弹，是能用八九式掷弹筒发射的化学炮弹。 “那些被杀的日寇秘谍，不会是这些八九式掷弹筒的使用者吧。”秦峰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幸运的，这要是真的，十支八九式掷弹筒，选好位置一轮齐射，能给宜昌造成多大的伤害？ 更不用说如果他们把目标定在码头上，在大撤退进行的人员高度密集时，射出一轮化学炮弹，就算事后把这些日寇都杀了，也无法抵消那巨大的破坏。 秦峰正在后怕，余小七的声音传了过来。 “队长，仓库果然有桐油，量很大，约占了仓库三分之一。”余小七很快就找到好东西，到秦峰身边低声禀报，“粗略估计，约有七八百吨左右。除桐油外，我还发现了猪鬃，数量不在两千箱下。” 秦峰听得双眼微凝，桐油和猪鬃都是值钱货，光余小七嘴里的七八百吨桐油，其价值就和十来架战机相等。 猪鬃的价值也很高，以国际标准一箱50公斤来算，现在每箱猪鬃也在100美元左右。如果再等几年，两者的价格都会变得更高，特别是后者，最高时甚至达到了一箱600美元的天价。 “小七，你派信得过的人，把这两者都登记好。另外，翻找核对时要小心些，你看我都找到什么。” 虽然找到桐油和猪鬃两大高价值的物品，但也远没有这一箱化学炮弹更能证明仓库背后之人的身份。 前者除日寇外，国人走私的也不少，但后者除了日寇，目前还没有谁会丧心病狂到把这种武器大规模化使用。 “这不会是毒气弹吧？”余小七说了个后世鼎鼎大名的名字。 “对，也可以这么叫，所以小心些。” “是！” 发现化学炮弹的事情很快就在搜查队伍中传遍，负责审问的瘦猴听闻之后，在日谍苦苦哀嚎中，把他们的牙齿和指甲全都拔光，最后连头发也没放过，生生把两人拔成了光头。 血色的光头。 “这是供词，已经反复核对过。” 秦峰接过瘦猴递过来的两张供词，用了两分钟看完。 茂名洋行原本是茂名公馆为方便刺探情报建立的公司，并未经营商业，公司人员都在搞间谍活动。后来全面战争爆发，茂名公馆主动撤出宜昌地界，就把茂名洋行转让给了一位中国商人。 这位商人实际上还是日本傀儡，茂名公馆的间谍也由明转暗，这种计谋说高也不高，稍微下点心思，军统宜昌的主事者就能查出来。可惜那时候王新民早就暗中投靠茂名公馆，所以被他给遮掩下来。 被活捉的田上雅之，就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王新民的日方联络人。 在中国商人接手茂名洋行后，为了更有隐蔽性，开始正经经营商业。 收购的商品刚开始是药材、生漆、茶叶和棉花这几样，去年年底又陆续加上桐油和猪鬃。销售的商品则是日产的棉纱、匹头，后来增加了各国的香烟、西药等。 因为大多是紧俏物资，茂名洋行经营后竟然获利不小，甚至都不用茂名公馆拨款，就有钱收购这么多的桐油和猪鬃。 有了钱就要获得更大的功劳，所以茂名公馆宜昌小组的组长，就派田上雅之和王新民，物色人选，准备利用桐油贸易，派人打入重庆山城。 可惜两人有个环节没沟通好，闹出不小的风波。 后面的事情秦峰通过杜晖已经有所推测，田上雅之的供词和秦峰的推测，几无差别。 第61章 各方准备，都欲一击致命 唐炳海坐在办公室里，生着闷气。一大早他是被电话从床上叫醒，才知道滨江路发生大事，那里有激烈的枪声传出，虽然很快就停止，但附近岗亭敬业的警员还是打了报告给上级警官，之后就传到唐炳海这边。 “冲锋枪声，很密集的冲锋枪声，不像是一两把发出的，有十来把？” 唐炳海听到时感觉很荒谬，就算是宜昌城的驻军，要这么多把冲锋枪，也得在部队各连排里调动集中使用才有可能，更不用说其他部门的武装人员。 不过他又想到了昨天接军统特派员时，对方队伍前面那些比驻军更有悍勇之气的队员，那些人手里不正是拿着汤姆逊冲锋枪吗，难道是他们？ 唐炳海在自己亲信的催促下，还是来到警察局他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调兵遣将，前往滨江路一探究竟时，又有电话打来，是他的老对头保安团团长何重云。 何重云说接特派员命令，警察局和保安团各派出一支二十五人的队伍，前往某个地址听候调遣。命令到达后，不得延误，不得与外联系。 还有滨江路那边，如果有人询问是否为枪声，就说是有公司搬迁，所以一到吉时就放了鞭炮，要保证警察局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听何重云的意思，这次神秘行动的负责人是他，而唐炳海只是协助配合。 就因为这，唐炳海生了好一会闷气。 直到队伍集合完毕，装备也分配到位后，他才带着队伍向何重云说的地址行去。 “人都到齐了？” 从仓库回来，王新民就直接被秦峰抓了起来，来不及审问，就带人来到茂名洋行办公地附近。 这里是某家公司的小仓库，三百不到的平方，里面存放的东西很少，所以藏住秦峰这一支队伍是绰绰有余，就算加上保安团和警察局那五十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左右，茂名洋行还需要半个小时才上班。 听到秦峰询问，罗林立即回道：“我们行动队除留守之人外都已经到了，其中神枪手出去物色制高点，保安团和警察局那边，还要等一会。” 秦峰看了下周围行动队员，个个都有疲惫之色，边对瘦猴道：“瘦猴，你去买些吃的，大家都忙了一晚，想来都饿了。行动时间定在九点，抓紧时间休息吃饭。” 二十分钟后，瘦猴带着五人，拉着两车的早点来到集合地。 “周围情况如何，这仓库虽然离茂名洋行有三四百米远，但对方这次聚集的人怕是不少，路上会不会碰巧遇上。” 秦峰之所以这么急采取行动，是因为田上雅之在供词最后，透露了一个消息。 茂名公馆今天有一个聚会，宜昌城内日谍的多个潜伏小组、各机构间谍，都会聚在一起。 原来茂名公馆宜昌小组组长，针对宜昌大撤退已经策划了一连串的行动，只是这个计划有些复杂和庞大，需要城内日方各间谍机构的配合，所以才有了这次聚会。 秦峰一听这消息，就知道这是个将宜昌城内日谍组织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在思虑一阵后，就开始行动，调集人手。 他手上的攻击力量实际上已经足够，三个攻坚班的火力，可远不是一些潜伏小组，机构间谍聚在一起就能抵挡。就算他们在茂名洋行的办公楼里留有强大火力，也足以压制对方。 更不用说还有十多名训练有素的军统行动人员配合。 要考虑的是进攻时，有些日谍见机不对想逃走，所以他又叫上保安团和警察局的人，让他们在周围设立围堵岗哨。 保安团和警察局的人是在八点零五分到的，他们是被事先留在街道上的行动队队员领过来，这样就尽可能减少惊动敌方的可能。 唐炳海和何重云进来时，看到小仓库内的行动队员，许多人都抱着枪在睡觉休息。 “走路轻一点，大家昨晚忙了一天，现在稍微休息会。”给两人带路的余小七解释了一句。 唐炳海和何重云听后相视一眼，又同时点了点头。 在小仓库最里面，他们见到了特派员秦峰，只是让他俩有些疑惑的是，竟然没看到王新民。 秦峰察觉出两人的异状，开口道：“王新民是出卖国家和民族的汉奸，我已经获得证据，早上就把他抓捕。” 秦峰的话让两人很受震动，唐炳海脱口而出，“真的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和他相处的时候，没感觉他是这种人。” 何重云却正好相反，“我倒是早有类似的感觉，万事只看钱，眼里没有其它，迟早成为汉奸。” 见是何重云和自己唱反调，唐炳海习惯性地反击道：“你不爱钱吗？不爱钱为什么还收保护费，别说你没收。” 何重云摇了摇头，“我是爱钱，我也收保护费。但我不只爱钱，比如收了保护费的商家，我是真保护他们。你猜王新民让你对付鸿发泰中餐馆，为什么又不让你下死手？因为他知道那样子的话，就算我是他一方的人，也会掀桌子闹事，最后分道扬镳，得不偿失。还有我除了爱钱，也爱自己的家，还有自己的国，对于保安团团长一职，我无愧于心。” 唐炳海听后很不服气，“好话说得容易，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行了，少说两句。” 秦峰制止住想继续斗嘴的两人，开始布置任务，“你们警局和保安团，各抽五人组成一个混编小队，在行动开始后，于这五处地方设立岗哨。记住，当你们在岗哨就位后，负责的路段就是谁都不准出也不准进的戒严状态。有违命者可当场逮捕，有过激行动者就地枪决。” “是！” “晓得了！” 秦峰敏锐的目光盯着两人，重申道：“绝不能让茂名洋行的人有一个从岗哨逃脱，违者军法从事。” “你在看什么，河野君。” 茂名洋行三楼，河野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忙碌的中国百姓，他有种天地尽在脚下的感觉。 “看敌人的百姓，这些人以后都是我们的奴隶。”河野村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八仙花三姐，他有些小心翼翼，“玛利亚小姐这次过来，是特高课那边有什么新任务发下吗？” 第62章 杀手八仙花 八仙花是上海特高课一个强大的杀手小组，她们身份神秘，来往于中国大地，击杀大日本帝国的敌人。 虽然有不少日本军人看不起女性出身的她们，但河野村自己出身渔民，若没天大机缘，中尉军衔已是到顶，自然不会看轻虽为女儿身但战功赫赫的八仙花。 吉田玛利亚抿了抿嘴，微笑道：“河野君好气魄，已经在规划胜利后的事情了吗？支那人做为低等民族，能成为我帝国奴隶，是他们百世修来的福份。” 在中国待久了，一些中方女士的仪态，吉田玛利亚也自然而然披挂在身，把河野村看得心里痒痒，却不敢造次。 “玛利亚小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宜昌行动未完成之前，我可不想有任何意外，所以玛利亚小姐最好还是回答下。” 河野村一脸严肃，用压抑沉闷的声音告诉吉田玛利亚，这个问题必须好好回答。 吉田玛利亚撇了撇嘴，做了个没趣没意思的表情，“好吧，你听好了，我这次来是调查一个人，有可能的话还会杀了他。” “哦，什么人？” “你应该没听说过，我们老对手军统局的一名新人，叫什么秦峰的。” 河野村听到这来了兴致，“哦，新人就要你们八仙花来对付，那肯定是不一般的新人。” “那当然了。” 吉田玛利亚高傲地抬了下螓首，“前段时间广州那边，利田公馆直属行动小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方歼灭，随他们一起的还有田河挺进队的一支小队。” “两者配合执行的任务，竟然结果是全军覆没，如此大的伤亡在我方情报战中也鲜少出现，这份报告汇总上来的时候，引起了特高课的注意。不过那时候不知道对手主要是谁，所以没有采取行动。” “后来广州被我军攻占，通过调查，才知道是军统主导的行动，导致上面两支队伍的败亡。而军统的主事者，就是这位秦峰，一位刚刚从局本部调到广州站不久的新人，之后又凭此功调回总部。前段时间有消息称，此人已经在来宜昌的路上，所以特高课才派我过来看看。” 看了眼河野村，吉田玛利亚继续说道：“我来之前，就听二姐说过河野君是能人，在军统宜昌组里早就埋下探子。来了后又听说河野君前段时间，借机清除了大半军统宜昌组人员，扫清了计划的障碍。” “只是不知如此厉害的河野君，今天为什么有些心烦意躁？” 摇了摇头，河野村解释道：“也不算心烦意躁，只是有些不顺心。” “虽然我出手清除了宜昌组大部分人员，但军统局也不是全部废物，他们派来支援的人手昨天已经到了，或许里面就有你说的那个秦峰。人数不少有三十多人，而且装备精良。所以为了应对他们，我准备从后方部队那边申请调些人手过来支援，该申请我会在今天聚会后就发出，希望那些陆军老爷们能够快点批下。” 河野村并不知道秦峰的队伍是分批进入，所以还以为与王新民见面时的队伍就是全部。 “除此之外，昨晚你有没有听到枪声？” 吉田玛利亚摇了摇头，“我是没听到，可能离我住的地方比较远，你确认是枪声吗？” 河野村沉默了会，点头道，“应该不会错，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已经派人去警察局打探消息，还动用了探子，想来不久就会有正确的消息传来。” “你都安排好了，那还有什么不顺的。”说完，吉田玛利亚批了指楼下刚到的一辆黄包车，“武林公司的暗谍来了，他们组长和我认识，我下去打个招呼，说几句后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们开会。” “一起下楼，我看下还有哪些人没到的。” 茂名洋行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而今天各方聚会的时间则是八点半。 河野村下楼时，已经是八点二十五，来到二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人都到齐了，地图到我这领一下，报上所属机构名字。” 河野村开始了会议前的准备，而此秦峰也正拿着一张刚画好的茂名洋行附近的简易地图，与唐炳海和何重云两人，确认他们的岗哨位置。 “八点五十，我们从这出发，你们在跟在我们身后，去往这五处地方设立岗哨。” “现在还有最后二十几分钟，大家再休息一会，之后检查武器，准备出发。” 小仓库内很安静，秦峰行动队这边，除了几位军官外，其他人都在闭目休息，一点声音都没有。 晚上刚灭杀了一小队鬼子，行动队队员们就算是休息时，也带有股肃杀之气。 这无形中把警察局和保安团组合成的杂牌队伍，给影响到了，让他们都变得十分安静，不敢发出声响，甚至还学行动队队员，几人聚在一起背靠着背闭眼休息，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做个样子。 八点四十八分，行动队队员没经人提醒，就像约好了一般，纷纷从睡眠中睁眼醒来。 秦峰与张学江和瘦猴带着攻坚一班率先出发，后面是二班、三班的队员。 余小七和罗林带着其他队员，跟在攻坚班后面，走出小仓库。 周力负责警察局和保安团这边，防止他们偷奸耍滑。 在离茂名洋行两百多米左右的一个山坡上，余小七和三名神枪手在此架下枪。 “盯紧那几个窗户，队长说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对方肯定会在窗户边安排人员警戒。我们队伍逼近办公楼，里面警戒的人肯定会有所动作，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发现对方的时间，一定要在他们开枪之前找到并击杀对方。” “是！” 神枪手们斗志昂扬，他们从特训班出来，不到半个月就要接受战场的考验，自然是极为兴奋。 茂名洋行所谓两幢三层的办公楼是紧挨着的，左边的建筑的更早一些，在造了一半后，又添加了右边这幢。 所以说是两幢，但实际上楼与楼之间可以互通，事实上可以看成一幢大的三层办公楼。 这些情况在小仓库的时候，秦峰都已经告诉负责主攻的攻坚班成员，他们每人脑中都有副办公楼的内部构造图。 茂名洋行明面上没有人放哨，但暗中还是有暗哨存在，瘦猴就是对付暗哨的人选。 在他的飞刀下，一名藏身于大树上，一名藏身路边树丛中的暗哨被一一清除。 还有一名假扮成擦鞋匠的暗探，被扮成客人要擦鞋的秦峰，在对方低头擦鞋时，直接拧了脖子。 暗探的尸体匍匐于秦峰脚边，做出一副像是在努力擦鞋的姿势。 三名暗探清理干净，攻坚班队员迅速逼近办公楼。 在楼下清理暗探时，三楼某个窗户，一把长枪的头伸了出来，在他对着下面迅速靠近的人瞄准时，一声枪响，他被行动队中的神枪手干掉了。 同一时间，另外一个窗户中伸出一把轻机枪，持枪人也被瞬间击毙。 只不过机枪手不止一人，另一人发现有人阻击后，立即接过轻机枪，不探头而胡乱朝下方扫射。 第63章 消失的日谍组长 咕噜噜，一枚手榴弹从窗户中被扔了进来，机枪手只来得及弯腰，就被爆炸之力给推飞，之后瞬间失去感知。 张学江收回扔手榴弹的右手，他除了是行动教官外，一手扔手榴弹的本领在军中也是鲜有对手。他的本领不在于远，而在于准，三十米范围内，他可以指哪扔哪。 甚至他可以左右开弓，让两枚手榴弹先后落在目的地上。 这样的人扔枚手榴弹进三楼窗户，不能说有十足把握，但十拿九稳还是有的。 哒哒！哒哒哒！哒哒！ 第一批冲进去的队员枪声已经在一楼传开，二班的人按计划直接冲向二楼，没理一楼的战况。 二楼楼梯上来，左边是会议室和六个办公室，右边则是九个办公室。 把办公楼内部构造图记在脑中的队员根本没犹豫，四人在楼梯口越过会议室的门，向前分散开，持枪警戒。 另外六人枪口一致对着会议室的门就是一轮扫射，之后两人迅速接近，一脚把门踢开，之后闪身离开门前。 随着门的打开，躲在会议室各角落的日谍立即反击，迎接他们的是四枚手榴弹。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里面的人不是炸死，就是被震晕。 此时三班的人已经冲上二楼，先前分散开负责警戒的四人迅速变成尖兵，领着三班的人向前面那些办公室冲去。 而攻击会议室的六人此时在打扫战场，能参加会议的人，活着才有更大的价值。为防有人假死，会议室内不管死活，全都被捆了起来。 等他们做完这些，原本攻击一楼的一班，都已经打上三楼。 整个行动极为迅猛，从击杀暗探开始，到攻上三楼结束战斗，总用时连七分钟都不到。 河野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他运气好，会开到一半，因为一些友方单位一定要先拿到活动资金，才肯答应支持茂名公馆的计划，所以他来到三楼，在自己专用宿舍的保险柜中拿出一箱金条。 茂名洋行这一年多来赚的钱，大部分用来收购桐油和猪鬃，还有部分就是眼前这箱金条。 只是还没等他打开箱子，轻机枪声就响起。 为了今天会议的安全，楼外放了三个暗哨外，整个三楼他还安排了两个哨位，其中一个就有轻机枪。 “有情况？” 河野村来不及多想，刚把金条的箱子放回保险柜，还没锁上，一声爆炸把他惊呆，那是手榴弹的声音。 他安排的轻机枪只响了五六秒就停止，听声音应该是被手榴弹活活炸死。 攻击者这么果决地用了手榴弹，他感觉自己这次有点悬。在情报员聚会的时候被攻击，显然相关情报已经外泄， 河野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晚的枪声，难不成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他没有再下三楼，而是回到自己宿舍，把门从里锁掉。 “这里怎么有个房间，谁住的？” 秦峰站在门外，门已经被砸开，漂亮的水晶灯开着，可以看清里面装饰精美，豪华的沙发，波斯风的地毯，倒是有些符合洋行老板的身份。 “我们组长，他喜欢住在公司宿舍，建造办公楼的时候他刚调过来，这间宿舍完全是根据他的要求设计。” 一位日谍垂头丧气地被押了过来，指认了房间的主人。 秦峰接着问了一句，“你们组长的尸体你没找到？” 日谍摇了摇头，“我在一楼，组长他之前在开会，具体情况要等会议室内没死的人醒过来后才知道。” 秦峰对身后的人下了命令，“罗林，你好好搜查下这个房间，其他人搜索同层的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人躲藏，尸体搬下去，资料什么的都拿到一楼一起汇总分类。” 人群分开，只剩下秦峰和瘦猴站在房间门口，罗林则走入屋内开始搜查。 拍了拍瘦猴的肩膀，秦峰说了一句，“那个保险柜交给你了。” 瘦猴嘿嘿笑了一声，快步走入屋内，研究了一会还是没打开，这不是一般的保险柜，以往的开箱方法不管用。 有人从二楼走上来，在秦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接着又下楼。 罗林已经把房间搜了一遍，在床底下发现电台一部，保险柜的钥匙并没有找到，可能是被人带在身边了。 秦峰见瘦猴还没打开保险柜，就说道：“找工具砸吧，会议室刚有人醒来，供述茂名公馆宜昌小组组长在我们进攻前，正好上楼拿活动资金。以时间估算，他应该是刚拿出资金，我们就发动进攻了。所以我认为这保险柜里应该不会有陷阱，常规手段打不开的话，可以把它硬砸开。” 瘦猴与罗林听后点了点头，找来镐头、铁锤、铁棍，和秦峰一起，三人合力把保险柜拉出来 为防万一，瘦猴重重砸了一下后就跑开，发现保险柜并没有反应。 事实上他们也知道，就算保险柜里有陷阱，硬砸的时候触发陷阱，基本上也就是把保险柜里的文件之类的东西炸得粉碎，想对保险柜外的人造成伤害，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柜子里放了几颗手榴弹，经过保险柜这个铁箱子的消弱后，威力也几乎可以忽略。 除非放的是非常猛烈的炸药，而且要很大的量才有可能把保险柜直接炸开。 接着三人就是一顿狂砸。 虽然保险柜被砸出很多刮痕和浅浅的凹印，但依旧没有砸开。 “背面。” 秦峰抄起一根铁棍，他在边上看得清楚，保险柜的背面经过刚才那番狂砸，已经有一些变形，凑近仔细一瞧，就可以看见一条隐秘的裂缝。 保检柜比较大，背面并不是完整的一块大铁板，而是数块铁板铆成。原来背面是靠墙，这情况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但现在保检柜被三人拉出来，有异常自然很快就被发现。 于是几人开始改砸为撬、敲，花了点时间才把铁板撬掉，保险柜子里的东西自然也就露了出来。 很多文件图纸，数本证件，以及七封银元，三百二十元法币，和一个黑色的箱子。 文件图纸中很多是宜昌周围的地形图，以及地理物产资料，证件多数是通行证，不过前几天宜昌因为要进行大撤退，已经在准备更换通行证，所以这几本算是快要过期了。 黑箱子比较沉重，打开一看，整整一箱子的金条。 “这么多小黄鱼！” 瘦猴和罗林从没看到过眼前这个数量的金条，秦峰看了几眼，除金条外没发现有其他东西，就把箱子合上，交给罗林，“你保管好，先不要和其它物品放一块。” 第64章 密码本 查了下保险柜的上下层，没发现其他东西后，秦峰喃喃自语了两句，“密码本也没有，应该也是在组长身上了。” “队长，有情况。” 余小七从一楼赶到三楼，在攻占下办公楼后，他和三名神枪手就赶了过来，秦峰就让他接手对日谍的审讯。 “从招供的日谍那里，已知道茂名公馆日谍小组的组长叫河野村。不过此人不在俘虏之中，被击毙的人员中也没有他，根据多位俘虏的确认，他是来三楼拿资金后消失不见，那个时间正好是我们发起攻击之时，我与外围岗哨的周副队长联系过，五个岗哨目前都没有嫌疑人出入，他神秘消失了。” 秦峰听后，转头对瘦猴说道：“你去看看三层的搜索结果如何。” 攻下办公楼后，三层的搜索放在最后，余小七赶回时，二楼都还没搜索完，只是把俘虏和尸体集中到一楼。 瘦猴转身而去，过一会后回转，“队长，三楼只找到些文件和武器，没发现有人藏起来。” 这回答让秦峰眉头拧了起来，“外面没跑出去，里面也没找到人。” 余小七此时又说了另一件事，“据日谍俘虏供述，他们在八点半开会之前，有一位女性与河野村相谈甚欢，河野村还把她引到三楼，单独聊了二十几分钟。只是那位女性并没参加会议，而是在开会前就离开。那位女性在走之前，还和开会的武林公司代表说了几句话，可惜那位代表被炸死了，无法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内容。” “那个时间点我们还藏身于小仓库，事先分散在周围的探子，有没有看到此女人。” 余小七回道：“我问过分散在周围的三名探子，他们没看到那名女人，只看到一辆黄包车，而且是空车无人乘坐的。” 秦峰思索了几秒，之后对余小七三人吩咐道：“女人那边先放放，集合人手，把河野村找出来。你们三人每人负责一层楼，各带一组人同时一起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 三人领命，瘦猴还是负责三楼，余小七是一楼，罗林二楼，各带了十来个人开始展开第二次搜索。 结果依旧是没找到人，那位河野村，像是凭空消失了。 时间此时已经到十点多，秦峰从楼上走下，围绕茂名洋行办公楼走了一圈。 站在正门前，抬头往上看，一层一层看过，秦峰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特意又跑到办公楼的后面，也看了一遍，确认了问题确实存在。 茂名洋行两幢办公楼如果看成一幢的话，正面这边，一层楼有十个窗户，二层楼也是，但三层楼却只有九个。而背面则不同，每一层楼都是十个窗户。 每个窗户水平和垂直方向，都是对齐的。 少窗户的地方，正好是被河野村拿去做自己房间的最左侧一角。 秦峰之前就对那个房间有些奇怪，为什么没开窗户，弄得白天都要开着水晶灯。当时他还以为是河野村不喜欢窗户，所以把窗户封了。现在看来，是造房子的时候那个区域就没设计过要开窗户。 听说那个房间是河野村自己监造的，这么设计也肯定经过河野村的同意，甚至是应河野村的要求才如何做。 那么河野村又为什么会如此要求，仅仅是个人不喜欢住的地方有窗户，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秦峰站在最左侧的墙壁，叫人拿来一根足够长的绳子，量了下从左侧墙角到第二个窗户的距离。 在绳子上做好记号，来到三楼，打开房间大门。 人与第一个窗户边缘形成的线，与房间对面墙壁形成的线，两条线为平行线。 自己的手抓在绳子记好的位置，另一头让瘦猴朝墙壁拉去。 拉动的绳子与窗户所在的墙壁也为平行，如此拉到墙壁时，绳子还留了一小段。 因为三楼左侧第一个窗户，对应一楼就是左侧第二个窗户。 也就是说，秦峰刚才那番动作证明，三楼墙壁到第一个窗户的距离，小于一楼左侧墙角到第二个窗户的距离。 少的这段距离，秦峰看了下，大约有六十公分。 消失的六十公分。 如果三楼与一楼那样，把第十个窗户也建好的话，只要在房间里时注意到窗户与垂直墙壁间的距离，这六十公分差异就很明显。 可因为少了一个窗户，那这种感觉就不太会出现。 要不对空间大小距离非常敏感，天赋异禀者才有可能感觉到异常，要不就是如秦峰这般专门去测量，才能对比出来。 “隔了一个夹层，消失的河野村在里面？” 秦峰并没有让队员们强攻进去，而是把三名还能行动的俘虏叫了上来，并告诉他们，河野村就在墙体里，现在他们三人有一个活命的机会，如果谁能把里面的河野村捉出来，谁就可以免除死罪。 秦峰没给三人枪械，而是各给他们一把匕首。 行动队队员都撤出房间，还把沙发堵在门口，五六把枪放在沙发上对着三名俘虏。 这三名俘虏有两人是汉奸，另一名是日谍，他们都因为及时招供，没受什么苦。 余小七审讯的时候，因为这里没有专业道具，就用了些对道具没什么要求的刑罚，比如老虎凳、砖头砸手指脚指之类。 所以三人行动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影响，他们在墙壁上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机关，夹层的隐形门缓缓打开。 一个手雷随着门的打开被扔了出来，三名俘虏中的日谍见情况不对，一把抓过边上的汉奸，把他的身体直接压在手雷上。 轰！ 手雷爆炸，汉奸带着惊恐死去，日谍也摇了摇头，他虽然逃过一劫，主要伤害都被汉奸给承受去，但依旧被炸伤。 另一名汉奸此时已经冲进夹层，两声枪响，汉奸有些不甘地倒下，不过在临死前，他还是刺中了河野村。 受伤的日谍在枪响后冲进去，接着枪声就不断响起。 于此同时门口的行动队队员把沙发往边上移开，两名队员各举着一块从保险柜上拆下来的铁板，朝那个隐形门冲去。 河野村很快就被两名队员给抓了出来，他在打死那名被俘的日谍后，手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面对手举铁块的队员，他想转移目标打他们的腿部，却被两人见机扔出的铁块给砸到手臂，直接把枪砸掉到地上。 在狭窄的夹层里以一敌二，很快就被队员给制伏。 河野村被抓捕后，在夹层中找到一本薄书籍，竟然是茂名公馆宜昌小组的专用密码本。 这东西戴老板可非常喜欢，电讯处那边多次重申，尽可能多的收集日寇的密码本，特别是这种专用密码本，这对电讯处的破译日寇密码工作很有帮助。 只是有些可惜，这密码本后面被人撕下，只是半本。 秦峰目光转向被抓的河野村，只听对方高声喊叫道：“我投降，你们必须得保住我的性命，不然你们再也无法找到另外半本密码本。” 果然，这是对方特意留下，对方真想销毁这密码本的话，之前扔出来的那个手雷就足够了。 第65章 日谍的供述 这是个想活命的日谍，对方的表情虽然很沉着冷静，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对生活的渴望和期盼。 河野村见众人斱看向秦峰，便知道这里能做主的人是谁，见他还在犹豫，立即加上筹码，“我还有个消息送上，我们前些天已经联系到三十名传谣者，他们将在城市内传播一些针对大撤退的谣言。除此之外还有与之配合的五名受害者，他们将现身说法，证明那些谣言的真实性。” 传谣者秦峰是知道的，他还为此派了余小七去调查，也有了一些结果。 只是受害者却没查到或者听说过，听河野村话中的意思，受害者应该是配合传谣者，把谣言给证实的人。 秦峰终于开口：“你把传谣者和受害者的名单给我，我就相信你是真投降，自然也就保住你性命。” “名单？” 河野村笑了起来，“我们茂名公馆的情报人员分工明确，我做为指挥者只负责发布任务，名单是只有具体执行任务的人才清楚，当然他们也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所以你想要完整的名单是不大可能。” “我没记错的话，找传谣者的情报人员就有三名，找受害者的情报人员也是三名，所以就算具体执行任务的人你们抓住一个，也只是知道部分名单，除非你们把六人全部活捉。” 秦峰听后也不气馁，“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把具体执行任务的六人名字告诉我。” 河野村把六人的名字说了下，为防万一秦峰亲自下楼查验，连尸体也核对一遍后，证明六人中已经有四人被击毙，目前活着的人当中只有一人受不了刑罚开了口，招供出十名传谣者，另一人则到现在都还没低头。 察觉最后一人是日寇死硬分子，秦峰并没有继续审问，而是向河野村继续问道：“听说你在开会前还见过一位女人，这位女人是谁？” 河野村没想到自己手下有这么多叛徒，连这事都给说了。 对秦峰的问题，河野村并没立即做出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还没问大人贵姓，据说这次军统局派来支援的人当中，主事者是位很年轻的特派员，应该就是大人你吧？” 秦峰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但点了点头。 “那大人就是秦峰了吧，真是年轻有为。”河野村像是重新认识眼前之人，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眼。 “哦，我的名字现在都传到你们耳朵里？”秦峰虽然知道自己做为军统后方行动人员，明面上直面日谍的情报作战人员，只要立功，迟早会被日谍所熟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从日谍嘴里听到自己名字。 看来军统局本部，还是有日谍鼹鼠存在，或者是广州那边，前些天听说广州已经陷落于日寇之手，广州站现在都变成了敌后工作，里面有人当了汉奸把自己的资料上报给日寇，倒也是有可能的。 见秦峰没有否认，河野村了解地点了点头，“大人知道八仙花吗？” 秦峰目光微凝，他还真知道这个代号，确切地说是八个人的代号，“这不是你们日谍机构的杀手代号，难道那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八仙花活跃在中国与日寇的情报战场上，已经有四到五个年头，他们曾在东三省做下不少血债，又在上海活跃过一段时间，暗杀过不少抗日志士、爱国商人和军政界抗日要员。 军统那时候还叫特务处，也曾派精干小组与八仙花暗战过，双方互有死伤，但总体来说，还是特务处伤亡更大。 秦峰在特训班时，有一位教官就是与八仙花中的老五交手时受伤，无法在一线待下去，这才转为教官，训练后备人才。 据那位教官所说，八仙花是一个共用的代号，别听代号名字是花，但里面男女都有，而且代号名是固定的，有人死后特高课就会挑选合适人选补上。 秦峰记得，教官还把八仙花八个代号都说了一遍，老大和老二都叫先生，分别为大先生和二先生，老三和老四则叫姐，分别是三姐和四姐，老五和老六则称弟，分别是五弟和六弟，老七和老八则是妹，即七妹和八妹。 假设此人是八仙花中的老五，那他的代号就是八仙花五弟，如果你看名字以为这代号是个男的，那就错了，代号只是代号，女日谍也能挂上这个代号。 “大人原来真知道，那就好说了，那人正是八仙花中的三姐，她就是为你而来。”河野村虽然败于秦峰，但心底还是很不服气。他认为是有人泄露了他为计划开展而准备的会议，这才让秦峰先发制人，要是能让他计划顺利展开，秦峰必然要被自己营造出的力量给裹胁，到时候就是自己拿捏对方。 秦峰似是没发觉河野村眼中的不甘，回答道：“我中华自古以来都是礼仪之邦，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也有猎枪可以招待。八仙花三姐，希望她能走到我面前。” 说完又转身瘦猴吩咐道，“我们先回去，把证据和人全都带走，这里让警察局和保安团各留五人在此驻守。” “是，队长。” 看着瘦猴把河野村押下，秦峰向身边的特务说了一句，“把余小七叫来下。” 很快余小七就出现在秦峰身前，秦峰吩咐道：“你之前说过，你们已经跟踪追查到有三位传播谣言最起劲的人，你带人把他们带回驻地。注意，人抓到后三人都要带上头套，关键时刻，别被人钻了空子。” “明白！队长。” 余小七带人离开，秦峰一行人迅速下楼。 十来分钟后，唐炳海和何重云站在岗哨边，与秦峰告别，之后看着秦峰上车离开，何重云对唐炳海说道：“看到了吗，宜昌变天了，你的后台王新民是汉奸，特派员对日谍又是杀一片抓一片，你准备怎么做？”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是哪人啊，当然是替自己人做事，脑子坏了才去当汉奸。” 唐炳海不屑地横了何重云一眼，“别说你想步王新民的后尘，真到那时，我必然要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也一样，知道你当汉奸的话，我肯定把你脑袋当夜壶用。”何重云反击道。 两人针锋相对了会，这才各点了五名手下，让他们在驻守在茂名洋行办公楼内。 刚分配好，就有个巡警跑过来，边跑还边喊：“局长，唐局长，不好了。” “什么事情？” 见巡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唐炳海也没给好脸色，“什么不好了，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 “局长，码头，码头出事了。” 第66章 铁血手段 秦峰回到驻地，立即派罗林提审王新民。 王新民刚开始对自己汉奸的身份并不承认，还百般找理由，直到他曾经的联络人田上雅之出现，这才破了心防，开始供述自己的过往。 在罗林提审王新民时，秦峰也正式对河野村开始讯问。 因为河野村表现得配合，讯问进行得很快，秦峰也从对方嘴里知道了他还未展开的那一套计划。 河野村的计划分两个方向，一是内部攻破，二是外部挤压。 内部攻破准备工作就是广传谣言，为此他们派专人物色人选，这些被河野村称之为传谣者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是巧言令色之徒，拥有表演型人格，喜欢无事生非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个人特质，或者对当局有很多不满，或者生活有诸多不如意造成心理自卑，或者眼红他人成功愤慨于自己所处不公，或者通过言语来操控别人行为来满足自己虚荣心与利益的有心之人。 这种人只要有两三个，几天时间就可以把谣言传得邪乎，一生十，十生百，范围可辐射到数百人。 而现在日谍足足准备了三十人，谣言传开，如果没在短时间内压制，那传谣的队伍就可以迅速扩大的数千上万。 一旦形成规模，盲目从众者就会出现，加上缺少判断能力的，或者唯恐天下不乱的，甚至还利用了人们同情心的，到这时谣言就会肆意散播，非一般力量可抗衡。 而在谣言达到规模，有人出来辟谣时，再让受害者登场，现身说法，蛊惑人心，激化矛盾。 在受害者之后，河野村还有一个杀招。 如果受害者的表演没有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那行凶者就会出现。 行凶者会用各种方式把受害者害死，以达激怒群众的目的。 到时就会有新的话术出现，类似于你看你们不相信吧，受害者被他们那些人杀害了，醒醒吧广大民众之类的。 河野村说得很尽兴，这个计划他用了不少时间规划准备，可惜只是刚开始执行，就突然出现的秦峰给打断。 不过就算如此，他相信执行的那部分，也能给秦峰他们造成不小的困扰。 外部挤压就需要宜昌各间谍机构的配合，他们在宜昌表面都有公司或者洋行或者店铺做掩护，又各自在国府内部发展了内应，由他们牵头，在商界、民间、政界形成一股要改变目前撤退方案的旋风，各方各抒己见，形成争论不休之局，从而达成捣乱撤退秩序的目的。 除此之外，还会在撤退人员多的时候，或者撤退重要物资时，配合空军发动突袭。 河野村关押在临时看守所内，王新民找秦峰等人的驻地时，倒真是用了心，不但满足人员的办公场地，还有一个大地下室，里面有四个隔间，正好可以当审讯室和看守所。 河野村因为投降够快，秦峰就把最好最干净的那个隔间给了他。 问讯完河野村后，秦峰揉了揉眉心。 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又忙了半天，从刚才河野村的供述里，秦峰知道自己还有谣言要处理。 虽然余小七他们已经去抓之前排查出来的人，但在知道河野村计划的一些细节后，秦峰知道对方运用收买的传谣者人数，远超预估，所以得及时调整策略。 “队长，人我抓来了，不过现在外面可有些乱，码头那边听说都出事了。” 秦峰听后，迅速站了起来，“是谣言传开了吗。” 余小七点了点头，“是的，有针对撤退顺序安排的，有针对安排计划制作者的，有针对权贵插队的，谣言不少，不过都是围绕大撤退的。” “看来想压制谣言的话，只能下狠手了。” 秦峰拿定主意后立即集合队伍，他让罗林去驻军调兵，配合他行动。 让瘦猴带人去把日谍招供的那十名传谣者先抓起来，之后再派人盯着城内传播谣言最积极的那批人。 让周力写布告，布告的内容是简述了日谍山野村的计划，指出现在社会上的一些谣言就是该计划的一部分，那些主动传播谣言的人都是日谍帮凶，会受到严厉惩处，让民众检举传谣者，查实后将会授予奖励。 类似的布告写了很多份，到时候会贴在全城各处。 之后派余小七把除山野村外的日谍俘虏，全部绑起来拉到卡车上，每个人背后都立了个牌子，写着日谍的名字和所属间谍单位，掩示身份等。 而他自己则趁这一段时间，把那三个刚抓的传谣者审讯了一遍。 通过金手指，他发现这三人都是汉奸，只是有两人的身份只有一个就是汉奸，而另外一人的身份除了汉奸外，还是普通的手工业者。 审讯后，身份只有汉奸的两人都是主动传播谣言，甚至不算是河野村计划中的传谣者，而只是听别人说起过一遍内容，就开始主动参与，甚至还添油加醋，加入不少自己想象的点子。 秦峰能看出，他们实际上能判断出谣言内容是假的，但他们就喜欢这么做，无他，他们家里连日本的军旗都做好了，就等着日军侵略宜昌时用上呢。 他们把日寇当成王师，恨不得眼下立即跪着欢迎日寇入城。 只是可惜，就算如此期待王师之人，秦峰只是把手枪拿起来对着其中一人的腿部开了一枪，就什么都说了，生怕自己说慢了秦峰会再次开枪。 而那名手工业者，他只是因为拿到了钱才去传播的。他不认为这是谣言，也不管内容真假，他只管自己确实拿到钱就行了，他就把传播当成了工作，是工作就得做好，所以他做传播是认真的。 这是一位从心里不把自己当汉奸的汉奸，不像有些汉奸，嘴上不认，但还是心知肚明。 三人与那些日寇俘虏一起，背后的牌子写了名字，罪名是汉奸和配合日谍传播谣言。 周力的布告是保安团的人负责张贴，何重云接到秦峰命令时，亲自带人过来，除现有的布告外，还要找人再写一些，总数量要达到一百才可以。 随着布告在城内各地的张贴，秦峰带着行动队和一百名驻军，载着日谍俘虏与汉奸的卡车，出现在街道上。 原本街道上本就多的人流，随着军队士兵的出现四处躲避，在看到那些俘虏与汉奸后，又好奇地远远跟着。 有些眼尖的看清俘虏背后牌子上的字，纷纷念了出来。 “日寇的间谍，还是俘虏的日谍，还有汉奸。” 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只是看着的人也好奇地加入跟着的队伍。 这支长长的队伍在城内大道上走了足足一小时多，最后在码头与大公路边的一块空地上，举行了枪决。 此时队伍后面已经跟了很多民众，布告也在民众间传开，大多知道发生了何事。 把日谍俘虏枪毙，把跟随他们的汉奸枪毙，最后又把十三个截着黑色袋子的人，以通日，出卖国家利益，故意传播谣言，破坏抗日运动等罪名枪毙。 那十三个截着黑色袋子的人中，有十个正是日谍招供出来的正牌传谣者，这些人证据确凿，与先前的三人一起拉去枪毙。 前两批人了枪毙民众只会感觉痛快，但第三批人中，有不少人周围的人都认识，罪名念出来的时候，惊心之余又后怕，他们差一点也要成为罪人。 秦峰的铁血手段迅速把有心人吓住，明面上他们不敢再挑衅，但暗中却开始挑拨离间。 第67章 四声敬 空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拖走，那些针对汉奸的抄家，有警察局、保安团两方混编的队伍负责。 真以为当了汉奸，家属就能好过？现在可是战时，只是抄没财产已经算是从轻处罚，在古代通敌可是有缘坐法的，情况较重的可是要诛族，就算是较轻的通敌行为，也是流放边远地区或者修建城墙之类的重度体力劳役。 秦峰知道如果不及时把谣言驱散，那大撤退搞不好还真要被拖延，所以就从重处罚。 那十三名传谣者，放普通时候可能也就三四人够上死刑，但现在撞枪口上，全变成枪毙。 尸体拉走后在空地上留下的血迹，一整个下午都没人来打扫，这是秦峰故意的，他是想让这些血迹提醒那些有心之人，别来撞枪口。 谣言刚有起势的苗头，就被秦峰给打灭。 大撤退终于正常开始，宜昌各码头都热火朝天。 可是日寇的飞机又来凑热闹，连续数天都会有日寇飞机在宜昌边的长江上空盘旋轰炸，轮船、木船每天都有被炸毁，甚至有时候日机会飞得很低，直接用飞机上的机枪对地面和江面进行扫射，给码头工人和船员船夫都造成伤亡。 直至驻军把有限的机枪架在江岸高地，形成对江岸低空区域的防空火力，日军低空俯冲的机枪扫射才少了一些。 秦峰对于局内给他的保护任务也放在心上，名单中另外两人那里他各派了三人，卢思这边他是派了四名攻坚班特工加四名特训班特工负责保护。 队伍派过去后第五天，就发现有人暗中在卢思的车底放了定时炸弹，被队员们排查出来。 这一天秦峰来到地下看守所，‘看望’河野村。 “你那半本密码本我已经给本部来的电讯处专家看过，现在我可以正式答复你，如果你把下半本密码本交出来，那你就能凭此逃过一死。” 秦峰的话让河野村一喜，这几天秦峰都没有来问话过，让河野村差点以为军统对他的密码本没有兴趣，现在听秦峰所言，原来是在等本部专家过来，研究确认后再给自己答复。 “密码本有用就好。”河野村先是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话头一转，“除了让我活命之外，能不能保证我基本生活无忧。比如不用再关进牢房，比如可以吃稍微好一点的。” 河野村的这有些得寸进尺的想法，让秦峰笑了起来，冷声道：“你要求太多，我都懒得答复，看在你之前口供及时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做主不把你再关进牢房。” 河野村听后想了想，他为自己安排的后路就是专用密码本，这足以让他免死。其余他知道的计划内容，先前在问讯时都已经供述过，连宜昌城内其它日寇间谍机构都已经说过。 这些天秦峰一直在抓人，不是抓日谍就是抓汉奸，起因很多都是河野村的供词，对方脑子里的东西差不多全挖出来，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功劳能立下。 “没有是吧，没有就先去把半本密码本拿出来。” 河野村带着秦峰，再次来到茂名洋行办公楼，在办公楼边上的某棵大树下挖了起来。 挖到一米多深时，终于挖到一个放饼干的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正是用油纸包裹着的半本密码本。 把那密码本交给电讯处专家，那人一脸惊喜地拿过去研究，并立即要求要回山城。 他来的时候是坐运兵的船，回去却不能坐船，因为按《非常时期客运救助办法》，需要按到宜昌的先后顺序来登记坐船，轮到他的时候要很多天后。如果不按方案来也可以，毕竟特事可以特办，但有了之前谣言的教训，类似的事情再传开的话，引起混乱怎么办？ 所以秦峰想都没想，直接给他安排了陆路回去。 幸好这位专家没什么官僚想法，秦峰的安排对方都答应，而且他还知道秦峰为了他的安全，把送他的车安排进顾家的一支送货车队。 顾家的这支车队，正是秦峰联系来，拉运茂名洋行仓库里的桐油和猪鬃。 如何处理好这批桐油和猪鬃，秦峰可是正经思索过的。从自身利益出发，自然是独吞下获利更多。但戴老板是何人，查获桐油和猪鬃时，行动队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戴老板不用多久肯定也收到相关消息，要是跳过他独吞，在自己羽翼未丰时，那就是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可全部上供给戴老板也不行，这看似在拍戴老板马屁，这样会让戴老板高兴，但秦峰知道这和上面一样是取死之道。放着这么大的利益自己一点好处不占，圣人也不过如此，戴老板以己度人，肯定会认为秦峰这么做别有用心，别说重用，不往死里调查他就不是戴老板了。 比较好的办法是自己得了好处，戴老板也有好处，利益均有，才有可能皆大欢喜。 所以最后秦峰把这些桐油和猪鬃，以当前市场价略低的价格卖给了顾家，所得之财，三成送给戴老板，三成入局本部，一成入备用金，一成参加行动者分，剩余两成则是自己和徐维清处长平分。 备用金是秦峰这些天决定启用的，和悬赏金并列，主要是用来给自己的直属队伍成员发福利、特别是人员牺牲后的安家费之类，直白点就是用来收买自己队伍人心。原定的悬赏金从抄家金额里拿取十分之一的方案取消，转为悬赏金费用少于一千大洋时，从备用金里支转，补足到三千大洋。 交易确立后，顾家为了这些东西，除了调集自己家名下各公司的卡车外，还向商界的朋友借了不少卡车，凑齐近百辆卡车，形成一支运输车队。 可就算这么多卡车，仓库里的柚油和猪鬃，也要运三遍才能运完。这些卡车载重少一些的可运1.5吨，载重大的也就4或者5吨，所以百辆卡车一次也就只能运三百吨左右。 告别电讯处专家后，秦峰也松了口气。河野村供出来的宜昌在日谍的机构有三家，目前陆续抓到七名日谍，十九名汉奸，这还是对方反应迅速，有不少日谍立即切断联系撤出宜昌后创下的战绩。 晚上秦峰叫上瘦猴、周力等行动队成员，以及杜晖和原宜昌组活下来的成员，加上唐炳海和何重云，在春风得意楼设宴。 原宜昌组活下来的成员，目前全部通过审查，杜晖在秦峰的建议下被提升为宜昌组副组长。 这顿宴席有五六十号人参加，所以秦峰是直接包下春风得意楼。 “这段时间辛苦诸位，大撤退还在进行中，所以今晚都不准喝洒，但菜管够。每人面前都有一瓶汽水，我们就以此代酒，来，大家敬谍报战场上的同仁，敬那些在码头上连夜装货的工人和冒着炮火前进的运输队，还有敬宜昌全体民众，敬我们前线抗战的同胞一杯。” “干杯！” 虽然喝的不是酒，但气氛还是在秦峰的四声敬中变得热烈起来。 第68章 加强轮船电台通讯 酒宴结束后，秦峰带着瘦猴，和两名攻坚班特工，走在江边路上散步。 前面是一码头，后面是二码头，虽然是晚上，但还是还有很多工人在干活。他们数人或者数十人为一队，抬着机器和物资，有的为了加把劲甚至吆喝着号子，往驳船上装运货物。 岸边码头各轮船作业的灯光，照映在长江上。装满货物的驳船，被拖头拖着靠近轮船，等驳船停下后，就开始往轮船上装货。起重机的齿轮声，轮船的汽笛声，装货工人的号子声，相互配合混杂，形成了一支连夜奋战的交响曲。 秦峰有些沉醉于曲调之中，不知不觉，就在江边待了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秦峰公开处决了最近抓捕的七名日谍与十九名汉奸，宜昌的情报环境瞬间变好，日谍与汉奸像是消失了一般。 11月12日，局本部来电，让秦峰从宜昌组和直属行动队中挑选会无线电的人，支援负责大撤退的轮船。 原来为了减少轮船被轰炸的损失，加快运输速度，负责运输的每艘轮船，都将配上一部无线电台，便于轮船随时能够接收到军方发布的日军空袭警报，及时躲避轰炸。 只是这样一来，对无线电台的操作者就有了数量上的要求。 宜昌一下子找不出这么多懂无线电台操作的人，有关方面就想到了军统的无线电人才。 军统会无线电的人确实不少，除本身是电讯部门派来的人外，特训班也有不少人接受过相关培训，简单的电报收发还是会的。 只是缺口有些大，需要十一人，宜昌组本身人数就不多，加上直属行动队，加起来总共才六十五人。这些人中还有十四个人要负责保护名单中那三位，找来找去，秦峰也才找出十位能满足无线电基础收发操作的人。 他是把自己加进去，才满足十一人这个需求。 无线电他也会一些，虽然是偏向行动的特工，但简单的电报收发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秦峰开始一份新工作，当轮船的报务员。 当上报务员的第一天，日寇就来轰炸，幸好军方发布的日军空袭警报及时，轮船适时找好位置躲了过去。 秦峰今天一早就来到码头，他今天将跟随民胜号轮船前往万县，回宜昌的话多半要四天后。 但这时间也是不一定的，秦峰收到消息，三峡的水位越来越低，为了追赶进度，轮船将开通夜航。原本川江区域夜晚是禁止航行，因为这段长江流域，礁石峡口险滩多，漩涡也多，在漆黑的夜晚这些都是要命的存在。 不过夜航轮船的船长，全是卢思船运公司的领江，都是混这段江水，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对于哪片区域礁石多，哪里有峡口，哪个地方有险滩，大漩涡在哪，都是料熟于心。 所以夜航虽然凶险，但在形势所逼之下还是很快就被采取。 秦峰和民胜号的领江老苏头打了招呼，就在电台前坐下。 不久外面下起了雨，很快就转大，此时轮船的货终于装好，船开始向江中驶去。 轮船上的工作是单调枯燥乏味的，一路上经过三斗坪、巴东，在巫山稍做休息，就开始了夜航，于凌晨三点左右经过奉节，之后是云阳，再到万县吃中饭。 万县这边也很是忙碌，卸货队伍很多，但也得一批一批上。 秦峰挥手与搭轮船的民众告别，这一天一夜虽然只是碰个面，更多的人连印象都没有，但在这特殊的氛围下，他们感觉众人的心与心已经联在一起，接下来他们将在万县乘坐木船前往山城。 秦峰默默地许下心愿：“愿一路顺风。” 在轮船上的物资与机器卸完后，一队士兵进入轮船，他们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新兵，从山城坐木船来到万县，现在坐上轮船，原本送货的轮船顿时变成了送兵船。 回去的路要比来的时候快，毕竟是顺流而下。 又过了一夜，等到宜昌的时候，已经是这趟行程的第三天傍晚，总用时也就是三天两夜。 老苏头一脸笑意，布满皱纹的脸上因为风吹雨打，粗糙似老树皮，他对秦峰说道：“秦长官，非常感谢你帮忙弄无线电，刚收到公司通知，明天长官你可以不用来了。” 这消息有些突然，秦峰却直觉到哪里出了问题，“有船被炸沉了？人员受伤情况怎么样。” 原本轮船无线电操作人员与轮船数量是一对一配好的，现在突然不用秦峰来帮忙，那很容易就可以推测是有船被炸沉或者炸毁了。 老苏头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长官，如此迅速就说出了问题所在，回复道：“听说是收到警报的时候，周围江域没有合适的躲避地方，被日寇飞机发现，把轮船给炸伤。幸运的是人员伤亡不大，在轮船沉没之前，有几艘民间的木船赶至，及时把人救上来。” 秦峰有些沉默，武汉会战后，国府各种战机的损失很严重，制空权几乎丧尽，也就靠着苏联的援助，才能勉强保持住五六十架作战飞机，而且有不少是受损的。 在新一轮补充未到之前，空战拦截几乎不大可能，就算战机补充到位后也需要整训，不然无法发挥相应的战力。 也就是说，宜昌的大撤退是在没有我方战机掩护下进行，牺牲无法避免。虽然知道如此，但真的感受到，心里还是非常难过。 “长官，走啦，死去的人会替活着的人加油的，都是命啊。” 老苏头与秦峰在码头分开，一人回家，一人回驻地。 刚进院子，就听到会议室内河野村的声音，这位日谍现在也有份正经工作，就是给行动队队员教授日语。 这是秦峰的意思，以后与日寇情报战场上的交锋会越来越激烈，会日语在行动的时候，或许就有意想不到的效用，为此花点时间学习一些通用日语，绝对是值得的。 而在河野村答应教授日语时，秦峰发现对方的身份信息一栏，更新了新信息。 【河野村，原日本茂名公馆宜昌小组组长，现军统局行动处直属行动队临时日文教员。】 瘦猴有些无聊，他学日语怎么也学不进去，不过看日语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字能看懂的，日语中有不少日文汉字。 正在他希望课程快结束，好吃晚饭的时候，感觉到门口有人接近，转头一看，发现是几天不见的秦峰，立即兴奋道：“队长回来了，明天早餐吃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带。” “真的是队长，怎么精神不大好，是不是累着了。” “你坐船上几天几夜，又不是水手，也要精神差吧。” 日语课上真心想学的人不少，但被秦峰逼着学的人也有，这不一看到秦峰，就立即兴奋起来。 河野村见几个平时好学的队员，此时也把注意力放在门口的秦峰上，不由笑了笑，“队长回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下课，要不就让队长请我们吃一顿如何？” “可以啊，上次那个春风得意楼就满好吃的。” “对啊，我昨天还一个人去过，那里啥都好，就是价格死贵死贵的。” 秦峰看了眼河野村，对方开玩笑的语气，表示这些天和队员相处并没有大的矛盾。他看了反响强烈的队员，拍手道：“行，大家既然都想吃，那就吃春风得意楼的。” 第69章 语出惊人 最后大家还是没有在春风得意楼吃，而是点了菜让楼里的厨师做好后，派人去取过来吃。 同样因为是在执行任务中，所以禁酒，但汽水和瓜果管够。 秦峰被一群小伙子举着汽水瓶子敬酒，肚子再大，十几瓶下去也得开开闸，放放水啊。 借开闸放水之机，秦峰躲开被围攻的惨况，没有再回去，而是来到后院自己的房间。 他准备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警察局和保安团。 宜昌近些天日谍虽然没有冒头，但这只是沉寂下去，而不是没有，秦峰相信在未知的角落里，日谍肯定还有不少。所以秦峰准备趁此空闲时间，先把警察局和保安团内部人员过一遍，确保自己这边队伍不被日谍渗透。 “啥，明天特派员要来，好的，我会在局里等候的，谢谢罗长官通知。” 唐炳海放下电话，罗林电话中告诉他，明天秦峰要来警察局时吓了他一跳。 仔细想想，除了刚见面与特派员闹了一点不愉快外，自己后面可是很配合对方。 特派员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死抓那点不愉快来追责自己吧？唐炳海拿不定主意，索性就不管，还是决定晚上到哪个太太房间更重要。 “去四太太房间吧，应付她花精力要更多，也省得晚上胡思乱想。”过门才两年的四太太，那就是只凶猛的老虎，除了第一个月时唐炳海还能勉强应付过来，后面他都是每个月点个卯应付下，实在是怕了对方。 罗林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保安团，是何重云接的，晚上正好他值班。 “明天下午特派员要看保安团操练，全保安团成员都要参加，不能请假？好的，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下去。” 何重云放下电话，思忖道：“全团操练？军统什么时候管起部队的事情来？难道特派员看出自己想要投在军统下，所以试探自己？” 何重云还是保安队队长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想法，只是那时候王新民只是同意考虑何重云这个人，至于了保安队，却是直接拒绝了。 但何重云却不这么想，他是有野心的，所以打算加入军统，但是要和手下这支武装力量一起。 只要自己和保安队，现在的保安团做好捆绑，加入军统后自己就有往上爬的资本，成为类似忠义救国军的一员，那才是自己擅长的。而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人加入军统，对情报谍报战一窍不通，两眼一摸黑，很容易就成为炮灰。 让罗林去通知两方后，秦峰打了一遍特训班学来的格斗术与擒拿，把随身带的两把手枪擦拭了一遍，最后又洗了个澡。 等弄好后，前院的喧闹也停止，秦峰倒在床上，安然入睡。 瘦猴一大早就出去，到街市上的各早餐店买了很多早点。 早上秦峰走出房间，来到暂时当行动队食堂的侧屋时，看到桌上排的一堆堆的炊饼、油条、包子和馒头，一大锅白粥，就感觉自己肚子确实很饿了。 特别是看到馒头后面还有一大碗本地腐乳，秦峰直接到边上拿了个碗，盛了碗粥，夹了两个肉包，一根油条，一个炊饼和两块小腐乳，低头吃起来。 秦峰很喜欢在吃粥时配腐乳、咸萝卜之类，偶尔再吃口包子油条或者饼，那味道真是太适合他胃了。 “队长，你起来啦，听罗林说等会你要去警察局，要几人跟你去。” 瘦猴左手拿着一碗粥坐到秦峰边上，右手还托着个盘子，上面放了足足五个包子和两个炊饼。他在买来早点后，把东西交给请来的厨师，就回屋洗漱了下，再出来时就看到秦峰在食堂。 秦峰把嘴里的炊饼吞下，喝了口粥后才回道：“就你一人吧，日谍暂时消停，但应该还在暗处盯着我们。这样不行，我们在宜昌的时间并不会太长，没找出他们可就是我们的损失。我倒要看看，在发现我身边只有一人时，他们会不会采取行动。还有上次那个八仙花女杀手，出现过一次就消失了，给她机会看看她敢不敢上。” 秦峰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确切点说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信心，日谍只要出现在他三十米范围内，只要能及时观察到对方身影，那对方身份就无法遁形。 何况他现在的身手也很强，金手指还是有附带福利的，那就是身体素质获得提高。重生以来，他每天可都是有抽时间苦练，这些都让他本就有些突出的行动能力再拔高一层。 瘦猴虽然感觉这样做可能有些冒险，但他已经习惯听从秦峰，对方这么安排也解释过原因，所以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动脑子拿主意不是长项，如果真出现危险，能及时挡在秦峰前面才是他应该做的。 两人吃过早点，带上武器，出门时才发现有辆轿车在等候，是唐炳海特意派来接秦峰。 “队长，唐炳海这家伙有些油滑，不会是汉奸吧。” 瘦猴坐在副驾驶，说的话却让司机心一跳手一抖，差点撞到路人。 因为轿车急剧转弯而造成身体摇晃的瘦猴喊了一句，“师傅，开稳一些。” 司机虽然是一身便装，没穿警服，但秦峰看了眼就知道是警察局内的人，所以刚才的反应才如此大。 秦峰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汉奸，至少目前不是，而且他短时间内也不敢成为汉奸，他知道我在盯着他。” 司机缩了缩头，现在他有些理解局长在让他出来前，为什么会说接人的时候，对车内的交谈不要听不要想，专心开车就好，这是早就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吗？ 幸好下面车上的两人就没再说话，一直平安送到警察局门口。 唐炳海早在门口等候，车一停人就走上前。 随着车门打开，秦峰从车上下来，唐炳海微弯着身笑道，“特派员，欢迎来警察局指导工作，卑职在办公室已经泡了好茶，请！” 秦峰点了点头，跟在唐炳海身后，向警察局内走去。 瘦猴下车后，转身朝着轿车司机挥了挥手，在对方有些慌乱地低头做擦车动作时离去。 在唐炳海的恭请下，秦峰坐上唐炳海原先的座位，拿起唐炳海亲自端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也坐吧，别紧张，不找你麻烦的。” 第70章 还真有鱼混在队伍中 秦峰看了眼一直保持笑脸的唐炳海，知道对方可能误会自己，“你知道军统宜昌组现在损失过半人员，急需补充，之前我已经打报告给上面，一部分人将从上面调派，但还有部分需要在当地补充。” 唐炳海有些恍然大悟，“特派员的意思，将从我警察局内挑选些人去宜昌组？” 秦峰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些人过去只能从最基础做起，还要经过训练，只有满足我们要求，确认合格后才能正式加入军统。” 唐炳海表示理解，“特派员能从警察局挑人，已经是很看得起我们，至于能不能合格，就看他们个人的本事。” 秦峰再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后说道：“那你快去把你们警察局所有人员的档案拿来，我看档案先挑选出一批人，再一对一面对面考核，争取在下午前把人挑选出来。” “所有人员的档案吗？” 唐炳海有些迟疑，“警察局上上下下，当前有一百三十号左右的人，他们的档案汇总在一起可不少。” 唐炳海迟疑的理由，自然不是他自己嘴上说的那个，那只是借口。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有些怀疑秦峰看档案的原因，会不会是对方想看警察局内某个人的档案，就故意找了个借口才如此说的？ 秦峰在唐炳海说完后就立即回复道：“对啊，就因为人多我才想通过档案来刷选掉一批，难不成我直接找这些人面试，那不是更慢？” 秦峰这个理由很好，唐炳海心里的怀疑虽还有，但嘴里却已经表示马上就叫人去拿档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秦峰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得差不多，唐炳海又倒了一杯后，三位警员各捧着一堆档案袋进来。唐炳海看见后立即走过去，让他们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 看着桌上那小山般堆在一起的档案袋，秦峰站了起来，上前随手拿起一个。 里面的资料不少，足有八九张，是这个警员各个时期的表现和过往经历。最上面一张还贴有小照片，这正是秦峰此行的主要目的。 唐炳海在暗中观察秦峰，昨晚在知道对方今天要上门后，唐炳海还怀疑过是不是来追责自己，在今天见到秦峰后就没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没从秦峰身上感到恶意。 唐炳海现在有个新念头，就是秦峰可能是在查案或者抓捕什么人，而这人很大可能就隐身于警察局中。秦峰显然掌握了对方一些信息，所以才要拿档案来看，就是想通过档案上的记载挑选出这个人来。 “如果真抓出这么一个人来，自己配合度这么高，也算是立功了吧？” 唐炳海这个想法刚冒出，秦峰就把手中的档案袋放到一边，拿起第二份档案看了起来。 “特派员看得有些快，真是在挑选人吧。”唐炳海对自己先前的念头，又有些不确定。 秦峰把看过的档案分成两边，左手边是适合补充军统的，比较少，目前为止只有两份，右手边则是淘汰的。 他已经看了近一半的档案，还是没有第三种情况出现。 “特派员，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唐炳海刚才出去了会，回来时端着一大盘糕点，后面还有捧着一盘水果，依次放桌上，“这是宜昌闻名的桃片糕，还有大众都喜欢吃的雪枣和大桃酥。” 秦峰很听劝，唐炳海说完后就起身，看了眼薄如片纸，制作精美的桃片糕，“这是哪家的糕点，看这片糕，卷成筒状，再组合成鲜花盛开的样子，这都还没有折断，果真是上品糕点。” 唐炳海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名字我哪会去记，都是下面的人给我买的，应该是哪家有名的斋铺。” 秦峰没再追问，而是拿了卷桃片糕，吃了起来。 “瘦猴，来尝尝，确实不错，还有唐局长，你自己也吃，别光看着。” 三人就这样在局长办公室吃起，茶水换了一轮，糕点一盘几乎都吃完，这才停下。 “我先继续看了，你们随意。” 秦峰继续回到档案袋前，开始新的阅读。 随着时间的推移，左手边的档案出现了四份，剩下的档案还不足十份时，秦峰终于有了发现。 【米克检，宜昌警察局警员，汉奸】 秦峰看了下档案中米克检的资料，这人曾经是当地帮会的一员，后来警察局招人，他花钱买通关系，就被招了进来，目前在各岗亭轮转。 有意思的是花钱买通关系这种事情本应该隐藏，鲜为人知才是，但米克检的档案里却记载的很清楚，秦峰还特意问了唐炳海，没想到唐局长竟然也认识此人。 “这家伙脑袋有点问题，别人花钱打通关系，巴不得谁也不知道，他倒好，进来后逢人就说，吓得当时收他钱的人，差点把他给辞退。” 唐炳海说起自己印象中的米克检，可是很有话说，“还是我当时见这人有趣，特意派人了解了下对方的情况，才知道这人曾经是帮会的主力打手，后来在争斗中被人敲了闷棍，从那后精神就有问题，人也一时清醒一时糊涂。” “如果说以前的米克检是个黑道中的打手，心狠手辣的话，时糊涂时清醒的米克检就有了变化，变成了普通民众般有善恶观念的正常人思想，只是因为时而糊涂会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知道这些情况后，我做主还是收下他当了警察，不过几年下来一直都只是警员，想升职是不可能了。” 秦峰把米克检的档案另外放到一边，唐炳海原本因为提到米克检还有些笑意的脸，看到这情形后瞬间垮掉，“特派员，米克检有问题吗？” “嗯，我感觉他脑袋有问题，是装的。”秦峰继续看下面的档案，顺便解释了一句，“你调查到他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清醒，也应该是他为了方便伪装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如果不是秦峰说这话，换成别人唐炳海是绝不可能相信的，但对于秦峰，他却不敢怀疑，“特派员，那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要装成脑袋有问题啊，这样子会让他生活上有很多不便的。” 秦峰心中虽然有不少猜测，但都确定不下，“他为什么要装成脑袋有问题，这问题的原因，就是现在我们的工作之一，我们会把原因弄清楚的。” 第71章 听闻意外死亡 秦峰在警察局总共挑选出五人，其中四名通过一对一的面试，将做为军统宜昌组的补充，明天宜昌组副组长杜晖会来警察局领人。 对于米克检，秦峰没说怎么处理，唐炳海后面也没再问。 只是在离去前，秦峰还是做了提醒，“米克检那边你不用管，若有接触，你只要照旧就好。” 先前送秦峰来警察局的车，再次把秦峰送回驻地，这辆车今天被秦峰征用了。 叫余小七带人展开对米克检的调查，之后秦峰再坐车，来到保安团的营地。 保安团目前虽然只有两百十来个人，但其营地还是比较大，就在城外不远。 何重云与秦峰坐在一起，前面就是保安团的操练场地，一百五十多人正在整队列。 数分钟后，闹哄哄的队伍终于有些像样，何重云这才问道：“特派员，保安团除还在执勤的63人外，其他人员全部在这里，你看怎么操练好。” “简单些，就一对一的对攻训练吧。” 秦峰对保安团的懒散状态并没说什么，实际上这已经算不错，毕竟不是正规军，能在数分钟内把队伍整好，就已经算是很有纪律。 “好。”何重云挥了挥手，传令兵小跑过来，何重云交待了几句，传令兵就跑向操练场地。 很快命令传达，队伍开始区分，一对一相对而立，展开对攻训练。 秦峰和何重云起身，在操练场地转来转去，发现有精彩的对决，也会停下观看。 只用了二十几分钟，秦峰就把场内的这么多人都看了一遍，日谍和汉奸都没有，这让秦峰松了口气。 不过还有执勤的人没看过，秦峰知道如果再让何重云把执勤的人也叫回来，那就有些唐突。 于是他换了种说法，“何团长，那些还在执勤的保安团弟兄们都很辛苦，我准备买些吃的慰劳下他们，你看如何？” 何重云听后立即答道：“好啊，特派员能记得我们这些兄弟，那是他们的福分，我就替兄弟们感谢特派员了。” 就这样，秦峰买了很多烧饼和包子，外加一些水果和烟，给执勤的保安团士兵送去。 在何重云的亲自带路下，秦峰把这些人也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日谍汉奸。 告别何重云，回到驻地时，却看到唐炳海带着一人等在门口。 “咦，这不是老苏头的孙子苏鹏吗。”秦峰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唐炳海身后的人。 秦峰记得很清楚，做为民胜号的领江，老苏头平时都是不苟言笑，只有说到孙子苏鹏时，脸上表情才会变得柔和。两年前，才十五岁的苏鹏就已经跟随老苏头开始下江，他是把孙子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这两年来孙子的表现也很让他满意，有次与秦峰聊天的时候，甚至透露过从宜昌到重庆的这段江域里，苏鹏已经可以接他班。 现在苏鹏突然跟在唐炳海身后，在等自己，秦峰确实有些意外。 “特派员，这人你认识吗？”唐炳海指了指苏鹏。 苏鹏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呆滞，精神恍惚，直到唐炳海出声后才惊醒过来，往前方看去，从车上下来的两人中，有一人正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秦长官，秦长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苏鹏越过唐炳海，走向秦峰时，瘦猴突然从边上窜了过来，挡在苏鹏与秦峰之间。 在瘦猴肩膀上拍了一下，秦峰对苏鹏说道：“你等下再说。”之后转向唐炳海，“这是什么情况，你来说。” 唐炳海见秦峰反应，应该是认识苏鹏的，头痛之余实话实说道：“早上九点多时警察局接到报警，说有一人死在臭水沟里，警局派去的人到后发现，尸体已经被人抬在路边，后面经法医查看，确认是溺水死亡。这件事当时我并不知情，我正陪着特派员挑选人呢。” “警察到事发地的时候，尸体的亲属，就是这位小伙子已经赶到，听到这个结论后不相信，说他爷爷在江水里待了几十年，落水的人都救了十多个，自己怎么可能溺水死亡，还是在一条臭水沟里。” “法医解释说尸体死前喝过酒，警察局的人因此推测出，此人是喝醉后不小心掉到路边的臭水沟。前几天不时下雨，使得臭水沟里的积水也有二十几个厘米深，脸朝下跌入臭水沟中的溺水死亡，是有这可能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在边上找到一个酒瓶，里面的酒已经空空如也。酒是离事发地约两里的一家酒铺销售，警察前去询问，也证实昨晚死者确实去店里买过一瓶酒，就是空的这瓶。” “可小伙子还是不信，他说他知道爷爷从来没喝醉过，喝酒都只是因为天气和身体等原因，浅尝辄止，从不喝多，也没见他醉过。那一瓶酒，按正常情况，他爷爷可以喝七到八次，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喝完。” “这话警察局这边的人听了都不信，毕竟喝酒人说的话，就和赌徒的誓言一样，基本当不得真。” “对于死亡，警察局认为是意外，死者孙子却认为不是。最后两方谁都说不服对方，还是苏鹏想到有一个人，也知道他爷爷喝酒只浅尝之事，对方在船上当无线电报务员时，可是与爷爷一起喝过一口酒的，就想找此人当证人。” 唐炳海说到这，秦峰就知道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下面办事的警察不知道秦峰是谁，可把这情况往上报时，上面的警长还是隐约听说过这名字，最后就上报到唐炳海这位副局长手里。 秦峰看了眼苏鹏，对方在唐炳海说的时候，几次想插嘴，最后都忍了下来。爷爷的死亡，让这位十七岁的少年迅速成长起来。 “苏鹏，对唐局长的说法有没有要补充的，没有的话，有没有其他要说的。” 秦峰问完后，苏鹏就点了点头，“听完唐局长说的全部内容，基本属实，只是有两点我要说。” 苏鹏先是看了唐炳海一眼，之后又看向秦峰，“第一点，我爷爷喝酒只是浅尝这事，秦长官确实知道，但他肯定不敢保证事情的真实。因为秦长官与我爷爷只是相处了十来天，听说过这事，但到底真假如何我想秦长官肯定不敢确定。我之所以非要拉着秦长官为证人，是因为我知道秦长官是军统，看事情不光看证据，有时候还要看结果。” 这第一点苏鹏一说出来，秦峰就感觉有点意思。 唐炳海也像是第一次认识苏鹏，摇了摇头，只听苏鹏继续说道：“第二点，就是有个事情警察局很不重视，但我正好知道，那就是我爷爷，是最近十来天内，第三位死于意外的民生公司领江。” 这话一次，唐炳海脸色大变，秦峰也双眼微凝，“走，进屋说。” 第72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 秦峰把唐炳海与苏鹏带到驻地的会议室，苏鹏开始叙说。 孙旺是是民生公司年龄最大的领江，民国十五年就已经加入，也是最早跟随老板卢思的船员。 原本他今年已经正式退休，家里的孙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可是在国战期间，大撤退需要经验丰富的领江，所以还是回归公司，加入运输的船队。 可他才走了三趟船，意外就发生了。 九天前的清晨，孙旺在去码头的路上，被二楼阳台上砸下来的一个瓦盆花盆给砸中，当场死亡。 据苏鹏说，当时警察也出现过，并在事发地仔细调查。他们发现放花盆的地方下面垫着一块木板，而在木板下面又有些数根横摆的竹棍和铁管垫在阳台栏杆上，大小不一，造成木板并不是水平的，而是有些倾斜。 这块木板很早的时候就有，警察询问过房屋的房东，据对方所说，几年前的一位租客，养了一些花花草草后就有了这些花盆和木板。房东也没管，后来的租客也都没扔，就这样一直保存到现在。 花盆不只一个，光那木板上就有七个花盆，最边上的花盆，可能原先放着的时候还是挨着边，警察上去看时，已经有好几个都露出一截，再过段时间，被风吹加上木板倾斜，怕又会有花盆掉下。 警察把那些花盆收好后，确认现场没有什么人为因素，就以花盆意外砸落告诉了孙旺的家人。 孙旺的家人开始也是不信，特意出钱去找人来查看，结果和警察一样，都找不出人为因素。 孙旺死亡后的第五天晚上，一名叫童顺的中年领江死在家中。 这人死亡更是离奇，竟然是梦游摔死，而且还是在家人的见证下，直接从二楼楼梯口摔下。 因为家人亲眼所见，这人死亡倒是没有警察出现，但苏鹏却知道相关事情，因为童顺曾经是他爷爷的下属，后来童顺能成为领江，也与老苏头的支持有很大关系。 这两人的死亡苏鹏刚开始也没联系在一起，他只是有些伤心，毕竟都是认识的人。 可当他的爷爷也突然意外死亡的时候，而且是以所谓的喝醉酒后跌入臭水沟，溺水而亡。 这理由换别人身上或许可以，但放他爷爷身上，苏鹏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因为他有两点坚持，一是他爷爷根本不可能喝醉酒，二是就算真不小心跌入臭水沟，也只有脸朝下落入臭水中，才有可能在醉酒的情况下，臭水覆盖鼻子与嘴巴，溺水窒息而亡，可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因为对爷爷的死亡有了怀疑，进而推测到另两人的死亡是否也有类似的情况，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意外与有人亲眼目睹下，是否都经过别人精心编排呢？ 苏鹏的叙说已经结束，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秦峰，接下去要如何做，他就没办法决定了。 如果秦峰能听进他的意见开始调查，那对自己爷爷也有了交待。如果秦峰认为是意外，那他只能在爷爷下葬后，独自再进行调查。 秦峰在听完苏鹏叙说后，就几乎确定这三人的死亡确实都不简单，很大可能就是在自己严厉打击下销声匿迹的日谍所为。只是以前的日谍是以收集情报、发展内线为主，现在的日谍变成了暗杀关键人员，破坏宜昌城秩序，打乱大撤退节奏为目的。 秦峰先前也做过一些准备，但没想到过他们会挑选普通人，而不是类似卢思这种有影响力的名人。 “唐局长，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去民生公司要一份领江人员名单，最好要有他们的住址、家属成员等信息。还有民生公司自己的报务员，以及公司内部与大撤退进度有关的名单。我想一般人过去，这些东西短时间内也要不过来，还要审核什么的，你唐局长过去，倒是能凭这张脸，省去一些步骤。” 为防万一，秦峰还举一反三，多要了两类人员的名单。 “此外，警察局从今天开始要抽调警力，配合我们展开人员的保护。” “还有你把负责调查孙旺的警察和老苏头之死的警察，都叫到这来，我准备一起带去事发地再看看。” 唐炳海领命而去，秦峰来到苏鹏身边，“你爷爷的死，我会调查下去，有进展后我会派人告诉你。” “谢秦长官，这样我就安心了。” 苏鹏待了一会也告辞离去，秦峰最后交待过苏鹏，他在宜昌这段时间，苏鹏如果碰到事情，可以直接到驻地来找他。 大约过了四十几分钟，四个警察出现在驻地门口，被门岗拦下，之后罗林出来把四人领了进去。 数分钟后，秦峰带着瘦猴和罗林，攻坚班十名成员和四位警察走出驻地。 孙旺被砸死的街道，正好是与通惠路交汇的某一段巷街，百米范围内就有新中书局和三民服装店等比较有名的店铺。 秦峰站在孙旺被砸的地方，用脚画了个圆，然后秦峰来到二楼阳台处。 此时的木板被警察取下放在边上，花盆也在。 秦峰向负责调查孙旺死亡的警察问道：“这里出事时，住的租客是谁？” “我们调查过，是一位男教师，出事的时候正在给学生上课。听他说过一周是两天休息，今天应该也在上课，要不要把他叫来问话？” “叫吧，总要看一眼。” 秦峰又在房间内走了几圈，虽然房东给他们钥匙进来查看，但也再三提醒过，尽量别动房里的东西，检查过后也尽量恢复原样。 教师来得比较快，听说是下课后就准备回家，与去找他的警察正好半途碰上。 教师三十几岁的年纪，头发很长，颇有些艺术家的气息，却是个教地理的老师。 秦峰所看到教师的身份也不是日谍，他就只是个地理老师，爱好艺术而已。 与教师聊了二十来分钟，知道对方年纪虽然不小，但还没成家，也没女朋友。这段时间内秦峰问了不少问题，都找不到有用的信息，秦峰起来准备告辞，教师的一句话却提醒了秦峰。 “长官你问了这么多，我确实想不起来，除了我和房东外还有什么人近期出现在我屋内过。不过我这里没有，但对面那个屋子的房间却有，我前些天老是感觉有人往我这边瞧，拉上窗帘后这种感觉才消失。以前都没出现过这种事情，所以我推测那边的房间应该是换了个人住，还老爱偷窥人。” 教师的话让秦峰心中一动，来到阳台，看向对面房间的窗户。 第73章 思路 对面没有窗帘，用的是那种不透明的玻璃，那边的阳台倒是与这边阳台高度一致，而在阳台左边高半米左右的墙壁上，有根电线悬挂而起，使两家的用电能够相通。 秦峰转头向教师问道：“你说的前些天，大概是什么时候。那这种被偷窥的感觉，现在还有吗？” 教师歪头想了会，才答道：“应该是十几天前出现被偷窥的感觉，说来也奇怪，持续了四五天后就没再出现过。”说到这他又走到桌子边，拿起上面几份报纸看了看，最后翻出一份报纸，“想起来了，当时我正是在看这份报纸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被偷窥。” 秦峰接过报纸看了下日期，“你是报纸发行当天买的。” “是的。” 秦峰按照报纸上的日期，很快就算出结果，“那就是十三天前出现被偷窥的感觉，持续四五天的话，正好是孙旺死后就没再出现。时间点太巧合了，对面房间确实有问题。” 说到这，秦峰动身向房间外走去，“走，去对面看看。” 警察的敲门显然把第二家的房东吓了一跳，后面乌压压的军统人群，更让房东吓得脸色大变，差点直接关门，还是那个敲门的警察见机快，伸了条腿，才使众人没吃闭门羹。 “大叔，不用怕，我们是来查案的，前段时间这里是不是有个人被花盆砸死。” 秦峰和气的声音，让这位房东面色稍微转好了一些，但说话还是有些磕巴，“噢噢，是有这么一回事，查案的啊，你们，你们是要问什么吗？” “我们想去上面一个房间看看，顺便问下那个房间现在租出去没。” “哪个，哪个房间，你说一下，我我好拿钥匙开……开门。” “你看下是这个房间。”秦峰把大叔拉到门外，对上面指了指窗户。 可能是发觉秦峰还是比较随和的，房东终于能够正常说话，“我知道了，是203房。” 房东回屋拿了钥匙，秦峰让一半人在楼下等候，其余的人跟他和房东来到203房。 “这房间已经租出去了，大约半个月前租出去，租期一个月，然后过了几天就有人住进来。” 房东敲门前和秦峰说了一些情况，之后房东敲了两次门，里面都没人应，这才拿钥匙开门。 可打开门后，房东就愣了下，因为房间里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很干净。这幢房子拿来租房也有好几年，可从没碰上过这么讲卫生的租户。 秦峰看了几眼，对房东问道：“大叔，你仔细看下房间的陈列摆设，是不都是你自己的，已经没有租户的东西。” 听秦峰话后房东仔细观察，脸色越来越怪，数分钟后终于回道：“还真是，屋内物件现在摆放的位置和我原先的样子，已经有很大不同，我也是在你提醒后，仔细看了才发觉，屋里的东西全是我自己原本有的，租户的东西一样都没，看来他是收拾好走了？还是长官眼力好，这么快就看出来。” “孙旺死亡前四天出现，孙旺死亡后当天就消失，不会真是凶手曾经住在这，不然无法解释时间点的巧合。而且自己仔细对应过角度，砸下花盆的位置，教师的窗户与这边的窗户，这三个区域正好是在一条线上。” “换句话说，那教师之所以感觉被偷窥，实际上是凶手在看花盆与下方的行人时，顺便看下房间内的他。” “如果凶手真的是这个房间的人，那他又是如何办到在孙旺出现时，保证花盆能砸到对方呢？” 秦峰先是问了房东，九天前，也就是孙旺死亡前，这附近有没有花盆或者其他重物落到街面上过。 房东的回答是没有，秦峰又派人到周围的房屋询问这个问题，都说是没有看见。 倒是那个教师，听到外面问的问题后，找秦峰来说，他见过有东西从二楼掉到地上，但不是花盆和生物，只是几个苹果，就是203号房间阳台上落下的苹果。 秦峰听后就有底了，看来凶手没有在教师那个房间实验，而是选择了与教师房间隔街对着的203号房间。利用两边水平的阳台，和几个苹果落地，就确定了哪个花盆掉下后可以砸到什么位置。 凶手到这已经可以确定是谁，秦峰再次询问房东，“住203房间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你都说说，尽量往详细说。” 住房不可能留下照片，所以秦峰也就没问这点。 “名字我这里有登记，我找找看。” 房东到楼下拿来租户登记表，“他叫孙童苏。” 秦峰一听这名字，眉头气得拧了起来，忖道：“孙童苏？孙旺，童顺，老苏头！这是把三位死者的姓联在一起，取的假名，赤裸裸的挑衅啊。还有这个假名，说明在杀孙旺时，童顺和老苏头就已经是凶手要击杀的目标，所以凶手是有计划地在杀人，那他杀了这三人后会收手吗？后面或许很快就会再次行动，得加紧时间把他找出来。” 秦峰气愤的时候，房东已经继续说道：“长什么样子我倒记不大清，好像是有点圆的脸，头发很短，说话时带一些上海话的味道。其它的，我真想不起来。” 罗林站在秦峰身侧，轻声问了一句，“那他住在这里的那几天，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摇了摇头，“我这里出租的房间没单独厨房，只有一楼有一个公用厨房，要用的话需要我这边登记，均摊费用。他一般都出去吃，不过我记得他向我问过，这边有没有什么国外的料理店。” 罗林听后追问了句，“有说是什么国家的料理店吗？” 房东想了想，“这真忘了，想不起来。哦对了，后面他又问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拉面馆。” “拉面馆？就是喜欢吃拉面，又喜欢吃外国料理。”罗林总结了下，看向秦峰。 “很大概率是日本人。” 问话结束，一行人向童顺的家走去。 孙旺这边基本上都已经弄清楚，孙旺被砸死的地方所在的路，是他家里与码头之间最近的一条路。 凶手提早选好地点，在边上租下房间，并利用现有基础定下了谋杀手段。 因为隔街相对的两个阳台是平行的，凶手就可以利用苹果从自己房间阳台掉落地上的位置，来确认对面阳台同位置的花盆砸落到地上的位置。 就这样慢慢调整，找到他要砸落的那个花盆，砸落在地上的区域。 多次掉落苹果，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减小误差。 在孙旺出现后，拉动机关，使花盆按照凶手的预演落下，正好砸到孙旺头部，直接砸死。 秦峰除了控制花盆砸落的机关还没找到外，其他都已经找到相关证据。 而且就算对这机关，他实际上也有了推测，只是没去证明而已。在秦峰看来，控制花盆砸落的机关，十之八九和那个把两个对立阳台连在一起的电线有联系。 他是军统不是警察，对这点不用再去查也没关系，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凶手给找出来，阻止对方再杀下去。 第74章 疑犯出现 童顺的家是在童家巷，是宜昌本地人。 相传这条巷子以前住过一位童姓的举人，这才取名为童家巷。 因为随行的人有些多，秦峰就在童家巷的巷头和巷尾都安排了人手巡视，四名警察中，也只带了两名年纪大一些的进入童家。 童顺死亡已经五天，看家里的布置，已经是出殡下葬。 “你们是？” 见秦峰一群人走进屋来，虽然带头的是两位警察，童顺的老婆王芬，还是有些害怕。 “你是王芬王大嫂吧，我们是警察局的，你丈夫童顺前几天刚去世，我们过来看一下。”警察解释了一句。 王芬的目光从警察身上移开，落到秦峰身上。王芬虽然只是个妇女，但进屋的这群人都以秦峰为中心散开站着，这种情况下谁是主事者，她还是能分辨出来。 王芬有些疑惑警察为什么来自己家，就开口问道：“长官，我丈夫意外死亡是我们家人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这应该不用警察来调查吧？” 秦峰看了一眼王芬，对方的身份信息是正常的手工职业者，“王大嫂，这次上门就是为了确认你丈夫是否意外摔下楼，所以我想问下，你们童家的其他人在家吗？” 王芬回答道：“我婆婆在家，公公中午出门还没回来。” 罗林听后插了一句：“那你知道你公公去哪，我找人叫他回来，有些事情最好人齐的时候一起说，这样大家都不会听漏，又省去多说几遍。” 王芬脸上的表情有些伤心，“公公是去顺哥小时候经常玩的几个街巷回忆往事，昨天下午公公也出去过，我不放心偷偷跟了一段路，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大概会待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今天出去有段时间，应该也快回了。” 罗林听后默默点了下头，没再问话，王芬把目光往秦峰身转时，秦峰正好问了个问题，“王大嫂，童顺出事的时候，家里共有几个人，除了你和你公公婆婆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王芬听后直接回答道：“还有我弟弟，我和弟弟之前是从山东逃难到宜昌的，碰到顺哥后就成了家，我公公婆婆心善，让我弟弟也在一起居住，方便照应。” “哦，那你弟弟在家吗？” “他在码头当搬运工人，前几天因为顺哥的葬礼请假了，昨天开始回去上夜班，现在应该是在睡觉。” 秦峰听后对王芬说道：“在就好，等下人到齐的时候，你去叫醒下他，现在还是让他再睡一会。” 王芬边听边点头，表示明白。 秦峰在王芬的陪同下，在堂屋坐了一会。 王芬的公公童大军，果真如王芬所说很快就回来，对方推门进来时，被屋内众多身影给弄愣住了。 王芬立即走过去，在童大军身边轻声解释道：“是警察局的人，为顺哥之事来的。” 童大军轻声向王芬说了一句，“不都说了是意外，怎么警察还要过来询问？” 童大军也不想意外发生，但是儿子从楼梯口摔下，是他自己亲眼所见，所以也从来没有叫过警察来看看的心思。 童大军的疑惑王芬也有，她听到公公如此说后，就把目光转向秦峰。 秦峰上前几步，两人说的话虽轻，但他却听得很清楚，因此说道：“你好大军叔，老苏头的事情你听说过没？” 童大军的性子有些直爽，想到什么就说，“老苏头？是苏千帆吧，我知道，他死了不意外，毕竟年纪大了，比我还大十几岁。但死在臭水沟里，还是溺水而亡，就让人挻意外的。” “嗯，他的死确实很意外，除了他之外，前些天还有一个人也死了，叫孙旺，不知道大军叔听说过没。”秦峰目光转向童大军，见对方对这名字没什么反应，应该是不认识的，就继续说道：“不认识也没关系，这人和童顺，以及老苏头一样，都是民生公司的领江，而且是领江里面都算是厉害的那一批人，他们的死法，全是意外。” 秦峰这话一说完，童大军就联想到了什么，“长官的意思，三人同个职业，又先后死亡，怕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伪装成意外死亡？可这也不对啊，我儿子摔下楼是我亲眼所见，这总不能骗人吧。” “所以我们才来再次确认下情况。”秦峰沉声说道：“等下我会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需如实回答，切勿有隐瞒。嗯，王大嫂，你去把你弟弟和你婆婆都叫下来吧。” 童大军与王芬相视一眼，最后在童大军点头下，王芬进里屋上楼，叫了自己弟弟，又进后院，把自己婆婆也叫了过来。 王芬的弟弟王勇，下来时还有些不情愿，来到楼梯口看到楼下这么多人，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才把不情愿收起来，眯着眼找了个凳子坐下，整个人看去有些迷糊，像是还没睡醒。 秦峰的目光在王勇身上停留了几秒，果然金手指没让他失望，有些时候嫌疑人就在身边。 【王勇，码头搬运工人，杀害姐夫的凶手，汉奸】 王芬则扶着自己婆婆，来到童大军身边，等婆婆坐下后，她才搬了条小凳子坐在婆婆边上。 秦峰目光从王勇身上移开，顺势在童大军等人身上也关注几眼，之后拍了拍手，“人都到齐了，我先把丑话说前头，我是军统局的特派员秦峰，童顺从楼梯口摔下身亡之事，在我这里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谋杀。” 秦峰发现王勇是凶手后，立即改变计划，放出自己身份，他准备给王勇制造强大的压力，看看能不能让对方露出破绽。 王勇吓了一跳，目光闪烁，“什么，你是军统的人，不是警察？” “军统的人为什么关注我儿子之死？”这是王芬婆婆问的，这位上了年纪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走路都需要王芬扶着，显然常年卧病在床。儿子的突然去世，让她本就瘦弱的身躯，更加变得柔弱。 童大军像是没太大的反应，“我就说警察局的那些兔仔子，平时除了扰民，吃拿卡要，正事很少做，怎么突然变乖了这么多，进入我家里也没翻找东西，原来是有军统来的长官压着。长官，你说吧，我儿死亡之事要如何调查，一切都听你的，我相信你。” 秦峰一时听不出童大军这是在赞美他，还是在趁机打警察局的报告，不过只要他不阻拦自己调查就什么都好说。 只有王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头低下，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第75章 奇葩的理由 秦峰早就看过四人身份，除王勇外，其他三人没什么异样。只是看王芬表情，或许她后面又察觉到了些东西。 还有童大军，他的反应似乎有些太正常。秦峰暗中观察了下他，发觉短短半分钟内，他隐晦地向王勇看了三次，自己儿媳妇王芬那里看了一次。显然从秦峰嘴里知道儿子之死可能另有隐情，是被人害死后，他内心并没有外表那般平静，心里有了怀疑，而且是放到了王勇和王芬这对姐弟身上。 毕竟儿子死亡时，在现场的除了他们一对老夫妻，就是这对姐弟。妻子不可能，就只有他们。 而在王氏姐弟两人中，对于王勇的怀疑更大。 秦峰开始询问：“在童顺发生意外前，你们周围的人有没有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或者有陌生人出现，特意与你们交流。” 四人都有摇头，只是有三人稍微快一些，王芬慢了一点点。 “童顺最近几次回来，有没有说他周围有陌生人出现，跟踪他之类的事情。” 四人还是摇头，不分先后，几乎同时。 “童顺和王芬之间的夫妻感情怎么样。” 第三个问题是对着童大军夫妻俩问的，王勇和王芬两人，王勇听后脸色有些不好看，王芬倒还是先前那样，没什么变化。 童大军和妻子相视一眼，开口道：“我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很好，结婚几年来从没吵过架。我妻子体弱，也是儿媳妇侍奉左右，让我和顺儿都放心家里，有心思在外面干活赚钱。” 秦峰点了点头，“现在我想请王芬去另外一个房间，有个单独的问题想问一下她。” 说完便率先起身，进入里屋的一个房间。 王芬听后有些茫然地抬头，目光从童大军夫妻身上缓缓扫过，最后看向自己弟弟王勇。 王勇眼皮直跳，周围数名便装壮汉在盯着他们，不敢有异动，只能伸出右手在脸上抚了几下。 在童大军点头鼓励下，王芬起身，向秦峰走进的房间走去。 “来了，我先关下门。” 见王芬进屋后，秦峰把门关好，这才转身对王芬说道：“我想再问下你先前问过的第一个问题，在你丈夫发生意外前，你们周围的人有没有碰到什么古怪的事情，或者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交谈之类的。” 王芬听到这个问题后，脸色明显愣了下，之后就有些迟疑。 “说吧，先前你的回答虽然是摇头，但有一个明显的停顿，我想你肯定是有发现的，就把你发现的说出来就好。” 王芬还是有些犹豫，秦峰却笑着说了一句，“我来猜猜，是不是你弟弟王勇，和你不认识的人有过接触，而且不是问路之类的正常接触。” 秦峰的话一出，王芬就很是惊讶，又有些心虚，“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峰没回答，而是说了句，“那下面是你说，还是我继续猜？” 王芬叹了口气，他感觉秦峰这人什么都瞒不过，如果这次她不说，心里对丈夫会更加过意不去，边回忆边说道：“还是我来说吧，在我丈夫出意外的前两天晚上，我给弟弟送晚饭。” “我弟那天下午三点就去码头装卸货，等我快到码头时，看到王勇和一个陌生人，站在大公路边交谈。他们斜对着我，因为大公路边的物资遮挡，并没发现我的存在。但我看到和我弟交谈的那人突然伸手打了我弟一巴掌，我吓了一跳。” “那时候我是想上前制止那人打我弟，可在我放好饭盒准备冲过去的短短两三秒时间，那人拿出一把手枪顶在我弟头上，然后我弟笑嘻嘻地把手枪夺了过去。” “我感觉事情不大对劲，就没有冲过去，反而躲在了边上的物资后面。” “没多久我就看到那人拉着我弟，像是好朋友般勾肩搭背，笑着朝码头走了。就好像之前的那巴掌和拿枪顶脑袋都是幻想，我有些想不通，在那里待了十几分钟，才拿着晚饭去码头找我弟。” “等找到我弟时，他身边没有陌生人，只有一些搬运工。我特意看了下我弟的脸，发现有巴掌留下的痕迹，只是因为天快黑，不很明显。我本想问我弟，先前那幕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没问出就被他以快下雨为由赶了回去。后面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询问，就一直拖延下来，直到你今天问起，这事就立即浮上我心头。” 秦峰听完王芬的叙说，知道那位拿枪顶王勇的陌生人，不是汉奸就是日谍。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隔壁的房间有响动传出，心头一惊，迅速打开门来到走廊上。 王勇正提着裤子，有些尴尬地望着秦峰，“我，我刚才在上厕所。” 秦峰刚才所在房间的隔壁，是另一个房间，而这个房间对面，才是厕所。王勇说的这个理由，在秦峰这并不能过关，他拍了拍手，罗林就从堂屋通向里屋的侧道出现，“队长，他刚才以上厕所的理由离开堂屋，但他进的不是厕所，我亲眼看他钻入你们隔壁的房间，在惊动你们后，又迅速钻进厕所，提着裤子出来。” 王勇敢偷听，一直关注他的军统特务肯定会跟来，秦峰之所以叫王芬到另外的房间说话，未尝没有钓鱼的想法。 没想到这位汉奸还真好钓，一下饵就往钩子上跑。 “抓起来。” 秦峰都懒得动手，两名攻坚班成员从罗林身后走出，只一个回合就把这人给制伏。 秦峰看了已经默默哭泣的王芬一眼，转向脸色很不好的王勇，“你刚才已经听你姐说的话了吧，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恨啊，我恨几前年我王勇太小，不懂事，没有阻止我姐嫁给童顺这个窝囊废，每天侍候他那病弱的老娘，自己却吃不好穿不好，有什么用？” 王芬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弟弟，双眼全是不敢相信之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夫，你和姐流浪到宜昌时已经身无分文，是谁收留我们，给我们吃穿。你在宜昌三年多，前两年可全都是你姐夫给你吃穿用度，也就今年你年龄大了，成年了，才让你去码头干活，而且赚得钱都是你自己的。你这么说，对得你自己良心吗。” “良心，我的良心告诉我，没有他童顺，我王勇可以生活得更好。这不，有人告诉我，他童顺值一百银元，我都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 王勇哈哈笑着，“一百个银元，我在码头要干多久才能得到，两个月，三个月？不，我算过，要整整半年都不够。现在，我只需要答应下来，就立即有三十个银元拿，事情办好后就能得到完整的一百银元，这种事情可比码头干活要省心省力多了，谁这么傻才不会答应。” 王芬再也听不下去，一个巴掌扇在王勇脸上，在对方脸上留下五道手指印。 右手被巴掌的反作用力撞得巨疼，感情上一时接受不了自己从小宠爱的弟弟如此忘恩负义，害得丈夫身亡，王芬再次无声哭泣。 第76章 花会害人与人性 王勇被抓后，王芬无脸面对童大军夫妻俩，抱着丈夫的画像，跪在堂屋前不肯起来。 这毕竟是童家的家务事，秦峰也不好开口劝解，于是叫唐炳海找了位女警过来，陪伴在王芬身侧，明面上是说童家众人后面想到什么事时可以告诉女警，实际上是防止王芬想不开。 秦峰带着王勇回到驻地，经过连夜审讯，事情迅速明朗起来。 原来王勇在一年多前学会了玩花会，花会是种赌博方式，全国各地很多地方都有，方式也是多种多样，只是王勇玩的花会比较有特色，他是一家舞厅主持开办，每周的周三会有一次花会。 开花会时，舞厅会选出二十七名花会舞女，这二十七位花会舞女分为三等。 上等为上九流舞女，分别命名为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 中等为中九流舞女，分别命名为学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 下等为下九流舞女，分别命名为师父、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盗、窃、娼。 客人可以出资购买花会舞女当天的舞资，上九流舞女的舞资为五十银元，中九流舞女舞资为三十银元，下九流舞女舞资为十银元。客人买下舞资后，会收到代表所属舞女的卡片一张。 比如你出资三十元，购买丹青舞女的舞资，那你付掉钱后，就会获得一张写有丹青舞女四字的铜制卡片。 而在晚上七点，舞厅正式开放后，你可以凭此卡片，邀请丹青舞女与你热舞十分钟，跳什么舞由你选。 如果你不喜欢丹青舞女，那你也可以邀请同为中九流舞女的其她人，只要都是中九流的舞女，没人邀请的时候就不能在今晚拒绝你，当然跳舞的时间也是有十分钟的限制。 除此之外，花会晚上十二点整的开奖，才是真正的重点。上九流舞女，每一种舞女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就是对应九张小纸条。而中九流舞女，每一种舞女可以写在两张小纸条上，就是对应十八张小纸条。下九流舞女，每一种舞女可写在四张小纸条上，就是对应三十六张小纸条。 上中下三种舞女，全部纸条为六十三张。 开奖时，从现场的客人中随机挑先一名上前，从放六十三张小纸条的盒子中盲抓一张纸条，以上面写的舞女为开奖号，如果开奖的号是上九流舞女，则获得舞资十倍的奖励，也就是五百银元。 开奖的号是中九流舞女，则获得舞资五倍的奖励，也就是一百五十银元。 开奖的号是下九流舞女，则获得舞资三倍的奖励，也就是三十银元。 每个花会舞女，同天只能卖三十次舞资，卖完就只能等下次开花会的时候。 王勇第一次进这个舞厅，是被一位船员拉来玩，在来到舞厅后，王勇发现了新世界。那些身穿艳丽服装的舞女，个个外貌美丽动人，身材曼妙火辣，把正值血气方刚的王勇迷得不要不要。 可惜口袋没钱，连酒水都不敢喝，所以就早早从舞厅出来。 几天后王勇带上全部身家再次走入舞厅，也是王勇的不幸，那天正好有花会，于是第二次进舞厅的王勇，就用十个银元买下了第一笔舞资，那是他攒了一年多才积攒下来的私房钱。 那时候他还没有正式工作，偶尔去码头打打零工，钱主要的来源就是姐夫给他的生活费。 可他不在乎，被舞女贴身教授舞技后，他已经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赚大钱，每天都泡在舞厅之中，这才是人生乐事。 或许是运气爆发，那天的开奖，王勇竟然中了，十银元换来了三十银元，以及与心爱舞女的十分钟热舞。 这让王勇有些欲罢不能，他惟一能保持理智的地方，就是能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小欲望，在平时并没有来过舞厅，只有开花会的周三这天他才会来。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钱不多，他就想着奇迹再现，在开花会购买舞资后，即跳了舞又能中奖，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可运气不可能时时眷顾，在那之后他就连着多次与中奖擦肩而过，很快三十元银元就消耗殆尽。 口袋没了钱怎么办，王勇只能在舞厅大门徘徊，看着已经警惕盯着他的舞厅打手，最后黯然离开。 不久后他就开始上班，拼命赚钱，赚了钱后又迅速来到舞厅花会。 辛苦搬运货物赚来的钱，都洒在了花会上，他也不是全亏，中九流花会舞女他都中过一次。一百五十个银元的奖金，让他感觉自己离财富自由又近了一步。 可惜转眼就是地狱，他又亏钱了，连着亏了好几个月，他不信邪，可越不信亏得就越多，到最后码头搬运东西赚的钱远远不够他花的，怎么办？ 一个月前，王勇与一个经常出现在花会的舞友成为朋友，王勇见那人和自己差不多，现实中只不过是个混混，平时也不干什么活，但花钱却如流水。 虽说是混混，但也没见他去哪收保护费，王勇有些弄不明白对方的钱是哪里来的。 直到有一天，那位舞友买了一次上九流舞女，获得舞厅最顶级的帝王舞女陪舞，让他艳羡之余，终于开口询问，他是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来舞厅玩，几乎每周的花会都没错过。 王勇自认为自己搬运货物已经非常认真辛苦，很多时候都挑工资相对更高的晚上，但一个月下来也就赚二三十个银元，除掉开支什么的，每个月也就只能来一次花会，这让他怎么能受得了。 那位舞友的回复，他是有老板的，虽然老板平时很少交待事情让他做，但一做事就可以吃喝很长时间。 王勇听得很羡慕，就尝试着问能不能让他也加入，没想到那舞友真答应了。 果然很快他就见到了那位神秘老板，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传播谣言。 对，就是秦峰到宜昌后那段时间，王勇也参与了传谣事件，但可能是第一次参加类似的行动，他传播的效果一般，因此从军统搜索中躲过一劫。 可惜他很快就接了第二个任务，就是让他找出民生公司中对运输有重要影响的人。 这他熟啊，他姐夫可是民生公司的领江，虽然他不是船员，也不是民生公司的人，但偶尔听他姐夫说过，所以知道领江对运输，特别是在这个离长江上游枯水期只有两个来月的特殊时间，他们的作用更显突出。 很快名单出炉，上面是三位领江的名字，只是其中并没他的姐夫。 他是后面才把他姐夫加上，因为老板告诉他，杀他姐夫可以额外获得一百银元。 第77章 意外遇上 王芬看到王勇被打的那个画面，就是王勇在埋怨他老板不早点说出他姐夫值一百银元这件事，被那位老板认为需要敲打，而打了一巴掌教训后，还拿着枪顶在脑袋上警告。要不是王勇立即说出要杀姐夫童顺赚钱，使得那位老板惊心于王勇的无耻，也就顺势把手枪送给了王勇，让对方有足够的武力对付童顺。 没想到王勇虽然看似不学无术，却知道不少致幻之物，花一天时间买了其中一种效果最强的致幻物，涂抹在童顺的茶杯中，让童顺倒开水后喝下，当天晚上就如愿以偿。 就为了这一百银元，他亲自设计，借致幻药物把姐夫弄得迷迷糊糊，像是半夜中梦游，并在众目睽睽下从楼梯口摔下。 原本很好的计划，却在老苏头儿子苏鹏的坚持下，引来秦峰一行人，调查起同类型的意外事件，导致最终败露。 在王勇招供后，秦峰派人去抓王勇的老板，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最后只能派出三人去舞厅，等那位王勇的舞友出现后抓捕。只是这种抓捕成功的可能很低，很大概率此人和那老板一样，都已经暗中转移了。 “他们应该是有人盯着童大军的家，我们上门时就惊动他们，进而跑掉了。” 秦峰仔细回想，自己在到童大军家门那段时间，并没有被偷窥的感觉，那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一行人的？而且就算有偷窥的话，只要在三十米范围内，被自己看入眼中后，也能很快察觉出来啊。 秦峰现在看到某个人后，几乎会条件反射般地查看下对方的身份，除非对方在当天已经见过一面，他才会选择无视。 也正因为如此，他见识过很多人的身份，窥探到不少人暗中隐藏的阴私。 比如某个明明是教师的人，其另外的身份竟然是别人的情夫。 把王勇的供述整理好，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秦峰吃过中饭，叫上两名警察，带着瘦猴以及几名特工，去老苏头意外掉落的臭水沟边查探情况。 问了周围的店铺与住户中的人，那天大多数人都没看到老苏头过，只有一位服装店的老板，一位喜欢靠墙闲坐的住户，在事发当天看到老苏头走过去，但那时应该是对方去买酒，而不是喝完酒走回来。 秦峰把周围的人都问了个遍，没发现异常后，一行人来到老苏头买酒的酒铺。 酒铺不大，是一家子三人经营的家庭店铺，门口挂着个紫红色的葫芦，像是招牌。 酒铺老板看模样似四十几岁，可能是长年干活的缘故，长了一身腱子肉，秦峰进来时，看到对方正在处理发酵的谷物。 见有人进来，老板喊了一个名字，边上小房间内走出个年轻人，正是老板的儿子，也是酒铺的伙计。 看到这伙计，警察眼前一亮，对方正好认识，他之前调查时询问的人就是对方，“长官，我问的人就是他。” 年轻人看了眼那名说话的警察，有些印象，前几天问过自己话。 秦峰目光从老板移到伙计身上，“小兄弟不用害怕，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下，你如实说就好。” 年轻人听后点了点头，秦峰就开始询问，“老苏头知道吗，他那天来买酒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吗？与平时相比，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是的，老苏头已经在我们店铺里买了好些年的汾酒，记得前几年我还在读书时，他就常来我们家。哦对了，他一般只买42度的汾酒，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买了53度的汾酒。” 汾酒度数与平日不同，确实是有些异常，但也勉强可以解释。 习惯喝一个度数的酒喝多了，偶尔换换别的度数，对于不少酒友来说，并不算是稀奇事。 秦峰问了第二个问题，“老苏头一般多久来买一次酒，上次来的时间间隔与以往相比，有没有较大的差异。” 年轻人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他一般半月买一瓶酒，听他自己说是每天喝几口，不喝多，一瓶就足够他两周半月的消耗。至于时间间隔，我虽然没去记，但印象中近几次都是差不多，十五到二十来天左右。他们跑船的，偶尔差几天也都很正常，所以在我看来是没有较大异常。” 秦峰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年轻人都做了回答。 秦峰叹了口气，问题问了不少，但收获却几乎没有。而且店铺内的父子两人，从身份上看都是没问题。 父亲是红党，儿子是进步青年，自然没问题。 最后秦峰把目光移到周围的陈设，确认没看出有问题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小兄弟你母亲呢，我听说她偶尔也会在店铺帮忙，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我妈在里面呢。”年轻人以为秦峰还有问题要问，立即喊叫道：“妈，出来下，这位长官有问题要问。” “来了，我正在忙呢。” 一位粗布妇人从里屋走出来，边走边说，目光还瞪了眼自己儿子，之后又对秦峰，以及他后面的瘦猴等人扫了一眼，这才走到几人身前说道：“长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秦峰目光迎了上去，说道：“就是想问下你，老苏头上次来时，有没有什么地方显得异常的。” “没有，上次他买酒，快走时我才有事来柜台这边，与他见过一面，但未瞧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妇女回答完问题，就转身回屋，边直还边说：“没问题了吧，那我先回了，还有不少活今天要做完。” 秦峰通过金手指，知道妇女的身份果然和店铺老板一样，都与日谍和汉奸无关，所以也就没有阻拦，任由对方回屋。 “走吧。” 秦峰站在店铺门口，在街道中望了几眼，不宽的街道上有各种小摊贩，卖糖人的，补鞋的，下棋的，还有坐在车架上等着拉客的黄包车夫。 最后他的目光从前面那家餐馆门口的店小二身上收回，之后带人离开。 一直在做事的店铺老板，此时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来到店门口，看那支队伍离远后才回铺内。 年轻人对自己父亲警惕的动作丝毫不见怪，反而说起了老苏头：“老苏头不是意外死亡吗，可听刚才那位长官的问话，不会真如苏鹏所说是被谋杀吧。” “应该是的。” 老苏头的案子好像陷入了困境，唯一的异常是所买酒的度数，只是这个异常目前为止没什么用。 晚上十点左右，白天秦峰带人来问过话的酒铺，年轻人正准备关门，却突然转了下身。 他感觉自己身后刚站有人，可迅速转身却又看不到，疑惑之余转回头，正准备进屋，却看到自己脚下有个纸团。 警惕地看了下四周，没有路人，边上的店铺不是关门了，就是没人在门口。 迅速弯腰把纸团抓入手内，然后进屋关门。 背对着门，手中的纸团摊开，是小半张纸条，上面写了两行小字：“隔壁餐馆是交通站已暴露，速通知撤离，小心周围中统暗探。” 在这些字的最下方，是五颗五角星，一大四小，四颗小星呈半环形围绕在大星右侧。 第78章 酒铺是交集点 年轻人心中一颤，定了定神，迈开大步向里屋走去。 年轻人岑华把半张纸条递给父亲岑亦林，轻声说道：“爸，你看下这个。” 岑亦林就是酒铺老板，他接过儿子递来的信纸，看了上面的字，“谁送来的？和我们的发现一样，早上我打开门，一看周围熟悉的小摊贩被换了三分之二，就知道事情不对。” “隔壁那个餐馆做为秘密交通站已经好几年，一直没被敌人发现，这次刚在省工委会议中提出，做为03地下交通线中的宜昌交通站，怎么就暴露了，幸亏还没正式并入，要不然整条地下交通线都要静默下去。” 长江03地下交通线，是山城到上海的重要交通线，连接南方数省，一些重要物资与信息的传递，都需要通过这条交通线才能安全到达。 岑亦林是宜昌本地人，年轻时出门闯荡过，等儿子四五岁的时候回到老家，开始做祖传的酿酒生意。 事实上那时候他就已经是红党，参与组建长江01地下交通线，并在交通线成立后，利用本地人身份，成为了红党独立于01交通线外的监测点，专门负责监测交通线是否正常，是否有敌人渗透抓捕等地下工作。 岑亦林的妻子付红萍原本在织毛衣，听了自己丈夫话后，若有所思，“省工委有叛徒内奸？” 点了点头，岑亦林说道：“八九不离十，我们要向工委郭书记发出警告，今天晚上正好是我们先前定下的联络时间，我会在电报中做出警告。还有交通站，一般的警告方法是不行了，周围的中统暗探太多，连我们这边都来了好几波人，我得另想办法通知他们。” 见自己父母对纸条上的内容非常信任，岑华感到有些奇怪，“爸，妈，你们就这么相信纸条上说的，都不知道是谁送过来，不怕对方是在试探我们吗？” 岑亦林摇了摇头，“我们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自己。在收到纸条前，我已经感觉出不劲，原本晚上关门后，我就要去餐馆周围摸摸底，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去摸底的话不小心可能还真要暴露。” “这纸条虽然不知道是谁送来，但如果是真，那事情非同小可，且时间急迫，不可能抽出足够的时间去调查。如果不是真的，如你所说是要试探我们，在你把纸条送到我手里时，试探就已经完成，幕后黑手也应该出现把我们抓住。现在既然没有，说明试探的可能很低。” 岑亦林是名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儿子懂事后，岑亦林就开始有意识的言传身教。 岑华敏锐地抓住了父亲嘴里的漏洞，问道：“那如果对方故意如此，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呢？” “有经验的地下工作者，就算是胜利在眼前，也不会放下警惕之心。他想对我放长线，绑着鱼钩的线刚出现，鱼可能就被惊动了。”岑亦林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当然也不能过于高估自己，所以我今天晚上发完电报后还会出去，但不是探隔壁那个餐馆，而是去别的地方，看看我后面有没有尾巴跟着。” 岑亦林解释了一句，之后又问道：“如果是你要放长线钓大鱼，那这个时候会不会派人跟上？” 岑华想了想答道：“自然要跟上，不然谁知道你去做什么？” “这就对了，跟上的话就很难逃脱我有意的观察。” 岑亦林给自己儿子做了下总结：“嗯，所以我们做地下工作的，情况复杂，有时候不光要从我们自己角度考虑问题，还得从敌人或者对手的角度思考。另外，地下工作最怕出错，一错就代表有人要牺牲，但越在这种时候就越要小心谨慎，防止事情扩散，小错变大错，大错变特大错。” “爸，我知道了。” 当晚，一份电报发到省工委的电台，让主持省工委工作的郭书记吓出一身冷汗，“有叛徒内奸？是谁！” 在红党这边想方设法找叛徒内奸，以及拯救交通站的时候，秦峰带着瘦猴出现在医院里。 宜昌县的法医是兼职，苏鹏为找出害自己爷爷的凶手，答应了验尸。 秦峰到的时候，验尸正好结束，法医的说法是，老苏头确实是喝酒过多，导致突然晕倒，跌入臭水沟后窒息而亡。经检验，可排除被下毒与吃致幻物品，主因还是酒精。 “爷爷真的喝完一整瓶汾酒？” 苏胜原本是不敢相信的，可现在连法医也如此说，让他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坚持是否正确。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秦峰拍了拍苏胜的肩膀，“其他两人的意外死亡，我都已经找出问题，甚至过找到其中一人的凶手，所以你爷爷这边，我相信肯定有人动过手脚，无论凶手做的如何天衣无缝，我都会尽力把他抓出来。” 秦峰的话让苏胜惊醒过来，他感激地道了声谢，“谢谢长官。” 回到驻地时，秦峰刚坐下，余小七就过来，他是来提交针对米克检的盯梢记录。 虽然目前为止没发现对方明显的异常，但被秦峰特意从警察局那么多的档案中拿出来，余小七就坚信对方肯定有问题。没问题的人，为什么要伪装着脑袋有问题？ 余小七甚至怕自己看不破对方的伪装，在眼皮底下被对方给传递消息，交流情报，就每天把盯梢的记录拿给秦峰看一遍才放心。 “坐吧，我先看记录。” 秦峰和余小七打过招呼，就拿起盯梢记录看。 米克检今天当值，在岗亭站了半天的岗，盯梢的人发觉他规规矩矩，除了上厕所几乎就没从岗亭离开过。后来有人找他来换班，说过几天后有事，想跟米克检换半天的班。 所以到下午，米克检就变成了休息。换掉制服，他先去听了会戏，之后又去理了个发，然后就去茶馆喝茶。 直到晚上，他才去酒铺买了两瓶酒回家。 “酒铺？” 秦峰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今天去过的酒铺，立即问余小七，“米克检去的酒铺是哪一家？” “咦，上面没写名字吗，我要求他们到店铺要写地址和店名的啊。”余小七听后先是惊讶了下，然后就派人去找盯哨的特工，询问酒铺的名字。 先前盯梢的人已经换班过，此时正在驻地，所以很快问话的就回来。 “队长，余哥，盯梢的兄弟说，那个酒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葫芦招牌。” 秦峰把盯梢记录放桌上，“葫芦招牌，那就对上了，正是老苏头买酒的那家酒铺，这店米克检也去？那老苏头之死会不会和他有关！” 秦峰仔细回想，在发现米克检身份有问题时，苏胜还没找过来，但那时老苏头已死，如果和米克检有关，那看到对方照片时，所看到身份里应该会有杀害某某的凶手的提醒，就如王勇那个，可实际情况是没有。 所以自己刚才是多想了？ 第79章 码头帮忙 秦峰把米克检的盯梢记录看完，除酒铺之外，其他都正常。 酒铺那一家子是红党的人，要不是自己金手指看出来，别人谁会想到这家十多年一直开门的酒铺，竟会是红党的一个地下据点。米克检这汉奸之所以去酒铺买酒，或许只是纯粹的感觉这家酒铺的酒味道好，是宜昌本地的祖传老字号。与老苏头在同一酒铺买酒，完全是巧合。 这可能实际上不小，但其他可能也不能排除，先打个问号，看看后面会有什么新发现再定夺。 看完盯梢记录，秦峰开始看唐炳海从民生公司那边拿到的资料。 资料大概分三部分，一部分是民生公司各领江的资料，一部分是轮船上电报员的资料，还有一部则是公司各部门对大撤退有支撑作用的人员资料。 领江资料中，除三名被暗杀的人外，还有两人的备注是死亡，牺牲在日寇的轰炸之中。 这两人是死于轮船配电报员之前，有了电报员后，能及时收到军方空袭警报，轰炸的伤亡就小了一些。 现在这些人，从船上下来后，每个人身边最少会有两名武装人员负责保护。 日谍想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有了一定的难度。 根据王勇供述，他给日谍的名单只有三人，这三人死后，日谍就算知道自己在追查，也不可能收手，他们为了阻挡大撤退，哪怕只是为了干扰，也会再弄出一些动静来。 那么他们会把目标放在谁身上呢？秦峰的目光在资料中的人名上扫过，从头到尾全部看完后，他有了几个备选项。 除了暗杀外，日谍还有一招也很喜欢用，那就是策反收买。 他们在知道有人追查后，会不会换了策略，暗杀改成策反收买呢，完全有可能。 所以对此，秦峰也得有安排。 “罗林，余小七，周力，你们三人过来。” 秦峰把自己挑选出的名单告诉三人，让他们各带些人‘隐身’于左右，发现日谍后可就地抓捕。 然后又和瘦猴打了招呼，让他明天和自己一起去码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三点左右，天还没亮，秦峰已经穿好衣服，与瘦猴汇合，带了三名特训班毕业的特工，向码头走去。 瘦猴虽然昨天知道要早起，但没想到是三点就起来，走在路上时还有些迷糊：“队长，我们这么早去码头做什么？还有这身衣服，是哪里找的，和我在老家穿的衣服差不多。” 秦峰解释了下，“向隔壁邻居买的，我们经常穿的中山装太显眼，这身百姓穿的衣服更适合今天我们要干的活。” 说完后又说了要做的事，“去码头的食堂帮忙。” 秦峰知道负责大撤退的运输船队，特别是轮船，基本上都是民生公司的，前些天公司专门在几个码头的中间，做了一个简易露天食堂，雇佣几个厨师做饭。 码头的船员与工人们，可以在此花很少的钱，就可以吃上味道还可以，又能吃饱的饭菜。秦峰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是因为他主要的观察对象，就是船员和码头工人以及维持秩序的士兵。 这些人几乎都会来这吃饭，如果在码头进出入口，那里人流过多，有很多船客也要经过，看身份时就算只需要精神来操作，也有些看不过来。 简易食堂也做早点，只是早上的厨师更少，只有一名，所以很多时候要有人帮忙分发包子之类的点心。 秦峰来到食堂时，厨师已经在蒸包子，桌上还放了一排排高高叠起的菜饼，两口大锅上熬的白粥，也已经熟透。 “师傅，我们来帮忙。”秦峰和厨师打了招呼。 “是刘师傅安排的人对吧。”厨师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要帮忙一整天，还有晚上，吃得消吗。” 秦峰听后微微一笑，回复道：“没事，师傅你看我年纪轻轻，肯定没问题。” “行，精神不错，那我先忙了，等会有人来买早点，前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厨师拿起边上一捆酸菜，开始切成酸菜末，这与腐乳一样，都是配白粥的好菜。 很快就有码头工人前来买早点，两个菜饼，三个肉包，一碗粥，一小碟酸菜，只需要两分钱。秦峰估算了下，这点钱连成本都不够。正常的早点，这些东西怎么说也要一角钱。 来这里吃的除了码头工人和船员外，还偶尔会有军人士兵。 时间到了四点，吃早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在城市内民众还没起床时，码头却已经完全苏醒，轮船上的货物经过一夜装卸，已经装载完毕，一群群工人与船员，向着简易食堂这边走来。 “五个包子，五个菜饼，两碗粥，两碟小菜，你拿好。”秦峰和瘦猴开始变得忙碌，原先跟着他俩出来的三位特工，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人群之中。 周围有桌子二十几张，但没有椅子，唯一的两条椅子，是给厨师休息时候坐的。 大家都是把早点放桌上，就弯着腰，边交谈边吃。 甚至有的人连桌子也不需要，拿着碗走到江边，对着江水蹲下吃，也是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直接用江水洗好碗筷，拿回到食堂。 把碗筷洗好拿回来，是这个简易食堂的食客共同默认的规矩，厨师对此没有要求过，完全是食客们自发如此做，毕竟这里的饭菜价格便宜，味道又过得去，谁都知道公司开这个食堂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不让码头上的人饿着。所以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有人默默洗了，别人看见后也默默洗了，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地发生。 厨师开始和馅做包子，共十层的包子大蒸笼已经蒸了三趟，蒸好的包子目前全部卖完，而时间才到六点。 与包子一样，白粥也吃完两大锅。为了尽量不让客人们等候，白粥可是在一锅吃完后，立即就有新的米和水放进去煮。可就算这样，当第二锅白粥吃完时，先前新烧的那锅白粥才刚刚好。 惟一不用管的是菜饼，卖光今天就不会有补充，那是直接向城里的早点店订购的成品，由两家早点店专门供货。 厨师把最后一个包子包好，放入蒸笼，往灶里再加了根小碗口粗的木棍，火势很快就升了起来。 看到秦峰与瘦猴接连擦汗，厨师安慰了一句，“再加把劲，早上高峰期就快过去了。” 因为服务的客户群不同，对简易食堂来说，早上的高峰期就是晚上回来的轮船货装好后，工人与船员到码头吃早点开始，到早上七点前。 又卖了趟十层蒸笼的包子，时间终于来到七点半。 “来，你们也吃点，都没吃早饭呢。”厨师亲自盛了两碗白粥，再拿了八个包子摆到秦峰两人身前。 秦峰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好吃，真香！师傅，是不是参与劳动后吃东西更香啊。” “肯定啊，好好吃，包子和粥管够。” 第80章 孤儿谜团 一个早餐时间，秦峰已经接触了不少人，都查看了对方的身份信息，目前为止没有异常。 负责正餐的两个厨师是九点到，早上的那位师傅已经在清洗中午的菜，三个师傅一起开始备菜。 时间很快就过去，中午，下午，和晚上。一整天下来，秦峰能感觉到食堂帮忙还是比较累的，主要是就算空的时候也没椅子坐，只能站立，给厨师准备的那两条休息椅，秦峰不可能去拿过来坐。 加上不时要查看码头工人和船员、甚至是士兵们的身份信息，看得秦峰头晕眼花。主要是数量太多，看一两百人还好，秦峰已经习惯，但整天下来，少说也要看一两千。 一两千次的精神集中，脑袋都要爆了。 精神力的透支，让秦峰晚上回驻地时，都有些蔫蔫的，提不起劲。 驻地内人不多，罗林他们三人接了秦峰的任务，这些天有得忙，他们晚上就近住在目标家附近，防止日谍晚上动手。 “明早还去吗？”瘦猴有些担心地看了秦峰一眼，“要不就我去吧，不就帮忙卖饭菜，擦下桌子，偶尔洗下菜，这些活都简单，我也会做的。” 秦峰听得无奈地笑了下，“你说呢？” 瘦猴战术性地喝了口水，之后装成无趣地说道：“我有这么明显吗，要不队长你就把去帮忙的真实目的说下，看看我一个人能不能完成，是调查哪一位厨师，还是观察码头上的谁？罗林他们都有任务，我们肯定也有的，不可能就是简单真去帮下忙，若真是如此，根本用不着队长亲自出马。” “去吧，休息好，有用到你的时候。” 秦峰摇了摇头，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用金手指排除某些可能。 差不多还是三点从驻地出发，现在的路边没什么路灯，借着月光才能勉强看清楚路，倒是码头上因为要装卸货物，有作业的大灯亮着。 帮忙到六点三十多分钟时，终于有了收获，秦峰再次看到了汉奸。 【黄阿兴，宜昌二码头搬运工，汉奸】 名字有些怪，不像是正式的名字，秦峰不动声色地给人群中的某位特工打了个暗号。那人瞧见后，顺着秦峰的目光，看到了黄阿兴，之后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后，中饭时间还没到，关于黄阿兴的一些情况就陆续到秦峰身边。 经调查，黄阿兴是位孤儿，三岁时出现在宜昌的街头。 因为别人问他父母名字时，三岁的小孩子老是说阿兴阿兴，就被第一个给他吃的人取名为阿兴。而他被扔在街头上时，穿的衣服是黄色的，取名的人就连他的姓也定下，连起来就叫黄阿兴。 吃百家饭长大，年龄大些有了力气后，黄阿兴就开始在码头打零工维持生活。 前几年民生公司扩大规模，宜昌的码头急需一批年轻力壮的装卸工，黄阿兴就正式成为其中一份子。 黄阿兴虽然是吃百家饭长大，但为人比较孤僻，小时候饿了也不会主动去要吃，都是街道上的大人看他可怜，主动送点吃的，就这样饿几顿饱一顿地长大。 有次下雪天，街道上冷冷清清，大家都躲在家里避寒，都忘了外面还有位无家可归的小孩。 直到当时街道的一家药店掌柜想起，才带着两位学徒出来看，发现小孩子已经冻倒在街道的小巷子里。 醒来后，黄阿兴开始了近半个月的养伤期，在药店和学徒吃一样的伙食。 半个月后，检查到黄阿兴身体恢复差不多，掌柜也没再收留，而是让他又回到街道上。 不过掌柜也没彻底不管他，而是让他跑腿，替药店以及街道上的店铺，给码头那些搬运工送些东西。这是黄阿兴最早的生计，比码头打临时工还早。 调查到的消息都是黄阿兴以前的，最近几个月的比较少，听说都在响应民生公司，天天搬物资，极少休息。 可这样一个看去性格比较冷的人，怎么身份会变成汉奸？看来还得继续调查。 秦峰很快就下了新指令，“和黄阿兴有关系，产生交集过的人，也都调查下现在的情况。另外，盯梢黄阿兴的人，增加到三人，最少要有一人伪装成工人，跟紧黄阿兴，就算是在对方工作的时候也一样，不要让对方离开我们的视线。” 这次消息反馈的比较慢，晚上结束回驻地时，收集消息的人还没来报告。 秦峰在心中想道：“今天码头工人中有很多是有印象，面熟的人，应该都是昨天来吃过饭，船员倒是大多是陌生，显然是又换了一批轮船的船员。” 宜昌十来个码头，简易食堂就这一座，能来吃的工人大多是周围几个码头，更远的码头工人过来也不大方便，所以这就造成了工人中面熟之人较多的情况。 秦峰收到黄阿兴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 帮助过黄阿兴的药店掌柜三年前已经死了，而且是全家被毒死，好像是被人在吃的水里下了老鼠药。 老是照顾黄阿兴跑腿生意的李记小吃店，两年前被人放了把火，一家四口被火烧死三人，只剩下一个女儿被邻居救下，后来听说被外面的亲戚收留。 每年都会送新衣服给黄阿兴穿的南湖服装店，店主伍冰在两年前被人绑架，绑匪勒索五百大洋，伍家把钱准备好后，交给绑匪，换回来的是伍冰那双做了不知道多少套衣服的巧手。 还有第一个给他饭吃，又给他取姓名为黄阿兴的人，是位跛了脚的老人。这位老人在今年年初，被活活冻死在家里。 黄阿兴好像身上有诅咒，帮助过他，或者对他有比较大帮助的四个人都死了，有的甚至牵连到家人。 这其中绝对有事！ 秦峰不相信鬼神之说，对诅咒之说也是嗤之以鼻，他不认为这四人的先后死亡是巧合！ “继续调查，看看死亡的这四人，与黄阿兴之间有没有什么隐情存在。” 秦峰给送消息的特工更新命令，之后继续在食堂帮工。 晚上回驻地，秦峰已经有决定，加大黄阿兴的盯梢与调查。 食堂那边的帮工，要再延续几天，看看会不会有新收获。 又是一天的早上，秦峰与瘦猴再次走上码头的路。 “队长，余小七他们有好几天没回来，日谍那些混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瘦猴有些担心，还是忍不住向秦峰询问，“要不要派人联系下，好知道对方现在的状态。” 摇了摇头，秦峰说回道：“不要去联系，没动静是好事，有动静不一定会是好事。日谍现在越沉得住气，越说明我们的推测可能是真的，他们可能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在迟疑，现在就看双方谁先忍不住。” “这样啊，行，那我知道了。” 第81章 赌坊枪声 早上八点，黄阿兴还未起床，这对他来说很难得。 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各大停泊有轮船的码头上都有他的身影。 没办法，上线给了他任务，让他找出运送金陵兵工厂和南昌飞机厂的设备物资是哪几艘船，运输时间是什么时候。上级给钱很痛快，但任务下来后，如果没有及时完成，那处罚也是很重，所以黄阿兴前段时间才频繁出现在各大码头，终于昨晚他看到相应的设备物资被拉到了码头，立即申请对应的搬运工。 凭着这些年在码头混得脸熟，特别是近几年给民生公司搬运物资，双方合作愉快，所以这次他申请不久就通过。 因为要今天中午两点左右开始搬运设备，黄阿兴昨晚休息后，就直接来到相好的家里，软玉温香，一直睡到太阳晒到床沿，才让相好的起来做早餐，他自己再继续睡会。 十二点多，吃饱的黄阿兴才从相好家走出来，到隔壁不远的小吃店买了点瓜子吃。这是从小就被李记小吃店给养成的习惯，以前是一个月吃一次，自己有钱后每天吃。 在一家老字号的茶馆听了会曲，喝了一壶茶水，把瓜子都嗑完，才起身向码头走去。 时间卡得很好，在装货前五分钟赶至码头。 看了眼周围的搬运工人，多半都是熟人，相互打着招呼。就算不是熟人，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显然曾经碰过面，只是没说过话。倒是右边站着位腼腆的青年，不跟人打招呼，有年轻的工人问他话时，才大声回答，“我是新来的，浙江人，大家请多多关照。” 看到他，黄阿兴就想起自己刚进码头那会。 “生瓜蛋子，想拿稳这份工，可不容易哦。” 黄阿兴没与那人打招呼，他才懒得这么做，又没什么好处。 工人们开始把设备往驳船上装，或许是设备重要到需要保密的缘故，直到现在装设备的轮船还没进入码头。 等忙了两个多小时，设备都装至驳船上时，有一艘大轮船终于停靠至码头。 驳船被拖头拉向轮船，接下去有另一波人把设备从驳船搬至轮船。 “民俗号。”黄阿兴确定了运设备的轮船，转身走出码头，他要立即与上线联系，把得到的消息上报。 这一次上线给的钱可是足足三百大洋，够他潇洒一阵子了。 在快到上线约好的接头地点时，黄阿兴低头弯腰。 拍了拍自己的裤脚，像似在拍上面停留的灰尘泥土，其人却顺势朝身后看，目光停留了一两秒后起身继续向前。 约走了十来步，右边店铺出现几块玻璃窗户，因为角度与里面窗帘颜色的关系，其中有一面玻璃正好变成了面倾斜的镜子，可以清楚照到自己后面二十来米范围内的情形。 在窗户前停留了三秒，像是在等人，实际上在观察后方。 感觉没什么异常，黄阿兴这才继续向前。 先前那些都是上线教给他，每次接头必须要做的反跟踪动作。 黄阿兴最后进入了一家金钩赌坊，这都被后面的一位跟踪者看在眼里，等了几十秒，跟踪者的同伴从后面追了过来，“怎么不走了，他是进哪个店铺了吗？” “前面那个三层楼，叫金钩赌坊的地方，这种地方有些乱，生客比较扎眼，我怕进去闹出事情，就没再跟。” “赌坊一般都有前后门的，这样我在前门，你立即去找后门，两边都有人盯着才行。如果目标出来，立即绕路通知，之后再联合跟踪。” “行，小心些，刚才目标连续两次做了反跟踪动作，跟踪他几天，他可是头次如此做，我感觉目标像是要与人接头。” 同伴听到后精神一振，“我会注意的，你也小心些。” 秦峰和瘦猴，今天在食堂的帮工很顺利，就是厨师新换了两个，口味比前面两人要重些，炒的菜辣味更足。 简易食堂的厨师都是按日结工资，是从城内各大饭店餐馆请的厨师，他们都有本职工作，所以工作都不长，一般也就做五六天会换一批人来。 中午那餐饭，没一个菜不辣，吃得秦峰都有些上火，喉咙现在都感觉痒痒的。 快到下午五点时，有位特工走入食堂，在秦峰耳边说了几句。 秦峰挥了下手，边上待命的特工中走出两位，秦峰带着他们走到厨师身边，“师傅不好意思，家里那边有点事情要回去，我让我朋友替我们俩在这帮忙。” 看了有些彪悍的特工两眼，“好的好的，有事你们先忙。” 留下两名特工在食堂帮忙，秦峰带着瘦猴，坐车来到金钩赌坊。 路上，那名来叫秦峰的特工把情况也和瘦猴说了一遍，原来金钩赌坊不久前发生了枪战，跟踪黄阿兴的两位特工，不知道为什么与赌坊的打手起了冲突，最后甚至到了动用枪械的地步。 特工一重一轻伤，打手两死一伤，伤的特工打电话给码头联络点，联络点的人把消息告诉秦峰。 赌坊离秦峰所在的码头并不远，坐车四五分钟就到。来到金钩赌坊，警察局与保安团都有人到现场，轻伤的特工正是带着他们把赌坊给控制了起来。 “队长。”特工看到秦峰后，低着头走了过来。 秦峰看了眼被警察与保安团士兵扣押着的四人，这四人一看就是街头混混和流氓，其中有一人是躺着的，应该是腿部中枪，那里有不少血迹。另外三人则全是跪着， 秦峰对轻伤特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起的冲突？” “我们跟着目标来到这，我们怕自己生人扎眼，就没跟目标进赌坊，没想到十分钟不到，目标就出来了。我看对方拎着一个钱袋子，里面装了不少钱的样子，以为是对方今天运气暴好，十来分钟就赢了这么多。所以也没多想，就往侧面走过，准备去通知后门的同伴。” “可没想到才走出五六步，赌坊就有人追了出来，把目标又叫了回去。” “我那时没办法，不能停在路中央，就硬着头皮走向后门，在前门的人看不到处，又转身走过来盯着前门。”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我突然听到枪响，是后门那边，跑过去一看，却发现赌坊的打手正对着同伴开枪，而同伴躲在墙角边，边还击边处理身上的伤口。” “我趁着赌坊打手没发现我，侧对着这边的机会，开枪连杀两人，这才把对方凶狠的攻势给瓦解。后面警察与保安团的士兵听到枪声赶过来，我出示了证件，让他们帮忙控制住赌坊打手，可惜这时候目标已经随赌客一起消失不见。” 听了特工的话后，秦峰站到四位打手面前。 第82章 发现电台 “谁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对我的人开枪？” 秦峰的问话没有惊动四人，他们依旧低垂着头，像是失了灵魂，一动不动。 拿出手枪，秦峰直接把枪顶在左手那人的脑袋上开了一枪。 砰！ 中枪之人无力倒在地上，打手们没想到秦峰会如此干脆利落，警告都没有，直接杀掉一人。不顾边上三位打手的恐惧，秦峰再次问起：“谁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对我的人开枪？” 这次不到一秒就有人做了回答，“我们老板说，外面有人想打劫他，让我们处理下。他还带着我们到后门上方二楼的窗户前，指认了你们同伴。我们见他站的位置很是刁钻，若不是仔细观看，轻易发现不了对方，感觉这人不好对付，就假装赌客出门，形成包围圈后先发制人，可没想就算这样，还没打死他。” “你们老板叫什么，人在这里吗？住在哪里？”秦峰立即追问。 “老板名字我们也不知道，他有个外号叫老山鹰，就住在三楼。” 秦峰眼皮一跳，对瘦猴使了个眼色，瘦猴立即率领几名特工走向楼梯。 “有一个一直冷着脸，像是谁都欠他钱的人，穿着码头上最觉见的衣服，你们有谁看到他进来后去哪里的？” 这个问题让先前回答的打手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说完又转向同伙，“你们谁知道的快说，不然这位长官可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秦峰听后冷笑一声，这几名打手的身份他都看过，虽然不是汉奸，但也都有人命在身，欺压良善之辈，全都是恶人，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开枪。 剩余的另外两名打手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 这么一来就没办法，只能碰碰运气，秦峰下命令道：“你立即带人，去黄阿兴相好的家抓捕此人。” 秦峰知道黄阿兴有个相好，那是因为他自己根本没有家，向来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露宿屋檐下的，也就是冬天时可能去别人家的厨房之类的小屋子里过夜。这些情况早已经被盯梢的特工发现，并做了资料存档。 受轻伤的特工领命而去，带着秦峰身边最后两名特工。 “你们把他们三人看好，如果有逃跑迹象，不用请示，就地格杀。” 秦峰对边上的警察和保安团士兵吩咐了一句，就朝赌坊三楼走去。 刚走到三楼的走廊上，就碰上了瘦猴，他正准备带人往下走。 “队长，上面没人，我看了下，左边是生活区，布置颇为豪华。右边是一个精致的赌博房间，里面放了轮盘赌和一张放了盒牌九的桌子，可能算VIp区。” 瘦猴的话让秦峰停下了脚步，往两边各瞧了一眼，说道：“带我去生活区看看，赌坊老板应该就住在这。” “队长，这边。”靠楼梯近的门，是右边赌博房间的。生活区的房间门在更里面，要顺着走廊走下去。 门的锁已经被撬开，瘦猴先走了进去，秦峰跟在他后面。 “你们不用跟进来，在门口吧。”进去后秦峰向后面的特工吩咐了一声。 一进房间，就是个客厅，与一个小储物间。 往上则是两个自带卫生间的卧室，各间屋内的家具都是中西结合，地上还贴着木板，豪华程度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客厅与卧室的灯都已经打开，显然是瘦猴之前粗略看过。 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秦峰来到两个卧室。先进左边的卧室，这里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迹，床上还放着条毯子。特别是在卫生间，扔在袋子里面的厕纸残余，让秦峰确认这里一直有人住。 可仔细看下来，秦峰发现这房间没有留下一点有用的物品或信息。 就是保险柜，除了钱之外也没其他东西，而且钱还比较少，只有三百大洋、五百美元和七百多法币，对不上他赌坊老板的身份。 后面他来到右边卧室，这房间倒像是没人住过，就算有也是在几个月前，因为室内的桌子和床，都已经有了一层灰尘。 虽然看去没人住，秦峰依旧仔细搜查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发现。 “奇怪，枪战这是突然性事件，赌坊老板让打手出手对付跟踪者，肯定与黄阿兴是一伙，甚至就是对方的上线。可这样一个人，在突发情况下，选择出手后还能把自己住的地方弄这么干净，这怎么可能？” 秦峰有些不理解，难道这家伙隔段时间都会收拾下自己住的房间，把有可能泄露身份或者有用的信息给清除。 检查完两个卧室，秦峰走了出来，示意瘦猴把保险柜里的钱收好。 正要走出房间，去隔壁的赌博房间看看，秦峰想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回身来到储物间前，想道：“储物间虽小，也得细看，越容易错过的地方，就越是敌人想方设法都要找的藏匿之地。” 这是一个十几个平方的小储物间，堆着一堆杂物。 天色此时已经有些暗，储物间想看清楚东西变得比较困难，秦峰在墙上看了下，找到开关按了按，灯就亮了。 有了灯光，秦峰终于看清储物间的杂物，三个木架，一张小方桌，还有一些金属小摆件，应该是赌坊各个包间的，可能是被淘汰，或者有了破损就扔在这里。只是这些杂物，摆放的方向与位置有些怪怪的。 三个木架倾斜到小方桌上，那些小摆件则堆在木架上方。因为是金属，小摆件的重量并不轻，横压在木架上，使得木架都有些散掉的趋势。 “来，把这些摆件放边上，还有这三个木架也扶起来，注意小方桌，尽量别碰。” 秦峰和瘦猴一起，把摆件和木架往墙边移，等露出小方桌时，秦峰上前，弯腰斜视桌面，“有个明显的灰尘痕迹，这大小，和电台很像。没意外的话，这里之前应该有部电台放着，虽然电台常用，但桌面却没擦过。看来外面客厅和卧室的清扫工作是佣人在做，而这里事关电台，只有赌坊老板可以进，也就没人打扫。” “走，去前门问问。” 秦峰与瘦猴一起走向一楼，边走边说：“你们之前在后门交战，赌坊老板要走，只能和那些逃命的赌客一样从前门走。他要带着一部电台，东西有些大，只能放在大的皮箱里，很显现，就算是化妆成陌生人，拿着个箱子从赌坊走出，只要有人看到也是印象深刻。” 第83章 华中派遣军暗探 赌坊前门是大街道，左右都是店铺，先前赌坊爆发枪战时，胆小的人就已经迅速离开。等后面赌客们蜂拥而出，有人还高喊打死人了，更是让周围的店铺都把门关了起来。 直到警察和保安团士兵到来，这些店铺也没重新打开门，有些甚至还找来棍棒，把门顶得更加严实。 秦峰与瘦猴出来后，看到的情形就是，周围二十多米内的店铺门全关上，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三十米开外，才有一些人往这边张望，那是事发后经过的路人，察觉这里的异常，不敢再走。 秦峰挥手叫来一名特工，吩咐他去叫几名警察来，把店铺的门都敲开，里面的人都问一下，有没有看到过从赌坊出来，拿着箱子的人。 特工很快就叫来四名警察，左右分开，警察叫门，特工询问。 很快就有结果传了过来。 “大约十五分钟前，往东边去了？” 秦峰听着这个结果，朝东边看了看，之后又走到说这话的店铺掌柜身边，确认了那人的身高与赌坊老板的身高一致。至于长相，因为掌柜也没看清，就没做对比。 “身高一样，还拿着箱子从赌坊出来，有这两个条件，应该八九不离十。” 秦峰虽然有了这个认知，但并没有下令追击，因为往那个方向，去的路有不少，其中就有繁华的通惠路。拿着箱子的人走在这种路上，就会变得正常，无法再追踪下去。 不过很快就有些新消息传来，去黄阿兴的相好家的特工派人报告，已经抓到黄阿兴。根据对方供认，他刚提交了一条消息给上线，现在上线急需时间用电台把消息发出去。 “什么，上报的是运送金陵兵工厂和南昌飞机厂设备的船号，以及开船的时间？” 秦峰听到黄阿兴供认的消息，就感觉到不妙，派专人去民生公司告知，之后打电话调集人手，还直接以现在的人手，往东开始搜查。考虑到时间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附近的地方可以适当加快。 “注意搜查有天线的屋子，电台发报要用到天线。还有那些拿着箱子刚回屋的也要搜查，因为有些天线架的位置不明显，外面可能看不到的，只看天线遗漏会有些大。” 心里的想法飞快闪过，秦峰让瘦猴带一队，自己也带一队，齐头并进，往东搜查询问。 “有看到一位中年人，这么左右高，拿着个箱子的往这边走吗？”特工与警察开始询问路人。 如果途中看到有天线的屋子，警察就迅速上前敲门，有人应的就等里面的人自己开门，没人应声的，敲了三下后就会硬闯进去搜查。 很快增援也赶至，警察局近五十名警察，由唐炳海亲自带队。保安团的何重云，则是带着一张宜昌城内街道最新地图，骑马从城外的驻地赶了过来，除他自己外，后面还会到整整一百名保安团士兵。 就算是这种时候，秦峰也没调用罗林他们，就怕中了日谍调虎离山之计。 何重云拿着地图见秦峰，见左右人不少，特意拉到边上说道：“特派员，有句话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和你坦白，在王新民邀请我入军统前，我实际上已经是季云涛组长的人。当然季组长也就比王新民早半个月左右邀请我入军统，他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唯一任务，就是让我成为王新民的人后调查他，看他是否当了汉奸。” “可惜在我查到些眉目的时候，季组长死了，我感觉宜昌有不少日谍和汉奸，从那后我不敢轻易相信人，所以特派员来后，也没敢说出身份。” 对这事秦峰早就知道，之前入城第一次看到何重云时，他就看到对方的身份信息，是季云涛派到王新民手下的卧底。 “没事，现在你和我说，也不算迟。”给了何重云一个安心的眼神，“把地图给我。” 秦峰接过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椭圆，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抓捕日谍，何重云之事以后可以再聊。 大概的位置就是从赌坊开始，往东约两里，往西约一里，往上约一里，往下约半里。 在这个范围内的全都要连夜搜查完，如果搜查没有结果，那后面还得扩大一轮再搜查。 大搜查很快就开始，秦峰计算着时间，假设自己是赌坊老板，除赌坊这个点外还有安全点，那自己会在哪个范围选择？从赌坊过去要多少时间。 秦峰知道，在这个点赌坊老板肯定已经到达准备好的屋子，正在对收集到的情报进行加密译码，等弄好后就可以用电台发出去，想成功拦截掉这个情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峰站在车边等候。警察与保安团的增援到后，秦峰就没再去一线搜索，而是让唐炳海和何重云两人各自负责一个区域，他自己则在中间，统筹全局。 突然东北角有枪声传出，秦峰迅速钻进车，“走，往枪声传来的方向开。” 枪声陆续传出，大约七八声枪响后停止。 是瘦猴负责的区域，秦峰很快就辨别出枪声传出的方位，“再开快点。” 秦峰带着两名特工赶至时，瘦猴已经成功把目标抓捕，秦峰看了瘦猴一眼，问道：“有没有受伤，我听开了不少枪。” “没事，我没受伤。” 瘦猴回复了一句，话头一转，就说起被抓的日谍，“这家伙太机灵了，天线装在隔壁邻居，而且用东西挡住，外面与隔壁根本看不清，只有站在这院子中间的这三块地砖上才能看到。” “我是运气好正好站在这，就看到隔壁有天线，想着重新回去看，没想到前面保安团的兄弟冲的快，已经冲进这房子的里屋，正好撞见对方在发电报，然后就被开了两枪，之后就打了起来。” “也算是他倒霉，他和隔壁两个屋子的人都是刚回来不久，两人又都拿着箱子，我是听前面有人说起过。就跳过中间那几户，直接来到这搜查，没想到还真被我赶上了。” 秦峰听完后走到电台旁边，电台放在一张小桌上，电报应该是发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现的保安团士兵打断。 只是日谍的枪法很准，冲进去的保安团士兵才举起枪，就被日谍连开两枪给击毙。 后面的保安团士兵见自己战友死亡，有些慌乱，连开了几枪都没打中日谍，反被对方击中手臂。 要不是他们后面冲进去的是行动队特工，直接往日谍手上开了一枪，或许还有更多人要死于日谍之手。 【大西隆明，化名吴明，江湖代号老山鹰，日本华中派遣军参谋部情报处暗探。】 秦峰看了几眼被两名特工抓着的日谍，发现是日本陆军参谋部的暗探，眉头皱了下，忖道：“日寇陆军对宜昌也很感兴趣？我没记错的话，日寇大举进犯宜昌应该不是在今年。” 后面秦峰很快就意识到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日寇情报网之大，力度之强，别说是宜昌，就算是目前大后方的云南等地，都有极多的日谍在活动。 第84章 异动 这是一个有着平民参与间谍活动传统的国家，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间谍，抗战前后在中国的日寇居民，一百个中全抓起来可能有冤枉的，抓九十五个就肯定有漏网的。 秦峰拿起电台边上的一张小纸点，一边是汉字加数字，一边是一连串的数字，这是加密编译过的信息，汉字是：“民俗号轮船，28日1920。” 看似不通，但很好理解，说的是民俗号轮船，于28日的19点20分驶出。 28日就是今天。没有目的地，没有路径，但对日寇来说，这些都是默认的，肯定是去重庆，虽然不是直达，要先到三斗坪再转其他船运，但路径也已经定下。 秦峰不知道看到什么，很肯定地回说道：“不对，电报已经发出去了，瘦猴，你先给他点教训，我联系下民生公司。” “是，队长。”瘦猴拉着日谍到边上的房间，就开始痛揍起来。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六点零三，秦峰借用邻居家的电话打到民生公司，联系到公司的物资调运负责人，说明情况，让他们推迟此次运送设备轮船出发的时间。 “谢谢你的提醒，情况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做好调整。” 负责人的回复让秦峰放下心，挂掉电话，秦峰定了定神，他刚才说谎了。实际上他并不确认电报有没有发出去，以时间推算，是有可能发出去，也有可能正好发到一半。因为轮船上的设备很重要，秦峰就做了最坏的打算，谎称自己已经确定电报发出，向民生公司示警。 如此民生公司调整轮船发出的时间，避开日寇可能到来的空袭。 虽然现在的轮船都有电报员，都有军方防空警报的支持，但现在的防空警报，靠的是各日寇机场周围潜伏的情报员来监视，靠的是各地防空监视点用人眼观察，存在一定误报错报机率，还是直接改变发出时间更为安全。 在这个日谍的安全屋搜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电台就是箱子里的两千一百元法币。 密码本没有，发电报那个屋子的地上放了个铁脸盆，秦峰特意看了眼，有很多纸灰被水给淹着，看样是加密译码后，就把密码本点着了，在烧完后还用水把灰给冲散，之后才发的电报。 秦峰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位日谍好，烧密码本说明他可能感觉到要被抓，但这种情况下不是赶紧发完电报吗，他又是烧掉密码本后再去发电报，有些自相矛盾，但看情况却又是如此。 最后秦峰与瘦猴把日谍送回驻地，准备在那里好好审讯。 支援的警察和保安团的人，各派人去说，目标已经抓到，可以撤离。 秦峰回到驻地，并没有立即开始审讯，而先叫人去买了吃的。 都已经晚上六点半，吃饱了肚子才有精神审讯日谍。 这次审讯秦峰没有参与，全权交给了瘦猴。 从七点二十瘦猴开始审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秦峰起床，路过做为审讯室的地下仓库时，听到了鞭子抽打的声音，“一个晚上了，这还没结束，这个日谍的骨头有些硬啊。” 白天秦峰带着两名特工，再次来到码头这边的食堂。 今天过来比前些天晚，是因为他昨天已经特意请了两位当地打零工的百姓，雇他们一个月在这里帮忙，钱从日谍的缴获里出，按日结。 有这两人帮忙，秦峰的帮工就省力很多，不用早起，也不会因为少了个瘦猴就要忙死，有更多的精力放到来往的人流上。 晚上回驻地时，瘦猴来报，日谍还是没有交待。 “差不多审讯了二十四个小时，这家伙除了骂人，其他什么都没说。”瘦猴脾气也上来了，和日谍针锋相对了一天，秦峰差不多晚上九点左右才回来，他这个时间才吃晚饭。 秦峰想了想，“你有给日谍吃的吗？” 瘦猴回答道，“昨天晚上没有，今天给他吃了两顿。”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既然他嘴这么硬不开口，那就不要给他吃的，从现在开始吃的喝的都不要给。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换两位兄弟来，把他绑在架子上就不要下来，隔半个小时就用鞭子抽他个一两分钟，不要太用力，让他睡不着，能在皮肤上留下痕迹就够，也不用问口供，一直打到明天中午，你再去看他是什么状态。” “如果还是嘴硬不开口，继续饿着，继续打。” 瘦猴听后有些迟疑，“这是疲劳战术，有用吗？” “试试吧，给你七天时间，超过这个时间，人不死也废了，就直接吊死吧，枪毙都浪费一颗子弹，省着点。” 秦峰对于日寇中的强硬分子，向来不当人看，想想大屠杀，什么手段对付他们都没有丝毫负担。 疲劳战术有时候很有奇效，这是钝刀，割肉不见血。 断水断吃的第一天，日谍大西隆明还会大声骂人，说瘦猴他们虐待俘虏。第二天开始，他的嗓子就嘶哑了，那是缺水缺出来，从那后他每个小时都非常难熬。 第三天，大西隆明这边没招供，罗林那边却有了动静。 罗林负责保护的人，是民生公司的物资调运负责人，就是之前秦峰联系过的那人。 他是卢思先生的战友，民生公司的元老童咸昌先生。 秦峰抓捕大西隆明的第二天，就知道民俗号轮船还是出发了，比原定时间早一个小时，也就是秦峰刚打完电话，不到十分钟，轮船就驶出码头。 大撤退计划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已经是每一艘轮船都用了最大的运输能力，如果民俗号轮船往后拖延出发，那最少几天内的计划都要有改动，而且还会耽搁总进程。 如果改提前出发，那计划基本可以不变，只是避开日寇可能突袭的那个时间点就行。 秦峰知道的时候，轮船已经成功到达三斗坪。 或许因为这件事让童先生在日本间谍那边变得更加醒目，所以他们把目标放到了童先生身上。 这天童先生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了武装日谍的突袭，当时车上负责保护的有三人，其中司机是警察，另外两人分别是保安团士兵与行动队特工。 保安团士兵最早阵亡，死于敌人的第一波袭击中，警察在反击的时候阵亡于敌方神枪手，被打中额头。 特工护着童先生，躲在车旁，举起手枪打掉一个弹匣才让对方没有立即压上。 可在换弹匣时，被敌人看出来，眼看着对方就要包围过来，罗林带人赶至。 第85章 汉奸的来信 罗林带了五位特工，跟在童先生后面。在突袭发生后，他们迅速赶了上来，在对方要包抄向童先生座车时发起攻击。 武装日谍总共有三人，个个训练有素，以罗林六人的枪法，一轮射击下竟然都没打死一人，都被对方借用障碍物给躲了过去。 对方很是果断，就算没人受伤，见罗林等人过来支援，立即边打边走，想退回原来的车上。 罗林见状自然不肯答应，带着特工紧咬不放。 双方你来我往，一边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每颗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的枪战好手。另一边是军统行动高手，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就是特训班挑选出来的精锐。 谁都不服谁，却又谁都很小心，枪声响了四五十下，双方愣是没有一人伤亡。 就在这时，童先生这边有名警察跑了过来，应该是附近岗亭的警察，听到枪声后过来查看。 “我是警察，你们是谁。” 这名警察拿着步枪，发现车边有人后立即叫了起来。 “叫嚷什么，我是军统行动队的，过来保护人。” “是，长官，我这就过来。”那位警察听到后立即点头哈腰，把步枪一背，就走了过来。 本有些警惕的特工见对方把步枪背着，就放下心，转身看向激战中的地方，却发现那边的罗林不知何时已经转身，向自己这边冲过来，还是边冲边举起手枪，顿时感觉到不妙。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位警察有些眼熟，不正是那位被队长发现有异常而盯梢过的米克检吗。 “他突然出现在这，罗长官又直冲这边过来，不会是？”特工根本没来得及多想，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把童先生压下。 砰砰！砰！ 三声枪响，米克检开出两枪，罗林开了一枪，三枪皆命中人。 米克检打中行动队特工，两枪都打在后背上。罗林打中米克检，直接爆头。 罗林回援童先生这边，激战中的那三名武装日谍抓住机会，撤回车内逃离开。因为要保护童先生，队员们也不敢追得太远，罗林见对方上了车，也就让队员们回来。 秦峰听到经过后，有些难过，“今天是谁在盯梢米克检的，我不是说过别让对方离开我们视线吗。” 瘦猴摇了摇头，“我找过相关特工，米克检给人的印象就是工作时很认真，特别是在岗亭时，除了同事换岗，或者周围有事要去处理，基本上都在岗亭内不动。” “那人见米克检今天又是在岗亭值班，就先去边上的餐馆吃晚饭，等他点好晚餐出来时，米克检却突然不见，周围找遍了都没看到，直到枪声响起，他才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可惜到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 听了瘦猴的解释，秦峰是有些愤怒的，“玩忽职守，他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过家家。他又不是24小时连着盯梢，会有人来接他班，这么着急吃饭，不如打铺盖回家吃。名字记下，回局本部后报上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罗林那边的受袭，让瘦猴暂时不关注大西隆明，他被秦峰派去米克检家进行抄家，试试能不能在米克检家里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别说瘦猴还真找到，那是一封信，写给米克检偶然从警察同事那里听说的军统特派员的信。 秦峰打开瘦猴递过来的信封，很厚，里面应该装了不少张信纸。 打开信封，把信纸摊开，映入眼前的字有些歪歪斜斜，勉强能看清写的是什么字。 特派员你好，看到这封信时，我多半已经死亡，很抱歉我以汉奸的身份认识你。对我来说，我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觉醒来，就发觉自己从一个流氓混混的黑道打手，变成一名汉奸。 我想我是患了离魂症，做梦的时候，可能有另外的人附身，是他在主导我的身体做事情。 我在做流氓混混时，还是比较有底线。你不要笑，那时的我真是一名有底线的流氓混混，虽然有调戏良家妇女的前科，但却最多摸摸手，从来没有强迫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可那天我从梦中醒来，发觉自己不但从混混变成了警察，而且霸占了一位寡妇，让对方每晚给自己暖被窝，甚至还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 我有了一位上线，他是一个赌坊的老板，那人说的话虽然是中文，但听去总有些别扭，就像是古人说的那个什么沐猴而冠。不是中国人却非要扮成中国人来说中文，真不是个东西。 他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吸纳一位中国人，让他成为我的伙伴、战友，也就是你们嘴里的汉奸。 要吸纳的人名字叫黄阿兴，这家伙是个魔鬼，是连我这个混混打手都看不下去的恶徒，我之所以给你写这封信，就是怕我哪天死后，这人却还没死，那我心理太不平衡，所以想让你把他也送入地下来赔我。 黄阿兴是位孤儿，他自己也没有父母的记忆，连这个名字都是别人替他取的。 吃着百家饭长大的黄阿兴，一般情况下应该是懂得感恩之人，可他并不是。谁对他好，那是应该的，他又没要求别人这么对他过，但谁对他稍微有点不如意，他就记在心里的。 记得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叫伍冰，凭着心灵手巧开了个服装店，虽不能说远近闻名，但定做的衣服从年初到年尾就没停过，做多少件就能卖出多少件。 黄阿兴八岁那年，伍冰开始做服装店，第一件做好的衣服就是给黄阿兴做的，因为有人想做批衣服，但要看看她的手艺如何，可前提是不让她做成年人的衣服，而是孩子的衣服。 伍冰没做过孩子的衣服，在尺寸上拿不定主意。正在为难时，抬头看到街头寻食的黄阿兴，就临机一动，让对方当了她的模特，就这样她开店后的第一件衣服做了出来。 衣服做得不错，那人很喜欢，生意就定了下来。而伍冰也把那件很有意义的衣服送给黄阿兴，说是表示谢对方给自己当模特，还说如果以后黄阿兴每年给他当一次模特，都会送他一套衣服。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伍冰怕黄阿兴自尊心强，才故意这么说，只是送出衣服的一个由头。 可黄阿兴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真的，以后每年差不多那几天，都会去伍冰的服装店当一天模特，然后收获伍冰亲手做的两套衣服。 第86章 天生的恶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黄阿兴二十岁那年，他已经是名能独立生存下去的成年人，而今年伍冰正好怀了二胎，已经不接定制服装一个多月，但黄阿兴上门了，让伍冰给他做新衣服。 伍冰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把日期推迟到三个月后，黄阿兴显得很不高兴，黑着脸回去。 然后第二天就有伍冰被绑架的消息，我知道是黄阿兴晚上偷偷把伍冰约出去，敲晕后关起来。可怜那个好姑娘，她哪里知道每年送衣服给对方穿，看去会耍脾气的孩子，是个禽兽不如的怪物。 他痛恨伍冰说话不算话，不做衣服给他穿，还狡辩会在三个月后做，把他当傻瓜耍，所以关起来后不久，姑娘就被害了，最后还把她那双巧手，生生砍下送回伍家。 我说的和伍冰相关的事情，有些是我自己调查得来，有些是我盯梢黄阿兴时亲眼所见，保证为真。 伍冰死的那晚，我恶心了两天没吃东西，可我那位上线赌坊的老板，听闻后却大喜，说这是可朔之才，一定要尽早把对方吸纳进来。 上线有令，我只能按令行事，我开始与黄阿兴正式接触。 不过在接触的时候，伍冰之事在我脑海老是会浮现，为了更加了解对方，我暗中对黄阿兴过往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这一查，我竟然发现早在一年之前，就有位与黄阿兴有交集的药店掌柜全家被毒死。 虽然我查了很久，也没查到这事与黄阿兴有没有关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很大可能黄阿兴就是那下毒之人。 这事我没告诉上线，毕竟没有证据，但另一件事又在我眼皮子下发生了。 黄阿兴从小混到大的那条街道，有家很有名气的小吃店，叫李记小吃店。黄阿兴还带我去过，当然是在确认由我请客后，他带我去买了几样糕点。 可就是这次糕点，给李记小吃店惹来了大祸。 可能是糕点中有什么原料过期，也有可能是那天中饭吃的火锅中有不新鲜的菜，反正吃完糕点后，黄阿兴上吐下泄，差点把屎拉到裤子上。我见情况不对，也装成拉肚子的样子，跑了十几趟茅房。 同为受害者，黄阿兴倒是没给我脸色，但是他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李记小吃店搞的鬼，他以前小时候就有次吃他们店送的点心，也拉了肚子。 那时我劝了一句，说点心之类的，如果过期，味道应该能吃出来。 黄阿兴就用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要不是那时候我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已经为人所知，我感觉黄阿兴就因为我这一句劝，要拿我开刀。 或许在他眼内，我这话居心叵测，有替李记小吃店说好话的嫌疑，甚至有阴阳他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的味道。 看在我精神处于糊涂一面，大方饶过我一次的黄阿兴，当天晚上就在李记小吃店的店主家里放了把火，而且是把前后门都点燃，就奔着灭门去的。 那天我也预感到要出事，所以晚上早就盯着黄阿兴，亲眼目睹对方点燃火后，还在周围待着，眼见里面的人冲不出来，这才离开。 后来听说李家店主的女儿，被邻居救了出来，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黄阿兴那小子听闻后，还去那位邻居家找过，幸好那时候邻居家感觉街道接二连三出事，有乱起来的征兆，就回乡下去，走时把那女孩也带走。 又过段时间，邻居回到街道把房子卖了，准备去四川投奔亲戚。听对方说起，女孩前几天被他们的亲戚找去领养，那家亲戚的人很好，还给了不少钱给邻居。 和黄阿兴共事后，我感觉我的离魂症越来越重，有不少事情做下后我都不记得，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才知道。 但这也算是好事，因为我发现，离魂症虽然变重，但和刚开始那时候又不一样。 刚患上离魂症时突然变成汉奸，那时候离魂症缠身的我更像奸邪之人。可现在离魂症加重，却又变得像是正常人，有了一般意义的善恶观念，会为自己的汉奸行为感到羞耻。 我相信，如果是后面患上离魂症后一段时间的我，不大可能成为汉奸，可木已成舟，错就只能继续错下去，反正我这人刚开始也是个流氓，不算是好人。 最后再说一声，特派员看到这封信后，别忘了把黄阿兴给我带地下来，他根本没权利活在这世上。 秦峰把信纸叠好，看到瘦猴很好奇，就把信递给对方。 “我能看？”瘦猴颇有些惊讶，他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嗯，看看也好。” 米克检的事情有些出乎秦峰意料，他原本以为米克检是因为什么利益诱惑，才变成汉奸。可看他信中的意思，是因为那离魂症，做了个梦后醒来就变成汉奸。 米克检嘴里的离魂症，有些像传奇诡怪小说中的一身两魂，这样更容易理解。 米克检做为主魂，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沉睡，也就是做了个梦。而辅魂主持身体后，却性格大变，变成比先前更没底线，不但抢了寡妇做情人，还被日谍注意到成为了汉奸。 只是随着离魂症越来越严重，主魂和辅魂相互影响，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主魂变得小心翼翼，不再如当混混时那般大大咧咧，辅魂也变得像一个普通人，而不是早先的奸邪。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对这封信秦峰不会一棍子打死，也不可能全信。能借鉴的就借鉴下，比如和黄阿兴有关的事情，他只要再针对性的做些调查，就能验证信上所说是真是假。 或者直接从黄阿兴嘴里，也能撬出来，对方都已经抓住，这种人别和他客气，慢慢炮制就是。 看完信上的内容，瘦猴一脸气愤，“队长，这个黄阿兴也交我审讯吧，日谍可恶，汉奸也是。” 秦峰见瘦猴自告奋勇，就没有拒绝。 第二天中午瘦猴特意跑到码头来，秦峰就知道瘦猴的审讯有新进展。 “队长，日谍吴明招了，那家伙叫大西隆明，是日寇华中派遣军参谋部情报处的暗探。” 瘦猴一脸兴奋，毕竟这人嘴巴可是很硬，不吃不喝撑到第四天才开口，得到对方口供后，那成就感还是很强的。 “哦，具体说说。” 第87章 新发现 大西隆明是三年前左右来到宜昌，在宜昌用了一个多月时间熟悉环境，然后挑中了金钩赌坊。 这个赌坊原来生意一般，是名黑道大哥的产业，大西隆明故意接近对方，表示自己要用30根小黄鱼买下赌坊。交易顺利完成，黑道大哥见大西隆明这么大方，就邀请对方一起吃饭，准备好好结交下。 谁知道大西隆明当场掏出一把枪，把黑道大哥和几名亲信都杀掉，然后拿回自己刚才支付出去的黄金，拿着黑道大哥签过名字的协议，把赌坊占为己有。 黑道大哥说是大哥，实际上也就是个小帮会，没多少人。 大哥和亲信死后，小弟们都忙着争夺位置，谁也没敢来招惹大西隆明。 大西隆明之所以敢杀人，是因为警察局里有他的人。 大西隆明很快就在宜昌站稳脚跟，之后发展了米克检，再之后又发展了黄阿兴，除此之外还暗中控制了一位大学老师，趁着这次宜昌大撤退的时候，把大学老师送入重庆。 招供的时候大西隆明已经把大学老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说出来，只需上报局本部就可以抓获。 暗杀三位领江之事，是大西隆明一手策划的，甚至杀孙旺时，还是大西隆明亲自出手。 还有雇佣王勇的老板，也是大西隆明，那是他假扮的身份之一。 杀老苏头的人，大西隆明不知道是谁，他只是把这个目标交给上级，是上级派人所杀。 这次刺杀童先生，目标还是大西隆明选的，只是目标人选有好几个，童先生是其中之一。 最终定下要杀哪个目标，却是有大西隆明向上级申请来，支援执行此任务的间谍敲定，连大西隆明都不知道会选谁。 “咦，任务发布者和任务执行者，分工明确，相互不知道对方的核心内容，这种任务的执行方式，好像和上次河野村传播谣言的方式差不多。而且，河野村也喜欢在工作的地方腾出块空间来生活，他大西隆明也是，把赌坊三楼的部分区域改为了自己的住宅。” 秦峰脑海里灵光闪过，发现了两者有很多的相似点与关联的地方，“大西隆明和河野村，应该是认识的，大西隆明杀黑道大哥等人，处理手尾的应该是警察局的王新民，而王新民是河野村的人。” 瘦猴听后也有些不敢相信，“河野村是茂名公馆的间谍，大西隆明是华中派遣军参谋部情报处的间谍，这两者之间，虽然同处宜昌，但毕竟是不同间谍部门的成员，有联系的可能应该不大吧。” 秦峰听后也没再多想，“问下河野村就知道了，如果认识，他之前招供日谍时为何把他漏掉？如果不认识，那得让他好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似点。” 瘦猴听到这点了点头，“我等下就去问河野村。” 说完又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可惜让那三个间谍跑了，大西隆明说他也没见过那三位，只知道是华中派遣军参谋部情报处的秘谍，是上级派来协助他任务，通过死信箱联系。” 秦峰指了指信封，对瘦猴说道：“信上黄阿兴的事情，可以找大西隆明核对下，证明情况无误的话，就枪决吧。” 秦峰交待完话后，瘦猴离开。 没过多久，杜晖敲门进来，他是代表宜昌组全体成员来的。 前几天秦峰带着行动队成员与警察和保安团一起，搜捕日谍之事，已经在宜昌部分人群中传开。做为军统宜昌本地组织，地头蛇的他们虽然先前遭受重创，但这几天补充完人员后准备开始整训，已初步恢复战力。 这次过来，是告诉秦峰这位特派员，他们宜昌组全体同仁，也将于今日之后进入待命状态，等候秦峰的调遣。 杜晖先是敬了一礼，之后把一本手写本递给秦峰，说道：“特派员好，这是宜早组最新花名册，我们全组成员三十三人，于今日全部到岗。” 秦峰嗯了一声，接过花名册翻开看了看，除了名字外还有一些基础资料。 把花名册放好，拍了拍封面，秦峰说道：“这花名册我回本部时会带上，按规定转为密档后保存。另外，你们宜昌组明处的人员定下没？” 军统宜昌组在重组的时候，秦峰下过命令，他们大部分成员都将转为暗处，明处只留一个壳子和一小队人。 “定了，全部是先前的老人，都是已经在社会上暴露过的军统人员。” 杜晖明白秦峰这么做的原因，所以秦峰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还是按理解的意思做了。 随着战事的推进，宜昌将会成为部分战场的一线，宜昌组成员全处于明处的话，将会在情报战场上处于被动，不如趁此次重组的机会，把那些从别部门调配过来的人，与部分身份隐藏好的原成员一起，化身于暗处，方便行动。 “你定个时间，我与宜昌组成员碰个面，顺便一起祭拜下季云涛季组长。” 秦峰对于季云涛的印象一般，错信王新民以至于自己死于对方之手，还害得不少同仁死亡，但只凭他忠于国家一点，就值得后来者祭拜：“王新民这位罪魁祸首虽已就地正法，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杜组长你可要牢记。” 杜晖应道：“是，特派员。” 秦峰想起何重云上次搜捕大西隆明时，特意找自己谈话时说的事情，“何重云就入你们宜昌组秘密成员，他是季组长亲自发展的人，原本是想投入王新民手下找相关证据的，可惜王新民下手很快。” “季组长死后，何重云只能虚与委蛇，前两天他正式和我摊牌，我也相信对方所说，现在把他重归宜昌组，但要注意他的名字不入宜昌组花名册，会另外存档。” “在你们宜昌组，也只有组长知晓，若有组长交替，则口口相传，连副组长也无权知晓。” 秦峰关于何重云之事，对杜晖来说也是很惊喜，何重云如果是宜昌组的人，那可操作的事情就不少。 不过听到最后，杜晖听出秦峰对何重云好像另有安排，惊喜就少了很多，“特派员，我知道了。” 杜晖在秦峰这里待了近一个小时才走，杜晖走后，秦峰又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瘦猴又来报告。 第88章 背后有人 瘦猴今天留了个心眼，没有先去找河野村，而是先找了大西隆明。 大西隆明现在只想求个没有折磨的死法，所以对于瘦猴的新问题，并没推脱，直接做了回答。 “队长，黄阿信的事情，我找大西隆明核验过，确认无误！这个人渣，我听大西隆明说过，那个救了小女孩的邻居，最后还是被黄阿信害死了，在邻居前往四川的路上拦截下来，用手枪打断腿，再用绳子绑好身体，用车活活拖死。据大西隆明供述，当时他在现场，就是他借车给黄阿信拦截邻居的。” “我已安排好，明天会把黄阿信和大西隆明都拖去枪决。” 瘦猴显然被黄阿信与大西隆明气得不轻，这两家伙就算没有战场上的敌对关系，碰到也是要坚决处理的变态。 “那大西隆明和河野村，又是什么关系？” 对于处决大西隆明，秦峰自然是同意的，但在处决前，有些问题还是得弄清楚。 “据大西隆明所说，他和河野村是同学的关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师。” 瘦猴开始说起从大西隆明了解到的内容，“大西隆明出身于日本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为了让家族重获地位，大西隆明从小立志参军，可惜这个愿望在碰到他的老师下川原政昭后，拐了个弯。” “下川原政昭是满铁调查部最早的一批职员，在满铁待了二十多年，立下无数功劳。后接受军方邀请，回国给一些间谍学校授课，讲的都是自己这些年在中国的经验与研究。” “下川原政昭的学生有不少，大西隆明和河野村是同所学校同班的同学，原本两人只是认识却从没交谈过。因为同时被下川原政昭挑中，成为其学生后，两人倒有了来往。” “据大西隆明所说，他们虽是有意来往，但更多是利益交换。来到中国后，相继投入隐秘战线，来往自然就断了。可没想到过了些年，大西隆明到宜昌后的第六天，他们又重逢。” “双方都有掩护身份，但都依照老师的教导，没有做出与掩护身份相违背的事情，两人从来没有在一起单独出现过，就像是原本就不认识对方。可私底下，他们通过王新民，已经取得了默契。” “就是在这种形势下，大西隆明才敢悍然开枪击杀黑道大哥与其下属，因为王新民早就调查清楚，这几个流氓混混，死了也没人关心，亲属早因为他们的为人没了走动，是再好不过的目标。” 瘦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大西隆明这边，到这就结束了，我又跑去问了下河野村，把双方说话的内容相互印证。” “河野村说的内容与大西隆明基本一致，没什么异议，不过他对大西隆明的认知，却有些意思。” “在河野村嘴里，大西隆明是一个对自己贵族身份很在意的人，可惜他本身才具略有不足，导致他在学生时代，就需要河野村帮衬，才没有受那些同是贵族没落子弟的欺负。” “大西隆明赌场老板的身份，还都是河野村帮他谋划的。大西隆明对这个身份，原本是比较抗拒，毕竟一个贵族去开赌坊，传回国内，会被老爷们取笑的。” “河野村知晓后劝大西隆明，地位的获取需要财力的强有力支撑，所以赌场老板的身份并不丢人，只要能赚钱，赚大钱，一点点的委屈和不平算什么？等有了足够的金钱，立下足够大的功劳，那贵族的身份还不是轻易就恢复？到时候就可以用中国那句话来形容，叫什么功名显达，光耀门庭。” 秦峰听到这，冷笑了下，“河野村很会为自己脸上贴金，不过这人倒是真狡猾，也怕死。大西隆明敢向我们求速死，他河野村敢吗？” 瘦猴没有回答，但看他表情，显然也是赞同秦峰的。 秦峰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你有没有问河野村，他之前招供日谍时，为何把大西隆明漏掉？” “问了。” 瘦猴答道：“河野村说，大西隆明虽然有不少缺点，但也有优点，那就是答应过的事情必然会做。也正因为这一点，大西隆明算是河野村很少的朋友之一，他河野村虽然怕死，但也不想把朋友拖进来，就没把大西隆明招供。” “还惺惺相惜上了，他们这是在中国，不是在日本。” 秦峰面无表情，“告诉河野村，我秦峰成全他，让他和大西隆明一样，先饿个四天。另外再问他一下，大西隆明很快要就地处决，他河野村要不要因为友情去追随对方，要的话我会成全他。” 瘦猴听后差点笑出声，忍着笑意回道：“好的队长。” 瘦猴离开，秦峰去见了大西隆明，他是想问下大西隆明，对于杀老苏头的那个凶手，有没有还没说的信息。 在答应对方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就可以不用再遭受饥饿的折磨，尽快处决他后，大西隆明透露一个消息。 “我原来的计划，你说的老苏头也是要死在我手中，只是可惜上级给了我一个新任务，让我挑选几个更有力的人选，那种暗杀后可以造成轰动，或者直接让大撤退无法正常执行的人。” 大西隆明边回忆边说道：“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卢思，可惜这人身边现在保护很严密，我几次想下手都没成功。后来我退而求其次，选中了童咸昌等三个目标。在我挑选目标时，我完成三分之二的任务就交给了上级另派的人身上，那人和我通过电话，虽然改变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出是个女声。” “女人？暗杀老苏头的是个女人，而且用的手段还颇为巧妙，用一瓶酒就让目标自己喝死了。” 秦峰有些恍然，“不会是河野村嘴里出现过的八仙花中的三姐，吉田玛利亚吧！” “自己还专门以身为饵，想把此人钓出来，可惜没什么用，先前还以为此人不在宜昌了，现在想来，是她接到命令去执行别的任务。” “也不对啊，没记错的话八仙花是属于上海特高课的，和华中派遣军参谋部情报处是两个不相同的情报部门，想要调用的话，可没那么容易，除非背后有人在推动。” “能短时间内调动两个不同情报部门的人，这种人可就不是河野村或者大西隆明能比，最有可能的就是特务机关的机关长一级的人。” 特务机关是日寇对外侵略派出的特务部门，其领导为机关长，大部分机关长军衔为中佐或者大佐，甚至还有少部分机关长为少将。 “是谁，此人在宜昌吗？” 第89章 空袭轰炸 大西隆明的枪决比秦峰想象中要慢了几天，虽然因为特殊时期，特事特办，但在掏空对方所知后，与所抓获的汉奸一起枪决时，已经是12月7日。 王勇在花会中结交的那个朋友，在大西隆明的交待下，也已经成功抓到。 黄阿兴、王勇等共五位汉奸与大西隆明站在一起，在刑场上一字排开。有这些汉奸相陪，大西隆明感觉自己的死亡并不是不可接受，“你们应该感谢我，大家一起上路才不会孤独。放心，到了下面，你们还是为我大西隆明的家族服务，不会轻易被别的人欺负。” 死亡重压下，王勇可不会把大西隆明再当成老板来敬重，一顿国粹输出，让大西隆明脸色变得通红，虽然双手被反绑着，但脚却可以自由行动，所以就一脚踢了过去。 王勇也不甘示弱，两人顿时用脚你踢我一下，我踹你下，最后终于扭打在一起。 苏鹏站在树林边，和他站一起的有八人，都是受害者家属，比如童顺的父母，孙旺的家人，他们将见证害死自己亲人的凶手、汉奸、日谍的死亡。对于汉奸与日谍的狗咬狗，他们冷冷地看着，双眼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行刑军官看了眼扭打中的两人，并没有让士兵上前拉开，而是示意边上的传令兵，准备枪决。 传令兵指令传达，执行枪决的二十名士兵举枪，瞄准，射击。 砰！砰！砰！ 每名汉奸和日谍身上，最少都中了两枪，扭打中的王勇与大西隆明，更是遭受到最少七八支枪的集火。 一轮枪打完之后，有两名士兵上前挨个在尸体的胸口补枪，杜绝敌人假死的可能。 确认都已经被击毙，把尸体往挖好的坑里扔下，收拾好刑场，众人刚准备回城，却听到东南方嗡嗡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众人都很熟悉，是飞机来了。 “敌机，快，跑到树林去。” 负责枪决的是瘦猴，在他命令下士兵和观看死刑的百姓都跑入边上的树林中。 这片树林范围虽然不大，但这些人跑入后，不仔细却是看不出异常。 随着飞机越来越接近，原本的嗡嗡声变成了刺耳的‘呜！-呜！’呼啸声。 瘦猴向空中看去，四架敌机出现在空中，向城内码头的方向飞去。 “这些鬼子，他们是不甘于我们大撤退即将成功，最近几天老是派飞机来轰炸。要是能再多些高射机枪就好了，码头那边满打满算，这玩意也就只有两挻，若是能再加个十挻，或许日寇的飞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嚣张。” 瘦猴并没有让众人离开树林，从刑场回城内的路上，除了这片树林外，其他地方都是一览无余，几乎没什么遮挡的障碍物，所以他们还得等飞机离开后再走，要不然正好在快要回城时遇上往回飞的日机，被飞机上面的日寇看到，来几发炸弹，或者几轮机枪扫射，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日寇飞机！” 码头帮忙的秦峰听到了飞机来临前的嗡嗡声，顿时大喊出声。 厨师们把刚炒好的菜倒入锅中，用盖子盖好，就往边上跑。他们知道附近有个小防空洞，躲十来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几乎同时码头上的空袭警报响起，无数人开始四散撤离。 码头周围有几个防空洞，四散撤离的人群就是往防空洞跑去。 一些重要机器来不及转移，就特意用灰布盖起来，如果在空中，就能看到这样用灰布盖着的堆栈物有不少，但实际情况是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是假的，用来保护真正重要的机器而做。 这是大撤退中后期，码头上相对空一些后才出现的伪装物资堆，防止日寇集中飞机把重要设备给炸了。 很快，原先只听见声音还看不到身影的飞机，渐渐从小变大，最后出现在码头上方高空盘旋。 两架飞机扔着炸弹，另两架飞机则俯冲而下，用飞机自带的机枪，疯狂往四周清晰可见的人影扫射。 虽然警报拉响及时，但总有人会来不及撤离，他们只能在狂轰滥炸中寻找生机，尽可能借用码头上众多物资形成的障碍物，躲过飞机上飞行员的搜索。 但运气不好时，也可能被炸个正着，因为各种物资也是日寇的轰炸目标之一。 周围的驻军也展开了反击，高射机枪的声音虽然动听，但数量却不多，主要还是轻重机枪组成的低空火力网，让敌机在扫射了一轮后就不敢再轻易下降。 秦峰没有进防空洞，因为防空洞的门刚打开，周围一拥而入的人群立即就把这个小防空洞给塞满。 挥手告别厨师，带着两名行动队队员，秦峰三人跑到防空洞边的一块深灰色的巨石边躲藏。 “有艘轮船被炸到了。” 秦峰看向江面，先前刚卸完货的轮船，此时冒着黑烟，正缓慢下沉。 轮船上的船员不多，但也还有部分，从甲板上往江中跳。 日机的轰炸和扫射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等日机飞走，江边除先前那艘轮船外，还有十几艘木船也被炸毁。 等了十来分钟，确认日机已经退走不会回来后，防空洞与房屋中的人终于拍拍灰尘走出来，街道上也开始出现人影。 码头上厨师们回到食堂，炒好的菜因为放在锅内逃过一劫，但长桌上面的类似帐逢的布面，被整个掀翻，而且破了几个大洞。靠向码头江边的一些桌子，也被炸弹的余波掀飞。 离食堂不远的地方，有几具尸体被炸成几段，驻军士兵正在搬移。这次突袭，因为没有及时得到警报，在飞机快到宜昌时才知晓，虽然敌机只有四架，但造成的损失却不小。 秦峰因为身份特殊，事后被请去开会，得知这次空袭，光人员死亡就在百人左右，还有轮船与木船的炸毁沉没，损毁的金额巨大。 也正因为损毁巨大，所以驻军的将领事后曾经向上反映，为什么他们没收到空袭警报。 这一问就把军统问了进来，现阶段的空袭警报，很大一部分都是军统出力，比如在敌军机场附近派人进行监视，如有飞机起飞，就会把情报送出去。 经过排查，之所以没收到空袭警报，是因为这次日机用了策略。 日机在武汉机场起飞，并不是直指宜昌，而是先往南飞，目标极像是长沙，但在途中突然改变方向，绕行至宜昌。 显然日寇已经察觉到了中国方面的空袭警报机制，利用漏洞展开了这次空袭。 运用的飞机不多，但战果却是不小。 第90章 唐炳海的投靠 日寇这几天的疯狂轰炸，被视为他们对宜昌大撤退的成功有些恼羞成怒。 大撤退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秦峰下午给局本部的电报中，提到过如果顺利的话，将在一周到十天左右返回重庆。 晚上，鸿发泰中餐馆。 秦峰刚出现在门口，掌柜就笑眯眯地走了出来，把秦峰引入屋内，在去包厢的路上，掌柜笑道：“秦长官，唐局长早就在包厢内等你，要不是你有严令，让他不能到门口迎接，怎么说也要带人列队欢迎。” 秦峰一听就知道掌柜这是在替唐炳海说话，看来王新民被抓后，唐炳海还是花了些功夫，去处理以前因为王新民而留下的矛盾，这不掌柜就被唐炳海拉过去，现在都会替唐炳海说话了。 秦峰观察了对方表情，并不是被逼，倒像是有利益纠缠下的朋友，相互之间的默契助力。 想到这秦峰开口道：“掌柜你去忙吧，包厢我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怎么走，你不用带路。” 见秦峰把话头转开，掌柜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立即顺势应下，往后厨走去。 秦峰来到包厢，推门走进去。 里面不止有唐炳海一人，还有六名便衣警察，见秦峰进来立即起身行礼。 唐炳海对自己的下属挥了挥手，那六名便衣警察便走出包厢，分散在门口周围。 “这么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秦峰在上位坐下，今天码头刚遭受了一轮轰炸，秦峰开完相关会议后不久，就被唐炳海请到这。 唐炳海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搓了下，先是走到门边，确认门已经关好，才对秦峰说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下特派员，如果我有机会调去重庆，你看我要不要去？” “嗯？” 秦峰有些意外，他的意外是有两个方面，一个是意外唐炳海竟然能获得提拔，或许他在警察系统高层还有人认识，要不然这提升的机会，可不会轻易落到他身上，何况还是往重庆调。 另一个意外则是唐炳海会向他请教这个问题，对方兴师动众的这一开口，隐隐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唯自己马首是瞻。如果自己说可以去重庆，那唐炳海就可以顺势加强与自己的关系，甚至可以公开称是自己的人。 宜昌抓日谍和汉奸能如此顺利，有个原因不可忽视，那就是身为地头蛇的唐炳海和何重云，都没有站在自己对立面。唐炳海看去人有些不靠谱，但除了个人生活上有些毛病外，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都还过得去。 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情，经秦峰暗中调查，已经确认都是王新民指派，与唐炳海个人没太大关系。若是换一个人来做，很有可能会做得比唐炳海还无底线。 见秦峰没有直接回答，唐炳海有些着急了，他拉着秦峰的手，说道：“特派员，之前王新民那个叛徒，用他警察局局长的名义，强迫我做下不少亏心事。还暗示他是军统局的人，威胁我如果不照他说的做，就会被军统认为是不遵命令行事的叛国者。虽然我没一错到底，但到底还是做了一些对不起宜昌百姓的事。” “后面特派员证明王新民是卖国贼叛徒后，我才恍然大悟，痛改前非，跟在特派员下面摇旗呐喊，为破日谍谣言，侦破茂名洋行日谍，民生公司领江的暗杀，华中派遣军暗探等等事件中，尽了一些自己的努力。” “这些恰好被我警察系统的高层看见，这才有了这次晋升的机会。” “我认为没有特派员这一个多月兢兢业业抓捕日谍，就没有我唐炳海今天。” “所以我才要郑重请教特派员，我到底要不要去重庆任职？” “如果去的话，我肯定听特派员你的指导，你指哪我就打哪，像在宜昌时一样。” 把心里话说出来，唐炳海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重庆现在可是陪都，那地方扎堆的权贵，自己一个小小警察，去了没有后台的话，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算自己不妄自菲薄，这次晋升，怎么说一个重庆警察分局的局长跑不掉，但放到此时的重庆却远远不够看，还不如趁此机会加入军统，成为特派员的人。 唐炳海说话时情绪很是激动，但秦峰却一直保持沉静，在对方说完后回道：“你是想把我当踏板加入军统，还是想成为我的人，然后才是加入军统。先后顺序想一下，我想你真实的回答，骗人是没好下场的。” 摇了摇头，唐炳海直接答道：“自然先是特派员的人，之后才成为军统。” 秦峰点了点头，“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你可以先暂时缓缓，等我回重庆后，我会找人看下警察局还有哪些合适你的职务。” “不过丑话先说前头，有些时候路一旦选定，可就没得退了，三心二意之徒，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峰这话，唐炳海表示赞同，“特派员，炳海知道的。” 说完从边上提起一个小箱子，边开锁边说道：“特派员物色合适炳海的职务，肯定需要花钱打点，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特派员请务必收下。” 秦峰拍了拍箱子，阻止了唐炳海继续打开箱子，“你倒是想的周全，行，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你最好物色几个信得过的心腹，要有真本领的，和你一起去重庆。” “我确实有要用到你的地方，你有人帮衬，我也放心些。所以你别想着加入军统后，就可以高枕无忧，我交待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好，其他的只要不太过分，谨守你本分，都没什么问题。” “好的，特派员。” 事情讲得差不多，秦峰与唐炳海就开始吃饭，外面的六人也被唐炳海叫回来一起吃。 吃好后唐炳海先离开，秦峰关掉门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有小黄鱼四十根，银元四封。 唐炳海这是下了大血本，正好秦峰要用到钱，原本还想从茂名洋行缴获的那箱金条中拿，只是那箱金条瘦猴四人都知道，自己拿一部分他用，容易被察觉。秦峰目前对瘦猴四人还是很信任，但有些事情不是信任就要让对方知道。现在有了唐炳海这一份，再合适不过。 第91章 又见神秘来信 唐炳海走后十分钟，秦峰也从鸿发泰中餐馆离开。 他没有带走箱子，他要先回驻地。 晚上八点左右，秦峰再次回到鸿发泰中餐馆，从掌柜手里拿回那个放着金条和银元的小箱子。 岑华像往常一样，十点左右就准备关门，酒铺的生意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往要差一些。 关门时，他很自然地把目光从隔壁餐馆划过，前段时间在秦峰抓捕日谍大西隆明那一晚，这里也发生了诡异之事，一夜之间餐馆内的伙计掌柜厨师等人，全都消失不见。 第二天中统监视的人发现异常，派人进入餐馆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层层包围下逃走了。 想着中统特务们气愤的样子，岑华心里就很兴奋，可惜他不能表现出来。 正想到高兴处，岑华心头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好像是有人用眼神和他打了个招呼，但他又找不出对方在哪。 轻呼出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岑华抬起头，在自家酒铺门的左右飞快巡视了几眼，没什么发现。他默默退回屋内，关门上闩，还觉得有点不放心，最后用顶门棍将门顶死。 “爹和娘这次护送交通站的人离开，已经有些天，怎么还没回来，现在店铺就自己一人，总感觉这屋子有些空旷啊。”岑华的胆子平时看去满大的，但一个人相处时却又会感到害怕。 岑华向屋内走去，走到里屋时，身影突然停住。 里屋的门大开着，岑华站在店面通向里屋的走道中间，愣愣地看着那大开的门，“怎么可能，这几天因为自己只有一个人，在店面的时候，里屋这边的门都是关着，谁进来过了？难不成是爹和娘回来了。但我这刚念叨完，爹和娘就出现，这也太过于巧合，所以这个可能应该很低。” 从右边的墙壁边抡起一根结实的木棒，岑华缓慢地走进里屋。 最先映入眼中的就是屋中方桌上的两个箱子，确切点说是一个小箱和一个包裹。 包裹四四方方，显然里面也是类似箱子般的物体，岑华没有去动桌上的两样东西，而是飞快在里屋的几个房间都搜索了一遍，没有人躲藏。 里屋虽然有窗户，但都不是可以推开滑动的活动窗户，而是墙壁上挖出一个方孔，然后用窗户栏杆固定的‘死窗’。要想从窗户进来，必须破坏掉栏杆才行。 所以那人是怎么进来，把东西放到桌上，又迅速离开？ 岑华虽然不在里屋，可也一直在前面的店铺里，如果从店铺进到里屋，不可能躲过岑华的感知和注视。 店铺和里屋相连，通过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那里的墙壁很高，足有两米，一般人不大可能攀登。 但现在最有可能让人进出的，就是这堵墙壁了。 仔细观察墙壁，确实有看到几个鞋印，岑华把木棒放好，找了块布弄湿，记下鞋印的长度和宽度后就把它擦掉。 回到里屋，打开那个小箱子，从小就接触生意的岑华，也算是开过眼。酒铺虽然不算是大生意，但也是每年都有盈利，但看清箱中东西后还是失了会神，“金条！这么多，还有这四封用报纸捆的是什么东西，应该是银元吧？” 岑华心脏不争气地加快跳动，把金条拿出来数了下，整整四十根金条，让岑华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在金条的最下方，压着一张纸，对折的纸。 这纸岑华眼熟，和先前示警交通站的那半纸条的纸差不多。 把对折的纸打开，上面写了行字。 金条四十根，银元四封，电台一部。 总共十三个字，下面则是一颗五角星。 秦峰画这五角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思虑过的。做为穿越而来的人，他可以画很多有特色的东西代表自己，但最后他还是画下这个五角星图案，因为它最能代表秦峰的内心，千言万语尽在一图之中。 岑华看到那十三个字时，脑海里很快就被另外的两个字给占据：电台。 岑华知道组织对这样东西有多缺，岑华一家子这个比较特殊的监测点，也可算是独立的潜伏小组，在宜昌十多年，为组织立下很多功劳，也只是在前两年，由岑亦林在黑市与商铺中，分别淘换零件，最终才成功组成一部电台。 “五角星，这次数量变成了一颗，有什么深意吗？你到底是谁？能弄到这么多金条和电台，应该是一个有身份的人，或许在果党那边还有职务。” 秦峰并不知道那位被他暗中打量几眼的小伙子，正在猜测他的身份，他现在正往驻地赶。 刚到驻地，却有队员来报，说河野村找他。 “让他去会议室等我。”临时驻地并没有专门用来办公的地方，所以一般公事都在会议室讲。 秦峰回屋内换了身衣服，来到会议室时，河野村已经在。 “秦长官，我想问下，你是准备把我带回重庆，还是就扔在宜昌？” 河野村前段时间坚持要改善生活环境，秦峰就想了办法，让他用教导队员们上日语课，来获得‘工资’，用这些工资改善自己的生活。换句话说，就是让河野村用劳动，来换取他希望的生活。 这事情河野村倒是很配合，只是那时候没想到过秦峰只是暂时待在宜昌，也许河野村想到了，只是故意没提，到时间了再自然而然提出，就会显得不那么突然。 “你希望在哪边。” 秦峰看了河野村一眼，“怎么现在才问我，如果你在答应我给队员们上日语课时，就把这问题提出来，我肯定会把你带到重庆。但现在问，不好意思，我得仔细想想了。” 河野村听后愣了下，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发觉自己的心思被秦峰察觉，河野村倒也没否认，解释道：“我是希望秦长官把我带到重庆，我想活下去所以才那么干脆就向长官招供，但这对于日方来说，我就是他们的污点，如果我还在宜昌待下去，后面他们肯定要对我动手。而去重庆，他们鞭长莫及，就算有潜伏间谍要对付我，那边不是他们的主场，也不容易下手。我想在秦长官的护持下，他们不来则罢，来了也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河野村这段解释，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句话。 他懂秦峰，只要自己对他还有用，有价值，自己不主动招惹麻烦，那对方看在先前自己提供密码本和那些供词的份上，不会太为难自己。 河野村认为他对秦峰现在有两方面的价值，一是做为日语讲师给队员上课，二是当诱饵，某些时候吸引日方间谍注意。 对河野村的解释，秦峰听懂了，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挥了下手，示意河野村出去。 河野村看见后躬了躬身，退了出去，走时脸上表情转为放松。 第92章 登磨基山 河野村走后不久，罗林与瘦猴等人一起进来。 “他来做什么？” 罗林这几天只要人在驻地时，就会自觉去监视河野村，对于这个没有经受刑罚就投降的日谍，他一直报有警惕之心。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秦峰会真留下对方一命，但他相信秦峰这么做是有理由。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在暗中没有放弃对河野村的监视，甚至为了稳妥，他不在的时候还会让瘦猴也注意下。 “问我回重庆时带不带他。” 秦峰解释了下，然后对罗林问道：“让你拿的东西带来没。” 罗林指了指最后面的余小七，“带了，在小七那里。” 秦峰给瘦猴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把会议室的门关好，之后接过余小七递来的小箱子。 小箱子很沉，秦峰一打开，金灿灿的金条就露了出来。 “我点过，茂名洋行的这箱金条，正好是150根。”罗林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堵，有些不自觉地咽了下。 眼前这可是黄金，150根小黄鱼摆在面前，没什么人能视若无睹的吧？ 秦峰把箱子放在会议桌上，“这箱黄金只有我们四人知道，我已经决定，这笔缴获不会上报。现在你们每人拿25根走，付渭民那份我回重庆时会给他。” 秦峰说出自己对这箱黄金的安排，“这是给你们的安家费用，随着战事的推进，我们后方的情报人员危险也将直线上升，何况我感觉以后我们也有可能会到敌战区，到一线去。所以处理好后事，我们才能安心上战场，没后顾之忧。大家都藏好了别给人看见，出了这门我可不承认的。” 秦峰最后有些玩笑般的语言，倒是让瘦猴和罗林、余小七想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见三人没动，秦峰亲自从箱子中数出金条，分成三堆，推到各人面前。 “好好和家里人说，如果有办法，最好把家人亲属都安排至后方。” 瘦猴三人终于还是伸手把金条拿着摸了摸，看了又看，最后还是瘦猴开口说道：“队长，可我们也没地方放啊，随身带又不安全，放屋子里也没箱子啥的。” 秦峰拍了拍额头，回道：“问罗林，别问我。” 有些时候他是猜中瘦猴的心思，但还是被对方的话给打败，因为对方说的话往往很朴实。 最后还是罗林又拿了个小箱子，把金条放进。 秦峰见那个小箱子还有空间，就把付渭民那份也放了进去，到时候就由罗林负责转交。 把剩下的50根黄金收好，秦峰开始晚间的锻炼，之后拿着布擦拭了会手枪，最后洗漱休息。 第二天，秦峰开了一个主管会议，行动队各个小组手上的任务基本完结，有新发现或者还没完结的，也全都转交给军统宜昌组，由他们继续进行任务。 换句话说，宜昌的情报战场从直属行动队重新转回到宜昌组。 开完会议后，秦峰带着瘦猴等军官，走在江边的大公路上。 看着码头中比之前越来越少的物资和机器，罗林有些感叹道：“不用三天，码头上遗留的物资都会输送走，我们在宜昌的主任务也将完成。从10月21日出发，到现在12月8日，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半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周力回了一句：“我们怕是除了有任务的时候，一般很少有机会再来宜昌。” 他今天也跟了过来，在宜昌周力做事倒也尽力，秦峰一般集体活动时也会叫上他，毕竟是副队长，会做人懂进退，能打成一片是最好，不能也要表现得打成一片。 余小七点了点头，“或许宜昌成为一线战场时，我们会如副队所说，接了任务再来一次宜昌。” “什么战场不战场，上战场接任务听队长的，我现在感兴趣的是，杜组长说要请我们吃晚饭，到底是哪一天啊，东道主请吃饭，想来有很多地方特色，我现在光想想就有些饿了。” 瘦猴的话让大家都不由笑出声，罗林打趣道：“我记得杜组长只是说请，但没说是哪一天，怕是要等我们离开前一晚才会请，就当欢送宴了。” “不对，我记得好像是三天后。”余小七也加入进来。 瘦猴听后，感到还要好几天，有些无力，“那也太久了，杜组长没意思，请吃饭哪有这么早就通知的。” 秦峰看着几人打趣瘦猴，没有加入，而是微笑听着。 此时江面上有汽笛声传过来，有艘轮船正掉转船头，向上游出发。 秦峰的目光在轮船后面的山影停住，这突兀而起的临江绝壁上，有一道闪光闪了几下，“狙击手？” 随即又摇了摇头，秦峰估计了下，对面那山离他的距离，起码有七八百米，甚至可能在千米以上，这个距离对一般的狙击手来说是有些远了。而狙击镜在如此远的距离下，反光的条件更是极其极端，显然不大可能。 秦峰盯着闪光的方位看了几秒，他没感觉到危险，但隐约间又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心中一动，做兴致大增的模样，说道：“那边是磨基山吧，古夷陵八景之一，我们来宜昌这么久，先前因为任务无法抽身，现在宜昌组接手，我们也空闲些，难得大家都在，要不就去登磨基山？” 秦峰的提议立即得到大家赞同，周力几乎是挥着手说道：“还是队长英明，磨基山又称葛道山，小时候家里长辈说故事，说到晋代有名的小仙翁葛洪，曾在这夷陵孤山炼丹。夷陵孤山就是现在的磨基山，山虽不高，却有江河环绕，水光山色，相看两不厌。现在能亲身攀登，必是一大乐事。” “走！” 瘦猴更是不废话，头一甩胳膊一抬，就向码头走去。 这个时期磨基山还没有桥直达，秦峰一行人自然是乘坐木船到达对岸。 秦峰暗中记下闪光出现的地方，乘船时他也注意那个方位，可惜在那之后，闪光就没再出现过。 磨基山实际上不高，海拔约二百多米，周围六个山峰以它为最，自然也就最为出名。从山脚江边沿着一条石径，攀登而上，一行五人个个身手敏捷，不用多少时间就来到山顶。 秦峰并没在山顶待多久，他估算了下山顶与发出闪光点的距离，挑了个方向就向下走去。 瘦猴几乎同时跟上，其他几人倒是相互交谈，在瘦猴后面慢慢跟着。 “找到了。” 第93章 监视镜子 或许是秦峰计算的方位准确，在磨基山来回走了二三十分钟，就找到发出闪光的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比整个手掌略大一圈的圆镜，镜子被埋一棵树下。 磨基山现在的树木可不多了，因为构造工事，这里实际上已经是宜昌驻军的一个驻防点。 秦峰找到镜子时，镜面被反盖起来，上面还压着枯枝烂叶和数块包子大小的石块，这样显然是有人藏在这里，先前的闪光，是有人故意用镜子反光来传递信息吗？ 是谁！在向谁传递信息？ 秦峰手拿镜子，借着阳光，朝对面的码头和大公路照了几下。 在发现秦峰突然找到一面镜子后，罗林四人就感觉秦峰的登磨基山，并不是在游玩，而是发现什么线索后追过来。等他们看到罗林拿镜子，对着隔江的另一边反射阳光时，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见秦峰一脸思索的模样，四人都没出声。 秦峰把镜子收起，放回原地，还是用石头和树叶覆盖回去，特别是那数块石块，方位几乎与先前的一样。 尽可能恢复成原样后，秦峰拍了拍手，“你们知道这镜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传递信息。” 抢先回答的是周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下比他慢一拍的罗林，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一般时候这种传递方法不大会使用，镜子的反光同方向的人都能看到，容易暴露。” 罗林在周力说完后也说了句：“磨基山除了部队工事驻地外，目前并没有人居住，这镜子的使用人，不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驻地中的军人。只有他们因为驻守，轻易不得外出，如果想向外传递消息，这镜子反光倒也适用。” 秦峰拍了拍手，“不错，大家的想法都很好，那现在有了这些发现，你们认为该怎么做好？” 余小七答道：“假设我在这里摆弄镜子，要传递信息，接收信息的人在对面，那这个方向很大一片区，只要往我这边看都能发现闪光。所以凭镜子去追踪接收信息的人，是不大可能。那除此之外，能追踪的就是操控镜子的人，也就是离这里不远的守军驻地军人。” 罗林补充道：“我们虽然是军统局的人，但部队的驻地，也不是想进就进，想搜查就搜查。” 罗林声音渐渐转轻，“所以在我看来，还不如派几个人假扮成百姓，明着是在磨基山游玩，暗中监视此地，看近期有什么人来操控这镜子，来个铁证如山，当场抓获。” “好，大家各抒己见，我很满意。” 秦峰说了一句，就带着一行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正好避开山顶驻军的工事，“大概的操作就如你们刚才所说，具体负责人，我就交给罗林与余小七你们两人，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结果。如果在我们动身回转重庆前，对方没有动静，那就把此线索与相关消息转交给宜昌组。” 余小七与罗林听后相视一眼，同声说道：“是，队长！” 说完后余小七就停下脚步，他将在这段时间监视那面镜子。 罗林也离开队伍，回临时驻地调动人手，镜子因为离守军工事近，为防万一就得不停换人监视，省得被工事中的守军看出是同一批人在附近出没，引起不必要的意外与纠纷。 秦峰则带着瘦猴与周力，在磨基山边的几个山峰上都一一踏足。 等他们游览完回到临时驻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队长，苏胜来了。” 刚进门，负责岗哨巡逻的张学江就小跑过来，向秦峰禀报道：“都等你快两个小时了，原先在门口等，带了不少东西，我怕影响不好，就让他去会议室等你。” 秦峰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周力离开，瘦猴跟在秦峰身后，来到会议室。 “秦长官，你可回来了，这些是我的一些心意，都是些地方特产，谢谢你给我爷爷报仇。”苏胜这位小伙子，爷爷死后确实成熟了很多，看到秦峰立即脸上堆起了笑，和他爷爷老苏头的笑，有了七八分相似。 看到对方握着自己左手紧紧不放，秦峰抬起右手，在苏胜的手背上拍了拍，“你带了这么多东西，整整两大箩筐，怎么能说只是一些心意。这礼物有些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收。” 苏胜挑了两箩筐的礼物，其中大部分都是脐橙，黄澄澄的，一看就是饱满多汁的水果，甘甜的很。除此之外一包包密封包装好的苕酥，民间传统食品的苕酥，秦峰吃过，爽口酥脆，味道不错。 这两样东西的量都不少，剩下另一样礼品是用报纸包着，有四包，秦峰虽然没拿起来看过，但猜测是茶叶，而且应该是宜昌红茶。 因为他听老苏头说过这茶叶，他们家一个亲戚，家里就有种这茶叶。 这三样东西的本身价值都不算高，但量大，别看茶叶只有四包，但一包茶叶足有两斤，四包就是八斤茶叶，这些东西全加起来，对苏胜的家境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所以秦峰才说了太贵重。 “收下吧，秦长官，你说过我爷爷的仇还没报完，上次枪毙的只是凶手之一，负责动手的人还没抓到。” 苏胜说起了这次过来的目的，“这些礼物说是感谢长官，实际上也是请长官帮我报仇的筹码。动手的那位凶手，长官务必把她找出来，让她明正典刑。” 秦峰感受着苏胜期盼希冀的目光，没有再拒绝，“这个你不说，我也会继续追查下去。不过那人行踪不定，或许之后很难再碰上，但只要碰上，我肯定会尽力把她抓下。” “好，好，谢谢秦长官，你如此说，那我就放心了。” 苏胜满意地离去，秦峰先是把茶叶拿起放到一边，再看着两大箩筐的脐橙和苕酥，叫了两名特工过来，“这两样东西，给大家都发下去，就说是老苏头的儿子苏胜，为感激我们给他爷爷抓到凶手之一，特意送来的。记住，是每人都要分，不要有遗漏，我的那份你就先分我。” 特工领命，先是把脐橙的个数和苕酥的包数都数出来，之后均分。 秦峰和瘦猴都分到七个脐橙和一包苕酥，秦峰茶叶留了一包，其他三包交给瘦猴，让他问下罗林他们，有喜欢喝茶的拿一些，剩余的就收好，用来招待客人。 第94章 餐馆行动 秦峰回屋后，泡了一杯宜昌红茶一尝尝鲜。对于喝茶，他没什么讲究，他只是喜欢茶水的那个味道，若是茶叶泡出来的茶水不合他味，他就会不再喝那款茶叶。 普通的茶杯，普通的开水，也没什么茶艺展示，等茶叶在茶水中舒展开，茶水温度适合入口时，他喝了一口。 感觉味道还可以，秦峰接连喝了好几口，把那杯红茶全部喝完才停下。 喝完宜昌红茶，又泡了一杯后，秦峰开始工作，把一些文档拿到会议室开始签字，签完字后又开始写报告。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特工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队长 ，鸿发泰中餐馆刚有位伙计过来，说我们明天让准备的中午各菜的原料已经备齐，几个讲究新鲜的菜，其原料也会在明早送过去，让我们不要心急，明天十点左右前往餐馆就好。” 秦峰听得愣了下，向前来报告的特工问了一句，“伙计人呢？” 特工摇了摇头，“伙计传完话就走了，说餐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事情不对啊，秦峰知道他根本没向鸿发泰中餐馆订过餐，昨天倒是和唐炳海在这餐馆吃过饭。那个掌柜，应该也认识自己，毕竟都见了好几面。可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派伙计来传话？ 秦峰有很多想法，在脑海中争先浮现。 “瘦猴！” 秦峰先是叫了两声，见没人应，就对向他报告的特工说道：“你去把瘦猴找来。” 特工领命而去，大约五六分钟，瘦猴小跑过来，“怎么了队长，你找我。” “你看下驻地还有多少人，立即集合队伍，和我去趟地方。”秦峰不知道罗林调了多少人去磨基山，但想来不会少。这次餐馆的伙计来的诡异，很有可能是掌柜向自己示警，也有可能是个圈套，让自己往里钻。 自己不管的话，或许这个餐馆的人，什么掌柜伙计的明天都会被处死。自己管的话，要冒一定的风险。 为了让风险降到最低，秦峰很快就有了打算，把驻地中的人全都带上。 瘦猴集合好队伍，一看连他有二十一人，其中十二人是攻坚班的。 秦峰让攻坚班的人带上冲锋枪和手榴弹，并特意和张学江说了句，“等到地方，看我眼色行事。” 一行人很快就出现在鸿发泰中餐馆边上，为了隐蔽，队伍躲在巷子口。 巷子口这边隐约可以看见餐馆内的情形，此时已经临近下午六点多，正是餐馆人气旺盛的时候，已经有七八成的桌子边坐着人。 “队长，不对啊，外面看去很正常。”瘦猴带着一队人在秦峰身边，张学江则带着十一名攻坚班成员，从小路包抄到餐馆的另一侧。等到位后，两队左右同时攻入餐馆。 秦峰却不赞同，“正常的是客人，你再看看那位站在门口负责迎客的伙计，刚一分钟不到，他已经转头看向餐馆五次，平均十秒不到就看一次。如此频繁地往餐馆内瞧正常吗？迎客伙计不是要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揽客吗，怎么反而关注起自己店里的情况。” “队长说的对，确实可疑。” 瘦猴表示赞同，他有些事情只是没看到，听秦峰一说立即放弃掉自己先前的疑问，“张班长已经到位，他打手势了，随时可以准备行动。” 秦峰往张学江队伍隐藏的巷子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探着头往这边瞧，“瘦猴，别忘了我之前的嘱咐。” “是！”瘦猴回应了一声。 “准备行动，出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秦峰打了个手势，那边张学江看见后，立即手一挥，攻坚班的队员顿时从巷子中冲了出来，向鸿发泰中餐馆迅速扑过去。 二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冲进。 在门口的迎客伙计反应过来前，他已经被枪指着，不敢动弹，其余人已经踏入餐馆大门。 “军统执行任务，全体都有，举起手来！” 整齐的喊声把餐馆内的食客都弄愣了，直到大家看到喊话的人手中个个都拿着枪，这才脸色大变。 有些聪明的已经举起双手，慢慢起身。 犹豫的人在队员的叫喊声中，乌黑黑的枪口瞄准下，默默加入举起双手的队伍。 砰！ 瘦猴进来就站在大堂中间，看到有人行迹可疑，直接开了一枪。 原来是有位食客缩着身子想往桌子下躲，直接被瘦猴一枪撂倒。 瘦猴钻入桌子下面，拿出一把手枪，指着被击毙的人说道：“大家看清楚了，这是一名特务，想把餐桌下面的手枪拿出来反击，被我击毙。” 记着秦峰的嘱咐，瘦猴见自己一枪立威，顿时趁热打铁，对堂内的食客们说道：“快点，都举起双手，面朝墙壁站立，别乱动，省得让我们以为是特务，到时候被击毙了都没地方说理。” 三十三位食客，慢慢动了起来，他们对着墙壁，举着双手一一排开。 瘦猴见自己控制住堂内众多食客，顿时放下心，对边上压阵的张学江问道：“队长呢，没进来吗？” 张学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是和你前后脚进来的？不说了，我去包厢那边看看，刚才我派了六名队员过去，因为大堂内食客多我就没跟上，现在得过去看看情况。” “去吧，这边有我。”瘦猴点了点头。 秦峰此时已经来到掌柜的休息室，正和掌柜面对面交谈，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他与瘦猴几乎同时进来，瘦猴开枪的时候，秦峰正好来到掌柜休息室前。 枪声一响，休息室中就传来响动，接着有人开门。 人还没走出，枪口已经指向外面，发现休息室前没人，里面的人这才想走出。可当身体刚走到门前，一只手从门右边伸出，抓住来人喉部，只听一声脆响，顿时没了知觉。 秦峰举着尸体冲入休息室，里面的特务反应倒是不慢，直接举起手枪，但在他开枪时，手臂被尸体砸到，手枪直接被砸落在地。 特务弯腰想去捡枪，却被秦峰一脚踢起，接着一拳砸来，正中脑门，直接把脑门砸陷进去一块。 尸体带着拳风，压碎了休息室的床，让原本坐在床边的掌柜都差点跌倒。 单手扶起掌柜，秦峰问道：“餐棺里共有几个特务？” 掌柜听懂了秦峰的问话，直接回复道：“六个，一女五男。” 秦峰双手按了下掌柜的肩膀，严肃说道，“待在这，把门关好，听到我的声音再开门。” 和掌柜交待完，秦峰起身，走出休息室。 第95章 突如其来 六个特务，自己干死两个，加上门口那个假扮成伙计的，那就是人群中还有三个。 秦峰走到餐馆大堂，看着地上的死人，“现在只有两个了。” 此时门口的伙计也被人顶着枪走入屋内，秦峰指了指，命令特工把对方用绳子反绑起来。 “队长，张班长他去包厢那边。”瘦猴见到秦峰，立即走到身边，低声报告道，“其他人我都已控制住。” 秦峰目光在场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注意搜索，厨房和厕所都派人去看下，别落下地方，小心一些。” “是，队长。” 大堂内的食客都探查了一遍，没在其中发现特务的秦峰，轻声吩咐了一句，“我去包厢看看，这边就交给你。” 因为厕所和包厢是在同路同方向，所以瘦猴点了三名特工跟在秦峰身边，说是去厕所查看，实际上负责保护秦峰。 秦峰没有推辞瘦猴的好意，领着人很快就来到包厢门前。 餐馆的包厢总共有三个，一大两小，以前秦峰去过的包厢，正是大的那个。 三个包厢的门口是紧挨着，大包厢一边，两个小包厢在另一边。此时门口处站着一位持枪的特工，其中一大一小的包厢门是开着的，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队长。” 门口负责警戒的特工看到秦峰后行了一礼，秦峰点了点头，目光先往大的包厢看去。 这个包厢有八位食客，正举着双手接受特工询问，秦峰依次查控过八位食客，没发现异常，就转向另一个包厢。 小包厢里食客只有三位，两女一男。女的穿着暴露，现在的天气已经变得比较冷，但还是很坦然的露出傲人本钱，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与表情，颇像是舞厅里有些名气的舞女。男的西装革履，一副绅士的样子，面对着特工们的枪口也不慌乱，反而一直在安慰吓得花容失色的两位女子。 三人也不是特务，秦峰确认后就把注意力放到关门的包厢，一脚把门踢开。 里面空无一人，秦峰确认了一遍后把门关上，心中忖道：“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特务，去哪了？掌柜说得那么有把握，应该不会有错。难道还真藏在厕所或厨房里？” 厨房那边瘦猴会安排人去搜查，厕所原本是交给边上三位特工，现在秦峰也要过去看看。 正准备走过去时，有枪声从后面传来，是大堂那边。 枪声连着响了好几下才停止，显然是双方交战。 “你们去厕所查看下，我先回去。”秦峰立即改变主意，让另外三位特工继续检查厕所，自己则回到大堂。 枪声让大堂的人都乱动起来，但很快又被特工们制止住。 秦峰过来时，食客脸上带着惊恐之色，目光基本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那是厨房。 看到这情形，秦峰就明白先前听到枪声，应该是厨房传过来。瘦猴此时已经不在大堂，显然也是听到枪声后赶过去。 没有犹豫秦峰向厨房走去，路过掌柜休息室时还向里面打了声招呼，听见掌柜回话后才继续走向厨房。 原来厨房隔壁有个洗菜的小院子，这院子没有后门，三面都是围墙，院子专门用于洗菜和洗碗。先前有位特务可能待在厨房，后面发现大堂被人控制后就躲在这里，被搜索过来的特工发现，双方这才枪战起来。 秦峰赶到时，特务已经被打死，队员中有人手臂上中了一枪，还好不是很严重。 整个餐馆都搜查了一遍，共打死四位特务，活捉一人，掌柜嘴里的女特务却神奇消失。 把包厢里的人也叫了出来，全部集中到大堂，秦峰这才叫人去把掌柜叫了出来，“掌柜，你看下面这些人里面有没有特务。” 听了秦峰的吩咐，掌柜把大堂内的人全都认了一遍，摇了摇头。 秦峰指了地上的四具尸体，和被绑着的伙计，“这几人呢。” 掌柜立即回答道：“长官，他们都是特务。” “就是这伙人今天早上突然来餐馆，把我们和几个伙计控制住。那时候带着他们来的是一位女特务，人长得很冷。他们逼迫我们正常营业，我们只是犹豫了下，那女的就把我的几个伙计全杀死，只留下我和两位厨帅。” “他们用自己人顶替了我的伙计，并在两张桌子下面藏了枪，我推测出他们是想借用我的场所，刺杀什么人。” “我几个伙计都很年轻，才二十多岁就死了。”掌柜脸上很是痛心，“伙计一死，我也知道自己很难活，只要这些人目的达成，就是我和厨师的死期。” 秦峰引导掌柜指出尸体是特务，是要在众人眼中证明自己一方没杀错人，目的达到后，他很快就转移话题：“你伙计都死了，那来我们驻地通风报信的又是谁？” “是位警察，唐局长的亲信，今天中午过来吃饭时，正好穿着便衣。看到他我就知道得拼一把了，要不然没有一点活的机会，我借着要找零钱的那一点时间，悄悄写好纸条，趁没人注意时把它夹到找零钱的纸币里。这人知道长官们的驻地，在他临走前，我还特意拍了下他放纸币的口袋，他要不是笨蛋，应该能领会我的意思。” 听了掌柜的解释，秦峰有些明白那伙计为什么告诉完内容就迅速走掉，应该是向他的上司唐炳海汇报去。 那唐炳海收到消息后，会来餐馆看看吗？应该不会，对方没收到自己命令前，不会轻举妄动。 现在能确认特务四死一活捉，另外一人应该是见势不对跑走，据掌柜说厕所边上有个后门，可能就是从那里跑掉。 脑海中各种想法一闪而过，秦峰决定把活口带回驻地审讯，其他人则就地放掉。 食客们知道自己能正常离开后，纷纷头也不回地跑出餐馆，只有那位身边带着两位舞女陪伴的男子，微笑地向秦峰道了声谢谢，这才带着两女离开。 秦峰之后向掌柜交待，特务的四具尸体交给警察，让他打电话给唐炳海，对方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交待完后，秦峰带人离开餐馆，刚走出门口，站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秦峰就感觉到了危险。 一股针刺般的痛感刺激着秦峰神经，他来不及多想，就直接往地上扑倒。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第一枪因为秦峰往前扑，头比站着的时候低了六七厘米，子弹正好从秦峰的头上飞过。如果他还站着的话，这一枪正中眉心。 第96章 祭拜 第二枪可能是枪手感觉到了秦峰的动作，压低枪口，却没想到秦峰这么果决，前扑之势很猛，她枪口往下调的距离还是太过于保守，子弹依旧追着秦峰的身影飞过。 第三枪的时候并没有特意瞄准，而是枪手数十场刺杀中养成的习惯，下意识补了一枪。 这时的秦峰已经扑倒在地上，他没有迟疑，直接一个翻滚，起来时右手中出现手枪，往枪手的方位直接开了两枪。 连开三枪都被敌人躲过，枪手很是疑惑，她目光紧盯着对方翻滚的身影，想打出第四枪时，发现对方已经拿着枪指了过来，顿感不妙，直接缩头，这才躲过致命一枪。 “是个高手，反应极快。” 枪手立即后撤，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最佳刺杀的机会，没有犹豫，往开枪前就计划好的退路直奔而去。 在秦峰反击时，周围的队员也反应过来，数把冲锋枪发出怒吼，把枪手原来待的窗户直接打成碎木渣。 可惜枪手正好离开窗户，她只要犹豫两到三秒，就会撞上这波冲锋枪的反击。 瘦猴带着一队人冲向枪手所在的屋子，张学江带着八名特工，团团围住秦峰，生怕还有第二波刺杀。 枪手所在的屋子是街对面的一家店铺，距离秦峰刚才站立的地方正好有三四十米远，对方很警惕，如果再近一些，秦峰就算反应及时也可能受伤。 对方的警惕并不是没有作用，最少让秦峰金手指失去了作用，这距离正好是金手指的使用范围之外，不然秦峰最少能知道对方是谁。 不过就算没法探查到，但秦峰对此人也有推测，先前掌柜说出现在他面前的特务有五男一女，假设发起刺杀的这位是那个逃走的女人，那此人很大机率，就是河野村嘴里说到过的八仙花三姐。 这身份也能与刚才那精准的枪法对应上，别看秦峰逃过一劫，刚才可是险之又险。 如果是原先没有经过金手指福利改造过的秦峰，怕是在这三枪下最少要中上两枪，几无生还的可能。 秦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队员，沉声说道：“散开吧，枪手只有一人，瘦猴他们追过去，枪手肯定要撤走。” 队员们听到后迅速四散开，但隐约间还是把秦峰护在中间。 “掌柜，近几日餐馆就先不要开门，避避风头。” 秦峰对着听到枪声，探身往外瞧的掌柜说道：“你向我们求救，害死了五名特务，他们拿我们没办法，肯定会暗中拿你们出气，所以还是避避风头要紧，最好不要在宜昌待了，日寇大多心眼很小。” 点了点头，掌柜开始关门，“我先前已经辞退厨帅，这就去找东家说。” 关了门掌柜还向秦峰道了声谢，这才离开，秦峰挥了挥手，叫来三名特工，“你们跟着他，注意周围，看看有没有跟踪者。如果没有，今晚你们也守在边上，明天再回驻地。如果有人跟踪，你们就尝试反跟踪，如果感觉要被对方发现就先拿下，带回驻地审讯。” 三人点头，跟在掌柜身后离去。 “队长，那家伙跑得很快，我们冲进去时已经撤走。”瘦猴带人回来，有些懊恼自己行动慢了。 “嗯，这是位老手，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日寇有名的杀手组八仙花中的人，走，我们先回驻地，审讯下活口，看看有没有惊喜给我们。” 秦峰带着众人回到驻地，审讯的活依旧交给瘦猴，秦峰有事要去办，他要去和宜昌组的人碰头。 前些天和宜昌组的杜组长做了口头约定，之后杜组长把时间定在了今晚。 这次碰头因为保密的缘故，秦峰没带任何人。 杜组长定的地方是在一处小弄堂里，刚进入弄堂，秦峰就发现有人盯着自己。 秦峰靠着感觉，很快就发现盯着自己的人，是前方十几米远的小吃摊贩，通过探查知道是宜昌组的人，应该是杜晖布置在外围的秘探。 走入弄堂四五十米远，终于在一户贴着白纸对联的屋子前停下脚步，在门上敲了三下。 杜晖把门打开，看见秦峰站在外面，立即伸手把秦峰拉了进去，“特派员，你来了。走，我给你介绍下，这里是我们季组长夫人暂时居住的地方，季组长的灵位也在里面。” 跟着杜晖来到屋内，这是一个客厅，上首坐着位中年妇女，正低着头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交谈着，边上还有五位陌生的男子，虽然穿着打扮都是平常百姓的样子，但秦峰不用金手指就能感觉出他们的身份，是军统统工。 “大嫂，这位是我们秦特派员，局本部派来的长官。” “特派员，她就是我们季云涛组长的夫人，昨天刚从后方赶过来，季组长的灵位，会由季夫人亲自带走。” 杜晖给双方做介绍，秦峰与季夫人相互行了一礼。 见双方打好招呼，杜晖继续说道：“大嫂，特派员这次来，是要祭拜季组长的，我先领他过去。” 季夫人听后点了点头，季组长的灵位放在隔壁另一个房间，杜晖走在前，把秦峰引了过去。 秦峰恭恭敬敬地祭拜完季组长，季夫人牵着少年的手，做为家属向秦峰表示了感谢，之后回到客厅。 杜晖走出来，把宜昌组的一队同仁们都喊了过去。 这队人出现在灵位前，整个屋子都很安静，五人的呼吸此时都像是有所抑制。 “特派员，宜昌组第一小队成员五人全部到齐，请特派员训话。” 秦峰目光静静地从这些人身上扫过，有人原本是宜昌组成员的，他已经见过，有人是本部或者别的站调来，他感觉陌生，但这次见过面后，当前的身份都无法躲过秦峰的探查。 这次见面也是分批错开相见，以小队为单位，每个小队之间互不知晓其他人。 宜昌组现在一些行为规则，是以敌战区的要求来做，除组长以及直属组长的几位成员外，各小队之间只知晓自己小队的人。 在前组长季云涛的灵位前，秦峰用了近三个小时，先后与宜昌组五个小队的成员见了面，之后又与直属杜晖的几名成员一一见过后，他心里有了底。 在宜昌组成员都离开，秦峰才对杜晖说道：“杜组长，宜昌组就正式交给你了。你给我的花名册我都仔细看过，这次见上真人后，都能一一对应。其中有一人，我感觉他花名册上的基础资料有些问题，你可以暗中关注下。” 杜晖听后愣了下，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 秦峰轻轻告诉杜晖一个名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出屋，与客厅的秦夫人告别后离开。 第97章 略有波折 秦峰回驻地已经很晚，瘦猴在会议室等候，听到秦峰回屋的动静，立即走了出来。 “队长，特务已经交待，他们之所以出现在餐馆，是准备刺杀几个军官。” 瘦猴把特务交待的审讯记录交给秦峰，“特务知道的也不多，此人是从外面刚调进宜昌的日谍行动成员，临时被上官调配到此任务的小组下，听从那位女特务的命令。” “刺杀军官，他有交待是哪支部队的军官吗？”秦峰看着审讯记录，发现上面自己的问题有写。 “驻守在山上工事内的军官？宜昌因为要防空与地形的一些关系，山上的工事确实是有几个。”秦峰若有所思，缓缓说道：“其中磨基山的工事最为有名，那里对宜昌来说，地形实在险要，是个战略制高点。” 秦峰的话让瘦猴也有了联想，“队长的意思，这名特务是和我们先前发现的圆镜那条线有关系？” 秦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分析道：“从去年全面开战以来，日谍直接刺杀我们军官的案例并不多，一是因为军人基本上是和军队在一起，人多不方便下手，就算真行动了也容易被抓现形。二是军官的行踪在战时都是保密的，所以就算真需要刺杀，也要有内应配合。就光这两点，如果刺杀的目标军官没一定的价值，那发起刺杀都显得有些不划算。” “我们去过磨基山，见过那里的工事，我估计那里驻守的人差不多就只有一个排，就算把周围那些山峰上的工事算进去，我感觉那一带的驻军，差不多一百二三十人左右，也就一个连。” “按此来推算，磨基山山顶工事虽然重要，但其部队军官，多半就是个连长，与他一起吃饭的，可能就是其下属的三个排长和连里配置的教官。” “小心谋划的刺杀，目标只是连长和排长，一般情况下有些不划算。因为连长排长的死亡，除了让士兵同仇敌忾外，没其他作用，除非接替这个连长的人，是日谍希望他上去的人，是汉奸，那才有这个谋算的价值。” “明天我们去餐馆边看看，有没有来餐馆吃饭的军官，查下他们所属身份，就能证明我猜测是否正确。” 瘦猴对秦峰最后一句话有些费解，问道：“队长，餐馆的掌柜都要撤走，不准备营业了，军官还会来吃饭？再说逃走的女特务，不会通知他们的内应，把原定在餐馆的饭局改到其他酒楼？” 秦峰微笑了下，“正常来讲，只要那名女特务没通知到内应，那原来定好的到餐馆吃饭就不会变。就算女特务联系到内应，那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罗林和余小七他们不正在工事外，盯着那圆镜吗。女特务要联系内应，应该也是类似的办法，到时候内应想反馈什么信息，就得用上圆镜，正好被罗林他们抓个正着。” 秦峰的解释瘦猴听懂了，“好，队长，那我派人联系罗林和余小七说下，让他们更加上心些，可别让内应钻了空子。” 秦峰在最后又提醒了一句：“告诉罗林和余小七，如果明天军官自工事驻地出来后，就要派人在后面负责保护，防止日谍狗急跳墙，一计不成另施一计，改成在路上刺杀。这种可能虽然低，但也得考虑进去。” 瘦猴表示明白，出去安排人传消息。 第二天，九点左右，罗林那边派人来说，他们截止目前为止，并没看到有人来拿圆镜。 “女特务没通知内应？” 秦峰心中打了个问号，与瘦猴吃过早饭后，从唐炳海那边调了两辆车，带了六名特工，来到原先鸿发泰中餐馆边，在边上找了家旅馆，租下面向餐馆的二楼房间。 这里能清楚看清中餐馆门前的情况，为了不让可能出现的军官，因为看到餐馆关门而走掉，瘦猴昨晚已经派人从掌柜手中拿到了钥匙，今天带的六名特工中，有三名就假扮成了伙计和厨师。 秦峰非要来看约好在餐馆吃饭的军官，真正的原因是他推测出，若军官真是磨基山工事那一批，那内应必定是连长下属的教官或者三位排长中的一位，只有这四人最有可能在连长被刺杀后，成功上位顶替连长。 秦峰甚至推测出日谍的剧本，原本顺利的话，日谍杀手们会把吃饭的五位军官，连长属于必杀，内应必然受伤，但不会致命，用来摆脱可能的追查。然后其他人中留下一位当见证者，剩余的人则全部阵亡。 这是日谍最有可能执行的剧本，如果不按这个来，比如内应没出现，那肯定就是有另外的因素参与进来，对此秦峰也有别的方案。 时间来到中午十一点多，四名穿着军服的军人出现在街道上。 等他们距离秦峰在三十米的范围内时，秦峰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 这四人确实是同一连队的军官，一位连长、一位教官、两位排长，但缺了一人，日谍的内应没来。 他们走入餐馆，四人身后跟着九名特工，由余小七带队，此时也在秦峰吩咐的特工带领下，来到旅馆与秦峰汇合。 “路上没异常？”秦峰向余小七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余小七回道：“没有，很正常，我们九人分成三个小组轮流在周围跟踪，都没在目标周围发现日谍的踪迹。” “你跟出来的时候，他们也是四人吗？”秦峰问了一另一个问题。 余小七几乎没怎么回想就答道：“对，出来时我特意数过，确实是四人。”说到这，似想到什么，追问了一句，“队长，是这四人中没有内应吗？” 做为秦峰的亲信，余小七、瘦猴四人都知道，秦峰对于日寇日谍和汉奸很是敏感，几乎能在见面后很短的时间，就对这些人的身份有所感觉。他们四人私下推测，可能跟秦峰的父母都惨死于日寇之手有关，或许是仇恨加强了秦峰对于日寇日谍和汉奸的认知，使得这些人很难逃出秦峰的观察。 “据我观察，应该是没有。”秦峰眉头皱了下，“难不成特务还会让内应撤走？内应是汉奸，不是日本人，特务可不会把他们当人。所以这种任务没完成却让汉奸撤走的情况，几乎不大可能出现，所以应该是……。” 秦峰之前就想到过内应不出现的情况，他心中也有对应的方案。 顶替厨帅的特工，虽然本身会一些厨艺，但远达不到餐馆厨帅的地步，秦峰知道，现在需要自己出面了。 第98章 前后夹击 让余小七和他带来的人继续等候在旅馆，秦峰带着瘦猴和三位特工下楼，走入餐馆。 吴大河刚点完菜，今天这次聚餐，是前几天就说好的。 他最近刚做成了一笔生意，赚了些钱，特意找来一位本地人出身的排长，让他安排找了家有特色的餐馆。只是那位排长临时有事，要晚上才过来，而他们中午就先吃一顿，晚上去另外一家汇合。 吴大河点完菜见伙计没走，正想问什么，却看见先前表情还有些无奈的伙计，此时正笑着迎向刚踏入餐馆的食客。 这群食客人有不少，主要全是男的，个个看去都孔武有力。 做为军人的他，直接就想到对方应该也是群当兵的。 “难不成是宜昌驻军的兄弟部队？” 秦峰与那伙计点了点头，没做交谈就直接走到吴大河四人身边：“你好，这是我的证件，有些事情我想问一下。” 吴大河四人相视一眼，最后由做为连长的吴大河伸手，接过秦峰递过来的证件看了看，“军统局的？你们有什么事。” 虽然对军统没什么好感，但一向对基层军官和士兵飞扬跋扈的特务，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吴大河的警惕之心是在瞬间就提到最高，“难不成自己刚做成的生意，惊动了军统？” 秦峰在桌边坐下，瘦猴站在他身后，秦峰解释道：“在这家餐馆，我们昨天刚侦破了一组日谍，连夜审讯后得到口供，这组日谍原本要代替餐馆内的工作人员，在今天刺杀一些军官。我看四位不是上尉就是中尉少尉，所以想问下你们，在这吃饭是何时定下，是谁定的餐馆。” 吴大河听后有些惊疑，按这位军统话中的意思，自己手下那位临时有事的排长有问题？ 在吴大河犹豫，没做出回答时，连队教官插了句话，“我们连一排的排长董义伟，他是宜昌人，所以餐馆是他挑选的，时间应该是在四天前，吴连长，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吴大河回道：“对的，是他找的餐馆，在四天前。” “要不四位先回营地？” 秦峰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说道“我推测日谍刺杀你们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杀掉诸位，好让他们自己人上位。这应该是原本他们的主要目的，昨天我军统侦破他们小组后，任务可能就有改动，变成了第二种可能，就是把你们全引出来，他们的内应好在营地做一些事情。” “当然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日谍还是会发起刺杀。所以为防万一，我会派人保护诸位一起回去。” 秦峰的说法让四人有些不安起来，四人低声商量了一会，最终决定回到山上的工事营地。 吴大河四人离去，秦峰让余小七那队人跟在他们后面走。 等他们走后，秦峰带着瘦猴把餐馆的门关掉，坐上车向吴大河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绕行。 两辆车开得比较慢，虽然挑的路是比吴大河那边要远的路，但也大约在二十来分钟就出现在南湖边。 在南湖一个隐蔽的弄堂边停下车，秦峰对瘦猴吩咐道：“注意观察四周，如果日谍真要发动刺杀，那这里就是他们最可能选择的两个地点之一。” 瘦猴表示明白，带了三名特工去弄堂周围摸摸情况。 两三分钟后他们回来，“队长，周围没有异常，不过我看前面那个湖边有些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秦峰皱了下眉头，“南湖名字虽然是湖，但污水横流，实际上是个大臭水坑，我们这边离南湖还有七八十米远，但风吹来的时候，隐约间都可以闻到异味，人待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派个人，盯着那边点，小心些别被发现。” 秦峰的命令很快就被执行，瘦猴找了位家里长辈是掏粪工，自己从小已经习惯闻臭味的特工前去盯梢。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吴大河四人就出现在路口。 秦峰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掠过，在周围飞快巡视了一圈，离四人身后三四十来米远，三三两两的行动队成员伪装的路人已经出现，但敌人却并未冒头。 这条路吴大河四人走到一半左右时，从南湖那边出现三人，各挑着两桶臭气熏天的淤泥，往吴大河几人身边走过。 “什么味这么臭！”吴大河四人不约而同地捂着鼻子。 由于四人都穿着军服，那三名挑夫中有一人驻足，尴尬地解释道：“几位长官，不好意思，是南湖里的淤泥。臭是臭了点，不过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好东西，我们挑过去用草木灰处理下，过段时间当成肥料用。” 连队教官有些受不了那个味道，挥了挥手：“快走快走，臭死了。” “就走就走。” 挑夫果然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这三名挑夫刚走远点，后面又有三名挑夫挑着淤泥从南湖过来。 吴大河四人有些无语，只能也加快脚步，向前走。 好在最前面那三名挑夫，快走出南湖边上时，是往东边走，和四人的路不同方向。 就在四人庆幸的时候，后面三位挑夫突然伸手从怀中掏出手枪，前面两人朝吴大河四人方向，后面一人则转身朝跟在后面的余小七等人开枪。 砰！砰砰！！砰！砰！ 枪响后瞬间就乱了起来，连队教官背部中枪，好在不致命，躺下后就躲过了特务的第二波攻击。 吴大河与另外两人边躲边拿枪反击，才开出一枪，之前往东走的三位挑夫却在前面冒了出来，对着吴大河几人就是一波射击。 本就躺在地上准备装死躲过一劫的教官，瞬间再次被散弹击中，感觉自己难逃一死，教官情绪悲愤下拔枪反击，连开两枪后被一位特务给击毙。 发现自己几人被夹击，教官又被射杀后，吴大河三人立即调转方向，朝不远处的巷子口跑。 余小七等人的反应很快，在特务打出一枪后就迅速反击回去，特务此时才发现后面的路人全是持枪者。 他只能恨恨地再打出一枪，就被余小七带着特工乱枪射杀。 “冲，往前杀，救人。” 余小七知道特务的主攻方向是军官四人组，他们这边只留了一人来挡，在对方未发觉自己这边人数优势前，迅速反攻一波，才能解救陷入夹击中的己方军官。 第99章 真正的杀招 吴大河并没有跑入巷子口，而是在巷子边的石墩边进行反击。 他们是军人，怎么可能被特务像捻老鼠一样追着跑入居民区，他们要反击，要反包围住来袭的特务。 巷子边上有一排石墩，是夏天晚上乘凉坐的，此时在这个没有多少障碍物的区域，是比较好的遮挡物体。 三人匍匐在石墩边，对追过来的特务清空了一个弹匣。 在这波猛烈的反击下，三名特务中有一名被击毙，剩下两名特务不知为什么，突然往后跑。 换好弹匣，吴大河往逃跑背影的特务开了两枪，可惜没打中。 “军统的人来了。”边上一名排长指了指左侧，原来是余小七一行人终于把后三位特务击毙，赶了过来。 “你们看下同伴有没有救，我们先追击对方。” 余小七和吴大河招呼一声，就带着军统特工，往两名特务逃跑的方向追去。 有两名特工被余小七留下来，代表军统负责保护吴大河三人。 走到教官的尸体边，吴大河伸手在对方的鼻子上探了探，感觉不到呼吸后又撑开对方眼睛，看瞳孔是否扩散，最后还不死心，用手贴着颈动脉，看是否有脉搏。 一连试了好几种方法，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对自己的两位排长说道：“没得救，死透了。” “长枪给我。” 枪声响起后战秦峰并没有立即加入，因为他的目标是那个真正的杀手，那位女特务还没出现。 瘦猴转身去后面的车里，拿了一把步枪过来。这是一把国军的中正式步枪，是秦峰从山城带来的两支长枪之一，一般时候队里没人使用，都是秦峰自己练枪用的。 检查了下子弹，又从瘦猴手里接过备用桥夹，秦峰的目光在远处打成一团的追击战场上看了眼，就转向南湖边的几个制高点。在这里观察了近十来分钟，有几处适合伏击的位置他心里有数。 只是因为距离过远，就算是眼力很好，伪装不动的话也很难有所发现。但若是对方开出第一枪，听声辨位，再找的话就要好找很多。 因为余小七带的那队特工支援及时，另一边的战斗结束得很快，在余小七带着军统特工前去追杀逃跑的特务时，秦峰就感觉到女特务可能要出现了， 秦峰向瘦猴吩咐了一句：“南湖那个对面，如果枪声在那边响起，瘦猴你就带人直扑过去，我会负责掩护。” 吴大河他们算是幸运的，伪装成路人的余小七等人越来越接近军官四人，让装成挑夫的特务不得不怀疑这些人里面有军统特工，所以提早发动攻击。不然等吴大河他们步入女特务的最佳射界，到时就不仅仅是前后夹击，还要加个远处的制高点，变成立体式攻击，那时候再想躲避就比较困难。 现在活的特务跑了，余小七带人追击，军官们也停下脚步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身边只有两位特工负责保护，一切看去都很适合偷袭。 秦峰知道，如果自己换成是女特务，前面的机会因为不是最佳时机，加上目标时刻在动，只能无奈错过。现在这个机会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很有成功的样子，没有移动的军官就是个活靶子，至少第一枪可以好好瞄准再开，所以他猜测女特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砰！ 果然枪声响了起来，秦峰瞬间判断出方位，长枪一指，直接扣动扳机。 这一枪全凭感觉，没时间瞄准，不能给女特务再轻易向军官开枪的机会。 开完一枪，秦峰迅速向前跑到一棵树边，举枪又开一枪。 此时他原先待的地方一颗子弹划过，击中边上巷子的墙壁。 “看到你了。” 秦峰的两枪虽然没有给女特务造成伤害，但也给她莫大压力。特别是这两枪，一枪打到对方左侧，一枪打到对方右侧，如果女特务再不动的话，第三枪很大可能直接命中女特务。 女特务一移动，原来伪装好的身形就彻底暴露。 砰！ 第三声枪响，女特务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中弹了。 左大腿处有摊血迹流出，女特务躲在小土坡后面，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走了。 她藏身前，看见有五六人直接往她这边跑，虽然还有段距离，而且因为南湖的存在要绕一段路，但如果没人开枪抵挡的话，不用两分钟就能跑到自己这里。 女特务翻转身体，在离自己藏身处三四米的地方探头。 看了一眼就迅速缩下，在藏住身体的瞬间，一个颗子弹从头顶飞过。 “别露头，露头就要挨打。” 秦峰开了第四枪，最后这枪纯粹是吓唬人，对方已经受伤，位置看样子还是在脚上，不好再退走，这情形下活捉对方才是正理，所以第四枪秦峰本身就是往偏一点的位置打。 女特务也不是普通人，早就听出秦峰手中的武器是哪一款，算出对方的枪里还有一颗子弹，很快换个地方后又探了下头。 秦峰也如他所愿开了枪，枪声响起后女特务迅速站起，飞快找到向着自己跑来的瘦猴等人，正抬枪瞄准，还没射击就又听到一声枪响。 这一枪击中女特务的臂膀，直接让她跌倒在地上。 “想算我的子弹数，也要看我答应不答应。” 秦峰很满意对手上当，看到瘦猴已经快冲到那小土坡了，就继续架了会枪。 等瘦猴数人押着女特务出现在土坡上挥手，秦峰这才转身，向吴大河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地上除了教官外，又多了一具尸体，女特务的枪法确实厉害，第一枪又被她成功杀掉一人。 不过这人是位排长，并不是她最想杀的连长吴大河。 女特务瞄准的人是吴大河，但枪响的时候，那位排长正好动了下，挡在了吴大河身前。 原来他与吴大河正在争论要不要把教官的尸体带走，吴大河是担心驻地出事，为了赶速度就先把尸体交给边上的军统，排长则是认为要带走，由他来背，让吴大河跟另一位排长先走。 双方一时谁也没说服谁，那位排长不想再拖延时间，就准备走向尸体背起来，刚抬脚走了一步，枪就响了。 秦峰了解事情经过后，就说道：“吴连长，尸体放我车上，我们坐车去码头，距离也不远，能快一会是一会。” 秦峰往这边走时，后面那两辆车上的司机就已经开始启动车辆，此时就停在秦峰身后。 “行。”吴大河应了一声。 第100章 出乎意料 瘦猴押着女特务坐后车，秦峰和吴大河与另一名排长坐前车，两辆车很快就来到码头。 路上瘦猴试着审讯了女特务，对方一言不发，对瘦猴有些不屑。 众人下了车，秦峰带三名特工和吴大河一起去驻地，瘦猴则带着剩下的三名特工在码头等候余小七，那一队人在追捕跑走的日谍后，会来码头汇合。 坐上木船前往磨基山，秦峰倒是很平静，吴大河却有些焦急，不时催促船夫，让他快一些。 “没来的那位排长，他的兵是在哪个工事驻地？”秦峰问了一句。 吴大河愣了下，见秦峰看着他，才反应过来秦峰是对他提问，回答道：“那人叫董义伟，就是负责磨基山工事的一排排长。不过一排的人大多是我带出来，所以他虽然是一排排长，但一直来下命令的都是我。不过他也有亲信，加上又是宜昌本地人，若是趁我不在，一排的人他可以拉笼一大半。” “那我们不能直接进工事，里面董义伟的人可能已经埋伏好，就等我们往里钻。”另一位排长看向吴大河，“我先回我的排里去调兵，连长你到半山腰先躲一下，等我过来再一起进磨基山工事。” 吴大河却反对道，“我们可以两边一起进行，你去调兵，防止你说的情况出现。” 吴大河开始说得有些急，声音比较大，后来情绪控制住，声音也放缓：“我这边也不用躲藏，直接进工事。你应该知道磨基山工事内如果真已经兵变，他们山上是能观察到山下江面来往的船只，我们一坐上船，只要有人盯着这边，就肯定能发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从工事出来，说明里面的情况应该还是可控，没走向我们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排长见无法劝住吴大河，只能拜托秦峰，“长官，我们连长就交给你了，我代表我们连感谢你。” 秦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排长却已经默契地没有再说。 木船一靠岸，排长立即向磨基山边上的某个山头小跑前进，那边有他负责的工事和士兵。 “我们也走吧。”吴大河看了眼自己手下离去的身影，目光转向山上。 走到一半，吴大河突然停下脚步，对秦峰说道：“秦中尉，你要不就先别上去，等我那位排长带着他的兵过来时再一起上。” 吴大河这路上想来想去，进磨基山工事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秦峰这位军统护送自己回来，再让他冒这个险，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秦峰没有回答，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驻地外面有哨兵吗？” 吴大河回答道：“有的，一般时候会放两个流动哨在外面。” “那就先找哨兵，看看是否是你的人，如果是的话，让他进驻地联系你的亲信，汇合足够多的人后接你进去。如果不是，也可以趁机询问套套话，看看情况。” 秦峰的建议吴大河想了想后同意，于是他们五人改变方向，朝驻地边上的山道走去。 走到山道上，不见哨兵，又顺着山道在驻地工事周围走了一圈，还是没见到哨兵。 “走吧，应该没事，真出事的话我们绕着驻地走一圈，里面的士兵也要冲出来抓我们了。”秦峰这一圈走下来，倒是放下心来。 吴大河嗯了一声，向驻地的大门走去。 磨基山工事实际上是两个地堡，加上四门山炮和其掩护工事组成。 两个地堡的射击孔，一个主朝宜昌，一个主朝南方，两个地堡内部是相连的。秦峰与吴大河进来时，地堡的大门边也没人守卫。 通过大门走进地堡内，里面就像是地下工事，吴大河快步向里走，大约十六七秒，他们终于听到人声。 一群人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相互扭打着，吴大河知道这里是内部锻炼场所，没想到现在上演全武行。 “你们在做什么？”吴大河一声喝问，终于把扭打的双方给暂停下来。 “吴连长，连长回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连长终于回来了。” “报告连长，一排排长董义伟，他在你们走后半小时，带着亲信要去调转四门山炮，被负责守卫山炮的士兵拦下，我闻讯带人赶过去时，他们已经把守卫的士兵解除武装。我看山炮调转的方向是宜昌，就灵机一动说董义伟是汉奸，要带士兵们投日。一听调转山炮想是要攻击宜昌城，原本他的亲信中立即有一半人不干了。” “原来董义伟这家伙告诉亲信是宜昌北部山岭出现日军，为防万一调整好山炮方向，我这一喊正好把他的谎言拆穿，要不然等炮一响，那些原本没想过要跟着董义伟投日的士兵，因为炮击宜昌，不得不一条道走到黑。” 吴大河很愤怒，眼前这位打报告的是自己亲信，虽然人比较年轻，但人很机灵，无形中替自己化解了一次危机，也是整个宜昌城的危机。 “董义伟人呢？” 亲信伸手指了指，“在那，手脚都绑起来的那个人就是他。” 见罪魁祸首跑不掉，吴大河按下现在就要冲去质问董义伟的心，对亲信问道：“那你们扭打在一起又是怎么一回事？” “董义伟的亲信基本上也不想当汉奸，死心塌地跟他当汉奸的只有三人，都和他一样绑了。剩余的这些人又不想违背命令，生怕我说的也是假话，让他们背锅，所以就让我们先绑了董义伟，之后双方再干架分胜负，表示他们也出力阻挡过，这样对双方都好。” 秦峰听得暗暗叫好，吴大河的这些兵，大都很纯粹啊。 吴大河点了点头，“你们不用打了，董义伟就是汉奸，出卖了我们的行踪。这次我们去宜昌城里，被日谍伏击，要不是军统出手，我都回不来。可惜教官与三排排长，他们两人都壮烈殉国了。” “真是汉奸？那真该死。”亲信听后带着士兵们冲到董义伟边上，一阵拳打脚踢。 打的最狠的是董义伟原来的亲信，听说董义伟是汉奸立即配合抓人的那些人。 他们现在心里后怕，差一点就要被迫成为汉奸。 秦峰见众人打得狠，怕一不小心把没审讯的董义伟给打死了，便向吴山河说道：“吴连长，董义伟等会我们要带走，他与日谍有关，很多事情都需要找他录口供。” 吴大河听到后立即出声喊道：“大家打归打，但不要打死了，军统的兄弟还需要他的口供。” 秦峰幽幽说道：“吴连长说的对，打个半死就差不多，千万不能打死。” 这一说，原本吴大河喊话后停手的众人，又是一顿拳脚侍候，这次可比先前都收了些力，但也打得很尽兴。 第101章 三姐落网 余小七与瘦猴在码头汇合的时候，秦峰还没从磨基山下去。他追捕的两人虽然一度逃脱视线，但最后余小七想了个办法，求助路人并表明身份说是在抓日谍。 或许是对日寇的恨，大于看到军统持枪人的惊恐，在几位战战兢兢的路人帮助下，余小七最终还是把那两位日谍给找到，经过一番枪战，日谍一死一被抓。 两人带着十多位特工在码头等了近一个小时，还没见秦峰下来，瘦猴都有些着急，想要带人上去看看时，山径上隐约看到有人往下走。 “应该是队长他们。” 瘦猴和余小七这才安下心来等候。 秦峰在工事内对董义伟的三个死忠分子进行了讯问，经过半个小时左右的交锋，三人陆续招供。 做好审讯记录，让三人依次签字画押，秦峰就把这三人扔给吴大河，带着董义伟离开地堡工事。 “等久了吧，我们回驻地。” 秦峰从木船上下来，对来迎接的瘦猴和余小七说道：“小七，这次的审讯你来负责，那位女特务要重点关注。” “是，队长。”余小七回复道。 因为几组人员汇合，人数多了不少，两辆车坐不下，秦峰把队伍一分为二，余小七带着五名特工加三名俘虏，先坐两辆车回驻地。秦峰和瘦猴带着剩余特工，则等去往驻地的车回来接。 等秦峰回驻地时，余小七已经投入紧张的审讯工作中。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男日谍，据余小七报告所说，此人是十几天前临时从武汉区域调过来，今天就是他参加的第一个任务，所以他知道的不多。 不过他供出另一个消息，据说日寇从武汉调了不少秘探前往长沙，余小七认为日寇后面很可能会在长沙发动大战。 第二个招供的是董义伟，这位汉奸是在一年多前被人用十根小黄鱼策反，先前都没唤醒，直到一个月前接到上线转交的任务，让他暗中控制住磨基山工事。 董义伟虽然是一排排长，但磨基山工事是连长亲自坐镇，一排大多数人都是连长训练出来的兵，真要完成上线给的任务，那就必须排除连长的影响。 如此才有了日谍配合的刺杀，却因为日谍虐杀餐馆伙计，逼得认清形势的掌柜，抓住机会把他们举报到秦峰手上，这才引来一系列变化。 不过就算没有掌柜这一个插曲，凭秦峰发现的圆镜这条线，也迟早会抓到董义伟。 只是那时候，秦峰面对的可能就是成为连长的董义伟，需要当地驻军配合才能抓捕。 只剩下女特务还没招供，这家伙是块硬骨头，余小七磨了三四个小时，换了好几种刑罚，都没让对方开口。 吃晚饭的时候，说起这事，秦峰给余小七支了个招。 “这女日谍虽然是女性，骨头比大多数男人都要硬，得换个办法。你让河野村站在边上，再打他一个小时后再问。” 秦峰经过查探，是知道女特务是谁的，所以这个方法很有针对性，之所以不一开始就提出，是为了显得更自然，总得经过一番挫折，才能找到答案。 “河野村？队长的意思是他有可能认识这女日谍。”余小七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立即点头。 有了办法，余小七连饭也吃不下，最后随便扒拉几口，就跑过去找河野村。 一个小时不到，秦峰正在房间里锤炼身体，余小七过来禀报，女日谍招了。 余小七手上拿着审讯记录，连看边说道：“队长，此女谍系日寇上海特高课杀手组八仙花中的三姐，真名叫吉田玛利亚。据她所说，她原本的任务是监视和刺杀队长，可惜很快特高课又给她下了新命令，让她暂停刺杀你的任务，先配合大西隆明，拖延宜昌进行的大撤退。” “可惜这个任务被我们给破坏，吉田玛利亚继续申请恢复刺杀队长的任务，但特高课下的命令，却是让她配合董义伟，伏杀吴大河连长。” 说到这余小七把审讯记录收好，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向秦峰说道：“队长，我发现你是吉田玛利亚这个女鬼子的克星，她的两个任务都在你手中被破坏。吉田玛利亚招供的最后请求，就是和你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比武，她说她最擅长的是刀法，问你敢不敢接。” “刀法，比武？” 秦峰真是愣了下，八仙花是日寇杀手组合，各有绝活是肯定的，但没想到吉田玛利亚的枪法不错，但在她自己心里，却是刀法更好！ 秦峰摇了摇头，“她都成阶下囚了，我为什么要和她比？我有这么笨吗，她说什么都要满足她。” “队长，你不怕她说你不是男人，不敢和她比武吧。”余小七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秦峰哑然失笑，“随她怎么说，但我肯定是不会如她意的。手下败将还想绝地翻盘，做什么美梦呢。” “那好，那我回绝她。” 秦峰想到什么，对余小七问道：“老苏头是不是她杀的。” 余小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真把这事忘了，这我没问，我现在就去问下。” 飞快跑到地下的牢房，问完后又奔跑着回来，有些气喘的余小七向秦峰说道：“是她杀的，不过她没说怎么杀，她说队长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和她比武。” “结果知道就好，过程很多时候并不重要。” 秦峰来回走了几步，“你去找苏鹏，告诉他杀害他爷爷的凶手已经找到，明天可以来观刑。” “这么快就枪毙吗？”余小七原本以为吉田玛利亚招供后，会多活一些天。 “这也是吉田玛利亚自己的意愿，你真以为她老是逼我去比武是为什么？”秦峰面无表情，“日寇的杀手不是普通人能当的，这些人心理有问题还好，没问题的话那更是大问题。看在她后面这么痛快承认是凶手的份上，我就如她意，尽快送她去地狱吧。” 苏鹏收到消息后很是高兴，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行动队的临时驻地。 这次枪决由余小七负责，他带了一队人把昨天抓获的三位俘虏全都带到上次的刑场。 砰！砰！砰！ 随着三声枪响，三人倒地。 第102章 新任务 余小七拿过一把长枪给苏鹏，“队长说，补枪由你来执行。” 苏鹏不会开枪，余小七现场教学，教完之后苏鹏有些颤抖的举起枪，对准女日谍的身体连开了两枪。 “打一枪就好，打心脏处。” 余小七纠正了苏鹏的错误，后面两人他就好多了，各补了一枪。 把枪拿回来后，周围的特工都退到远处，余小七对苏鹏轻声说道：“队长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军统，嗯，是秘密加入，直属队长的特勤人员，只有我和队长以及你的教官知道，总部那边也只有最上层才知晓，不入普通档案。” 苏鹏也是土生土长的宜昌人，岑华那一家人给了秦峰灵感，他准备也在宜昌埋伏一颗棋子。 也正因为有此意，他才特意吩咐让苏鹏来补枪，间接见了血，后面胆子就会更大一些。 而且对于苏鹏这个人，秦峰也是比较看好，虽然没经过专业训练，但如果对方同意的话，他也会安排人员对他进行特训，想必几个月后就会焕然一新，足够应付一般的情况。 苏鹏听后几乎没怎么犹豫，“我加入，家仇虽然报了，但还有国仇。我虽然是一个普通人，但也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余小七听后拍了拍苏鹏的肩膀，“好，等下你就和以前一样回家去，后面会有人联系上，对你进行培训，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都会有人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只要专心于培训就好。” “好的，长官。” 秦峰早上就与何重云碰了次面，两人聊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才分开。 这是秦峰离开宜昌前，与何重云的最后一面。 宜昌保安团又开始招人，据说这次要招满五百。相关的武器设备和饷银，都已经在调拨来的路上。 回驻地时，秦峰特意绕路去码头看了下。 原本附近空地上堆满的物资设备现在已经清空，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都是正常运输的船。 码头上的简易食堂还在，秦峰在这吃了中饭。 “要回山城了。” 走的日期已经定下，后天一早，将正式出发回重庆。秦峰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次宜昌行，他感觉比广州之行要久不少，但仔细算算，两者事实上相差不大。 回到驻地，余小七已经从刑场回来，告诉秦峰，苏鹏答应入军统。 秦峰自然是高兴，把罗林叫了过来，“晚上你去找下苏鹏，他已经答应成为我们军统的一员。另外，他是秘密成员，不归属宜昌组，直属我们行动队，所以我准备让你去给他训练，期限为两个月。这次回去你就不跟我们一起，来的时候我们不是有租安全屋的吗，你挑一处没有使用过的当成你后面两个月的居所。” 对苏鹏的安排，罗林之前已经知道一些，秦峰也找他谈过。如果苏鹏加入军统的话，极有可能是他罗林去当秘密培训的教官，这次听秦峰正式提起，自然是没有意见，“是，队长。” 罗林和余小七准备离开，秦峰想起件事情，立即说道：“还有件事，你们俩转告下大家，今天晚上杜晖杜组长请客。” 秦峰边说还边看了下时间，“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厨师与帮工进来备菜。晚上不出去，就在驻地吃，这次可以喝酒，但以不能醉为前提，自己悠着点。” 余小七与罗林听后都大为高兴，罗林却犹豫地想问什么，只是话到口又没说。秦峰看见后就说道：“苏鹏那边你就明天去，先前让你晚上去的时候，没考虑到杜组长的请客。” 罗林这才高兴地应了声，等二人离开，秦峰到会议室写昨天行动的报告。 报告还没写完，院子中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听声音就知道是杜晖请的厨师到了。 等秦峰手上工作做好，来到院子时，看到的是八张方桌，数十条板凳，每张桌上都放了一坛五斤装的白酒。看那每坛酒上都刻着个葫芦，秦峰直觉到这些酒都是出自岑华家的酒铺。 秦峰来到靠院子后门一角的小厨房处，这里已经堆满各种食材，两个厨师和四位帮工正在忙碌。 “队长，本部电报。”发报员来找秦峰，因为宜昌大撤退结束，他前天就已经回来。 接过发报员递过来的电报记录，是保密电报，秦峰迅速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密码本开始翻译电文。 看完译文，秦峰点了根洋火把译文给点燃。 到屋外喊过一名特工，让他去叫军官进会议室开会。 等人都到齐后，秦峰开始下命令，“刚接到本部电报，我将带领一支精干小队去执行任务，周副队长，你带领其他兄弟先回山城。后天我们一同出城，到半路后再分开。” “是，队长。” 秦峰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任务，周力等人也默契地没问。 在众人离开会议室后，秦峰才默默地站起，心中有些自嘲地想道：“去武汉肃清内奸，还是戴老板直接指定，自己这也算是正式在老板那里挂上号了。” 晚上这一顿饭吃得热闹，宜昌组虽然随杜组长过来的只有五个人，但个个都是好酒量。 秦峰在吃完手下军官的第一波敬酒后，就没再喝。 第二天他如往常一般起床，锻炼了半个小时，之后就去会议室整理自己以前写的报告，归纳好并做了密封处理。 这一整天，行动队的人都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为明天一早的离开做准备。 又是一天过去，清晨，还是在东大门。 唐炳海与何重云站在道路两侧，当秦峰的队伍进宜昌时，他们过来欢迎，当秦峰今天离开时，又是他们过来相送。 有区别的是欢迎的时候，还有王新民这个汉奸在，可相送的时候，王新民已经正法，不过却多了个苏鹏。 苏鹏他来送别的理由很充足，帮自己找出杀害爷爷凶手的人，值得他这么做。 “诸位，再会。”秦峰对着送行的众人拱了拱手。 “再会！”众人回礼。 卡车停在小山村里，秦峰这一行人还得走一段路。 来到山村，上了卡车，秦峰选的精干人员与周力等人并没有分开，而是按来时的路开了一个小时后才分道而走。 第103章 宝通禅寺 武昌镇，洪山南麓。 雨丝如烟，轻柔地飘落在山道上，仿佛为整座洪山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秦峰和拜佛的信徒一起，来到这座千年古刹，号称三楚第一佛地的宝通禅寺。 这次过来是与本部在武汉的秘探碰头，拿对方替自己一行人准备的良民证。 秦峰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头，而是与信徒一样，满脸虔诚地从门口开始，一路遇佛则拜，一直拜到大雄宝殿。 这次接头并不需要见面，所以秦峰并不着急，而是干着伪装身份应该做的事情，继续拜佛。 只是在拜完正殿主尊的释迦牟尼和文殊、普贤后，参拜两侧的十八罗汉时，秦峰从佛像边上拿起个掸子，轻轻拂过佛像，开始为佛像清除灰尘。 这似乎是一种仪式，能让信徒原本烦乱的情绪得以平静，就像是心里的尘埃随着掸子的拂过而烟消云散。 等十八罗汉都拂了一遍后，秦峰放好掸子，恭恭敬敬地再次跪谢，这才走出大雄宝殿。 秦峰脸上露出有些疲惫的面容，此时细雨已经停止，找了个清静有石凳的角落，用衣袖擦干后坐下默默休息。 默默观察周围两三分钟，没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秦峰右手拿出一张纸条。这纸条原本是藏在某个十八罗汉佛像下，秦峰借掸子拂灰尘的机会取出来。 上面是一连串数字，秦峰从怀里拿出一本佛经，翻了翻，很快就翻译出来。 正因为这次密码本是佛经，所以才把接头地点选择在这古寺，做为信徒，我在古寺看佛经没错吧？ “东西在洪山宝塔的某棵奇树下，树形如图。” 在这句话的下方，画了棵奇奇怪怪的树。 洪山宝塔位于洪山之巅，也叫宝通塔。秦峰知道目的地，稍做休息后起身，继续一路拜佛，经过祖堂，华严洞，一路攀登而上。 很快他就来到宝塔之前，推拱门而入，拾级来到塔顶，飞速扫视了周围人群，除了信徒外并没有什么不速之客。 远眺一会后秦峰下塔，在塔顶他就已经找到目标奇树，秦峰并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走向奇树边上的几块怪石。 只是看了几眼怪石便离开，目标转为下山的路，那路正好要经过奇树。 在走近奇树四五米远时，秦峰已经在搜索树下的垃圾。奇树的形状像是一把打开的伞，树枝蜿蜒如虬龙，在繁多的树枝下，扔有不少行人丢弃的垃圾，光油纸就有好几张。 树下的垃圾显然是一段时间才会清理一次，秘探借此地藏物品，也算是大胆。 有些油纸是里面包裹的糕点都还没吃完就被扔了，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做出，是那种对钱没什么概念的富家子弟所为。在这些油纸中，有一个包裹的相对严实，秦峰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觉到是自己要的东西。 在周围迅速瞧了几眼，没发现有人后秦峰立即弯腰，钻进树下，把那油纸包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很轻很薄，秦峰把油纸扔掉，看着手里的良民证，“只有一本，看来日寇那边查得很严。” 秦峰的要求是三本良民证，他准备带两人入进武汉市区，可没想到本部的秘探只能拿到一本。 把良民证贴身放好，里面的名字和秦峰现在伪装的人是一样的。 慢慢下山，碰到有佛像时继续拜佛，如此等秦峰出了佛寺，来到小队藏身的地方，已经过了中午。 这是武昌边上一个废弃的村子，村民们是幸运的，整个小村子在日寇进入武汉前，就已经逃往各地。这个藏身地是小队的人自己找到，安全性还是有一定保证，就是不能生火，晚上还不能点灯。 “队长，你回来了。” 瘦猴在秦峰进村后就过来迎接，显然是负责警戒的人传递消息给他。 “进屋说。” 秦峰选定的屋子在村子东侧，这里有好几条路可以通往外面，真有问题时能立即撤退，而且退路还可以有多种选择。 这次秦峰带的小队人数很少，除瘦猴与余小七两位亲信外，就是四位特训班出来的特工。后面的四人中，还有一位要兼职发报，因为小村现在无法通电，所以发电报用的电都是电池，这使得电台发报的频率要控制得很严。 “良民证我拿到了，不过只有一本，所以这次进城，就必须我一人进了。” 秦峰把良民证放桌上，“武汉目前收到的消息是封禁的很严，日寇将武汉划分成了军事区、租界区和难民区、日华区、商业区等，一般国人只能在难民区居住。我这次进入武汉，有可能最后也要在难民区，这样对后面的行动颇为不方便，最好的情况，就是住在租界区。” 瘦猴边拿起良民证边说道：“还是我去吧，队长你一人进去太危险。” 等他打开良民证，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愣住了。 “话不经大脑。”余小七无奈地拍了自己额头，“良民证做好肯定是有名字的，现在我们各有假名，每个名字后面都各有资料，怎么你想重新熟悉另一个人的资料？” 这批良民证因为日寇进入武汉时间还短，做证的单位因为时间急，就省了照片这一环节，瘦猴若真要代替秦峰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重新记忆别人的资料，以及一些带有特征性的动作。 “谁进去这个问题就不用争了，在我进去前，有些事情要先安排好。” 秦峰拿出一张简易地图，手指指向某个地方，“这里有个大寺庙叫宝通禅寺，虽然因为日寇入侵，市内市外来往不变，寺里的信徒因此变少。但我相信日寇要是想站稳脚跟的话，城内的信徒还是会陆续到庙里的。我入城后，以后如果要联系你们，就必须先定好地方，我看这里就不错。” 暂时做为落脚点的这个小村，虽然地形不错，但不大可能住久。 秦峰进城后，这边若有变动，不事先定好联络点，那小队之间就要失去联系。 余小七听点了点头，“我会派人扮成居士进入寺内，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一个联络点。” “另一件事情是电台的电池，你们无法进城，周围村庄的电线大多被日寇破坏不通电，那我们电台就必须有足够的电池使用。所以在我进入城内后，你们需要派人去周围的城市，购买一批电池回来。为安全起见，可以到我方的城市购买，就算多费一些时间也是值得的。” 秦峰话音刚落下，余小七就应道：“是，我会派人去采购的。” “好，那没问题了。” 第104章 沦陷灾难 汉口法租界首善里。 军统武汉站，在武汉沦陷前已经由站升到区。 武汉区新区长唐林元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人流，想着前几天惊心动魄的交锋。 谁能想到，区长的亲信司机会突然叛变做汉奸，把区长李培树给抓捕，随即区长也叛变，整个武汉区都陷入日寇宪兵和汉奸的抓捕狂潮中。军统同仁虽然拼命反抗，但依旧有很多人被抓，要不是他唐林元临危不乱，想尽办法，采取措施切断各组和被捕人员之间的联系，整个武汉区的损失将更大。 也正因为如此，他已经被戴老板任命成为新区长。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除奸，前区长的司机姜修文，这位表面上看去勤勤恳恳之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叛变，只有杀了他才能告慰那些牺牲的同仁，让那些投降的汉奸害怕。 武汉区原来光行动人员和情报组之类的正式成员都有二百多人，这还不算直属工作人员，和一些掩护网点的人员。可经过先前那番波折，不少人被抓，其余的暴露的人大多都撤到郊外，还在城中没暴露的也将深度潜伏，保持静默，要过一段时间后才会被唤醒。 能执行除奸任务的人很少，所以本部那边，由戴老板直接指派高手过来。 “来人很神秘，连我这个区长都不知道是谁，戴老板发来的电报，也只说会在这段时间内入城。” 姜修文不死，他唐林元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对方也认识他。 “只能暂时待在法租界了。” 秦峰是晚上与本部的例行联络时，收到第二封电报。 这封电报让他初步了解了军统武汉区发生的情况，以及他的第一目标姜修文。 虽然李培树被抓后也立即叛变，但这次日寇的主事者好像开始讲道理，对姜修文依旧非常信任，对他的保护也很尽心，这让武汉区几次临死反扑式的除奸行动，都以失败结束。 “看来日寇对李培树还不是很信任，要不然有一位区长在，以日寇的本性，万万不可能对姜修文还这么好，或许是李培树投降的太快，快到连日寇都不敢轻易相信，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秦峰分析了电报译文中的内容，“叛徒姜修文在汉口宪兵队，要杀他必须得先到汉口，看来明天得好好计划下。” 第二天秦峰从村子出发，带上良民证，没带任何武器。 花了近三个小时，用一特殊手法和物品，秦峰给自己化妆。 原本就是普通面孔的秦峰，经过化妆后就像是变了另一个人，连余小七与瘦猴看了都啧啧称奇。他们若不是看着秦峰化妆，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面孔，如果突然遇见此时的秦峰，怕一时半会也不会想到这是自己熟识的人。 难怪特训班的化妆老师，都说秦峰这脸好，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可以千变，稍加改动就是另一张脸。只有熟悉的人仔细看才能分辨得出。 秦峰准备先到武昌，再想办法去汉口。 市内街道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基本上是男性。 或许是刚占领不久，日寇的巡逻小队不少，在走过被轰炸的断壁残垣时，有些士兵还会大声嘲笑。 武装岗哨几乎每个大的街道口都会有一个，每次经过岗哨都得检查良民证，稍有不对轻的就是一顿毒打，严重点的立即被抓走。 “你的，叫什么名字，要做什么。” 这个岗哨的指挥官是位军曹，他拿着秦峰递过去的良民证，没去看证件，反而打量起秦峰来，用有些蹩脚的中文问话。 秦峰不停地弯腰，笑容可掬地鞠躬行礼，“太君，我叫赵健平，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去汉口那边的码头干活，我之前已经在那边做了半年的活了，这次家里亲人生病，回去照顾几天，现在好了，准备回去继续干活。” “你是赵健平，要去码头干活，是搬运工。” 日寇军曹打开良民证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一只手把良民证递回给秦峰，另一只手却伸出，直接抓住秦峰的右臂，“我看下你有没有力量，搬运工还是要有力量的。” 说着在秦峰的臂膀上抓了几下，“有些肌肉，你的肤色也是经常晒太阳的，偏黑！很好，你没骗我，你走吧，好好干活，下次记得从我这边过，你得工钱有我一份。记住每个月我只收你一次钱，别的地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秦峰都听呆了，有这么明着抢钱的吗，自己辛苦去码头打工，赚的钱有他一份？ 心中疑惑愤怒之余，脸上却早就挂着笑意，像是被一个地道的汉奸给附身，一脸献媚地说道：“好的好的，能为太君赚钱，是我赵健平八世修来的福气，等我发工资了，一定来找太君。” 秦峰过了好多道这样的哨卡，这位让他回去的军曹竟然算比较友好的，大多日寇士兵是一点也不遮掩，直接从行人口袋里掏钱的，若是行人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敲打，如果想逃跑就直接当成反抗分子给枪杀。 他甚至看到一队巡逻士兵，正在踢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那孩子肚子不知道为什么很胀，像是喝了很多水，然后被鬼子们当球踢，每踢一脚都会吐出几口血水。最残忍的是边上他们的父母正被几名士兵抓着，强制在旁观看。 行人见此惨景纷纷避开，秦峰目光从那队巡逻士兵身上一一扫过，根本不敢多看那对生不如死的夫妻，也如行人般低头绕道而行。 还没走出武昌，秦峰就感觉自己的脸与情绪都已经麻木，日寇的暴行罄竹难书，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或许赤手空拳也要冲上去，他真没想到过自己的自制力会这么强大。 忍着，账记着，任务做完好再来收账。 秦峰来到码头，从脚下抽出一张日币，这是买船票的钱。 没在武昌吃中饭，武昌的情形让他无心再逗留，他想早点到汉口。 到了汉口，刚从码头出来，眼前的情景让秦峰又是大吃一惊。 一眼望去，没有一间房子是完好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偶尔有些好一点的房子也有被点燃过的样子，像是在某个时间段被人纵火。 要不是同船的路人都相继上路，秦峰可能还处于震惊中。 定了定神，收拾好心情，秦峰快速向计划好的目标区域法租界走去。 第105章 星光花园 武汉现在可是有宵禁的，每天下午五时至次日上午七时为宵禁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如果发现行人，日寇会当场进行射杀。秦峰目前可是连中饭都没吃，等下找到吃食先简单解决下，之后在宵禁之前进入计划区域内，最好是能找到住的房子。 秦峰的计划区域实际就是法租界，要说目前汉口哪里最平静安全，那肯定是法租界。 只是秦峰真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几乎连地下室都住满了人，自己要想找个住的地方，怕得用些心思。 耐着心在法租界逛了几条街道，秦峰发现一个问题，出租的房子是没了，但偶尔还是有招聘人的。比如他前次问的那个包租公，在回答完没房子出租后，又问了一句有没有当过兵，说是有人要招募保镖，工钱很美丽，但必须先通过日寇的审核，在主家做好登记才行。这种人只要被招募，都会安排住的地方。 只是通过日寇审核这点比较困难，使得一些有黑户性质的人无法被招募，除非舍得花钱送礼。 秦峰思虑了一会后就把这条路给舍弃，他伪装的身份虽然做得好，一般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假的毕竟是假的，就算此先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可已经不是同一个人，再如何逼真，都会有不同之处。 除了租房子，当保镖或者参与工作外，秦峰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选好房子借宿。 这段时间看下来，看过的房子不少，虽然都有人住着，但还是有家房子比较适合‘借宿’的。 一号目标是座公寓，说是已经住满了人，但秦峰听房东说起过，有间房屋交的租金是三个月，人已经住了两个多月，还有十来天就到期。前些天据说要去汉阳那边有事处理，已经两天没回来，也不知道发生啥事。 房东的意思，如果秦峰过几天还没找到房子，可以到他这来租，不过租金那时候肯定是要涨的。 秦峰用看看房子怎么样，好做参考的借口进入房子看过，那个房间是在二楼的最左边，正好有个窗户可以爬进爬出，秦峰趁房东不注意时，已经把窗户的锁打开。 二号目标是一幢别墅，早先是法租界某位官员的府邸，现在据说是星光花园舞厅的头牌舞女在此暂住。秦峰路过时观察过，白天是有两位保镖在院中巡逻，但别墅屋子里却没看到有人。 秦峰两次从这经过，都有留意。 他之所以选中此别墅，是因为这里虽然有保镖在，但秦峰想要潜入的话，比较简单。别墅的围墙虽然有两米多高，但没设电网，难不住秦峰，而且里面没有养狗，攀登围墙时只要动静小些，就不会惊动人。 除此之外，别墅二楼后面的阳台，离围墙的距离只有一米八九左右，秦峰只要站在围墙上，斜着身、伸着手慢慢倾倒，就能摸到阳台底部的空隙，然后可以借此机会爬上阳台，不通过正门就进入二楼。 但秦峰真正要选此别墅的原因，是住在此地的舞女。 姜修文成为叛徒后，除了疯狂盯住武汉区的军统人员外，就是极为迷恋那些美丽的舞女。堕落前多正经，堕落后就有多疯狂，据本部电报中的消息，姜修文最近这段时间正在追求星光花园舞厅的头牌舞女，而秦峰的二号目标，极有可能就是这位舞女的幕后老板给她找的住所。 除了借宿之外，实在没办法，他也可以学无家可归的难民，在法租界的弄堂巷里过一夜。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下午五点，租界外面是不可能再出去了，那是找死。 秦峰在租界弄堂边找到个吃食摊，随便应付下就算是吃过晚饭，付完钱后他看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就向二号目标走去。 秦峰藏身在别墅外的一隐蔽处，看到院中出现了一辆轿车，别墅屋内的灯亮了，院中的保镖也增加到四位。 没让秦峰等多久，一位穿着碎花长袖旗袍，身材妖娆，风姿绰约，光彩照人的女子从屋内走出。 “咦。”看到女子时，秦峰嘴唇动了下，虽然没出声，但心中确实颇为诧异。 诧异的是对方身份，没想到一个舞女，身份如此精彩，确实大出秦峰意料。 保镖中有人立即给她打开车门，女子低头弯腰，坐上轿车。 另一边有一名保镖已经坐上副驾驶，轿车之后缓缓开动，向屋外驶去。 秦峰等车开远后，从隐蔽处出来，转身向星光花园舞厅走去。 星光花园舞厅离这里有五六里远，走路大概三四十来分钟就能到。 现在身上钱不多，秦峰连黄包车都没舍得叫，等来到星光花园舞厅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还多。 秦峰这次过来，是想看看姜修文会不会出现，追的舞女都上班了，姜修文出现的可能还是蛮大的。 果然时间刚过七点，就有两辆轿车停在舞厅门口，从车上一下子下来八九个拿着手枪的特务，其中有一个带着个帽子，把头遮住大半，带着特务就往舞厅内走。 “队长，韩小姐在里面。”从舞厅里面走出一位同样穿着打扮的特务，对姜修文禀报道。 “好，你电话打得很及时，回去后领赏。” 姜修文略抬了下帽沿，“带路，韩小姐在几楼？” 星光花园舞厅的后台不止一人，整幢大楼四层，全被舞厅给包下来。一层算是普通性质的舞厅，二楼是包厢，围绕一楼的大舞场观看。从三层开始，非会员不得入内，别看姜修文在日本面前立下大功，也得日本人看重，但在这舞厅目前他连会员的资格都没过，所以也从没上过三楼。 今天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来，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准备硬闯三楼。 “我倒是要看看，我堂堂武汉治安维持委员会下的侦缉队队长，竟然还上不了一个舞厅的三楼？那我给日本人卖命还有什么用，这些买办黑心商人，没钱没势的时候欺压我，现在我投了日本人还如此，得给他们一点教训瞧瞧。” 特务小弟有些紧张，小声回姜修文话，“队长，在三楼，听说有好几个外国人在。” “外国人？外国人了不起吗，有日本人厉害？在我这，日本人才是爷。” 姜修文眉头一扬，教训小弟道：“走，五十岚翠队长说过，这法租界现在是中立方，但迟早也是日本人的，我闯舞厅这是给队长提前摸底，看看法租界这边，有哪些人敢和我们大日本帝国不对付。” 一行十来人，个个拿着手枪，气势汹汹地来到二楼，就被拦下了。 第106章 借宿一宿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被一道铁门给拦下，铁门外有四人负责警戒，里面也有四人。 这些人腰间个个别着驳壳枪，看着姜修文一行人后立即掏出武器，双方人数相差并不大，重要的是看到秦修文后，里面的人立即把门给锁掉了。 “别动！放下枪！” “你才别动，看看谁枪多，走火了谁先死。” 姜修文见手下兄弟把外面四位守卫给控制住，嘴角挂起满意的笑容，对里面有些恼怒的守卫说道：“快开门，我姜修文要上三楼跳舞，怎么你们星光，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拿着枪的客人，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 此时有人闻讯赶到，是这座舞厅的经理，姜修文认识，就是此人上次把他拦下。 姜修文双眼一转，出声道：“何有光，你来的正好，我怀疑三楼有抗日分子在活动，你们立即给我开门，我将代表汉口宪兵队的五十岚翠队长，搜查你们星光花园舞厅。” “不好意思，姜队长，这里是法租界，日方没有执法权。” 何有光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浓眉大眼却又有股书生气，两种矛盾的气质和谐地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而且穿着还很老派，一身黑色长袍，随便一站就有种老爷子变年轻的感觉。 “所以才是我来了，这已经是五十岚翠队长给你们面子，现在还不让我进吗？这次我若回去，五十岚翠队长必然动怒，认为你们法租界要反抗到底，到时候兵围租界，闹出风波，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姜修文盯着何有光，他倒要看看这个连阻自己好几次的舞厅负责人，敢不敢拂逆日本人的面子。 他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日本人的赏赐，所以他对日本人很忠心，连对爹娘都没有如此有心过。 可他又知道当他没什么价值的时候，以日本人的尿性，被边缘化是最好的结局，那时候他就要面对军统除奸人员，他不敢想象军统人员会如何虐杀自己。 他不想被边缘化，他要找到自己对日本人的新价值。 与舞女玩耍是爱好，上舞厅三楼查抗日分子则是他的本职工作，能把爱好和本职工作结合一起做，除了他姜修文还有谁？虽然当了这么多年司机，但他脑子可比以前的主家李培树好多了。 何有光冷冷一笑，对于姜修文的恐吓，他丝毫不放心上，“你没资格上三楼，你也代表不了日本，狗怎么能代表主人，想拿日本压我，你主人同意吗？” 姜修文听得是大怒，气血涌上心头，手枪举起就想开枪，却听到后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原来是一、二楼的舞厅守卫赶了过来，足足十二个人，有几个手上拿的还是冲锋枪。 这舞厅果然很有背景，在法租界能弄到这些武器，并拿出来使用，最少巡捕房肯定是有人的。 在众多黑乎乎的枪口环绕中，姜修文终于冷静下来，人数不占优，嘴皮子又斗不过，只能手一甩，“走。” 秦峰一直在舞厅门口等待，他现在伪装的是工人，在舞厅门口走走停停倒是没问题，进舞厅就有些太扎眼。 姜修文出来时，秦峰第一时间就看到对方。 “看对方脸色有些气冲冲，可能是碰了一鼻子灰。姜修文这人成为汉奸后，已经没有底线可言，以那位头牌舞女的魅力，或许很快就会逼得对方用强。” 然后他在姜修文与手下特务的后面，看到十来个手拿武器的保镖，其中那几把冲锋枪，让秦峰印象深刻。 秦峰对自己的任务有了些打算，转头往回走。来到舞女居住的别墅后，秦峰根据白天的踩点，迅速攀登上围墙，之后从阳台硬生生爬了上去。 别墅二楼有四个房间，三个是卧室，一个是娱乐室。 娱乐室房间为最大，正中间是个小型舞池，周围挂着一些灯光与音响设备，边上放着两张堆着麻将的桌子。 娱乐室边上的卧室，是三个卧室中最小，里面布置虽然依旧豪华，但相比另两个卧室，又是差了一些。 另外两个卧室，都很大，说是卧室实际上是套房。 秦峰爬上来阳台所在的卧室，就是舞女现在居住的，一走进去就有股异香，秦峰分辨不出是哪一国的香水，粗略看了下，没发现有异常就离开房间。 最后那个卧室秦峰也查看过，看痕迹应该是偶尔有人住，这房间秦峰还找出两把手枪和三个配套的弹匣，秦峰拿了其中一把和两个弹匣。 秦峰挑了那个最小的卧室，双眼一闭，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中。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左右，舞女的车从外面开进来，刺目的车灯正好从窗户外穿透进来，让秦峰瞬间清醒过来。 车灯很快就关掉，秦峰没有从床上起来，大约半分钟后，耳朵却听到了高跟鞋走楼梯的声音。 秦峰继续睡觉，等他自然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得跟我们的女主人打个招呼。”秦峰休息的精神饱满，来到别墅女主人的卧室。 一进屋就闻到那股异香，可能是因为女主人也在的缘故，参杂了体香，让屋内的香气似活过来一般，令处于其中之人感觉舒适自在，像是置身于温暖的怀抱之中，让人陶醉。 舞女长得很漂亮，柳叶细眉，皮肤白皙，细腻如脂，就算是睡着了，眉梢之间也有股愁意，像是心中有苦闷不解，让人忍不住有些心痛。 但秦峰却知道藏在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炽热的心。 【韩梦梅，星光花园舞厅头牌舞女，军统潜伏者，代号野猫。中统潜伏者，代号红狐。地下党外围组织八婺社副社长，红党成员，代号小草】 “三种身份，中统军统和地下党，现在又处于武汉法租界，或许不用多久，又会多出一重身份，这样的人，自己要和他联手吗？” 秦峰没时间多想，因为韩梦梅突然睁开眼睛。 “你是谁？”不愧是三重间谍，韩梦梅发现自己房间里多出一个男人后，并没有尖声大叫，表现得很冷静。 秦峰拿过边上的椅子坐下，“我叫赵健平，在你这借宿一晚。” “借宿？”韩梦梅若有所思，却没有多说，“那你现在要离开了吗？” 秦峰摇了摇头，“原本是要离开的，不过现在有事情需要请韩小姐帮忙。” 第107章 言语试探 听到秦峰叫她韩小姐，韩梦梅立即知道对方认识她，从床上起身，在薄如蝉翼的睡衣上直接加了一件外套，“说吧，什么事情，能帮的话我可以帮。” 秦峰笑着说道：“听说最近有个人老是在纠缠韩小姐，我这人粗人一个，没什么手艺，但身手还可以，如果韩小姐愿意出钱请我解决此人，那我想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梦梅听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妖娆的身躯瞬间被激活，“有意思，不是说你请我帮忙吗，按你话中的意思，怎么像是我请你帮忙解决难题。” 秦峰缓缓说道：“你请我帮忙，或者是我请你帮忙，归根到底，不就是要那个人死吗，只要目标一致，这些都是小问题。” 韩梦梅赞同似地点了点头：“说的好，那你打算如何杀他，我不希望你杀了他，而我变成了那个嫌疑人，一定要把我撇开。” “这是自然。”秦峰对这话也是赞同的，“对了韩小姐，你对姜修文有多少了解？” 摇了摇头，韩梦梅有些不屑地说道：“他是我众多追求者中样子最难看，最喜欢狐假虎威，每次出现身边最少有四个保镖，就怕你们来除奸的一个汉奸。” 秦峰轻声说道：“韩小姐果然知道我身份。” 韩梦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你这么想杀他，身份自然也就好猜了。” “我想问下韩小姐，除了星光花园舞厅和这里外，还有什么地方是韩小姐常去的。” 韩梦梅立即听懂了，“你的意思，姜修文会在这些地方对我用强？” “正常的姜修文，好女色但能被自己心智控制，所以不会轻易表现出来。而现在当了汉奸的姜修文，他是疯狂的。听说这半个月来，他喜欢过三个舞女。第一个舞女被姜修文侦缉队队长的身份一吓，就乖乖就范，可惜玩了两天姜修文就厌倦了，被他当成礼物送给了宪兵队。” “第二个舞女好像跳舞特别厉害，在你们舞女中都算是首屈一指。姜修文之所以会厌倦第一个舞女，很大原因就是他看到此人。姜修文为了此舞女，把日本奖赏给他的赏金都砸出，外加亮明身份，还是被舞女拒绝，最后恼羞成怒，想直接掳人，却撞到了铁板上。原来此舞女也有背景，她的常客中除法国人外，还有日本人。” “被那日本人狠狠教训一顿后，姜修文只能把第二个舞女忘却，然后你出现了。” “姜修文昨天那次，是在你身上第三次吃瘪吧？本来就因为第二个舞女被日本人强压，心中有气却无法发泄，现在又接二连三地在你这边遭到挫折，以他投降日本人后变疯狂的性格，再不用强我都要感觉奇怪。我推测是前面那位日本人，教会他在用强之前，要调查下你的背景身份。” “如果你身后没有日本人，就算是有法国人撑腰，他也绝对敢把你掳走。” 韩梦梅目前最有力的靠山确实是法国人，巡捕房中的某位高层，就是在这位法国人牵线下成为舞厅的背后老板之一。但秦峰说了这么多，韩梦梅总感觉对方话中藏了什么。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几秒后她知道秦峰话中藏什么了，“你在试探我？你想知道我后面有没有日本人，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韩梦梅的反应有些出乎秦峰意料，但又是在情理之中。 一个三面间谍，金手指显示出其有三层身份。 秦峰虽然知道对方真正的身份，但如此厉害人物在眼前，他还是有些震惊。 秦峰甚至可以推测不久后，此女将会成为四面间谍，多出一层日方情报机关的潜伏者身份。 “试探，你想多了，我可没有试探你的想法。”秦峰平静地否认道，“你还没回答问题呢，别想多啊。” 韩梦梅柳眉蹙了一下，倒没有在试探的问题上追着不放，“有两个地方我也常去，一个是花满天茶园，一个是彩云记旗袍店。花满天茶园，里面有个大舞台，会进行京剧、汉剧等戏曲表演，茶客在品茶喝茶的同时，还可看戏。那个地方，达官贵人有，普通百姓也很多，姜修文要还有点理智，不会选在这里动手。” “我明天中午后会去那茶园，想来姜修文就算要动手，也不会这么早。” “那就只剩下旗袍店，店的地址你写一下，还有那个茶园，虽然我和你看法一致，但就怕万一，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等会都过去看看。” 秦峰虽然已经在来之前，恶补过一些武汉相关的东西，但对于这家旗袍店和那个茶园，都还是很陌生。 “行，能为我着想，这才有点合作的样子。” 韩梦梅找了张纸和笔，写了两个地址。 秦峰看了一遍后，又在心中默念，确认记下后就在边上找了盒洋火把纸点燃烧掉。 看着秦峰烧完纸，韩梦梅问道：“现在说说你的办法，姜修文按你的意思，可能会在最近对我用强。我们要杀他，就在对方想用强的时候？那我的嫌疑还不是最大！” “当然不是。” 秦峰否定了韩梦梅的猜测，“我要杀他，是因为她是汉奸，为了能最大化起震慑作用，我决定在他进入法租界后的某条路上对他实施伏杀。让你说出常去的地方，是为了凭此确定他会走哪几条路。不过为了能保证一定的成功率，武器方面，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秦峰昨天在舞厅门口等候，可看到过外面舞厅保镖的装备，几乎人人一把驳壳枪。 而他最想要的武器，就是后面追着姜修文出来的那批保镖中的冲锋枪。 “你想要什么武器？”韩梦梅问了一句。 秦峰从后腰拿出一把花口撸子，“这是你隔壁房间搜出来的，我想换两把驳壳枪和一把冲锋枪。” 韩梦梅都听呆住，“你这是什么意思，用我自己的枪来换枪？而且还是一把换三把，其中还有把冲锋枪？” “不是。” 秦峰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这把从你房间搜出来的枪还给你，然后你送我两把驳壳枪和一把冲锋枪。” 韩梦梅沉默了，半晌才吐字说道，“你真是军统的人？怎么连枪都没一把，还要我这边提供。而且你这要求，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很过份？” 秦峰回道：“军统武汉区那边什么情况，这些天都是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和人力给我提供这些。你这边安全，在法租界弄到这几把武器，难不倒你。” “好了，我知道了，武器我会给你准备，没意外的话，晚上我就会带回来。” 第108章 出现意外 秦峰与韩梦梅商定后，就离开别墅，韩梦梅则又回去补觉。 在街上小摊吃了碗面条，秦峰就向彩云记旗袍店出发，这家店开在霞飞将军街边，秦峰到的时候，已经有轿车和黄包车在门口等候，显然店里已经有贵客到了。 默默地在旗袍店周围走了一圈，彩云记旗袍店门面并不大，而且没有后门，就一个街面上的前门，若是自己没有狙击成功，姜修文真出现在这里，那韩梦梅除非暴露间谍的身份反击，要不然凭两个随身保镖可护不住。 心中把彩云记旗袍店打了个圈，秦峰转身，向花满天茶园走去。 花满天茶园位于辅堂里，前身是一家戏园，后由戏园改茶园，老板也从一人增加到三人。 在茶园日渐衰落的这个时期，花满天算是汉口少数能继续提供汉戏、京戏等班子演出的茶园。 秦峰在茶园里入乡随俗，在茶房笑脸相迎下，点了一盘瓜子一盘糕点，以及要喝的哪种茶叶。茶房记好后便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一壶茶和茶杯端了上来。 秦峰自己倒了一杯，目光却落在中间的舞台上，那里正在演戏，是田汉编写的《新雁门关》。 秦峰为这茶园的几位老板竖了下大拇指，这可是抗日题材的戏曲，为田老去年刚编写。只是韩梦梅出现在有抗日戏曲演出的茶会上，若是被日寇所知，怕是对她的潜伏计划有所影响。 秦峰起身，默默地绕了一周，把茶会上的茶客们扫了个遍，还好并没有日寇的密探，也没有汉奸在。 之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嗑起瓜子看戏。 果然中午12点刚过不久，韩梦梅就带着两男两女四位保镖出现在茶园，在茶房的引领下，走到二楼的包间。 连看了两场戏，直到下午三点多韩梦梅才离开茶园。 秦峰在她走之后不久离开，之后他熟悉了茶园和舞厅周围的各条街道，还有日军与法租界设的几个租界哨卡。 回到别墅，韩梦梅已经去舞厅，秦峰还是从围墙爬上阳台，来到小卧室，闭眼休息。 晚上秦峰突然睁开双眼，他听到有人正从外面开门进来。 来人进来后没怎么停留，直接踏上楼梯来到二楼，然后在楼梯口停顿了几秒，就朝秦峰的所在的卧室走了过来。 脚步声只有一人，但不是高跟鞋走路发出的声音，秦峰基本确定这不是韩梦梅。 来人在卧室前停住，敲了敲门，一个偏中性的女声说道：“东西我放门口了，星光花园舞厅今晚发生命案，死的是一个日本商人，韩姐被巡捕房扣押在舞厅，几天内怕是回不来，所以托我把东西先送来。” 说完这句话，女人没做停留，立即转身往楼下走去。 秦峰等女人走到一楼后才悄悄打开门，看着门前放着的一个箱子沉默了下，之后把箱子拿进卧室。 “舞厅发生命案？这是韩小姐的手笔，还是另外的人做的，或者纯属意外？” 秦峰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两把20发的插梭匣子，一把枪上有准星，另一把没准星，以及六个20发的弹匣或者说枪梭。冲锋枪则是没有，箱子里还写有张纸条，上面写了一段话。 “冲锋枪整个舞厅只有四把，现在全部有人在用，而且这些人正与日方特务对峙，短时间无法调配，只能先提供大肚匣子给你。” 虽然没了冲锋枪，但秦峰对韩梦梅挑的驳壳枪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这一款驳壳枪的弹匣是20发，所以又叫大肚匣子，而枪的供弹方式是改进过的插入弹匣，并不是固定式的弹仓，所以又称做插梭匣子。这枪更换弹匣的速度，熟练的话可以提高到很快。 两把20发，还可以连发，能快速更换弹匣的驳壳枪。 两枪左右交替，在精通驳壳枪的人手中，和冲锋枪有什么差别？ 而秦峰正好是这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点名要这种手枪。 秦峰把没准星的大肚匣子别到前腰，最方便拿取的地方，另一把有正常准星的则藏至后腰，之后用长袍遮盖，再拿两个备用弹匣，绑在自己小腿上，裤腿拉下后走了几步，没发觉有异常后准备动身，前往舞厅。 韩梦梅让人传话时，虽然没有让秦峰做什么，在箱子中的纸条上也没相关留言，但把武器送来的这个举动，本身就代表了合作已经正式开始。 加上传话之人特意在话中点出，韩梦梅是被巡捕房扣押在舞厅。秦峰知道巡捕房高层有人认识韩梦梅，所以这话在秦峰的理解中，是说韩梦梅目前没生命危险，巡捕房的扣押更像是在保护。 不过韩梦梅陷入困境是真的，要不然也不用巡捕房来保护，秦峰自然想要过去看看情况。 别墅的地势相对比较高，秦峰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此时虽然已经深夜，但法租界内还是有不少灯光亮着，相反是在法租界外面的区域，除日寇军事区与日居民区外，一片漆黑。居住在华区的百姓，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秦峰来到星光花园舞厅，这里门口站着三批人，其中一批人是日军士兵，约有十几个人。另一批则是舞厅本身的守卫保镖，剩下那波人，则是巡捕房的巡捕。 人虽然多，但形势并不紧张，日军士兵三三两两，正在相互说笑。 巡捕们则是七八个人都聚在一起，偶尔看向日军士兵。 舞厅守卫中，除了有两人拿着冲锋枪小心防着日军士兵外，其他人则是默默站着。 秦峰在边上观察了一会，发现舞厅现在是只进不出，秦峰到后一小时左右，陆续有七人进去，却从没见任何人出来。 之后有位日军中尉，站在门口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隐约间秦峰能听出，好像是在说从此刻开始，没通过审核的人都不能进去。里面如果有人要出来的话，也必须有专人陪同才能放走。 日军中尉走后，舞厅守卫和巡捕各有人出现，在他们各自的队伍前传了类似的话。 “看来韩小姐只是波及，应该没有危险，要不然巡捕、舞厅守卫与日军士兵早就剑拔弩张了。” 观察了一阵，确认日军士兵没有使诈，秦峰就把注意力转到其他方面，“韩小姐被困舞厅，而且还和日本人有关，那姜修文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连夜跑过来掺和一脚呢？” “很有可能，既可以讨好日本人，又能解气，姜修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他过来的话，会走哪条路？” 秦峰默想白天到过的地方，很快就挑选到适合伏击的一个地段。 第109章 双枪除奸 那是最近的哨卡通往舞厅的一条街道边，近乎于九十度角的转弯，姜修文从这里经过的话，在转弯时轿车速度肯定放慢，到时候秦峰从侧翼出现，双枪交叉对轿车猛攻，顺利的话对方应该逃不了这轮射击。 秦峰从舞厅离开，十几分钟后出现在自己挑选出的埋伏地。 因为是深夜，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秦峰站在转角对面的阴影处，目光看着前方。 砰！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一道枪声从远处传来，在静寂的黑夜中让人听得有些悚然。 秦峰双手握紧，听枪声传来的方向和声音大小，应该是在租界外。那很大的可能就是无家可归的百姓，躲在某个巷道角落，却被巡逻的鬼子给搜出来，被无情射杀。 灯光在街道尽头闪耀，有车从另一头开过来，秦峰见状，立即把枪从腰间拔出。 一前一后两辆轿车开过来，速度很快，直到快要到转弯时才变缓。 前车司机在转弯后看到前面街道上睡着一个人影，立即猛踩刹车，这一踩，顿时把车内的众人给弄得东倒西歪。 后车司机反应及时，在离前车还有四五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住。 “什么情况？”姜修文大怒，“开车分什么神，想撞死你老子我吗。” 司机咽了口口水，“前面地上应该躺了个醉汉，刚才我看到时已经很近了，这不差点撞上。” 说完还对着车前方引擎盖右侧，车灯照不到的地方指了指。 “醉汉？你直接冲过去，撞死了也是他活该，谁敢找我麻烦？”姜修文伸手敲了司机的头一下，然后命令边上的特务，“你下去把那死东西扔边上去，真是晦气。” 特务领命，打开车门走下车，向地上那身影走去。 前面车灯的光太亮，让边上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越发有些黑暗，看不清事物，特务只能隐约间看到那具身体有些偏小，右臂还很不自然地卷曲着，可能是被车压到过了。 “你没事吧？”特务走到人影前，俯身伸手去抓，刚抓到身体就知道不好。 这哪是人的身体，软绵绵又很轻，就是个稻草人。 砰砰！砰砰！砰砰！ 在特务走下车时，车门并没关，秦峰因此调整了自己位置，潜伏到能看清车内情况的地方，顺利看到了姜修文。 没有丝毫犹豫，秦峰迅速举起双枪，扣动扳机。 而在秦峰举起手枪时，姜修文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突然转头望向秦峰这边，看到的是愤怒的子弹，从枪口冒出时伴随的火花。 秦峰双枪双持连开六枪，载有姜修文的前车瞬间被打穿，十二颗子弹一大半打中敌人，车上的四名特务，连挣扎都没就直接被秦峰给击毙。那位下车的特务，倒是掏出了手枪准备反击，但在举枪时被秦峰抢先一步射击。 做完这些后秦峰弯腰急跑，闪到石柱后面躲藏。秦峰刚站立的地方一阵火花四射，并追着秦峰的身影，一路追着打到石柱上，那是后车反应过来的特务在开枪。 发泄般的将子弹击打在石柱上，秦峰尽量把身体缩在一起，密集的子弹射持续了八九秒，终于枪声突然停了一下。愤怒中的特务几乎第一时间清空自己手中武器的子弹，打完后这才急忙忙地准备换弹匣，被秦峰迅速抓住机会。 从石柱边一个跨跃来到前车前边，以前车为障碍物，秦峰双手对着后车的不同特务，又是连开五枪。 追得最凶，最靠近秦峰的两名特务倒在弹雨下。 根本不给特务喘息的机会，秦峰迅速调转方位，对着剩下三位躲在后车边，正在换弹匣的特务冲了过去。 手中的双枪不断开火，子弹击打在车边，一左一右双枪各开两枪后，秦峰已经从侧面出现在特务眼中。 砰！砰砰！砰砰！ 此时三人中已经有人换好弹匣，秦峰边开火边倒地，换好弹匣的人用前面特务的身躯为掩护，朝秦峰开出一枪，被秦峰倒地躲过，同时脑袋被秦峰右手握的有准心的手枪给击中。 等三人都倒在血泊中时，秦峰双手中的手枪各自只剩下一颗子弹。 20发的弹匣，在短时间内打出19发，两把手枪共三十八颗子弹干掉十名特务，战果很辉煌，但冒的危险也很大。 只要过程中稍微出点小错，特务的反应稍微快一点，他们射击的时候前后错开，换弹匣的速度再快些，任何一样能出现结局怕就是秦峰被抓或击毙。 从前车特务身上拿过三把今晚还未开过的手枪，在每个特务身上都补了一枪，最后轮到姜修文时，直接在对方脑门处再打一枪。 做完这一切后，秦峰离开，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会有巡捕过来。 秦峰没再回舞厅，而是直接回到别墅，没了姜修文捣鬼，有法国人与巡捕房撑腰，与日本商人之死没多大关系的韩梦梅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或许是知道韩梦梅被困舞厅，别墅原本的保镖都不在，可能是赶到舞厅做支援去了。 整个别墅只有秦峰一人，把早就换了满弹匣的两把驳壳枪放好，秦峰闭眼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秦峰洗了把脸，虽然别墅没人，但也没走正门，还是从围墙那边爬了出去。 他准备回去找小队，除奸的第一目标已经成功铲除，可以向本部报告这个好消息，顺便把后面的任务也弄清楚。 先前本部为了让秦峰集中精力，所以只告诉秦峰铲除姜修文这个任务，其他任务并没介绍。 通过层层关卡盘查，秦峰再一次来到宝通禅寺。 与他上一次到宝通禅寺才过了三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敌占区神经绷紧的缘故，秦峰却感觉过了半个多月。 秦峰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村子，而是来到宝通禅寺，是因为去村子时正好要路过此地。 秦峰是两天前离开小队，时间虽然很短，小队还在村子的可能很大，但为防万一，秦峰也会先来宝通禅寺这个预定的联络点看看。 秦峰很快就看到了小队中的人，一位给香客发香的居士。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人安排进寺院，秦峰很是满意，“余小七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 香客这个时间正好不多，秦峰排队在最后，轮到他时周围已经没有外人在，“小队的人还在村子内吗？” 居士目不斜视，双手递过三支香，在秦峰接香的时候轻声回道：“早上与队里联系过，在的。” 秦峰点燃香拜了拜，此时后面有人过来拿香，秦峰插好香后，在居士看过来时打了个手势。 两人无声中告了次别，秦峰离开佛寺，向藏身过的村子走去。 第110章 路遇扫荡 可能是即将与战友同仁相见，秦峰心情不由放松了些。 在山间道路上走着，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走了二十来分钟，秦峰突然躲入边上的树下。 四五百米的前方有个小山坡，上面站了个人，隐约看到对方是背朝着这边，秦峰立即感觉到不对劲，所以就躲了起来。等他慢慢在树边调整角度，观察山坡上的人时，对方已经转身看向这边。 默默在这方向看了十几秒，没见有什么异常后，那个身影继续调转方向，身体也转向侧面。 “哨兵。” 看到此情形的秦峰顿时明白过来，“有点远，隐约能看清这人穿的不是日军的军服，倒与维持会下侦缉队的便装有些像，不会是侦缉队的人给日军带路，在扫荡周围的小村子吧？” 日本鬼子们占领武汉不久，就开始收余粮，鬼子们对粮食和盐的管控都十分严格，甚至连百姓手中的粮食都要全部没收，由鬼子们统一把好粮留下，那些陈年生虫的粮食则重新发下。 往往一户百姓百斤好的粮食被没收上交后，重新发下的可能是三四十斤陈粮。 这一来百姓自然不肯上交，那鬼子就强抢，而且抢走后因为不是你主动上交的粮，他们连坏的粮食也不给你，还美其名曰，是对你破坏大东亚共荣的惩罚。 顺着山道走很快就会被那哨兵发现，秦峰从侧面离开山道。 侧面走避过哨兵巡视，再往上爬就是另一个山坡，到那后就可以观察到哨兵所在山坡边的情形。 他要看下这波扫荡的队伍有多少人，因为周边没有大股我方军队，最多只有游击队，所以这样的扫荡队伍一般不会有太多士兵，大多以几十人为主。 秦峰弯腰尽量减少走动发出的声音，爬到山坡上时往隔壁的山坡看去，发现最上面的哨兵已经不在，鬼子都在半山腰的一条山路上，已经休息好正在开拔。 秦峰默数了下，扫荡队伍的人数足有四五十个，除了带路的一人是侦缉队外全是鬼子， 顺着那条路往前看，秦峰心中一跳，这个方向正好是小队藏身的村子。 “都是空村了，鬼子还要过去？” 秦峰都要怀疑是不是小队露了行踪，这才让鬼子连没人的村子都不放过。 秦峰想绕路跑到村子上去与小队汇合，但估计了下路程和速度，就算自己体力好能保持高速奔行，但鬼子走的这段路程并不是很远，加上鬼子的行军速度也不慢，极有可能在自己绕一圈路赶到时，鬼子也到了。 “小队有人负责警戒，会提前发现靠近村子的鬼子，到时候他们就会从后方退出村子。我可以去他们后撤的路上等小队，不用到村子里面。” 分析一下眼前的情况，秦峰很快就拿定主意。 小队藏身的地方有三条后撤之路，只是看鬼子行军的方向，有一条后撤之路离得较近，可以忽略，不可能采取。 另两条路都会经过一个山坡，正好是一左一右，只要在山坡上就不会有所遗漏。 秦峰选好地点，立即出发。 因为是绕路，路程比鬼子的要长，秦峰行进速度虽然要高于鬼子，他到选中的山坡时鬼子也正好进入村子。 鬼子进入村子后的情形被房屋遮挡，秦峰想看个大概都比较困难。 倒是余小七等人从村子退出来，因为是朝他这边走来，秦峰看得很清楚。 瘦猴最前，余小七断后，两名队员一人背着电台，另一人背着电池，总数四人的小队分工明确，很快就来到山坡右边的小道上。 “谁？” 瘦猴发觉前面有人，等看清蹲在小道边的人是谁后，欣喜地说道：“是队长。” 瘦猴的声音很轻，后面的队员勉强能听到，余小七收回紧盯后路的目光，转头向前看去，“找到任务目标了？” 秦峰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事才会如此，在余小七心中，最有可能的事情就是任务目标有着落。 “找到了，昨天晚上已经顺利完成任务。” 余小七虽然没有进城，但知道任务的难度有多高，主要是军统武汉区短时间内无法提供助力。能够提供良民证，都是启动秘密成员的结果。如此一来，就是孤身一人进入城内寻找目标，找到后还要一人行动击杀掉对方，想想都感觉到很困难，可没想到他们队长这么快就完成。 秦峰看了看周围，“走，我们再走一段路，附近鬼子在扫荡周围村子，夺取粮食，我感觉不会只有入村的那一支队伍，我们躲避对方的同时，也要注意周围，别一头撞进其他扫荡队伍。” 带着小队秦峰走了近半个小时，来到一个小树林内。 这周围没有很高的山坡，却有不少小树林，秦峰挑中的这个规模大小处于中等，不显眼却又能藏人。 瘦猴亲自在外围负责警戒，秦峰拿出密码本，编译了一段电文，让发报员发了出去。 …… 山城军统总部，秘书室。 毛成把从电讯员手中接过的电文翻译好后，仔细看了一遍，大喜，拿着电文就往戴老板办公室跑， 戴老板接过毛成递过来的电文，“卑职于十八日晚上，枪杀姜修文于武汉街道，将叛徒卖国贼就地正法。” “好！”戴老板站了起来，叫了声好后又重新拿起电文看了看，“这是秦峰发来的电报？” 毛成点了点头，“是的老板，是秦峰所属小队的电台发来的电报。” 戴老板重新坐下，“这样，你给唐林元发电报，让他确认下秦峰电文中的内容是否属实。另外告诉他，把李培树认识接触过的人，除了他之外全都做好调动准备，等总部派去的人一到，立即出发。” “好的老板，那秦峰那边，先不用回复？” 戴老板说道：“肯定要回复，秦峰发这电报，除了报喜和报功劳外，也有确认后面任务的意思。这样你把后续的任务整理下，精简后发给他，让他心里有底，可以提早谋划。” 说完后戴老板就继续埋头签字，签完一文件，发现毛成还在，便问道：“你还有事？” “秦峰在武汉，那李培树之事要不要告诉他，如果不告诉他，会不会无意中坏事？” 戴老板听后眉头皱了起来，思虑了一下回答道：“还是别告诉他，李培树这个人，我都有些捉摸不定，很多时候真亦是假，假亦是真，太过于较真反倒落了下乘。秦峰的任务，和李培树产生交集的可能不大，所以我认为不用告诉他。” “好的老板，那我赶紧去发报了。” 第111章 维持会告示 总部的回电比秦峰想象中的要晚，因为是电池用电，在等了二十分钟没有回电后，电台就暂时关闭。 两小时后电台再次打开，又是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电，继续关闭电台。 如此又是两个小时过去，总部终于有回电，秦峰也松了口气。 这次如果再没有回电，按小队与总部预先定下的规定，秦峰需要明天才能再次开启电台联系。 回电说的是总部后续任务，任务有两个，一个救人，一个杀人。 救人的任务，具体情报还在送来的途中。 而杀人的任务，目标是武汉治安维持委员会的会长王晋国。 这个大汉奸成为维持会的会长后，一边极力讨好日寇，大力征收粮食，帮助日寇组织人力和物资的供应，助纣为虐，为日寇安抚人心。一边收容大小汉奸，扩大自己的行政班子。王晋国在日寇入侵武汉前，在汉口商界没什么名气，只是因为与日商有往来，变成有心人眼中的好傀儡。 王晋国知道自己在日寇那边的优势和劣势，所以在出任武汉治安维持会会长后，对日寇是言听计从。 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张，武汉治安维持会，俨然成为了武汉的临时伪政权。 被秦峰击杀的姜修文，就是王晋国手中的一员大将，是汉口宪兵队送给他的礼物。 “看来还得回汉口，我记得武汉治安维持会，其机构设在汉口南京路的胜利街口。”秦峰想起之前了解到的一些资料，对于杀王晋国，总部那边倒是没限制日期，所以他可以摸清情况后再布置。 今晚秦峰一行人是在小树林度过，因为不能生火，几人只能背靠背取暖过夜。 晚饭吃的是干粮，树林边上有条小溪，里面的水很干净，但这种没烧过的水一般情况不能喝，最多只能润润喉又吐掉。余小七手里有一壶开水，那才是几人的饮用之水。 第二天早上，瘦猴一人回村子，看看鬼子有没有离开。 很快他就回来，“队长，鬼子走了，我大概看了下，村子家家户户都被翻过，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拿走。” 秦峰站了起来，“那我们回去，另外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翻过的东西别去收拾，要造成在他们离开后，没有人重新进过村的模样。” “是。” 众人又回到小村原来住过的屋子，果然里面如瘦猴所说，被人翻得不成样子。 “我先回汉口，这边就你先带着。小心些，鬼子这次虽然不是大扫荡，但为了抢到粮食，他们连无人村都不放过，总感觉他们这次扫荡不简单。”秦峰对余小七嘱咐了几句。 双方告别，秦峰回到城内。 在武昌的时候，他感觉城内气氛有些变化，这种感觉等他到了汉口的时候，更为明显。 街头小混混和流氓变多了，他们在侦缉队汉奸的带领下，正在重新贴安民告示。 “凡我商店，照常开门，凡我学校，弦歌莫停，自今布告，永享太平。” 这告示又出来了，先前日寇刚入城时颁布过一次，只是那次效果并不好，很多都被百姓暗中给扯下，后来日寇发火，直接贴在关卡上，让过关卡的人每过一次都要背一遍，背不了就不能过关卡，有良民证也不行。这下弄得鸡飞狗跳，无数人被拦在关卡前，人头涌动，差点引出日军来血腥镇压。 要不是当时负责此事的日寇军官，是提倡和平运动一派的人，偏向于怀柔而不是镇压，当机立断停掉告示，再发展下去，绝对会是个流血事件。 百姓们以为日寇这已经够狠了，没想到维持会一出手，才知道更狠的还在后面。 维持会派出侦缉队员，百户贴一份安民告示，并让流氓小混混在这百户中抽查，若有不知内容者，轻者被混混打一顿，重者被拉去维持会吃牢饭。 而只要进牢房，那就鲜少有再出来的人。 “开门开门，都照常开门，你们的粮食也该交了，再迟的话，等收粮人上门，就不是你们想不想交的问题，告示背一遍，里面的内容要谨记。” 侦缉队的人带着混混流氓，到处贴告示，到处拍门，到处让人交粮食。 粮食没有？可以卖东西啊，卖掉用钱抵。 没有东西卖？可以卖儿女，儿女也没有了？那你老婆总有吧，什么也没有？那请你吃牢饭。 进入租界，这种种情况才少去，但也是遍地灾民。 “日寇不是人，汉奸也不做人。”有人摇头晃脑，叹着气走过。 秦峰没有言语，他找到一家服装店，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这两身衣服和他身上穿的有些不一样，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工人或者普通百姓穿的，刚买的两身衣服，更像是做生意的人穿的长袍，做工和布料与身上穿的这件差别比较大。 到一个没人的小弄堂换了衣服，再把另一套新衣和旧衣包好藏起来。 秦峰穿着刚买的长袍，沿着胜利街走出租界。 武汉治安维持会机构所在地，是在特别区内，这地方原本是银行，后面经过改造做为维持会办公场地。 秦峰到边上时，才发现这里除了有侦缉队负责保卫外，还有日军岗哨在。 听说维持会内部实际上是由日本人在掌控，王晋国名为会长，但真遇上什么事情时，必须日本人点头后才能执行。 看来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日军岗哨保护的对象，自然不是王晋国，而是维持会中的日本人。 秦峰没有太靠近，维持会周围的警戒并不弱，秦峰有意控制距离的情况下，都已经有人在观察秦峰。 看了几眼，没发觉有异常后，那人的目光终于移开。 秦峰没再停留，伪装成路人退出这个区域，按照记忆中的地图，秦峰往西北方向走了一段路，从一条小弄堂拐到一条大街上，看到了远处一座气派的四层大楼。 那里就是汉口宪兵队，原是大孚银行的大楼，与维持会并不远。 看了下时间，他走的速度并不快，总共花了二十来分钟，就从维持会走到汉口宪兵队前。 如果是紧急情况，或者有三轮摩托车或者轿车卡车之类，那用时会更短。 “如果是在维持会周围对王晋国动手的话，要速战速决，不能耽搁。”秦峰心中一动，“王晋国住在哪？” 这情报局本部没提供，秦峰准备让武汉区去调查，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第112章 发现意外 法租界，星光花园舞厅前三百米左右，有一家如话茶馆，原来是开在江汉路边，去年就搬到法租界，生意一直很红火。 秦峰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他和武汉区一个联络点的唤醒哨。 他并没有走进如话茶馆，而是在门口的桌子边坐下，不久一位茶馆跑堂过来，秦峰就点了一壶茶。 茶馆并不是碰头的场所，这里是联络点的前哨，用来确定该联络点是否安全。如果安全，那秦峰就可以选择唤醒联络点，与军统的武汉区联系上。 秦峰喝完那壶茶，把钱放桌上后离开。 在喝茶的时候，秦峰已经观察过周围，能看到的人都没有异常。最重要的是跑堂送上来的那壶茶，用的水壶是铜茶壶，那说明联络点并未使用，可以唤醒。 茶馆对面有一根电线杆，上面贴着一些寻人启事之类的信息。 秦峰离开餐馆后在这站了一会，没看到代表联络点危险的寻狗启事。 按预定的方案，如果柱子上贴有寻狗启事，且内容是寻找一只名字叫黑鬼棒子的土狗，代表联络点已经暴露，很危险。如果秦峰贴上一张寻猫启事，而且是寻找一只叫仙女牛牛的狸花猫，那代表秦峰要唤醒联络点，将在第二天晚上于联络点处汇合。如果因事有一方没来，那顺延为第三天晚上接头。 如果连续三次都没成功接头，那此联络点作废。 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和一小袋浆糊，纸是他过来前临时写的寻猫启事，浆糊是从一个店面里讨来的。 用浆糊把纸贴在电线杆空的地方，秦峰转身离去。 秦峰的身影消失在弄堂，数分钟后茶馆二楼，某个窗户有道身影站起，带着数人从二楼走下，来到电线杆前。 “刚才那人是谁，你认识吗？”说话的是位二十八九岁的冷脸男子，他身边站着一位长褂的中年。 摇了摇头，中年人回答道：“不认识，应该不是茶馆的熟客。” 中年人是茶馆的二掌柜，专门负责此店的经营，后来被来此店喝茶的某位果党特务看中，发展成为了暗探。 可惜一直没有唤醒过，前段时间二掌柜的儿子被日本人抓住，眼看着儿子就要被当成反抗分子枪毙，二掌柜只能向抓儿子的宪兵队投诚，供出自己的隐藏身份，并交待出自己的任务。 得知二掌柜是某个联络点的前哨暗探，虽然所知不多，但埋伏在附近就有可能抓到来唤醒联络点的人，宪兵队还是有些动心。只是前段时间因为姜修文的叛变，宾兵队带着特务到处抓人，造成了自己人手不足。 宪兵队的五十岚翠思虑再三，派了一小队的侦缉队，代替宪兵队过来密切关注茶馆客人，特别是盯着电线杆和贴告示的客人。 而那位冷脸男子，就是侦缉队副队长金溢东。 “我看他拿了张纸在这贴，刚才看了一下，电线杆上最新贴上的告示有两张，一张是寻猫启示，一张是寻人启示。我记得早上有人贴的是寻人启示，那刚才那人贴的就应该是寻猫启示。” 说到这金溢东看了二掌柜一眼，“按你供认的讯息，这寻猫启事就是唤醒联络点的意思。” “是的，他应该就是你们一直在等的人。”二掌柜这唤醒哨的作用除了预警外，就是确认是否有人来唤醒联络点，自然也知道寻猫启事代表的意思。 “联络点你真的不知道在哪？” “金队长，我虽然是暗探，但一直没做过事，经验肯定是你更丰富，你应该知道安排得像这样谨慎的联络点，地址肯定是不会告诉我们这些暗探。” 金溢东看了二掌柜一眼，语气稍微缓和道：“那就只能等盯梢的人回来了。” 秦峰走入弄堂不久，就发现有人盯梢。 那人很聪明，并不是从茶馆跟过来，而是茶馆边的某条弄堂，在秦峰离开后抄近路，跑到了秦峰前面。 要不是秦峰看到他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发现了对方的身份，他还真不会注意这位只是速度比自己走慢些，快被自己追上的老人，是来盯梢自己的。 “侦缉队的人，看来和自己有缘，杀了一个姜修文，就捅了侦缉队的窝了？” 老人自然是假扮出来的，此人真正的年龄应该三十上下，背有些驼，走路时双脚一高一低，像是有只腿受了伤。 秦峰并没有因为发现被盯梢而改变方向，按着原先的速度，秦峰越过老人，继续往前走。 “唤醒联络点后就出现特务盯梢，看来那个联络点暴露了，而且茶馆中局里安排的人也叛变了。” 秦峰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为什么被盯梢，之后在弄堂里不停穿梭，偶尔还绕路走，逼的盯梢的特务都不敢追得太近。 这样走了十来分钟，终于走到大街上，迎面碰到一个报童，秦峰拿钱买了份报纸，就站在街边看了起来。 原本盯梢秦峰的特务，此时形象大变，背不驼腿也不瘸，连衣服都换了一件。 可惜在秦峰的双眼扫射下，还是被看破身份，“这家伙的跟踪能力，怕不在瘦猴之下，要不是自己有金手指相助，靠纯粹的能力，还真有可能被对方盯梢成功。” 意识到这是位盯梢高手，秦峰就有了把对方灭杀的打算。 秦峰把周围的人都扫了一遍，没发现有其他特务，看来侦缉队跟踪到这的人目前只有这位盯梢高手。 收起报纸，秦峰向前面的弄堂走去。 要杀盯哨的人，自然在无人处最佳，白天的弄堂因为大部分人都要在外面奔波，所以人会少一些。 秦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弄堂，盯梢的人犹豫了会，并没有跟上。 在他看来，如果秦峰是住在这条弄堂，那等他回侦缉队带足人手过来抓就可以。 如果不住在此处，秦峰身影消失的理由就得多想想。 发觉盯哨的人没有跟来，秦峰就意识到对方很谨慎，想了想他来到隔壁的弄堂，往大街方向走。 这是在往回走，虽然不是同一条弄堂。 第113章 终有落脚点 盯哨的人等了秦峰约七八十秒，之后就往街道走，他心里认为这里是秦峰暂住之地，得找人把弄堂两头堵住，这样才好抓住人。 只是等他刚跨入大街，就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边走边向左右张望。 “这家伙出来了？他刚才进弄堂消失也是在做反盯哨，而不是回到住的地方？” 就在侦缉队的特务怀疑自己先前做错的时候，前面的身影又钻入弄堂。 特务来不及细想，迅速跟了上去。 这条弄堂前面还好，是直的，后面就开始有拐弯，东拐下西拐下。 特务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跟进，距离控制在特务感觉到合适的范围内。 在拐弯多的地方，秦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弯处，为了不跟丢，特务只能放轻脚步，加快速度跟上。 前面秦峰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好像借着两条弄堂的交汇处拐进别的弄堂里。 特务不由再次加快速度，刚闯入另一条弄堂，前面就出现一个身影，心中吓一跳的同时，感觉到不对劲想伸手去掏怀中的枪。可人影没如他意，一步侵进，右手一甩，虎爪手直掐向特务的喉部。 这一爪力量凶猛，特务只感觉到一股恶风扑面而来，手还没碰到枪，整个身体就是一颤。 秦峰把特务的身体推到墙边，缓缓收回右手，特务的尸体随之顺着墙边倒下。 特务的喉结直接被秦峰右手给捏碎，白天因为要过岗哨，老是会被搜身，所以特务怀里的手枪秦峰没有带走，但还是把手枪拿出来，在边上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又在特务身上仔细搜索了一遍，搜出一些伪政府发行的纸币，这钱在武汉还能用用，权当补贴。 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秦峰离开弄堂。 秦峰想了想，准备还是借宿韩梦梅的别墅，看了下时间已经不早，他就向法租界走去。 韩梦梅刚从舞厅回来，日本商人的突然死亡，让她被困在舞厅出不来，直到疑似凶手的人证明已经逃出舞厅，气急败坏的日寇们打死几个比较可疑的人交差后，才把那些关联不大的人给放回。 可她这才回到家，睡到床上还没十分钟，阳台边就有人爬了上来。 “韩小姐回来了。” 秦峰从阳台跨入房间，才发现床上有人，这也不能怪他，在爬墙前他还特意观察过，别墅内的保镖都没回来，所以他就以为韩梦梅还被困在舞厅，这才爬到阳台后没仔细看房间内的情形，就直接从阳台走入屋内。 “你怎么还要借宿？” 韩梦梅是知道姜修文已经死亡，就在她被困舞厅的第一晚，派人给秦峰送来武器后不久，就传来侦缉队的队长在支援宪兵队时，不幸被反日人员给袭击，两辆车十名特务，全部死在乱枪之下。 这战况还是舞厅背后的老板，巡捕房那位高层告诉她。 也正因为知道秦峰已经完成两人间的合作，再次见到秦峰，对方爬墙的行为没有让她恼羞成怒，只是有些不解，“你的任务不是完成，怎么还要来这，在武汉你没有其他落脚点了吗？” 秦峰摇了摇头，“确实没有，现在房子不好找，连合租的都找不到，只能再向你借宿。” 做为潜入敌占区的情报人员，合租对象如果是陌生人，那几乎是不可能，太容易暴露，还不如找韩梦梅这种身份相对知根知底的人借宿更安全。 韩梦梅想了下，“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那是我以前住过的公寓，租金我是按年交的，还有半年左右。公寓老板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所以保密方面你不用担心，他不会乱说的。” 秦峰连连道谢，最后离开韩梦梅的闺房，回到小卧室。 “明天要重新化妆了。” 秦峰在看了下镜子中的自己，这次接头虽然小心，但敌人可能藏身于茶馆二楼或者其他自己没发现的地方，金手指因为自己没看到人，也无法发生作用，认不出对方身份，所以有可能当时的面容已经被特务掌握。 幸亏那是化妆过的面容，和自己本身面容还是有不少差异。 “今天唤醒的联络点，是自己与武汉区那边唯一能联系上的途径，联络点暴露这件事情，得尽快通知总部，再由总部与武汉区联系上，别让日寇在茶馆叛徒身上又撕开一个口子。” 敌占区情况的复杂，瞬息万变，王晋国相关的调查，看来不能只指望武汉区，自己也得从其他渠道想想办法。 秦峰在心里，对今天自己的行动做了个总结，并在此基础上，做好了下一步可执行的一些计划。 第二天一早秦峰起床，向韩梦梅借了一些化妆要用到的东西，回房间重新给自己化妆一番。 再出来时面容模样与昨天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也就轮廓和身材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这两点想改变的话比较困难，一般的人也都注意不到，只有熟人才会有所印象。 在韩梦梅的惊讶中，秦峰让对方把他带到昨天说的公寓。 公寓也在法租界，离巡捕房不到两百米，这边的治安情况相对较好。 这是弄堂小洋房改装而来，一个门一个天井院，三层的楼房，每层有三户出租的房子。 韩梦梅原来居住的是202户，也就是二楼楼梯口正对的那屋子。 从韩梦梅手中接过公寓的钥匙，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上七点，正好是日寇解除宵禁的时间。 在门口与韩梦梅分开，秦峰向租界外走去，他准备去小山村，让余小七发电报通知总部联络点暴露这件事情。 韩梦梅的司机也兼职保镖，早上来看房时韩梦梅只带了他一人，显然颇得韩梦梅的信任，他在秦峰走远后问道：“小姐，你不送送这位先生吗？” “送什么，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不用联系太深，毕竟合作完后，帮他找到落脚的房子，就是两不相欠了。”韩梦梅闭目假寐，说到这里突然睁开，“你可别动什么心思，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干我们这行，不是在后方的话，无论是横向还纵向联系，都得谨慎再谨慎。” 司机听后笑了下，“小姐放心，都是局里面的人，我懂。现在是我们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不知道我们身份，但我感觉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也不错，别彻底断掉，或许以后我们还会用到他。” “毕竟能干死十个特务的人，武德实在是充沛。” 司机自认为是名优秀的军人，经过特训后，对付四五名侦缉队的特务，在自己偷袭的前提下成功率也很高，但要同时与十名特务对上，对方还都有武器，那是连做梦都不敢做的场景。 “好了，我们也走吧。” 第114章 侦缉队的网与秦峰的图 秦峰能察觉到司机的注视，对方的目光没有掩饰，精神敏感些的人都能感觉到这种目光。 司机的身份，在秦峰来公寓坐上韩梦梅的轿车时就清楚，因此对于自己离开后，对方停车关注自己的举动，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次秦峰没去小山村，而是选择在宝通禅寺就把消息转给此地的联络人，之后迅速回到汉口。 回公寓把武器带在身上，并带了个黑色礼帽，秦峰胆子不小，他准备再次去茶馆那边。 当然这次他不会直接走到茶馆里，甚至连茶馆的门口都不打算去。虽然经过化妆后，与昨天的他有了不同，但特务中藏龙卧虎，秦峰不怕冒险，但能不冒险他也不会轻易去冒险。 秦峰出现在茶馆边上一家酒楼的二楼，借着座位边上的窗户，能看清茶馆进出的人流。 “先生，现在时间还早，要等一会才能上菜。”小二有些不好意思，九点多就来吃中饭的人他之前可没碰上过，不过听掌柜说过偶尔会有这种人，所以也没怠慢秦峰。 秦峰点了点头，“这位置我先定下，等到时间了，你给我上两样你们厨帅的拿手菜。” “好的，我都记下了，一定会让先生满意。”小二边说边把秦峰的桌子擦了一遍，这才告退。 秦峰起身，把边上的屏风拿过来放在自己桌前，这样就在二楼创造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店小二很会做人，竟然送来了一壶开水，“先生先喝会茶，我们会尽快上菜。” 秦峰也顺手递过伪政府的一张纸币，算是小费，这钱虽然不值钱，但勉强还能流通。 透过窗户，能看到茶馆进出的人不少，都是来喝早茶的。 偶尔也能看到茶馆跑堂来到门口街边的几张桌子上，给上面坐的人添茶水。 看了一个多小时，秦峰并没有看到军统的暗子，那个叛徒。 对这情况昨天晚上秦峰就已经有所预料，他起身下楼，在边上某个弄堂找到三名乞丐。 秦峰雇他们贴几张寻猫启示，并说明要三人同去，把纸贴在指定五个位置的电线杆上，贴完后人不能逗留，要迅速到下个地方贴，等贴满五个地方后再回到此地来拿剩下的钱。 等三人离开，秦峰并没有停留，而是拿出说好的钱，放在三名乞丐之前睡的石板下，用他们讨饭的碗扣住。 乞丐基本上是各有地盘，秦峰找的这三人，身体在乞丐中算是比较好的，自然在他们睡的地方，其他乞丐也不大会去。秦峰放钱的位置比较显眼，一般来说两三天内，除了那三位乞丐外是不会有其他人来拿。 绕路回到酒楼，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三位乞丐过来贴启示。 他们的速度很快，贴完后又迅速离开。 果然有这插曲，大概在一分多钟后茶馆就有一队人走出来，停留在电线杆前。 秦峰扫了几眼，大部分都是侦缉队队员，还有一个是副队长，应该是这支队伍的主官。 【金溢东，武汉维持会侦缉队副队长，原名加藤龟雄，日本梅机关潜伏间谍，代号蝉七】 这人也是个假扮国人的小鬼子，虽然身份只是副队长，但伪装得很好，看他的表情动作，完全看不出是个日寇鬼子。 在这群人中间有个穿长袍的，就是秦峰今天一直在找的叛徒。 要不是酒楼不方便逃离，秦峰真想在这就给叛徒一枪。 那位副队长金溢东挥了挥手，边上一间店铺就走出一人，迅速向三位乞丐走的方向追去。 这人的盯梢技术，明显比昨天跟踪秦峰的那人要差一截，秦峰估计他应该追不上三位乞丐。 这也是秦峰为什么再三叮嘱他们贴完启示后就走人，不要逗留的原因。 “昨天盯梢兄弟的死亡，队长你不是说对方已经发现我叛变了吗，怎么今天还是监视这些来贴告示的人？”二掌柜有些看不懂这位侦缉队的副队长，不知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他已经决定投靠日寇，后面会和儿子一起加入侦缉队，所以他才在话中称盯梢的人为兄弟。 金溢东看了二掌柜一眼，解释道：“那只是做个样子，糊弄人的。” 说到这就停下，没有再往后说，只是在心中道：“我真正要做的事，是以你这个军统叛徒为饵，抓些军统的除奸行动人员。你们这些叛徒，记录完口供后也就这点价值了。” 在回茶馆前，金溢东的目光在周围又扫了一遍。 这个动作让秦峰瞬间警惕起来，那是秦峰自己也会做的动作，一般只有在确认下当前周围情况时才会出现。 侦缉队表现的样子，应该是对电线杆和告示比较感兴趣，虽然秦峰也不懂为什么在他杀完一位盯梢的人后，侦缉队还会如此做，但对方表现出的样子就是如此。 可刚才那动作却没有遵循这个表现，他金溢东是在确认周围情况是否有异。 以侦缉队刚才的表现来来说，这确认完全是多余的。 为何需要确认周围是否有异？金溢东是希望周围情况有异吗。 他又怎么知道周围确实有异常情况发生？他在周围安排了人监视。 秦峰仔细回想自己进入酒楼时的情况，酒楼里的人，他都一一看过，全部正常。那就是在别的屋子里，茶馆前后左右，他肯定都有安排，自己虽然是有所准备进入这里，但对方若真如自己所想，或许已经有人在关注自己了。 秦峰闭目养神，数分钟后他睁开眼，出乎他意料，没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也就是说茶馆周围侦缉队布了一张网，自己虽然进来但目前还没触动这张网，现在自己怎么办？是继续监视，还是等会装成正常客人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自己难道不可以主动出击，在这张网上撕开一个口子，又不惊动网的主人。 秦峰很快就拿定主意，等了半个多小时，酒楼小二终于拿着两个菜上来，他立即猛吃起来。 吃饭后，秦峰拍了拍肚子，脑海中却在回想昨天和今天自己在茶馆周围经过的所有建筑。 一幢幢建筑在秦峰脑海中拔地而起，这是秦峰参考前世3d地图，把自己看到的建筑和地图相结合，在脑中幻想出来的局部高清立体地图。 这可不是金手指，这是秦峰自己摸索出来的本领。 在宜昌的时候，对类似的地图他就已经有初步的应用，现在则是更进一步，进行现场模拟和使用。 一些容易监视茶馆与周围情况的屋子在脑海中一一标出来，在行动后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如何迅速脱离的路线也通过几次模拟，有了比较合理的路线。 第115章 破网锄奸 这就是秦峰在发现周围有侦缉队预设的网后，依然敢打对方主意的底气之一。 在桌子上留下饭钱，秦峰起身，压了压黑色礼帽，使得帽檐朝下，只要略微低头，就可以遮挡住自己的部分面容。 走出酒楼，秦峰身影没有停留，直接向最近的弄堂口走去。 秦峰在脑海中模拟周围地形后，知道自己刚才所在的街道区域，除了酒楼外，也就只有边上这个店面和对面右前方的店面，最适合观察茶馆与周围的情况。酒楼因为秦峰进去过可以排除，另外两个店面的话，秦峰直接走入边上这个。 “掌柜的，来包金黄牌，再来包三炮台。”这是一个烟酒杂货店，秦峰见柜台上有不少香烟，就买了两包。 杂货店虽小，也有两个人。 掌柜坐在最里面，身体斜对着大门，正拿着一本账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在算账。 另一位是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伙计，看到秦峰进来后先是看了下掌柜，之后转头微笑地对秦峰说道：“这位老板，我们掌柜在忙，就由我给你拿烟吧。三炮台一包，金黄牌一包，总共两包烟，你收好。” 边说边从柜台把烟拿出来，递向秦峰。 秦峰左手接过香烟，右手把钱递给伙计，“烟钱收好，你看下应该够了吧。” 秦峰付的钱是伪政府纸币，伙计有些犹豫地接过纸币，这种钱可不大好使，他们发工资后，很多人宁愿吃点亏都会把这种钱转成其他更靠谱的纸币。 手中拿着纸币的伙计根本没发现一脸笑意地秦峰，把两包烟放入怀中后，再掏出来时手中已经握着一把驳壳枪。 砰！ 根本就没犹豫，在伙计不敢相信的目光下，子弹出膛，正中伙计面门。 尸体重重地倒在里面的柜台上，之后再无力滑倒在地。 在打算盘的掌柜被突然出现的枪声吓得手一抖，正犹豫要不要转头看，就听秦峰却说了句，“敢埋伏老子，先收点利息，以后再跟你们算总账。” 说完又看了掌柜一些，“想活命就别转头，做你自己份内之事就好。” 对于普通人身份的掌柜，秦峰没有下死手，警告一句后就迅速出门。 掌柜听到脚步声顺着街道往弄堂口方向跑去，之后渐渐消失，这才回过神，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合作几天的伙计，对方死不瞑目，脸上还带着不解和惊诧。 他没有去动尸体，因为他知道很快就有人过来。 果然一会后就有七八人冲进屋子，最前面的人正是侦缉队的副队长金溢东。 看着尸体，金溢东一脸杀气，对着掌柜沉声问道：“谁开的枪，怎么回事？” “我按你们的人交待在算账，身体背对着大门这边，没看到对方，不过听声音像是有人进来买了两包烟，然后不久就传来枪声。”掌柜的脸上表情虽然很害怕，但还是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人往前跑了？” “是的。” 说出这两个字后，掌柜脸上表情有些犹豫，金溢东看见后追问道，“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快说。” 掌柜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枪响后我没敢转身，所以那人面孔我没看见，但我听他说过一句话，什么敢埋伏老子，先收点利息，以后再跟你们算总帐。” 听完掌柜的转述后，金溢东瞬间就把开枪之人放到了昨天杀死盯梢的那人身上，也只有他才能对上这句话。 “追。” 金溢东带着侦缉队往弄堂跑去，刚跑到弄堂口，却停下脚步，“不对不对，就算是昨天那人过来报复，那真会如他所说般只收点利息就跑？这种可能很低，更大的可能是……。糟糕，上当了，这家伙目标是那个叛徒，他算计好了，让我中了他调虎离山之计。” 刚说完，茶馆边上传来第二声枪响。 金溢东听到后只能狂怒地向手下吼叫：“走，快回茶馆。” 原本这一顿奔跑，使队伍变得有些散开。 在金溢东喊叫声中队伍聚拢起往回跑，还没跑到烟酒杂货店，又是数声枪响。 秦峰跑出四十来米后就从边上的小道拐进另一条弄堂，那条弄堂是茶馆所在街道的后面，秦峰模拟过，如果茶馆周围发生枪战，那这个方向如果有人守着的话，几乎一大半的后路都没了。 所以他在去茶馆前，摸到这条弄堂，装成被枪声吓跑的路人，飞快在几幢位置好的屋子前跑过。 果然才跑了三十多米，就有侦缉队特务出现在他面前，持枪逼停秦峰后问道：“你从哪过来，跑什么？” “我到前面街道的店去买香烟。”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包金黄牌香烟，这动作把特务吓一跳，差点扣动扳机。 “然后就听到枪声，有七八个人往外跑，我就跟着，跑到这里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人。”说完还把烟对着来人亮了亮，像是在说，我买的就是这烟，你看仔细了还没开过，我没骗你。 说完还把香烟扔了过来，特务还以为那人是想孝敬自己香烟，远离是非地，就伸出左手去抓。 可左手刚抓到香烟，秦峰的身影已经接近，右手手腕一痛，手枪竟然朝地上落去，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抓过。 砰！ 握住手枪，对着特务的胸口开了一枪。 秦峰没去察看战果，向茶馆奔去。 二掌柜在二楼被枪声吓得不轻，金溢东走时，留有两人负责保护他，当时他还感觉自己不会有危险。 可当周围有第二声枪响时，二掌柜发觉自己还是小看军统，还真有人不怕死，明知周围有陷阱也要往里踩，要来杀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联络点的暗探，知道的东西少得可怜，军统没必要非杀自己不可啊。 他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就算只知道一点，但在合适的人手中，也可以牵连出一堆信息来。 茶馆因为周围连续两次枪响，一些胆小的人已经跑开，还有些胆大的人，认为跑走也不见得安全，只要自己不做亏心事，只要动手的不是小鬼子，那就不会轻易被乱杀。 这些人抱团跑到茶馆二楼，秦峰不紧不慢地跟在这些人的最后面，走上茶馆二楼。 “时间刚刚好，再迟一点，就得强攻上二楼了。” 在周围飞快扫了一遍，意识到只有两名特务，秦峰立即走到一名特务身后，从怀中拿出手枪朝着对方要害位置，直接开了一枪，然后迅速调转枪口，朝另一名特务连开两枪。 二掌柜手里也有枪，可关键时刻枪声没响，因为他连枪都拿不稳，直接掉到了地上。 “下辈子记得，别当汉奸。” 秦峰把枪捡起，用对方的枪杀了对方。 第116章 例行联络 秦峰上楼，走近特务，举枪射杀一气呵成，把自己完美地隐藏在茶客之中，让特务到死都来不及反应。 这一举动也把茶客吓得不轻，秦峰杀掉二掌柜后，他们都如受惊的小鸟，不是躲在茶桌下，就是蜷曲在人群中，连几个最大胆的，也不敢直视秦峰，而是皱着眉头，用眼睛余光观察。 杀完叛徒，秦峰没与周围的人多接触，那样对双方都不是好事。隐约间他已经听到外面也有枪声传出，应该是侦缉队往回赶，碰上那些奔跑的茶客，为防止是刺杀之人正在抓人。 推开窗户，秦峰从二楼跳了下去，这扇窗户朝向是茶馆后面的方向，从这跳下去就是茶馆后面的弄堂。 照着脑海中规划好的撤退路线，秦峰撒开腿就跑。 几乎在秦峰的身影于弄堂狂奔时，金溢东终于赶了回来，冲进茶馆。 一楼没人，金溢东带队冲向二楼。 刚冲到二楼的楼梯口，就看见自己队员的尸体，金溢东脸色变得极差，很快他又看到另一位负责保护的队员，以及二掌柜的尸体，“凶手人呢？” 凶狠的目光望着楼内的茶客，他原本没想过能立即得到答案，没想到这些人却一致的举起手臂，朝某个方位指了指。 顺着那个方向望去，看到一个打开的窗户，金溢东意识到了什么，几步走到窗户前。 此时已经看不到奔跑的秦峰，但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安排有一个岗哨，为什么凶手往这边跑却没闹出动静？ 是已经抓住凶手，还是岗哨偷懒没发现？ 金溢东来不及多想，带队离开茶馆，往弄堂追去。 走之前他还留下两名侦缉队员，让他们把二楼的人每个都登记下个人信息，并且提问凶手相关的讯息。 这里是法租界，刚才那动静已经有巡捕往茶馆方向走去，不疾不徐的，像是在散步。 租界的巡捕显然就是在做做样子，能动枪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更不用说现在日寇鬼子正是嚣张的时候，连租界都有他们的便衣与侦缉队员在抓人。巡捕碰上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还不如慢腾腾地过去，双方人员都不在现场那最好，做个记录就完事。 秦峰成功逃脱敌人的追踪，在回公寓前，他还特地绕了一圈，防止后面还有尾巴。 把衣服脱下，秦峰换了一身另外的衣服，之后把换下的衣服拿到边上的厨房，连礼帽一起，为安全起见，今天会全部当成柴火烧掉。 “叛徒已死，现在精力要放在王晋国身上，这位维持会的大汉奸，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真人。” 秦峰之后就安心在公寓住下，早出晚归，他先是熟悉了公寓左右，规划出两条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逃生的路线，之后才在法租界各娱乐场所打探消息。 秦峰为了保密与安全，都是从侧面打探消息。 这样虽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但打探到消息的速度要慢上不少。 这一日，秦峰去宝通禅寺例行联络，这是与小队之间的约定，每次离开后的第四天、七天、十天会进行最少一次联络，如果十天都没有一次联络，那就说明秦峰遇难，或者被困无法脱身。 小队来武汉是执行任务，他们与军统武汉区的人不同，小队需要例行联络，来保证内部消息互通，更便于任务的完成。 这次联络接头并不是在发香的地方，而是在一个十几平的小房间。 联络人坐在秦峰对面，轻声说道：“队长，这是我一个人住的地方，虽然小，但是私密性强。” “不住大通铺了？看来你在寺里过得不错。” 联络人听完嘿嘿笑了两声，“认识一个人，他帮我争取到的这房子。” 两人低声说了一会，便说起正事。 “总部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秦峰可记得，还有个任务的资料没送到。 “总部给了我们一个联系方式，说能直接联系到武汉区的人。” 联络人递过来一张小纸条，秦峰接过一看，是一连串密文。 把密文默默记了三遍，确认完全记下后，秦峰把纸条用洋火点燃烧掉。 “行，那我回去了，下次见。” 秦峰回到公寓，把密文用密码本翻译出来。 “这办法可以直接联系到武汉区的区长唐林元，希望不要掉链子。” 翻译出来的信息，是让秦峰在28日，去法租界的长生堂碰头，暗语是有人问‘星光花园去不’，另一人答‘不去，先求生得长生’。 知道了接头地点，秦峰当天就化妆去侦察了一番。 长生堂名字好听吉利，但实际上就是个理发的地方，创立之初，以文武理发出名，通俗点讲就是理发与推拿按摩融为一体，除了对顾客剃头修理头发外，还会对顾客进行全身推拿。 只是发展到现在，被法租界电影和洋味等时髦观念影响，长生堂又偏向新潮的发型，吸引不少达官贵人和千金小组、租界官员、外国海军等，生意红火，就算是日寇入侵武汉后也没差多少。 在秦峰熟悉长生堂周围地形时，唐林元也在调兵遣将。 局本部一道电文，让他去与总部派来的人接头，还让他准备武汉区有关王晋国的所有信息，很显然接头之人的任务目标就是这位之前默默无闻，日寇成立维持会后才让众人所知的大汉奸。 实际上唐林元本人对王晋国也很感兴趣，只是刚经过姜修文与李培树的风波，姜修文虽然于前几天被击毙，但李培树还在，对武汉区来说还有些风声鹤唳，不是采取行动的好时候。 “或许总部就是因为此，才把任务交给来人的小组。”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唐林元把行动队能信任的人都派出，和他一起进入长生堂的人，是武汉区行动队有名的行动高手，第一行动大队的队长孙天相。 有此人在，一般特务来五六个都近不了自己身。 负责接应的是第二行动大队的队长方志为，这同样也是行动高手，有他带手下负责接应，以防万一。 把人员安排好后，唐林元把手下汇总好的一些信息看了看，之后对自己秘书说道：“和唐大队长与方大队长说好，让他们带的人明天晚上就到相应区域待命，另外，唐队长本人跟着我一起行动。” “是！” 第117章 与武汉区成功接头 时间很快就来到接头的日子，早上秦峰去公寓边的一个馄饨摊吃了两碗馄饨，填饱肚子后回到公寓，给自己化妆，年龄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要大了四五岁。 这个时间武汉的天气越来越冷，秦峰特意穿了件风衣，戴上新礼帽，走出公寓。 秦峰在路上叫了一辆人力车，在离长生堂有两百多米远的时候停下。 秦峰没有去长生堂正门，而是按着计划好的两条撤退路线都走了一遍，没发现有异常后，才回到之前下车的地方。 此时时间与约定碰头的时间还相差三十来分钟，秦峰迈脚向长生堂走去。 一位学徒见秦峰走进门来，立即上前询问 ：“这位客人，有预定好的师傅吗？或者是想找哪位师傅。” 秦峰摇了摇头，“预定好的师傅是没有，不过我听说你们这里理发很有名，我想听听今天都有哪些名师在。” 学徒感觉客人是慕名而来，脸上露出微笑，开心地介绍道：“大部分师傅都在的，不过他们很多都约出去了，目前只有徐师傅和胡师傅还没约客人。” 秦峰眉头皱了下，好像有些为难地说道：“那吴师傅也约了人吗？我家长辈以前来汉口时，都会找吴师傅来剃头，听说吴师傅的文武理发，在长生堂都是首屈一指的。” 学徒听到秦峰说的是吴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吴师傅他还没来，一般十点后他才过来。” “好，那我等等他。”秦峰找了个地方坐下。 长生堂的店堂很豪华，连地砖都全部用的是进口货，理发的专用椅也都是配真皮坐垫，人坐在上面极为舒适。 二十多张理发专用椅分成几个作业区布置，作业区之间用雕花屏风隔开，天然大理石的操作台，用精美雕饰装饰的大镜子，整个长生堂都透露着一股豪华气派。 陆续有客人进来，其中有两位男子引起秦峰的注意。 这两人是一前一后走进店，前面那人胖一些，未开口就先笑脸相迎，有些像是一脸笑意的弥勒佛。后面那人高高瘦瘦，面无表情，学徒面对他时，总有股周围温度突然降低几度的冷嗖嗖感。 秦峰认出这两人的身份，前者是武汉区区长唐林元，后面高瘦个的，则是第一行动大队的大队长孙天相。 虽然进来的只有两人，但秦峰相信，在外面应该有不少第一行动大队成员隐身在暗处。 “我们前天有约好的，代师傅，私人包间。” 说话的是唐林元，对迎向他们的学徒说道：“代师傅人来了没，来了的话就开始吧。” 学徒点头回道：“代师傅已经在二楼等你们，请跟我来。” 三人说着就向里面走去，通向二楼的楼梯，在一楼的最里面，店堂之后。 秦峰拿起一份报纸看了起来，领秦峰进来学徒开始还关注这边，见秦峰看报纸认真，一副安心等待的样子，便把注意力放到后面进来的客人身上。 待学徒忙完这波，想起边上还有个看报纸的准客人时，秦峰已不在座位上。 见报纸放在上面，学徒就把报纸收起放好，绕着走了遍一楼的各作业区，没看到秦峰身影，便有些疑惑地想道：“难道等不及出去了？” 此时秦峰已经出现在二楼，有一位学徒站在各包间外面的走道上，看到秦峰后就走了过来。 “先生你好，你要去哪个师傅的包间？” 秦峰不答反问道：“十来分钟前上楼，找代师傅的人去哪个包间。” “先生是？”学徒回了一句。 “那位笑眯眯的人是我老板，我有急事刚从旅店里赶过来找他。” 这个学徒比一楼那些要稳重不少，听后也没直接应下，而是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我得先问下客人，对方同意后我才能让你进包间。” “好，那你快去问下，就说下午还要去星光花园的。” 学徒听后愣了下，星光花园是哪他自然知道，虽然没进去过，但也听客人和师傅们的嘴里说起过，是法租界数一数二的歌舞厅，里面的舞女个个窈窕诱人。 “好的，先生稍等。” 学徒说完转身，走到中间，敲响一个房间的木门，接着便走了进去。 很快学徒走了出来，走到秦峰身前说道：“先生请，不好意思耽搁你时间，你老板在包间里等你。” 唐林元正在理发，他的发型很简单，就是黄埔头。 秦峰进来后，唐林元指了指边上的一张空椅子，“先坐会，理完发再说。” 理发的代师傅感觉包间内的三人气氛有些古怪，但他毕竟是老师傅，见多识广，也不凑热闹，就专心自己的工作。 很快黄埔头就理好，代师傅向唐林元问道：“这两位要不要也递个头？” 摇了摇头，唐林元笑道：“下次吧，代师傅，今天就我。” “那我先下去了。”代师傅把自己的工具收好，“我下个预约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我先去休息室休息下，等会你们离开的话，向走道上的阿宾结费用就行。” “好的代师傅，多谢了。” 与代师傅告别后，唐林元把目光转向秦峰。 几乎同一时间，瘦高个孙天相站了起来，跟在代师傅后面走到包间的门口处，把门关上。 房间顿时只剩下秦峰与唐林元两人。 秦峰向包间内走了两步，站在离门口较远的地方，轻声向唐林元问道：“星光花园去不” “不去，先求生得长生。” 唐林元回答了一句，对上暗语后两人相互打量，之后又同时伸手，握住对方。 唐林元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你要的王晋国资料我已经带来，是带走还是现在看？” “有多少，我先看看。”秦峰保守起见，没有说死，毕竟他记忆力确实不错，但资料多的话也够呛。 唐林元从边上拿过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纸，又从这叠纸中抽出中间七张。 “都在这里，字数不少，所以字写得比较小。” 纸上的字是钢笔所写，偏小，秦峰粗略看了下，七张纸上大约有一千五百来个字，写得满满的。 秦峰把纸对齐折叠好，对唐林元说道：“字数有些多，我还是选择连纸带走，放心，我会放好的。”说完，就把折叠好的纸插入自己袜子里，藏在脚底下。 唐林元看得有些无语，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人是总部的人，不是他的手下。 交接好东西，秦峰准备离开，唐林元却突然说了声谢谢，“先前你我之间的联络点暴露，我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还是你通过总部告之后才知道。收到消息后我们直接与联络点那边做了切割，那边的人在之前已经朝我们这边连发了两次信息，都因为最近姜修文之事，相关负责人不是调到效外就是潜伏静默下去，要不然光这条线，我们又要损失不少人。” 秦峰听见武汉区没有因此而有所损失，自然也高兴，拱手离去。 第118章 打秋风 在回公寓前，惯例绕路走了一圈，没发现有尾巴跟踪后才走进到公寓。 把那七张纸拿出来，秦峰仔细阅读了一遍，之后开始第二遍、第三遍的阅读。 三遍后他才把纸叠在一边，上面的内容他基本上记下，便把纸夹在某本书里。 他没有选择烧掉，是因为纸上记载的事情不少，有些只是一句带过，但可能后面会用到，到时候只有拿着纸阅读时才最容易联想到，光靠脑子就能回想起的话，还需要再多读才行。 王晋国，上海人，早些年在上海参加安清帮，属于通字班。前几年到武汉来办厂，与日商就有了往来。 日本商人，商人是副业，间谍才是他们主业，与那日商接触久后，王晋国回过味来，暗中投靠日寇。在会战期间，多次给日寇日谍帮忙做事，等武汉沦陷后，出任日伪武汉维持会会长也就顺理成章。 资料中还举例了几次王晋国出卖国家，帮助日谍的事情。 后面是王晋国的生活习性，此人不大喜欢在公共场合出现，怕被人除奸，但又很喜欢跳舞，后来有人建议可以找一个地方，举办只针对内部人员的舞会。 从那后王晋国就在他自己住的房子里，改造出一个舞厅，与汉口的大小汉奸们经常一起举办私人舞会。 为了安全，王晋国对参加舞会的舞女也有限制，除了王晋国自己包下的四名舞女外，其他都是大小汉奸们的情人，只有熟知底细的人才能进，若是随便找一个舞女做陪，是会被负责安全的保卫人员给撵走。 最后还有一个重磅消息，据说武汉维持会下面会按三镇划分，会有汉口、武昌、汉阳三个维持会存在，其中汉口维持会被王晋国兼任，所以其部门将和武汉维持会有很大的重叠，有些部门不会再专门设置，而剩下的武昌和汉阳两个地方的维持会，其人选目前也基本圈定，大概会于明年的一月底公布。 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晚上，王晋国家里有个私人酒会，武昌维持会与汉阳维持会的备选人员都会参加，这是武汉大小汉奸的狂欢日。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日，还有两天多。” 秦峰对于行动日期，最动心的日子是就是王晋国私人酒会这天，毕竟那天的汉奸不但多，而且份量也会比平时重。只要那天能成功潜入展开袭击，那随便杀几个，对武汉的伪政府来说都是重大损失。 只是这种可能应该比较低，到时候的安保措施肯定极为严密，没有合适的理由或者机缘，是不大可能进入那天的酒会。 除此之外，秦峰还注意到王晋国每个月，都会去寺庙拜一次佛，可惜他最近一次拜佛刚过去不久，想等他下次拜佛少说也要过二十几天才有可能。 另外据武汉区搜集到的情报上来看，王晋国自从担任武汉维持会会长以来，光住的地方就有三处，每天睡哪里都是临时决定，或许今天晚上在A处跳舞，可休息睡觉的时候却是去c处。 “看来短时间内想要刺杀他，必须得冒一定的险了。” 汇总完所有相关信息后，秦峰在公寓休息了一会，换了身衣服后，准备去王晋国的三处住宅摸摸情况。 他先去是武汉维持会附近，之后再挑选了从维持会出发，到三处住宅最短距离的一处。 赶在晚上的宵禁前，秦峰把那三处住宅都走了一遍。 每处住宅的保卫人员都不少，光明面上的就有六到八人，合理预算的话，每一处住宅的保卫人员都在十三四人左右，其中私人保镖和侦缉队队员都有，“真是怕死，怎么感觉一半的侦缉队都被他用来保护自己了。” 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不止如此，那三处住宅中，有一处还离汉口宪兵队很近，发生异常的话，汉口宪兵队很快就能过来支援。 回到租界，秦峰来到一幢大楼前，这里是一个歌场。 秦峰接头所得的那七张纸上的信息，除了与王晋国有关外，还有几个别的消息，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歌场。 这里是武汉地下最大的良民证交接市场，惟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较贵，但每一份良民证都是货真价实，光从证件上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毕竟是从颁发良民证的机构流出。 每一份良民证，一条小黄鱼，概不还价。 秦峰到这来，就是准备弄几份良民证，他要小队的人再进来几个，后面的任务单打独斗，有一定的难度。 只是他身上没这么多钱，就准备学学侠盗，打打那些买良民证人员的秋风。 歌场与舞厅有些像，也有跳舞，不过是舞女跳而不是客人上去跳舞，另外就是歌手喝歌。 秦峰进来时，是位女歌手在唱，声音颇为动听，婉转中带着媚惑，引人遐思。 专心听完一声歌，感觉到自己没被人注意后，秦峰开始在周围寻找目标。 看了一圈，没发现与卖良民证相符身份的人出现。 秦峰没有着急，因为他知道这种人也不是天天都会在歌场出现，每月一般只出现十来天。 耐着心听了十来首歌，秦峰终于开始第二遍扫视周围，他准备这次还没收获的话，就离开歌场。 “咦，这人。” 秦峰看到自己左侧一位青衣男子的身份，是汉口宪兵队的翻译。 秦峰知道良民证大部分由日寇军队制作，少部分是维持会与伪警察联合制作，而宪兵队翻译，正好能与日军的良民证牵上关系。 虽然有了初步目标，但秦峰还是把周围的人都一一观察过，最后还是那位青衣男子的身份最符合。 果然不久就有人找上对方，两人低头说了几句话，就走到边上一个窗户下交谈，那里人少，而且因为是角落，也方便观察周围情况。 秦峰用余光观察他们，发现两人聊了几分钟后，就谈妥了。 两人各自从怀中掏出东西，三根小黄鱼与三本证件，很快就做好交换。 拿到证件后，交易的人很快就离开，秦峰在对方走后，也站起身，从另一侧走向门口。 买证件人的身份秦峰已经看过，不是情报人员，而是做走私生意的人。 跟着那人走到一条无人小巷时，秦峰迅速接近对方，在对方反应过来有人欺近身后时，拿着枪抵住对方的后背，变嗓音说道：“不许动，也别回头看！” 秦峰的警告让那人果然没再转身，用讨好的语气说道：：“好汉你要做什么，我右边口袋还有点钱，好汉拿去买烟。” 秦峰依旧压着嗓子说道：“我知道你做什么，你应该也能猜出我是哪边的人，我们一般不杀无辜的人，只是借用下你刚买的那三本证件，谢了啊。” 说着便伸手从那人口袋里掏出三本证件，“自己聪明一点，数到十再转头，要不然看到不该看的，别说我没提醒。” 第119章 行动前的准备 从走私商人手中抢到良民证后，秦峰第二天就来到宝通禅寺，把三本良民证交给联络员，并让他转告余小七，让他明天带人进城支援。 回到城内，秦峰开始准备武器，余小七进来肯定不能带武器，不然那么多哨卡肯定会被查出。 秦峰再一次来到韩梦梅的别墅，城里能解决武器办法的，不是武汉区就是她这，其他途径不是太费钱，就是容易招惹伪政府暗探或者日寇密探。 武汉区上次联络后，并没有新的联络方法，秦峰只能让能者多劳，再次找上韩梦梅。 秦峰站在阳台上，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阳台上竟然有个女护卫。 此女坐在不显眼的角落，但对方可能是在岗时间久了，靠着阳台边的墙角就睡着了。秦峰在墙外面看不到这情况，但攀登上阳台后就看到对方头，之后自然察觉到了身份。 悄无声息地登上阳台，原本想直接从女护卫身边走入韩梦梅闺房，但提起脚步后又放下，改变主意，轻轻把女护卫推醒。 睁开双眼，女护卫右手直接去摸腰间的枪。 “别动，我是你家小姐客人，你去叫醒她，她应该还在睡觉吧？” 虽然这里是阳台，有个小门直通卧室，但门被锁着，阳台的窗户也关起来，除非硬闯，要不然肯定进不去。 韩梦梅被秦峰连着几次出入卧室后，还是学会关阳台的门与窗户，甚至还在阳台上放了个女护卫。 女护卫看着眼前化妆过的秦峰，很平常的面孔，这能对上，但年纪好像要比小姐说的要大些。 想起小姐说过，如果对方能不惊动自己出现在身前，就把对方放进去，女护卫咕噜地从地上站起，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个钥匙打开门，“赵先生是吧，请。” 秦峰的化名是赵建平，韩梦梅目前也只知道这名字。 跟在女护卫身后，秦峰再一次走入韩梦梅的房间。 在女护卫开门时韩梦梅就醒了过来，此时见到女护卫身后的秦峰，韩梦梅也不惊讶，起身去边上梳洗。 秦峰默默地在椅子上坐下，女护卫则又回到阳台，把门关上。 韩梦梅用了半个小时梳妆好，换了身衣服出现在秦峰前，“说吧，这次找我是什么事。” “我需要六把驳壳枪，最好和上次你给的那两把一样，子弹可以多准备些。” 秦峰话音刚落下，韩梦梅就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做军火生意的吗，这么多的枪和子弹，我怎么可能给你找来。上次那两把枪，就已经引起我老板不满了。” “韩小姐谦虚了，星光花园的老板有好几位，甚至其中还有巡捕房的高层，但真正的大老板只有两个。” 秦峰话刚说到这，韩梦梅就挥手制止道：“好了，不用说了。” 说完又看了秦峰一眼，“你这家伙是和武汉区联络上了？” 秦峰对于星光花园的了解，原本也只是知道背后有强力人物，连日本人都轻易动不得，但到底是谁他也不知道，只能肯定有一个是法国人。 武汉区给的七张纸中，就有相关的信息，指出两位大老板中的法国人，应该是领事馆中的人物，具体是谁没说。 而另一名则姓章名季，章季出生名门，其父是有名的金融家与教育家，一生创办了三百多所学校。 章季本人则是名实业家，不到五十岁已创办十几家企业，是星光花园真正的出资者。 章季原本是位纯粹的商人，他有位哥哥，在几年前被人枪杀在上海，从那后章季就变了，用手中的钱开始结交权贵，无论是国府政客还是将军或者是外国人，都有他的好友。 军统武汉区给的资料中，对章季的描述是除王晋国外最多，甚至还在最后指出章季也是戴老板的座上宾。 章季人虽然不在武汉，这边处理事情的只是他的代理人，但秦峰相信，他自己的那点要求，还难不住韩梦梅。 “给你三把驳壳枪，子弹可以多给你一些。”韩梦梅终于开口，不过枪却直接少了一半。 秦峰目光在韩梦梅脸上停留了几秒，看着对方有些气恼的神情，知道这或许是对方能拿出的最多数量，便同意下来，“行，我明天早上过来拿。” 秦峰从阳台离开，韩梦梅坐在床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秦峰离开别墅后，又走到之前击杀侦缉队盯梢者的附近，他在这里藏有一把枪，如果还在的话也拿出来用。 在周围绕了一圈没发觉异常后，秦峰翻开藏枪的地方，果然枪还在。 这也是把驳壳枪，国人好像特别喜欢这款枪，虽然没有秦峰那两把好，但胜在子弹可以通用。 秦峰回到公寓，把这枪拆解擦拭了一遍后装回。 把新画的地图拿出来，王晋国的三处住宅周围他都摸了一遍，除了一处是在汉口宪兵队边上外，另两处地方也选的很好，一处在汉口警察局边，最后一处甚至就在汉口特务部的对面住宅区。 都在特务部门的边上，刺杀的难度自然提高。 这也是秦峰为什么想让小队人进来支援的原因，他一个人的话，就算成功刺杀，脱身也比较困难。 明天他还要去见一个人，那人最有可能先知道王晋国后天晚上会去哪里举行宴会。 以三个住宅处为起点，标出最有可能逃生的路线，秦峰思虑了下自己有什么地方没参考进去，想了几遍都没发现有遗漏后，就把地图收起。 第二天清晨，秦峰先是去韩梦梅那边拿到武器，之后买了不少新鲜的菜回公寓。 法租界的菜也变少了，价格提高了不少，但秦峰依旧买来。 因为余小七他们这段时间都在郊区，吃的东西很少，勉强能填饱肚子，这次过来正好让他们先饱餐一顿。 等他菜炒好，饭也熟了后，就往楼下街道看了几眼，没看到余小七他们。 秦峰耐心地等了十来分钟，终于他看到余小七和瘦猴带着一名特工，边看着门牌边走过来。 从二楼快速下来，来到门前，正好余小七三人走到边上。 余小七三人也略微化妆过，其中瘦猴年龄最大，就算化了妆也依旧是。察觉路边有人看着这边，秦峰就顺口说了句，“来了表哥。” 秦峰与瘦猴拥抱了下，再与其他两人依次拍了拍肩，边领着三人走进公寓。 “这房子怎么找的，队长你太厉害了吧。”瘦猴一路上忍着没怎么说话，直到房间的门关掉后才出声道，“我们路上还问过，除了灾民区外，其他区域要不是不准许人住，要不就是没地方住。” “朋友介绍的，来，先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秦峰虽然会做饭，但下厨的机会真不多，瘦猴等人跟随秦峰已经有几个月，也就吃到过几次。 第120章 忏悔者 这一顿饭吃得很快，十分钟不到三人就把饭菜全吃掉了。 瘦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吃得最多，憨笑道，“嘿嘿，队长做的饭菜味道好。” 秦峰摆了摆手，“我的手艺我自己清楚，你们这是饿的，饿过后吃什么都好吃。” “是吗，那可能是吧。”瘦猴无所谓，从小到大，谁不是饿着饿着就长大了。 “队长，你让我们进来，是准备开始行动了吗？”余小七见秦峰与瘦猴说完，立即问起心中的疑问。 点了点头，秦峰起身，把三把驳壳枪拿出来，递给三人，“最近有个机会很好，虽然时间上比较紧，难度也有点高，但我想试试。这枪是我刚弄到的，你们都会使吧？武汉现在各方面都很严，有些东西如果没有熟人不好弄到。” 余小七接过枪，表示没问题，瘦猴与另一名特工也都点了点头，熟悉地查看手中枪械。 “你们中谁会使双枪的，我这还有一把从敌人缴获的手枪，也是这枪的同款。”秦峰指了指三人手中的手枪，说道：“我已经有双枪了，所以你们中如果谁会使双枪的话，最后这把也拿走。” 瘦猴听到后举了举手，“队长，我会。” 余小七点头道，“我也会，不过瘦猴比我打得准，给他吧。” 秦峰便起身拿过最后一把手枪，以及十多个弹匣，“双枪的配五弹匣，单枪的三弹匣。” 分配好弹匣后，秦峰又说道：“等下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就先待在这，别出门。如果有人敲门，就装作没听见，不要发出声响，这里的房东是我朋友的朋友，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事。” 交代完后，秦峰离开。 因为这次出行要去法租界外面，所以武器就不好带上，现在日寇与伪警察搜身是常态化，因为武器暴露那就比较冤枉。 秦峰这次要见的人是王晋国的亲信，他的秘书钱庆。 这也是七张纸上的信息，钱庆这人在王晋国投靠日本人前，就在王晋国的手下，算是王晋国企业的管理层。对方投靠日本人后，为了更好地抓权，就把钱庆也带进维持会。 不过钱庆暗中曾经联系过军统，那时候代表军统去见面的人是唐林元的亲信，可惜双方这个见面没有谈拢。钱庆是希望全家和他自己都去后方，比如重庆之类的地方，而军统则是希望钱庆继续潜伏在王晋国身边，甚至还异想天开，让钱庆去说服王晋国暗中投诚。 之后就发生了姜修文叛变之事，武汉区遭受很大的破坏，处境变得风声鹤唳，自顾不暇。 钱庆之事就耽搁下去，这次总部让唐林元把与王晋国相关的信息都给秦峰，唐林元是不打折扣执行，连这个情报也写在上面，秦峰看见后自然有想法。 “我会观察你是不是诚心投降。” 秦峰来到军统与钱庆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根据七张纸上的情报，他昨天就发出与钱庆见面的信息，如果对方看见，今天就会来赴约。 等了约四十几分钟，外面下起了雨，秦峰把报刊架上几份报纸都看完时，有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撑着伞走进咖啡厅。 【钱庆，武汉维持会秘书，汉奸，忏悔者。】 目标来了，秦峰看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虽然是汉奸，但后面的忏悔者让他知道，钱庆的投诚应该是真心。 秦峰从怀中掏出三炮台，这烟买了后他还没抽过，今天是得开包了。 拿出两支烟，点着一支吸了一口，另一支烟在秦峰五个手指中，灵活如蛇般转动。 这接头信号也不知道是哪个中二的人想出来，秦峰在纸上看到时都愣了下，还好他有转笔的经验，所以上手快，昨天晚上可是好好练过，这才有刚才那熟练的模样。 钱庆目光在咖啡厅扫过，他先看到一个黑色长袍的年轻人，没看到接头信号就直接掠过。 把厅内十来个人都看一遍，没发现自己接头的人，钱庆心中一紧，正着急的时候，再次看到那个长袍年轻人，发现对方右手吸烟，左手正转动着另一支烟，顿时轻松下来。 那人坐的位置很好，边上都没人，钱庆走过去坐下，轻声问道：“怎么换人了？”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郑重地看着钱庆，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你是谁？”钱庆忍不住移了下身体，来人给他的感觉好像能看透人心，让他很不舒服。 秦峰终于开口，“你不是要设诚吗，上次双方没谈好，这次就换我来。”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可以让我做事情，但必须能迅速完成的，做完后我需要和我老婆和孩子一起去后方，去重庆也行，在你们的监视之下生活我也愿意，我只是不想再当汉奸，在魔鬼手下干活。”钱庆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情绪却是越说越激动，说到魔鬼时，双眼甚至有些充血。 转动的烟突然停下，秦峰把没抽过的烟放回烟盒，“你的条件可不简单。” 见钱庆听到这句话并没太大的反应，秦峰便继续说下去，“我修改下我们的条件，你的老婆和孩子，可以在近日就去重庆，我保证他们路上的安全，到重庆后也不会向外人透露你曾经是汉奸的身份，让她们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你，则需要继续潜伏，直到与日寇的战争我们一方获胜为止。” 钱庆听后保持沉默，声音有些沉重地说道：“我老板这个人就是魔鬼，甚至有时候我感觉他就是个地道的日寇鬼子，你们想说降他，那是痴心妄想。” 秦峰摇了摇头，“我和上次的代表不一样，我没想过说降他，他已经在我必杀的名单上了。” 钱庆第一次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想杀他？” “我有个计划，如果能完成，武汉的汉奸界要引来大震荡，而你可以趁此机会乘风而起，替代你老板。” 钱庆听到这有些恍然，“所以你才让我继续潜伏，你想让替代老板的身份？这不大可能，老板认识的日本人虽然我大多也认识，但没交情，老板死后，关系落不到我头上。” “一步一步来，就算不能立即让你顶替他，也肯定让你有所进步。”秦峰心中对此早就考虑过，“只要大部分排在你上面的人都死了，那矮个里拔高个，日本人自然会选上你。” 钱庆听到大部分排在你上面的人都死了这句话时，身体一抖，眼前之人平静的话中带着浓浓杀气，让他感觉周围温度突然冷了好几度。 秦峰继续说道：“计划我已经做好，你只要配合就好。另外，我会在计划完成时，顺带让你老婆与孩子也会死于爆炸之中。当然那不是你真正的老婆与孩子，你放心，他们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详细计划，我看我们还是找个更安静私密些的地方说比较好。” 第121章 钱庆给的消息 咖喱厅对面有座酒楼，两人订了个独立包间，关门谈事。 从钱庆口中，秦峰知道王晋国明晚酒会的地点还没最终定下。按之前的惯例，这么重要的聚会，为安全起见，也只会在当天中午才有所决定。 钱庆做为王晋国的亲信，就算能第一时间知晓，也不会早于中午。 除此之外，钱庆为了保证行动的成功，还说了一件他自己偷偷听来的事情，维持会下的侦缉队有批军火，是从走私商人手中黑吃黑吃下，藏在靠法租界边的特别区某个仓库里。 仓库不远就有一个法租界的入口，要是仓库被日寇闻到味来查的话，可以迅速把军火转移。 这事王晋国是瞒着侦缉队中的日本人，据钱庆所说，王晋国早就知道维持会中有很多日寇假扮的中国人，甚至侦缉队里就有好几个。不过也是如此王晋国才能获得日本人的信任，但在暗中他也收买了一些亲信。 也是从钱庆嘴里，秦峰才知道维持会的侦缉队并不是只有一个队，而是有好几个队组成。他们对内称侦缉1队2队3队4队，但对外统称侦缉队，让人有些摸不透侦缉队的真正人数。 而其中4队就是专门负责保护王晋国的，4队里的人全是王晋国收买的亲信，那批军火就是被4队的人给吃下。 钱庆之所以提起这批军火，是因为里面除了常规的长短枪外，还有手雷手榴弹。 秦峰一听到有手雷手榴弹，眼睛都亮了。 秦峰与钱庆商量了近两个小时，很多细节方面都想到了，之后双方都满意离开。 秦峰也终于知道钱庆为什么急着投诚，原来是日寇方面为了更好控制汉奸，准备在武汉设立一个内部学校，把汉奸的子女和日寇那边的子女一起接受教育。 这不是很明显的洗脑计划吗，自己给日寇做牛做马，还要让自己的子女也给日寇继续当牛马。钱庆本来就不想当汉奸，是被老板王晋国拖下水，这政策出来后，王晋国不但没反对，还是最先响应日寇的，把自己一双儿女都送入日寇学校，这下子钱庆更加坚定去意。 谈完事情回到公寓后，秦峰就带着余小七三人，来到钱庆所说的仓库前。 或许是这段时间都没出问题，仓库里虽然有人看守，但警惕心不足，每到晚上就在睡觉。四人留下一人望风，秦峰与余小七和瘦猴三人，则潜入仓库内部，用了十几分钟时间找到那批军火。 “数量不少，有十箱手榴弹和五箱手雷。”余小七看着这些武器也是很动心，毕竟这是在敌占区，这些家伙一颗颗扔出去的话，能炸死多少日寇汉奸？ 其中手雷是日式的，手榴弹则是德式。 “拿手榴弹吧，日式手雷可用不惯。” 三人都没多拿，为了尽量不影响行动，每人都只拿了一箱手榴弹，此外余小七还拿了把短枪，补齐他的双枪。 这几箱手榴弹和那把短枪，被三人放在仓库边上的一户破落住宅里。这里没人居住，是被日寇烧过的房子，原主人都已经被日寇给杀死了，一般时候也无人会到这来。 “武器都准备好，就等明天运到目的地附近，现在我们得去办另一件事，去找下近两天刚死的，三十一岁左右，一米六左右高的女性，和六七岁大，一米多点高的男孩。” 秦峰话音刚落下，瘦猴就回道：“这应该不难找，早上我们过来时，在一处废墟里看到过尸坑，那里很多尸体都是近两天才死的，应该有满足这两种要求的尸体。” “行，那我们过去看看。” 秦峰知道这种尸坑，一般是航空炸弹炸出的弹坑，日寇嫌处理尸体麻烦，往往把一些刚杀害的尸体扔在这种弹坑里。 尸坑尸体确实很多，这里周围没有人居住，房屋不是被炸毁就是被烧掉，变成了一处无人区。 从最上面挑出两具比较符合目标的尸体，四人合力把尸体搬到靠近街道一边。 把尸体藏在瓦砾土墙边，要不是走到近前，从外面看，是看不到这里有尸体。 “好，回家。” 四人回到法租界的公寓，秦峰说起另一件事情，“这次任务后面就算碰上一些小困难，也得继续执行。” “我听钱庆说过，下个月中旬开始，武汉的第二批良民证会陆续更换，到时候每份良民证可都是有照片了，不像现在的良民证没有照片，漏洞较大。而且在更换的时候，会对持良民证人的社会关系做个摸底，而我们良民证上的人虽然有社会关系，但对方并不认识我们，一查这个就会漏底，这样就造成我们的良民证无法更换到二代，到那时我们就寸步难行。”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我们能在武汉待的时间并不多。”余小七听到这里，接下道，“队长，之前我准备和你说救人任务的事情，不过那时候你有事出去我就暂时没提，现在我想你应该看一下。” 秦峰上次收到的任务是两个，一个救人，因为具体情报还在送来的途中，就没执行，另一个就是现在策划的刺杀王晋国任务。 “总部的情报送到了？” 点了点头，余小七把穿的衣服脱下来，用剪刀剪开里衬，里面有一层全是字的纸，以及一张正常大小的纸和照片。 纸没字的一面和照片粘在一起。 大的那张纸很大，也就比报纸略小。 上面的字秦峰认识，但整篇读下来又有些不认识，“这好像是两篇论文合在一起的文章。” 任务详情写在正常大小的纸上，原来要救的人是一位华侨数学家，那张很大又写满字的纸不是给秦峰看的，而是用来证明身份接头用的。 今年年初该数学家罗先生带着一家人归国，定居在武汉。 武汉会战时，这一家人也没退走，据说是与法租界的领事馆的人认识，被邀请住到了法租界。 可十一月份，武汉某军统潜伏小组，却收到罗先生发来的求救信息，说是日军正在逼迫租界当局抓捕他。 第122章 潜入 据军统调查所知，这位数学家罗先生近两年自学了密码破译，曾经无意中破解过日寇电文，并把它传给中国军方，可这消息不知怎么被日寇察觉，这才有了眼前的困局。 秦峰看了看照片，罗先生是一位三十六七岁，意气风发的青年，他的老婆是一位华人混血，长得非常漂亮温柔，女儿八九岁的样子，非常可爱，照片中的一家三口看上去其乐融融，秦峰叹了口气，把照片放好。 “队长，救人的任务我们如何做，是和钱庆的老婆孩子一起走，还是过几天再行动？”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好好地思考了下，“我决定还是分开做，王晋国先杀，钱庆的老婆和孩子先带走，至于罗先生这边，等王晋国相关的任务做好后再做。” 两边同时做，除容易出错，人手不足外，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王晋国这边明天就要正式执行，可以说已经是箭在弦上，剩下的时候都要在明天做最后的行动准备，根本分不出多少时间再去做罗先生那边。 也就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小半天，这两个时间段会空一点，但凭这点时间，罗先生那边根本来不及。 第二天中午，钱庆那边顺利传出晚上的酒会地点，秦峰在死信箱收到消息后，立即带着瘦猴，两人来到法租界边。 一条小巷口停着辆黑色轿车，死信箱中除了写着酒会地点的纸条外，还有一个车钥匙。 “这车能在汉口各处开？”瘦猴有些疑惑，毕竟这是敌占区，岗哨检查很多，这不知啥来路的车，没有通行证的话，一不注意就被当成黑车给扣下了。 秦峰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特意要来的车，钱庆自己买的车，与王晋国的坐驾是同款同色。王晋国怕死，一模一样的车有两辆，交换着开，甚至还让秘书也买一样的车。他自己不开的时候，那辆车会给负责保卫他的侦缉队4队人开。不过车牌得换一下，到时候我们就当成是侦缉队4队成员就行。” 后座有一块车牌，秦峰让瘦猴放风，自己拿出工具把车牌换掉。 坐上车开到法租界另一个偏僻处，昨晚秦峰等人已经把武器从公寓偷偷搬出来，藏到这里，现在秦峰与瘦猴两人，又把武器藏到车上。 晚上洒会放在汉口特务部边上的住宅，那是因为王晋国考虑到特务部的人自己比较熟悉，不少是有利益交换得人，若真是发生点事情，对方支援也会及时。不像宪兵队，战力虽强但不一定能上心。 开着这辆轿车，果然岗哨上拦下来的次数都变少，除了日本人的岗哨还是要正常检查外，其他岗哨几乎可以凭车牌号就畅通无阻。而日本人的检查也好应付，钱庆因秦峰昨天要求，制作了两本新的侦缉队证件放车上，上面的照片与秦峰和瘦猴有八九分像，正是他们化妆后拍的照片。 “你照片这是什么给的。”瘦猴都有些惊讶，“不会是昨晚吧，难怪你后面又出去了一趟。” 秦峰回答道：“是昨天，那时候租界外都宵禁了，钱庆昨天值班，要去一些侦缉队负责的哨点慰问，中途发现没烟要去买，可这时租界外的店都关了，他想买烟就得进租界，这一进来我们就交接上了。” 秦峰在三处住宅边都有选中的地点，用来藏武器，此时两人就把武器藏好，又去了一趟藏尸体的地方，把那两具挑好的尸体藏到后备箱。 酒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七点，那时候周围已经宵禁，大街上鬼子的巡逻队会出现不少。 秦峰四人会在宵禁前出租界，来到藏枪的地方隐藏，并把车在撤退路上藏好，车牌换回原来的那块。 时间很快就来到宵禁，一队队的鬼子兵出现。 四人在选好的地方没动，一小时后酒会正式开始，四人依旧没动。 等时间来到晚上8点20左右，街道上鬼子兵虽然还有，但比之前少很多时，四人终于动了。 “小七，你们两人负责在路上设手榴弹陷阱，尽量不要被鬼子巡逻队发现，弄好后就在藏车的地方等我们。” “好。” 四人分开，一组向王晋国的住宅摸去，一组则在撤退的街道上布设手榴弹陷阱。 藏枪的地方离王晋国的住宅大约有一百五十米，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经过一条巷道时，瘦猴前进的身体突然停下，秦峰立即知道前面有情况，迅速躲在边上的阴影处。 一队鬼子兵在前面经过，他们并没有发现巷道边的两人，直接往大道的另一头走去。 等他们走远后，瘦猴继续往前走，秦峰跟上。 王晋国的这处住宅，准确说更像是大楼，虽然只有三层，但一楼的占地面积足有三百多平。 这里原本是王晋国一个商业对手的办公楼，在他投靠日寇后，直接把这个对手的产业给抄家了，曾经对手的办公楼也被也改成住宅，据钱庆所说，这里一楼被改成了私人舞厅与餐厅，二楼改成了赌场与包厢，三楼才是王晋国真正的住处。 大楼外还有一圈新建不久的围墙，上面拉着电网。 两人一组，共计四组巡逻人员在院子内走走停停。 秦峰与瘦猴没有直接强攻，而是走向边上另一幢楼边，这幢楼是银生公司的办公楼，从这幢楼的侧面，靠着窗户一楼一楼往上爬，两人很快就出现在此楼的楼顶。 两幢楼虽然是一样高，可这边的楼顶却要比对面三楼阳台要高上三米左右。 今天虽然没有月光，但周围并不是非常黑暗，对面三楼阳台的栏杆轮廓，隐约能看清。 瘦猴拿着一捆绳子，这是白天就放在这幢楼里的，绳子一头绑着根外面套着棉布的短铁棍。 在下面巡逻人员远离这边时，瘦猴把绑着短铁棍的绳子甩了出去，落在对面三楼阳台上时，发出的声响并不大。经过瘦猴一番牵移，铁棍正好卡在栏杆夹缝里。 左右双手握紧拉了拉，感觉足够承受后，瘦猴给秦峰打了个手势。 秦峰把绳子另一头绑在楼顶的凸出物体上，使整条绳子绷紧并固定住。 两人靠着这条绳子，滑到了王晋国宅子三楼的阳台上。 上了阳台，瘦猴把铁棍解开，趁下方没巡逻人员的时候，把绳子甩出围墙外面。 两人闯进这个房间内，迅速搜索了一遍，没人。 秦峰看了下时间已经是8点42分。 “钱庆说，酒会前三个小时基本上是在一楼，不是跳舞就是喝酒，只有气氛到了一定阶段，才会上二楼，赌博的赌博，谈事情的谈事情。为防万一，我们从三楼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索下去，如果碰上人，除钱庆外全部杀死。二三楼尽量不要用枪，若是真开枪了，立即手榴弹开路，强攻一楼，尽量多杀汉奸。” 瘦猴点了点头。 两人两个方向展开搜索。 第123章 夜幕下的爆炸 两人很快就搜遍三楼，没发现有人，显然王晋国对自己真正住的区域，轻易不会放人进来。 悄悄来到二楼，这里共发现四人，全是侦缉队的人，其中还有两人假扮成侍者。 因为大汉奸们都在一楼，这四人也就比较随便，分散在二楼各处做事，被秦峰与瘦猴摸近身解决。 这中间一楼隐约有歌声传上来，好像是有人在唱歌。 秦峰与瘦猴换上侦缉队的衣服，最后检查了下武器，各自的双枪都别在前腰最容易拿到的位置，每人两枚手榴弹挂在腋下的衣服上，两人相互检查没问题后走下楼。 王晋国很高兴，今天他想请的人都来了，重量级人物不少。下月即将成立的武昌治安维持会的杨先生与程先生，武昌的正副会长会在他们中间产生，还有同时成立的汉阳治安维持会的正副会长备选张生生与萧先生。 这四人虽然名义上是自己下属，但那是因为自己投降得早，从名气与人心上来说，自己还是远不如他们，所以才要示好，幸好这四人也识趣，今天都亲自参加酒会。 除这四位大汉奸外，就是两个重量级的日本人。 这两人都算是王晋国的顶头上司，武汉维持会的真正掌舵者，总嘱托浅见阁下，另一人则是维持会的顾问室主任高桥阁下。王晋国能把这两人请到府上，说明日本人那边，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是有些可惜，浅见与高桥都只待了半个多小时，就带着日本兵离开酒会。 没了这两个鬼子在，大小汉奸也终于能放开，跳舞的跳舞，调笑女伴与同僚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王会长，有没有听说汪先生也要和我们一样，和日本人合作了。”杨先生炯炯的目光望着王晋国，这一桌子上五个人，是未来武汉维持会的最高层，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王晋国看了桌上众人一眼，对杨先生回道：“你说的是29日汪兆铭汪先生在河内发表的通电吧？” 见杨先生点头，王晋国便继续说道：“我个人认为是的，而且这只是汪先生与日本人合作的一步，他们应该很早就有联系并有了默契。汪先生过来，对我们也是件好事，最少我们有了主心骨，汉奸之名也可以去除，到时候我们大事即成，蒋匪和共匪，以及他们的追随者，那些借抗日之名不顾国家利益的人才是真汉奸。” “对，王会长说得太好了，他们才是汉奸，只有我们这些忍容汉奸骂名与日本周旋，让民族获得生机的人才是真英雄。”张先生举起酒杯，“为了汪先生，为了我们民族，我提议干一杯。” 几人纷纷举起酒杯，“干杯！” 话音刚落下，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从空中飘来，穿过几个酒杯的空隙，落到几人的桌子上。 王晋国大眼瞪了一下，“手，手榴弹！” 他实在有些懵，自己戒备森严的住宅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手榴弹。 轰！轰！ 落下的手榴弹不只一枚，而是两枚，另一枚没掉在桌上，而是在王晋国的左边。 紧接着是枪声，四把枪喷出对汉奸仇恨的弹火，在一楼倾泄而出。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这里的警戒是外紧内宽，秦峰与瘦猴穿着侦缉队的便衣，从二楼走下时，碰到不少人，竟然也都没多问一句。 瘦猴站在一楼大门口处，听着歌女的歌声，看着舞台上跳舞的男男女女，实际上注意力全都在各处配枪的侦缉队员身上。这些人的站位第一时间被他记下。 秦峰借着金手指很快就找到王晋国，走过去时正好听到他们说起汪兆铭，看他们满嘴喷粪，秦峰再也忍不住，向瘦猴望了一眼，打出一个手势，在瘦猴确认收到后，秦峰扔出两枚手榴弹。 就在秦峰扔出手榴弹时，瘦猴双手也向枪摸去。 在手榴弹爆炸后，瘦猴手持双枪，瞄准场内配枪的武装人员连连开火。 秦峰也在第一时间拿出手枪，但没去管周围，而是对爆炸的中心还在蠕动的人，能补枪的都补了一枪，之后才向周围的武装汉奸射击。 院子中的侦缉队员听到屋内传来爆炸声和枪声，愣了下后迅速跑过来支援。 瘦猴背靠柱子，手中驳壳枪连连开火，还有部分注意力放在大门处，等大门外出现人影时，左手的枪迅速停止开火，拿出一枚手榴弹，等外面人推开大门，立即扔出一枚手榴弹。 外面的侦缉队蜂拥而上，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看清敌人，一枚手榴弹就落在他们脚下。 “啊！手榴弹！” 前面的人想后退，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在听到有人喊手榴弹时，才反应过来。 可这时再想后撤却是来不及，轰的一声，爆炸声起，四射的铁片在密集的人群中造成大量伤害，大门的木板门都被炸裂开。瘦猴没怎么犹豫，最后一枚手榴弹扔出，位置依旧是大门，只是比先前更向外面些。 秦峰与瘦猴早就约定好，他的两枚手榴弹是炸大汉奸，而瘦猴的两枚则是主炸屋子外院子内那些侦缉队的人，在他们支援到一楼，出现在大门这个‘险地’时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瘦猴下楼后，就在大门附近，连战斗打响也没远离的原因。 那些被前一枚手榴弹给炸伤，呻吟打滚的侦缉队，看到又飞出一枚手榴弹时，是非常绝望的。 他们恨不得自己在先前的爆炸中就身死，不用再享受这伤痛与绝望。 秦峰手中的枪声像是动人的音乐，周围的汉奸亮出武器的第一批先死，没武器的虽然到处在找障碍物躲藏，但在杀死显眼的那些侦缉队成员后，也成为了活靶子。 之后秦峰看到钱庆，对方眼神中很复杂，他没想到秦峰确实很猛，两个人就敢往虎穴里闯，而且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钱庆亲眼看到王晋国被炸到的惨样，两个手榴弹外还再补了一枪，死得不能再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几乎没怎么犹豫，钱庆举枪，秦峰也是，但比钱庆率先开枪，射中对方的手臂。 那角度很刁钻，如果钱庆不是也举起的枪，会正中对方的心脏，现在被右手臂一挡，伤势基本只在右手臂。 钱庆倒地后立即装昏迷，秦峰则把枪移向别人。 左手的枪率先打完子弹，秦峰把左手的枪用嘴咬住枪柄，左手从口袋中拿出弹匣。 枪声稍弱，几个先前躲好有武器的侦缉队立即站了起来，第一个还没站稳，就被秦峰捕捉到身影，右手直接甩过去就是一枪。同时身体向前倾倒，在他原来停留的位置，最少有四颗子弹从空中划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 秦峰一个翻滚出现在桌子下方，左手的弹匣成功装上，对着侦缉队员的脚就是一枪。 那人应声跪倒在地，还想举枪反击，被秦峰又是一枪击中脑袋。 此时大门处有爆炸声传来，十来秒内连续传来两声，秦峰知道要撤退了。 屋外的侦缉队员经过这波‘围点打援’后，应该没什么人，此时不走怕就不好走了。 第124章 突出围堵 迅速移动身体，利用几个桌面躲藏时把右手的枪也换了弹匣。 因为这短暂的时间没有压制敌人，越来越多拿出武器的汉奸向秦峰移动的身体展开射击。 幸好瘦猴及时接应，这才让秦峰没有承受过多的攻击。 没有交流，秦峰与瘦猴汇合后，立即一前一后，向大门飞速奔跑。 有人对他们射击，立即就会有枪声反击，两个人四把枪不断吞吐枪火，硬是让屋内的侦缉队不敢过于靠近追击。 在两人闯出大门后，有人也想追出去，可刚跑出两步，就发现有东西从外面扔进来。 被几枚手榴弹给炸出阴影的侦缉队员迅速侧面卧倒，等三四秒后没听到爆炸声，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只破鞋子。 大门处有八具尸体，显然先前看到的八个巡逻岗哨都一起过来支援，可惜都丧身在两枚手榴弹下。 秦峰在跃过这些尸体后，看到地上有只鞋子，也不知道是想挤进去的时候被挤脱下，还是想逃走的时候掉下，秦峰顺手拿起扔向大门，之后继续往外跑。 刚跑出院子，就看到右侧六七十米远的转角处，有日寇巡逻队出现。 两人没有理会，左转按照先前定好的撤退路线狂奔。 巡逻队发现他们，很快枪声响起，子弹不停在他们周围飞过。 “进巷子，” 虽然两人发现巡逻队后，逃跑时没有按直线跑，但巡逻队的枪法太准，几乎都是追着他们移动的身影在打，实在是险之又险。 秦峰发现这种情况后，立即改变方案。 “小心前方也出现巡逻队和特务部的人。” 提醒了下瘦猴，两人从巷子间转入，几个转弯后，再次出现在街道上。 “走，车在前面。” 先前钱庆的车就藏在前面的弄堂里，两人迅速跑过去，上车，启动。 在把车开到街道上时，后面出现一队便衣，是特务部执勤的人追了出来。 更远的地方，还能看到日寇的巡逻队，以及两辆三轮摩托车和一辆运兵卡车，以及特务部的两辆轿车正往这边开。 秦峰开着车往前冲，刚转过弯就停下，余小七带着特工钻入车内。 “前面到日寇的岗哨前，我们设了三处陷阱，小心点开，我用物体做过记号，等我让我你往哪躲你就往哪开。”余小七说了一声，秦峰点头表示清楚。 “往左边开，对，往左，中间都不要靠。看到中间地上的黑色影子吗，那是我扔的衣服，做记号用。” 通过第一处陷阱，往前开了二百来米，在一个转弯处又到第二个陷阱。 此时后方传来爆炸声，应该是第一处陷阱被触发，也不知道是摩托车、运兵卡车还是特务的轿车触发了陷阱。 就这样在余小七的指路下，车辆成功躲过三处陷阱，绕过日军的哨卡，往特别区开。 后面追击的队伍已经接连触发两次陷阱，弄得他们再也不敢快速追近。 这片地区今天白天特意来熟悉过，秦峰开了三四分钟，在开入一处弄堂后停下。 下车，把车里的尸体搬入这里的一户民宅。 这里就是钱庆的住宅，把两尸体搬入屋子，从车上拿出一把手枪朝尸体开了几枪，按位置放好点燃火，把房子整个烧起来，最后余小七还把车也点燃，四人带着早就等候的钱庆老婆和孩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八嘎呀路！” 浅见敏彦收到王晋国在家被偷袭刺杀，大小汉奸死伤无数的消息时，整个人感觉很荒唐，“我刚从那里回来不久，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到底多少人死掉，多少人受伤？我要具体的数字。” “阁下，据侦缉队报告，王晋国家被袭击后死亡二十三人，受伤十八人，只有七人完好无伤。死亡的人中包括王晋国，杨超云，程晓明，张行，萧书真。” 手下的详细报告让浅见敏彦一个头两个大，有名有姓的五人全是他从众多汉奸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代表，武汉维持会的门面人物，没想到被人给一窝端。 浅见敏彦咬牙切齿，“刺客抓到没？” 手下低头，“目前在逃窜中，还没抓到。” 浅见敏彦走到墙壁上挂着的武汉地图下，“现在是宵禁时间，他们能跑到哪？立即联系军队，通知各地哨卡，进行拦截围堵，还有通知宪兵队，让他们带领侦缉队与特务部下属的特务队，对敌人逃窜的区域进行搜捕。” “是，阁下！” “另外，维持会的钱庆死了没，他是王晋国的秘书，王晋国不少事都是交给他做，没死的话先让他暂时主持维持会，等我物色到合适的人再决定会长人选。” “情报上说是受了伤，原本是开向心脏的一枪被他自己的右臂给挡下。” “命大的家伙。” 秦峰一行人出现在租界外的一处废弃民宅，这里离拿手榴弹的军火仓库并不远，地面上的房子只剩下废墟，人已经无法居住，但这屋子有地下室，门口设置比较巧妙，不熟悉的人比较难发现，而且内部通风良好，是钱庆提供的安全屋，正好用来躲避日寇的围追堵截。 重要的是昨天这里已经备了干粮和水，省着吃几人可以吃两到三天。 瘦猴躲入废墟的阴影中，没有进入地下室，他负责警戒，同时查看下有没有尾巴跟在后面。 “钱太太，你好。” 秦峰看着这位满脸写着担心害怕情绪的女人，安慰道，“你丈夫很安全，你不用担心他。明天我们可能会进入租界，不能的话也会有备用方案。你放心，我们会把你和你女儿安全送到后方的。” 女人看了眼握着自己手的女儿，点了点头，“嗯，他交代过，我们娘俩听你们安排，不会拖后腿的。” 第二天早上，宵禁没有在正常时间解开，原来十来个日本兵的哨卡，增至二十多人。 七点钟的解禁时间，硬是拖到九点才开放，秦峰几人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租界，因为他们发现这边的哨卡，除了士兵增多外，还多了一名侦缉队的人。 “应该是昨晚看见过我们面容的人。” 秦峰与瘦猴站在离哨卡几十米远的阴影处，转身往里弄走去，“虽然这种可能很低，大概率是疑兵之计，但为安全起见，先别进租界，等备用方案启动。” 两人还是没有解除化妆，因为解除掉的话那两本钱庆提供的侦缉队证件，就只能作废了。现在留着，或许后面还会用到。而且他们还有备用方案可选，还没到解除化妆的时候。 第125章 备用方案 中午十一点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秦峰先前埋藏武器过的地方，钱庆右手缠着绷带从驾驶座上下来。 看到秦峰在等他，钱庆左右看了两眼，没看到自己妻女。 “你们没进租界，是不是被侦缉队的人吓住了。” 秦峰点了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没冒险，侦缉队那边真有人记住我们的容貌了吗？” 摇了摇头，钱庆说道：“日寇那边是来问过，只有两人说能记得你们，但让他们描述，又描述的很大众。这两人安排在通向法租界人流更大的哨卡，不在这里。其他侦缉队的人是日寇的疑兵之计，用来迷惑你们的。” “果然如此。”秦峰有过这种猜测，只是有些时候，能不冒险就不冒险，他采取了更保守的方案。 秦峰拍了拍手，瘦猴等人出现。 看到自己妻女走过来，钱庆不由迎了过去。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没有哭泣，一切都在沉默中传递。 秦峰预估了下时间，提醒道：“好了，准备下出发吧，我怕再耽搁下去或许还会有变化。” 钱庆坐在副驾驶，后备箱母女俩勉强能藏下，开车的交给余小七，后座的窗帘拉上。 秦峰与瘦猴和另一名特工，共三人坐在后座。 “你要进租界？” 哨卡的日本兵看了下车子里的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道：“为什么？” 钱庆挥了挥手，把一边看好戏的侦缉队员叫过来，对日本兵说道：“我是维持会的钱庆，这次进租界有事要办，是奉宪兵兵队的五十岚翠阁下和维持会浅见敏彦阁下的命令，你可以打电话向他们求证。” 那侦缉队员等钱庆说完后，也在一旁证明道：“太君，这确实是我们维持会的钱庆秘书。” 日本兵听完后走进岗亭，把事情报告给小队长官，那人向宪兵队打了个电话求证。 不久一位少尉走到钱庆的车前，对副驾驶带伤的钱庆说道：“原来是钱秘书，五十阁下让我传话给你，尽快办好事情回维持会，那边还有一堆事情需要你去做。” “是，请转告五十岚翠阁下，钱庆不会让他失望的。” 终于进入租界，在一处无人注意的弄堂停下车。 “你自己开车去领事馆吗？”两人在车上已经交换过信息，一直到现在为止，进展比较顺利。 钱庆昨晚从医院包扎回来后回家时，发现自己家里妻女被杀，座驾被烧，怒火攻心下立即向日寇请战，全力围堵凶手。可惜一夜奋战，没有什么结果，倒是发现除王晋国住处被偷袭外，整个汉口还有不少汉奸，以及其家属被人给刺杀偷袭，这不是一件单独的刺杀，而是一系列的刺杀行动。 实际上秦峰明白，除王晋国是他负责外，其他的刺杀是武汉区的杰作。 在宵禁解除后都没抓到什么凶手，钱庆认为他们已经通过某种途径潜伏到租界，必须向租界施压，让日本人或者特务大规模进租界搜捕，这才有了他这趟租界之行。 而这其实是秦峰和他在上次见面时，推演出的备用方案之一。 向租界施压，钱庆不说也会有别人说，就算别人也不说，还有日寇自己会说。日寇是决不会放弃任何向租界施压的机会，而法国迫于实力也肯定会有妥协，但也不会过于妥协。 毕竟法兰西是高傲的，就算实力有所不济，他们依旧是高傲的。 武汉法租界这孤岛，就和上海租界的孤岛一样，还会延续一些年。 “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的亲信在领事馆那边等我。” 钱庆给秦峰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目光转向边上的妻女身上。 秦峰见此就带着瘦猴几人走远了几步，给一家三口最后的说话机会。 钱庆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囡囡，以后可要听妈妈的话，有坏人欺负你们的话，就找刚才那位和爸爸说话的哥哥，他会帮你们的。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很长时间不来看你，你可不能怪爸爸哦。” 女儿听后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流出来，“那我想爸爸怎么办，我会吃饭前想，睡觉前想，做梦中也想的。” 钱庆双眼通红，“如果你想爸爸的话，就多看看照片，爸爸也每天都会想你们。” 钱庆把妻子也拥入怀中，与女儿一起，感觉自己这世上最亲近之人的温度，或许这是他最后抱他们了。 “小七，你等下保护她们娘俩去公寓，我和瘦猴先去罗先生那边走走。”秦峰决定抓紧时间，先看下救人任务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情况，顺便熟悉下目标人物的周围环境。 刺杀任务已经完成，眼下日寇肯定会严加盘查每个哨卡，进出颇为不便，租界怕还是要待个几天。 余小七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罗先生住的地方，是一个外国人住宅区，就在领事馆不远，这里周围有不少安南巡捕，还有法国士兵巡逻，是租界最为安全，也是人口最少的地方。 秦峰与瘦猴没有进入住宅区，而是在他们隔壁区域的一幢四层楼上，借着高度可以看到部分住宅区。 “队长，不能进啊，凭我们穿的这身衣服，肯定会被那些安南巡捕给驱赶。” 秦峰表示赞同，“过来时我看到过一个服装店，我们回那里买身衣裳再进。” 用了半小时买了身新衣换上，两人在安南巡捕的目视中走向住宅区。 “两位先生，你们找谁。”他们还是在住宅区门口的哨卡处被拦下，只是安南巡捕的态度变好很多。 租界内大多数安南巡捕对国人都是歧视和看不起，他们虽然是法国的仆庸国，对曾经的主国、现在不断被日人吞噬的华国更是仇视，所以在看到国人时一向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罗先生是不是住在这里？”瘦猴向安南巡捕问了一句。 安南巡捕听后有些惊奇，“罗先生确实住在这里，你们是谁？” “我们是罗先生的亲戚，他几天前写信给我们，让我们过来接他。” 第126章 失踪 罗先生给军统写了两封求救信，一明一暗，明处就是写给亲戚的，暗处则是放入军统的一个死信箱里。 安南巡捕脸色有些古怪，“是罗先生叫你们来的？奇怪，罗先生已经失踪好几天，他的房子都快被人翻烂了。” 秦峰目光盯着巡捕，从口袋中拿出两张纸币，放在对方手中，“在罗先生失踪之后，我们来之前，有几波人来找过罗先生？你说的翻烂房子的又是谁在翻。” 安南巡捕把钱收好，原本不打算说真话的他见秦峰如此识趣，不由改变主意，“有三批人来找过，有批是日本人，特务部的人，他们的海臊味我能闻出。还有批应该是侦缉队的人，那狗奴才的模样，一看就是他们。至于第三批人，则和你们两人有点像，看去啥身份都看不出。”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至于你说是谁在翻房子检查，自然是日本人和侦缉队，他们获得了领事馆的同意，可以暂时在屋子里寻找证据。” “找证据？找什么证据。”瘦猴插言问道。 “自然是间谍的证据，日本人说罗先生是国府间谍，还破解了他们的电文，窃取了他们的机密。” 秦峰听得眉头一扬，“那他们找到证据了吗？” 摇了摇头，安南巡捕没好气地说道：“应该是啥都没找到，日本人脾气大的很。我也遇到罗先生一家子几次过，他们气度那是真好！平时见到我们也是客客气气，既不疏远也不亲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间谍？间谍不都是为了目标不择手段，能让人亲近，好获得情报的吗？日本人的慌言真是张口就来。” 秦峰见安南巡捕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便知道对方知道的应该都说了。 两人表示感谢后离开，走了一段路后又偷偷绕了回来，在暗处观察安南巡捕一阵，见对方没有异常举动，也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这才转身回去。 “队长，罗先生怎么会失踪，是被其他人救走了吗？” 因为从巡捕口中听到日寇特务和侦缉队都在追查，瘦猴的第一感觉就是罗先生离开了。 秦峰分析道：“各种可能都有，日寇那边也不能排除，一边抓人，一边又故意装作没抓到，日寇类似的举动又不是没做过。不过在我看来，最有可能的是罗先生除了联系我们军统外，还联系了别人。而这次罗先生失踪，就是他另外联系的人实行了救援计划。从日寇的反应来看，罗先生一家应该是成功逃出武汉了。” 武汉现在是日寇势力区域，租界也只是个孤岛，连法国人都有些身不由己，想从孤岛上救人出去，还能瞒过日寇的检查，除国府军统外，最有可能就是地下党了。 当然这同样要花很大的代价和冒很大的险，就如秦峰以前潜入潜出武汉，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 回到公寓，秦峰把自己的房间让给钱庆妻女，自己和瘦猴他们一起睡地板。 就这样过了两天，据秦峰暗中观察，日寇的特务部确实有派人在搜查罗先生，而且是和侦缉队联手。 不知道为什么，秦峰突然想起韩梦梅，她有三重身份，只是她周围有不少人是军统，其埋藏最深的身份怕是轻易不会被唤醒，所以救罗先生一家应该不是她的手笔。 那到底是谁救了罗先生一家？秦峰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 浅见敏彦右手食指按着自己额头，有些头痛地听手下报告道：“阁下，你让我搜集的消息都在这。” 浅见敏彦没有去拿纸质报告，而是直接问道：“钱庆的老婆和孩子确认好了？” 手下拿起报告，找到相关的消息：“问过与钱庆妻子女儿熟识的人，火烧的尸体只剩下些骨头、骨灰和残渣，但从痕迹上判断，大人和小孩的身高都基本相符。” 说到这想起自己上司的怀疑，又说了一句，“而且在骨灰中还找出了子弹，与王晋国家那两位刺客的子弹不同型号，应该不是同一批人。” “钱庆家周围的人有问出什么？” “因为有枪响，加上又是宵禁时间，周围百姓根本不敢跑出来，也就没人看到凶手的身影。” 浅见敏彦起身，站在窗户前，“我这两天看了很多人，自从发生刺杀事件后，原本有些想投靠我们的中国人都在打退堂鼓，他们不敢明着拒绝，却都想到了拖延，以为这样我们就不会让他们出来当什么官。” “市政府是肯定要成立的，在正式成立前，维持会起一个过渡作用，并且能让我们看清一些人。我准备重用钱庆，他是我熟悉的中国人当中，最有可能在市政府高层中获得席位，其他人和他比起来，都有所不如。” 日寇中也是有竞争的，原本浅见敏彦支持的是王晋国，此人名望虽然低，但多少还有些本领，而且听话，为日本进入武汉立下不少功劳。武汉市政府成立的话，前面的位置不大可能，但肯定能占据一个席位。 “阁下的意思，是让钱庆代替王晋国？” 浅见敏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王晋国刺杀一事，有些突然，刺客对王晋国的住宅比较了解，从三楼侵入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我后面又想到，从某些方面来说，钱庆也是最大的获利者之一，所以我才让你调查，看看他会不会是敌方卧底。如果调查不出来，我是准备重用他，矮个子里拔高个，维持会中的人，也就他还能入眼。” 下属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钱庆可是没了妻子和女儿，他本人也是差点死在刺客枪下。” 浅见敏彦语重心长地说道：“差一点死掉也是没死，尸体被烧成骨头和灰渣，那就是无法分辨死的人到底是谁？干我们这行的，应该知道这世界没有绝对的事情，很多东西都可以做局，假即是真，真即是假，什么都有可能，有疑心起就要去查，如果能查到东西那就杀，如果查不到另说。” 下属听得耳朵有些红，老老实实地鞠躬：“是！阁下，谢阁下教诲！” 浅见敏彦从窗户边走回到办公桌前，“好了，查到这应该也差不多了，看来是我多想了，钱庆确实命大，逃过一劫，那就活该他顶替王晋国，成为维持会会长。” “阁下，那我这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第127章 谁在惦记我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了民国二十八年，王晋国刺杀事件已经过去整整五天，武汉特别是汉口被日寇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传说中的两名刺客。 而在三天前侦缉队近六十人分小队分批进入租界，进行搜捕，虽然每队都有巡捕跟着，也把租界弄了个鸡飞狗跳。 也是这次搜捕，秦峰才知道这公寓的老板，哪是什么韩梦梅的朋友，实际上就是她自己的房子。 侦缉队进租界来搜索后，韩梦梅当天就过来，特意送来了阁楼的钥匙。 原来公寓三楼之上有个小阁楼，空间狭小，暂时藏几个人躲过搜索没问题，想常住却是比较困难，因为人在其中，都是要躬身才能移动，站直的话会撞到屋顶。 而且阁楼的门一般人找都找不到，你正常来到三楼是看不到阁楼的门，需要从三楼的301住户，靠床的墙壁有条暗道，可以直通阁楼的门。而301名义上是公寓老板自己住，从来不租出去的。 就这样躲过侦缉队挨家挨户的搜索，搜不到凶手后，日方也只能恢复正常进出。 余小七带着一名特工回小队，把秦峰交给他背下来的电文发给总部。 电文除了汇报刺杀王晋国之事外，就是罗先生失踪的事情。 第二天总部回电，余小七因为没有密码本无法翻译，只能等秦峰出武汉后再给对方。 秦峰是在总部回电这天的中午，带着瘦猴与钱庆妻女离城。 “队长，总部早上刚回的电文。”余小七见到秦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回电递了过去。 把电文翻译后，秦峰对余小七说道：“总部已经同意我们回山城，罗先生之事，总部经过调查，应该是被西北的人给救走，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但这事我们也不用管了。” “终于可以回山城了。”瘦猴与余小七都有些兴奋。 秦峰看了下时间，“今天就尽量多准备一些干粮、水等物资，通知联络点的人可以撤退，明天我们一起回山城。” “另外，再给总部发份电报，我这次回来，总感觉日寇有什么动作。他们这几天租界的搜捕，动静那么大，一点收获都没有，我听了都感觉有些不可信。” 秦峰自出武汉后，他就有些担心，这一路出来日寇的检查突然变得很宽松，太反常了。 要不是他再三确认自己周围确实没有人跟踪盯梢，差点都认为自己这队人成为诱饵。 余小七说道：“队长的意思，日寇突然把哨卡的检查放宽，撤走搜捕的队伍，是在麻痹武汉区？” 秦峰目光从远处的小山中收回，“我个人感觉这次日寇在租界搜捕时，应该抓到一些不太重要的人物，他们想顺藤摸瓜，这才在明处撤走搜捕队伍，连哨卡的检查也恢复到刺杀之前。看去像是因为没搜到刺客，无奈之下的行为，但真实目的如何，怕是暗藏玄机。” 想了想，秦峰继续说道：“发总部的电报，就说我们发现租界的侦缉队有异常，表面上没有抓捕到任何人，但实际上已经在暗中采取了行动，并且极有可能事先获得法国领事馆的默认。” 秦峰把想说的编译为电文，交给余小七，“就这样发给总部吧，总部若能听进去，就会警告武汉区。” …… “这个秦峰他以为他是谁？做了些任务就开始指手画脚。” 毛成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看着自己翻译出的电文，“还是年轻，看老板怎么裁决吧。” 戴老板看了电文后笑了起来，问毛成道：“你感觉秦峰的担心有没有道理？” 毛成摇了摇头，“多此一举，我们交给他的任务，秦峰确实完成的不错，但这人太习惯管闲事，干情报的谁没有警惕之心，日寇之所以搜捕失败，是因为之前姜修文之事，武汉区大多人员都保持静默，对外界的变化都很敏感，在此情况下，怎么还可能被抓到把柄。我感觉秦峰这人太过于年轻，以为能干事的就只有他，别人都不行。” “哦，看来你对他的意见很大啊。” 戴老板看了毛成一眼，“我没记错的话，李培树任职武汉区，你也曾推举过，那位姜修文还是我们老乡，我虽然不认识他，但你应该认识吧？” 毛成表情有些呆滞，喉咙耸动，吞了口口水，“不熟不熟，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你知道的，富在深山有远亲，自从我跟了你之后，周围就冒出很多老乡老同学来。” 挥了挥手，戴老板继续说道：“我感觉他的担心颇有道理，你就原电文转给唐林元，各小组与区部之间切断联系，让他们自查下周围，是不是被人暗中盯梢还不自知。特别是租界的几个潜伏小组，更是重中之重。难不成你也相信，日本人这么大动干戈，在法国人让步后，会因为几天没有收获而退走？那还是日本人吗？” 毛成听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接过电文，“那我等会让电讯处发电报去了，另外还有件事需要老板你拿主意。” 毛成边说边拿出另一封文件，递向戴老板。 周力进入办公室，来到付渭民身前，“渭民，听说了没，队长他们要回山城了。” 付渭民抬起头，“真的吗？队长要回来了？周哥听谁说的？” 看了看门口，周力在付渭民耳边轻声道：“应该是秘书处传出的消息，具体什么时候回没说，只是说最近会回来。” 付渭民皱起眉头，“我们是情报机关，这种消息怎么传出来的，若是敌特知道，因此设下陷阱，那不是坑了自己战友，怕是不大合适吧？” 周力愣了下，“我也奇怪啊，秘书处怎么会传出这种消息，那边管事的是戴老板亲信毛秘书，那人口还是很严的，平时也没听说秘书处经手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传出，这次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对，这事得跟上面反应下。” 付渭民站了起来，他是跟着秦峰的，对方可能有危险的话，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周力问道：“这事你向谁反映，说事的是秘书处，那里的人都是戴老板的亲信，和我们这种隔几层的兵不一样。” 付渭民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向徐维清处长反应情况，队长以前说过，若真碰上事，可以尝试与徐处长沟通。” “行。”周力也感觉有些不对劲，“那我们一起去。” 付渭民深深地看了周力一眼，说道：“好。” 第128章 转水路 行动处处长办公室，徐维清看着直属行动小队的两位军官，“你们认为这个消息的传出者，不安好心，是这个意思吧？” 付渭民摇了摇头，“确切地说，是这个消息出现的太蹊跷，军统局是什么地方，这种有关前线行动人员的消息，怎么可能弄得到处都在传。我不知道消息的源头是不是不安好心，我只知道他干的事情，就不是一个情报人员能做出的，我怀疑此人没有一点情报人员的专业水平。” “或者说，他是故意这么做，想要挑起我们军统局内部争斗。” 付渭民思虑再三，还是把心中真正的想法之一说了出来。 “内部争斗。” 徐维清淡淡一笑，“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们先下去吧。另外，这消息虽然传得不是时候，但内容倒是真的，你们队长确实快要回来。你这些天也辛苦了，我没记错的话，截止目前为止，你们已经抓出三位日谍，五位汉奸了吧？你们队长亲手设置的探子网络，确实很有效果。” 付渭民站直身，“谢处长夸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嗯，去吧，养精蓄锐，我感觉你们队长回来，怕是会有所行动的。” 回到行动队办公室，付渭民对周力说道：“周哥你刚才也听见了吧，处长话中有话。” 周力点了点头，“处长的意思，我们之所以能听到这些消息，是因为有人对我们的探子网络有了兴趣。” 付渭民满脸不屑，“有些人对付日寇啥本事都没，对付起自己人倒是花样百出，谁敢保证本部没有日谍暗探，这次队长回来的路上怕是不太平，我们要不要去接一下？” 周力摇了摇头，“用什么名头去，那人肯定早就设计好了，我们如果私自出去接应的话，一个违抗军纪的错是肯定要背的。” “背就背，我可不怕，让我知道是谁弄这一出，非弄死他不可。” 付渭民火冒三丈，周力听着对方的气话，也有些丧气。 看了周力一眼，付渭民说道：“你说会不会是毛副主任秘书？” 周力吓了一跳，目光在门口扫了一眼，摇了摇手，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关上，这才走到付渭民身边，轻声道：“别乱说，毛秘书那是戴老板的亲信，老乡兼同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也无需做这种事。” 付渭民听后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幕后之人应该是希望我们会这么想，就算我们知道不是，在众口传扬下，也会在我们心中埋下一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生长了，这可以说是阳谋。” “那到底是谁呢？”周力希望队长尽早回来，局里有些人真是吃肉不吐骨头的。 “情报处，行动处，都有可能。能利用好我们的探子网络，这两大处最有可能。”付渭民说到这突然变得安静，“不管如何，等队长回来后，自会好好收拾他们。嘿，真把队长当成一个毛头小子，会有你们的苦头吃。” 见识过秦峰收拾马家兄弟，只是恰逢其时的几句话，就让他们在站里边缘化。 前一阵子听说马家兄弟想叛国当汉奸，被经过秦峰提醒，早就对他们提高警惕的李科长与刘队长给当场处决。 “队长，电报。” 秦峰没想到自己在赶回重庆的路上也会收到电报，是总部又有新命令下达了吗？ 拿着电报翻译出来后一看，原来是徐处长发来的电报，说了总部发生的一件事情，“秘书处有人向同事透露，说我在回去的路上？这毛秘书监管秘书处，也不知道是怎么监管的，这么容易让人上眼药吗？” 秦峰有些无语地想着，“这是有人不想我回去啊，呵呵，我会让你们失望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秦峰却开始小心谨慎，毕竟身边除了自己小队成员外，还有钱庆的妻女，自己答应过钱庆要保护好她们，自然得做到。 没过多久，瘦猴与余小七就发现马车好像偏离了大路。 因为现在带路的是秦峰，所以他们发现了异常，也没说什么，感觉是秦峰看完电文后，做了更改路线的决定。 秦峰在出发前从某个村子的村民手里雇了辆马车，原来有辆卡车藏在周围，但因为之前日寇扫荡，怕被发现，就特意让人把车开到国统区的县城存放，那里有军统的一个联络点。 钱庆妻女走路去县城肯定不现实，秦峰就雇了辆马车，也方便电台之类的存放。 在马车前后二三百米远，各有一名特工，负责警戒。 只是经过电报提醒后，秦峰不打算去拿那辆卡车，连那个县城都不进，他改了方向，进的是另一座城市。 或许是秦峰的谨慎起了作用，顺利进城，向当地的一个粮商‘借’了辆运粮的卡车，往山城出发。 可能是借来的缘故，这车才开了一半路，发动机就开始罢工，速度怎么也提不上去，没办法只能把车开到附近的镇上，然后写了封信给粮商，让他自己想办法把车给拿回去。 留了些钱当给粮商的赔偿，秦峰等人搭上一批往巴东的商队，他准备改陆路为水路，到巴东后从水路坐船回山城。 山城，局本部。 戴老板向毛成问道，“秘书处透露秦峰回来消息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如果还是查不到，那就准备调人，把那些有联系的人全部边缘化，或者调到东北，我可不想养出一群废物来。” 毛成回道：“现在范围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我的亲戚毛星文，另一个是周能。” “周能？” 戴老板有些惊讶，“这两人都是我们江山子弟，原本应该是值得信任的人才是，怎么……。” 说到这想到什么，戴老板看向毛成，“我不管他们是被人拉笼，还是替人背锅，敢做这种事，就不用包庇他们，把他们调到云南去，好好历练下，省得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看眼前这豆大点的地方。” 毛成心里松了口气，调往云南虽然有被边缘化的风险，但只要局里有江山人在，那他们就还能回来。戴老板这处理看似公平，实际上已经是手下留情，果然对江山子弟，戴老板还是很优待的。 而且趁秦峰回来前调走，也省得与这个屡立功劳的军统新锐撞上。 毛成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秦峰这可是把好刀，戴老板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对秦峰都是顺着来。 第129章 进山城 这个枯水季节还开的船不多，秦峰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一艘木船，而且还不是直达重庆的， 上木船前，队伍分成了两波人，一波是瘦猴假报的商人和与钱庆妻女扮成一家三口，带着四名保镖。秦峰与余小七两人扮作路人，这条木船总共载客十四人，秦峰的队伍就占了一大半。 现在已经进入一月，不少木船都已经停航，听船老大讲，他们跑了这趟外也要休息一段时间。 江中会比陆上要冷一些，坐在船上，大家相识的都是聚在一起取暖，还好在巴东时秦峰又特意买了些冬衣，这才没被冻着。 大概行了半日，木船就停在码头上了，“各位我就送大家到这，再前面我也过不去，有些地方水面下降，连我这木船都不好走。” 秦峰与余小七先上岸，过了几分钟瘦猴带着其他人走了过来。 两拨人一前一后，在城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支去重庆的商队。 此时已经是晚上，他们和商队的人商量好，搭下顺风车，坐在商队运送货物的马车边。如果商队遇到麻烦，瘦猴这家人带的四名保镖，需要和商队的护卫一起保护大家。 秦峰和余小七也一样，因为他们都带着驳壳枪之类的手枪等火器，商队的护卫虽然也有火器，但只是部分人有，还有些人带的是弩箭刀剑。 第二天秦峰一行人与商队一起，向重庆出发，如果顺利的话，下午吃晚饭之前应该能到山城。 “秦叔，你们这次主运的是粮食啊。” 商队是有几家商行共同组成，其中有家商行领头人姓秦，可能是同姓的缘故，看着对方秦峰就感觉亲切，一来二去就叫上秦叔。 秦叔点了点头，“现在粮食好卖啊，虽然收的价格也高了，但不愁卖不出去。” 秦峰坐在马车上方，靠着粮袋，闻着淡淡的谷香：“我怎么听说收粮的价格没高多少，但卖的价格却比以前高出很多了。” 秦叔听后笑了起来，“你还赚现在卖的价格高，以后会更高。对百姓来说能买到正常的粮食就不错了，我告诉你，以后粮食里掺杂着砂石什么的，都会多起来。有些人为了钱为了利益，啥缺德的事都干得出，就是正事不干。” 察觉到秦叔不想多说粮食，秦峰转变话头，“你这还有棉花啊，我看有几车装得满满的，但轮胎承重却不大，就顺手拍了下，软软的。” 秦叔看了秦峰一眼，颇有些苦口婆心地道：“看在千百年前可能是本家的份上，我就多嘴说一句，你咋这么好奇，什么都要看，看了还要问一下，你这样闯天下可是会吃亏的。” 秦峰听后一副受教的模样，翻了个身，对驾驶马车的秦叔说道：“我发现前面好像有打劫的，所以我先问一下商队里有哪些东西，看看要不要扔掉一些东西给对方，还是强行通过。” 秦峰坐得高看得远，隐约间已经看到八九百米远的一个山坡上，有十几个人影。 看样子这些人好像还是骑在马上的，之所以说他们是抢劫的，是因为这伙人一直在那等着没动，如果是路人之类的，早就应该动了，所以就猜测不是马匪就是侦察骑兵，只是后者靠近重庆这边应该不多。 “啥？前面有打劫的？”秦叔吓了一跳，拉了下缰绳，使得马车渐渐停下。 站起身往前方仔细查看，终于看到马匪身影，“停，停，秦小子，我得去后面和另几家掌柜商量下，你要不要跟来。” “好。” 秦峰一跃而下，从三四米高的粮袋上跳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跟在秦叔后面向商队中间走去。 几家商行掌柜商量了几分钟，最后的结果是先请人过去看看，如果确实是马匪，能花些买路钱过的话就过，如果对方非要强抢，大不了一拍两散，看谁手里的家伙硬。 商队共有护卫三十八人，其中十八人持有长短枪火器，若是再加上秦峰与瘦猴这边的人，实力并不弱。 马匪那边现在只能看到十几个人，但这肯定不是全部。 商队护卫队的副队长，一个精瘦的小伙，别着把驳壳枪，与队里的要好的人告别后，骑着马向那山坡奔去。 等副队长安全到达那些人面前时，掌柜们都松了口气，没有直接把副队长给驱离或者射杀，说明那些人还是能交涉的。 过了几分钟副队长往回赶，在掌柜们翘首以盼下回来。 “不是马匪，是军队侦察骑兵。” 答案让人吃惊，不过秦峰却是心中一动，“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调动军队，那个本部暗中挑拔的人能量有这么大？” 国府骑兵大多是马家的骑兵第八师，其他地方几乎很少有骑兵，可骑八师并不在这边驻防，或许是某支军队的骑兵侦察连，或是警卫连。 商队继续前行，虽然没有遇到马匪的紧张，但面对国府骑兵，商队的压力依旧很大。 兵与匪，在古代可都是瞬息变化的，或许见面时还是兵，你刚回头他就变成匪了。前些年的军阀混战，这种例子也屡见不鲜，倒是最近两年抵抗日寇，全民大团结，这种情况少了很多。 秦峰依旧坐在粮车上，与瘦猴和余小七等人暗中打过招呼，过那个山坡时看他手势采取行动。 总共十三名骑兵，秦峰接近的时候看清了对方的身份，是附近驻防的某支部队的骑兵侦察连，并不是冲他们来的。 骑兵军官从山坡下来，向驾驶头车的秦叔说了一句：“这一带山区，最近有山匪出没，我们奉命出来巡逻，搜捕山匪。你们快一点，尽早走出这片区域。” 秦叔应了一声，从车里拿了几包烟和两瓶酒递过去，表示感谢。 军官高兴地接下烟和酒，分给身后的骑兵，之后有两骑飞驰而出，给商队开路。 有了这支骑兵在身边，无形中商队的速度竟然又快了两分。 护送了半个多小时，骑兵队因为超出巡逻范围，与商队告别回去。 继续往山城方向赶路，在下午快五点时，商队终于来到进山城的哨卡处。 “秦小子，进城后你准备去哪？”秦叔向秦峰问了一句。 秦峰拍了拍腰上的驳壳枪，“我不是说了，我是有工作的，就和这个有关。” 看着依旧一脸不信的秦叔，秦峰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说的是真话，走了秦叔，再见。” 第130章 汇报 秦峰让四名假扮保镖的特工先回局本部，自己带着瘦猴和余小七与钱庆妻女回家。 他得把钱庆妻女安排好，而且尽量少让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没有把她们带到局本部。 一到家，秦峰就给顾家打了个电话，他准备给钱庆妻女找房子，顾家算山城的半个地头蛇，找他们帮忙会省很多事。 “你好。” 秦峰一听就知道接电话的是福伯，正好是他要找的人，“福伯，你帮我找套房子，两人住的，要安全清静一点。” “秦先生，你回来了？” “对，刚回来，我找的房子是给我同事的妻女住的，对了记得保密。” “知道了秦先生，明天给你安排好。” “那多谢了啊，福伯。” 通完电话，秦峰换了身衣服，带着瘦猴和余小七去局本部报到。 临走前对菊姐吩咐道：“晚上我们三人不回来吃，菊姐你给钱夫人她们烧好饭菜就行。” 菊姐应了一声，然后拉过秦峰到厨房，轻声问道：“先生，那钱夫人和她女儿晚上睡哪里？” 秦峰想了下才回道：“睡二楼中间那个房间吧，瘦猴和余小七他们与付渭民同一间房，打个地铺就好。” 菊姐听后应道：“行，那我知道了，等下我去换好被子之类的。” 三人来到局本部，付渭民与周力早在门口等候。 秦峰与付渭民拥抱了下，又与周力抱了抱，“走，先回办公室。” 回到行动队的办公室，瘦猴自觉把门关上。 “怎么没人？”偌大的办公室，在五人进入前没有一个人在，余小七感到奇怪地问了一句。 “下班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前几天刚抓到一位汉奸，每天都有不少人要排查，今天我就让他们提早一小时下班。”付渭民解释了一句，“要不是你们打电话过来，我和周哥也要回家了。” 五人边说边走入里面的小办公室。 这里已经有三个月左右没有主人，但桌面茶几上都很干净，秦峰不在后这里也没人办公，付渭民他们都在大办公室，每隔两天都会有人来小办公室打扫一遍，所以才能有眼前这整洁。 秦峰没有和屋内的人说话，而是打了个电话。 “处长，你还在办公室吗，对，我回来了，嗯，我就过来。” 挂完电话，秦峰对付渭民和周力说道：“我先去处长那里报个到，总务处那边，周副队你就帮我处理下，另外渭民等会去食堂订些菜，就说一个小时后吃。” “好的。”周力应和。 “没问题。”付渭民已经向食堂走去。 秦峰带着瘦猴与余小七来到行动处的处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处长秘书微笑地开门，秦峰三人走了进去。 “刚和宋明涛说你快回来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人才走不到五分钟，你就给我打电话。” 徐维清看着秦峰，感觉眼前的年轻人气质变得更加锋锐，其他倒没什么变化。 秦峰听后好奇的问了一句：“宋组长之前在这啊，处长你和他怎么说起我的。” 徐维清回答道：“你去宜昌后，付渭民这边不是向五组借了人手吗，几次抓捕行动都是得到五组大力支持。有借有还，最近五组也有大行动，人手不足，这才向我提意，找你们直属行动队借人。只是直属行动队人事关系特殊，这借人得你这主官同意才行，就算我是处长也不能轻易调动你们直属行动队。” 秦峰听得一愣，“处长你也不行吗？不可能吧，我们可是行动科直属行动队。” “改了。” 徐维清摇了摇头，“你在宜昌时，戴老板亲自把你的行动科直属行动队，变成了局本部直属行动队，当然这个命令没正式下达，只是小范围通知。现在行动队的人除了你能调动外，也就戴老板才可以。” 见秦峰一副我没听说过的表情，徐维清说道：“这事应该是戴老板想在给你颁奖的时候一起说，正式命令也会在那时下达，可能是戴老板有什么计划吧。” “处长，我明天会和宋组长协商好的。” “那这事就交给你们自己说了。” 秦峰与徐维清在办公室里说了不少事情，他把宜昌与武汉之行的经过，都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把自己行动相关的文件上交给徐维清，对方签字后会在档案处存档。 宜昌收了一位秘密成员之事也提了一嘴，最后又说到钱庆之事，以及他的妻女。 “你这样安排不错，这事情我会向戴老板汇报。”徐维清没想到秦峰还能做到策反，“按你的说法，钱庆会是我们武汉最重要的暗探之一，他相关的档案都要提高权限。这样我和毛秘书打个招呼，你把钱庆相关的档案归类好，直接呈交给毛秘书，由他放入秘书处的小档案库内。” “那里有权限查阅的人很少，连戴老板在内，整个局里只有五人。” 秦峰听后应道：“是！明天我会安排好。” 在处长办公室待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秦峰三人才走出来。 先是到行动队的办公室，与周力和付渭民汇合，五人一起来到局本部食堂。 众人入座，付渭民拿起桌上的酒：“我点了一瓶酒，大家分着都喝点，欢迎队长与瘦猴与余小七的回家。” 秦峰伸手接过酒瓶，打开盖子，给众人面前的酒杯一一倒上，说道：“来，大家干一杯。” “干！” 五人喝了会酒，天南地北开始吹牛聊天，瘦猴此时非常活跃，啥事情在他嘴里绕一圈，都会变成故事讲出来。 “秦队长。” 有人从食堂门口走进后，往这边看了一眼，就直接朝秦峰走来。 秦峰转身望过去，起身笑道：“原来是宋组长，你还在局本部没下班啊。” 来人正是行动处五组组长宋明涛，他站在秦峰身边微笑道：“不好意思，打扰秦队长用饭了。” 周力在边上回应道：“宋组长客气，哪里打扰了。宋组长吃过没，要不一起坐下吃。” 对着周力点了点头，宋明涛回道：“吃过了，你们吃，我和秦队长说下事，很快的。” 说完又转身对秦峰说道：“处长和你说了吗，我借人的事。” “说了，宋组长原来是为此而来，看来宋组长确实急需用人。那你说吧要借多少，如果合适的话，我肯定不会拒绝。你都帮过我，我肯定也会帮你，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没有二话。” 第131章 响水桥街 秦峰的保证让宋明涛心中舒服不少，“我要借你们队中的两个攻坚班，不，一个就够了。” “攻坚班？”秦峰若有所思，“宋组长是用来做什么的？” 攻坚班秦峰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把攻坚班用在攻坚冲锋，而且是巷战、室内作战的攻坚冲锋。这类行动，多半会有伤亡，就算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也无法避免。 最重要的是，攻坚班如果是秦峰自己指挥，那肯定是心里有数后才会行动，让别人指挥，若是把攻坚班拿去当炮灰，那就后悔也来不及，所以秦峰才想问下情况。 宋明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秦峰拉到边上，压低声音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说，不过，我要攻坚班并不是与日谍对攻，而是做为压阵力量，以防万一。除非对方想鱼死网破，不然攻坚班都用不着上阵。” 秦峰听后心里还有些犹豫的，别听宋明涛说得好听，什么用不着上阵，但真实情况怕是上阵机会很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找过来。只是对方毕竟也帮了自己不小的忙，付渭民在自己走后能立下那些功劳，也都是对方大力支持的结果，不帮也说不过去。 “宋组长，我可以借你攻坚班，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 秦峰拿定主意，沉声对宋明涛说道：“但我也有要求，就是如果事不可为，攻坚班有主动撤出的自由，你不可强行阻拦。这事我会事先向处长汇报，以防纠纷产生说不清楚。” 之所以借两个班，是因为从宋明涛话中，可以听出他最早计划是要两个班的，但可能怕秦峰不同意就降为一个班。秦峰从抗风险的角度出发，一个班肯定是没两个班的抗风险能力强。 反正都是借，秦峰就选择稳妥些的方案。 “好，太好了，太感谢了。秦队长，我之前没看错你，我能帮你，你果然也会帮我。”宋明涛很高兴，握着秦峰的手好一会才松开，“放心秦队长，我保证会把攻坚班当成我的亲信来用，不会轻易让他们冒险的。” 秦峰笑了笑，宋明涛这人秦峰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最早的时候他还在对方手下当过几天的兵。 宋明涛是会占些小便宜，礼尚往来对他来说是座右铭，秦峰与姜笑非争夺副队长之职时，因为没有给宋明涛送东西而落后一步。可他也会见风使舵，秦峰成为直属行动队队长后，感觉出上面重视秦峰，宋明涛又能立即示好，见行动队缺少人手就大力支持。 秦峰对他也谈不上好恶，之所以决定帮助对方，还是和秦峰后面的计划有些关系。他后面也有借助到五组的时候，现在帮一手，后面宋明涛自然也得尽力还。 “对了，你什么时候调用，要用几天，我还要看看和我后面的计划有没有冲突。” “后天调用，应该是两天就可以结束。” “这个时间没问题。” 宋明涛离开后不久，秦峰五人也从食堂出来，与周力在门口分别，秦峰与付渭民三人往码头走去。 “几个月不见，重庆变化不小，好像不少房屋都有变动。” 现在走的路之前走过不少次，秦峰还是很有印象，但与眼前的布局一对比，却有了不小的差异，“是因为轰炸吗，我看了有不少屋子都是新建的。” 付渭民点了点头，“边炸边修，边修边炸，而且人口比先前也多了不少。” “钱清丰怎么样。”秦峰突然问道。 钱清丰是特训班中被秦峰通过照片认出的间谍，秦峰把对方调过来，就是为了抓住他身后的人。 付渭民回道：“前面都没什么动静，不过在我抓到第三名日谍后，他出去了一趟，应该是被唤醒了。我跟在他后面，没发现他的接头人，应该是用死信箱形式的信息唤醒。” “后面有对他采取措施吗？” “有的，那时周力副队长已经带人回总部，我手中有了人手，就根据你先前的交待，专门成立一个监控小组，对他进行了监视和盯梢，相关记录我明天交给你。” 秦峰一行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在院中打了近五十分钟的拳，之后洗澡休息。 第二天秦峰来到局本部，一个早上都是在忙碌中度过，快中午时把钱庆相关的档案亲自送至毛成的秘书室。 “秦队长，这是什么。” 毛成有些奇怪秦峰怎么会有档案送到自己这，一般的档案存到档案处就好了。 “一份密谍的档案，相关详情我们处长今天会和戴老板汇报，这些需要存入秘书处的小档案库。” 毛成接过档案没有看，这里的档案他虽然有权限，但不会在有人在场的时候查阅。 起身打开自己左侧的一个铁门，拿着档案走了进去，之后又很快走出来。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情原本我想打电话通知你的，戴老板决定在11日开一个晋升大会，那些在最近因功获得晋升的人，都会在大会中领取相应的奖赏。你是其中之一，到时候穿正规点。” “是，毛秘书。” 秦峰之后离开秘书室，看了眼毛秘书的办公室，转身向楼下走去。 今天是9日，11日也就只有两天时间，秦峰对于自己获得晋升，那是一点不惊讶，毕竟功劳放在那，哪怕自己上次晋升才过三个月，就算年限远远不够，也可以用足够多的功劳给打破惯例。 回办公室刚坐下不久，福伯就打电话过来。 “秦先生，你要的房子找到了，我物色了两套，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福伯，你把房子的地址给我，我等下就过去。” “好的，地址是……。我在这两处地方都留有人，你按地址找过来就好。” 与福伯通完话后，秦峰又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菊姐，你让司机把钱夫人和她女儿送到码头。对，我这边会有人去码头接的。嗯，现在就可以出发。” 打完电话后，秦峰带着瘦猴去码头与钱夫人汇合，来到第一处地址，响水桥边。 福伯比较仔细，问过秦峰钱夫人的口音，这一带有不少人与钱夫人口音是差不多的，都是浙江人。 浙江口音分很多种，钱夫人更偏向金华话，算是吴语中的婺州片。 这里环境只能说一般，但胜在可以融入周围民众中，在一定程度上能保证安全。 之后又去另一处地址，离响水街大约两里左右，那里房子要好一些，周围人员基本上都是下层官员的亲属，虽说不是独门独院，但安全还是有一定保证，只是若一个女人带着女儿，没男人住在这，还是有些惹人注意。 最后秦峰与钱夫人商量后，决定住在响水桥街这边。 在山城这个陌生地，老乡也是一层比较让人放心的关系。 第132章 首批资料 为了保证钱夫人的安全，秦峰还安排了一个女特工在附近居住，让对方在下班后多关注这对妻女，如果对方碰上什么事情及时通报，在紧要关头也可见机行事。 弄好这些回到行动处，付渭民已经带着一叠资料在等候。 秦峰目光在边上的一个办公室扫过，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左手接电话，右手奋笔疾书，在记录什么。 是钱清丰，秦峰特意把对方调进办公室接电话的那位潜伏间谍。 这家伙做起事来有模有样，秦峰若不是知道对方底细，还真有可能会提拔对方当亲信。 在他边上还有另外一位特训班出来的特工，在钱清丰接电话时他也专心听着并记录，接完这个电话两人会核对内容，防止有所遗漏。 这实际上也是预防钱清丰故意漏写信息的手段，虽然这种情况只要花时间就容易对比出来，但情报战场里很多时候追逐的是时间，差几分钟可能就抓不到人，所以还是直接把这种可能堵掉比较划算。 进入自己办公室，付渭民跟进来把门关上。 “队长，这些都是我从密探网络提供的可疑人员中挑选出来，嫌疑相对比较大的人，全部配有照片以及盯梢资料。” 付渭民把这几个月的成果之一给秦峰，虽然对外只说是抓出三名日谍与五名汉奸，但那只是表象，有明确的证据才抓的。而且那时候行动队的主要力量都被秦峰带到宜昌去，付渭民连盯梢都要借五组的人来完成。 别组的人，工作起来主动性就不会太强，所以能确认的相对来说也要少些。 这堆资料中，肯定有不少漏网之鱼，这些就需要秦峰接手后来掌控指挥。 看着秦峰接过资料，付渭民有些紧张，毕竟密探网络上报的人很多，他一人筛选根本来不及，但就算这样获得的战果，已经得到局里高层的认同，甚至还引起某些人摘果子的心思。 在秦峰看资料时，付渭民补充说道：“没有筛选的资料比这还多，不过自从周副队长回来后，我们行动队自己有了人手，也就开始逐步展开盯梢，那部分我会在这两天，把已经筛选和没筛选都一起汇总好后再向你汇报。” 秦峰边看边听，在付渭民说完后，把手中的资料放以桌上，开口说道：“手中这些资料我会在今晚看完，等我心中有数后再和你说，其他的就按你说的办。” 停顿了两三秒，秦峰继续说道：“明天宋明涛组长那边会向我们行动队借两个攻坚班，到时候你把攻坚二班和三班的人派给他。等一会你就和两位班长沟通下，如果帮忙时真遇上十分危险的时候可以主动撤退，无需请示，我们是过去支援不是当炮灰的。当然做事也不能偷奸耍滑，一经发现军法从事。” 付渭民听后点了点头，“好的，我等下就和他们说。” 付渭民离开，秦峰继续看资料。 资料中的可疑人物有二十六名，秦峰并不是只看照片，而是连盯梢资料一起看完，这样就会有个整体印象。 看了近两个小时，秦峰把十四个人的资料都看过，其中并没有日谍，但汉奸却高达五名。 秦峰准备继续看下去时，有人敲门。 “队长，宋组长找你。”报告的是钱清丰，瘦猴等人都有事出去。 宋明涛站在钱清丰身后，在对方说完后走向前，“不好意思秦队长，为了表示感谢秦队长对我们五组的大力支持，我准备今晚请秦队长和手下兄弟到望秋斋喝酒，请务必赏光。” 秦峰起身，来到宋明涛身前。 钱清丰此时已经自觉退出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宋组长你太客气了，我这几个月出外勤，渭民带几个小兵守家，还不是五组同仁鼎力相助，才能有三个日谍五个汉奸的战果，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宋组长。” 把宋明涛引到客桌前坐下，秦峰边给对方倒了杯茶，边继续说道：“这样吧，这次望秋斋就算我请宋组长和五组的兄弟，下次再轮到宋组长请，你看如何？” 宋明涛自然是没同意，“这怎么可以，先前我们出力那是互助互惠，我们五组和你们直属行动队一起抓汉奸特务，也是有功劳可拿的。而这次你们帮我，功劳我可不敢保证有，所以不能放一块算。” “那如果算这么仔细的话，我们向你们借兵长达两个多月，而你们只是向我们借兵两天，那差别也很大。”秦峰笑着反驳道，“要真这么算，那就算不清楚喽。” 看了宋明涛一眼，“所以我们干脆都别争，我请一次，你之后再请一次。” 宋明涛被秦峰说服，“好吧，就按你的来，那今天晚上你请，下次我请的话就放我行动完成后，你看如何。” “可以啊，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宋明涛走后，秦峰见瘦猴已经回办公室，就让他去通知队里上下，晚上望秋斋喝酒，算是行动队从宜昌回来后的聚餐。 队中所有人，除秘密任务无法离开岗位的人外，其他人自愿参加，还可以带一位家属。 而对那些有秘密任务的人，则改成特殊奖金补贴，虽然吃不到这餐但有钱可拿，也算是补了他们的遗憾。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回办公室，周围的气氛也变浓烈起来。 望秋斋一楼大堂十张桌子被秦峰包下，他也不订包间，这次聚餐主要是为了和自己手下能打成一片，顺带感谢下行动处五组同仁的支持。 而下属在大堂吃，自己等军官在包间吃，在秦峰看来那太生份了，还不如热闹些全在大堂。 因为今天是付钱的一方，秦峰特意早一点到酒楼。 这次他见到了酒楼掌柜，听说也是酒楼的老板金云达。能在军统局本部不远处开酒楼，还几乎成为军统的外卖食堂，不出意外，这位金云达也是自己人。 【金云达，望秋斋洒楼老板，军统局密探小组打更人组长】 打更人？ 这组名秦峰没有听过，只是看酒楼在局本部周围，从这方面推测的话，有可能是负责保护局本部的秘密小组。 第133章 酒楼插曲 秦峰与金掌柜打了个招呼，从对方那里知道菜已经开始烧制，随时可以上桌。 暗中观察了下酒楼的伙计，看到的全是普通人，目前为止秦峰只发现掌柜是军统自己人。 行动队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带了位家属过来吃饭，基本上都是另一半，不是恋爱对象就是夫妻，相互之间介绍后就开始热聊，顿时整个酒楼瞬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没多久宋明涛带着五组的军官赴宴，秦峰看了一眼过去，大概有十三四人。 宋明涛和五组下面的三位正队长一起，与秦峰同一桌，剩下的人由付渭民出面相陪坐隔壁另一桌。 双方落座后，酒菜开始上桌，队员间的聊天议论声也变小。 或许是因为明天有任务执行，五组的人喝酒基本上是浅尝即止。 秦峰对此很满意，如果他们今天还喝醉酒，那对明天的任务秦峰就要万分担心，甚至有可能翻脸不让攻坚班去支援。 在桌上酒菜吃到一半时，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呦，这么热闹。” 这队人员人数不多，只有三人，但全是校官，宋明涛看到最中间的人，也就是说话的人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应该是行动处的人。” “我看到行动处五组的组长了。” 身边两人的议论，让中间那人把目光转到秦峰这一桌上，“宋明涛，明天你不是有行动吗，怎么还在这喝酒。” “回胡处长话，我们谨记任务守则，喝酒是浅尝即止，胡处长若不信，可以现场检查。”宋明涛起身回答，对方军衔比他高，面子上要过得去，不然可能会被对方抓住错漏。 胡弘厚就是中间那人，他的目光在宋明涛周围扫了一眼，见确实没有人喝醉，眉头拧了拧，“奇怪了，既然没喝醉，那为什么见了长官不起立，不敬礼？” 秦峰给了余小七一个眼神，对方立懂，高声喊道：“全体都有，起立，敬礼！” 行动队的人先站起来，五组的人员慢了一拍，但也迅速起立。 向那人齐齐敬了一礼，只有十几位行动队家属，有些尴尬看着。 “原来是胡副处长，我们行动处直属行动队和五组同仁聚会，因为带了家属，心情放松，根本没想到过有上级来巡视，不知胡副处长大驾光临，小七，快腾位置给胡处长坐。”秦峰笑眯眯地对胡弘厚打招呼道。 胡弘厚是局本部军事情报处的副处长，情报处和行动处可并不和睦，对方这突然以大欺小，怕是在徐维清或者章鹏达副处长那边受了气，见到比他低的军官就想取气回来。 胡弘厚看了余小七一眼，摆了摆手，“坐就免了，我只是来监督下你们行动处的五组，没喝酒误事就好。” 说完也不再理堂内的众人，带着队伍向楼上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对秦峰说道：“刚才听你说直属行动队，那你就是秦峰了？” 秦峰仰起头，道：“是的，我就是秦峰，胡副处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胡弘厚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原本吃的满高兴的一顿饭，因为胡弘厚的突然出现，让大堂内行动队和五组的人都开始尴尬起来。 宋明涛向秦峰说道：“习惯就好，行动处和情报处是冤家对头，双方虽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但相互使绊子破坏对方的任务，或者争夺对方任务与功劳之类的，却是屡见不鲜。” “宋组长对这个胡弘厚熟悉吗，他是什么样的人？”秦峰问道。 想了想，宋明涛才回道：“虽然都是在局本部，但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不过对此人我也有所了解。这家伙为人比较蛮横，在黑道中能量不小，有不少外线探子，对付红党时还是立过一些功劳的，但恶名也大。可这两年对付日本人，却连个屁都没放出，而我们行动处最近半年屡立战功。” 说到这宋明涛想到什么，警告道：“秦队长你可小心点，你做为最近我们行动处的立功主力，怕是已经成为他的眼中钉。你看这人连晚上吃饭时都要抖一下他长官的威严，就知道他是啥货色了。” 秦峰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因为胡弘厚的到来灭了众人兴致，这次聚会比计划早一些就散场。 秦峰回到家，想起胡弘厚就若有所思，对方的身份他已经看过，不是汉奸。 可这并不是好消息，因为以对方的为人如果不是汉奸，那就是喜欢内耗的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原本百分百成功的事情，略经过他手，就变成失败了。 这种情况你还不好说他，因为他已经努力过了，只是努力没有结果而已。 “瘦猴，你这几天暗中查查胡弘厚的情况，对，他的背景之类的，都查一下。暗中查别被人发现。” “是，队长。” 第二天秦峰先去局本部，之后来到一座行动队的安全屋，和瘦猴两人化了妆，来到钱庆夫人的居所。 听到敲门声，钱夫人打开一看，发现是两个陌生人，“你们找谁。” “钱夫人你好，是我。” 秦峰用本音说话，钱夫人感觉耳熟，仔细辩论后才有些迟疑道：“是秦队长吗？” “对，屋内说话。” 秦峰这次过来是带了些钱，上次钱夫人离开住所过来时，秦峰身上没带多少钱，这次特意向局里申请了一笔特殊费用，从经理处取了钱后就直接带过来。 “这么多钱。” 秦峰给的是银元，足足两百银元，够钱庆夫人与女儿好几年的花销。 “以后还有的，钱庆现在是为国家做事，和以前不一样。不过为了他能安心做事，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我看前面有家杂货店，里面有公共电话，如果有急事的时候，钱夫人可以打这个号码找我。” 秦峰拿下墙上挂着的黄历，在最下面的纸上写下自己家里的电话。 家里菊姐在，秦峰不在家时，若真有急事，菊姐也会直接打到秦峰的办公室传话。 钱夫人听后开口道：“我这正好有一件事要问下你们，就是我女儿也快到开学的年龄，我打算今年就让她入学，你看如何安排好。” 秦峰知道重庆的学校不少，但人也多，钱夫人无亲无故就没底。 “好，这事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安排。你把你和你女儿的名字都写下，到时候我安排好后，会让人通知你们。” “那太感谢了，谢谢长官。” “应该的，那我们先走了。” 第134章 本部直属行动组 军统局食堂三楼，军官娱乐休息厅六室。 一位三十来岁，风华正茂的女子吸着烟，吐出一圈圈的烟圈，对边上举着酒杯的中年人说道：“谢哥，早上的晋升大会你怎么没参加，身为人事处考铨科长，这不应该啊。” 中年人正是人事处考铨科长谢孤舟，他似品尝般地喝了一口酒，“戴老板亲自主持的晋升大会，我也想参加，可惜那时候我有急事。不过晋升的那些人我都知道，参不参加也没关系，就是浪费了一次与戴老板的问话机会。” 看了女子一眼，“思彤你是参加了，怎么有看上的人吗，跟我说一下，我给你把把关。” 端木思彤娇笑几声，笑得身上起伏不定，谢孤舟有些君子范地把目光移往他处，只听端木思彤说道：“这次晋升大会，我们做为本部机关人员，有些人还是很熟悉的。有不少人之所以能获得晋升，是因为年龄到了，年限超了，再不升就是到退休也不能升了，老板看在苦劳上这才给他们升一级。不过，也有人凭真实功劳晋升的。” “这我知道啊，每份晋升档案都有我签字的，你说的是那个叫秦峰的小子，以及他几个下属吧。” 谢孤舟对秦峰印象还是颇深的，考铨科也是人事处的主力部门，秦峰这次可不光光是军衔获得晋升，最重要的是他所管理的部门，被戴老板亲自挂到局本部下，从行动处行动科直属行动队，改为本部直属行动组。部门规格提升，个人军衔提升，一天之内秦峰获得两大提升。 局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今天对这位年轻小伙是羡慕嫉妒恨。 “对，就是他们。” 端木思彤一脸玩味，“听说那年青人今年才23岁，这次晋升其铨叙军衔从中尉连升两级，成为了少校，都已经赶上你我了。有些人从上尉升少校，等了足足四年，年限是够了，可功劳不够还得继续。他倒好，一年内就完成了从少尉到少校的晋升，这可是蜕变，你印象中谁能如此大踏步的提升？” 谢孤舟摇了摇头，“反正我经手的晋升人员中，就此一例。” 端木思彤此时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好奇，“这般破格提拔，就算功劳足够，但年龄太小，资历太浅，我们局内高层就没人反对？我没记错的话，胡弘厚的铨叙军衔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个少校。” “这家伙等了好几年，在去年才获得晋升，但也只是把他的职务升了一级，弄了个中校的职务军衔，铨叙军衔依旧不动。他要是事先听说这事，我感觉睡觉都会在骂秦峰，恨不能以身代替啊。” 端木思彤最后一句话，是模拟胡弘厚的语气在说，把谢孤舟给逗笑，“再忌妒也没用，我听龙处长偶尔说起过，有些人的晋升是戴老板亲自拍板决定的，听说在戴老板的上面，还有人说了话，戴老板这是顺水推舟。这事早先没人知道，有人确实如你所说表示了反对，最后被戴老板叫到办公室骂了半个小时才放出来。” “出来时那人的表情，听说和猴子的屁股有的一拼。” 端木思彤俏脸一紧，柳眉一扬，“什么那人，不就是胡弘厚吗，刘建洪虽然与行动处不对付，但还是留有余地，双方脸面上都过得去，也就是这位胡弘厚，小人一个，脸都不要，同级别的人对付不了，就拿军衔压对方的下属，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觉得这样就是找回面子的？” “好啦好啦，别说了，该回办公室了。” 秦峰一行人在搬办公室，晋升大会结束后，行动队升级为行动组，并直属于局本部，规格上高了一级，连办公地方都有变化。从原来的总部区域，搬到了巴蜀中学一带。 因为重庆日益严重的日机轰炸威胁，重庆市区的学校已经陆续计划迁校，巴蜀中学此时也开始计划布置。 “我们现在是本部直属行动组，拥有五个行动队的编制，每个行动队满队四十人。” 在新办公室，桌椅之类的东西都还没放好，秦峰就拉着组内现有的军官，开了个简易会议，“总部划分的区域，我刚实地看了下，地方还是满大的，有些是学校转给我们，有些是原本周围的房屋。我大概粗略划分了下，目前我们可以先住这边，等后续人手到时，再往学校那边发展。” 说了些搬东西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哪些区域要分开等等事项后，秦峰才走出新办公室。 “去本部，戴老板让我下午三点过去找他，现在时间快到了，走吧。” 和当司机的瘦猴说了一声，两人摇摇晃晃地开着车来到主路，之后到达局本部。 来到戴老板办公室，毛成也在，是他给秦峰开门，见到秦峰后笑道：“来了，刚戴老板还说你应该快到了，果然话说完还没到三分钟，你就来了。” “毛秘书好，这是我从宜昌带回的一点茶叶，你尝尝。” 秦峰拎着两包茶叶，一包是给戴老板，一包自然就是给毛成的。 原来的宜昌红茶是两斤一包，秦峰昨天想到要送礼，贵重的东西在晋升这个时间段送那是犯蠢，只是代表下心意，送茶叶就够了。所以特意拿出还没开过的两包红茶，分装成四包，给了行动处正副两位处长各一包，毛秘书一包，戴老板一包。 毛成见秦峰是一路拎着茶叶进来，就知道这礼物确实只是礼物，心中略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行，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给了毛成一包，秦峰拎着最后一包茶叶来到戴老板办公室。 这是秦峰第一次来，敲门进去后才发觉戴老板并不是在办公，而是坐在客桌前，像是在等人。 “这是在等谁？” 秦峰心中不由想道，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立下不少功劳，但此时的他在戴老板眼内，只能算是一把好刀，还没那个份量让对方等。 “坐吧。” 戴老板边上还有一位漂亮的女特工，正在给他轻轻地敲着肩。 “老板，这是属下去宜昌时，当地百姓送的特产，你忙碌后可以尝尝。”秦峰把茶叶放在靠近戴老板的桌边。 “这心意很好，我就收下了。” 戴老板把茶叶提起，递给后面的女特工，那人接过，把茶叶放到墙边的一个储物架上。 第135章 试探 看了秦峰一眼，戴老板继续说道：“早上晋升大会结束时，你特意跑来说有事要找我，当时我还要参加一个会议，就让你现在再过来。现在你可以说说，是什么事情，要快些，我过一会还有客人上门。” 秦峰站了起来，先是行了一个军礼，之后才说道：“回老板，我主要有两件事情，一件是我直属行动组的后续人员，能不能部分还是从宪兵或者是野战部队中挑选，我想招些擅长行动攻坚的人员，并配置以前一样的武器。” “你想继续成立攻坚班？” 戴老板显然也知道行动队的攻坚班，想了想，点头道：“这点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先从部队挑选吧，宪兵那边，只能看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再通知你。” “谢老板支持。” 戴老板能如此支持，秦峰知道除了自己从广州开始表现一直优秀外，还有顾荣庭顾先生那边，也给自己说了好话。 顾先生捐款买的飞机，听说目前已经有一半左右交接给国府，得了这好处，老头子对顾先生说的话自然也会上点心。 “还有一件事，是我想调一个人，把宜昌警察局的副局长唐炳海，调到重庆警察局来。” “调的是警察局的人，你这是在给你的暗探网络增强官面力量。” 戴老板不愧是干情报的，一听是调的警察局的人，立即明白秦峰的心思，“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不过一个萝卜一个坑，别看我们军统局能管到警察局，但你辛苦调人过来，要的肯定是比原岗位上升一级的，重庆这个级别的人后面都是站有高人的，轻易动不得，破了规矩的话，我军统局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秦峰听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老板，这我懂，不过要是有人因叛国罪被抓，他留下的岗位我们可以拿下吧？” “这是当然，怎么你刚回来，就有目标了？”戴老板提醒道：“要货真价实的罪，别弄虚作假。” 秦峰表示明白，“卑职自从入职军统局以来，抓的每一个人，全是货真价实的日谍和汉奸匪徒，那些弄虚作假之事，余不屑为之。” 秦峰在戴老板办公室待了近半个小时，临走前，戴老板说起一事，“姜笑非还记得吗，他留下的监听记录之前被周佛海那叛徒给烧掉，上个月他随汪逆叛离重庆，局里有人说姜笑非为人谨慎，有可能还存有监听记录的复制版本，你抽空的时候再查查看有没有，注意保密。” 突然听闻此事的秦峰心中吓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悄悄藏下记录的事情被发现，等听完后才察觉是戴老板在交待任务，没有犹豫就直接回应道：“是，老板。” 秦峰明白，戴老板突然有这一问，实际上也是在试探。 秦峰若是表现有异样，肯定引来戴老板的高强度调查与针对。 回答完后，脑中的思绪却已经在快速转动：“记录被烧掉？怎么可能，以戴老板的为人，就算真要烧掉，也只因为记录里暗含着老头子在里面。姜笑非上交换的记录虽然是经过删减，把老头子相关的内容去掉，但戴老板熟悉记录中的人，或许还是能看出几分原来的样貌。” 戴老板听后挥了挥手，示意秦峰离开。 秦峰走出局本部，面上无什么异样，碰到人也会点头招呼，但心中却继续在想戴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一问。 汪逆上个月叛离重庆，还与日本人一唱一和发了艳电，叛国之事已成事实。 那先前局里处理姜笑非一事就显得很是荒谬，戴老板这是在试探自己对此事是什么看法，若是自己表现出愤怒同情，或许戴老板就会一改他之前支持自己的态度，从助力变成了阻力。 “现阶段，戴老板这边还是要借力一二。” 秦峰在心中暗暗提了个醒，之后与瘦猴一起，回到自己行动组的办公地。 “在我们行动组补充人力到达之前，还有一个行动要展开，大家辛苦点，行动过程中陆续会有人补充进来，你们要尽快教会新人该如何做。等行动完成后奖金之类的只会多不会少，按你功劳大小全额发到参与行动的人员手上。” 两个行动班调到五组支援，行动组现在的人手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之前余小七汇总过来的第一批资料中，被秦峰再次圈定需要盯梢的人。 总共有八人，秦峰看到的身份，是这八人中有两人是潜伏日谍，另外六人是被策反或者从外面调进来的汉奸。 其中有两人就是警察局里的人，重庆警察局督察处的处长田长卿，以及第六分局的局长令狐卫。 除这两个外的汉奸身份都很普通，这两人不但是官面人物，还是暴力部门的中级管理者。秦峰刚看到的时候还感奇怪，自己的暗探网络竟然能把这种人也给筛选出来，后来看了下举报人的资料才知道，举报他们的人与这两人有仇，甚至甘愿冒着对方不是汉奸，自己就会被军统给惩罚的危险，接连举报了多次。 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能说这两人是坏事做多了，一定会遭到反噬。 因为此时行动组力量有限，无法对这十人全部进行监视跟踪与摸清底细，秦峰仔细合计后做了一些安排。 两名日谍处，秦峰各派了一个三人监视小组，负责盯梢，继续摸清他们的活动范围与交际情况。 六名汉奸中，警察局的两人是余小七负责，给了他六名特工，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挖出他们的上线。其余的汉奸则由周力负责各派一人监视，不采取其他任何行动，除非对方要离开。 任务交待下去后，行动组开始忙碌起来，前段时间租下的一些安全屋被启用，成为了行动组在外的临时中转站。 秦峰给行动组设置的安全屋分两个等级，最多最普通的就是现在启用这批，可以当成组员在任务中的临时落脚点，中转站等，这类安全屋可以重复使用，安全等级最低。 再高一级则是只能使用一次就废弃的常规意义上的安全屋，突出安全两字，这种准备得少，一般保持在三到五处。 实际上在秦峰手中还有第三级的安全屋，那是避难所，只有秦峰自己知晓。 这种顶级安全屋是为防万一，类似于秦峰自己遭到当局通缉，还能在安全屋中暂时居住躲避搜索。这类安全屋很难挑选，因为光一个吃的问题就把很多选择给删除。 第136章 河野村的消息 戴老板送走贵客，毛成泡了两杯红茶拿进来。 “尝尝这宜昌红茶，听秦峰说是别人送他的，他算是借花献佛。” 毛成自己先呷了一口，“嗯，还可以，有茶香，感觉有些鲜醇。” “你知道什么。” 戴老板看了眼茶杯中的茶汤颜色，“这是工夫红茶，你会泡吗，不过我们是军人，也别讲究那么多，好喝就行。”说完，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目光转向毛成，“周力从宜昌回来后，有打报告上来吗？” 毛成被戴老板突然转变的话弄愣了下，之后回道：“有，我放在档案库里了，我就去拿来。” 刚收到周力报告时，毛成就和戴老板提过，只是那时候戴老板没看，说是等秦峰回来，与秦峰写的相关报告一起看。 “行动组这次不是扩编吗，有近一半是要特训班出来的人。周力是半公开的存在，我知他也知，这次你在特训班里挑几个人，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正好打一枚暗子进去。” 毛成回道：“好的老板，我就去物色人选。” 看着毛成远去，戴老板摇了摇头，“提什么借花献佛，这眼药下得真是无声无息。挑选暗子的任务交给他，也算是遂了他的意。” 对于自己秘书与秦峰这军统新锐有矛盾，只要不影响他布置的任务，戴老板是不会管的。 有矛盾好啊，省得自己再去制造矛盾，到一定位置后，手下全都一条心，对上位者来说那才真要动些心思了。 “秦君，这就是你的新办公室？” 秦峰刚回办公室，就看见一位老熟人，手下败将河野村。 这人现在也算是行动组的编外人员，平时教授日语，讲述一些日寇情报组织的常识。秦峰对此已经有所安排，行动队扩编为行动组后，补充上来的新人要在他手中上不少课。 “河野君，你不是说要去乡下去看看吗，这么快就回来？” 河野村听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真诚的鞠躬道：“万分抱歉，秦君，我以为你会派很多人来监视我，去乡下只是我的借口，没想到你到重庆后，就真只派一个人盯梢我，非常感谢秦君的信任。” 秦峰摆了摆手，轻声回道：“你现在信了也不迟，我也只是做份内之事。你若坚持不信，到时候别人要拿你，我也只能顺水推舟。” “另外，我们对你的监视，实际上也是对你的保护。现在因为照顾你的感受缩减到一人，你自己便要做好保护，重庆你们日谍可不少，你应该知道才是。” 河野村听懂秦峰话中的警告，要是以前他可能会恼，现在只是嘿嘿笑了两声：“秦君，你知道我是喜欢享受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投降。但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秦君对我的信任，我会用尽力做事来报答。” 说到这河野村走到秦峰身边，“有件事我想告诉秦君，今天在山城内到处走时，我碰到熟人了。” 秦峰反应很快，“熟人？日本人？是和你一样情报系统的人还是？” 摇了摇头，河野村说道：“以我对她们的了解来说，应该是的，不过她们和我一样，对帝国并无忠心。她们也曾经受过帝国最严酷的训练，但我在那之前就认识她们，用贵国的话来说，我和她们青梅竹马，知道她们的性格，与帝国的军国主义格格不入，有些像我。” “她们是女的，还是多人，是两人吗？” 从河野村的话中，秦峰听出了一点关心。 一句‘对帝国并无忠心’，一句‘有些像我’，是在给对方托底，她们要真是日方谍报人员，也可能因为这两句话让秦峰产生劝降心思，不会直接击毙对方。 “对，是两人，异姓姐妹。” 秦峰思虑了一下，“这样吧，这两天新人还没到，老队员又有任务，所以你会比较有空，那还是交给你，由你去盯哨她们。如果你能把她们带到我面前，那我可以答应你，不取她们的性命，也不把她们当成日谍来处理。” 看了眼因为自己话变得有些兴奋的河野村，秦峰提醒道：“河野君，这是有时间限制的。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你那边还没结果，由我查出她们所在，那可就得按流程来处理。” “好，秦君，谢谢你能相信我，也原意给我这机会。” 河野村离开，秦峰叫过监视对方的特工，轻声吩咐了一句，“刚才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尽可能把他和那对异姓姐妹间的对话全都记录下来，有记录的时候，当天就报给付渭民。” “是，组长。” 两天后，秦峰看着手中汇聚的资料，陷入沉思。 两名日谍的活动并不频繁，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舞厅和茶馆，基本上就是这几个地方间来回。秦峰推测，对方应该是在静默期，还没被唤醒。 倒是两位警察局的汉奸，因为朋友圈不同，接触的人倒是不少。 特别是田长卿，这位警察局督查处处长，白天在各大分局巡查，晚上还和黑道中的人物称兄道弟，端是黑白通吃。 余小七狠狠地喝了口开水，坐在秦峰对面，“组长，这位田处长什么时候抓。” “怎么，证据全了？他的上线是谁？” 秦峰问了一句，余小七摇了摇头，“证据我感觉不用找，这位田处长给我审讯，一日内绝对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秦峰有些好奇地问道：“哦，你是看到了什么，要这么急着抓他？” “这家伙就不是人！” 余小七双眼含恨道：“前两天日寇连续轰炸，不是有报纸说造成平民一百多人伤亡吗。实际上那并不是炸死，而是防空洞窒息死亡。” “还有这事？” 秦峰确实第一次听到，他刚回城不久，有些消息收到后也没仔细看。 余小七点头继续说道：“那个防空洞就是田长卿自行修建，并向周围居民收费使用。如果防空洞质量过关，收些费用也是应该的，问题是他的防空洞小，设计不合理，甚至都没通过政府验收，为了赚钱就开始使用，而且收费人数比防空洞本身上限人数要大很多，这才造成一百多人窒息而亡。” “这人借助自己督查处长身份，把这件事压下，你说该不该抓。” 第137章 私塾和二十梯巷子 秦峰虽然知道有些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之前也碰上过，比如姜笑非的家人，就因此等人而死，可现在听到，依旧很是痛心、愤怒。 没有被自己心中的情绪乱了思绪，秦峰沉声对余小七说道：“查，继续查，证据做实了再抓！” 看了余小七一眼，“正因为此人草菅人命，所以才要把证据做实。他自己干的事情心中肯定清楚，被抓后承认是死，不承认或许还能逃过一劫，如此心一狠忍过你的审讯怎么办？我们要抓了就可以枪毙的那种。” 余小七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组长，是我冲动了，我这就继续查。” 说完余小七小跑似地离开秦峰办公室。 除了田长卿外，另一位令狐卫也没闲着，在自己的地盘开了两家赌坊，一家舞厅，一家酒楼，两家妓院，一家烟馆。 这是一位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警察局长，重庆本地人，其祖上是山西运城那边逃难过来，现在开枝散叶，有四五代族人，算是在重庆扎下根。 令狐卫与族中很少走动，据说是因为他看不上那些穷亲戚。 对地位比他高的人，是谄媚讨好，对下属和治下的平民百姓，则是骄横无理，飞扬跋扈。 在他眼里除了老婆孩子勉强算是亲人，亲戚朋友都只是利用的关系。 开的店生意不好的时候，甚至还会在路上强行抓人入店，强行让你抽大烟和赌博。被抓的人如果胆敢反抗，就是一顿打，如果敢报官，不好意思，正好撞在他令狐卫手中，那就扔警察局的牢里好好改造。就算花钱买人出来，也多半是残废之身，无法再对令狐卫构成威胁。 如此作恶多端，难怪秦峰的暗探网络里就有多人举报他，这些人也是歪打正着，令狐卫还真就是汉奸。 这两人在秦峰心里已经是死人了，只等他手中有足够多的证据，让对方就算有靠山也无法翻身时收网。 中午，秦峰化妆来到钱庆夫人的居所。 这次过来是因为钱庆女儿的读书问题，上次听钱夫人说起此事后，秦峰就有注意相关的信息，最后还是通过顾家找到了一间私塾。这次过来，就是要带钱夫人和她的女儿，一起去私塾看看。 “你是秦大哥吗，我爹说的秦大哥？怎么和上次长得不一样。”钱庆的女儿扬起头，人虽还小，但已经颇见灵气。 秦峰俯身，抱起对方，“对啊，你爹说的有事就找我的秦大哥。” “可我娘说你是秦叔叔，不能叫大哥，那样会把你叫小。”小女孩有些不解，还看了下自己母亲。 秦峰愣了下才说道：“钱夫人不用客气，秦叔叔还是秦大哥，都随她喜欢，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说完还对小女孩笑了下，“钱庆能回头，为国而战，我对他的家人自然会尽心照顾。” 钱夫人在自己女儿头上摸了摸，笑着说道：“长官，大道理我一个女人家也不懂，不过我们一家子对你肯定是感激的。要不一起吃点，你为我们母女俩忙里忙外的，还没一起吃过饭呢。” 边上的桌子上放着一碟回锅肉、一碟榨菜，和一碗蛋花汤，还有两碗喷香的米饭，这水平在现今的山城百姓中已经算是豪华，很多人家里怕是一个月也难得吃这么一餐好的。 “我吃过了，你们快吃，吃完就去私塾。” 秦峰摆了摆手，把小女孩抱到椅子上，让她自己拿桌上的筷子吃饭。 钱夫人见秦峰拒绝，也没有多说，便和女儿吃起饭。 一个小时后，吃完饭的两人又梳洗了下，这才和秦峰走出屋子。 顾家找的私塾，离钱夫人的居所大概有一里多路，有七位学生，算上钱夫人女儿的话就是八人。 老师有四十多岁，是附近有名气的文化人，其父是前清举人，颇有家学。老师本人还留洋过，是一位对中西方知识都有一定了解和理解的开明老师。 最重要的是私塾边就有个私人防空洞，学生的安全很有保障。 钱夫人对这很满意，自然就定下在这读，三天后小女孩过来正式上学。 这事做完秦峰回到行动组，把化妆卸掉后，秦峰带着瘦猴来到二十梯姜笑非的家。 姜笑非家的房子不少，只要没被轰炸到，在如今的重庆就是一笔优质资产，姜笑非一家人死绝后，这笔资产被姜笑非的父亲的弟弟给继承了。 姜笑非的父亲据查有兄弟四人，他居第二，其大哥与三弟都死在战乱中。 目前惟一还活着的就是姜笑非的四叔，叫姜向勇，秦峰调查过他的资料，对方是四兄弟中最早出走的，据资料上所写，此人离开姜家后，做过很多行当，甚至还当过山寨土匪，还与日本人干过几场仗。 今年因为叛徒出卖，土匪死伤惨重，姜向勇就有了回后方找兄长安生过日子的打算。 临走前杀了个回马枪，把叛徒一家杀了个鸡犬不留，之后才孤身一人回到重庆。哪知道一回来就听说自己二哥全家被杀，一些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亲戚正在争抢二哥家产，一怒之下，把那些所谓的亲戚揍得爹妈都不认识，后面就是找上官府，证明自己身份后，接管了二哥的所有家产。 因为此人的出现，就算没有戴老板提醒的监听记录一事，秦峰也会过来看看。 再次重走二十梯巷子，还是有些变化的。这里不是重庆被轰炸的重灾区，可也有不少房子因为轰炸而倒塌，甚至是烧着的，不过幸运的是姜家的大部分房子还是好的。 “你们是谁？” 一位精悍的男子出现在秦峰与瘦猴的侧面，国字脸，眼睛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圈，对视时颇有些压力传来，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柴刀，腰间还别着把驳壳枪，满脸严肃地望着两人。 秦峰回答道：“你是姜向勇姜四叔吧，我是姜笑非的同事，之前出差一趟，这次回重庆，就过来祭拜一下。” “笑非的同事？” 姜向勇打量了秦峰一眼，然后又朝边上的瘦猴看了看，脸色变差，“军统的人，哼，你们还好意思来？说我们笑非畏罪自杀，是哪只狗拍屁股想出来的罪名。” 见对方要发火，秦峰快速说道：“我是姜笑非同个特训班出来的同学，我之前是在广州的，几个月前回重庆，是姜笑非向上级反应后，本部把我调过来的。我和姜笑非虽然当过竞争对手，但算不上是敌人，我想他要是还在世的话，应该也是欢迎我进去。” 姜向勇定定看着秦峰，突然说道：“你就是替二哥一家收好骨灰，并把四人放入祠堂的人？” 秦峰听后，与瘦猴相视一眼，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那进来吧，刚才不好意思了。” 第138章 没子弹的手枪 姜向勇领着二人来到祠堂，“香没了，我准备过些天再买。你们随便拜下就好，心意到，比形式重要。” 秦峰与瘦猴站直身，双手自然下垂，贴身放于身体两侧，对着姜笑非的牌位开始鞠躬。 完成鞠躬动作后，秦峰还双手合十，默哀了一分钟，这才重新站直。 目光在姜向勇手中的柴刀和腰间的驳壳枪上转过，“姜四叔，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你这年轻人倒是客气，看你的样子，和我家笑非差不多年龄，可惜我却是永远看不到他了。” 姜向勇走出祠堂，把柴刀放在一边的柴垛堆上，对秦峰说道：“你是看我拿着这把刀，腰间又别着手枪，以为我在生活中被人欺负了是不？嘿嘿，我不欺负人，别人也不要想欺负我。” 说完拍了拍枪，“这东西别在腰间，不是给我自己壮胆，而是警告某些人，真要惹我，就要承受它的怒火！” 秦峰点了点头，“正常情况是这样的，但这枪没子弹的话，又是另说。” 一把没子弹的手枪摆那么显现，自然是有人要欺负他，而他为了吓退某些人才如此做。 这样理解的话，也说得过去。 “嗯？你是怎么发现我这枪里没子弹的。”姜向勇大为惊奇，有些想不通对方怎么就能发现这一点。 秦峰微笑着解释道：“从你拿柴刀上看出来的，你腰间别了把枪，只要眼不瞎看到手枪后就足够吓住一些人。可你手里又握了把柴刀，真有事时肯定是直接抽枪比拿柴刀拼有用的多，有些多此一举。我就想你为什么如此做，后来我想到了如果枪里没子弹，那手中再拿把柴刀就可以理解了。” 姜向勇看着秦峰，他没想到自己为了保险拿了把柴刀的行为，在秦峰这里却变成了看破他虚实的破绽，颇为佩服地说道：“你们这一行的人，脑子转得都这么快的吗？” 瘦猴摇了摇头，插言道：“这种人不多的，我认识的人中也就我们组长这样。” “哈哈是吗，那是我多想了。” 经过这一插曲，姜向勇这人也变得健谈起来，脸上表情不再严肃。 聊了好一会秦峰才起身告辞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秦峰对瘦猴说道：“明天你再来二十梯找姜向勇，给他两个弹匣。记得化妆下，别被人看到。” “组长，你不怕他有子弹后找人报复吗？”瘦猴问了一句。 “给他弹匣，是因为我怕有些人等不及，发现我和他有交集后又来灭口。虽然姜向勇目前什么都不知道，最多有一些猜测，但有些人可不会想这么多，感觉有威胁，又能随手除去目标时，张口就一道命令下去了。对他们来说，人命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和金钱的数字差别不大。” 说到这秦峰又停下脚步，转头朝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姜向勇这人也不简单，以他接管姜家的财力，在重庆黑市上买一些适用的子弹还是很容易的，但他表现的却偏偏没有。这让我不得不想他是不是在钓鱼，假设他不能确定哪些人是害姜笑非的凶手，那就用自己当饵钓出来。” “这也符合他做过土匪，临走前还要杀死叛徒全家的作风。” 瘦猴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会引出组长秦峰这么多话，他越听越觉得姜向勇有些危险，“听你这么说，他自己应该是有子弹藏着的，那我明天还要送对应的弹匣过去吗？” “当然要送，记得化妆，别让人认出来。”秦峰想了下，“为了减少麻烦，你可以趁对方不在屋内时直接潜入宅子里，把弹匣放到今天去过的祠堂的门前，这样他就懂弹匣是谁送的。” 看了瘦猴一眼，秦峰继续说道：“送弹匣不光光是为了给对方子弹，最重要的是让对方知道我的态度。” 瘦猴似懂非懂，“好的组长，我明天会照办的。” 回到办公室，秦峰想起一事，对瘦猴问道：“胡弘厚这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瘦猴回到自己桌边，从抽屉中拿了一份记录，走入小办公室对秦峰说道：“这里是目前调查到的内容，组长你看下。” 秦峰接过记录，看了看。 胡弘厚与田长卿有些像，都与黑道上的人关系密切。 胡弘厚的父亲是一位大地主，做最多的事情就是抢夺百姓土地，色心一起就霸占别人妻女。这样恶贯满盈的地主自然是被红党给收拾了，所以他对红党极为痛恨，加入特务处后专找红党麻烦，因为道上有关系，眼线多，还真给他立下不少功劳，让红党造成一定的损失。 在本部机关，胡弘厚的朋友并不多，可能是从小就与街上的流氓混，没什么文化有关。这种人在军统基本上只有当爪牙的份，怎么可能还成为军官，甚至当上副处长。 这就不得不提一个人，那就是军事情报处的处长刘建洪。 胡弘厚之所以能加入特务处，是因为在混黑道的时候，替刘建洪挡了一枪，之后还带人帮刘建洪完成了任务。 在那之后刘建洪就把胡弘厚带入特务处，当成左膀右臂。 今年刘建洪成为情报处处长后，甚至还花大代价向戴老板要下副处长职位。只是戴老板什么人，虽然收了好处，但也和刘建洪有过约定，说副处长这个职位不给闲人，如果一年内不能立下些功劳，那就得换人。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胡弘厚更加敌视近段时间屡有斩获的行动处。 现在是两党合作时期，明面上胡弘厚不能拿红党地下党的麻烦，对日情报作战他又是零功劳，眼看着半年就要过去，心中正是烦燥的时候，旁边兄弟部门却隔三差五就能抓到汉奸日谍，这怎么不让他发疯。 看到这秦峰几乎就能确定，那个突然在本部放出自己要回来的消息，想借机找自己麻烦的人就是他胡弘厚。 要不是徐处长应对得当，让对方息了一些心思，怕自己回来的路上真可能会遇到危险。 在记录的最下面，写着一个还没验证的信息，说胡弘厚私下里与毛星文的关系很好。 毛星文是谁？他是秘书处的秘书，也是毛成这位秘书处当家人的亲戚。 秦峰看到这条信息，就感觉是真的，因为他正好能与泄露秦峰回重庆的消息是从秘书处传出对上。 而且毛星文在自己回来之前，已经调往云南，这像是上面有人不愿自己与他们起冲突做的安排。 第139章 嘉奖与埋坑 秦峰把手中的记录看了两遍，之后对瘦猴说道：“胡弘厚那边先不用盯了，我需要的东西你这记录里基本都有。” “是，我立即把人撤回。”瘦猴高兴地应了一声。 调查胡弘厚的人虽然只有两人，但在如今人手紧张的时候，还是有不小的用处。 瘦猴离开没多久，毛成这位戴老板身边的机要秘书，就坐着轿车来到行动组驻地外的大门前，被哨卡士兵拦下后出示了相关证件。哨卡士兵放行的同时，打电话向秦峰报告，这还是本部高层第一次来到直属行动组的办公地方。 秦峰接到门口哨卡的电话后，就带着付渭民等军官在办公楼等候。 秦峰心中有些奇怪，虽然行动组的办公楼刚启用不久，但电话却是第一时间就联通的，戴老板有命令完全可以在电话中说，还要毛成亲自过来，难不成是什么保密级别高的任务？ 看着毛成下车，带着一个手提小皮箱的士兵走过来，秦峰迎了上去，把毛成带到自己办公室坐下。 有特工进来上茶，毛成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看了眼站在毛成左侧的士兵，秦峰问道：“毛秘书，你这次来是戴老板有什么命令要传达吗？” 摆了摆手，毛成笑呵呵地说道：“不是任务，是嘉奖令，戴老板给你的嘉奖令。” 见秦峰还是有些不解，毛成不再当谜语人，解释道：“你上次不是提醒本部，说武汉租界的侦缉队有异常，而且日寇的反应也相当奇怪，抓捕几天没结果就撤出租界吗。” 秦峰有些恍然，“武汉的日寇，针对租界展开行动了？” 点了点头，毛成说道：“本月十一日，汉口的日寇军队与宪兵队进入法租界，破获了我们军统一个潜伏的七人小组。因为你之前的提醒，这个潜伏小组在事发前已经察觉到自己被盯梢，主动切断了与武汉区的联系。只是日寇监视严密，七人小组与前去提醒的情报人员无法脱身，他们八人被宪兵队与侦缉队围攻，四人牺牲，三人自杀殉国，一人被抓。” “因该潜伏小组及时切断与武汉区的联系，没有让日寇顺藤摸瓜的阴谋得逞，武汉区与其他潜伏组和部门，在日寇此次精心安排打击下依旧保持安全。武汉区区长唐林元亲自发电本部，表示对提醒的感谢。” “戴老板下令，奖赏你个人五百银元。另外戴老板还想起你上次说的补充人员之事，正好最近山城边上有支劲旅在修整，戴老板已经与他们长官沟通好，你明天就可以过去挑选人选，这两样嘉奖你可满意？” 秦峰自然是连声说道满意，非常满意。 毛成给身边的士兵打了个眼色，对方把小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秦峰看到小皮箱内整整五封银元并排放着，这应该就是嘉奖的五百个银元。 “好了，钱你收好，我也该走了。” 秦峰把毛成送到大门口，看着对方的座驾离开，这才转身回办公室。 秦峰把付渭民叫过来，吩咐道：“渭民，明天你去部队挑人，记住在我们挑中对方后，也要对方自愿的才行。” “刚才毛秘书可没说对方要自愿的。”付渭民有些不解，又有些不敢相信，“难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秦峰把毛成喝过一口的茶水从窗外倒掉，没有顺着付渭民的问题回答，而是说道：“我们这次要的人不少，先挑自愿的，如果挑不满再看情况。” 接下来两天，行动组驻地中的人渐渐变多，大概分为两批人，一批是直接从特训班中调过来，一批是野战部队挑出来的精锐战士。 这些人的到来后，秦峰就把学校那边的两幢三层大楼当成宿舍启用。 “组长，我从侧面向和我们对接挑人的部队军官打探过，对方说他们的部队最高长官，确实有下过命令，转为军统的士兵必须自愿，如果我们这边有强逼的情况，挑人就立即停止。” 付渭民很佩服秦峰能看出这一点，他也是知道这消息后才知道自己一方差点踩坑。 “真当别人是泥人，随便你拿掐是吧，总有给你回报的时候。” 秦峰看了眼上次毛成喝过的茶杯，特意放在茶几的边角，他把茶杯拿过来，“下次毛秘书过来，渭民你就用这个茶杯给他泡茶，你亲自泡别交给外人。这个茶杯等下我会放到杯具柜中，这杯子的手柄这里有两个黑点，别的杯子都是只有一个的，可别拿错了。” 付渭民看了那个茶杯一眼，他知道昨天组长找来河野村，对这个茶杯研究了一番，也不知道研究出什么结果，才有了现在这个命令。 昨天河野村向秦峰报告，说他和上次说的那两位熟人见了一面，目前谈的还是可以。 不过对方并不知道河野村已经叛出日本，还以为和她们一样是潜伏在重庆的日谍，河野村准备在了解两人更多的情况，对她们更有底后再摊牌。 也是这次报告，秦峰才知道河野村竟然还有一个本领，擅长制作一些毒药，特别是慢性毒药。 知道对方擅长做毒药后，秦峰问过对方，有没有想过对他以及行动组的人下毒。 河野村的回答是，在刚开始投降的那些天有想过，但发现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监视他，这种想法就小了。之后发现秦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对自己的投降也就更加心平气和。 特别是上次同意他与两位熟人间谍接触，让河野村非常感动。 河野村回答问题的时候，秦峰特意查过对方的最新身份信息，从前几日的日本茂名公馆宜昌小组组长，俘虏身份，变成了军统编外人员。 这表明自己金手指已经确认对方不再是日方间谍，河野村已经变成了军统，这也从侧面证实对方的话没有说谎。如果对方后面再生异心，那金手指肯定就会把身份改为军统叛徒。 河野村会的毒药中，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很少的量就有效果，发作起来非常缓慢，就算快的话也要在吃下后半年左右才有明显反应，长的话甚至可能要一两年。 这种毒药在吃下后，如果三个月内不吃解药，那就必死。 秦峰已经让河野村做一份这种毒药，他准备涂在那个茶杯里。 几番暗中出手，虽然都是动动嘴皮子，但已经有取死之道。 第140章 两个电话 行动组新人的训练在人员到齐后展开，因为有不少人本身就是老兵，这批人的训练更多是参与任务，用老特工带动新特工。而特训班出来的人，在三天短时间磨合后，也被秦峰投入到任务中。 因为人员的补充，原先显得人力紧张的任务，瞬间充裕起来。 收集和验证信息的速度变快，终于在今天中午，余小七进秦峰办公室来汇报，说针对田长卿的调查已经结束，证据足够让对方翻不了身，已经可以抓捕对方。 “田长卿现在在哪？”秦峰问了一句。 “说是在第五分局巡查，实际上今天是对方与修建防空洞的负责人见面，商讨如何再次启用防空洞。” 秦峰看了余小七一眼，“他们把防空洞窒息死亡人员当成被轰炸死亡的事，证据找全了吗？” 余小七回道：“有些家属被田长卿恐吓后，再花了点金钱收买，就怕得不敢出面证明，甚至有些已经搬到乡下，这类人我们也没办法让他们出来。不过还是有敢站出来的，特别是那几个举报的人，在我们人员联系上对方时，听到我们在调查此事，全都原意出来做证人。” “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收集不少证据，比如找到田长卿为灭口派出的杀手，这类人目前找到的有十三人，全是田长卿在警察局中的手下，已经被我们暗中监视，在采取行动后会第一时间抓捕。” “又是警察又是杀手，真把警察局当成自己家开的。” 秦峰摇了摇头，换了一个问题，“田长卿的上线是谁？” “此人应该没有上线在山城，我暗中潜入过他家里，发现一部电台，推测他是用电台与上线联系。” 秦峰右手五个手指在桌上依次敲了敲，思索一会说道：“行动吧，抓住田长卿后，先针对其汉奸身份审讯，防空洞与其他事情先不要说，别让对方感觉自己必死，要让对方感觉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将功补过后可以不用死。在对方把知道的都说完后，再问防空洞之事。” 余小七会意地点头道：“是，组长。” 一个小时后，余小七把田长卿抓了回来，关到看守所开始审讯。 而在审讯开始时，秦峰的办公室电话响了，有人来询问为何要抓田长卿。 “你是谁？” “我是汤鸿远！” 秦峰手中写字的笔停下，“原来是市警察局的汤局长，你好，我是军统局直属行动组的秦峰。” “秦组长，贵部为何突然闯入我第五分局，抓走田处长，他犯了什么罪，要让你们在大庭广众下抓他？” “不好意思汤局长，这是国家机密，你目前无权限知道。”秦峰挂掉电话。 “喂？喂？” 啪啦！啪！ 汤鸿远站起把电话摔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脑里拼命在想，“秦峰，他是谁？敢挂我电话！” 气恼了一会，汤鸿远坐回位置上：“直属行动组，没听说过这个部门，军统局什么时候多出这一个部门来，不是有情报处和行动处的吗，啥时候多了个直属行动组。” 有人进来把地上的电话换了一个，装好放回桌上。 汤鸿远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建洪兄吗，是我鸿远啊。” 汤鸿远做为重庆市警察局局长，其在军统局内也是有身份的，虽然在目前没在军统局中任职，但他也是特务处的老人，和情报处、行动处这两大部门的处长都认识，是同个时期的人。 “鸿远老弟，稀客啊，今天怎么想到打我电话。”情报处处长刘建洪，在自己办公室内接通电话。 汤鸿远定了定神，“我想打听件事情，我们军统局，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直属行动组？这是在你们情报处下面的部门吗？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就算我现在不是机关人员，算外勤，局里多了个部门这种事情，也不通知一下吗？” 听到越说越激动的汤鸿远，刘建洪意识到了什么，他淡笑地说道：“是这个部门的人得罪你了？他们可不在我情报处下面，算是与我情报处并列，因为他们是局本部直属行动组，你可以理解为第二个行动处。” 汤鸿远听后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有行动处了还来个直属行动组，是谁的主意。”说到这突然停下，他想到一个人，“建洪兄，这不会是戴老板的意思吧？” 刘建洪回道：“你说对了，正是我们戴老板高瞻远瞩。” 刘建洪声音加重，“你可别小看这行动组，早先他还只是行动处行动科的直属行动队呢，在对日情报战场上屡有建树，连老头子都听说过他们。这次从宜昌和武汉回来，又是圆满完成任务，这才升规格为局本部直属行动组。和你说句实话，在对日情报战中，我情报处和行动处，这半年来比起他们，确实是相形失色。” 汤鸿远愣了下，“你的意思，这个小组是针对日谍成立的？” “也不能说针对日谍，但至少目前，他们干的活全是和日谍与汉奸有关。” “好，我知道了，那谢过建洪兄了。” 挂完电话，汤鸿远开始担心，“真是背时得很，这田长卿不会真和日谍搭上关系吧？” 秦峰那边刚坐了会，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喂，你好。” “我是徐维清。” 熟悉的声音让秦峰精神一振，“处长好，你是有什么任务要交待吗？” “怎么，我打电话就是有任务？”徐维清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抓了警察局的田处长。” “对，怎么有人求情求到你那里了？”徐维清为人秦峰还算是知道一些，徐维清本人是不大可能和田长卿这种人有过多的交集，对方特意提到，多半是别人在他面前说起过。 电话里徐维清的声音清晰传出，“事情严重不？十几分钟内好几个电话打我这，绕着弯来求情。前面的那些人我给你回绝了，但最后这人我不好拒绝，因为联系我的是行动科科长林秋白。” 感觉到这个名字对秦峰来说可能有些陌生，徐维清介绍到道：“陈伯良去年十一月份调走后，行动科就由林秋白接手。林秋白是局里的老人，以前在特务处时，就潜伏在西北，立下不少功劳。后来被西北识破身份，还能成功逃回，被戴老板调去特训班培训后备力量，直到去年十一月份才调回本部。” “林秋白，这人我听说过，我在特训班时他是教官之一，只是没教过我。” “听说过就好，我就不多说了。田处长那边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及我。” 徐维清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我就是做个样子，有些人的人情得还掉，这样才好断得彻底。” “嗯处长，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好，那就先这样。” 第141章 罪无可恕 这两个电话秦峰早有准备，田长卿的职位是警察局督查处处长，上面有不少人认识，这突然被抓，肯定会来问一句。而且这还算是少的，毕竟这是用军统直属行动组的名头第一次抓捕犯人，以前的行动都是挂名行动处，很多人对直属行动组不熟悉，一些平时和军统联系不大的部门，根本就找不到行动组的电话。 秦峰没猜错的话，现在徐维清接到询问田长卿的电话，都已经奔四五六个去了。 能够直接找上徐维清的，都是有点身份的人，能拦下他们，没让这些人再找秦峰，徐维清算是很够意思。 这也是徐维清刚才打电话给秦峰，说最后一人不好拒绝时，秦峰内心依旧很感谢的原因。 秦峰接完电话后在窗前站了四五分钟，就有人来敲门。 余小七喊报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秦峰转身坐下，让对方进屋。 “组长，田长卿招了。”余小七欢喜地说道。 秦峰看了看时间，“这么快吗，审讯应该还不到二十分钟吧，动刑了吗。” 摇了摇头，余小七说道：“这边的看守所和审讯室全都是新改建的，不过刑具却是审讯室的人从本部那边特意挑得，用过一段时间还保持完好的优良刑具，全都沾了血的。田长卿抓入审讯室后，我没给他动刑，而是带着他把那些刑具介绍了一遍，才介绍完四分之三，他就受不了招了。” 秦峰听得愣了下，余小七这招说好嘛不大好，说不好嘛又有点妙的小计策，在田长卿身上竟然能生效？ 果然是养尊处优惯了，还没动手心里就已经把自己吓坏。 “组长要不要过去听听，书记员正在记录口供。” 秦峰起身，“走。” 行动组的看守所是一幢占地面积达三百平方的二层楼建筑，一楼是看守所与审讯室，二楼则是守卫的住宿区，地下还有一层，那是关押重犯的牢房。 看守所虽然是行动组在使用，但却隶属于局本部，看守所驻守的守卫与审讯员也是由本部指派。 “这么说你是被特高课的潜伏间谍策反的？那你的上线是谁，平时又是怎么联系你的？” 问话的是付渭民，秦峰与余小七进来后就站在边上。 田长卿外表白白净净，颇有些儒雅之气，很难看出这人是眼睛不眨，就可以把因不合格的防空洞而导致窒息死亡的民众，改成轰炸而死。 而且在事情发生没几天，田长卿认为可以把事情压下后，又重新把不合格的防空洞理出来准备进行收费。 “我没有上线，平时都是直接通过电台和上海特高课联系。每月的1日、11日和21日，是我们例行联络时间，如果有事无法联系，则在第二天或者第四天再次联络。” 田长卿开始说起自己怎么被策反成为汉奸，为日寇做了哪些事。 去年年初时，有批货被哨卡给拦下，有人找到田长卿这里，想让他出面，联系哨卡，把那批货物运进重庆。 田长卿正好与哨卡上面的长官认识，两人一合计，发现那批货物是鸦片后，就提了个条件，那就是货物可以放行，但要那批货物利润的十分之三做为过路费。 原以为对方要讨价还价，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答应。 那时候的田长卿也没多想，乐呵呵地分钱，在钱到手后的第三天，有人找上门，送了一封信。 田长卿打开看，发现里面有十来张照片，第一张就是田长卿和部队长官在仓库的卡车上查看鸦片的画面，第二张则是车队被放行，后面双方交接钱箱，田长卿与部队长官分钱的画面都有拍下。 “完蛋。”田长卿看到照片后就知道自己好像被人引入坑了。 只是那信里除了照片，再无其他内容。 田长卿没有把照片的事情告诉旁人，他知道对方肯定还会找上门来。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人敲门，田长卿见到了负责策反自己的日谍，也就是鸦片货物的卖方。 这次见面后田长卿就成为了汉奸，从那后他将固定从日谍那边收到一笔钱，而他平时要做的事，就是利用督查处处长身份，整天在市内到处巡视，给日谍的情报传递保驾护航。 据田长卿所说，光他自己开车亲自送出城的情报，就不下十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月来要传递的情报突然变少了，特别是几个月前的全城大索前后二三十天，更是一条情报都没有。 付渭民感觉田长卿有所隐瞒，在对方说完后又着重提问道：“除了传递情报外，你还帮日谍做了什么？你不要有隐瞒，后面我们会找人核对，若是发现你有隐瞒，这些刑具你最少也得品尝到三种。” 田长卿高声喊道：“没，我没隐瞒，我都交待了！我就是传递下情报，没杀人，也没偷什么我方的情况，我这用不着枪毙吧。” 余小七此时插言道：“都交待了？那你该说说，你私人防空洞发生窒息死亡这件事。” 田长卿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余小七追问道：“怎么不说了？汉奸叛国的事你都能滔滔不绝说出来，这事为什么不说？” “还是你以为，把那些尸体上报成被轰炸而死，就可以不用承担责任。” 田长卿开口道：“这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是好心，我花大价钱挖了防空洞，让民众在轰炸的时候有个地方可躲，我并没做错啊，谁知道他们会进那么多人，因为空气稀少窒息而死的。” “大价钱？据我们调查，你的私人防空洞地面面积大约为三十五平方米，极限容纳人数是一百人。” “按你防空洞的大小，以最基础的保障来算，修建费用应该在七八百银元左右。可你偷工减料，无照明无通风系统，费用被你硬生生缩到三百银元不到。这就造成你这个私人防空洞，如果门一关封闭的话，以一百人计算，最多只能呆一小时，这远低于标准要求。” “而你售卖防空洞的票，月票价格是十五个银元，临时进去躲一次的收费价格是两元。你第一次使用防空洞，共放进人员一百六十七人，其中月票者二十六人，一次票者一百四十一人。光这些人的费用，你就已经赚了一倍还多。” “如此赚钱的防空洞，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为何在修建时还要偷工减料，不做好通风系统？以致于第一次使用，你防空洞就有一百一十七人因窒息而亡？” 余小七调查的很详细，一个个数据报出来，田长卿脸色就难看一分。 第142章 事情背后 “节约成本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进这么多人，我只是想让他们有一个去处，能多一个选择，谁知道他们真进这里。” 田长卿还在强词夺理，秦峰看不下去打断道：“事关人命，也可以节约成本？再说别人付了钱，你卖了票，收钱的时候笑嘻嘻，轰炸来时你还想着不让人家进来，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田长卿歪了歪头，“你是没看见，我说人够一百不能再进的时候，他们是硬挤进去，又不是我赶着他们进去。” 余小七说道：“硬挤进去的？那为什么我的证人告诉我，死亡的百姓身上每一个人都有票。硬挤进去时，他们还会出示票让你看一下，那也是蛮体贴人的硬挤进去。” 田长卿噎了一下，抬头道：“你有什么证人？假的，假证人说的假话，你们也会信！” 余小七看了田长卿一眼：“你是不是以为，把那些不听话，对你有意见的死亡者的家属杀人灭口，让他们永远闭嘴，再给那些听话的人一些补偿，就不会把自己做的事情给暴露出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余小七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话，越说到后面越带着一股杀气，“你那十三名手下扮演的杀手，现在可都在隔壁。他们都在受刑，你却能完好地坐在这，等下他们看到你这情形，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 “我没雇杀手，也不认识什么杀手，你们不要栽赃陷害！” 田长卿坐在审讯椅上，敲着手道，“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我都承认我是汉奸了，现在怎么又冒出什么防空洞窒息死亡事件。我建造私人防空洞是造福百姓，给百姓一个躲避轰炸的地方，我这是好心，你们不能让我寒心啊。” “死不承认？带证人。”余小七愤怒说道。 付渭民制止住了转身准备出去带证人的特工，对余小七道：“别，审讯流程总要走的，怎么这么快带证人，先动刑吧，最少让他得给那些杀手差不多的状态。” “好，那就动刑，我来。” 余小七起身，示意审讯特工把田长卿拉到木架上，“先给你尝尝鞭刑，试试你的身体有没有你嘴那么硬。” 田长卿看自己要被绑在木架上，顿时反抗起来，但两名审讯特工孔武有力，把他的人直接从椅子上抬起，抬到木架拷好，又用绳子定位住。此时田长卿终于慌了，使劲叫唤道：“打人啦，栽赃陷害啊！没天理啦，我都承认我是汉奸，还非要我承认害死人啊！我没干过的事情我怎么承认，我明明做的是好事，还惹来一身臊。我求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啊，六月飞雪，天下奇冤啊！” “这和泼妇骂街差不多呀，只是一个拼命叫，一个拼命骂。” 付渭民摇了摇头，对秦峰说道，“也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怎么想的，真以为汉奸能活命，所以认了？防空洞那事因为死亡人数多，罪无可恕，所以拼命不承认？” “坏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坏人，如果承认，那就肯定还有比坏人更严重的东西藏在里面。”秦峰站了起来，招来旁边一位审讯特工，“和你们赵所长打个招呼，除了我与付渭民，余小七，程伟外，严禁其他人探监，局本部来的人也不例外，必须有这四人中的一人相陪，才能放行。” 程伟就是瘦猴，秦峰很少说他的名字，都叫外号。 看守所的人都是从局本部各看守所调过来，与行动组的还未互相熟悉，所以说名字对让对方更准确对应到人。 “是，长官。”审讯特工出去，到外面找看守所长传话。 付渭民见此情形，说道：“组长，你也认为他还有东西没说，很可能关系到上层，所以才让人严加看管？” 在秦峰与付渭民说话时，余小七已经挥动鞭子开始抽打，一鞭下去，田长卿就只剩下惨叫痛呼。 二十鞭不到，田长卿就晕过去了，只剩下剧痛来来临时无意识的抽搐。 “好了，暂时不用审讯。” 余小七有些无奈地放下鞭子，“组长，我已经控制力道抽打了，随知道还是这么不经打。田长卿这也算是个男人？连女人都不如！我参加或者旁观审讯，怎么说都见识过上百名被刑迅的人，其中还有十来个女人，他田长卿是最孬的。” 付渭民插言道：“人家是养尊处优，没看那细皮嫩肉的，比女的还白。” 秦峰回道：“我记得局本部由给我们配医生的，让他过来看看。另外，余小七，你带两个攻坚班过来，让他们这段时间轮流在看守所执勤。这事我会和看守所打招呼，以后重犯在监的时候，或许都要按此操作。” “是，组长。” 余小七应了一声，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严加看管犯人，看守所本身配置的守卫并不少，常驻的人员有二十人。 行动组扩编完成后，下属的五个队中，有两个队是由攻坚班组成，这两个队就是行动组的四队和五队。 考虑到攻坚班补充人员时要从部队找人员，比较繁琐，四队和五队的编制，就从原来的四十人扩大到五十人，也就是五个班，多了一个预备班。 秦峰调两个攻坚班过来，就是一下子调了二十人来加强看守所的力量。不过这二十人是轮流在看守所，所以实际情况是看守所多了十人守卫。 “组长，真有这必要吗。我们组的人基本都住在不远处的宿舍楼里，若看守所真需要人手，喊一声都有可能听到，到时候支援也来得及啊。”付渭民虽然知道调人手的原因，但感觉秦峰的反应有些大。他倒不是反对，只是在想秦峰这么做是不是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缘由在。 “我不是在防有人会强攻看守所来救田长卿，我是在防有人没通知我们就调走犯人，以及暗中的联络，刺杀之类。” 付渭民若有所思，“这倒是不得不防，组长你是感觉我们军统高层，也可能与这田长卿有勾联？” 正因为怕军统高层也参与其中，所以局本部派来的看守所原来守卫，并不可尽信。 “直接有关的可能比较小，但当官的门路广，绕来绕去，或许就绕到我们局内的大佬头上。” 三人回到办公楼，余小七之后去调攻坚班协防看守所，秦峰则看着重庆的地图，不知想些什么。 第143章 困兽 对于田长卿的反应，秦峰并不意外，他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推测。 也正因为如此，秦峰让余小七在手中掌握有足够的证人与物证的时候才抓人，而且抓人用的名头是汉奸叛国罪。这样一来，有些打算捞田长卿的人，听到这个罪名后也会犹豫退却。 捞一个汉奸出来，就算成功，名声也就烂掉了，一个不小心还可能被人冠上汉奸同党的名号。 就算有人厉害得能把汉奸这个罪名给抹掉，那秦峰也另有方法应对。 所以对田长卿，他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他现在担心的是防空洞。 山城的防空洞确实挖了不少，但对比现在城内的人数，却远远不够。 秦峰已经听到风声，说国府准备放开口子，鼓励私人挖建防空洞。 或许最早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初心是好的，想有更多的防空洞给百姓使用，但架不住利欲熏心的人多，被这些人一掺和，一个好的政策就变成他们敛财的工具。 原本在修建的公共防空洞，也肯定会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被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变着法子给拖延、延迟。 比如把原来修建公共防空洞的人手调到私人防空洞这边，好让自己的防空洞建的更快，让公共防空洞长时间修建缓慢，使得民众只能向建成后的私人防空洞买票躲藏轰炸。 要是除敛财外能把事情办好，比如防空洞的质量过关，那确实还能起一定的积极作用。 可利欲熏心的人怎么会这么想，他们不但要赚更多钱，还要把成本降到最低，赚取最大利润。只要能让人站在里面就好了，可不管什么防空洞的审核条件，反正他们有办法让防空洞不经过检查就使用。 如田长卿这般的私人防空洞可是会死人的，什么都不做的话，肯定会出大问题。 “组长，医生说田长卿没什么问题，只是痛晕了，人醒后就可以继续审讯。”付渭民进来汇报道：“我已经问过医生，他今天都在医务室，如果有情况可以随时叫。” “好，那审讯就交给你和余小七了。” 付渭民离开，秦峰打了个电话给顾荣庭。 “顾老先生，我是秦峰。” “嗯，我说今天怎么老是听到喜鹊在边上叫，原来是我们秦先生终于想起我了。” 顾荣庭中气十足，听声音就知道心情不错，他在电话中打趣道：“你说你从外面回来都快半个月了，就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连我们阿福接到的电话都比我多，这算怎么回事？” 秦峰有些无奈地笑道：“顾老先生，你看这样如何，过两天我空一点后亲自登门谢罪。顾老先生我是当长辈看待，轻易不敢打扰，倒忘了长时间不联系，对长辈来说也是种不亲厚的表现。” 顾荣庭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就好，你这次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武汉被日寇占领后，日寇针对山城的轰炸会比以往更加频繁，可山城的防空洞紧缺，我想建个防空洞，比较大的，算是私人防空洞但质量要过关。所以想找你问问，有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做这个。” “是这么回事啊，我想想。对了，阿福那边应该有门路，等下我问问他，然后让他打电话给你回复。” 顾荣庭倒真没这方面的人认识，但一想到自己家里的那四个碉堡，就想到老伙计阿福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认识。 秦峰挺了下腰，坐直身体，“好的，顾老先生，那太感谢了。” “先别挂电话，我还没说完呢，你这建防空洞的，要不要算我一个？” 秦峰微笑着说道：“可以啊，有顾老先生加入，那这防空洞就能建的更大些。对了，我先说明，这防空洞虽然不是免费的，但收费会很低，比市面的价格会低很多。” 顾荣庭对秦峰的话很满意，说道：“收费低好啊，市面上的防空洞贵得不像在救人救命，倒像是在杀猪，把人当猪杀。就连公共防空洞，都要办一张十银元的防空证才可以，普通人家有多少能拿出十银元来买证的？一个好的政策，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过手，就变成了这模样，这样的人以后秦先生碰到了，可别手软。” 两人聊了有十来分钟，之中还有福伯过来接电话，应下建防空洞之事，双方商量妥当才挂了电话。 秦峰松了口气，建防空洞之事交给福伯，他是比较放心的，而且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也和福伯通气过。 下午周力过来汇报，他手中那几名汉奸他准备过五天后就收网了。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周力负责的那四名汉奸，有两人已经找到实证，证明对方是汉奸。 另两人可能没有接到任务，虽然在到处走动，但没有实际行动过。 不过他们都会在某个时刻去某个地方，经过逐一检查，已经确认那些地方就是这四人各自的死信箱。 他们是在查看死信箱有没有新消息，目前为止死信箱上都没有动静。 如果要查这四人的上级，或者所在潜伏小组的话，那就还得继续监视。 可随着时间的延长，监视被暴露的可能会越来越高，再加上这四人如果只是日谍闲子，根本就没有上级或者小组的话，连行动都只是通过死信箱指挥，那再监视也没个结果。 所以就不可能无限期监视，而是有个时间段限制。 现在周力给他们设了个期限，那就是五天后若还没动静，就收网抓人。 周力离开不久，又有电话响起。 “组长，胡弘厚来了，在审讯室内，带了十几个人，想要带走田长卿。” 余小七打来电话，隐约间通过电话，秦峰能听到双方针锋相对的喝叫声。 “没想到出头的人会是他，不会被人当枪使了吧。”秦峰有些意外，他想象中军统方面出头的人应该是别人。 行动科那位新科长林秋白，除了通过徐维清来求情外，就没动作了？ 徐处长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那之后就会告诉对方，求情失败，林秋白应该不甘心才是。 “给他们一次警告，就说没有戴老板的命令，想带走田长卿的，都是汉奸同伙。如果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允许你抓捕他们，我会再派一个攻坚班过去。” 余小七怕刚才秦峰的话是气话，不由提醒了一句，“真抓啊，胡弘厚可是副处长。” 秦峰笑着解释道：“他又不是蠢蛋，你只要给他警告，说明田长卿已经确定是汉奸，再加上我们人又比他们多，他肯定会退走的。如果真不走，那你也不用跟他客气，抓就行。” “对了，再给他警告前，记得把审讯室的录音打开。” 余小七懂了，挂掉电话，走到审讯室边上一个独立房间，那里有审讯室录音的开关，把开关转到开启模式，余小七再走进审讯室。 第144章 画风突变 大约过去五分钟，秦峰就听到有声音从外面传来，好像办公楼外来了一群人。 来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是胡弘厚，正一脸气愤地带人往办公楼走来。 余小七带了一群人在边上跟着，胡弘厚边走边骂，余小七则是一声不吭。 秦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在身上放好。 拍了拍衣服，头对着左右前后四个位置活动了下，双手十指互卡一按，一阵咔嚓声响起。 推开门走出，秦峰来到二楼的时候与胡弘厚碰上，“哟，这不是胡副处长吗，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行动组指导工作？” 看了秦峰一眼，胡弘厚骂道：“秦峰是吧，你别一副吆不到台的样子，我看你有些怪米日眼，和那些红党地下党一模一样，我怀疑你是红党的间谍。” “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峰走到胡弘厚的面前，拳头握起就是一拳，“你说谁是一副吆不到台的样子，说谁怪米日眼，不都是你吗，明知道我们抓的是汉奸还要来抢人，你背后站的到底是谁？是我们国府总裁，还是日寇的天皇鳖孙。” 一拳正中胡弘厚的鼻子，鲜血瞬间流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峰的第二拳已经往左脸招呼。 一拳又一拳，每一拳说一句话，每一拳都往脸上招呼，打得胡弘厚最后只能两只手抬起护住脸部。 胡弘厚怎么说也是情报处副处长，在黑道中闯过一阵，身手还是不错的。但秦峰出拳速度很快，打完后还说一句话，展开精神攻击，说完又继续打。 这节奏一起，竟然让胡弘厚感觉有些无从反击的感觉。 他之前万万没想到过秦峰会突然动手，他身边的人都看呆了，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峰的手下控制住，无法再前来支援。 在秦峰打到第八拳还是第九拳时，胡弘厚终于抓到机会展开反击。 秦峰像是被这突然反击给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脸上就被实实被打中一拳。 胡弘厚感觉自己这一拳打实后，很是高兴，可一抬眼，却看到一只手掌从天而落，往他脖子的颈动脉上重重一拍，整个人双眼一闭就晕了过去，身体禁不住软倒在地。 “来人，拍下照片，对，我们胡处长的猪哥样拍一下，还有我受伤的样子也拍下。” 秦峰很是精神，把自己受伤的位置连拍三张，边拍照还边骂胡弘厚带来的特工，“你们到底是谁带的兵，怎么就不学学胡副处长，在别人地盘也这么勇要和我来个互殴。你们就这么看着，看着胡副处长落下风？我真替他寒心啊。” 特务们你看我，我看你，一声不敢吭。 秦峰的铨叙军衔与胡弘厚一样，都是少校，也就是在职务军衔上还差一点，胡弘厚挂着个中校。 可在行动队升格为局本部直属行动组后，从组织架构来讲已经是与军事情报处和行动处并列，虽然这两个处目前还是局里的老大和老二，但秦峰真要不想给胡弘厚脸色，那他也毫无办法，这和之前还是行动队时完全两样。 把胡副长带来的特务好一顿训，那些特务低着头一动不敢动，他们每人身边最少站着两位攻坚班特工，一左一右，稍有动作就会被死死卡住。 之后秦峰让两名特工把昏迷的胡弘厚背起，送到医务室包扎下。 秦峰打的时候拳劲收着力，全是皮肉伤，最大的伤害就是第一拳打中鼻子造成。 后面那几拳，最多让胡弘厚的脸皮发酵变胖，但过些天就可以恢复原样。 挥手让那些特务也离开，秦峰带着余小七回楼上办公室。 余小七看了秦峰左边有些肿起的脸，忍不住问道：“组长，你刚才那是。” “打架互殴啊！” 秦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胡副处长冲动，看我年龄小非要教训我。我呢年轻冲动也忍不下去，就还手痛打不良中年人副处长。” 余小七噎了下，这画风突变的秦峰，让他感觉到有些摸不清路数。 示意余小七不要发出声音，秦峰拿起话筒打了个电话。 “老板你好，我是秦峰。” 戴老板看了下时间，回道：“是秦组长啊，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老板，我们今天抓捕了一名汉奸，身份有些特殊，是市警察局的督察处处长。” 戴老板想起前些天秦峰和他说的话，脸上浮起笑意，“山城警察局的督察处处长？那官不小了，怎么说也算是中层干部，看来你上次说要调人，是早有准备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这些汉奸坏事做多了，总会留下痕迹和破绽。我只是耐心搜索，广撒网络，时间一长总会有收获的。”说到这，秦峰话头突然一转，“那位警察局的处长对汉奸身份已经承认，只是在我们深追一些问题的时候还有分歧，可不久前情报处的胡副处长，突然来我们行动组提人。” 戴老板眉头皱了起来，“谁？胡弘厚吗，他提人做什么，他自己不去抓日谍汉奸，提你抓捕的人是什么意思？” 秦峰有些委屈地说道：“就是胡副处长，他也不说原因，就要提人。” “我听到后那个气啊，和下属说没戴老板的同意，谁也不准带走。可没想到这人就因我这句话，来办公室找我了。刚见面就污蔑我是红党，要拿我问罪，我哪受得了这个气，就和他理论！没想到这一理论，我们两个人就互殴起来。” 说到‘就和他理论’时，声音还满响的，可后面越来越轻，说到互殴时，戴老板那边都差点听不清。 “你刚才最后说你们两个干什么了？”戴老板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句。 秦峰喉咙吞咽了下，回道：“回老板话，是两人互殴。” 话音刚落下，戴老板那边的电话啪的一声就挂掉了。 余小七在边上，拿起杯子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组长，戴老板这是生气了吧？”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生气？他坐那个位置，哪会这么容易生气的，戴老板又不是胡弘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是毛成秘书，或许会生气，戴老板不会，他只会安排人调查我说的内容。” 第145章 事情发酵 秦峰起身走到余小七边上，“你过去和瘦猴，付渭民都说一下，注意下这两天我们组内的人，有没有人装成无意识地打听刚发生的事情，以及田长卿相关的事情。” 说完后想了下，又继续说道：“对了，如果这人是周力，那就不用管。如果是我们新招进来的人，那就告诉我是谁。” 余小七听后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组长你的意思，戴老板会在我们新增加的人手中，安插进人？” 秦峰点了点头，“以戴老板的性格，人肯定是会安排的。我是希望戴老板这次就能动用新安排进的人，好让我们迅速排查出可疑人员。” 扩编的人手经过这段时间的陆续进组，已经到岗十之七八。大部分人秦峰都已经过目，还没发现戴老板的暗探。有部分人虽然进组了，但又因为最近的行动出去执行任务，所以秦峰还没见到过对方。 暗探秦峰借助金手指是肯定能发现对方的，只是秦峰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对瘦猴等人提醒下，让他们在与组员相处时有一定的警惕心，防止一些情报无意之中被透露出去。 秦峰与胡弘厚的冲突，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在军统局本部传开。 连徐维清都特意打电话到秦峰家里来询问。 “处长，这事你也听说了，是谁多嘴传得这么快。”秦峰有些恼火，“不会是胡弘厚向上告状了吧。” 徐维清把手中的烟，往烟灰缸放好，这才回道：“告状？胡弘厚吃这么大的亏他哪有脸告状。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两个校级军官肉搏，拳拳往脸上招呼，这么爆炸性的事情怎么会传得不快？也就戴老板发现的早，让毛秘书下了封口令，这才让情况没有一发不可收拾。” “不就是互殴吗，军人必须要有血性有火气，这样才能打硬仗，他胡弘厚算什么东西，抓了几个红党就能上天了？” 秦峰现在就像是一位愤青，向自己的老上级讲诉不满，“怎么一对上日寇咋就没了威风，连汉奸都抓不到，抓红党的那股劲哪去了？这正常吗？。他还污蔑我是红党，要抓我。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如果他污蔑我是汉奸来抓我，我都不会生这么大的气，因为这表明他敢向汉奸和日谍亮剑，可他非要污蔑我是红党才敢抓我，呸，孬种。” “那你是红党吗？”徐维清声音很正常，像是一个不经意间的提问。 “我还说他胡弘厚是一个还没暴露出来的卖国贼，汪逆分子呢！” 秦峰像是没察觉出徐维清话中的深意，不屑地说道：“你看看他的行为，面对红党的时候鼻子灵的像只犬，一见日谍就差摇尾巴了，一年多连个日谍影子都没捞着。平时还老是说些什么日寇不好打，最好通过谈判来解决战争问题。他是谁啊，一个街头混混出生还懂谈判和战争？肯定是有人和他说过，所以我看他就是汪逆分子。” “还有处长，你看我像是红党吗？” “我还没毕业就被戴老板的特训班选中，在那之前我只是个啥都不懂啥都不会的学生，周围也从没出现过什么红党。就算现在，我也只是个会抓汉奸日谍的情报人员，为什么我这类抗日人员在胡弘厚嘴里就成为了红党？那前线那些打小日本鬼子的军人士兵也都是了？原来胡弘厚抓红党就是这么抓的，处长，那得有多少冤案啊！” 徐维清笑着说道：“你确实不像，红党鲜有你这么胡搅蛮缠的。” 秦峰叫起屈来，“处长，原来你这么看我。” “好了，不开玩笑。” 徐维清正了正色，严肃说道：“你现在是一部门主官，我实际上已经管不到你，看在你平时还算是敬重我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下，抓汉奸日谍是好事，但红线不能犯，你心里知道就好。” 徐维清的通话结束后，五分钟不到，又一个新电话打进来。 “秦组长，胡处长怀疑你是红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峰拿起话筒看了看，他听出是毛成的声音，但这话问得比较突兀，像是戴老板在问，又加入毛成自己的理解。 “胡副处长因为我抓日谍汉奸没抓到红党，行为怪异而怀疑我是红党。同理我因为他只抓红党没抓日谍汉奸，行为怪异，我合理怀疑他是汉奸卖国贼，汪逆分子。毛秘书，我的话说完了。” 毛成听后十几秒没回话，在秦峰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轻轻挂掉电话时，才开口说道：“明天你来总部一下，戴老板要见你。” “好的毛秘书，戴老板什么时候见我？” “你早点来，戴老板什么时候有空我也说不准。” “是，那我知晓了。” 挂掉电话，秦峰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胡弘厚随口一句我怀疑你是红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随着自己抓的日谍与汉奸越来越多，这样的攻讦肯定会发生。 这事秦峰之前就有想到过，心中有预案，就是徐维清所说的胡搅蛮缠。 不是盲目的胡搅蛮缠，而是有目的性的胡搅蛮缠。 不过这办法只能暂时解决问题，时间长了需要其他方案策应才会让自己远离嫌疑。 来到一楼，菊姐给秦峰盛了一碗米饭。 秦峰扒拉了一口，抬头向余小七问道，“后面审讯有结果吗。” 余小七放下筷子回答道：“有突破，在我们把十三位田长卿的下属，修建防空洞的负责人，窒息死亡者家属，诸多证人证据证词理清并摆在他面前时，田长卿开口承认防空洞相关的事情。不过他又说，防空洞真正的持有者并不是他，还说如果我们有胆子就继续往下查，想让他说那人名字，就是死他也不会说的。” “哦，就是说田长卿背后确实还有人，他只是只破手套？” 秦峰夹了一块肉放入嘴里，“那两个防空洞的逃生者还没让田长卿知道吧？” “对，组长你吩咐过，我没忘。” 点了点头，表示收到后，秦峰对另一边的付渭民说道：“渭民，我晚上要写个报告，内容是关于防空洞的，我打算从田长卿弄下的这个窒息死亡事件开始写。私人防空洞的建造后面会放开，如果监管不力，田长卿的事件就不是个例。为了让这份报告有可信度，我需要一些田长卿防空洞事件中的数据，你帮我找一下，等会我写给你。” “好的组长。” 第146章 防空洞报告 吃完饭，秦峰与瘦猴、付渭民和余小七几人闲聊了一会，之后准备去楼上写报告时，余小七想到一事，对秦峰说道：“组长，周力下午找我问起过田长卿相关的事情，他先是了解你与胡弘厚之事说起，后面自然转到田长卿。” “你照实说了吧？” “嗯，说了。” “好，我知道了。” 秦峰向楼上走去，边走边在心中想道：“戴老板还是谨慎，用周力这个明子来了解情况，没动用新的暗子。嗯，或许这也是他故意让我知道的，反正都是明子，做了什么双方都很快清楚。” “还有一事，监视令狐卫的组员报告，令狐卫与胡弘厚有交集。”付渭民也说了件事。 秦峰想起自己动手打胡弘厚前，特意查了下对方身份，确定对方还不是汉奸。但这人却先后查出与两名汉奸有交集，而且还做出要强夺其中一人的动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派一个五人跟踪小组，重新恢复胡弘厚的监视盯梢，再抽调一个三人小组，查清令狐卫和胡弘厚为什么有交集。” “是！” 这一晚秦峰写报告写到凌晨一点多才睡，睡觉虽然有些晚，但睡眠质量不错，几乎是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入睡，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看了眼边上的闹钟，离设定好的闹铃时间只差一分多钟。 菊姐做的早餐是粥和肉包子，全是她自己早起做的，昨晚和好的面团颇有劲道，秦峰一连吃了整整九个肉包子，外加一碗白粥。 付渭民有些佩服地看了眼秦峰，对身边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收起，准备拿到厨房的瘦猴说道，“瘦猴你得努力啊，才六个包子一碗粥就饱了？看看组长，会吃才有力气保护组长。” “你自己吃了多少，这么大一个人才吃四个包子，说出去要被人笑死的。家里又不是吃不起，菊姐做的包子也不比外面差，这么省着吃做什么？”瘦猴鄙视地瞪了一眼付渭民。 余小七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了，快点吃完，组长今天还要去局本部，瘦猴你还是和组长一起，保护组长安全。到时候精神点，别被情报处的人给干趴下。” 这次局本部之行，余小七三人都有些没底，可秦峰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负担。 吃完早饭，秦峰四人来到南岸边的码头。 秦峰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认出对方，“金掌柜，早上好，你怎么来南岸？” 金云达看到叫自己的是秦峰，笑着回道：“秦长官好，我来拿一些鱼货。”说完指了指两名伙计抬着的大水桶。 秦峰看了一眼，十几尾大小不一的鱼在水桶中吞吐着气泡。 虽然是意外相遇，但金云达不愧是开酒楼的，谈兴很浓，两批人步入同一艘渡轮，在同个码头下船，之间有近二十分钟全是在聊天中度过。 走出码头两队人要分别时，金云达才息了聊天的兴致。 “秦长官，我们就先走了，你下次来望秋斋，我给你打八折啊。” “那就多谢金掌柜。” 金云达走后不久，秦峰预先安排好的行动组轿车过来接秦峰。 付渭民与余小七则坐着另一辆车去行动组，局本部给行动组配有两辆卡车和两辆轿车，为了方便行动组平时执行任务时用车，秦峰自己又买了一辆福特，平时放在行动组，这样就不会去挪用行动组配车。 顾家借用的那辆轿车，则依旧放在南岸。 来到局本部，碰到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两人几眼，瘦猴都被看得紧张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变得安心，那是因为他发现观察他们的人虽多，但都是在远处看着，没有人近前说话，也没人来挑衅。 秦峰让瘦猴在边上的休息娱乐室等待，自己一个人向戴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戴老板不在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位年轻秘书在。 秘书脸上浮现一个甜蜜的微笑，起身对秦峰说道：“是秦少校吧，老板交待过，你来之后先在这等待。” “老板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秘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老板的行程，不过老板说过，你如果问起来，就回复说中午之前他如果还没来，你就可以走了。” 秦峰听后道了声谢，在边上坐下。 秦峰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以前也在局本部坐过一次冷板凳，那还是刚从广州回来，去行动科报到的时候。 上次坐冷板凳，是陈伯良故意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而这次的冷板凳是戴老板给的，目前还看不出是故意还是有意还是……。 秦峰轻摇了下头，果然自己比较难欺骗自己，想来想去不是故意就是有意，不都是同个意思嘛。 把报告放在小桌上，秦峰腰背挺直地坐着，双眼却闭上养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戴老板没来，毛成倒是进来看了一眼，见秦峰闭目坐着，深深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在毛成拉开门走出去的一瞬间，秦峰睁开双眼，向毛成的背影瞟了下。 年轻秘书处理完手中的事，抬头看了下秦峰，见对方依旧闭眼坐着，连姿势都没变，便又低头。 在边上的手抄本中记下一段，几点几分，目标依旧端坐未动，继续闭眼养神。 这样的记载，每十五分钟一条，现在已经写到了第十一条。 某个时间，戴老板推门而入，秘书立即站起，正想说话，却看到秦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戴老板身边。 “老板。” 看了秦峰一眼，“来啦，进屋说。” 戴老板脸上面无表情，话音与语气也与平时没什么差别，率先走进自己办公室的里屋，秦峰紧跟其后。 “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坐下后的戴老板没说自己叫秦峰过来的原因，反问起秦峰手中的报告来。 “这是关于私人防空洞的报告。” 戴老板听后脸上明显愣了下，“关于私人防空洞的报告，我们是情报部门，你写这报告给我看？” 秦峰把报告轻轻放到截老板桌子正中间，“老板你可以先看下，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打这报告了。” “行，我先看，若你上面说不出个道道来，你自己去特务总队行动组认罚。”戴老板脸上虽然平静，但心中还是有火气的，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让秦峰去特务总队行动组认罚。 特务总队行动组是什么地方？那是拘捕扣押军统内部违反纪律人员，掌内外抓捕大权，是特务部门中可以公开穿军装的特殊部门。到这种地方认罚，进去就出不来了。 不过等戴老板看了报告后，脸色变得更差，却没提认罚。 把报告放在桌上，右手在上面边敲边说道：“你真认为如果放任不管，私人防空洞这个环节会被日谍和汉奸利用，造成人员大量死亡后，打击民众的抗日信心，甚至以此来逼迫我们投降？” 秦峰很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日寇就是这么想，才会持久对山城进行轰炸，这是他们轰炸的目的之一。如果我们不对私人防空洞严格管控，那就是在助敌。” 第147章 戴老板问话 把报告一张一张在桌上摊开，戴老板的目光停留在报告的几个数据上。 已经通读一遍报告的他知道，这是秦峰引用田长卿那个防空洞相关的数据，从上面看的话，确实触目惊心。 如果私人建造防空洞，在压缩成本的情况下，很快就能成功盈利的话，那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出钱来造，而且这批人肯定就是国府的上层人士，达官贵人，个个有钱又有势。 戴老板甚至能想象出，他们的情况几乎会与田长卿一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都是同一类人，包括自己在知道可以如此轻松获得财富，也已经打算建一个防空洞看看情况。 当然自己建防空洞，更重要的原因是验证秦峰报告中的数据真假，总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对吧。 秦峰在报告上还写着，只要有日谍或者汉奸，在给日机引导针对防空洞的轰炸，那就从侧面证实他说的话成真了。 把报告拢在一起，理整齐后放在边上，戴老板开口说道：“这报告我就先收下，你和胡弘厚之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秦峰大声回道:“老板，我想说的昨天毛秘书问时我已经说过。” “我还是那句话，胡副处长因为我半年来抓日谍汉奸却没抓到红党，行为怪异而怀疑我是红党。同理我因为他五六年来只抓红党没抓日谍汉奸，行为怪异，我合理怀疑他是汉奸卖国贼，汪逆分子。” 这话秦峰说得毫无压力，就像是在陈述事实。胡副处长的行为，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秦峰目前还没向外界透露过，胡副处长和两名汉奸都有私下走动，如果说了此事并拿了证据证明，再加上其强抢其中一名汉奸的行为，那就算是秦峰不指认，别人也会这般想。 戴老板听后点了点头，“那你们这一个是红党，一个是汉奸卖国贼，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你们都抓起来。” 秦峰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老板，你话不能只听半句啊。” 见戴老板还是没什么表情，秦峰只能解释道：“我那话只是针对胡副处长，无端给我按罪名的反击。我知道我自己并不是红党，但由于胡副处长无老板手令，就想从我手中强抢汉奸俘虏在先，后因为事情败露，恼羞成怒又随嘴按罪名在后。这两件事情可是实实在在发生，所以我合理怀疑，就算胡副处长不是汉奸卖国贼、汪逆分子，也与他们有纠葛，不然实在解释不了对方为什么如此做？” 戴老板对秦峰的解释没说什么，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说到你的俘虏田长卿，你抓捕对方后，有多少人来求情过？” 秦峰想了下才回复道：“除了胡副处长的强抢外，昨晚还有四五个人打电话求情，不过他们因为不知道卑职的电话，全打到徐处长那边，被徐处长给拒绝了。哦对了，还有林秋白林科长托徐处长来找我打探情况，因为田长卿事涉叛国与防空洞一百多人无辜死亡的两大重罪，我不敢透露一点消息，就婉拒了。” “林秋白？他也有参与其中。” 戴老板若有所思，“林秋白和徐维清关系听说不错，入特务处之前就是同学好友。” 说了一句戴老板就没有往下说，而转移话题道：“你们同仁之间，只要不涉及根本性问题，都要相互友爱，其他我也不多说了，你们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是，老板，卑职今后一定严于律己，不会让老板失望的。” “好，我希望没有信错你，那你回去吧。对了，把上次我奖给你的五百银元奖金还回来，算是你这次打架的惩罚。”说到最后，戴老板也不由笑了起来。 秦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被压下。 双目微转，秦峰想到一件事情，立即说道：“老板，我还有件事要报告。” “什么事。”戴老板感觉自己五百银元的惩罚，换来一个棘手的问题。 秦峰沉声说道：“田长卿在我来本部前招认，防空洞一百多人窒息死亡之事基本属实，但有一点他不愿承认，就是他并不是真正的防空洞持有者。他说他只是替人出面管理，他背后还有真正的持有者。听对方的语气，那人的防空洞不是一个两个，爆出事情的这个防空洞，算是其中较小的。” 戴老板眉头动了下，很快回道：“哦，他说的事情你要调查清楚！记住，有可能这是对方在乱攀咬人，所以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克制，要收集足够的证据后再上报抓人。” “是！”秦峰准备离开。 戴老板最后又说了一句，“田长卿汉奸之事与防空洞窒息死亡事件，招认口供与人证物证齐全吧。如果背后之人的调查陷入瓶颈，或者你无从下手，那就不用再考虑此事，直接枪毙田长卿。” “我们不要被田长卿牵着鼻子走，田长卿抛出此事，很有可能就是想混淆我们视听。” 秦峰离开戴老板办公室，最后对方说的话，秦峰听懂了。 在休闲娱乐室中叫上瘦猴，两人走出局本部。 很快关于秦峰的处分就在本部机关内部小范围流传，“秦少校被罚了五百银元，胡中校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这两个惩罚，好像都不重，相比起来，谁罚得更轻啊？” “当然是秦少校罚得轻啊，胡中校可是没了脸面，五百银元换他的脸面，他肯定非常后悔。” “依我看，那秦少校的五百银元就是给胡中校的医疗费用，胡中校闭门思过一个月，就是用来养伤。” “乱说，胡中校虽然被打得像猪头一样，但都是皮肉伤，不伤筋动骨的，哪用一个月来养伤？还有秦少校那五百银元，听说是他不久前立功的奖金，在手里还没捂几天，就因为互殴被没收。在我看来还是老板厉害，这一手惩罚两人都不用真付出什么，但却又实实在在被警告了。” 姜苏南在徐维清办公室，把听到的最新传言和徐维清说了一遍，“处长，要不要制止他们再乱说，我怕再传下去，都成八卦新闻了。” 摇了摇手，徐维清开口道：“不用，我们是情报部门，很多事情因为涉及机密都要埋在肚子里不能乱说，好不容易有件事，里面也没涉密的信息，就算传了也不会被过于苛责，那还不一有空闲就聊。” 说完又抬头看了看楼上，“事实上在我看来，只要消息不传出军统局，戴老板就不会过问传播之事。不过应该也传不了多久，中统那边很快会收到消息来笑话我们，到时候戴老板肯定会禁止再传播。” 第148章 春去馆 田长卿背后的人，秦峰派出自己手中能派的所有特工和探子，甚至连暗探网络都过滤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相关嫌疑人。 因为有戴老板之前的提醒，秦峰知道田长卿之案不能拖久。可他没想到，在周力把另外四名汉奸都抓了，依各自行为判决，并把相关报告提交上去时，戴老板会下命令，让行动组把田长卿与那四名汉奸一起枪毙。 无奈之下，秦峰只能遵令行事。 田长卿是以汉奸罪被枪毙，秦峰关于防空洞的报告戴老板虽然收下，但也没有作出改变，连给田长卿对应的罪名都没有。 秦峰有些失望，还好他心里早有预期，所以失望也只是短暂的。 不过就算如此，很多人还是高兴，毕竟田长卿要被枪毙是事实，那些防空洞遇难家属，对此已经非常满意。 虽然枪毙的只是五名汉奸，但因为田长卿的警察局督察处处长的身份，还是引来不少百姓与新闻媒体的关注。 行刑那天，还有记者持令进刑场来拍照，用做宣传。 这一天中午，秦峰和瘦猴两人，在河野村带领下，来到一家刚开不久的饭店前。 昨天河野村来找秦峰，说已经与他的故人沟通好，她们与河野村一样，向秦峰投诚。 为了证明自己投诚是真，她们主动掀开了自己的掩护身份，一家小饭店的老板娘。 秦峰可以在河野村带领下去她们的饭店见面，不过秦峰这次只能假扮成客人去，不能带大队人马。 河野村说起这事时，瘦猴就反对过，他是怕河野村与那两人勾连，到时候让组长陷入险境。 见瘦猴反对，河野村说可以理解，他也只是就事论事。 不过这也是那对姐妹俩故意提出的条件，是想看看她们投诚的人，对她们有没有诚意。 如果敢孤身一人进店，那自然是诚意满满。 这一解释，瘦猴不好太过明显反对，而付渭民与余小七又有其它任务不在组里。 瘦猴的担心秦峰知道，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给了一个让对方安心的眼神，便回河野村道：“明天我跟你入店，不过我带瘦猴过去，加你三个人，这总没问题吧？” 三人一起在饭店吃很平常，河野村自然是点头表示可以。 饭店的招牌古风古韵，字也是隶书风格，只看招牌就有股书香古墨的味道，上面有三个大字。 “春去馆？” 秦峰在心中忖道：“是‘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的春去，还是‘春去春来总不知，落花如雨雨如丝’的春去，个人感觉，应该是后面这个吧。” 春去馆所在的房子有两层，一楼由五间店面组成，厨房占据左边，中间与右边放了六张圆桌，三大三小。小圆桌可以四五人吃，大圆桌坐十人都比较有空余。二楼是3个隔间与两个包间，隔间用屏风隔开，桌子与椅子都颇有些古典雅致的味道，整体装修风格不错，就是人多的时候会有些吵。 而包间就是独立房间，用料讲究，人处于其中，就算外面吵翻天，包间关门后也只是隐约听到一点声音。 最重要的是春去馆里有很多蒙着面的女侍者，光看身形个个摇曳生姿，说话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外国腔很重，只能慢慢说才能听得懂。 秦峰三人走到二楼包间刚坐下，就有茶博士过来给每人上了一杯茶。 放下茶壶后茶博士离去，与门口一位找茅坑的食客说了句话，说的是本地话，应该是山城人。 一位蒙面女侍递过来菜单，“三位先生好，这是小店的菜单，请过目。” “是朝鲜人。”秦峰听出了女侍的腔调，“有点意思，茶博士是重庆本地人，侍女们中有朝鲜人，老板娘又是日本女人。一家小小饭店的员工，是有好几个国家的人组成？” 秦峰点了三菜一汤，把菜单还给女侍。 这个朝鲜女侍离开时，还特意把包间的门关了回去。 秦峰心里有数，目前饭店看到的都是普通身份，两位老板娘没有第一时间现身，是因为她们还要忙店里事情。 瘦猴起身，把包间的门轻轻拉开，留出一条缝隙。 这样下面有什么动静，包间里只要不吵，也能隐约听到。 临近中午，饭店虽然装修的古色古香，但客人并不多，不过进来时秦峰也发现了这点，而且他还扫过那几位客人的身份，不是掌柜就是机关单位职员，全是中产阶段。 当时他脑海中还冒出个想法，“这饭店价格不会偏高吧。” 后来看到菜单时，这想法得到验证，秦峰点的三菜一汤都比较常见，可价格却比外面的正常菜价要贵上七八成。 “上菜了。”侍女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个盘子，“三位先生，米饭后面就会有人送上来，你们稍待片刻。” 把菜放到桌上，侍女退出。 “秦君，我们先吃吧，这里的厨子还蛮符合我口味。”河野村开口道。 秦峰点了点头，三人同时动筷，夹了口菜吃。 后面侍女陆续进来，饭菜齐全后才退至门口，还小声对秦峰三人说有事可以叫，她们会在门口等候。 军人吃饭就是快，十几分钟，秦峰已经在吃第三碗饭，很快饭就见底，他没有再加，而是吃了几口菜后放下筷子。 “秦君，你不怕我们在饭菜里下毒吗？” 自从在秦峰面前透露出自己会制毒后，类似的问题，河野村已经问过几回。 做为日本人，河野村虽然说是感激秦峰，信任秦峰，但多疑的性格始终贯穿在生活中。在平时交谈时，还是经常会用玩笑的话题来试探，就比如现在。 “你不敢，在你实质性地下毒后，你会先于我死亡。”秦峰回应了一句。 河野村感叹地说道：“你就这么信任那个监视我的特工？他确实厉害，很多时候我都察觉不到他在监视。” 秦峰摇了摇头，“我是信任他，但我最信的还是自己，若你真对我下毒，我保证会在你把毒送到我嘴里前，把你干掉。” 河野村愣了下，之后才无奈道：“好吧，这就是我认识的秦峰。” 刚说完话，就看见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河野村精神一振，高兴道：“纪香夫人，理惠小姐，你们来啦。” 第149章 河野村故人 推门进来的两人，前面那位身穿黑色旗袍，绣着玫瑰与孔雀，成熟高雅，加上所穿之人容貌秀丽，温婉娴淑的气质，一瞬间众人目光都被她吸引。 秦峰看了两秒便感觉到危险而回神，注意到丽人身后的第二人，一袭黑色劲装，蒙着一块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睛，与其对视之时，感觉有股锋芒直射过来。 【北条纪香，化名刘纪香，春去馆老板娘，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部情报处兰花916策反小组组长，代号春兰】 【大桥理惠，化名刘小惠，春去馆二老板娘，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部情报处兰花916策反小组成员，代号剑兰】 “河野君，你还不为我们介绍下两位贵客。”前面的丽人微微笑着，对河野村说道。 河野村起身， 收容表情对来人说道：“失礼了。”说完手指着秦峰，“这位是秦峰秦君，我的救命恩人，这位是秦君的部下程伟程君。” 说完手指一抬，指着旗袍女子对秦峰道：“秦君，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故人纪香夫人，全名北条纪香，比我大几岁，小时候是我们几个玩伴中的大姐。” 秦峰与北条纪香各自躬身行了一礼，在北条纪香与瘦猴行礼时，河野村继续介绍道：“还有这位你们古中华侠女打扮的，则是大桥理惠小姐。她从小练武，以前还常说自己有个侠女梦，身手很厉害，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在她习武两个月后就不是对手。” 秦峰和大桥理惠随着河野村的介绍，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抬手抱拳。 北条纪香坐下，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秦峰三人各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秦君，河野君对你的评价可是非常高，我和他从小认识，知道他心高气傲，就算本领比他高的人也难以让他服软，可秦君确是个例外。因为有他的例子在，所以我和理惠，才会想与秦君见面谈一谈。” “是吗，纪香夫人应该比我更了解河野君。” 秦峰看了河野村一眼，“我倒是感觉，因为两位的出现，河野君才开始真正改变对我的态度。” 河野村听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秦君说话还是如此透彻。” 北条纪香从河野村那里，了解到不少秦峰的事情，知道此人别看年轻，但对情报战特别是与日方的情报战，拥有超乎想象的敏锐与感知。 据河野村透露，秦峰已经在整个山城布置一张暗探网络，随着这张网络渐渐起作用，山城内的日谍分子会一个一个浮出水面。北条纪香与大桥理惠的掩护身份虽然做得很好，但追根究底，是从东三省逃难过来，没事还好，一有事的话就会比较显眼。比如某个间谍案有十个嫌疑人，其中有两个是东三省人，那不用想这两个人肯定会被重点关照。 这是河野村凭自己亲身经验得出的结论，北条纪香与大桥理惠自然认同。 所以河野村和她们说，正常发展下去，就算没有他河野村，北条纪香与大桥理惠也会在两年内出现在秦峰的报告中，到时候再想投诚，怕就远没有现在的待遇好。 而且北条纪香与大桥理惠两人本就对日本没什么忠心，她们与河野村一样，对日本没有归属感，对于投靠日本敌人的这种行为，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好吧秦君，我先详细介绍下和我大桥理惠的过往，还有在你们国家的经历。” 北条纪香开始说起往事，刚开始大桥理惠与河野村还会做一些补充，显然那是在说他们三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很快就说到情报部门的训练，河野村与两人分开，之后就只有大桥理惠偶尔插言几句。 训练完后，姐妹二人被同时分配到东三省一户富人家，北条纪香变成了这户人家少爷的妻子，而大桥理惠，则成为了乡下亲戚投奔城内的亲人。 富人家中有人参加抗日队伍，被日寇发现后全家抓走，只剩下两位女眷在家里人的保护下逃出来。 之后这两人几经辗转，暂居过好几个城市，最后才在去年十月份，于山城安家落户。 说了自己两人的大概经历后，又说起了执行过的任务。 其中有两个任务引起秦峰的注意，一个是配合日谍寻找抗日队伍，在富人家中时，参加抗日的人，就是北条纪香名义上的丈夫。而在家中的那位少爷，实际上只是个替身。 替身原本是乞丐，被富人家的仆人发现，与离家出走的少爷有七八分相似。 富人暗中把乞丐收为义子，让他顶替了自己亲儿子成为了家中少爷，这样就算是抗日队伍中的儿子被抓，也可以撇清。 为了让乞丐装得更像，甚至还给他娶了妻子，让对方乡下的妹妹住进家里。 可惜那富人万万没想到，那乞丐是日寇假扮，连后面娶的妻子与妹妹也都是同伙。 就这样通过这个富人，日寇终于找到抗日队伍的踪迹，并在后面一个合适的时间发动了突袭。 另一个是在天津的时候，日寇情报部门命两人色诱军统天津站的行动组组长，北条纪香的说法是色诱没有成功，但两人合力击杀了那位组长与他的三名手下。 之所以这两个任务引起秦峰注意，是因为北条纪香的述说并不完整。 比如第一个任务，日谍为了寻找抗日队伍，可说是千方百计。他们之所以瞄准富人，肯定知道富人儿子的身份在抗日队伍中比较特殊，比如是高层之类的，也只有如此才配得起他们花大心思取得富人信任。 而富人儿子的身份普通人肯定不清楚，能让日谍知道的十之八九是组织出了叛徒！ 这个叛徒认识富人儿子，知道对方身份，但因为叛徒本身在组织中级别不高，无法知道抗日队伍的位置，这才让日寇用奇招，从富人这边下手，借助富人与儿子的关系，进而找到抗日队伍的踪迹。 第二个任务，北条纪香或许根本就没下场色诱过那位组长，因为从河野村的话中，可以听出北条纪香虽然经过严格训练，但不是那种能为了国家利益就牺牲自己利益的人。 再说北条纪香如果真下场色诱，以她的姿色，失败的可能很低。 第150章 又闻毒气弹 秦峰把心中对于这两个任务的疑问，向北条纪香提出，对方很痛快就承认，不过她说之所以不说那个叛徒，是因为要把他放在后面再说。北条纪香是准备把这叛徒当成投诚后的功劳之一，说出后是要有对应奖赏的。 另外色诱的那个问题，秦峰的想法是正确的，她就根本没下场。 她对日寇没有认同心理，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在受训时，她和大桥理惠因为貌美，被当时负责训练她们的教官欺辱了。 有些人或许就此屈服，被洗脑，但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不会，她们是正常人，对给她们造成不幸的人只有恨。 在成为情报人员一年多后，她们俩又碰到那位教官，地点就是在天津，她们合力把对方抓住，之后又是剥皮，又是切子孙根，活活把那日寇给玩死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她们才被派往重庆。 隶属的情报机关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她们是凶手，但从关系与目的上来讲她们最有可能，所以就派她们去敌区，当作惩罚。 她们接的任务是策反，对象是重庆政府部门官员，军队军官，以及一些特殊部门的人。 北条纪香把两人过往与担负的任务说完，秦峰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是与别的日谍一起组成一个小组，还是就你们两人？” 北条纪香看了大桥理惠一眼，示意让对方回答。 大桥理惠收到示意，便说道：“就我们两人，我们是兰花916策反小组，归属于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部情报处。” “你们先前不是说有些消息是要当成投诚后的功劳，你们现在可以说，我会用心评估。” 秦峰这问题还是北条纪香做了回答，“目前有三个，一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背叛了抗联的红党叛徒。据我了解，他现在已经被调到上海的特工总部任职，因为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好像打入了上海红党的一个外围组织，成功破获一条线的地下党，被特工总部当成典型登报。” “不过这人应该活不久，登报太过于嚣张，就算红党不搞暗杀，这人也会死于任务中。” 秦峰对这事也是类似的看法，事有反常必有妖，这位红党叛徒可能被特工总部当成诱饵，在吸引够大的仇恨后，放出去钓鱼。可若对方不上当，空军的话，那特工总部会再派炮灰任务给他，最后的结局就是北条纪香说的死于任务中。 “这个消息，没什么功劳，理由嘛，你应该知道的。”秦峰摆了下手。 北条纪香若有所思，“看来你们所谓的两党合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差些。” 说完她也没做纠缠，就开始说第二个消息，“去年和我们同时进入重庆的，还有一人叫山本泉，最早上面是准备让我们三人为一组，但在我们刚找到落脚地后不久，就有新命令传来，之后他就离开我们小组。” “此人化名为江京水，我感觉此人还在重庆，但还用不用这个化名，就不知道了。” 秦峰说道：“化名还用的可能不大，不过我可以让警察局那边查查，这个名字的有多少人，先摸个底试试。”说完看了北条纪香与大桥理惠一眼，“不过这个消息目前来看并没多大用，就算有些功劳，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北条纪香对此心中有数，秦峰那般说也没反对，而是继续说第三个消息，“实际上我们几人进重庆时，还肩负了一个护送任务，那就是把十枚毒气弹安全送入重庆。” “嗯？” 秦峰一听毒气弹，人立即高度警惕起来，“你们把毒气弹送到哪里了？” “你们朝天门码头边上的一个仓库里，不过那是去年十月份的事情，之后这些毒气弹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去年十月，今天是二月一日，到现在有三个多月了，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毒气弹被引爆。” 十枚毒气弹，让秦峰想起了宜昌的那次仓库突袭，所得缴获中也有十枚毒气弹，日寇的细菌战生化战毒气战一直有在小范围使用，但没想到现在要用到情报战线上。 “明天你们来一个人，和我去那个仓库看看，我们要从仓库开始查起。”秦峰对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说道，“另外你们的密码本借我一用，我三天后会还给你们，这也会计入你们的功劳中。” “最后从明天开始，我会派人假扮成你们店内的茶博士，由他专门负责你我之间的联系。” 这次见面足足近一个小时，之后秦峰离开。 途中秦峰想到什么，对瘦猴说道：“上次全城大索时，那个用猎犬找出磺胺的少年刘义武记得吗，还有那个刘阿水，训练出的三条猎犬勇斗日谍。他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你明天去把他们请来，记得让他们带上猎犬。” “好的组长。” 回到行动组，福伯在办公室等候，边上付渭民相陪。 “秦先生，挖建防空洞的施工队已经找好了，这位是施工队负责人胡彰胡师傅，你有什么要求和他说下。” 秦峰在看到福伯时，就注意到坐在他边上的这位中年人。 【胡彰：原名胡心远，奇伟营造厂工人，南方局地下工作者】 好家伙，福伯给自己挖了一名地下党来。 秦峰心中想法一闪而过，脸上已经浮起笑意伸出手，与中年人握了握，“胡师傅好，我这个防空洞只有一个要求，质量过硬、安全第一，如果在施工过程中碰上什么难题，可以和我来说，或者与福伯沟通。” “秦先生好，请你放心，我们奇伟营造厂规模虽然不大，但所承建的项目，个个质量过关。再说秦先生的私人防空洞，是造福周围百姓，防备日寇空袭而建，我们怎敢不用心。” 秦峰的意思，既然定下了要修建防空洞，那就越早建越好，这与胡彰正好不谋而合。 地段的大概位置已经选定，就在秦峰行动组周围一里范围内。 这边随着学校的搬迁，居民会越来越多，周围防空洞却偏少，公共防空洞更是还存在图纸上，或许要一年后才能修建到。 胡彰拿出一张画有好几条路线的图纸，在从福伯那里接到这个邀请后，他就做了一些准备，挑了一些地段，这时候与秦峰正好可以交换意见。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这才达成共识。 胡彰把图纸收好，“行，那就先这样。我明天会按秦先生的建议，再去实地勘察，到时候总结一个方案出来，秦先生若满意的话就立即开始挖建。” 秦峰对此人还是比较满意，先不管对方身份，光做事的劲头就很有好感：“好，那就麻烦胡师傅了。” 第151章 追查之前 第二天早上，秦峰派周力带两名特工去警察局调查江京水的情况，自己则带着北条纪香提供的密码本，来到局本部。 “密码本，完整无损的密码本，不错。”戴老板很高兴，随手翻了翻，没发现有明显的破损后，就把密码本递给毛成，“先拿给卫大民吧，他的技术研究室就缺一些密码本投喂。” 卫大民是电讯处的处长，主管军统电讯工作，很得戴老板看重。 看毛成拿着密码本要离开，秦峰慌忙说道：“老板，这密码本我还有用，三天后要还给我的。” “这不是你缴获的？” 戴老板反问了一句，之后对毛成道，“密码本让卫大民复印一本，弄好后就把原本还过来。” 等毛成领命离开，秦峰才向戴老板解释道：“回老板话，这密码本是我从日谍手中拿过来。昨天我们行动组策反了两位在山城潜伏的日谍，密码本就是她们的。” “哦，还有这事，干得漂亮，上次那五百银元的惩罚不用交了，算是密码本与策反之事的奖赏。” 戴老板知道策反日谍工作不好做，对这两名被策反的日谍，他也不会多问。行动组做为局本部直属部门，现在有资格与能力独立掌握高等级间谍，当然若是最高级的战略特工，那还是得掌握在他这局最高层的手里。 见秦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奖赏而高兴，戴老板心中一咯噔，“你还有事吗？” 秦峰沉声说道：“我从策反的日谍嘴里，知道在去年十月份，有十枚毒气弹通过检查进入重庆市内。” “什么？还有这事，那些出入境哨卡的检查是吃干饭吗，还有码头的检查，这重重关卡都是纸糊的？运输路线，一定要有监管部门负责检查，太猖獗了！” 戴老板一个头两个大，十枚毒气弹，这事情说大可以很大，说小的话只要不引爆，那也可以小得悄无声息。但要是知道有毒气弹，却不知道在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话，那还是非常大的事情。特别是现在的陪都山城，多少重要人物在此，若是在开会或者聚集的时候引爆几枚，那是要上历史书的。 秦峰沉默，山城的检查确实很多，但真实效果如何，那就很难说得清。 而且现在走私又渐渐兴起，戴老板说的运输路线监管部门，若是真成立的话，又能否记得初心？更甚至是初心本就只是掩饰，秦峰可是知道，这时间段走私最狠的除了四大家族就是军统了。 “这段时间没听说哪里有毒气或者瘟疫爆发啊，倒是轰炸几乎隔几天就来一次。” 戴老板自言自语，对秦峰问道：“你策反的人怎么说，对毒气弹的下落还有什么信息补充吗？” 秦峰回道：“她们只知道有毒气弹进入重庆，因为她们就是毒气弹进重庆时的保护人员，存放于朝天门码头边的仓库上，等下我就会亲自带人去查看，不过过了三个多月，很大概率是那里没有毒气弹，而是转移到别的地方。” “这事你负责追查，如果有什么需要及时向我汇报！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能在这段时间找出来最好。若是不能，我就得向老头子那边报告，到时候可就是全城大搜索了。” 思虑再三，戴老板还是选择先压下三天，喑中调查看看。 直接告诉老头子，以老头子的性格，或许会直接进行全城大搜索。这段时间因为汪逆的事情，有不少名人在重庆聚集，红党还派了胡公过来常驻，负责两党合作抗日。 主要是全城大搜索能搜索出来还好，到时候若是搜不出，那就麻瓜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老头子会起杀心的，他就算再受宠，被cc系中统那边的人一挤兑，这军统的宝座就会不稳。 而且戴老板对秦峰还算是比较放心，虽然这人不是自己嫡系，但目前为止交给对方的任务，基本都完成的很漂亮。惟一没成功的任务，就是那个武汉的救人任务，也是因为相关资料送慢一步，才被人暗中抢先。 “是，老板，卑职立即去追查。”秦峰早就推测过，这事情汇报给戴老板后，后续调查多半还是落在他身上。 回到行动组，瘦猴已经带着两位年轻人刘义武和刘阿水回来，四只猎犬在校场欢快地奔跑着。 看到秦峰的座车在边上停下，瘦猴对边上的两人说道：“我们组长回来了。” 刘义武和刘可水闻声抬头，在右方二十多米远看到了秦峰从车上走下。 “来啦。” “秦长官！” “秦哥……秦长官！” 先出声打招呼的是秦峰，之后是刘阿水。 刘阿水比刘义武年龄要长，上次全城大索抓间谍时接触过，对秦峰很有好感，所以直接叫秦长官。 刘义武则与秦峰只是说过几句话，之后就没再碰面过，但双方对对方的印象都颇深，而且因为刘义武年龄偏小，碰到比他大的习惯叫一声哥，所以在看到秦峰后直接喊了秦哥，话刚出就听到边上刘阿水叫的秦长官，这才想起对方年龄虽只比自己大几岁，但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校级军官。 伸手在两人的肩膀拍了拍，对校场上狂奔的猎犬说道：“最前面那只猎犬那是义武你的红红吧，紧追它不放的应该是阿水的黑牛。后面两只，一只是大黑，还有一只是谁的？” 刘义武伸长了脖子，有些骄傲地回道：“秦长官，那是我的猎犬，叫追日，追捕日谍的追日。” “好名字。” 秦峰很喜欢这个名字，对两人说道：“这次叫你们过来，是因为又需你们的猎犬提供帮助。” 两人早就从瘦猴那边听到一二，此时听秦峰说起，立即表态。 刘阿水先说道：“不用客气，能帮到你们，也算是为抗战尽了一份力。” 刘义武指了指后面的追日，“它的名字，就是我的回答。” “好，你们两人都没让我失望。” 秦峰很高兴，介绍道：“我要追踪一箱炸弹的下落，等一会你们两人随我去一个地方，到目的地后让猎犬在指定的地方搜索，看看有没有异常的所在。没意外的话，你们从今天开始，或许有好几天要跟我一起了。” 说完看了看表，秦峰继续说道：“时间也不晚了，我们就先吃中饭，我会安排厨帅给四条猎犬安排吃食，吃完之后就去仓库追查。” “要得！” 第152章 叶佐商行 午饭后，三辆轿车驶出行动组，后面还有一辆卡车跟着，四只猎犬与两位年轻猎人坐在卡车上。 除猎犬与年轻人的组合外，卡车上还坐着八名手持冲锋枪的攻坚班战士，加上驾驶与副驾驶位置上的两人，正好是一个完整的攻坚班配置。为了这次追查，秦峰几乎出动了行动组大半的机动力量。 顺着主路来到朝天门码头前，几辆车相继停下。 大桥理惠化妆成一位中年妇女，早在边上等候，见秦峰下车后立即走了过来。 才走近秦峰周围四五米远时，就有特工盯着她看。 “让她过来。” 秦峰说了一句，盯着大桥理惠的人立即少了一半，他们转往边上观察，剩余的人则依旧盯着对方。 “跟我来。” 对于边上行动组特工们的警惕，大桥理惠没有管，那不是她要关注的事情，她现在是代表姐妹俩过来，提供毒气弹早先位置的，做好后她就回去。在日本时她们也就只有小时候活得开心，稍大点就被各种训练给折磨，从身体到心理都是，直到最近才能过上安心的日子，她和姐姐都很珍惜。 跟着大桥理惠来到一个锁着门的仓库前，此时边上有巡逻警察接到命令跑过来，在看了是哪个仓库后，又火烧火燎离开，去找对应的商家过来开门。 商家在边上不远处就有个办公点，很快就派人过来开门，部分人在门口放哨等待命令，秦峰与瘦猴带剩余人走入仓库。 “带上那个警察，把仓库所属商家的资料收集下，特别是他们的老板是谁，交易对象有哪些。” 秦峰在进入仓库后，立即点了两人去调查仓库的商家。 被点的特工领命而去，众人从仓库门口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在这里！” 大桥理惠指了指一个大木箱，一样的大木箱有四个，大桥理惠所指的是最边上靠墙的那个，“原来那箱东西是放在这个角落，靠着这个箱子放的。现在那箱东西不见了，但这个大木箱还在，而且摆放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没啥变化。” 说完又看了看周围，与记忆中的情形对了一下，“不过这边上的东西都变了，也就那几个大木箱没变。” 确定到地点后，四点猎犬被两位猎人控制着走过来，对大桥理惠所指的大木箱好一阵嗅闻。 之后在仓库周围，人与犬都搜索了好几遍，没有异常。 刘阿水伸手摸着猎犬的头，安慰着搜索了十来分钟毫无收获的猎犬，对秦峰说道：“应该比较早就转到新地方去了。” 对刘阿水的判断，刘义武持表示了赞同，“我的红红告诉我，这周围没什么异常。” “好，那大家先在仓库门口休息下，等一会商家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再看下怎么查好。” 众人默默退回到仓库门口，大桥理惠见自己的事情结束了，与秦峰说了一声后离去。 等了近二十来分钟，仓库所属的商家资料收齐，拿了过来。 秦峰打开看了几分钟，商家叫叶佐商行，经营的东西有些敏感，是五金交电。这时期国产的五金商品比较落后，很多都是外国产品充斥在市场。这个叶佐商行也一样，小部分是国产五金，大部分都是洋货。 秦峰把手中资料翻到后面，发现该叶佐商行老板有两人，其中一人是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不会是被日寇收买了吧，有必要去见个面。” 意大利和日本是同盟，他们之间有联系也比较说得过去。 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对瘦猴说道：“这个叶佐商行的仓库有三个，都不大，你带人去另外两个仓库搜查下，阿水和义武就交给你了，保护好他们。” “组长，那你的安全。” 秦峰指了指边上的张学江，“攻坚班的人我会带走一半，有张学江在，你应该放心。” 瘦猴见秦峰已经决定，也就没再劝说，接过资料中写有另两个仓库地址的纸张，带人离开。 “走，我们去叶佐商行的两个老板家里去看看。” 叶佐商行的国人老板住在李子坝、上清寺周围附近，这一带区域因为环境优美、地势险要，又紧邻市中心，能避开大部分的日机轰炸，相当于战争年代的世外桃源，很多达官显贵都会在这一带修建别墅官邸居住。 找到这位老板，才发现对方是一个不管事的，只管拿钱的甩手掌柜。 老板姓叶，是行政院内政部的官员，见到秦峰等人后，开始还有些盛气凌人，毕竟官职在身，一般的丘八还真不放眼里。就算张学江说他们是军统的人，也没让有对方有好脸色。 直到说是在追查涉日谍任务时，叶老板才说道：“不好意思了诸位，公司的事情都不是我在管，我只是出资者之一，每年拿拿分红，我相信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办理，才会把公司办得更好。” 见秦峰有些不相信，叶老板又继续道：“你们若真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的另一位合作伙伴，他比我清楚。” “意大利人，我们会去找他的。” 秦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突然转回道：“叶先生，你真的放心公司交给意大利人来管理吗？你的合作伙伴可是外国人，与外商合作过的人，谁不知道他们狡诈的很，从不做亏本买卖。” 叶老板听后愣了下，看着秦峰说道：“秦先生，我听不懂你的话，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你在公司里有安排自己人吧？有的话你问问他，去年十月份，叶佐商行朝天门仓库存入一个绿色铁皮的箱子，之后这箱子是被转到哪里，是被谁拿走的。” “停，停。”叶老板摇头道，“我再说一遍，我是甩手掌柜，叶佐商行的事情你想要了解，可以去问霍斯汀·里佐。” 秦峰从叶家别墅走出，上车前招过一名特工，“你带一个三人小组，不用躲藏，在明处监视住这位叶老板。” 秦峰看得出，这位叶老板对他说谎了。 因为戴老板给的时间有限，想要在三天期限内有所突破，秦峰就必须兵行险者，逼他一逼，看看有没有收获。 秦峰坐到车上，对后座的一位女特工说道，“你带一个三人女特工组，暗中监视这位叶老板，与明处的那一组相互配合，记得在对方以为甩掉明处那组特工时，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跟上。” “是，组长。” 轿车在离开叶家别墅三百多米处停下，因为山坡与树林的遮挡，叶家别墅观察不到这边。 三辆轿车中先后下来三位女特工，汇合一起后钻入边上的树林向叶家别墅行去。 第153章 略有些出乎意料 在秦峰离开叶家别墅时，瘦猴带人正在检查第二个仓库，这个仓库堆的货比先前查的朝天门那个仓库更多，除五金之外，还有些资料中没有的东西出现，颜料、棉纱和车胎、日用百货，甚至还有汽油。 见瘦猴注意到这些东西，仓库的管理员介绍道：“这些是我们以物换物，从沦陷区换来的物资，不是走私得来的，国府是支持我们这么做的。” 瘦猴听后没说什么，他知道现在的任务是查毒气弹的去向，也就没有节外生枝。 十六七个人加上四条猎犬，找了半个小时，把仓库翻了两遍还是没找到，便离开去第三个仓库。 意大利人霍斯汀·里佐住在南岸区，秦峰把大部分人安排在码头等候，自己带着张学江和两名特工坐渡轮来到南岸，再坐停在这边的轿车去霍斯汀·里佐家。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秦峰四人敲响里佐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外国男子，身材高大，比秦峰还高出半个人头。 可能是在中国待久了，外国男子的中文说得很好，交流没有一点障碍。 “你是霍斯汀·里佐先生吗？”秦峰开口说道：“你好，我是军统局直属行动组组长秦峰，这是我证件。” “军统的人，还是个少校。” 霍斯汀·里佐看了眼秦峰手中的证件，他明显知道军统是什么部门，皱着眉说道：“我安份守法，追求的是美女与金钱，在贵国只做生意，从未做过其它事情，军统的人找我做什么？” “叶佐商行在朝天门的仓库，三个多月前有入库一箱毒气弹，我们军统收到消息后过来查看，这箱毒气弹已经被转移，所以我们才找上门来，是想调查清毒气弹转移到哪里去了。” “一箱毒气弹，你确定！”里佐张大嘴巴，很是惊讶，见秦峰点头后又有些无奈地把门打开，“好吧，看来我好像真惹到什么麻烦事情，你们进来说，一直站在门口也不算事。” 秦峰四人进入屋内，秦峰和张学江会客厅依次坐下，另两位特工则站在他们身后。 毒气弹之事，里佐心里还是些不信，说道：“你们怎么确定有毒气弹进入我们商行仓库，我们商行虽然不大，但规章制度齐全，雇请的人又多是在这行干的时间久，比较有信誉的人，应该没有谁会昧着良心赚这个钱，暗中把毒气弹送进城内。” “我们有信息来源，已经验证过是可靠的。”秦峰没多做解释，但从坐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里佐。 【霍斯汀·里佐，意大利商人，叶佐商行的两位老板之一，情报掮客，代号黑猫】 霍斯汀·里佐的身份略有些出乎秦峰意料，情报掮客是他之前没想到过，但看到这个身份后又能理解。 里佐一副我很配合的模样说道：“好吧，不过商行仓库的事情我没有过多关注，你们如果真要调查，那我就把负责这一块工作的经理叫过来，你们看如何？” “可以。”秦峰回道。 里佐便打了个电话，让经理迅速赶过来。 等里佐挂掉电话，秦峰开口道：“在你们商行的仓库经理赶过来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下，如果他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可是我们又能确定那箱毒气弹确实进入过你们仓库，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罚好？” 里佐听后不慌不忙地从边上拿起个小盒子，抽出两支雪茄，递给秦峰一支。 秦峰摇手推辞，里佐就把那支雪茄放回小盒，拿出打火机点燃自己手上那支，吸了一口才回道：“我们商行没做过，为什么要被处罚？要处罚也是处罚你们，没找出真相，可不能乱处罚别人。” “那是对于一般人来说是这样的，但如果有人是情报市场上的掮客，都经过他手了，你还认为没做过？” 秦峰很清楚，时间如果足够的话，还是暗中跟踪里佐收集证据来得稳当。但现在只有三天的限期，就如和叶老板交谈时一样，秦峰还是决定直接捅破对方的身份，逼对方一下看看。 里佐听后连雪茄也顾不上抽，就一脸难看地对秦峰说道：“秦少校，你这玩笑开大了，可并不好笑。” 秦峰双手在沙发上一摊，嘴角挂着不屑，冷声道：“你感觉我在开玩笑？还是认为你做的事情很保密，我军统局都被你给蒙在鼓里，被你耍的团团转？” 里佐还想说什么，秦峰却已经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代表我们之间还能沟通，但如果你啥都不说，亲自把这沟通给堵上，那就别怪我们先礼后兵了。” 里佐沉默，对秦峰一副我吃定你的样子，他内心确实有些惊恐。 情报掮客的身份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一直以为瞒过中方相关部门的调查，自己的掩护身份做得很好，没想到一次与日方物流上的合作，会把自己的秘密给暴露出来。 是有人出卖了自己，还是真被中方给调查出来的？ 里佐目前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是前者，那还可以挣扎下，出卖自己的人或许也不被军统信任，只要自己坚持，那这位秦少校也拿自己没办法。但如果是后者，那简直就是挑衅，会引来更加可怕的后果。 秦峰给张学江一个眼神，这位攻坚班班长立即会意，带着另外两名特工成品字型围向里佐。 这一举动把里佐吓一跳，他惊呼道：“我是意大利人，你们无权抓捕我。” 只是他的呼叫没有什么用，秦峰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学江三人很快就把里佐控制住。 抓捕外国人，军统里其他人或许还会犹豫，甚至干脆放弃，怕引起什么外交纠纷，但对秦峰来说，他没一点负担。 做为情报掮客，里佐的身手还算可以，但在张学江三人严密配合下，里佐的反抗很快就被压制。 最后他想去拿边上抽屉里的手枪时，被张学江发现，对着肩膀狠狠踢了一脚，整个身体飞出老远。 把里佐双手绑牢后，秦峰起身，与张学江一起，把里佐的居所搜查一遍。 钱财之类的东西放到一起没动，这些东西要等证据确凿，明确里佐的罪名后才能没收。 电台一部，密码本没找到，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二楼书房里那上百本书中，应该有一本就是。 第154章 惹恼了就过一遍刑 搜出的手枪有三把，藏在各个角落，秦峰把这几把手枪和钱财之类的物品都放到保险箱中。 指了指电台，秦峰对里佐说道：“要招吗？要的话还可以在这聊，不要的话我们就回去动刑后再说。” 里佐看了眼电台，“那是我们商行的商用电台，你不能凭此污蔑我是情报掮客。” “那这个呢。” 秦峰拿出一份地图，上面有个红色大叉，标注的位置正好是老头子在南岸区的官邸。 要不是秦峰在后世因为好奇心看过黄山官邸的地图，他也不会把这图，从十来张重庆各种地图中一眼给挑出来。 手指指着那个红色叉号，“这是什么地方，不用我介绍吧。” “你到底是谁？就算你是军统的人，一般人也不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里佐看到这张图，就知道自己再狡辩还是没用，事实胜于雄辩，这张图是他最近的心血结晶，因为正在与雇主协商价格，就藏在一些正常的地图中，没想到会被秦峰给找出来。 黄山官邸做为老头子的在重庆的生活和工作地点之一，为躲避日寇战机的轰炸，必须要有极高的保密性，一般人连名字都不可能知道，更不用说在地图中一眼认出。 达官贵人们虽然知道这个名字，但平时说的大多是代号，他们中大多数人也仅仅知这一点，没老头子召见，这些人不可能知道确切的地点。 而且之前有几天老头子就待在重庆，要是这地图被日谍获知，再有间谍配合，那很可能就会有日寇战机来进行斩首行动。 “带走。”见里佐还在试探自己身份，秦峰懒的再回答，示意特工把里佐押出去。 “好吧好吧，我说我说。” 见情况不对的里佐终于松口，对秦峰喊道：“但你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秦峰听后看了眼黄山官邸的地图，在心中想道，“犯了老头子的大忌还想活命，想得到是挺美的，不过这事不会让自己出手，所以答应他也算是没有说谎。” 想到这秦峰就开口说道：“我只能保证你在我手中是安全的，我也不会主动害你。” 可能是被秦峰突然揭破身份，里佐有些紧张，没听出这话暗含的意思，就高兴地松了口气说道：“有你保证我就放心了，告诉你吧，毒气弹之事我确实知晓一二，但不多。与我合作的是日本上海特别高的课长村上芳雄，他只是让我把一批货放仓库几天，之后会有人拿走。” 说完看了秦峰一眼，“你知道情报掮客信誉很重要，所以我答应他后，对方什么时候会派人拿走，我都是不清楚的。不过你要查的话，我想仓库的出入记录里应该会有。” “哦，你就没派人跟踪过来拿这毒气弹的人？” 摇了摇头，里佐说道：“没有啊，村上芳雄没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只说了是一个绿色箱子，不大但很沉。” “你又骗我，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秦峰上前把里佐拎起，虽然个子没对方高，但左手一发力，还是单手把对方凌空抓举起，往边上的沙发推去，在对方倒在沙发上时，又往对方的肚子打了三拳。 “你自己都说不大但很沉，你肯定把箱子打开看过了。”秦峰非常了解外国人的性格，双标是他们的底色，嘴里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这是他们的标配。 既然打开箱子看过，发现是毒气弹，里佐怎么不可能暗中跟踪来拿箱子的人。做为情报掮客，不知道这对重庆来说是一件多么值钱的消息？他肯定跟踪过，但从他没有向重庆透露消息来看，怕是被日寇间谍发现，无功而返。 又或者是被日寇间谍花大代价买断消息，一般来说只有这两种可能。 “看来你是想尝尝我们军统的刑罚。”秦峰打了几下后就收手，不再问问题，而是示意特工把里佐带到车上。 后面里佐连着求饶好几次，秦峰都不再理会，等坐渡轮回到渝中区这边的码头后，又让等候在这边的特工，分出一部分人回到里佐的住所，在那里守株待兔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里佐的合作或者下属雇员过来。 秦峰回到行动组时瘦猴已经回来，见到秦峰抓了一个外国人，好奇地看了一眼，之后走过来汇报情况。 “组长，另外两个仓库没发现那箱毒气弹，刘义武与刘阿水我按你之前的吩咐，给他们安排好宿舍，在事情完成前他们都先住那，以便随时借用猎犬。” 秦峰点了点头，“我抓回来的外国人叫霍斯汀·里佐，是名情报掮客，但很不老实，你亲自负责下，刑讯手段都给他上一遍，上完后再问话，晕过去了就给叫醒，只要人没死怎么处理都可以。” 瘦猴听后表示明白，和特工一起把里佐带到看守所，准备行刑。 秦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喝了口茶，周力进来报告。 原来是江京水相关的调查告一段落，从警察局那边收集到的数据来看，目前重庆叫这个名字的人有十五人，其中体形与北条纪香描述相近的只有三人。 “这三人住在不同区域，组长你能安排她们，过来认一下人吗，确认下三人中是否有目标人物在。”周力知道秦峰手中有策反的日谍，但到底是谁，他并不清楚，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用，明天我随你去看下就好。” 周力是戴老板的人，虽然之前的行动中都很配合，但有些事情秦峰还是不会让他知晓。北条纪香现在是秦峰的密探，如非必要，肯定不会让周力接触到。 “好的组长，那我先去准备了，明天一早就去认人。” 周力离开后，秦峰看了下时间，和隔壁办公室的付渭民说了一声，就开着车去局本部。 霍斯汀·里佐的事情得和戴老板通下气，毕竟涉及老头子。 秦峰到的时候，戴老板正好从外面回来不久。 “什么！你逮捕到一位情报掮客，对方手中有老头子黄山官邸的位置地图？” 戴老板感觉天都抖了几下，戴老板虽然有官职，是国府要员，但其实他不是果党的人，他是老头子的‘私兵’。 这是戴老板为讨老头子欢心的一个小手段，只要他是老头子的‘私兵’，无果党身份，那他权力再大，老头子想撤掉戴老板职位的话，只要一句话就好了。 正因为对老头子构不成威胁，老头子才能更加放心地使用戴老板，进而变成更加信任。 所以老头子的人身安全，在戴老板看来，是和自己的生命同等重要。 第155章 江京水带来的意外之喜 秦峰把缴获的地图递给戴老板，“这是我说的那张地图，另外那位情报掮客是意大利人，目前正在接受刑讯，他一开始的口供没多少实话，我准备先过一遍刑再问话。” “外国人？那就有些麻烦。还好是意大利人，不是美国人。” 戴老板感到庆幸，老头子的性格戴老板很清楚，如果是美国人，因为要巴结美国政府，这事很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意大利人的话，这种可能倒是小了很多。 戴老板仔细看了下地图，脸色变得很差，把地图收好后，咬牙说道：“秦少校，那个意大利人你别审问了，我会派人去接管。”说完想到自己这话容易有歧义，便解释道：“这地图是对的，幸好落在你手里，若是被日谍拿去，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这事我会和老头子禀报，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不过因为事涉高层机密，所以你们行动组还是把人交给我。” 秦峰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起另一件事：“老板，我之所以能抓到这位情报掮客，是因为他涉及到毒气弹。” “还和毒气弹有关系，这家伙做情报掮客，还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戴老板听懂了秦峰的意思，如果现在他把人带走，那意大利人关于毒气弹方面的内容，也得转交接手的人负责。或者是审讯出来后，转告行动组。 秦峰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经过我的调查，毒气弹进入重庆后保存的第一个仓库，就是此人掌控的商行仓库。我今天过去问话时，此人老是顾左右而言他，答非所问，有拖延的行为。现在如果转交人的话，我怕他更不会轻易说了。” “甚至我还有个推测，如果此人的拖延行为是在给日谍打配合，那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近期这批毒气弹可能会被使用。他是想在毒气弹即将使用时再装成受刑不过透露出来，到时候我们也阻止不了。而他因为招供，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秦峰这个推测有很大可能变真。 对意大利人动刑，也是有此方面的考虑。 戴老板听后做出决定，“那就由你们进行刑讯，明天晚上前如果还不招，转给我这边，直接枪决。” “是！”秦峰领命。 秦峰回到行动组，来到看守所，见瘦猴已经在动刑，吩咐了对方一声。今天晚上一直对里佐动刑，到天亮为止，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让对方受重伤或死亡。 安排好后秦峰回到办公室，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他接到一个电话，之后驾车离开行动组，往曾家岩的方向行去。 开了一段路后把车在路边停好，秦峰打量了下四周，发现没什么惹眼的人，就在车上化妆，之后从车上下来，走向车边上的巷道。 “秦长官，你来了。” “胡师傅这么快就把地址选好，我自然也不能拖慢进程。”秦峰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胡彰的临时住宅，房间只有两个，但能看到的地方都异常干净。 “秦长官，请你过目。” 把桌子上面的地图递给秦峰，胡彰介绍道：“根据秦长官上次给我报的资金，考虑目标区域的地质等情况，我准备从这里开始修建，一直到这。总长约有950米左右，按你的要求宽有3米，每隔120米左右挖一个出入口……。” 秦峰边看边听边点头，在胡师傅介绍完后说道：“就按你说的这个来修建，我惟一的要求是质量要好，资金方面你不用有过多顾虑，这个防空洞除我之外还有别的商人资助，钱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胡彰表示明白，之后两人又讨论了十来分钟，都满意后秦峰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秦峰被电话铃声吵醒，睁开双眼，发现天才亮了一点。 拿过话筒，“喂，我是秦峰。” “组长，我们抓到一个人，是里佐的商行经理，他于凌晨三点多，鬼鬼祟祟出现在里佐别墅周围，并在徘徊四五分钟后翻墙而入，被我们抓个正着。”秦峰能听出打自己电话的人，是派往里佐家蹲守的那个小组的负责人。 想了下，秦峰下命令道：“派三人把他押到行动组，你们瘦猴队长正在审讯犯人，让他接手。” “好的组长。” 秦峰起身，被这通电话一打，他已经全无睡意。 在院子中打了几趟拳，之后洗了把脸，回屋看到菊姐早餐已经做好，正在餐厅门口喊人吃饭。 吃了早饭后，秦峰来到行动组，和周力一起带着手下，去三名江京水生活的区域认人。 秦峰对于江京水，实际上并没包含太大的希望。 毕竟此人与北条纪香她们交集并不深，只是一路同行，到重庆后很快就分开。光凭北条纪香提供的对方化名，挑选出来的人是日谍本人的可能很小。只是有了这条线索，顺手排查下，如果有所得那是意外之喜，如果没有那也没什么损失。 可是当秦峰看到第二位江京水时，整个人的精神都兴奋起来。 【山本泉，化名江京水，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部情报处密探，振武小组成员】 【沢谷达也，化名谷晓磊，上海特高课密探，振武小组组长】 这位江京水坐在一处茶馆的二楼，据周力之前调查，这个茶馆此人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今天有人与他同桌，同桌的人秦峰虽然没看到脸，但通过窗户看到对方的小半身体，金手指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两个不同部门的密探组成一个任务小组，十之八九是有计划需要双方协助，才会有这种组队。” 秦峰在立即抓捕对方，还是跟踪对方，斩获更多的情报人员间来回想了下，很快就下了决定：“跟踪对方，毕竟这是一个任务小组，人数不大可能只有两人。” 这次和周力一起带出来的手下有四名，加上他们自己正好有六人。 “周副组长，等目标出茶馆后，你带三人跟踪那名个子矮的，我和另外一人负责高个。”几人在不惹人注意的转角处，分配了跟踪的人员和方案，“记住，别让目标发现被跟踪，但也别离得太远，如果被发现了，那就立即抓捕。” 很快众人进入茶馆边上新开的一家咖啡馆，选了个靠窗靠茶馆的位置，方便监视目标。 第156章 振武1号计划 “江兄，其他荣誉之类的话我也就不多说，此次任务艰巨，但若成功，则国内百姓必将受益，江兄的父母兄妹，也会因此得利。”沢谷达也以中国人的口吻，压低声音对江京水说道，“或许还能被天皇陛下召见，跃入华族之列也并无可能。” 化名江京水的山本泉很冷静，沢谷达也他以前就认识，两人算是朋友，只是在不同的部门，关系再好也会因为各自的利益而有所牵动，最明显的就是陆军与海军之争，其他部门则相对要好些。 就像这一次，主持振武1号计划的人是上海特高课，他做为计划中最重要一环的执行者，却是来自军队的情报处。 山本泉不知道上面是如何与特高课置换利益，但他应得的部分，肯定不能有所缺少。毕竟是提着头在做事情，家里父母与兄妹可都指望着自己，这几年因为自己的助力才勉强能吃饱，为了他们，他甚至有打算要去争取更加多的利益。 可惜对方实在太了解自己，沢谷达也的话，在表明保证自己应得利益外，甚至还点出参军的普通人最大的心愿。被天皇陛下召见，成为华族一员，就算只是最低等的男爵也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后者是一张大饼，还可能是随手画的，就算行动能成功，能否实现也是微乎其微。 毕竟这种成功的例子极少，甚至可以用一只手数得过来形容。 “谷兄，我心里有数，来，喝茶。” 山本泉对化名谷晓磊的沢谷达也抬了下手中茶杯，呷了一口茶水，看了眼周围情况，没发现有人注意自己这边，便说道：“只要地图到手，你确定下时间我这边就可以行动，其他东西我已经收到。” 沢谷达也听后心里松了口气，“地图我今晚就会去交易过来，行动时间的话，最迟明天中午可以确定，所以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在这茶馆，我们再见个面。” “好。”山本泉表示赞同。 沢谷达也提议道：“等下我先走，你暗中看下有没有人跟踪我。我走后会在前面的路口装成路人看报纸，到时候你从那边经过，我再看下你后面有没有尾巴。如果没有，我们再分开走。” “可以。” 沢谷达也就是秦峰嘴里高个的人，他先下楼，走到街上，前后看了一眼，就往前方走去。 秦峰没有动，因为他发现山本泉此时正站在窗户前，对着街道来回看，甚至还在周围的店面都看了几眼。 招呼众人喝了杯咖啡，秦峰对周力说道：“这两人警惕心很高，还会相互掩护，等下你那边跟踪的时候小心点。” “是组长。” 秦峰提着一斤咖啡豆走出咖啡馆来到街道上，茶馆二楼的山本泉看了秦峰一眼，看到那包咖啡豆后没感觉到异常，就收回目光。秦峰不急不慢地在街道上走着，之前分配给他协助跟踪的特工，已经从咖啡馆后门走出，通过小路快步向前方的十字路口走去，那个路口是他与秦峰约好的汇合地点。 来到十字路口，特工发现自己的组长正在一位报童前买报纸。 这个路口除了是两条主道的交汇地外，周围还是数个小巷子的入口，所以显得有些热闹，连挥着报纸叫卖的报童，都有四五人。而在他不远处，正有一人观察组长，正是他们要盯梢的目标沢谷达也。 沢谷达也盯着秦峰看了六七眼，此人是在他之后从巷道走出来的人，虽然手中提着一包东西，跟踪他过来的可能不高，但他还是在暗中打量对方很久。 秦峰打开报纸，看了几眼就收好，向主道之一的前方走去。 沢谷达也悄悄换了个位置，站在可以更好观察秦峰离开的地方。等秦峰走到路头，因角度不同看不到身影时，他才收回目光。 此时山本泉从里面走出，正好与沢谷达也目光交汇。 “没异常。” 向山本泉发出一个安全的信息，沢谷达也把看完的报纸收起来，准备离开。 山本泉在收到沢谷达也的信息后，一直有些担心的情绪顿时轻松不少，他感觉自己之前是想多了，便往秦峰先前离开的方向走，而沢谷达也，则往对应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协助秦峰的特工跟在沢谷达也后面，大约走了近两里左右，突然左侧出现一位陌生人，在特工反应过来之前捂住了对方的嘴巴，正准备挣扎，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不知何时秦峰已经换了另一身衣服，连模样都大有变化。 特工第一眼还没认出，秦峰面貌本就平凡，稍有化妆就完全是两个样子，要不是声音确实是秦峰，他肯定会奋力反抗。 “我先跟踪一会，你在我后面先跟着，有机会的话换身衣服，下次换着盯梢的时候，最好带个帽子遮挡下脸。” 秦峰发觉沢谷达也的警惕性很高，那就得避免一些在他眼中出现过的容貌、衣服不要多次出现。 秦峰自己没带帽，除了刚才换衣服的地方没有帽子外，也与他化妆比较成功有关，容貌差异大的话，帽子不用也没事。 跟踪比较顺利，沢谷达也住在离那个茶馆约三里外的地方。 这地方不远处就是主道，房屋租金肯定不便宜，日谍住在这种地方，相对来说也比较高调，会经常有临时检查。 要知道重庆是典型的山丘坡坎地貌，现在虽然是陪都，但除了一些主道外，大部分的路高高低低，坡坡坎坎，弯弯曲曲，蜿蜒的石板路阶梯，沿山而上，顺势而下。秦峰为了准备最高级的那座安全屋，在市内几个大区找过不少房子，对房价与周围治安这些还是有点熟悉。 确定对方的地址后，秦峰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行动组打了个电话，调了一队人过来。 大约三四十分钟左右，十名支援特工到达。 “你们三人去后门，注意隐蔽，若目标从后门出，没收到我命令时以跟踪为主，可派一人回来禀报情况。” “你去此地所属的派出所，找到这里的房东，把他带过来，我有事问他。” “剩余的人，你们两人一组盯着前门，如果目标外出，立即跟上。对了，不要在街道上盯，那样只要有些盯梢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全都给我藏到附近的店面里监视。” 秦峰分派完任务，已经是正午时分，他派了位特工去边上的烧饼摊里打包了三十多个烧饼回来，当成中饭。 “每人两个烧饼，如果感觉吃不饱的可以说，有多卖几个的，先说先分，分完即止。” 第157章 振武小组 吃完烧饼后不久，房东被找过来。 “那间屋子是你的吧。”秦峰提问。 “长官你好，那房子是我的。”房东四十多岁，身形消瘦，目光在周围人的身上扫了下，就不敢多看。把他叫过来的人已经出示过身份，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军统，个个彪悍的很，不愧是狗特务。 秦峰看向房东，“是什么人租下这房子，有多少人住。” 房东想了下回复道：“是一个高个子租的，我给他们开门的时候看过他们人数，有三人。” 秦峰所在的地方是条巷子里面，巷子口可以看到房东的房间，负责监视的特工在对面书馆大堂的窗户边。 秦峰继续提问道：“二楼也是你的吗，你房子共有几个房间，出入是只有前后两个门吧？” 房东点了点头，因道：“二楼也是我的，那人一起租去的。二楼有两个房间，一楼是厨房，客厅，储物间，进出的门是只有前后门两个。” “房子有备用钥匙吗，有带在身边的话给我。” “有带的，前后门都有，长官你收好。”房东从裤子侧袋中掏出两把钥匙，递给秦峰。 与房东说了近五分钟，感觉没有遗漏后，秦峰挥手让特工把房东带走，离去时提醒了对方一句，“今天我问的问题，你要全部忘掉，有人问起也要说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就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你自己着想，记住我说的话。这个房子，在我们处理好事情后，会重新交还给你。你住的地方不是离这有一里多远，这很好，在那之前只要不是那三名租户要找你，你就不要再靠近这里。” 房东默默点了点头，在特工带领下离开。 半个多小时后，目标那边又有动静，有位面摊老板，提着个篮子来找目标。 “你说什么，黑猫早上没去你的面摊吃面？不好，黑猫应该出事了！我和他约好，在正式交易日的早上或中午前，他要去你的面摊吃上一碗小面。我则去某个十字路口，看五分钟的报纸，以保证交易时双方的安全。” 这位面摊老板是沢谷达也同组特工，为了振武1号计划能顺利实施，上海特高课启用了五名在重庆潜伏的密探，还从上海派出三人，其中就包括主持计划的沢谷达也，他是这个小组的组长，从上海派出成功潜入重庆。 上海过来的三人因为不熟悉重庆地区，一起行动的话有些显眼，怕惊动国府特务机关，沢谷达也命令另外两人平时待在家，除非自己有命令才能出去。 算上面摊老板，在沢谷达也租来的屋子里，这一下就出现了四名日谍。 “黑猫不会被抓了吧？” 面摊老板有些担心，与黑猫的联系是沢谷达也负责，为了交易的安全进行，还把他的面摊设为交易的安全哨。换句话说，黑猫是知道他面摊老板与沢谷达也是一伙人。如果被抓，把这情况给透露出去，那他可就万分危险了。 沢谷达也来回走了一步，拿定主意说道：“这样，我去找黑猫的安全哨确认下情况，你们这边现在收拾一下，如果情况不对随时要撤到安全屋。” “那我回去了，我把摊子先收掉。” 面摊老板刚想离开，却被沢谷达也叫住，“你还回去做什么，如果黑猫被抓，供出你来，你回去就是正好撞在枪口上。你先在这，与他们俩一起，有个照应，等我确认好情况再看要不要回去。” 面摊老板感觉沢谷达也说得很对，也就答应下来。 秦峰在有人来找沢谷达也后，就让负责监视的人换了一组。那组换下来的人，将在稍做休息后，跟踪那位面摊老板。 他已经识别面摊老板的身份，正是振武小组成员。 周力抓着山本泉过来，他带人跟踪对方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快就把对方给惊动，只能实施抓捕。 幸好人足够多，没让对方突围成。 原本周力想回行动组的，打电话给组里时，才知道秦峰叫了一队人过去支援，拿到相关地点后，周力就过来汇合。 周力到后不久，沢谷达也走出屋子，就向左边走去，有些匆忙。 秦峰看到后没有让众人追上，而是在相反的方向，两人一组，派出三组人前去路上等候沢谷达也。 果然几分钟后沢谷达也走了回来，向着自己房子的窗户打了个手势，向秦峰早就安排了人的街道走去。 秦峰安排的三组人，在一个分叉路口为止，这段路正好与沢谷达也要走的路一致。 秦峰没有跟随，而是派了周力过去统筹，并在周力离开前说道：“目标这次应该是找人去验证什么，等他与人碰面回来时，你们在路上把他给抓捕，之后回去碰面的地方，把接头的人也给抓回来。” 秦峰仔细观察过沢谷达也的步行姿态，对方走路有些赶，好像要抓紧时间做什么。 沢谷达也是在面摊老板过来后离开屋子，而且他走之后面摊老板还在屋内，没有离开，这说明什么？ 说明面摊老板带来了一个对沢谷达也来说很重要的消息，他需要验证消息的真假或者进一步了解情况。 想到这些后，秦峰就决定在沢谷达也回来的路上抓捕对方，并顺带抓捕那位见面的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周力回来，他手臂上打着绑带，秦峰眉头皱了下，“你受伤了？” 周力苦笑一下，“组长，你猜一下这位目标见面的是谁，是位西餐厅厨师。他常年从一个报童手中订报纸，而这个报童就在西餐厅门前卖报纸，并负责给他送信。当有人在他手上买了报纸，站在边上看了五分钟报纸后，又把报纸还给报童的时候，报童就会和这位厨师联系，告诉他说过的人出现了。” “我刚开始以为见面的是报童，那位还不到十岁的少年，后来看到报童把目标领到西餐厅，叫了厨师出来见面后，我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认知是错的。在两人见面后不久，目标离开，趁目标不备时我们实施了抓捕，之后又来抓这个厨师时，被对方手中的餐刀给划了下，手臂受了点伤。” 秦峰看了下伤势，“还好是皮肉伤。” 秦峰留下三人看管两位俘虏，带着其余特工准备强攻沢谷达也租的房子。 后门有周力负责，这边是在前面强攻后负责收尾，防止有人逃跑，相对来说压力要小很多。 当然如果前面有枪声响起，代表强攻受挫，他们就要迅速采取行动，从收尾变成主攻，在趁着前面秦峰一行人吸取日谍注意时，从后门攻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第158章 对应上了 这次没有攻坚班成员在边上，秦峰就特意挑选出三位擅长用驳壳枪的特工，以驳壳枪代替冲锋枪，负责压制对方。 秦峰回重庆后，武器就换回原来的马牌撸子，他将在三位特工后面冲进屋，负责在己方压制对手的情况下，或者双方激烈对抗时击杀有威胁的目标，当然尽可能要留活口。 布置好后，队员迅速逼近屋子。 屋子门口正上方有个窗户，秦峰知道如果自己住这屋子，肯定会在这窗户边安排一个人守候，能及时预警。 果然在队员冲到屋子下时，窗户边有个身影出现，秦峰眼疾手快，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后门的周力也开始行动。 周力因为受伤，站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几人中行动能力最好的特工，他用从秦峰那边拿过来的房东备用钥匙打开后门，之后冲入屋内，身后的特工依次冲进去。 砰!砰！ 二楼窗户边有人举枪反击，只是特工们都躲在门边的墙壁边，正好是楼上窗户的射击盲区。 最前面的特工此时已经打开前门，打了手势后，之后数到三，一起冲入屋子。 “不许动，举起手来！”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后，秦峰一行人进入屋子，来到二楼，周力等人已经成功抓捕住里面的人。 窗户下有人抚着肩膀背靠墙，就是此人在窗户边负责监控外面情况，在发现秦峰等人迅速侵入后，想调整角度举枪攻击的时候，被快人一步的秦峰给击中肩膀。 剩余两人都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收拾东西，听到枪声出来时，秦峰一行人已经全躲在墙壁边，从二楼用枪根本打不到。 等他们想转身往楼梯口防守时，周力带着四名特工举着枪出现在他们面前。 “回行动组。” 秦峰抓了五人回来，看守所就开始热闹起来，还没等秦峰这边确认人来审问，瘦猴过来禀报，意大利人霍斯汀·里佐招了。 “把他们五人先关押，一人一间牢房，而且还要隔开。” 秦峰命令审讯特工把这五人关入牢房，又让人把在办公室的付谓民和余小七找过来。 在他们过来后，对他们俩说道：“谓民，小七，这两人你们可以放后面再审。” 秦峰带着两人在沢谷达也和山本泉的牢房指了指，这两人中沢谷达也是组长，而山本泉需要组长过来接头，必然是振武小组里的核心人物。这类人审讯时多半不会招供，就算动了刑罚，也轻易不会开口。 现在时间紧迫，可以先审另两人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好的组长。” “是，组长。” 两人各自应了一声，就转身提人去别的审讯室审问。 来到霍斯汀·里佐的审讯室，秦峰先是拿着审讯记录看了下。 数分钟后秦峰向里佐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我没记错的话，有一些情报掮客是有代号的，用来方便与老顾客间的联系。” 里佐没有犹豫，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的代号是黑猫，我所代表的情报掮客组织是猫之家。” 看了眼审讯记录，秦峰继续问道，“你口供上说，你的图纸已经找到买家，那这个买家是哪一方的人，你们准备在哪交易？” 瘦猴对里佐的审讯才进行一半，知道秦峰回来后，瘦猴就上去汇报，所以记录上有不少问题是还没问到的，有些问题也才问了一半。秦峰看完审讯记录后，就开始挑一些重点询问。 “买家自然是日本人，是上海特高课，我们准备跟他们派来的人，在一家舞厅进行交易。不过在交易进行前，我们会确认对方是否安全。我确认对方安全的方法，是在中午前去一家地摊吃食店吃小面。而他确认我这边安全的方法，是去某个十字路口的西餐厅边的报童处买一份报纸，看五分钟后把报纸送还给报童。” 里佐的话中后面这部分，让秦峰想到了周力对于自己手臂伤势原因的解释，两者虽然听去略有差异，但仔细想却几乎是同一种情况。 换句话来说，里佐的交易对象，正是自己抓捕回来的沢谷达也。 这不就对上了吗？秦峰这时感觉毒气弹之事，有可能还真可以在期限内找出来。 “那你们原计划是什么时候交易？”秦峰追问了一句。 里佐笑了起来，“是今天，不错，就是今天，所以我的交易对象，在知道我没去地摊吃小面时，已经知道我遇上危险，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撤走，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没人了，你们能找到他们吗？” 虽然身体很痛，但一想到知道自己百般忍受，终于让对方的目标落空，里佐就万分高兴。 “让你们来抓我，一个没什么重工业能力的国家，胆敢抓捕世界七大工业强国之一的意大利子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你们这么广袤的土地，惟一的作用就是等着我们这些强国来瓜分，一个小小岛国日本就能灭你们了，何况我们意大利。”里佐心里戏谑地想着，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就算是被俘虏，他也不担心有生命危险。 在他看来，国府是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的，最多动动刑，想杀人他们有那个胆？ 他可是意大利人，是要恢复伟大的罗马帝国荣光的意大利人。 秦峰示意两名特工把里佐给扶起来，虽然经过一夜的刑罚，但因为控制力度与烈度，目前的里佐还是能自由行走，只是略有不便。 把里佐带到隔壁牢房，看到里面被关押的人时，里佐愣住了。 感觉到有人过来，沢谷达也抬头看了看，等看清那位被左右两位大汉扶立的里佐时，沢谷达也脸色大变。 “不可能，谷晓磊怎么可能被你们抓住了。” 秦峰突然笑了下，“什么谷晓磊，你不是说是沢谷达也吗？”说完挥了下手，两大汉立即把里佐给架了出去。 “黑猫，果然被抓了。” 沢谷达也心中叹了口气，原本存有的一丝侥幸，现在完全没了。 第159章 无形的交锋 沢谷达也这名字秦峰是故意说的，给对方一个印象，一个自己确实从黑猫里佐处，知道很多内容的印象。 有了这印象，沢谷达也招供的可能比原先要大好几成。 “不知道山本泉怎么样，只要他没把毒气弹存放在哪说出来，那计划还有继续实施的可能。”沢谷达也知道自己和山本泉被抓，对整个振武小组来说是毁灭性的，但只要毒气弹还在，那振武1号计划的备用方案就可以实施。而如果毒气弹被山本泉供出来的话，那振武1号计划就只剩下备用的二号方案了。 沢谷达也的目光与秦峰接触，双方像是在短兵相接，目光在空中一阵拉锯，都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秦峰向瘦猴打了个手势。 “沢谷达也，你好好想想，等下要不要招供，该知道的我们大多都知道了，现在要做的基本就是相互验证下口供。你若是嘴硬不说，自有你好果子吃。” 出声的是瘦猴，他在秦峰身边待久了，有些时候秦峰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就领会其中之意。 沢谷达也这名字，瘦猴在里佐愿意招供时已经知晓，审讯记录中都有记载。 对方沉默，秦峰与瘦猴走出牢房，来到里佐的审讯室。 审讯特工拖着黑猫里佐回到原先审讯室，里佐此时有些回过神，见秦峰后面走进来，便不甘心地喊道：“你们是怎么在我招供前，抓住沢谷达也的？你们怎么可能抓得住他。” 秦峰微笑地解释道：“黑猫先生，不是你一个人会动脑子的。你能通过拖延我们的审问，从侧面支援你的顾客计划成功，我们也可以广撒网，调查你周围接触过的人。你的运气不大好，沢谷达也就这样进入我们的视线。” 里佐表情有些痛苦，不相信地说道：“怎么可能，我和沢谷达也上次见面是在十几天前，你怎么可能调查到。而且我们见面的地点周围也没有外人，你不可能查得到。” 说到这里佐清醒过来，“你诈我，沢谷达也肯定是通过别的途径暴露，进而被抓捕，和我没关系。” “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你就不用费心思想了。”秦峰把里佐故意在沢谷达也面前走一遭，就是告诉日谍，和他们交易的黑猫他已经抓到，自己要不要招供要好好想想。 为让后面的审讯更加顺利，秦峰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里佐这边的口供录完，让特工带里佐回牢房，秦峰就把沢谷达也提到审讯室。 “沢谷达也，化名谷晓磊，上海特高课密探。”秦峰坐在主位上，看着沢谷达也，“你有什么要补充的，自己从头开始说，还是我挤牙膏般给你一点一点挤。” 沢谷达也看了秦峰一眼，冷笑道：“你很年轻也确实厉害，我不确认自己怎么暴露在你们眼中，但我相信，你们只是掌握了我部分信息，要不然也不会让黑猫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你们这是想让我不经过审讯，就直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这是对我有多不了解！来吧，给我动刑，我是真想看看你是怎么把我肚子里的信息，一点一点挤牙膏般挤出来。” 说到最后，沢谷达也已经变得有些疯狂。 “你以为把你自己刺激到疯狂，就不怕了，我让你冷静一下。”秦峰淡笑着走到沢谷达也身边，他的身高比沢谷达也要高半个头，顺势一推，把对方推到边上的水缸边。 左手抓住对方肩膀，右手按住沢谷达也的头部，直接往水缸里摁去。 水缸的水很满，很快沢谷达也的整个头都被摁入水中，呼吸变得困难。 沢谷达也拼命反抗，可秦峰的两只手就像是两座大山，抓摁住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沢谷达也所有反抗都如螳臂当车，蜉蝣撼树，在感觉出手中的身体快要因为窒息而死亡时，秦峰才把对方的头给拉出水面。 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空气，沢谷达也正想说话，却又被秦峰摁下，头再次入水。 沢谷达也心一狠，不再说话，他和秦峰杠上了。 秦峰每次都在对方要窒息晕过去前拉出水面，让对方呼吸几口空气后又按入水中。如此循环，到第七轮时，秦峰才对边上的审讯特工说道，“你们两人过来，把他拉回座位上。” “我，我赢了。”沢谷达也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但脸上还是得意地笑着。 秦峰低头笑道：“我请你喝水的目的是让你保持清醒，可你目前都出现幻想，清醒是不可能，确实是你赢了。” 沢谷达也脸上的笑意凝固，当你在自欺欺人时，你欺骗的别人反而无比认真地说，你说的是对的，你也会如此的。 “组长，山本泉招了。”余小七一脸惊喜地跑进审讯室来，对秦峰说道：“山本泉是振武小组成员，他们振武小组的组长，就是组长你手中的沢谷达也。” 余小七说话的速度堪比机关枪，秦峰一个不注意，他已经说了大半。 秦峰摆了摆手，制止住余小七继续说，转身对沢谷达也道：“你先休息下，正好趁这时间好好想想。” 说完带着余小七离开。 等到外面时，牢房的门关上后，余小七有些心慌，“组长，我刚才没演砸吧？” “没有，很自然，我要不是知道你和我先前就有过约定，怕也要被你所骗。” 原来秦峰在提审沢谷达也时，就和余小七有过约定。如果达到某个时间段，秦峰还没有从审讯室出来，他就得闯进审讯室，把上面那段山本泉招了的话说一遍。 “那应该对目标有效果吧？”余小七感觉自家的组长这次比较急，戴老板给组长三天期限的事，余小七并不知道。 “等下回来就知道有没有效果了，走，你审讯的那位特工招了没。” “招了，他是和沢谷达也一起进入重庆的，他们的计划叫振武1号计划……。” 沢谷达也苦笑，他为了不招供，和秦峰在这里对峙，被对方摁入水中差点窒息死亡，没想到他的组员却先招了。 山本泉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部情报处的密探，他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炮兵，是这次计划中毒气弹炮手的第一选择。对方知道计划中的不少内容，这一招供，自己再坚持，怕也没什么作用了。 第160章 沢谷达也招供 沢谷达也还想过这是不是对手的又一次试探，故意动摇自己的决心。 这种可能是有，但不大，毕竟对手刚刚用同样的手段，让黑猫在自己面前走了一遭，怎么会这么快又用同一招来对付自己？ 想想都不大可能，而且那人直接喊出了山本泉的名字，还说出了振武小组，指出自己是振武小组组长，这些内容如果不是内部有人招供，他们从何得知？ 如果在自己等人暴露身份时就得知，那先前指出自己是上海特高课的密探时，就会连带说出来，毕竟那时连自己的化名都说出了，为了一锤定音，那时说的话肯定是对方手中掌握的重要信息。 沢谷达也越想越觉得余小七突然闯进审讯室，是因为太过于兴奋进来报喜，只是因为说话速度太快，被秦峰制止时已经把一些内容都说完了。 最重要的是山本泉如果招了，那毒气弹肯定会被找出来，那自己的备用方案也将失去武器而搁置。 如果他没招，那自己把毒气弹相关的信息不说全部，这样最少还可以让对手短时间内找不到毒气弹。 考虑再三，沢谷达也终于下定决心，眼前大势已去，他也要开口说。 随着沢谷达也的开口，振武小组的脉络瞬间清晰地展现在秦峰众人眼前。 振武小组是因振武1号计划而组成的小组，这个计划的策划人并不是沢谷达也，而是陆军的某位顾问。 据说该顾问年轻时曾经与东京振武学校的一些学生有来往，这些学生后面在中方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东京振武学校虽然是日本学校，可是专为中国陆军留学生开办的预科军事学校，里面有不少有名的毕业生。 比如蔡锷将军，程潜，阎锡山，张群，何应钦等等，其中还包括老头子在内。 随着汪逆的投奔，老头子在日本人心中地位直线下降。毕竟老大和老二本身就不对付，老二投降过来，老大还会再投降过来吗？原本有心思的被这一弄，都会打退堂鼓。 果党老二在日本手中，那日本就有必要对老大进行清除，到时候老二再振臂一挥，原本转好的抗日局势立即会四分五裂。 所以振武1号计划，就是针对老头子一个暗杀计划。只不过暗杀武器不是子弹，而是毒气弹。 之所以用毒气弹，是那位顾问想在除掉老头子的同时，除去一些老头子的亲信下属，方便汪逆后面收编果党。 计划是好的，但在实施过程中却发现并不是很容易。 重庆的关卡哨所虽然大多形同虚设，但每过一关都要削一层钱财。在确定谁能监督检查货物运输时，每道关卡的人都认为自己有权力如此做，这让运输货物的成份变‘单纯’了很多，基本上不是类似‘物流’的公司，就是比较大的商行公司，有足够多的运输车辆，承担的起多重剥削后还能有一定的利润。 除此之外就是有权有势的某些家族的公司，其车队甚至不用缴纳任何费用都能通行无阻。 日谍的毒气弹想运入重庆，就必须借用这三种途径，最后一种因为目前还没打通关系，所以可以先取消。 第一种和第二种都可以考虑，只不过上海特高课的课长村上芳雄，因为认识情报掮客黑猫，知道对方有渠道可以送东西送人进入重庆，便联系上对方。 双方一拍即合，甚至黑猫还接下了村上芳雄的情报雇佣任务：绘制老头子住址地图。 从那后双方就各自准备，黑猫在把毒气弹送入重庆后，就想尽办法摸清老头子的住址，甚至自己还实地去察看。日谍那边则调动重庆的密探，并从上海直接派出三人，通过黑猫的渠道潜入重庆。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终于黑猫把地图给维制出来，日谍也成立了对应的振武小组，眼看一切都要向成功发展，秦峰从天而降，先抓黑猫，又机缘巧合下把沢谷达也和山本泉等五人给抓了。 振武小组总共才八人，这五人一抓，失去组长与山本泉两位核心人物，剩下三人就如俎上鱼肉。随着沢谷达也开口，山本泉也撑不住了。这两人一说，抓捕另外三人的特工小队立即上路，这是要在今天就把该小组全部抓捕归案。 至于毒气弹在哪，沢谷达也与山本泉不约而同地把这东西放在最后说，而秦峰也很有耐心，等他们其他东西都掏完后，才把目标放在毒气弹上。 “最后在哪我确实不知道，毒气弹我交给山本泉了，他不是招了吗，他应该知道的。”这是沢谷达也对毒气弹下落的说法。 “我是按照组长的命令，接收了毒气弹，但随着毒气弹过来还有一个人。” 山本泉的说法又不同，他很无奈地说道：“那人拎着毒气弹带先到我住的地方，之后就说如果后面要用毒气弹时，先向组长申请，组长通过后他自会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后就拿着那毒气弹箱子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可能组长清楚。” 两种说法汇总到秦峰手中，余小七和瘦猴在边上看着。 瘦猴提醒了一句：“组长，我们抓捕振武小组之事，戴老板已经知晓，他先前还打电话来问过进度。” “我知道了，等下我会打电话向老板汇报进度的。” 秦峰应了一声，之后转向余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带人去山本泉住址周围一公里内的地方，都搜查一遍，我怀疑毒气弹应该就在这个范围内。当然先搜查山本泉住的地方，之后找警局配合，在我规定的范围内搜。” “明白，组长。”余小七领命而去。 付渭民被秦峰派出负责另外三人的抓捕，周力因为受伤，秦峰让他先回家休养，不用继续加班，余小七又派出搜查毒气弹，行动组的几位主官中目前只剩下瘦猴还在秦峰身边。 “瘦猴，你每过十五分钟，向山本泉和沢谷达也继续询问毒气弹的下落，是每十五分钟都要问一次。他们说什么你都记下来，如果他们突然恼火不肯回答，那就记他们的表情状态。” “好的组长。”瘦猴答应下来，并看了下手腕上手表的时间。 秦峰离开看守所，来到自己办公室，拿起话筒打通戴老板办公室电话。 果然戴老板没有下班，“老板，我是秦峰。” “听说你抓到日谍小组了，还和毒气弹有关。”戴老板早在等这个电话，秦峰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才过了两天就找到了毒气弹相关的日谍， 第161章 从住所联想到的发现 “人抓了五个，剩余的三人也已经派人去抓，不过目前为止，毒气弹还没找到。” 戴老板有些疑惑，“不是说招供了吗，为什么毒气弹还没找到。” 秦峰解释道：“老板是这样的，其他情况几人的供述都能对上的，但一到毒气弹最后放在哪里，两位核心人物说的话就有冲突，他们都说自己不清楚放哪，都说对方可能知道。” “那就是两人中肯定有一人说了假话，或者两个人都是，他们这是心存侥幸，不见棺材不落泪。”戴老板不屑地说道：“你那边审讯抓紧，我希望明天就能听到最好的消息。” 秦峰大声回道：“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付渭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把三人都抓捕归案。 这三人已经都有自己的工作，而且在重庆生活最少也是三年多，有一个甚至做的是掏粪工，基本上已经本土化。 若不是因为沢谷达也把他们归入振武小组，这些人才相继暴露出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想查他们还是比较困难。 三人倒是干脆，在看守所发现整个振武小组都被抓后，他们直接就招供了，都没动刑。 而关于毒气弹，他们三人也不知道存放哪里。 用他们的话来说，三人干的都是搜集情报之类的活，毒气弹这种东西存放在哪，只有使用它的炮手，或者统筹任务的组长才有资格知晓。 得！皮球最后又踢回到沢谷达也和山本泉身上。 秦峰把供词记录拿起来看，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可惜每个人的记录都看了不下三遍，依旧没有。 打电话给附近的饭店，订了些馄饨当夜宵，让两名特工去把夜宵拿回来。 瘦猴回到办公楼吃夜宵，来到秦峰办公室，“组长，这夜宵也太不方便，我们还是请个厨师吧，把小食堂开起来。” 行动组的中饭虽然有人会来烧，但那人也只是负责这一餐，后面若有行动要加个班什么的，都需要自己去外面找食吃。 “已经在物色了，放心，半个月内肯定能找到。”秦峰边吃馄饨边回说道：“你审讯得怎么样了。” “我每隔十五分钟问一次，目前已经问到第六次，他们精神是越来越差，几次回答也都差不多，对了审讯记录我也带来了，你看下。”说着瘦猴把一张纸递了过来，那张纸上写满了字，全是这六次的审讯记录。 秦峰默默看完记录，确实如瘦猴所言，没什么新发现。 馄饨吃掉后，把汤也一起喝完， 秦峰放下大碗，“行，那你先休息会，等休息好后继续再审，在没收到我停止的命令前，不要停。” 瘦猴离开，秦峰把被抓的八名日谍名字一一写在纸上，在沢谷达也和山本泉身上打了个圈。 在右边又加了三个名字，是黑猫里佐，以及后面去里佐家被抓的商行经理，还有那个里佐的安全哨厨师。后面这两人除了是里佐手下外，也属于猫之家成员，据他们供述，猫之家是以一个猫家族为基本组织，组成的松散联盟。 黑猫就是黑猫家族的队长，两位手下在猫之家被称为猫哨兵。 秦峰突然想起一事，从上海来的三名特务是住在一起，沢谷达也还特意吩咐两名手下，让他们无事不准出去，这般谨慎的人找的住所却是在主道边不远的房子，因为要经常被警察临时检查，这就有些矛盾了。 而且离奇的是他们住了近三个月，临时检查怎么说也有四五次，竟然都通过了，这中间会不会有问题啊。 拿着地图找到沢谷达也三人居住之地，那里离工作组驻地也没多远，要不然走路支援也不会半个小时就赶到。 所属辖区的警察局是第六分局，平时临时检查的话也是这个分局的警察负责。 这熟悉的的分局名，让秦峰不得不想到自己还在搜证阶段，没进行抓捕的令狐卫，正是这个分局局长。 沢谷达也三人住的房子，不会是令狐卫准备的吧？只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三人为什么能在四五次临时检查中安然通过。也只有如此，谨慎的沢谷达也才会住进这高调的屋子，因为他知道这屋子在警察局内部是免检屋子。只要不闹大动静，住在里面是什么人，属地分局警察是不会来管的。 那么有这样的地头蛇汉奸配合，沢谷达也会不会合理利用下呢？ 他招供了不少事情，可这个地头蛇汉奸相关的口风是一丁点都没漏出来，为什么？ 什么时候中国汉奸在日本人眼里这么值钱，大部分情报和同组的日谍住址都招供了，还瞒着汉奸不说？可能吗，除非这汉奸有让他不得忽视的利用价值在，他不得不保护好对方。 所以秦峰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存放毒气弹的地方，是令狐卫提供的。以日本人的尿性，肯定不会告诉令狐卫是用来干什么，一般只说让他找一个有安全保证的地方。 而令狐卫若是被抓的话，知道汉奸是什么人的沢谷达也，肯定知道对方会招供，到时候这个地址就暴露了，这才是沢谷达也为什么一点令狐卫相关的情报都没说的原因。 虽然这些只是推测，但秦峰感觉这个推测基本是正确的，现在时间紧急，只要把令狐卫抓住一审，就基本清楚了。 “渭民。” 秦峰把付渭民叫了过来，让其负责令狐卫的抓捕。 针对令狐卫罪证的收集原本就差不多，只是这几天都在忙毒气弹之事，所以才没有正式采取行动，现在发现两者有关联，那自然不用客气。 不过令狐卫毕竟是警察局分局局长，除此之外在黑道中也有不少势力，拥有不少私人武装力量，所以派付渭民前去时，秦峰让张学江带着四队整个队五十人的攻坚队员，坐两辆卡车跟过去坐镇。 幸亏秦峰谨慎，令狐卫确实极为大胆，在发现付渭民上门来抓捕自己后，仗着家里有二十多名武装手下，就命令手下开枪，想把付渭民给杀死。付渭民带进去的人不多，但后面有不少人接应，一听到枪声迅速突进。 发现军统人多的令狐卫一不做二不休，打电话招呼分局的警队过来支援，说是碰到悍匪红党扮成果军在攻击他家。 被他调动的警队有好几支，几乎分局的武装力量全都被他打电话给催过来，可惜却全被攻坚队员给一一缴械。 第162章 任务完成 付渭民原先不想强攻，毕竟对方人不少武器也不弱，可哪知道后面一连来了好几支警察队伍，虽然都被己方拿下，但事情显然已经闹大，若是后面再出现正规部队，那可就不好收拾。 所以他命令出动一个攻坚班开始强攻，其余行动人员将在攻坚班后冲进去。 攻坚班在冲锋前，十名成员每人扔了一颗手榴弹，令狐卫引以为傲的私人武装瞬间土崩瓦解。二十多人的武装护卫，被这轮手榴弹炸得满地都是伤员与尸体，就没一人不受伤的。 这时候令狐卫才有些明白，在面对真正的暴力机构时，最好要有些自知之明。 手榴弹的爆炸声传出老远，于黑夜之中惊醒很多人。先前几声枪响，只是战时城市的常态，倒不会惊动什么人，但手榴弹的爆炸，却完全是两码子事。 付渭民抓捕令狐卫时，对方想举枪自杀，可连着举了三次枪都没开。 “要不要继续，我再等你一分钟。” 不是他付渭民小看对方，汉奸会自杀？要真会自杀就不当汉奸了，他作这模样给谁看啊。 果然被激怒的令狐卫掉转枪头，指向付渭民，可立即被人打了一枪，正中手臂。 “想自杀，说明你很清楚自己做下的事，会有什么后果。”拿起令狐卫掉在地上的手枪，付渭民说道：“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你的罪孽，让你的家人能更好地活下去。” 付渭民含有深义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把令狐卫抓到车上，留下两名特工在这里，等候被爆炸声惊动过来查看的各部门人员，安排好后这一切才回行动组。 令狐卫直接被拉入审讯室，在付渭民把沢谷达也的照片给他看时，他瞬间就崩溃了。 给令狐卫十来分钟整理情绪，之后付渭民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原来令狐卫是自发成为汉奸，他是一个自带狗粮型的汉奸。 他在一次带队例行抽查治安情况的时候，发现一位中年教师有问题。 中年教师刚从外地奔赴到重庆，原先是教小学的，来重庆后应聘为当地某所小学的老师。 令狐卫带队抽查，检查治安情况是名头，实际上是为了吃拿卡要。所以在敲门之后，如果短时间内没有人开门，就会强闯进去，要是屋子里真没有人，那就会把值钱的东西拿走。要是有人，那就会好好审问，各种角度找理由要好处，如果屋主人没领会，或者故意不拿，那就直接把人抓进去，不送钱就不放人。 这一连套的招数，令狐卫和他的手下都很熟悉，配合极为默契。 在拍中年教师的门时，对方没来得及开门，之后就被警察强闯进去。 原来中年教师正在泡澡，他因为爱干净，就买了个木制泡澡盆，这一泡澡就没听到敲门声。但是破门进来的声响太大，他还是被惊动了，然后就是赤着上身，穿着双木拖鞋，拿着一根扁担冲了出来。 刚开始警察照着流程一顿问候检查，中年教师回答的中规中矩，没什么异常。 但眼尖的令狐卫却发现中年教师的拖鞋，不像是中式的，倒和小日本的木屐很像。 可能是察觉到令狐卫的注视，中年教师解释道：“木屐是我们中国人发明的，是汉服足衣的一种，在汉晋隋唐时期都是很普遍的服饰，现在穿的人少，所以渐渐有些人都以为只有日本才有木屐。” 这一番解释并没有解除令狐卫的怀疑，他暗中安排亲信对中年教师进行了盯梢，发现对方的交际圈很窄，早上去上课，上完课回家，之间偶尔穿插买菜之类的杂事。 这样的人不大可能是日本派来的间谍，但令狐卫却在撤掉亲信盯梢后，亲自上阵，隔几天就去中年教师家喝酒，而且每次去都会带好酒好菜。 有一次令狐卫带了两瓶酒，说是朋友送的自家酿的酒，朋友也没说是什么类型的酒，令狐卫就直接拿过来喝了。 令狐卫让中年教师先挑一瓶，为了显示他的大方，甚至可以让中年教师先品尝一口，他喜欢哪瓶酒就喝哪瓶。 推辞不过的中年教师各喝了一口，之后选择了一瓶，之后双方就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令狐卫又开始吐起苦来，说他的精神导师汪兆铭，被老头子压制，名为国府二号首脑，却有很多事情上做不了主，汪的主张也被国人不理解。 喝到四分之三时，令狐卫开始胡言乱语，说要是有日谍来策反他就好了，他要为汪先生做前驱，他要救下战火威逼下的国人。最后还拍着中年教师的肩膀说，可惜你不是啊。 中年教师此时与令狐卫已经混熟，知道对方的为人，对方的身份他很看重，如果真策反对方，那对他自己的潜伏工作，甚至对于日谍在重庆的谍报小组，都有很好的加持作用。 就是这一晚，令狐卫找到了他的梦想，成为了汉奸叛徒。 可惜那位中年教师，只是在重庆待了一年左右就被调走，之后令狐卫进入静默期，直到去年十月底才被唤醒。 他给沢谷达也提供了居住的房屋，并在自己亲信中下了不得打扰该屋子的密令，后面又接到沢谷达也的命令，找了一个安全屋给对方，至于安全屋给谁住，他就不知道了。 秦峰收到消息后就派人去安全屋搜查，终于发现了放毒气弹的箱子，里面十颗毒气弹完好无缺。 收到消息的秦峰松了口气，果然山本泉和沢谷达也，在针对毒气弹存放哪里的问题上都说了谎。这两人配合得很好，前面都说招供，且说的都是真话，只在最后一个问题上有隐瞒。 秦峰在安全屋的附近安排了四名行动高手监视，他实在想不通沢谷达也和山本泉为什么要在毒气弹问题上说谎，如果硬要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重庆城内除了他们这个小组外，可能还会有其他小组在他们失败后被启用，来继续完成这个任务，到时候只要毒气弹还在，后面的小组就会轻松不少。 所以他派人监视，看看会不会有收获。 不过令狐卫被抓时动静有些大，就算有备用小组被启用，怕也不敢来这个安全屋了。 当然日谍每个小组间的联系不会那么频繁，除了与令狐卫有联系的小组和日谍上级部门外，重庆内的其他日谍小组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令狐卫是他们的人，是汉奸，那这种情况下来安全屋还是有可能的。 第163章 岂能苟安 2月6日，秦峰感觉头有些昏沉沉的，连着两天晚上喝酒，让他的睡眠质量有了些影响。 前天是行动组部门的庆功宴，连戴老板都亲自过来喝了一口酒，毕竟是破获与老头子有关的重大日谍案件，要不是秦峰刚晋升至少校才半个月左右，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说也得再升一级。 已经多次破格晋升的秦峰，终于被压级了，军衔虽然这次没晋升，但功劳可是实实在在记下，放到后面合适的时间再升。而除此之外其他奖励也很丰富，秦峰个人荣获奖金一千银元，行动组集体获奖金一千五百银元，行动组出任务用的轿车再配两辆，运输卡车也加两辆，甚至还从老头子那里拿到了野战部队转行动组的优先选择权。 也就是说从今后，只要有野战部队在重庆周围休整，那行动组就可以过去挑选精锐战士加入，当然前提还是相互自愿，不能强逼。这一条实际上是好意，因为军统与部队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不大和谐，也就和胡宗南的部队因为两位老大间的关系而有所不同，其他部队几乎都是冷漠状态。 前天的喝酒是因为庆功，昨天的喝酒则是去顾府，最近时期确实忙，一拖再拖，直到破获振武小组这个日谍案，才稍微空了一点。这次上顾府，可是被福伯与顾老先生联手敬酒，长辈敬酒你总得回敬吧，而且这一回敬一般都得回两次。 虽然最先有醉意的是顾老先生，后面是福伯和秦峰继续，坚持到最后自然是年轻的秦峰。 福伯酒量确实不错，但年龄大了酒量还是会下降些。 在院子中打了两遍拳，人这才变得精神饱满起来，吃过菊姐准备的早餐，与瘦猴等人一起向码头出发。 “昨天收到罗林的电报了，他准备2月16日回来，争取在除夕之前赶回重庆。”付渭民想起一事，向秦峰说道。 秦峰算了下时间，发觉他们离开宜昌是有五十来天了，罗林挑的那个日子回来，正好差不多是两个月。 “苏鹏这段时间培训的怎么样，罗林有提起过吗？” 付渭民回答道：“有说，罗林的意思，苏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进度比最早估计的要快，他后面为此特意修改过训练计划。这两个月训练下来，和特训班的人比起来，虽然无法和那些顶尖学员比，但中流的水平还是有的。” 边上的余小七听后，也忍不住开口表扬道：“那很不错了，苏鹏这小子以前还真看不出来，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能有这么好的效果，若是让他加入特训班，必然是那一届中的佼佼者。” 说话间，众人来到码头，坐上渡轮。 “组长，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日军轰炸的好像频繁起来。”这艘渡轮上有些大的弹孔，那是战机上的机枪扫射所留下。 问话的是瘦猴，秦峰也看到了那些弹孔，回答道：“还有十多天就要除夕了，虽然因为特殊时期要勤俭过节，但这是我们传统节日，百姓以往过得再艰苦，这一天也会在脸上浮起笑容。鬼子们可不想这种情况出现，他要给我们一个印象深刻的节日，所以轰炸是不会停的，不过规模有可能会变小些。” “天杀的鬼子。” “早上我要去本部一趟，下午你们几个都抽出时间，和我一起去下孤儿院和育婴院。要过节了，给孩子们送些吃的穿的。” 日寇无差别的狂轰滥炸，造成了许许多多的战争孤儿和儿童，他们失去了父母和家人。 一些爱国商人和政府部门联手建立了一些孤儿院和育婴院，专门收养这些儿童和孤儿，秦峰所在行动组驻地周围，就各有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孤儿院和育婴院。 据秦峰了解到的，这两家都是山城有名的商人刘画章出资修建。 此人不但是爱国商人还是位慈善家，在如今形势紧张的情况下，他还自费组建重庆战地服务团，奔赴抗日前线劳军。 今强敌压境，吾岂能苟安！ 虽因年龄之故，不能持枪冲锋陷阵、攻城杀敌，但可演讲号召、组织民众、抢救伤员、为抗日贡献力量。 那时候刘画章先生68岁，而今年已经就是69了，听说他目前还没回重庆，还在一线部队服务前线战士。 在码头分别，秦峰来到局本部。 “秦组长来啦。”有人亲热地打着招呼 “听说秦组长你又立大功了，真是了不起。”有人竖起拇指赞叹。 “秦组长了不得，我感觉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升上校了。铨叙厅的长官不知道是不是姓秦，你这晋升的速度，我都怀疑铨叙厅是你家开的。”有人不阴不阳地笑着，“加把劲，一年升少校太保守了，一年升上校才震撼人心。” 前面的人打招呼时，秦峰也都笑脸相迎，后面这人不阴不阳的一出现，秦峰直接甩头走人。 那人秦峰认识，是与胡弘厚交好，好像是军运科的人。 秦峰理都没理他，那人还想说什么，被边上的人拦下，隐约间秦峰听有人说道：“任科长，你这是和胡副处长待久了，连面相和心思都变差不多？忌妒使你面目全非啊，有本事你和秦组长一样立下那么多功劳，看铨叙厅给不给你升职。” “你！” 任卫承气极，手指指着说话的谢孤舟，他有些想不懂这位人事处的考铨科长，怎么突然帮秦峰说起话来！这家伙在局里的军官中，可是出名的谁都不帮，中立典范。 秦峰爬上三楼，后面的话他就听不到。 来到戴老板办公室，才发现老板不在，秘书说老板有事去曾家岩戴公馆，如果要等的话，可能下午才回来。 秦峰知道曾家岩戴公馆，那里离红党的办事处，也就是南方局所在地很近，两者就是隔壁邻居。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见下老板。”秦峰都准备走了，秘书才想起什么，对秦峰说道：“你是秦组长秦少校吧，老板吩咐过，你到的话直接去经理处拿奖金，他都已经和他们处长打过招呼了。” “是吗，那太好了，谢谢老板，太感谢了。” 秦峰对着戴老板办公室的门连连行礼，之后又对秘书说道：“也谢谢你转告，我这有两张国泰电影院的电影票，你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在秘书的回谢中秦峰离开，去经理处领了自己的个人奖金与行动组的集体奖金。 第164章 四车物资 二千五百个银元有多重，大约是一百三十五斤左右，也就被金手指改造过的秦峰身体素质极好，这才把这笔重钱给拿到车上，要不然一个人连抬都不大好抬。 回到行动组，全体组员都已经在校场集合。 在办公室与付渭民等行动组的军官们碰了下头，之后来到校场。 主持发奖金的是付渭民，只听他说道：“因为这次发的是集体奖，没有参加任务的组员也有，但金额较少，为二个银元。有参加任务的组员，根据所立功绩与贡献分配奖金，首先是第四队全体队员，每人发奖金十二个银元。” 四队全体在员听后立即欢呼出声，听说行动组的集体奖金全部实额发下，全部按功劳发给队员与军官。 刚开始也就从直属行动队跟过来的老队员们信，他们都知道秦峰奖励上从来不玩虚。 那些刚加入的新队员都不相信，果党部队还有实额发奖的？被长官们过一手，能留下一半，已经算是长官们留大德了，更多的是发个十分之一二左右，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 但在听到四队全队每人都有十二个银元时，新队员们信了。 之后是一队、二队、三队中参加任务的人，他们按功劳大小，各发了十二、十七、二十二个银元不等。 最后是几位主官，按功劳大小分四十和五十银元，这样行动组集体奖的一千五百银元全部发完。 吃过中饭，秦峰带着瘦猴、付渭民等人，以及周力，去市场上买了些儿童小孩子穿的衣服冬裤、被子、一些常备的药材和粮食、糖果、乳粉等物资，还带上这几天空闲时间手工制作的几张宝宝椅。 行动组今天刚到了两辆轿车和卡车，加上原来的两辆卡车，正好装了整整四辆大卡车物资。 先是来到育婴院，里面有一位帮工竟然是熟人，正是承建了秦峰防空洞的胡彰。 “秦长官，原来真是你，今天中午我看到要接待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的人，后面又再猜会不会就是同一人。”胡彰见到秦峰，像是很高兴，很顺手就接过秦峰手中的宝宝椅，“秦长官这椅子买得及时，育婴院婴儿不少，我们忙的时候，可能会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这时宝宝椅就很有用处了。” “胡师傅怎么在这，你这是做帮工，还是做义工啊。” 育婴院里有不少老师和帮工，除胡彰外，秦峰还认出其中有两人是红党。 “我是做义工的，不收酬劳，就求个心里平静。”胡彰笑着说道：“秦长官，这位大姐就是我们育婴院的李院长，和该院的出资者刘画章先生是朋友。” 听到胡彰的介绍后，秦峰向对方行礼：“李院长好。” “好，好，你捐赠的这两卡车物资，正好是我们急需的。” 李院长看着停在门口的两辆大卡车上的东西，就双眼放光，虽然刘先生每隔几个月都会给育婴院打钱，但随着院内儿童增多，那些钱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也就在最近，经过刘先生同意，育婴院向社会募捐，才引来刘先生一些朋友上门捐赠钱物，这才过了难关。 现如今眼看天气越来越冷，李院长正在头痛，因为手中的钱在备完近两个月的粮食和乳粉后，已经不多，要是再给儿童们换件厚些的衣服裤子，怕是帮工这个月的基本佣金都发不出。 虽说这些帮工大多都不是为了这点钱来工作，因为钱确实很少，更多是象征性出一些。但你要是真不出，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正在她头痛时，有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她怎么能不高兴。 育婴院没有奶妈，婴儿多是吃乳粉长大，稍大一点就开始吃米汤。 李院长心中有个数据，自己的育婴院，两岁以下的婴幼儿占了一半多，剩下的基本上是三到四岁，再大一些就会转入孤儿院。 众人和育婴院众帮工一起，把两辆卡车上的物资全部卸下，李院长有问秦峰，要不要进院内看看孩子们，秦峰想了想，摇头回道：“我就不进去了，我怕一进去就没力量再走出来，心意到了就好。我相信孩子们在李院长和各位老师叔叔阿姨们的照顾下，能健康成长，能长大成人。” 之后又给了李院长一百五十银元的专项捐款，这才告别离去。 “胡工，这位长官你认识，他真是军统局里的人？不像啊，军统哪有这么慈眉善目的。”李院长挥手与车队告别，眼看着车队消失后，终于忍不住问了边上的胡彰。 “李院长，你说对了，军统确实极少有他这样的人，可能是个异数吧。”胡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答完李院长的疑问后回院内。他还要给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发过冬的衣服和裤子，搬的时候胡彰特意拿出一件看过，棉的很厚实，保暖得很。 与等在叉路上的另两辆卡车与一辆负责守卫的轿车汇合，之后向孤儿院行去。 孤儿院的院长姓陈，老早就等候在门口。 相比育婴院，他们孤儿院的经费更加紧张，收拢的孩子数量也更多。 一听有长官捐赠物资，陈院长感激之余也把欢迎的姿势做足，把秦峰都弄愣了下，差点不敢下车。 “这阵势，在欢迎我？” 秦峰心中摇了摇头，脚才在地上踏实，一人就伸出手与他右手握在一起，“是秦长官吧，我姓陈，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很感谢你能捐赠这么多的物资。” 陈院长看向两卡车物资的目光，与之前的李院长一模一样。 “陈院长好，我是秦峰，给孩子们送点东西。” “谢谢，我代表孩子们谢谢你啊。” 秦峰打量了陈院长两眼，这人穿着的衣服虽然有几个细小的补丁，但很干净。 人也很精神，据调查，陈院长此人已经五十来岁，但看去却才四十出头的样子。 秦峰选中这家育婴院和这家孤儿院捐赠物品，在事先是做好调查的，它们背后的出资人，现在的经营管理者，里面的帮工之类的人都有对应的报告，就当是行动组新兵们的训练。 刘画章先生看人很准，他挑中的经营者都很好，不贪图钱财，把钱财全用到实处外，还扩大了规模。 与一年多前相比，这两家的规模起码都扩大了五六倍，真的是尽所有可能地在搜救战争孤儿。 中国也正是因为有这一批人，才会显得更有未来。 今天的四车物资，共花去六百多银元，给育婴院一百五十银元的专项捐款，孤儿院二百三十个银元的专项捐款。 之前秦峰收到的一千银元奖金，正好全部花完。 车队回来的路上，秦峰抬头看着空中的天蓝色，感觉有一些节日将临的味道了。 第165章 春节前的预兆 秦峰站在窗户前，看着远处攻坚班的战士在校场上训练，脑海中想着近几日因暗探网络上的风吹草动，引起的整个城市对日谍汉奸的‘严打’之风。 原本之前两名处于监视中的日谍，因为没有唤醒的痕迹，每人只留了两名特工监视。但在秦峰破获日谍振武小组后，这两人先后都被唤醒，暗中跟踪的特工已经发现唤醒他们的人，竟然是同一人，还是一位邮局工作人员。 有了这变化，秦峰立即抽调精兵强将，针对两位日谍与那个唤醒他们的邮局汉奸进行加强布控。 两名日谍身边各布置了一个六人小组负责盯梢监视，那位汉奸身边则用了一个三人小组，而这些人全由余小七指挥。 秦峰在余小七讲述自己布控方案时，提醒过他，让他特别注意下那位汉奸。 邮局的工作人员可以接触到不少信函，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个岗位上能获取不少情报。 而除此之外，暗探网络中又浮现了不少汉奸，有给日机提供指示牌、参照物进行轰炸的，有在报纸上故意配合泄露情报的政府官员，有故意挑起两党暗斗，让两党合作抗日的局面变差的挑衅者，有在社会中散布谣言，让地痞流氓闹事，在百姓、商人、各种行业者之间引发阶级矛盾，想尽办法给抗日拖后腿的。 对这类人秦峰毫不手软，全都从重判罚，证据确凿后，全拉到刑场上枪毙。 一时之间杀得人头滚滚，在送完四车物资后的三天中，就抓捕汉奸二十七名，这些人全部在前天名正典刑。 判罚枪毙的证据就公布在十八梯边的公告栏中，有人想给这二十七人喊冤闹事，看了证据后都只能埋头而走。 可没想到这又落入了秦峰的圈套，他正在远处一间砖木结构的二楼窗户边，看着公告栏边围着的人。 里面那些包藏祸心的人一一落入他眼内，被他派人盯梢跟踪，一天后搜集到相关证据，又抓了六名汉奸。 隔了一天又有六名汉奸被枪毙，整个山城的各大报纸都在报道，汉奸的天敌秦阎王出现了。 行动组继续在公告栏中公布这些人的罪状，可这次汉奸学乖，没再有人过来闹事。 秦峰也根本没去公告栏围观的人群查看，他也想到汉奸不会这么傻，吃了一次亏还继续来送人头。 不过行动组创下了这么大的战绩，兄弟单位看了也全身是劲的加入进来。 军统局情报处与行动处的密探们全部撒网而出，可能是汉奸被秦峰接连两下狠打，弄得有些人心不稳，露了破绽，这下还真被他们抓到一些汉奸。 虽然没有行动组那么夸张，但加起来也有近十人左右，一时之间山城针对汉奸的‘严打’之风形成。 有人敲门，秦峰坐回座位上，叫了声进来。 “组长。”余小七推门进来，“那两名日谍唤醒后的任务已经弄清楚了，他们是调查振武小组是怎么暴露的，我发现他们最近从侧面，频繁接触了一些我们行动组的行动人员。” “哦，胆子这么大，敢直接调查我们行动人员。” 秦峰想了下，“钱清丰那里怎么样，有动静了吗？” 钱清丰是日谍埋入特训班的探子，潜伏人员，被秦峰调到行动组后，就被派去接电话。 那个岗位因为是两人相互监督，很难动手脚，所以钱清丰一直没什么动静。 前段时间好像被唤醒过，但根据特工盯梢发现，钱清丰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这说明对方唤醒后并没有去接任务。 现在日本情报机关方面正在展开对振武小组暴露的调查，钱清丰的位置很好，按理应该会参与进来。 除非日本主持调查的情报机关，并没有钱清丰这位潜伏日谍的资料。 余小七摇了摇头，“他也正常，和以前一样，下班后偶尔去小饭店吃饭换换口味，还基本上是一个人吃，或者一两个同事一起。隔些天也会去舞厅放松下，除了在行动组上班外，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家里。” 秦峰仔细听完后问道：“去小饭店吃饭与去舞厅跳舞时，都有人盯哨的吧？这两种情况都比较适合接头，他隔三差五来这么一下，或许就是让他在真正接头的时候，不显得突兀。” “明白，有人在盯梢的。”余小七回复道。 秦峰吩咐道：“那两名日谍先继续盯梢，等后面情况，再看看要不要收网。” “好的组长。” 余小七离开后约十来分钟，秦峰接到一个电话，是让他去局本部开会的。 由瘦猴开车送到局本部，秦峰这是第一次参加局本部的中高层会议，之前例行会议因为没有接到通知，秦峰就默认不用参加，这次戴老板身边的秘书特意打电话过来，怕是有和行动组相关的事情要说。 只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去会议室时，里面并没有人，正在收拾会议现场的军统内勤告诉秦峰，会议刚开完。 秦峰心里一动，转身就来到戴老板的办公室，果然里面有几人已经在等候。 “来啦，找个空位坐吧。” 秦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不多，基本上认识。 比如徐维清，这是老领导了，还有他旁边的人，没意外的话就是行动处的副处长章鹏达，表彰大会上见过一面。还有情报处的胡弘厚，坐在他前面的应该就是情报处处长刘建洪了。 军统局两大主力部门军事情报处和行动处的四位主官，以及戴老板聚在一起议事，这是有什么大行动要进行吗？ “有的人职位最低，但来得速度最慢，架子最大。”胡弘厚看到秦峰，就比吃了几只苍蝇还难受，向秦峰说道：“秘书通知你都快过一个小时了，怎么路上又抓了一名汉奸，耽搁了？” 秦峰没理胡弘厚，直接向戴老板说道：“老板，今天通电话的秘书不知道是谁，说是要参加局本部中高层会议，这会不是在会议厅进行的吗？我到了后才知道，会议已经结束，我一想这秘书可能是新来的，不清楚，我就找到老板办公室来。” 说到这秦峰才看了胡弘厚一眼，冷笑道：“还有我这次路上还真的在想问题，我行动组调查发现，我们情报处副处长胡弘厚，与我们警察局的败类，大汉奸田长卿和令狐卫，都关系密切。他们一起开赌坊，一起走私汽油与棉花，想到之前他强抢田长卿的行为，我请老板允许我逮捕胡副处长，他就是潜入我们军统中的汉奸。” “你！你胡说！你拿出证据来，田长卿都死了，你就开始编！” 第166章 大扫除行动 胡弘厚脸色通红，“老板，秦峰这小子抓汉奸抓的走火入魔了，看谁都是汉奸。我为军统流过血，抓过红党立过大功，怎么可能是汉奸。” 秦峰拍手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大声道：“好一个立过大功，连日谍的衣服都碰不到，甚至连汉奸当面都不认识反而与他们合作，而且是与两个汉奸合作，你不是汉奸那谁还是汉奸？” “够了！”戴老板出声，冷冷地看了一眼胡弘厚，再转向秦峰，“你也是，别得理不饶人，你们是同事，是同仁，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怎么能如此像敌人一般相互指责！你们对得起你们处长的提拔，对得起我的栽培，对得起校长的教导吗。” 秦峰低头，轻声回道：“谢老板和校长的教诲，我记下了。” 徐维清和刘建洪都看了秦峰一眼，之后迅速移开，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相互点了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好，你都说记下了，那这次我就揭过，可不要有下次。”戴老板向秦峰点了点头，然后对胡弘厚说道：“你也是，你们俩是一样的。” 自戴老板出声后就一直当哑巴的胡弘厚，见躲不过去，便说了一句：“是，老板。” 戴老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对众人说道：“这次我叫你们来，是因为这段时间，秦组长在与山城汉奸的对战中打开了局面，眼看着春节就要到了，这些汉奸还在搞风搞雨！” 戴老板拿着钢笔敲了敲桌，“之前抓不住他们尾巴那是没办法，现在他们被秦组长几个组合拳打乱了阵脚，正好是我们军统收割他们的好时候。所以你们几个部门，这段时间都不要闲着，把该派出去的人都派出。要乘胜追击，在整个城市进行大扫除，把山城的汉奸一扫而空，给我们今年的春节营造一个好的氛围。” “秦组长，你手中相关的情报最多，如果你们组处理不过来，可适当给兄弟单位一些。” 原来局本部这次叫过来开会，是让秦峰提供一些消息给军事情报处和行动处。 秦峰心中冷笑，面上却已经露出春风般的笑容，“好的老板，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等我手中有确切消息时，肯定不会忘了行动处和情报处的兄弟。” 等秦峰五人离开后，毛成从最靠墙的位置上站起，他在开会时一直当书记员做会议纪要。 把会议纪要给戴老板查阅，毛成忍不住说道：“老板，秦少校怕是不会把他暗探网络收集到的消息，给情报处和行动处。看他今天对付胡副处长的模样，就不是吃这闷亏的人。” 戴老板斜了自己的副主任秘书一眼，“我哪管得了这么多，他秦组长也是在为我做事，消息在他手里还是在别人手里，对我来说都一样。你和刘处长不是一致认为，应该从秦组长手中接过一些情报消息吗？会上我和他说了吧，至于他做不做，那是他的事，反正场面上他还是给了我面子，答应得很果断。” 毛成感觉戴老板火气要上来，便不敢再多问，连连点头道：“嗯嗯，老板说的对。” “还有，今天是谁给秦组长电话通知的，为什么连传个话都传不清？” 毛成愣了下，有些迟疑地说道：“是小叶秘书。” “胡闹，把她调走。”戴老板话刚说出，就想起小叶秘书的身段，改口道：“事做不好就不要做事，你警告她一下，以后别让她做任何局内的事情，只要按时上下班，我在的时候上上茶水之类的就好了。”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毛成眉头轻皱了下，他是没想到秦峰那小子，在戴老板心中的重视程度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为了对方连身边的亲密秘书都舍得骂，还差点被调走。 秦峰与徐维清叙了下旧，之后离开。 回到行动组，付渭民已经在等待。 “老板，这是新一批立功者，还有牺牲的同仁名单，等下我们一起去给他们颁发奖金和物资。” 秦峰看了下，立功奖赏的有十七人，这是功劳簿中达到一定功绩的人，行动组内会给他们颁发奖金。至于对应的军衔晋升，职位提升等，都会按功劳上报，在前面的庆功宴时就已经核实发布。 现在就只剩下行动组自己内部的奖赏。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出发前你叫下就行。” 立功奖赏的这十七人当中，有十二人是原本直属行动队的，剩下五人是扩编的时候加入进来。 这五人没有想到才加入直属行动组一个月还没到，就立下大功，不但军衔晋升，光奖金就比以前同等功劳多了好几倍。 “长官好！” 秦峰走入行动组的会议室，十七位立功者瞬间起立。 “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大家。”秦峰此时的笑容是发自内心，他拿着两个本子，“我手中这两本子，一本是功劳簿，一本是英灵册。你们都是功劳簿上有名的人，我希望大家都能荣登功劳簿。你们每一个人，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国家。而国家也不会忘了你们，我们行动组也不会忘了你们。行动组的所有荣誉，都归属于你们。” “现在我报上名字，你们上来一人，为大家生活考虑，奖金发的一律是银元。” 最先上来的是攻坚班的一位成员，秦峰对他还有印象，在宜昌时，此人正是突进仓库后门的成员之一。 “组长。” 队员看到秦峰认出他，还有些激动。 “好，继续加油，这是你的奖金。” 秦峰把用红布包好的三十个银元递过去，队员接过沉甸甸的银元，笑道：“谢组长。” “谢我什么，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应该是我谢你们才是！有你们用命，我们行动组才能屡获战功。”秦峰拍了拍战士的肩膀，“在保证自我安全的前提下，希望下次的颁奖，还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给功劳簿上的战士们发完奖金后，秦峰坐上轿车，拿着英灵册，去往重庆市区的几户牺牲战士的家里。 第一家就是战士葛泰民的家里，秦峰记得很清楚，这是英灵册上记载的第一位战士英灵。 葛泰民的家里父母还健在，而且还有一位妹妹，一家三口居住在一幢租来的小土胚房内，他们原来的家在日寇的轰炸中已经被炸毁。 秦峰拿着一些糖果、三套百姓冬天穿的棉衣，一床棉被。瘦猴则背着两袋大米，手中还提着一只猪前腿。秦峰拍了拍门，开门的是一位慈祥的大妈，边上还站着位大伯，“伯父、伯母，你们好。” 第167章 有人默默前行有人狂吠扯后腿 秦峰看了眼两人，就知道这是葛泰民的父母，“我是葛泰民的战友，快过年了，部队里安排我们过来看看。” 大妈目光先是在瘦猴身上绕了两圈，脸上表情有些疑惑，看了眼自己的丈夫，“我们儿子之前参加的是八路军吗？听他以前说参加的是果党部队啊。” 秦峰被大妈突然的疑问弄愣了下，只听对方继续说道：“果党部队只听说过有抢百姓粮食的，没听过还有送粮给百姓的，你们真是我儿子的战友？” 秦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解释道：“葛泰民救过我的命，我送这些东西来是报恩，刚才说是部队里的安排，是想编个名目好让你们相信，倒让你们见笑了。” 大妈这才有些相信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儿子的性格我知道，倒真是会舍命救人的。他牺牲都好几个月了，你们还记得过来，也是难为你们了。来，两个小伙子，你们进来坐吧。” 秦峰摸了摸额头的汗水，应了一声走进屋内。 土胚房是三间的格局，中间算是会客吃饭的地方，左边的大半间是土灶和存放的杂物，如米缸之类的东西，另一边的小半间放了两个木制马桶，两个区域用布拉着绳子隔开。 屋子右边则安排了两张床，中间用两扇木门分隔开。 秦峰指了指瘦猴身上，对大伯说道：“伯父，我们带了两袋米和一点肉，你先领我的战友过去存放好。” 大伯听后向左边屋子走了过去，“来，米就放米缸里吧。” 瘦猴跟在葛泰民父亲身后，一看那个米缸已经见底，便把肉放边上，一把撕开袋子，把米给倒入缸中。 两袋米把那米缸差不多快填满，大伯粗糙的手掌在米层上划过，“长官，这米不错啊，香喷喷的白米饭，我家的两个娃儿都很喜欢吃。可惜这些年苦啊，一天两餐能吃一餐白米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瘦猴把那只猪前腿找绳子给挂了起来，对大伯说道：“伯父，记得腌一下，盐我们也有带来，等下我就拿给你。你们过年的时候可以割些肉炒起来吃，剩下的可以做成腊肉。” “带了这么多东西啊，谢谢你们了啊。”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牺牲的儿子，大伯的眼里有些泛红。 另一边秦峰与大妈正在说话，“这三件衣服我都特意挑大码的，伯母你试试，这件是女式的棉衣，伯母你身形高，应该比较合适。” 在三件棉衣中拿出那件黑色偏小一点的，递给大妈。 “这还要试穿吗，这衣服是全新的啊，你有心了。” 接过棉衣后大妈就一直抚摸着，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衣服，但却没穿上，“吃的我们正好不多，你们拿过来我们也就不客气收下，我想葛娃子地下有灵，也不会后悔和你们在同一支部队战斗。可穿的我们马马虎虎还能穿，我自己也会些针线活，能做些简单的衣服。要不衣服你就拿回去，给那些更需要的人。” “伯母，我既然带来了，就是给你们的。”秦峰把棉衣往大妈身上一披，“这衣服穿在伯母身上，长短我看都很合适，伯母你穿一下，看看大小也合适不。” 大妈还是拗不过秦峰，最终把那黑色棉衣穿上，“稍微大了一点，你看，要不还是不要了吧。” “怎么会大了点，这正好啊，你里面还可以再穿件衣服保暖的。”秦峰从被子下面拿出两件毛衣来，“这里正好有两件毛衣，你穿一件。我记得葛泰民有个妹妹的，比他小两岁，今年应该是十八了吧，她也有一件。”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都拿了这么多东西。我们不能都收下啊。” 大妈摇着手想拒绝，却看到秦峰从被子下面拿出不少东西，“你看还有糖果，又有被子，还有瓶是盐，这个是用罐头玻璃瓶装的吧，都可以放两斤盐了。” “不多的。” 秦峰见瘦猴放好米走出来，就加快了语速，“被子最里面还有三十个银元，是给你们春节补贴家用的，还有就是明年葛泰民妹妹的上学费用。听葛泰民说起过，他妹妹读书很好，肯定能上大学。以后国家也很需要这种读书好的人才，所以妹妹读书的费用就我们包下了。后面每年我们都会派人送来学费的，你们就安心让她把书读完，我想这也是葛泰民的心愿。” “这，三十个银元？这钱太多了啊……。” 大妈还想说，被秦峰摇手制止，“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和伯母聊天，让妹妹好好读书哦。” 秦峰与瘦猴快步离开葛家，秦峰在半路中回头看过一眼，大妈与大伯还站在门口遥望这边。 “今天还要送两家是吧，走，快去车上拿东西。” “组长等等我。” 等送完牺牲战友的三户家庭，回到行动组时，秦峰的心情有些差。 后面两家的情况，比葛家还差。 葛家因为其父母身体还算健康，还有劳动能力，所以生活虽然苦，但总能过下去。可另外两家，其中有一家，一双儿女全部参军，女的在第二次淞沪抗战中牺牲，男的则在不久前跟随秦峰去宜昌，一去就没回来。 秦峰对牺牲家属的抚恤金从来是足额送至家属，可这抚恤金，在到行动组时，就已经比财政部门拨款出来时少了一半。 上面那些几大家族，有人在吃人血馒头，该杀！ 对英灵册上的家属，抚恤金是行动组自己补全发下去，可没想到发下去后不久，抚恤金竟然被几个混混流氓给想方设法给抢了，剩下一双父母讲理讲不通，秦峰上门时正气的卧病在床。 了解情况后，秦峰让瘦猴回去带了支队伍出来，把抢抚恤金的几个混混流氓抓来，让他们跪在两位老人家床前，磕头谢罪后拉出去在路边毙了。 就是有那么一些人，上战场不行，干活养家不行，让他正经做事干啥都不行。 这种人学强盗士匪、邪门歪道却是一点就通，甚至连主子家看家的双标本领也学了个七八成。 不管外面环境怎么样，都能活出一副混混样，这样的人再是穿金戴银、西装革履，也只是衣冠禽兽。 这种人往往满脑子的我没机会而已，如果有机会我必成人上人。 什么机会？出卖同胞，从百姓手中强取豪夺，认个爹以获得主子奖赏的机会。 我乃同胞中的人上人，主子眼中的狗腿子，要坐稳同胞中的人上人，那就必须把所有同胞给拖到主子的脚底拜伏才行。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看到同胞千好万好，不如主子脚气来得更好的原因。 第168章 与行动处的联手 2月14日，行动组，办公室。 秦峰办公室的门开着，边看手中的资料，边注意门前走过的人，当秦峰看到瘦猴的身影时，不由喊道：“瘦猴，你来下。” 瘦猴闻声停下脚步，转身走进秦峰办公室。 “组长，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昨天交给你的密码本，还给老板娘了吧？”原来说是三天就还的北条纪香上交的密码本，因为电讯处最近有个行动，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真到昨天才拿回来。 点了点头，瘦猴回道：“还了，昨天你交给我不久，我就去店里还掉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秦峰，“组长，我也有事要报告。” 秦峰放下手中资料，“哦，什么事情。” 瘦猴缓缓说道：“叶家别墅的明暗两处监视到昨天为止，我们已经查清除振武小组的事件与那位叶老板确实没有关系。他是行政院的人，官面上认识不少人，甚至我们那位郑主任，也出面询问了下，他可是极少过问军统局内事情的。综合各种情况，我和小七都认为可以不用再监视。” “可以，确认没关系就把人撤掉。” 秦峰见过那位叶老板，知道确实有可能和对方没关系，监视是为防万一，也有警告的意思，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这种人有利益就像闻到腥味，又不管合作方到底是谁，迟早会出事。 上次都敢有所隐瞒，严格来讲一个包庇的罪是逃不脱的，但这又没实际上的证据，拿对方没办法，这才监视对方，给对方一些困扰和心理压力，算给对方一点教训。 “另外还有一事，就是上次你让我问刘义武与刘阿水，加入我们行动组的事情。刘义武年龄还小，家里长辈只有母亲在，还有一个比他更小的弟弟，需要照顾家里，所以无法答应，我按你的吩咐给了他两倍的报酬。不过刘义武说了，只要是和日谍汉奸有关，有需要的话都可以找他。” “刘阿水倒是同意加入我们行动组，连带他的大黑与黑牛两条猎犬一起，不过要今年过完春节以后。” 行动组在山城内接连破获日谍与汉奸，给刘阿水和刘义武很大的触动，原本不想参军的刘阿水，也有了参加行动组的念头。刘义武虽然因为家里需要照顾的原因，没答应加入，但也说明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他。 这两人的猎犬有些时候还是有奇效的，这次虽然帮助不大，但也排除了不少选择，为破获案情加快了进度。 “好，我知道了，刘阿水入职后，训练他的工作就由你来。” 瘦猴回道：“好的组长。” “那你回办公室吧，正好叫下渭民过来。” 数分钟后，付渭民走到门边，见秦峰正在看地图，边敲了敲门，“组长。” “来啦，我理了下你最近提交的暗探网络收集的相关资料，把他们分成两部分。”秦峰对着桌上分成左右两堆的资料指了指，对付渭民说道“左边这些由我们行动组负责追查核实，右边这些你亲自去下局本部，交给徐维清处长处理。” “是组长。” 付渭民把两堆资料都拿到手里，其中一堆资料最上面的纸张折了下，以示区分后，把两堆资料重叠成一堆。 当天晚上，针对可疑人物的盯梢开始，直属行动组和行动处，能动的人都动了起来，开始了联合行动。 虽然说是联合，但互不干扰，毕竟手中的名单不同。 第二天，一些已经被确认核实的汉奸被抓了起来，随着这批汉奸的审讯，又有关联的人被抓。 行动处五个组，每个组三个行动队，除原本有任务的人外，全都动了起来。 这般动静在局本部鲜少出现，也就上次军令部泄露了作战计划，全城大索时可堪一比。 戴老板与毛成在三楼的窗户前，看着行动处大楼中一队一队的人进进出出，听说边上的看守所，已经抓了几十人。 这些人不可能都是汉奸，但只要四五分之一左右被核实，就已经极为惊人。加上行动处盯梢的目标还有不少，这一次局里搞的大扫除行动，情报处怕是要处于最后，行动处则是要翻身在情报处之上了。 毛成看戴老板望着行动处出神，不由开口说道：“老板，你看到了吧，那张暗探网络太重要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别人手中，最少要抓在自己人的手里。” “抓在谁手里？哪个自己人？你真以为暗探网络能发生作用，是因为这张网络的缘故？” 戴老板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同乡，对方偶尔搞些小动作，排挤下人，戴老板都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之常情。人再好总有看不上你的，但如此三番五次地挑唆自己去对付秦峰，那就有些看不清自己位置。 毛成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说到底还是心里急了，或者说眼红秦峰所立下的功劳。 “看问题要看本质，类似的暗探网络你以为我军统没有？聪明人不只秦峰是。” 戴老板一副恨铁不成钢，颇为懊恼地说道：“早在特务处的时候，我就要求他们要看顾好自己的暗探，因为这些人都是我们军统的耳目，社会上的风吹草动，都可以通过这些人迅速有些了解。可结果呢？十个人里面有一个听进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能够付之于行动的更少。” “像秦组长这般，能成功组建一张卓有成效的暗探网络，更是无人能成。” “怎么别人有所成，有人就要动心思了？这让别人看了会怎么想？那些日谍和汉奸听到，怕是睡觉都要笑醒，他们屡屡败下阵来的对手，被你们三两句话就抢走最有力的武器，你们这是在资敌。” “再说和下属抢功劳，这不是为上者之道。” 戴老板一点也不客气，对毛成接连教训，语气更前所未有过的凝重：“是谁在你们面前挑起这个话头的，如果有这个人，远离他，与这种小人相处没什么好结果的。如果没有人而是你自己的想法，那真是我瞎了眼。” 毛成脸色不大好，因为他心知肚明，没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事。 最多是那个胡弘厚以前说过类似的话，但在秦峰那再三碰壁，特别是上次被戴老板当面警告后，胡弘厚也不敢说了。 “也就那个胡副处长说起过一嘴，我那时候只看到好处，没往其他地方想，是我瞎了眼相信他。” 毛成把罪名按在胡弘厚身上，把自己给抽出来。反正对方是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把时间往后挪了下，相差不大。 戴老板听后还点头笑着说道：“那还好，还好不是我瞎了眼，你瞎了眼还有我可以照顾下你。若是我瞎了眼，会害国家吃败仗，会让校长失去先机，那可严重多了。” 毛成低头，嘴角抽动了下，他感觉戴老板这是话中有话，脑后勺冷汗直流，之后才陪笑着说道：“老板就是老板，我哪里能想到这些。” 第169章 码头接人 又过了一天，眼看着除夕只有两天就到了，百姓们往日过的再苦，在春节来临时，也会露点笑容，把身上的衣服修补一下，拿出最干净补洞最少的衣服出来穿。 很多百姓家的裤子和衣服都是传家宝，父亲母亲穿过哥哥姐姐穿，哥哥姐姐穿完弟弟妹妹穿。 菜上也会加点猪油，饭也是难得的香喷喷白米饭。 不过对于行动组来说，没有春节，春节已经过完了。 因为对国府来说，元旦才是春节，以往旧历春节已经被国府废止了。 最近几年还好，以前《推行国历办法》刚出台时，闹出过百姓在春节时，见了面互道一声‘恭喜发财’，就被人给抓起来的事情。国府眼见行政力量干涉，也无法在民间取得有效结果后，不得不发布‘对于旧历年关，除公务机关，民间习俗不宜过于干涉’的命令。 也就是说国府的‘春节’是公历1月1日的元旦，而民间如果要过旧历春节的话，就让他过吧，不用过多干涉。 秦峰带着瘦猴和余小七，还有几名手下，开两辆车来到朝天门码头。 他们是来接罗林的，和罗林一起来重庆的还有唐炳海。这位宜昌原警察局的副局长，在秦峰的动作下，终于调至重庆市警察局，补上了田长卿和令狐卫的缺。 这两人都是被秦峰抓捕的，空出来的缺又被秦峰推荐的人给拿走，这在警察局内可刮起过不小的风，但都被局长汤鸿远一句话给压下，“田长卿和令狐卫是以汉奸的罪名正法的，你们有意见可以和秦组长去说。如果感觉这两人是冤枉的，那更好，可以去军统局反应，如果怕他们是一伙的，那就向中统反应。我想中统是很希望有这种人的，你们要去吗？” 以中统和军统尿不到一起的尿性，还真是很想有这种人出现，把军统近期的明星人物给斩下马来，可在警察局内起哄好几天，结果也没一人去举报。 看来秦峰秦组长是什么人，以前这些当警察的可能不知道，但近半个多月下来，秦阎王那是白叫的吗，想不知道都难。 听说秦阎王喜怒无常，甚至连情报处的处长都被他打得猪头一样。 正因为中统知道后面这点是真的，才想着有警察来举报，他们当法官审判，而不是中统派人既当原告又当法官，那样的话原告人怕是要被处于怒火中的秦阎王给活活打死。如果举报不成功，那打死了也是白打。同样是情报暴力机构，中统一直和军统不对付，相互之间的较量从胜多输少，转为现在的输多胜少，可不是没原因的。 也就他们背后有二陈两位大佬撑着，要不然早就被戴老板给玩死了。 停好车，让两名司机在边上看着点，秦峰一行人走下石阶，向码头的检查哨卡走去。 “难得啊，今天码头检查的人怎么变成情报处了，还是那个姓胡的在查，正亲自找人问话呢。看他那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现汉奸日谍了。”瘦猴在人群中看了几眼，哨卡由一队二十人的国军士兵，和两名警察，以及不确定人数的情报处便衣组成。 余小七也看到那位胡副处长，“可能是昨天行动处接连行动，情报处又没我们提供名单，没什么成果，受到刺激，就想到在哨卡处碰碰运气。有没有成绩先不说，最少他们是努力过了。连副处长都亲上一线，这话说出去漂亮吧，到时候情报处的领导在老板那也有话说。” “还是你了解情报处。”瘦猴回了一句。 正说话间，前面人群涌动，有孩子哭泣的声音，有怒骂叫喝声。 “什么情况？”余小七和瘦猴相视一眼，“可别闹出事情来。” 秦峰眉头皱了起来，他一开始看到胡弘厚在问话，也没感觉到异常，以为是正常的问话。可不久他发现被问话的人情绪有些激动，而边上有两名情报处的特工，正一左一右看守着一位六七岁的女孩。 那小女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正呜呜地哭泣着，脸上鼻涕横飞，都变花脸了。 秦峰看了下时间，罗林所在的轮船应该还没到，边对瘦猴说道：“你派个情报处不脸熟的人过去，打探下那边是什么情况。” 瘦猴点了点头，在身后的几名队员中挑了一名近日才转入的，吩咐了几声，对方点头后消失在人群中。 秦峰一行人就站在石阶下面的一个矮坡，这里离哨卡约三十来米远，他们是等人不坐轮船，一般都是在此等候。 这时候的秦峰已经发现，被胡弘厚问话的是一家子，除了那位被问话的中年人外，他后面还站着一位女人，在两名特工要抓哭泣小女孩离开时，一个箭步从特工手中夺下孩子。 这一下有些突然，特工没防备之下被女人夺取成功，便有些恼羞成怒地把枪拿了出来。 这下女人也慌了，但身为母亲还是勇敢地站在女孩身前，如母鸡保护小鸡般双手撑开，对着特工们说着什么。 码头人太多声音太吵，秦峰这边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形体样子与举动，这家的大人都是很愤怒的，但都在努力克制，毕竟问话的人是军统，边上还站了那么多士兵。 很快过去打探消息的队员回来，向秦峰报告道：“组长，通过路人我了解到，情报处在抓汉奸。他们好像收到消息，今天会有汉奸在码头上给日机提示目标。那一家子就是他们发现的嫌疑人，只是对方否认，两边就有了纠纷。” “汉奸？” 秦峰有些疑惑，那一家三口就算没有金手指，也能看出只是百姓，怎么可能是汉奸？不过看他们的穿着衣服打扮，应该家境还可以，算是中产者。不会是情报处想要敲诈、索贿，但这家的大人没同意，就按了个由头要抓人吧？ 秦峰不由往前再走了几步，利用金手指确认了一家人的身份，确实如他先前所推测，只是百姓。 看了眼被四名情报处特工给围住的母女俩，还有那位与胡弘厚理论，看到母女被包围后快要失去理智的中年人，秦峰往前走去，在离一家人与胡弘厚大约十来步的地方停下。 这里已经能听清他们说的话，秦峰听到胡弘厚正大声说着：“什么证据，这么明显的证据你看不到？ 依次指了下三人的衣服：“你们一家三人为什么都穿了一件大红的衣服？三人站在一起有多显眼，这不是给日寇飞机指示目标吗。你看看周围，有人是一家子穿大红衣服的吗？” 红色在空中显眼倒是真的，但因为人家穿红色衣服就认定对方是汉奸，那就很有些武断了。 第170章 汉奸风波 如果说是怀疑，秦峰都认为胡弘厚有些进步，但没经过核实直接拿来当证据，那就是个笑话。 “全都带走，如果有抵抗，格杀勿论！” 胡弘厚的耐心显然已经用尽，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停留热闹的路人，他下了最后通牒。 眼看妻女要被抓，自己也被特工们控制住无法行动，中年男人终于暴发了，大声喊道：“你怎么能乱抓人，我不就是箱子里放了三根小黄鱼，被你们看到后没让你拿走吗？这是我的东西你们怎么可以明抢，见我不肯就给我安个汉奸的罪名，你们这算是什么国府之人，简直和鬼子没什么差别。” 胡弘厚冷笑地拿出配枪，顶着中年人的脑袋，边敲头边说道：“睁眼看清楚，我们是抓汉奸的军统，你说我们和鬼子有什么区别？鬼子和你们汉奸是一伙的，而我们是抓你们的。” 说完又朝周围人喊道：“大家可都别被他的样子骗了，我们收到消息，有汉奸要来码头为日寇飞机的轰炸指引目标，根据我的经验，这人就是汉奸，汉奸的话你们能相信吗？” 原本被中年人的话刺激得有些激动的人群，被这话一喊，又变得有些傻眼。 看两人说话时都情真意切，他们根本分辨不出谁说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冤枉人、敲诈勒索人的军统可恶，但投降鬼子的汉奸也很该死，这两种人只要是真的，全都该下地狱，之后十八世都在畜牲道中打滚，以赎其罪。 “你们这一听，都像是有理，那我怎么知道谁说的是真话。” 听到身后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胡弘厚想都不想就冷笑道：“什么叫都像是有理，我军统的人，国府之人你们不信，信他一个汉奸？我倒要看看是谁说都像是有理。” 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怒目圆瞪的样子，把周围的人不由吓退一两步，瞬间就把秦峰等人给突显出来。 “是你。”胡弘厚看到秦峰，嘴角抽动了下，“怎么，你想从我手中强抢汉奸？” “我不是你，不会乱抢人的。” 秦峰走到边上母女的四名特工前，那四人看到秦峰，认出对方身份，没敢拦截。 毕竟眼前这人在情报处可是大名鼎鼎，能把他们的副处长揍成猪头，还大摇大摆没事人一样，被老板各打二十大板了事的，这么多年可就只有这一人。 秦峰抱起小女孩，示意女孩母亲跟着，来到中年人身边，“你们夫妻俩就和这位长官去一趟，我会派人跟着，如果你们不是汉奸，我保你没事。”说完又看了眼手中抱着的女孩，“小孩子就先放我这，没事了再到我这来领。” 被秦峰这一插手，胡弘厚有些愤怒，脑海里什么曲打成招的烂招想了一堆，最后还是认为利用小女孩子来威胁夫妻，让他们承认自己是汉奸更为稳妥。 然后用夫妻承认汉奸的口供反打秦峰一手，说对方为汉奸出头，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糟心日子打个反击。 可没想到秦峰像是猜出他心中所想，过去的时候直接就把小女孩抱在手中，还让要把女孩抱走？这怎么可以。 “秦峰，你别太过份。”胡弘厚着急说道：“这是小汉奸，你不能带走。” “你确信她是汉奸？”秦峰笑眯眯地把小女孩往胡弘厚身前举过去，小女孩盯着胡弘厚，虽然表情有些害怕，但愣是没哭出来，像是相信秦峰不会把自己交给对方。 感觉到此时的秦峰突然变得危险，比上次突然揍他时还危险，胡弘厚明智地没有回答。 秦峰把小女孩抱回怀中，轻轻拍了几下表示对她勇敢没哭出来的赞许。 “长官是？” 中年人见对自己咄咄逼人的军统，对突然出声把自己女儿抱起的年轻人很是在意，但也只敢大声质问，连手中的枪都不知何时收了起来，就感觉年轻人或许和找自己麻烦的军统不是一路人。 秦峰看向中年人，“你先别问我是谁，事后自然清楚。” 秦峰选择不说，是因为他也是军统的，中年人若是知道他这身份，怕是不敢再信任他。 “如果你相信我，就和他们去，我保证你们夫妻的安全。” 说完把瘦猴叫过来，当着胡弘厚的面，秦峰说道：“程伟，你这几天就和这对夫妻一起，看胡副处长是如何审查汉奸的。” “好。”瘦猴回了一句，对中年人点了下头。 秦峰又对胡副处长的道：“现在如你心愿，可以把他们带走了，怎么还要在这哨卡继续抓人吗？” “哼！” 胡弘厚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秦峰抱着的小女孩，转身带着人离开。 他在心中衡量再三，边上除瘦猴外他还看到余小七，这几名都算是行动组的军官，其手下怕是潜伏在人群中，就算比自己这边人少，差距应该也不大。若真用强，自己这边应该占不上便宜。何况那位秦峰，如果不动用枪的话，怕是自己亲自上，再联合几个人也都对付不了他。 而如果要动枪的话，也只会是暗杀，不会在这种场合。 瘦猴跟在中年人身后，对边上的情报处特工说道：“等会别跟我说车上没位置，想用坐不下这种低级手段把我踢开！反正坐不下的话，你们那边就下一个人，实在下不了的话就下司机。我也会开车的，也能当司机的哦。” 胡弘厚脸色铁青，他是真想抽这个瘦猴一个大嘴巴，但又不大敢。上次被秦峰一顿揍后，在没弄倒秦峰前，秦峰的几名亲信他都不会轻易再出手，怕这一出手就给秦峰送去打自己的理由。 胡弘厚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刚才胡弘厚周围的人群中有两个人是报社的记者，刚从外地来到重庆。 他们在边上对事情听了个大概，对于胡弘厚乱抓人之事，见多识广的两人都认为中年人应该说的是实话，所以他们准备找些记者朋友，在近期的报纸上把这事登出来，以策应被带走的夫妻。 看着胡弘厚离开后，秦峰对余小七说道：“你先在这等着，我去上面打个电话。” 走上石阶，来到上面找到一家有公共电话的店铺，给了店铺掌柜钱，就拨通本部电话，“老板你好，我是秦峰。” 秦峰知道以胡弘厚的为人，对方回本部后肯定会去老板面前说他坏话，他现在要先在老板面告胡弘厚一状。 因为是在外面打电话，不能说得太明白，秦峰大概把事情说了下，就挂掉电话。 第171章 风波起 回到码头时，有艘轮船刚到，下船的人走到哨卡，正在接受检查。 “是罗林，我看到了。”余小七指着某位正在接受检查的人，对刚走到自己身边的秦峰说道：“他这小子在宜昌训练人，怎么变胖了一些，感觉都长胖了八九斤。” 秦峰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可能是宜昌的菜和饭比较适合他，再说现在这样子刚刚好，原本比较偏瘦。” 秦峰也看到罗林了，确实长胖了一圈，总体来说现在显得更强壮些。 在罗林身后，秦峰看到了正满脸笑意，挥舞着手的唐炳海。 数分钟后，罗林与唐炳海走了过来。 秦峰先是与罗林拥抱了下，“哈哈，两个月不见，壮实不少啊。” 罗林笑眯眯地回道：“彼此彼此，组长你全身的劲更大了，刚才被你一拥抱，我感觉自己身体差点断成几截。” 相互打趣了几句，罗林与余小七和瘦猴三人抱成一团。像秦峰与罗林余小七瘦猴这种军伍男人，见面拥抱的情况很少会出现。之所以出现，肯定是代表双方都记挂着对方，情不自已。虽非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唐局长，久等了吧。”秦峰看着唐炳海，这位警察局长正有些漾慕地看着罗林与余小七等人打闹。 听到秦峰问话，唐炳海身体一正，回道：“组长，没有久等。”说完看了秦峰一眼，见秦峰面无表情，便又笑道：“好吧，说实话，确实有些久等了。我以为组长离开宜昌后就会给我安排好职位，没想到等啊等，快过年了才等来组长的电报，告诉我收拾东西准备来重庆，公函很快就到。” “等公函到了，我才知道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原来组长给我安排的职位这么好，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个有实权的职位。”唐炳海有些感慨，“组长盛情，炳海无以回报，只能把这条老命压在组长身上了。” 唐炳海激情澎湃的话，秦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醒道：“重庆现在可不比宜昌那边，这里是陪都，警察局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多权势人物都有自己的代表在其中。给你的这两个职位，是我亲手把别人从上面扒下来的。他们是汉奸，所以我抓他们，对我来说我问心无愧。但有些人心里，可能会认为我是为了给你提供这两个职位，才抓的这两人。” 唐炳海听懂了秦峰说这话的用意，点头道：“属下明白，等我就职后，肯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会认真做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此就算有人要针对我，也只能用下流手段冤枉，这种都可以查清楚反正回来的。” “好，你有这想法我就放心了。” 一行人回到行动组，因为国府公职人员不过旧历春节，唐炳海的就职日期是农历大年初三，还有几天时间可以找住的房子。 不过秦峰已经为他找了套房子，等下午过去看看，满意的话就租下来，不满意的就他自己再找。 刚回到行动组不久的秦峰，就收到瘦猴打来的电话，“组长，胡副处长手段有些恶劣，他在诱供和威胁那对夫妻。” 秦峰眉头皱了下，他没想到胡弘厚这么不要脸，他已经明着警告过了，还要做威胁诱供的小手段，幸好自己把那对夫妻的软肋，小女孩给接到行动组。没了小女孩掣肘，任凭胡弘厚如何威胁，那对夫妻都不大可能承认无中生有的罪名。 “他们在几号审讯室，这样，你把审讯室的录音悄悄打开。” “能行吗？” 瘦猴都不由看了下周围，还好这里是先前秦峰的小办公室。现在虽然做为行动处五组某队的办公室，但对方很识趣，在知道自己要打电话后，就走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去了，根本不会听自己在说什么。 秦峰快速说道：“试试没关系，如果录音间有人，你就说我们组长认为这对夫妻不是汉奸。虽然因为规矩不会插手审讯，但也要知晓审讯内容的第一手情况，确认他们没有被威逼利诱，做假口供、伪证之类的事情，所以要打开录音。” “我知道了。” “等下我会再派两人过去接应你，只有你一人的话，我怕他们会把你调走后再耍花样。” “明白。” 挂掉电话，秦峰找了两位比较机灵的组员，让他们带了一部相机去本部，听候瘦猴调遣。 因为有瘦猴在那对夫妻边，果然如秦峰所料，虽然胡弘厚想尽办法，但也没使得夫妻屈服。 眼见一晚就要过去，毫无收获的胡弘厚暴怒之下，把中年男人当着他妻子的面打成重伤，之后又当着重伤丈夫的面，伸手撕开妻子的衣服，要当面凌辱。 瘦猴在录音室听不下去，留一名手下在录音室，让他看情况行动。 之后带着一名手下硬生生突破四名情报处特工的围堵，闯进审讯室，把刚脱裤子脱下一半的胡弘厚就是好一顿拍照。 胡弘厚根本就没想到过秦峰派来的人，这么晚还不睡觉，还能突破门口自己下属的围堵。 更可怕的是对方手中正疯狂拍照的相机，发现自己丑态全被拍下后，胡弘厚一股凉气直冲脑门，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迅速拍完照片，瘦猴与那人转身就走。 “拦住他们。”胡弘厚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滚，拦我们的人，我们行动组组长会好好找他谈话的。” 原来围来的情报处特工，还有看守所的守卫，一听这话都犹豫起来。 前者做为胡弘厚的下属，他们中有些人可是亲眼见过，秦峰如何把自己的长官揍着猪头的，最重要的是戴老板还没给他什么像样的处罚。 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想，是不是自己长官在戴老板心中已经没什么位置，吃这么大的亏也只能默认下。现在让他们去拦行动组的人，他们敢吗？没听对方都说了，他们组长会来找拦路的人谈话。 谈什么话？揍人才是。 谁也不想顶着个猪头上班啊，连副处长脸皮那般厚的人，都在家休息了近半个月，恢复正常后才露脸。 后者做为看守所的守卫，消息可是非常灵通。毕竟有不少犯人关在看守所，心中害怕、绝望时，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骂得出，八卦的事情也没少爆出。 对于秦阎王这位行动组组长，他们也知晓不少，特别是最近两天行动处抓出来的汉奸，在知道自己是被秦峰一纸名单给拎出来时，更是骂得无比难听。 第172章 风波恶 可那些骂得越狠的人，越早被枪毙，越早被核实是汉奸。 早上刚核实，中午饭都不给吃就被枪毙了。 ‘汉奸没人权，给他们吃饭还不如喂猪，更不会浪费粮食。’这句话就是这时候传出来的。 这看在守卫眼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你们给我拦啊，他们组长要揍人也只会揍我。他一个堂堂少校，要揍你们，丢的是谁的脸？以大欺小，他敢吗，他敢揍你们我就敢在老板面前告他。” 从来只有别的部门的人告胡弘厚以大欺小，这是他第一次准备告别人以大欺小。 可胡弘厚的下属依旧没有动，胡弘厚的解释，让他们更清楚知道行动组那位秦阎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没看他们威风堂堂的胡副处长，都只敢在老板面前告人，都不敢理直气壮地打回去。 这太不像他们以前那位动不动就要揍人的副处长了。 瘦猴跑出看守所，把相机交给下属，“你立即回行动组，把相机交给组长。” 之后返身去拦胡弘厚，瘦猴知道这里毕竟是本部，看守所内能跑出来，是借用了自己组长这段时间的威名，镇住了边上的人。但在看守所外本部内乱跑，会引哨兵警卫来拦，那形势又有些不一样。 本部周围与里面岗哨的哨兵警卫，那是望龙门两湖会馆特务总队派出的人，除戴老板能指挥外，其他人就算是处长，也只能是好话好说地哄。 要是被警卫给拦下，那就没什么办法，还不如自己返身把胡弘厚拖住，让下属在不惊动警卫的情况下把相机安全送出。 胡弘厚看到瘦猴在门口等他，先是愣了下，“相机呢，还给我。” “什么还给你，那是我行动组的相机。” 瘦猴见胡弘厚气得有些口不择言，心中好笑的同时，警惕心也提了起来，他怕胡弘厚恼羞成怒，对那对夫妻再下重手。 “你最好还是直接跟我们组长说吧，我劝你还是把那对无辜的夫妻给放了。” 瘦猴的话引得胡弘厚更恼火，“你们这是嫉妒，看到我抓住汉奸，就来破坏我的审讯。” “胡副处长审讯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他们承认是汉奸了吗？” 瘦猴有些不屑，果党就是像胡副处长这种人太多了。他记得组长说过，这类为达自己私利，利用一些大义的名义，罔顾别人性命的人，有机会就直接下死手，杀一个就少一个这种人，对国家对百姓都是好事。 “你们一直在干扰我审讯，没你们在我早就让他们承认了。” 瘦猴懒得再理他，走入看守所，他要先回那对夫妻边上，离开太久了，别到时候自己被胡弘厚给调虎离山，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让亲信又做些栽赃陷害的手段。 通宵一天没搞定夫妻的胡弘厚，只能在早上回去休息。 在胡弘厚走后，瘦猴也找了个地方睡觉，当然他安排了两位下属轮流在夫妻身边。 才睡了没多久瘦猴就被下属给摇醒，“队长，组长刚来电话，问胡弘厚在哪，他惹祸了。” “什么意思？” 刚醒的瘦猴有些不在状态，伸手在自己大脚上用力掐了下，用巨痛把精神刺激到，这才对下属问道：“组长说什么了。” “组长说，今天的报纸上把昨天胡弘厚的事情刊登了上去，说军统眼看敲诈不成就蛮横抓人。” “报纸上说普通百姓对军统没有一点生命上的安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当成汉奸给领赏。” “中产阶级对军统除了生命没安全外，财产也是不安全。明明是自己口袋里的钱财，自己辛苦劳动所得，被军统盯上的话就要敲骨吸髓，甚至因此还被按上个汉奸的罪名，让人丢了财丢命还要丢了名，甚至从侧面给那些真正的汉奸分担罪名。有此举止者，与汉奸同样可恨可杀。” 瘦猴听得一愣，“什么报纸敢刊登这样的内容？” 下属回答道：“有不少，好像胡弘厚犯了众怒。我记得有《大公报》、《新华日报》、《新民报》、《群众》等报刊。” “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报纸刊登。” 瘦猴感到奇怪，下属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不由解释道：“听组长说这是有人在和报社串联，才有多份报纸同时刊登同件事情，他们是想帮助那对夫妻，想法是好的，可惜他们不了解军统与国府。” “以戴老板的性格，这种有串联的行为，就算原本是占理的事情，怕也要被处理。组长说他们可能好心办了坏事，要我们这段时间继续在夫妻身边，如果有什么变故及时联系他。”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关押中年夫妻的地方。 “弘厚，你昨天抓的人到底是不是汉奸，给我一句实话。”刘建洪一大早就被戴老板在电话中骂了一顿，心里也是老大不痛快，要不是胡弘厚曾经救过自己一命，他早就把对方给撸下了。 “盛名所累啊，没想到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设，会有这么多的后续问题要解决。” 心中小念头闪了闪，刘建洪对胡弘厚也很是气恼，对方用自己的名字行事，不是坑人图钱，就是以势压人。这样的家伙，如果不是留着还有用，早就把他踢走了。 胡弘厚不明白刘建洪怎么问这话，但他还是很快做了回答，“刘哥，我抓的人就是汉奸啊。我不是和你汇报过，收买的一位码头密探，提供了消息，说近几日会有汉奸在码头给日机提示方位。我就是根据这个消息在码头布局，检查路人，这不昨天终于抓到嫌疑人。” 刘建洪对胡弘厚的回答有些无语，“真是汉奸的话，为什么报纸上说你是在敲诈不成后，才给他们扣了一顶汉奸的罪。” “啊，谁说的？报纸，什么报纸。”胡弘厚这可是真惊着了，他还以为是秦峰在刘建洪面前告状呢。 “《大公报》、《新华日报》等，六七家报纸都刊登了，为这事老板刚给我打电话，骂了足足一分钟才挂掉，然后你给我的回答是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刘建洪察觉到胡弘厚又说谎了，心中愤怒的同时，不由继续说道：“我想起上次秦组长说的话，他说你以前办的红党案，十之八九都是冤案。要不然两党合作抗日后，你怎么连一个真正的日谍和汉奸都抓不到？他说你的情报搜集和分析能力很差，很多下属的能力都比你高，所以你就很喜欢借军衔职位压人。” 第173章 抓捕与扩散 胡弘厚想解释，可是几次想插嘴，都被刘建洪的声音盖下。 显然对方此时不想听胡弘厚的解释，而是要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的说完。 “一个没真实本领，又老欺压本领强过他的下属，这种人怎么可能抓到红党？就算有也是偶尔运气好碰到一回，不可能多次有收获。如果有的话，那必定是抓良冒功。” “当时我听了是一笑置之，可现在我再仔细想想，怎么越想越对！” “你破获的几起红党案，只有一例红党是活的抓捕，最后上刑场枪毙。其他几例全是被你发现有红党，证据在手后当场击毙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也不过就是一些红党报刊、书籍。” 一口气说到这，刘建洪才换了口气，之后声音转为沉闷，“胡弘厚！我刚才说的时候发现你几次要插嘴，你领导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是不是以前我给你惯的，不知道了礼义廉耻！你就算有异议，也要在领导说完后，请示后再说。我说一句你反驳一句，你以为这是在法院辩论啊！” “好了，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想解释的，就说吧，我听着。” 说完话后，刘建洪正等着胡弘厚的解释，听到一声吧嗒，之后电话中传来‘嘟嘟’声。 “挂我电话？” 刘建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脸上表情一副怒极而笑，思其过往又想哭的古怪表情。 把话筒放回原位，刘建洪摇了摇头，“人有时候要找死，救是救不了的，别人根本就听不进你说的话，怕是还以为我要给他脸色看呢。也罢，自己虽然有借重对方的地方，但今天发现，此人还是早死好，省得后面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把自己给拖下水。嘿，最后一次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这次就保持中立不插手，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想了想，刘建洪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刘处长的意思，胡弘厚之事你不想插手于其中调节，只看实情证据说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是这样吗？”戴老板有些惊奇，刘建洪做为他的老下属，为人如何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能让他说出这种话，实际就表示刘建洪已经放弃胡弘厚。他不知道自己骂了刘建洪一通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之前在自己责骂中还为胡弘厚求情的刘建洪，突然就转变了态度。 这是什么事给对方刺激的，让把救命之情挂在嘴边的刘建洪，都不念及情义了。 要是戴老板知道是胡弘厚一次挂电话行为，怕是要失笑。 戴老板的声音从话筒中继续传出：“我知道了，胡弘厚的事情那就按规定办。至于那些报刊，有些不像话，你安排人处理下。特别是红党的《新华日报》与《群众》，你看看他们上面说的，字字带锋，唯恐天下不乱啊。” 刘建洪答道：“好的，我会处理好这方面的事情。” 戴老板继续说道：“还有上海区的事，最近那边损失很大，应该是本部出现了叛徒，出卖了一线的情报人员。而那情报人员被抓后也立即叛变，造成了上海区大片人员被抓。本部的内部调查，由你带精锐人员负责，七天之内给我一个结果。” “是！老板。” 胡弘厚被抓了，当秦峰下午亲自过来，把相机中的照片和审讯室胡弘厚威逼利诱的录音交给老板时，他就完了。 职位当场就被撸掉，人也直接被特务总队派来的人给带走。 而在被抓走前，胡弘厚正在做最后的疯狂，与瘦猴等人对峙，想让夫妻俩在他准备好的口供记录上签字摁手印。 挂完刘建洪的电话后，胡弘厚也感觉自己这次怕是要被秦峰给针对死，主要是以前的套路突然不灵了，那时候他炮制红党案的时候，可没有人向秦峰这般出来质疑。 对于红党，那个白色恐怖笼罩的时期，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错放一个可是实打实被执行的。 像胡弘厚这类人，在那个时期火速得到提拔，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只要与红党有关，那如何处理都是正常的，也就只有和老头子或者四大家族有关系的人才能逃过一劫。 所以他在几年时间内，隔段时间就破获一起红党案。三年中破获红党案十三起，其中只有两起是真的，是因为他认出了参与打击他地主父母的红党人，认出对方身份。 有一起是歪打正着，发现一家医馆免了付不起钱的病人费用后，直接派人围捕抓人。果然经过严刑拷打，有伙计受不了那个罪，当了叛徒，证明了这家医馆就是一个红党联络点。当时他还和手下吹牛，说一看到医馆免费给病人治疗，就感觉这是红党，只有红党才有这么傻的人。 除这三起外，剩余的十起全是冤假错案 凭借这十三起红党相关的案子，胡弘厚的职位升到了副处长。要不是他的救命恩人才是处长，他不可能升到比对方还高的位置，他甚至可以再炮制个几十起红党案，把他自己推到处长位置。 可现在，连签字摁手印都被人阻止，胡弘厚有些悲愤地想，真是岂有此理，这还是国府的天下吗？ 正当他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掏枪干死眼前三位惹人烦的人时，特务总队的人出现了。 没什么命令，直接就把胡弘厚的枪下掉，反手捆绑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力要抓我。”胡弘厚惊怒地叫喊着。 总队的特务可不会惯着胡弘厚，见对方还敢质问，直接伸手打胡弘厚耳光，边打边说道：“我们是特务总队，你说为什么要抓你？” 胡弘厚听后惊恐地叫道：“不，你们抓错人了，对面那对夫妻才是汉奸，你们要抓他。” “我们要抓人，轮不到你来安排。” 秦峰离开本部，把瘦猴三人和那对夫妻一起带上车。 让小女孩与夫妻团聚后，秦峰刚回到行动组的办公室，余小七就一脸严肃地来报告，“组长，好几家报刊被流氓混混给砸了，《新华日报》的窗户被砸碎，要不是有工人在，连机器怕都要砸坏，还有《大公报》的记者都有被混混给打伤的。” 秦峰听后便明白，说道：“这是戴老板在反击，明天的报纸又要唇枪舌战了。” 果然第二天，很多报纸对于报社被砸一事进行了增刊报导，矛头隐隐指向前天报社报导的中心军统。 而过了这天就要到除夕，旧历的春节到了。 第174章 除夕 “新年好！” “菊姐，新年好。你家里人不是说要搬家，新地方找好了吗？” 早上秦峰神清气爽地从二楼下来，就碰上了菊姐正在准备早餐。 虽然秦峰身为公职人员，无法违抗国府发布的法令明着过旧历春节，但可以让自己在这几天吃好些。 所以最近的食物都比较丰盛，让秦峰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重了些。这不今天就特意起早，在院中足足锻炼了一个半小时，满身是汗的回房冲了个冷水澡。 “早好了，就是从秦先生上次说的那个人介绍找的房子。”菊姐的家人刚搬到重庆，刚开始住的地方比较乱，没办法菊姐这才找上秦峰。知道对方要找房子后，秦峰就把之前找房子认识的一位比较可靠的人介绍给她。 “这是新年红包，虽然我这里不过春节，但你家里还是要过的。给家里人添置些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秦峰包了十个银元的红包给对方，这几个月来菊姐也是兢兢业业。 虽然她要干的活轻松，但她眼中有活，原本只是雇来当做饭厨娘的，偶尔擦擦桌扫扫地。后来见秦峰等人中午都不回来吃，她只需要负责早晚两餐，就把整座房子和院子的打扫卫生、洗衣服之类的杂活全包了，甚至还在屋子后面种上白菜和萝卜，而且这些自己主动加的活都是没提条件。 别人的好秦峰是看在眼中，工资照付外，逢年过节的红包也多了起来。 接过沉甸甸的红包，菊姐连连道谢。 她家里也确实缺钱，就没客气接下了红包。毕竟是一大家子人要生活，她因为运气好被秦峰雇佣，目前是家里赚钱最多的人。 法币今年开始已经有明显的贬值趋势，秦峰给自己人的奖金、工资，基本上能用银元就用银元。连菊姐都知道，法币在手中后会尽量先用掉，能换成银元的话也会去换掉。 叮零零！ 秦峰看了下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左右，谁这么早会打电话过来？ 拿起话筒，就听到福伯的声音，“秦先生，新年好。” “福伯新年好。” “秦先生晚上有空吗，老爷想请秦先生晚上到顾家吃饭，知道秦先生不过旧历春节，这次就算是亲朋好友家的聚餐。” 福伯说了这次打电话的原因，秦峰有些受宠若惊，顾荣庭顾先生自从秦峰在广州帮他破获顾则孚之案后，便青睐有加，屡给秦峰助力。他能在戴老板那边有底气，除了自己立下的功劳足够外，还有一大原因就是顾荣庭。 秦峰已经从不少途径知道顾荣庭在戴老板面前提起自己，甚至对他们讲秦峰就好比是他的子侄辈。 “顾先生有请我肯定是会过去的，福伯和顾先生说一声，我准时到家吃饭。” “好，这么说定，那就不打扰秦先生了。” 挂完电话，秦峰穿起军装，并把平常穿的便装打包好随身带走。 今天本部有个会议需要穿军装入席，很有可能会有军政两界的大佬过来，所以得正式一些。 刚到办公室，余小七就急急赶过来禀报，这两天余小七因为手中的事情都没回家，一直住在办公楼的休息室。 “组长，那两名日谍好像查到南岸了，他们应该已经锁定你就是导致振武小组覆灭的人。” 秦峰有些好奇，“没记错的话，振武小组覆灭时外界有过报导，毕竟这是成组的日谍被破获，但没说是军统哪个部门的手笔。不过这在军统内部与国府中高层中，并不是秘密，要真打探的话也很容易就能知到。听你的语气，事情应该不只这些吧？” 余小七回答道：“昨天监视两名日谍的小组发现，有一人前往南岸区域，去某个地方的时候被哨兵拦下。后来我问过盯梢那名日谍的我方特工，拦下时的哨卡，正是通往我们住所的前哨。” 余小七咽了下口水，“我们的住所一直是保密的，本部也没有留档，只有给我们装电话的人知道。但那人在装完电话后，也被我们特意交待过要保密，事发后我就找对方问话过，对方还在总务处正常上下班，也没人向他打听过我们的住所。” “我判定对方说的是真话后，就有些奇怪，日谍是如何得到我们地址的，要知道对方可都在我们监视下，没发现有人给他们传递信息。所以我判定他们应该是在打探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因为盯梢不可能太过于接近，日谍打探的内容，就需要有人找他们打探的人询问才能知晓。” “我已经派人在做这个工作，详细情报应该下午就能知晓。” 秦峰知道余小七为什么这么紧张，他是怕地址暴露后，秦峰会遭受日寇刺客的暗杀。 不过就算不知道地址，在知道秦峰这个人后，日寇的暗杀也有可能会来。 毕竟行动组的驻地虽然没有公开，但只要在内部打听下也能打听到。 秦峰想了下说道：“菊姐买菜是从哪个市场买的？以后让她不要去外面买，直接到菜农家里订菜，付钱让他们送到哨卡。我看我们周围有不少人家是这样操作的，他们是嫌去市场远，我们是利用这样菊姐就能减少外出，保证她的安全。” “至于日谍那边，等下午把对方打探的内容知晓后，我们再具体事情具体分析，现在大家出行都别忘了带上武器，提高警惕就好。” 秦峰说话时显得很冷静，余小七的紧张也就渐渐消失，在秦峰说完后，余小七才点头说道：“好的组长，我立即转告瘦猴、付渭民与罗林，还有菊姐那边我也会通知到。” 余小七离开，秦峰看了下时间，准备开车去本部。 瘦猴今天有任务，就没跟随，余小七特意叫了张学江，让他带了三名攻坚班的特工去保护秦峰。 秦峰一行人是吃过中饭后才回到行动组，此时余小七已经拿着日谍打探的内容报告，在秦峰办公室前等候。 “组长，你看下这份报告。” 接过余小七递过来的报告，秦峰定了定神，目光在手中纸上一行一行扫过。 第175章 路遇围剿 原来日谍在码头向一位路人询问，说他有位亲戚在南岸区域，但他不知道南岸那边路怎么走，连亲戚的具体地址都不清楚，可又有急事找对方，怎么办才好。 这位路人倒是很健谈，说南岸区多山、多荒地，有涂山、汪山、南山等。 南岸的江岸线很长，有不少码头，可住在那边的人在以前却是不多，最近几年有不少达官贵人在那边定居、修建官邸别墅。路人说日谍的亲戚大小是个官，要不然不可能住在南岸。 还提醒对方，你要找这样的亲戚，对方会不会认你啊？ 因为路人提到有不少达官贵人在那边定居，日谍便准备过去查探一番，然后就发生了被哨兵给阻拦下来的事情。 秦峰想了下，对余小七说道：“看来我们住在南岸这个消息，日谍是知道的。不过光从这很难推测出对是如何得知，毕竟你我进出南岸很频繁，有些心思的人稍微注意下也能发现这点。你这边继续盯着他们俩，你可以加派人手，看他是否唤醒潜伏的日谍或者汉奸助力，继续查探南岸，还是自己再想办法潜入。如果感觉到时机合适，你可以立即收网抓人。” “是，组长。” 没有现在就动手抓人，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两人钓到鱼。 另外就算现在抓捕他们，秦峰等人的信息，只要日寇想要，还是很快就能查到。甚至日方都不用派人，有些汉奸因为秦峰杀汉奸杀多了，怕得要命，也会向日方主动提供信息。 不过这些信息大多都只是表面，真正与秦峰相关的重要信息，只有局本部几位大佬才会知晓。 晚上，秦峰来到顾家。 在门口等候迎接的是福伯，秦峰下车与福伯刚唠叨了两句，听到动静的顾荣庭和顾晚梦就走了出来。 见到两人，秦峰先是与他们打了声招呼，“顾先生，顾姐，新年好。” “新年好！”顾晚梦微笑着回了一句。 顾荣庭则是招了招手，道：“好，走，快进家里。” 秦峰没有立即进入顾家，而是转身从车里拿下几样东西。 一套定制的长袍马褂和一双千层底布鞋，这是送给福伯的。一个礼帽和一套定制的长袍马褂，这是送给顾荣庭的，衣服与福伯的不是同款，但是同一位老师傅制作。 送给顾晚梦的是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对翡翠珍珠红宝石耳环。 这些礼物秦峰在十几天前就开始准备，那时候是想在旧历年初几的时候再拿着礼物上门，后来福伯打电话说一起吃饭，就一起带过来了。 这里最贵重的就是那对耳环了，定制的长袍马褂虽然也是价格不菲，但那还都能算正常价格里，那副耳环却不是。这是秦峰从汉奸田长卿家里缴获的战利品，据说有一定的历史渊源，对方根本舍不得给老婆佩戴，而是当收藏品供着。 秦峰对于这东西也不懂，只是看样式精致漂亮，就拿来送人。 顾晚梦看了后，出乎意料得合眼缘。 原本打算不收下礼物的她都变得犹豫，最后看到边走边交谈的福伯、秦峰与父亲顾荣庭三人已走进屋，便合上盒子追了过去。 顾荣庭笑眯眯地说道：“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礼物。” “老爷，秦先生连我都有准备礼物呢，太破费了。”福伯在边上应了一声。 “就一点心意，尊敬长辈是应该得。”秦峰回了一句。 “听说你从外面回来后又立下不少功劳，现在都已经是少校了，厉害，了不起。”顾荣庭开始转变话题。 “侥幸，幸得下属用命，还有顾先生在戴老板面前美言。” 顾荣庭摇了摇手，“我那哪里算是美言，我刚捐了一大笔钱，国府对我正是顺眼的时候，这时候不兑现些好处，再过一段时间，可就不一定能有了。你们那位校长，擅长的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们那戴老板对他倒是有些忠心，不少地方还学对方。所以你要小心些，你有价值的时候他可能会顺着你些，一旦情况有变，他们可是随时能翻脸不认人的。” 秦峰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顾荣庭这话外人听去可能有些惊心，毕竟是在评论国府首脑和军统老大，甚至被军统知道的话可能会立即派人来抓，但在场的四人却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有所顾忌。 点了点头，秦峰说道：“顾先生，我知道的。” 顾荣庭与福伯相视一眼，笑道：“知道就好，那我就不说了，来，今天难得聚餐，要不要喝点酒？” 秦峰一般不喝酒，偶尔要陪领导没法推辞，或者与战友庆功等类似情况下，需要喝酒的时候才喝，这习惯顾荣庭也是知道的。 看了眼桌上的几种酒，秦峰说道：“好，今天喜庆，就喝点女儿红吧。” 顾荣庭对秦峰挑中的酒介绍道：“这是浙江绍兴的女儿红，我前两年经过那里，遇到一位女儿红的方家，我从他那里订了五斤装的酒一百坛。这酒之前已经埋在地下十五年左右，我运到重庆这边后又找了块合适的地方继续埋着。不过每到佳节时会拿出一坛喝，到现在为止，才喝了七坛酒，这一坛是第八坛。” 福伯伸手拿过那坛酒，拍开启封，顿时有一股浓烈的诱人酒香扑鼻而来。 在每人身前的碗上倒了一碗，琥珀色的女儿红一看就让人有种想喝一口的冲动。 秦峰今天喝酒，只是助兴，所以浅尝即止。 那坛女儿红，等吃完饭时，众人也才喝了五分之一。实际上也就秦峰三人喝，顾晚梦不喝酒，只喝了一口算是敬酒。 秦峰回去时，车上放了两坛没启封过的女儿红，以及杂七杂八一堆顾家送的回礼。 在秦峰来到某个码头边，准备向自己的住所转弯时，边上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枪声。 秦峰停下车，低头在周围飞快扫视了一眼，看到右边的树林中，有不少人影。 不过对方并不是朝秦峰这边走动，而是往里追，向南山的东边追去。 “军统执行任务，闲杂人等不要停留。” 可能是有人看到秦峰停着的车，树林中没追过去的几人，先是呼喊了一声，之后走了出来。 “秦组长，你怎么在这？” “是郑科长啊，我刚从顾家回来，车开到这，听到枪声后就停下查看情况。” 第176章 情报处内奸 来人秦峰认识，是军事情报处情报科科长郑青山，刘建洪心腹。如果说胡弘厚是个没本领，只靠心狠手辣往上爬的毒虫，那这位郑科长，就是一个肚子有货，擅长情报战的山鹰。 郑青山目光在秦峰身上，以及他的座驾上打量了几眼，“不好意思秦组长，你受惊了，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先离开吧。对了，如果路上碰到可疑人物，还请秦组长留心下。” “好。” 秦峰坐回车上，手枪就放在边上可以随手拿到的地方，继续往家里开。 “科长，这位秦组长会不会是来接应的？” “你什么眼神，秦组长抓了那么多的日谍汉奸，他要是日谍派来的人，那我们欢迎这样的人再派一些。”有些无语地瞪了眼自己手下，郑青山也没办法，自己下属中动脑子的人毕竟不多。不过有自己动脑，他们能动手就算是配合密切，若是动脑的人多了，各有主意，那队伍就不会好带。 “那他出现在这也有些太巧了。”下属依旧不放心地说了一句。 郑青山气得鼻孔微张，给了对方一个凿栗，“没听他说去顾家刚回来吗，知道是哪个顾家吗，两三个月前常出现在报纸的那个顾家，戴老板座上客，连老头子那都是挂了号的。在这个点能从顾家回来，肯定是吃了饭，这种事只要找个顾家的下人打听下就能核对的消息，他会骗我们吗？” 说完郑青山又像是想到什么，回首看向秦峰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旧历的除夕，能在今天到顾家吃饭，代表了什么？处长说的那个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不知道自己一句顾家，引起郑青山误会的秦峰，十几分钟后终于回到家。 余小七与瘦猴他们都在，也刚吃完菊姐做的晚饭，四人正在打牌。 “组长回来了。”付渭民坐对门，所以先看到秦峰。 “你们继续。” 秦峰准备先去楼上，把顾家回礼的东西放好，刚踏上楼梯，就想起件事，“对了，刚才情报处的人正在抓捕人员，就在我们一号哨卡北侧三四百米远的树林中。那边离我们这也就四里左右的路，如果情报处的人没抓到，很有可能会逃窜到我们这边，所以你们今天都小心些，随身带武器。” 秦峰住所周围，目前有三个哨卡，因为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在周围一带修建房子，所以哨卡增加了两个。而一号哨卡，就是最早的哨卡，也是三个哨卡中离秦峰住所最近的一个。 另外两个哨卡，一个在南侧，一个东侧。 瘦猴四人听后都应了一声，其中余小七因为今天行动时刚开枪过，听了秦峰话后，就从边上的抽屉拿了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卸下后重新换上一个满弹匣的。 等秦峰上去后，余小七就说道：“好了，牌我们就先不打了，瘦猴与罗林你们两人注意警戒，我和渭民先去外面巡逻一圈，顺便把做好的陷阱都打开。” 陷阱是众人在周围断断续续布下的，因为怕猎人或者边上的哨兵在巡逻的时候误中陷阱，做好的陷阱都是关闭的，只有打开对应机关才能使用。 “好。”另外三人没有意见，便立即分了队。 秦峰把东西放好下来，看见四人只剩下两人，“他们人呢？你们过来帮拿一下。” 罗林回道：“他们去外面看一圈，把陷阱打开。” 三人边对话边往院子走去，车上还有不少东西，秦峰把两坛酒给瘦猴拿，其他东西则和罗林一起拿回屋内。 “菊姐回去有一会了吧？” “嗯，顺利的话应该差不多快到家了。” “牌呢，等下继续打牌，警惕心要有，但也不要过于敏感。只要周围陷阱打开，能够悄无声息躲过那些陷阱，摸到我们屋子里的人很少。” 秦峰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瘦猴听到后就把牌重新拿出来。 等余小七和付渭民回来后，五人继续玩起来。秦峰没有加入，因为他玩的话那基本上是胜多输少，就算他不动脑乱出牌也是如此，还不如看四人玩呢。 大概在晚上十点多，屋子外面隐约有人声传来，秦峰听到后走到窗户边，看到外面有十几道手电筒的灯光。 瘦猴等人在看到秦峰关注窗户外，瞬间便停下手中的牌，各自站起来到窗户前。 “有人掉陷阱里了，走，我们出去看看。” 五人分别拿了个手电筒，打开灯光走了出去。 看到秦峰几人走出屋子，对方人群中一个声音喊道：“你们是谁？我们是军统情报处的。” “郑科长嘛，是我，秦峰。”听出对方声音的秦峰把手电筒灯光转向地面。 郑青山带两名手下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原来是秦组长，你住在这边啊，这里陷阱是你们的弄的？帮上大忙了，我们要抓捕的人正好被陷阱给困住，要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呢。” 秦峰与郑青山在离门口十来米远的地方碰面，“你们这是在抓谁，好能跑，都绕过哨卡跑到这边来。” 郑青山没犹豫，直接回道：“秦组长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我们这是在清理门户，那人是情报处的一位队长，出卖了我们一线同仁的信息，给上海区造成极大损失。” “是叛徒啊，那就没事了。” 秦峰似无意地说了一句，“郑科长之前不是提醒我，遇到可疑人物留心下吗。可疑人物我是没遇上，但我把周围的陷阱都打开，就怕可疑人物闯进来，而我又没注意到，到时候可别成为了人质闹笑话。本来我看到有人落入陷阱，还担心那人会不会受重伤，那就有些过意不去。现在知道是叛徒，就没这方面的担心。” 郑青山微笑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说秦组长怎么会好奇心大起问我在抓谁呢。” 说完又看了眼边上的瘦猴等人，最后回转到秦峰身上：“那先这样，我还要把人带本部加急审讯，先告辞了。” “好，郑科长你先忙。” 郑青山带人离开，秦峰想了下，对余小七四人说到，“明天开始，我们几人晚上一起在住所的陷阱区域外设道篱笆，阻止正常人进入，然后在篱笆上写上‘内有陷阱，未得邀请勿入内’的警示牌。有了这些后，陷阱就一直开着吧。” “那我们早上先去弄些竹秆和树枝来。”余小七回道。 “好！”瘦猴三人同声附和。 第177章 小组出现 第二天，秦峰等人起了个大早，瘦猴说他在一次闲逛的时候，在后山看到过一片竹林，是比较细的竹子，正好用来作篱笆。 五人拿着柴刀来到那片竹林，发现边上还有很多小树，也适合用。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每人挑着两大捆竹子和树棍回家。 就这样在每天的早上干一个多小时，晚上回家又做二个多小时，五人接连忙碌了十多天，才把围绕住所和周围陷阱的篱笆给弄好。秦峰估计了下，篱笆圈住的范围约有七八千个平方。 而在这个范围内，除了原先的陷阱外，秦峰又额外设计了一些小手段。 不致命但都会重创乱闯入的人，使对方行动不便。 唯一安全的通道，就是直达住所的马路，这条马路上只有几个预警类机关，而且平时也不会打开，方便进出。 和菊姐交待清楚哪些地方能进，哪些地方要小心辨别，哪些地方很危险不要进后，对住所的改造算是完成。 刘阿水前几天送来两头出生两个多月的小猎犬，趁着有材料，又找了些木板，秦峰在住所的围墙边上建了两个狗窝。 早先认识刘阿水时，秦峰的打算是买猎犬给行动组里用，现在刘阿水已经加入行动组，连带着他家最优秀的两条猎犬一起。 组里暂时不缺猎犬，秦峰就转了主意，准备在自己住所养两条。 这天秦峰休息，在家逗弄两条比成年猫大一圈的猎犬，电话铃声响起。 正在打扫卫生的菊姐接了电话，向院中喊道：“秦先生，你的电话。” 秦峰应了一声，走了屋内，接过电话，从话筒传来余小七的声音，“组长，那两名日谍与中统的人有了接触，你看我们要对此人进行盯梢吗。” “中统的人？继续盯着，另外派人摸清对方确切的身份。” 秦峰对中统的出现并不意外，在抗日战争时期，中统投降叛变者远超军统，而且很多都是主动投降的。虽然这和中统的徐可均徐老板远不如戴老板，失去人心，以及汪伪特务机关的几大头目出自中统有关，但也可以看出他们的成色，没有军统有血气，内战内行外战就软骨头，后面甚至被人取了个外号叫‘汪中统’。 余小七听到秦峰回答后，心里有数，“好的。” 秦峰又加了一句，“唐炳海就职也有十来天，一些需要警察协助的活你可以找他。他这次从宜昌过来，有带两位亲信，这十来天时间应该够他们拉拢一批人手。” “明白。” 放好电话，秦峰起身来到院内，看着在院子里撒欢奔跑的小猎犬，返身回到电话旁。 得给戴老板打个电话，先预防下可能发生的冲突。与中统冲突秦峰是不虚的，因为这是军统的老传统了，做为老头子手中的两大谍报机关，相互看不上眼、互有争执那才是正常的。 “老板，我是秦峰，我们在盯梢一名日谍时，发现对方与中统的人走得很近，我怀疑那名中统已经被收买。我刚下令对该名中统采取监视，若是对方属实被收买的话，我准备收网抓人。” 戴老板听了秦峰话后，立即懂对方为什么打这个电话，“嗯，我知道了，只要证据充分，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给我抓捕，这种事情就算打到老头子面前，也是我们有理。” “是老板。” 戴老板挂完电话，站在边上毛成笑着说道：“中统又出叛徒了？这是好事啊，他们刚刚在老头子前说我们军统不干事，刚抓出一名内奸，就又发现还有内奸，让上海区这个最重要的情报战场屡屡受挫。现在他们自己也出了叛徒，看他如何说。” “说什么，徐可均那个老无赖可不会认，他会说他们已经发现这个叛徒，正在监视对方，你们军统为什么横插一脚。”戴老板知道自己的老对手真本领没多少，但耍无赖撇清责任的本事那是相当罕见，让人望尘莫及。 有事下属扛，有功就是自己领导有方，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主动叛变中统。 “还有情报处是怎么回事，不久前才抓了一名队长级别的内奸，之后才派了支援队伍去上海，可刚下火车就被一锅端了。如此明确的信息是如何泄露的？刘建洪他的调查报告交上来没。” 见戴老板发火，毛成小心翼翼道：“刘处长说，他情报处知晓此事的人，都已经一一排查，全部可以排除嫌疑。” 戴老板冷笑了下，缓缓说道：“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情报处就是你的秘书室知晓。那情报处没人有嫌疑，那就是你秘书室，你这边的内部调查怎么样？” “刚调查完，我先前过来，这件事也是准备汇报的事情之一。” “说结果。” “秘书室知晓情况的有三人，调查后发现他们在事发前后都是在正常工作，根本没时间去透露消息，而且都可以找到证人证明。” “那你们告诉我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你这边没有，情报处那边也没有，难不成是我泄露出去？” 毛成低了低头，几秒后才迟疑道：“会不会是情报处那边没调查清楚。” “就不可能是你秘书室没调查清楚吗？”戴老板有些无奈，自己这老乡忠心没什么问题，对方还是自己的引路人，就是这个分析能力与格局差些，看不到远一点的东西。 “啊这，当然也不能排除。”毛成看了眼戴老板，才继续道：“不过秘书室的人，多是我江山人，他们中出现叛徒的机率肯定比情报处要小。” 这回轮到戴老板无言了，对江山人最信任的就是他，不过戴老板毕竟是戴老板，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基本上还是能做到的。 “不管是不是江山人，该查就得查，连父子间都有可能相互背刺。” 戴老板清楚，顾不顾同乡情谊也得看情况，叛徒不值得如此，所以一定还要查，不过不能自查了，得换人来查。 晚上余小七回家时，带来了最新的情况。 那名与中统接触的日谍，已经被余小七密捕，而那位中统的身份也调查清楚，是中统大特务梁辅丞的手下。 针对日谍的审讯工作交给了瘦猴，余小七回来休息下，明早过去接班。 第二天秦峰来到行动组，瘦猴过来汇报情报，“组长，那日谍招了。他与另外一名被我们监视的日谍是同一个潜伏小组的，和他们同一组的还包括那名唤醒他们的邮政人员，这三人同在一个潜伏小组。这次他们的任务是调查振武小组为什么全军覆没，目前他们调查到是我们直属行动组出手，而直属行动组的主管是组长你，所以你就成为他们的重点查探目标。” “前段时间日谍在南岸区，因为没有相关的通行证无法秘密查探，在私下潜入差点被发现抓捕后，就想通过另一个同组的汉奸来侦查一番，这是对方联系那中统人员的原因。” “换句话来说，那名中统人员，也是这个潜伏小组的一员了？” “对，据该名日谍人员招供，潜伏小组总共六人，其中有两人是中统人员，一人在邮政，还有一人身份是普通百姓。该小组在两名日谍加入前就已经存在，除两名日谍外的四位内奸叛徒，才是原来潜伏小组的成员。” “好，那就把另外两人也一起找出来。” 瘦猴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目前日谍只招供到这些，另外两人的身份还没说，他想提条件，要活下去。” 秦峰想了想，感觉这个潜伏小组剩余两人并不难找，所以就说道：“这名日谍先放一放，另外一名日谍可以抓捕了，记得要密捕，抓到后立即审讯，之后把两人的口供对一下。” “明白。” 第178章 中统叛徒 因为行动组对这两名日谍的监视时间有些长，虽然中间没露出痕迹，但特工是很敏感的一群人，那位日谍在最近已经有所感觉，可经过几次私下试探，却没找出监视他的人。 正在他以为是自己多想误事的时候，监视小组接到命令，可以抓捕。 面对突然出现的行动组特工，日谍没来得及抵抗，武器之类的东西存放哪里，早在日常监视中被行动组给摸清，所以日谍几乎是束手就擒的。 经过瘦猴一番突审，日谍开口供出两名同组的汉奸，这人和先前的日谍不同，他是只知道这两名。 再三核实过情况，确认对方没撒谎，瘦猴就把两名汉奸上报，与前一位日谍所招供的汉奸有一人是重复，另一人则是新暴露出来的。 目前暴露的汉奸是一名中统，一名邮政人员，一名百姓。 瘦猴带队去抓那位刚暴露出来的百姓汉奸，另两人因为身份可能相互有所联系，需要统一安排抓捕，目前只是在监视中。 秦峰则对前一名日谍起了兴趣。 他的金手指告诉他，这两位日谍都不是潜伏小组的组长，可奇怪的是其中一名日谍知道两位汉奸，而另一名日谍却是招供了两名汉奸，但他说还知道另两位。 后面这位日谍就是白水和男，掩饰身份是位纺织公司的一位代理。 难不成知道四名汉奸的这位白水和男，虽然没有潜伏小组组长的职位，但却是小组众人默认的负责人？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同是日谍，一人只知道两个汉奸身份，另一人却知道同组全部汉奸身份。 秦峰有了这认知，就叫余小七继续审问瘦猴刚抓的这名日谍，要从对方嘴里确认自己的推测是否为真。 可能是涉及到同国之人，那名日谍比之前出卖汉奸时要坚挺一些，先前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口，这次却足足审讯了两个多小时。在严刑与‘你都已经开口过，为什么还有所隐瞒的，这不是找罪受吗’之类的心理攻势下，才终于招供。 原来是白水和男的军衔是两名日谍中相对较高的，而且四位汉奸中有两人是白水和男之前亲自发展策反，所以几个月前白水和男重新潜入重庆，在静默一段时间唤醒后，就被归划入四名汉奸同组当中。 因为日本人的身份，加上有两位汉奸本来就是他的内应，所以无形中就成了小组的负责人。 秦峰好奇心虽然被满足，但他实际上还是有些失望的。 他以为白水和男的推测会给他带来新的发现，让他找到与其他日谍组织的交集。他原先以为白水和男能被默认为负责人，是更高一层日谍组织指示的，可没想到却只是小组内部的一次自然而然的权力集中，没外力参与。 两名日谍与一名汉奸都被抓获，那另外的中统与邮政人员也要在短时间内归案，不然会惊动他们。 可目前还有位中统汉奸没确认身份，所以只能在严密监视防止对方逃脱下，全力挖掘这位没冒出来的汉奸。 白水和男经过一番拷打，还是没招出最后的那位中统是谁。而那位百姓汉奸抓捕审讯后，他也不知道其他人身份，他只是负责给潜伏小组打探街坊消息，利用自己平民百姓的身份散播谣言，挑拨离间，分散人心的人。 用他的话说，他只是拿钱办事，他不是汉奸。 秦峰听得都笑了起来，这鬼话说得他自己信吗？ 如果信，那此人没有人心，算不得人，可立即枪毙。如果不信，等剩下汉奸抓齐后再一起明正典刑。 汪逆也说他自己不是汉奸，是在曲线救国。 见短时间内无法在日谍那边有突破，秦峰让行动组把那邮政人员也抓捕归案。 这位可是唤醒两名日谍的汉奸，或许会给他一些惊喜。 把那邮政人员一抓捕审讯，果然给秦峰一个大大的惊喜，此人是潜伏小组的联络人员。 除此之外，他手中还能联系到一个，被日寇洗脑成功的东亚新秩序子民的汉奸小组。 据邮政人员供述，同组的那位百姓汉奸，就是这个汉奸小组中成绩最差的。 因为他只为钱而活，不为东亚新秩序而活，所以被调离到另外潜伏小组。 该汉奸小组共有二十一人，他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利用自己华国百姓的身份，散播谣言，在各阶层之间，男女之间，极尽挑拨之能。总之就一个目的，想着法子来说这个大家庭太差劲，环境太差劲，人太差劲，还不如东亚新秩序啥啥啥的。 秦峰这一看，眼熟啊，这不就是后面老美擅长的舆论战和认知战吗，原来鬼子这时候就有运用了。 “组长，两名中统人员全部确认，计以松和白俊达都是中统的中层，我们现在要动手抓捕吗？” 余小七向秦峰请示，从邮政人员嘴里招供出的第二位中统人员身份，也是不低，是另一位中统大特务张国东的亲信下属。 两名叛徒计以松和白俊达，在中统的身份都不低，张国东和梁辅成可以说是中统徐可均以下，有数的大特务，是中统高层。 而这种人的亲信叛变，对中统来说危害很大。 “中统都是些什么人啊，战事一起就出事，以前就听说过中统江苏站，主任跑掉了，还卷走了10万元的费用。中统在南京、在上海、在武汉的组织，全部没怎么战斗就一败涂地，接近全军覆没，现在几乎都没什么潜伏活动。我都不知道他们在我们军统出现叛徒后，是怎么有脸笑话我们的，不知道出汉奸叛徒最多的是他们吗？” 瘦猴在边上有些愤愤不平，虽然军统也有各种各样的窝里斗、占位子抢功劳、拉帮结派、黑幕重重，但就怕货比货，一和中统对比起来就远远胜之。 秦峰抬了抬头，“汉奸与日谍的口供都做好了吧，证据足够了就抓。” 余小七回道：“口供都好了，连白水和男知道邮政里的汉奸被我们抓捕后都开口。从这些人的缴获中，已经找出一部分由计以松和白俊达提供的中统相关情报的痕迹，所以人证物据都是齐全的。” “那就行动。” 计以松早上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今天路过死信箱的时候，发现昨天下午留的信息没被人拿走。 而且路上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可细察下又没发现。 为防万一，昨晚留的信息已经被他回收，纸条撕碎吃掉，上面写着这次组里给的任务，让他去调查一位军统的组长。 计以松经过调查才发现此人不是小人物，在最近某个范围内可是鼎鼎大名，可以说是军统自抗战以来抓捕日谍与汉奸最狠的人，半年多时间就因功破格提拔，从少尉升到了少校。 可惜就算动用了中统埋在军统的暗探，也只是知道此人住在南岸，与几位下属军官关系极好，同进同出，只是具体的住址档案里都没有，局里也没人知道。要有也是在保密的版本中，目前暗子无法查明。 不过对方行动组的驻地却能查到，是原巴蜀中学一带，这个消息目前也足够交差，所以他昨晚就在死信箱中留了信息。 察觉到情况不对，中午时计以松特意找到同组的汉奸白俊达，见对方正常办公后，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因为周围人多，不方便询问，便和对方说好晚上在酒楼一起喝酒。 他准备到酒楼的时候问下对方，有没有在周围察觉到危险或者被盯梢，以此来确认是不是自己多想。 下午他们先后出现在一家酒楼时，监视他们的行动组知道，抓捕的好机会来了。 而且两人这个碰头，也代表监视可能被发现。 就算之前不想抓捕，但考虑到这一点，也不得不行动。 第179章 尔虞我诈 计以松先到酒楼，来到二楼的雅座包间点了酒菜，便眯眼等候。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白俊达来到酒楼，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进入包间，看到计以松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便开玩笑说道：“以松兄，你昨天是过度操劳了吗，怎么看去很没精神。” “来了俊达。”计以松睁开双眼，挥手让店小二离开后，把包间的门关上，“在局里我都想问你话，不过那时边上人多，就只能找喝酒的机会说了。” “哦，是有什么事情吗？”听了计以松的话，白俊达也感觉出了不寻常。 “这两天俊达有没有感觉周围有些异常，不怕你笑话，我最近老是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计以松坐在白俊达边上，说话音量很轻，手指朝上海的方向指了指，“你知道自从与那边有联系后，我的精神就有些拉紧，老是疑神疑鬼，所以就找你来参考参考。” 白俊达听后，沉默了一下，这情况让计以松脸色一紧。 只听白俊达说道：“是有几次感觉有人在注视我，不过这很难说是异常，毕竟你我职业特殊，如果有人认识的话看到我们，都会特意关注下。我猜让你感觉到异常，并导致你这么焦虑的，不会只有疑似被人跟踪这一点吧？” “还是俊达了解我，昨天下午我往死信箱里放了条信息。”计以松脸色复杂，缓缓说道，“今天早上路过时看了一眼，发现没被拿走，就把信息回收处理掉了。” “这个确实有些反常，我们死信箱正常时候都是定时间段存取，我们小组一般是在信息存取日的白天存晚上取，你确认你死信箱的存取日是昨天？”白俊达所在的小组，死信箱的存取日一般是每周中的某一天。比如白俊达他自己就是每周的周三，而计以松如果昨天是存取日的话，那就是周五。 计以松听得有些无语，“我这个怎么会弄错。” “那就麻烦了，难不成联络员被抓了？如果联络员被抓，那众人的死信箱很有可能暴露，其中自然包括计以松的死信箱。而计以松早上把信息回收，他也就直接暴露在监视人员眼中。”白俊松知道计以松为什么会焦虑没精神，早上发现信息没被取走后，他应该直接装成路人走掉，还有可能蒙混过去。 可计以松没有如此做，而是自作聪明的回收了信息，那联络员如果暴露的话，计以松此时必然会被严密监视。 白俊达暗叫不好，起身站在窗户边看了看周围的人，越看越感觉到不对劲：“你来看看，我怎么感觉酒楼周围有不少人可疑，像是我们同行假扮的。” 计以松听到白俊达如此说，几乎崩溃，“俊达，你可别吓我。” 说完也来到窗户边，要不是白俊达提醒，他还看不出异常，但现在心里有了准备，仔细察看下就有发现，脸色顿时变得极差。 “你看是不是我吓你？”白俊达看了计以松一眼，“你若暴露了，我被你叫过来喝酒，也必然会落入他们眼中，所以我们现在是同在一艘船上的人，要同舟共济。” 白俊达此时杀了对方的心都冒起过，但感觉应该没什么用，所以只能耐着心说道：“如果今天酒楼有人来抓捕我们，记得你要对我开枪，当然不能打要害处，如果怕手抖就瞄我的大腿打。你要在被审讯后，受不过刑罚招供，说你是被我拖累才成为汉奸，你要举报我也是汉奸。听到了没？” 被白俊达的话有些弄呆的计以松，在对方第二次询问时才回过神，“好，我知道了。” “那还喝酒吗？” “喝啊，如果我们已经暴露，下面那阵势就是在严密监视，就算立即想跑也跑不掉。” 白俊达定了定神，喝了口酒楼的茶水，“还不如安心在此等候，我感觉这场酒喝完，要是没人来抓我们，就说明我们目前还是安全的，到时候再看有没有机会跑路。” “怎么会这样。”计以松还是有些慌神，“要不我们向上面坦白吧，或许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向谁坦白？徐老板吗？你这是第一次认识他啊！如果我们在上海，徐老板拿我们没办法，那确实能争取到宽大处理，可能还会顺势让我们打入上海的日伪特务总部。可我们在重庆，徐老板动动手指头都能按死我们，他需要啥宽大处理。” 白俊达否掉了计以松的提议，心中对他有些不屑，若是这次酒楼对方没采取抓捕，那回去后要立即准备逃跑了。计以松这边就不用管他，这人一遇事就昏招迭出。对了，或许可以利用计以松，把他们大部分目光都吸过去。 在两人的各怀心事中，店小二敲门进来，酒菜上桌。 这顿酒吃的比平时要快不少，酒菜上桌后两人专心吃菜，酒却只是尝了一口就没再动过。 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抓捕没有到来，在掌柜那里付完钱后，计以松脸色变好不少，“俊达，你看这情况，是不是说我们虽然可能被监视，但对方并不想采取行动，还想找出我们同组更多的人后再统一采取行动。” 这确实是一种可能，白俊达听后点了点头，此时两人已经走到酒楼门口，看了眼周围的摊贩，白俊达高声说道：“以松兄，就不劳相送了，我们就在这分别，各回各家，明天见。” “好，俊达，那就明天见。” 两人分别，一人走东边，一人走西边。 大概一分钟左右两人又走了回来，“酒喝多了，走错路，我要走西边。” “我也是，我要走东边。” 两人交叉而过，互换了个方向后继续各自往前走。 “怎么会没人跟踪，难道监视的人这么沉得住气。”计以松有些不明白，他们刚才往回走是确认有没有人跟踪，可酒楼门口的摊贩食客，竟然都没动静。 白俊达见此情形，却暗叫了声不好。 他感觉监视他们的人是盯梢好手，熟悉中统的反跟踪方法，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他们想要采取的策略。 走过一个路口转弯时，白俊达走路的速度突然加快，以几乎飞奔之势，转入边上的一条小巷。 连过几条巷路，在某个角落停下脚步静静等候，可过了十来分钟，却没有人跟过来。 这下白俊达也有些不明白了，监视他们的人为什么没有跟过来，真不怕自己跑走？ 还是他们有把握自己跑不掉，所以任由自己发挥。 压下心中的疑问，白俊达再次动身，这次方向并不是自己家里，而是自己的安全屋。 自从当了汉奸，白俊达就知道有一天会暴露，所以他早就悄悄给自己准备了两套安全屋，一套在渝中，一套在江北。 确认自己暴露还往家里跑，那不是羊入虎口吗。老婆和孩子，这种时候肯定是要不起。 都当汉奸的人，生死面前还会关心老婆孩子？这是哪种奇思妙想，有这心思也不会当汉奸了。 或许有人会说被逼的呢，真正被逼的，就像钱庆那般，因为各种原因阴差阳错，成为了汉奸，但他会想着法子重新回到祖国一边。而不是靠出卖国家和国人的利益，让自己大赚特赚后，看到风向不对，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做几件像是在抗日的事情，这种叫投机分子。 嘴上说着是因为某某原因被逼的，现实中却处处争先为日寇和自己私利谋取权益，让无辜百姓为他们付出代价，这种人不是汉奸也是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白俊达有自知之明，当了汉奸就是汉奸，所以他也早就在谋划退路。 这个安全屋与两个码头都比较近，他准备在安全屋内休整下，化妆后拿着跑路钱，先离开重庆再说。 第180章 尔诈我虞 只是想法是好的，但在他偏离回家的路，向安全屋行走大约三分钟后，就被一队人给包围住了。 白俊达直接掏枪，对着前方的人射击，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拦路的人反应很快，在发觉对方掏枪时，就往边上的障碍物后面躲。 后面的行动队员看目标开枪，立即举枪反击。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白俊达身边，他逃命般窜入巷子角落的水沟里，直接被三把冲锋枪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要不是抓捕之前余小七说过，有条件的时候可以留活口，这一梭子子弹就可以让他去见阎王。之前杀出血路的想法，瞬间破灭。 “我投降，我要举报。”白俊达大喊出声，“我知道中统还有一人是汉奸，我要举报立功。” 在白俊达扔掉手枪举起手后，十来个身影在前后出现，被七八把冲锋枪指着的白俊达，冷汗直流。 “你要举报谁，说来听听。”余小七看着白俊达，这家伙虽然是中统的人，但也算是有真实本领的，在半路突然转换了方向，幸亏他在周围布置的人手足够，才没有让对方突围而出， 白俊达注意力从冲锋枪中移开，回答道：“那就是我的上级，张国东张副组长。” “是吗，那就跟我回去好好交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张国东是汉奸。” 余小七挥了挥手，有两名组员上前把白俊达的手绑住，“带走吧。” 在白俊达被抓的同时，计以松已经来到码头。他运气好，在离开酒楼后不久，就在主道干路上碰到一辆公共汽车，坐上车后在过街楼下，迅速来到朝天门码头。 此时计以松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在车上他拿了十元钱和一位市民换了外套和帽子。 之前他看到有辆黑色轿车在追他，等那位穿了他衣服的市民下车后，那车子就没再出现。 计以松心中暗自得意，“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但我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抓到的。” “还有白俊达，什么各回各家，明天见，鬼才信呢。他要是真回家，我都可以把脑袋拧下来给他，没一句实话。” 计以松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他打算坐朝天门的船到江北，那边有一套自己布置的安全屋，里面有藏好的五百路费，这些钱跑到上海应该是没问题。而且江北区域认识自己的人也少，方便自己登上离开重庆的轮船。 渡轮晚上并不营业，但有些木船还是可以接到江北或南岸区域的人。 计以松找到一艘船，船夫有四十来岁，经验与体力都相对较高，便向对方问道：“去江北吧？” “去的！”船夫回答。 计以松并没有踏上木船，而是好整以暇地问道：“要多少钱？” “这都晚上了，肯定会比白天贵些。”船夫也没有直接说多少，而是提了自己的需求。 点了点头，计以松掏出一张法币递了过去，说道：“就这个数，可以就走。” “好哩。”船夫接过法币，喊道：“来上船，坐稳了。” 两人一船顺利到达江北，计以松下船，往江面上看了看，并没有船只和他一同跟过来，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到这应该安全了，也没船跟过来。就算后面有追兵坐船过来，我到安全屋后暂时也是安全的。” 计以松把衣服裹紧了下，江边的风吹来还是比较冷，他几步并一步，迅速离开码头。 到了安全屋，计以松把门锁好，把书桌移开，打开墙壁上的暗格，里面放着两本通行证，五百元钱，一把手枪和三个弹匣。 收拾好东西后躺在床上，鼻子能闻到一些发霉的味道。 这屋子自从租下后，计以松就只来过一次，长时间没人居住，自然就有股霉味。 起身把窗户打开，看到了夜空下的星星，犹如宝石般闪耀，非常漂亮。 “这世界这么美丽，我还有很多福没有享受，一定要逃出重庆！我要赚更多的钱，握更大的权力，玩更多的漂亮女人。”计以松在心中暗暗发誓，他已经想到逃进上海后，如何获得日方间谍机关的重用，“不就是多出卖些国家情报，或者出卖以前的同事，我手中正好就有一件日方急需的情报。这事如果成，上海特务总部的情报处处长，就是我囊中之物。” 一个偶然的机会，计以松获得了一份苏联情报，这份情报对日本在东三省的军队来说，非常重要。 对以后生活充满了希望的计以松，根本就没想到此时在家，正翘首以盼他回去的老婆与孩子。 第二天天刚刚亮，计以松就醒了过来，“妈的，真冷，窗户不开霉味太重，窗户一开又太冷。” 心中念叨了几句的计以松，借着安全屋内的工具，把自己化妆成一位六十来岁的大爷。 换了身与年龄配套的长袍，拄着拐杖，在路边小吃摊慢条斯理地吃了碗馄饨，又吃了一个饼，这才向码头走去。 从安全屋出来后，计以松就很仔细观察四周，没有被监视的感觉。 吃早点之所以那么慢，一来是要符合现在扮演的年龄段行为，二来也是为了方便观察四周。 发现没异常后，计以松向自己选定的码头行去。 江北这边的码头也很多，不少是公司码头，计以松到的时候，码头的卸货工人都已经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 从售票人手中买到自己要坐轮船的船票，计以松假装自己累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 大约半个多小时，轮船到了码头，检查人员大声叫喊，验票人在叫着轮船号。 在轮船检票开始时，计以松才起身，向排队的人流走过去。 这时候计以松心里很紧张，就怕神兵天降，军统的人突然出现要把他带走。昨晚在安全屋他复盘过，计以松感觉监视自己的人就是军统，他们最近对抓汉奸很狂热。 不过一切都很顺利，当他踏上轮船的甲板时，不由轻松了口气，“哈哈，我终于能离开重庆，逃离这苦难的生活，我要去上海的花花世界，那是我们的天堂。” “计以松，你果然上了这艘轮船。” 正在高兴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让计以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有些艰难地看着前面一脸微笑走过来的年轻人，计以松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周围最少有十人，不二十人的特工在看着他。 这些人和刚才排队进入轮船的人不是同一批人，他们是从轮船内部走出来的。 年轻人来到计以松面前站定，眯眼笑道：“自我介绍下，我是秦峰，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计以松眼皮抖动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显得理所当然，“秦峰，不就是自己搜集情报的目标，秦阎王吗？原来是他在抓捕自己，难怪逃到船上都要被抓回去。” 计以松双手并举，一副随便你们捆绑的模样，说道：“原来是秦阎王当面，我束手就擒。” 说完看了下把他包围住的众人，“对了我想立功，当举报人，应该可以的吧？” “举报白俊达，还是你的上级梁辅成。” 秦峰像是知道对方的心思，淡淡说道：“这两人都不用举报，前者已经被我们抓住，无需你举报。后者是你的拖延之计，想拖人下水，让他们不得不来救你。这招白俊达用过，你也要学他吗？” 计以松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心中却愤愤想着，“白俊达，平时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我之前就被抓了？还害得我立功之计都没用。以往牛皮吹得震天响，关键时候却掉链子，这都什么人啊。” 第181章 一个消息 好一会儿计以松才说道：“我想要问个问题，不知道秦少校能回答不。” 秦峰眼睛一转，就猜到了对方心中的疑问，“哦，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轮船中是吧？” “对。”计以松确实很想知道，自己都以为成功脱险，怎么就进了别人的包围圈。 “很简单，你肯定是想快点走，但昨晚走不现实，那就只能今早走了。” 秦峰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解释道：“今早所有从重庆江北码头出发的轮船，我在昨晚就已经排查清楚，并分别派人在前面拦截登船等你。只不过我感觉这艘船最有可能被你选走，所以我就来了。” “就这么简单？”计以松有些不敢相信。 秦峰点了点头，“你都是我囊中之物，我骗你做什么。”说完看了看江边，“朝天门快到了，走吧。” 两名行动组成员站在计以松的左右两边，控制住对方后，行动组的其他人则分散在四周，众人走向甲板靠码头一侧，做好下船准备。 到码头的时候，秦峰碰上了中统的人。 他们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抓了白俊达回到行动组后，军统本部很快就知道这件事，隔不了多久中统也就知晓了。 在码头等候的人是中统的梁辅成，这人披着件大衣，一脸严肃。 身后一排特工笔直地站着，其中有位特工给他撑着把黑伞，也不知道是防雨还是防阳光的。 一行人下了轮船，通过检查后，就往外走。 梁辅成的眉头皱了下，要是以往他肯定要发火，但一想到对面那人的脾气，硬生生忍了下来。 秦峰看了梁辅成一眼，没有说话，行动组的特工像是没见到中统特工，自顾自地往码头石梯走去。 “怎么，你们就当成看不到，这么离开了吗？”最后还是梁辅成忍不住开了口。 秦峰停下脚步，转身，“你在和谁说话？你是在这接人的吧，我和你认识吗？” 带队长官一停，行动组的队伍全都停下，每个人的目光转向中统特工这边。 梁辅成嘴角抽动了下，目光冷冽，“明人不说暗话，计以松我带走，白俊达你们留着交差。” “真是个怪人，说给谁听的。”秦峰转过身，“全体都有，子弹上膛，有人胆敢抢夺囚犯者，杀！” “是！” 行动组的人高声回应，手中武器的保险装置纷纷打开，在秦峰继续往前走后，也都抬脚跟上。 计以松把头埋得很低，刚才一瞬间他以为军统会把自己给交给老上级，可没想到秦阎王不愧是秦阎王，年纪轻轻就敢在老前辈面前画下红线进行警告。红线之前我不理你，红线之后我要杀你，这天生就是杀胚的胆吧？ 中统这边有特工看不下去，要冲出来，却被梁辅成拦下，“冲上去做什么？没看到对方大多数人拿着的都是冲锋枪吗，你们要送死，我可不想。”最后看了眼已经爬上石梯的一行人，“时间还长着呢，走着瞧。” “走，回去，找徐先生。” 在今天之前，梁辅成对秦峰没什么感观，就算听说了对方秦阎王的外号，也以为是个毛头小子不知轻重，被人冠上这外号，迟早要成为军统的出头鸟被集火打击。 但刚才他感应到了杀意，让他知道对方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阎王那外号还真不是乱盖的，一言不合对他这位中统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喊打喊杀。 秦峰回到行动组，就给戴老板打了个电话。 “梁辅成来拦你了？你处理得很好，有证据在手就不用怕他们。中统真是越活越回去，胆子比以前小了很多。” 戴老板先是对中统想横插一脚表示不屑，对秦峰的处理给予了肯定，然后又说道：“计以松和白俊达的审讯要加急，弄好后资料整理下，我后面要用。中统的徐局长不是说，我们军统出了叛徒引得上海区乱成一团吗，还想撤我职。我倒要看看他自家的人与日谍合作，扰乱后方，要如何惩罚。” “是老板，我知道了。” 秦峰自然没有反对，对中统他的印象比军统要差很多，最少军统确实在抗战，而中统除了拖后腿就是出叛徒，贡献实在是少之又少。 审讯工作秦峰交给付渭民与余小七，自己在边上关注。 由于同个潜伏小组的两名日谍和其他汉奸都已经招供，这两人知道情况后，可以说是没上刑就开始自动往外说。 中午的时候两人的口供就已经记录好，秦峰亲自把记录带到本部，汇报给戴老板。 “很好，我们秦组长做事，就是干净利落。”戴老板看了计以松和白俊达的口供记录后大喜，“这两人我准备让你转交给特务总队，你也知道中统与我们军统水火不容，双方都要取得老头子的信任。如果能通过这两人，知道一些中统的内部信息，我想可能会给我们军统带来一些惊喜。” 秦峰没有迟疑，立即回道：“好的老板，我回去后就把他们俩转交给特务总队。”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该是你的功劳我也不会落下。”戴老板很高兴，“我会让特务总队派人到你们行动组来交接，你吩咐一声，让他们把人提走就可以。” “明白。” 可能是高兴于秦峰能把手中的俘虏交出来，戴老板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讲完事情就让秦峰离开，而是说起家长里短。 “你和顾家的顾大小姐，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听说顾先生有意将他大女儿许配给你？” 秦峰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没有这事情，老板你是听谁说的，说真的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你不知道？” 戴老板有些不相信，但看秦峰一副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便笑道：“那可能是有人看顾先生对你这么好，而他膝下又只有两个女儿，才联想到的推测。” 秦峰摇了摇头，沉声道：“卑职不敢多想，日寇未灭，何以为家，而且我年龄还小。” “你这回答我很喜欢，原本我以为你是因为军统家规，所以才没有考虑结婚。” 戴老板直接忽视秦峰话中的年龄还小，目光直视坐着的秦峰，“有些人说我这家规不尽人情，说这话的都不是专业人士。我这条家规就是为了大多数的军统兄弟着想，有些人不理解很正常，但有些人理解了却不放在心上，这就比较可恶。” “对这家规，我只解释一点给你听下。情报工作，谨慎和保密是第一要素，一旦成了家，原本的一人秘密，基本上就变成了二人知道的秘密，这还谈什么保密工作。” 秦峰沉默，他不知道戴老板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随便回答的话，可能会引来不同的后果。 戴老板起身，秦峰也顺势站了起来，“上海那边前几天传来一个消息，说日寇内部的高层，为南进还是北进策略正在激烈讨论。关东军方面，有些人积极策划一些行动，准备在北进策略上加把火。这条消息，秦组长你认为是真还是假？” 秦峰想了下问道：“老板，我能知道是谁传出的消息吗。” “一位骑墙派，他叛变后，老婆被我们控制住了，只能提供一些消息给我们，换来他自己人身安全。” 戴老板说完，发现秦峰有些疑惑，“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说他是骑墙派，这明明是我们威胁对方提供消息啊！可如果我告诉你，他老婆被抓，是因为他自己私下把消息透露给我们军统，是他引导的结果，你会怎么想。” “这家伙不是男人。” 第182章 暗杀组到 秦峰没有犹豫就说出这句话，像这种连老婆都可以随便拿来出卖的人，国家在他眼中还会是啥？ 如果日寇占上风，他感觉国家这边没希望，那会又一次叛变。 所以戴老板称他为骑墙派，还真没说错。 秦峰思考了一会，针对戴老板的问题做了回答：“日寇的野心很大，比一般人想象还要大，从那近卫声明中，要建立东亚新秩序就可以看出来。这份声明当时因为汪逆还没叛逃，是想诱惑我们国府投降的声明，在日寇看来算是比较收敛。可就这么一个声明，他们就已经开始鼓吹日满华三国合作，企图独占中国，排斥西方列强在华势力，所以我说日寇的野心极大。” “有了这一点后，再来看南进还是北进这个问题，就比较好理解了。北进是进攻苏联，依托的军力是陆军。南进是向东南亚扩张，占领南洋，夺取东南亚资源，依托的军力是海军为主，陆军为辅。” “去年的张鼓峰事件，算是日寇北进策略的试探，结果是日本惨败。有情报说苏军出动了大批的坦克、重炮、飞机等先进武器，而日军在我们战场上肆虐的飞机和坦克，连出战都不敢，这自然让北进策略有所影响。” “但日寇一向狂妄，虽然受到了教训，可并不严重，所以北进策略后面应该还会被执行，而苏军为了避免两线作战，肯定会迎头痛击，双方若再发生交战，将会比之前的试探之战强烈很多。” “而在我看来，日寇虽然实力强大，但和苏军比起来，还是大有不如。所以再次开战，日寇很大可能会被打痛，北进策略受阻，日寇自然会倾向于南进。” 说到这秦峰看了眼戴老板，“老板，我个人认为，那条情报是真的，因为与我的推测几乎吻合。”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日寇北进时真发生交火，战争一打起来可就不是想停就能停的，有没有可能苏联一方会下场参战。”戴老板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他昨天把情报汇报给老头子后，对方提问的问题。 秦峰皱了下眉头，“这个参战，是指全面宣战吗？我敢觉不可能，苏联的主要敌人是德国，他们不会在面对一个同一等级的强大敌人时，再找个凶悍的敌人开辟第二线战场。若如此，英美两国和德国都会笑醒，而苏联将会和我们一样艰难。” 戴老板点了点头，昨天他很郁闷，但今天却有些高兴，毕竟得力下属和他的想法一致，“我也是这般想的，可惜有人不信，还说我们搞搞收集情报可以，战略情报的分析就别去班门弄斧。” 看戴老板一下高兴，一下郁闷的表情，秦峰推测是说戴老板班门弄斧的人，让戴老板无法反驳，这才导致戴老板这副模样。而能做到这点的，也就只有老头子。 难怪戴老板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是在寻求自我安慰，“我并不是没有赞同者，我只是无法反驳你。” 而秦峰表现没让戴老板失望，想法一致，让他心里好过了很多。 从本部出来后，秦峰就开始布置抓捕与邮政人员相关的那个汉奸小组。 这小组人数据邮政人员说有二十一位，他与这小组的联系方式是死信箱，传递的信息都是类似于发布协助任务，让这个小组来完成，邮政人员是这个信息传递的联络员，另一端自然就是那两名被抓捕的日本间谍。 邮政人员在招供后不久，就按照秦峰的指示，去死信箱留了信息。 信息是一个需要全体小组人员合力才能完成的任务，之后经过三天的跟踪盯梢，那个汉奸小组的人员，都因为这条信息暴露了身份。 在掌握全体人员后，秦峰立即派出大批行动组成员开始抓捕。 总计二十一人的汉奸小姐，在联络员暴露后不到四天，就全军覆没。 秦峰发现这个汉奸小组的成员，没有一个是穷人，最少也是中产阶级，有几个还是资产丰厚的富商，家里有厂有店。据他们交待，之所以加入这个小组，是希望能在日寇打过来后，可以成为人上人。他们现在虽然有钱，但远不能跟四大家族这类有权有钱又有势的人比，他们现在有钱了，也希望自己有权又有势。 秦峰听得无语，他们那个人上人是同胞的人上人，是异族的跪族奴隶，这种人上人有啥好当的。 缴获大批现金、支票后秦峰把这些汉奸全都转移给特务总队，让局本部去把他们的固定资产，和一般人不好处理的商品货物全都搜刮出来。这一波秦峰吃饱，局本部更是富得流油。 据付渭民统计，那批汉奸的总资产中，现金支票类只占据了十分之三左右，大头全在局本部那边。 “咦，这次的特殊补贴怎么有这么多？”谢孤舟看了眼经理处派人送来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才发现全是钱，询问过后才知道是给本部各级发的特殊补贴。 签了字，看到了具体金额，谢孤舟吓了一跳。这次下发的的补贴，比去年一年的补贴加起来还多。 在经理处的人走后，他又问了几个下属，发现他们去领的补贴也多了。局本部难得这么大方，不用自己在外面找外快，就直接发这么多钱，这是逮到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了吗？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些天局本部收到一份大礼，三个富商的厂子，机器设备，店铺，货物，数十幢别墅等等资产。上面的人吃饱，当然要给我们放放水，几个大区的请款前几天全都批下，据说一月之内，经理处那边对于请款，只要理由正当充分，都不会卡住。” 曾诚过来串门，说起这事，便说了他知道的消息。 同为人事处同事，曾诚做为行政科科长，小道消息比谢孤舟确实多不少。 谢孤舟看了眼曾诚，微笑道：“现在口袋都有钱吧，那上次说好的请喝酒，可就不能在推辞了。” “上次是真不好意思，老婆怕我去打麻将，就把钱都悄悄收走了。还要感谢孤舟老弟替我付了钱，走，今天老哥陪你喝酒，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步入三月下旬，防空洞的进度秦峰一直有关注，目前已经完成了近三分之一左右。 昨天他特意去看了完成的地段，质量确实不错，钱全用到了实处。 与胡彰交流了下防空洞相关的事情，之后秦峰准备去江北一家制衣店，定做两身衣服。 可惜却被不速之客给打扰了，当秦峰来到桂花街边岳家沟附近时，发现自己身后有人跟踪。 秦峰今天身边只带了一位瘦猴，在秦峰发现有跟踪后不久，瘦猴也发现对方。 “组长，我们去哪。” 瘦猴发出了警报，他知道目的地，可现在却依旧在问，这就是规定的示警暗语。 “去林家巷。”秦峰脑海浮现江北地图，自己离那里比较近，而且路上巷道多，地形复杂，容易甩开跟踪。 不过去林家巷秦峰并不是要甩开跟踪，而是要反击。 在发现被跟踪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意，跟踪的人应该是在挑选合适时间，想要对自己进行刺杀。 而金手指识别出的身份，也证实了他的推测。 【田野瀬贤治，化名蒋日升，八仙花暗杀组成员四姐，上海特高课密探】 【新屋健一，化名蒋新一，八仙花暗杀组成员五弟，上海特高课密探】 【谷口利浩，化名付名理，八仙花暗杀组成员六弟，满铁调查部密探】 日寇还是很看得起秦峰，大名鼎鼎的八仙花出动了三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协助。 第183章 短兵相接 秦峰识别出周围的杀手，已经不下十人，全是日本人，想来都是精锐特工。 林家巷比较幽静，秦峰到的时候，这里并没什么路人，他松了口气，带着瘦猴窜入一条狭窄的小道。 “刚才为什么不允许我出手，你看目标被惊动了吧。”新屋健一有些不满地看了眼这次行动的指挥田野瀬贤治。 田野瀬贤治挥手让六名特工左右两边包抄过去，最后再让两名特工向秦峰走入的小道追过去，自己在他们身后跟进。 “你看看他，一当指挥就不理人！谷口君，你说我们要不要联手，让田野那混蛋消失？”新屋健一狠狠盯了眼田野瀬贤治的背影，对方的高傲姿态，让他极为愤怒。 谷口利浩理了理身上的长袍，华国的服饰他有些穿不惯，“新屋君，这次对手可不一般，上面特意把我们三人调到一起执行任务，这是对敌人的认可，所以还是先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务要紧。” “再不一般，这次他也必死无疑。”新屋健一有些骄傲，所以同样很看不惯个性高傲的田野瀬贤治。两人军衔一样，所立下功劳相差无几，年龄还同岁。但这次联合行动，却是对方任指挥官，他有些不服气。 窜入小道后秦峰往前走了约四十来米，就在一个十字小道口停下脚步，与瘦猴一左一右靠在墙壁上。 小道顺着地面的高低起伏，弯弯曲曲，只要距离十多米远就看不清前方的身影。 两人已经能听到后面跟踪者的脚步声，从声音中分辨出应该是两人。 瘦猴与秦峰不约而同伸出两根手指，给对方看，相互看清后又都点了下头。 秦峰之后又打了手势，瘦猴再点头表示赞同。 跟踪者很小心，在离小道口七八米远时停下脚步，他们看到小道的十字口时，也察觉到了里面的危险。 脚步刚停下两秒，十字口左右墙壁边同时出现一把手枪。左上右下，右边先开枪，打中前面跟踪者的腿部，在对方中枪快要倒到地上时，左边再开枪，一枪击中第二位跟踪者的脑门。 此时右边的枪手再次补枪，把第一位腿部受伤的跟踪者击毙。 秦峰转身向小道外快速走去，瘦猴紧跟在身后，边走边持枪紧盯着十字口。 田野瀬贤治站在死去的两位特工尸体前，目光在三个枪口上扫了一眼，心中有数后来到小道十字口。 在三个方向各看了一眼，接着转身向秦峰离去的小道追去。 新屋健一和谷口利浩站在两具尸体的前后，他们刚才听到了枪声，所以立即加快速度赶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把手枪拿了出来，并上膛，之后在十字路口停了下，很快就选定方向跟了过去。 秦峰快走的脚步突然停住，后面跟在身后的瘦猴与秦峰汇合后盯着来路。 两人背靠着背在站小道上，秦峰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小道的前后都出现了声音。 前面的人略有些急躁，后面的人不急不徐。 秦峰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背靠墙壁，原本只是右手持枪的他，此时左手也从身上抽出一把手枪，变成左右双手持枪。 后面的路口露出半顶帽子，像是有人在伸头往这边观察，瘦猴手中的枪开火，击中帽子。 同一时间帽子下方离地约半米高的地方一把手枪开火，击中瘦猴腿部。 秦峰的左手上的枪也开火，同时一脚把因腿部受伤要倒地的瘦猴踢到对面的墙角边，自己的身影几乎贴在瘦猴后面跟过去。 小道两边的墙壁距离也就一米左右，这一脚让瘦猴虽然躲过致命的第二枪，但也被踢的够呛。 胸部是被秦峰一脚踢的巨痛，背部是被撞到墙壁的闷痛，之后才是腿上的枪伤。 秦峰左手连开两枪，第一枪把对方手中的枪打下，第二枪击中对方的手掌。 两枪过后前方出现身影，秦峰的目光正好转回前方，右手也瞬间开枪。 砰！砰！砰！一连三枪。 目光转回到小道后方，一人如秦峰一般背靠墙壁，正左手枪做射击状。 秦峰身体如壁虎般靠墙往下滑蹲，左手再次开枪。 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火，在秦峰原先站立的胸部与脑袋的高度、各有一颗子弹飞过。 被秦峰突如其来的一个划蹲躲过致命两枪的田野瀬贤治，双目瞪大了一圈。此时秦峰左手枪开出的子弹飞至，正中对方脑门，让田野瀬贤治的脸上保持住了临死之前的惊讶。 田野瀬贤治的死亡，让后面追过来的新屋健一和谷口利浩都很震惊，只是任务在身，他们不能退缩。 谷口利浩看着田野瀬贤治的尸体，没立即上前，而是隔着数米远分析了下尸体上的伤口。 田野瀬贤治脑门的致命伤与左手手掌的伤，告诉他双方交火虽然短暂，但也是经过一番波折，便对新屋健一说道：“小道太窄，距离太近，对方是神枪手，枪法极佳，我们两人需要一人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才有可能击毙对方。” 新屋健一果然很骄傲，他立即说道我来吸引对方注意力，你当后手击杀对方。 说完他看了眼自己的同伴，“我对田野瀬贤治虽然不服气，怒火之下甚至有让对方死亡的冲动，但那大多都是因为对方高傲，他本人的本领，我还是佩服的。可这样的人都被对方击杀，我去吸引注意力的话，十之八九也不能活下。谷口君，可别让高傲如田野君，骄傲如我者，死不瞑目。” 谷口利浩严肃地点了点头，两人最后交会了一个眼神，新屋健一之后冲了出去， “瘦猴，你伤怎么样。”秦峰边问目光边在前方小道上扫了一眼，三具尸体倒在那里。 “腿部中弹，只是小伤，就是行动有些不便。组长，我好像成了你的累赘。” 瘦猴此时很痛恨自己无能，竟然被对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方的先打自己腿部，让自己跌倒后再杀自己的方法，正是先前他击毙日寇特工时使用过。 如果对方不遵循自己的方法，而是直接打要害位置，怕是此时自己都死透了。 “你怎么会是累赘，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刚才厉害的那位杀手，没意外的话是日寇的八仙花中人，后面还有该暗杀组的人，没你的帮助，我可应付不过来。” 秦峰两句话就把瘦猴的精神给提了起来，他边把两支手枪换了新弹匣，边对瘦猴轻声说道：“我之前有观察敌人大概的数量，有十人左右。目前为止我们击杀六人，小道前方那三人应该是想包抄我们的，被我击毙后，按他们总人数，这边再来人的可能已经很低。后方是他们追击者，以及另一边包抄的人在听闻枪声过后赶过来。” “据我推测，这波人应该还有四到五人之间。” “按他们赶过来的速度，可能是分两批出现。等下我先开枪，在我子弹打完换弹的时候，你负责接替。” 瘦猴趴在地上检查了下子弹，说道：“好的组长，我明白该如何做。” 交待完静等后续日谍出现的秦峰，没过一分钟就看到路口闪过一个身影。 对方的速度很快，直奔田野瀬贤治的尸体而去，在秦峰反应过来开枪时，对方已经拿起尸体当盾牌。 只是尸体毕竟尸体，不可能护住对方全身，秦峰第一枪开中尸体后立即移动枪口，瞄准尸体腿部的空隙开了两枪。 新屋健一中弹了，秦峰往尸体腿部空隙开的两枪，有一枪击中他的腿部。 在秦峰开到第三枪时，他感觉有股致命的威胁降临，那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呼吸都瞬间停止。 敏锐的五感让他转眼间就发现威胁的来源，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枪，以及手枪后的人影。 新屋健一举着尸体在小道左侧，而这把手枪则在小道右侧。 第184章 抛开性命的肉盾，总有人蠢蠢欲动 那人紧靠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前推，顺着小道的蜿蜒出现在秦峰眼中，在发现秦峰时立即瞄准开火，而且一开就是连续三枪。 瘦猴从地上一跃而起，把秦峰推倒在地。 在瘦猴的手碰到秦峰时，实际上就已经中弹了，推倒秦峰的力量大多靠惯性。 对秦峰致命的一枪被瘦猴用背给挡下，秦峰没时间去看对方的伤势，左右双手连续开火反击。 密集的子弹枪声响起三四秒后停止，谷口利浩不甘地看了眼自己的绝杀三枪，被瘦猴用身体给挡下，而他自己则在秦峰反击下连中两枪，有些死不瞑目。 击毙谷口利浩后，秦峰迅速看向左侧，新屋健一已经把尸体扔掉，抽枪出来正准备瞄准射击。 秦峰察觉到自己已经来不及瞄准，就只凭感觉把枪口一移后开枪。 几乎同时双方的枪口都有子弹射出，秦峰两颗子弹，一颗打偏，但另一颗却击中对方胸口。 新屋健一的子弹击中目标，却是瘦猴的腿部，因为此时秦峰依旧被瘦猴给扑倒在地，背部连中三枪的瘦猴并没死亡，在发觉秦峰还要继续开枪时，就直觉地把双腿收了下。 瘦猴现在的姿势是扑倒在地，对瘦猴来说双腿一收，实际上就是把双腿给立了起来，正好挡住了新屋健一打出来的一枪。 把瘦猴翻倒在地，秦峰迅速站起，向新屋健一的尸体冲过去。 他已经听到有脚步声快速接近，对方另一批包抄的特工赶到了，他没时间去关注瘦猴给他挡下几枪后的情况，还有敌人需要对付，无法分神。 三名日谍特工看着前面三位核心成员的击毙现场，非常震撼，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但这短暂的时间被秦峰抓住了。 他出乎意料直冲过来，在三名特工震惊的瞬间，双枪再次开火。 一连打出六枪，枪声才停止。 新赶到的三位特工没发出一枪，就被秦峰的迎头痛击给纷纷击毙。 看着堆满尸体的小道，秦峰先在之前给他造成巨大危险的三位八仙花杀手上身上各补了一枪，之后给其他日谍特工又补了一枪，直至两把枪的子弹全部打完，换了弹匣，直到每具尸体身上都有补枪后，这才转身跑到瘦猴身边。 “怎么样瘦猴。”秦峰初步看了下受伤的地方，瘦猴背部中了三枪，腿部两枪。 背部三枪伤害较大，虽然幸运的躲过心脏及周围区域，但子弹可能还在体内，比较危险。 而腿部两枪跟前者比起来，就要好很多，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也有可能会造成下肢残废。 瘦猴已经晕过去，没有回应秦峰。 脑海里浮现记忆中的周围地形图，发觉前方三百米远的地方就有条马路，秦峰奔跑起来，很快跑到马路上，在一个有电话的店铺里，把手枪和一个银元往柜台上一放，“打个电话。” 在惊惧的掌柜连连点头下，秦峰先是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医生和救护车过来，之后又给行动组打了电话。 “什么，组长你们遇袭了，瘦猴受了重伤？组长那你怎么样，还好，知道了，我立即带兄弟们赶过来。”付渭民放下电话，满脸严肃，吹响了集合哨声。 三辆轿车带着两辆卡车，没任务在驻地内训练的行动组成员们几乎全体出动，五辆车来到码头，吸引了大批路人的注意。 行动组的成员没管他们，而是分一半人在码头等候，付渭民带另一半人坐渡轮来到江北。 救护车是江背的医院派来，医生在查看了瘦猴的伤势后，说了句有些危险要立即手术，就把人扛上救护车，之后向医院开去。 秦峰没有立即跟过去，附近的警察此时已经赶至，正在维护现场。 秦峰等付渭民带人赶到后，让后者仔细搜查尸体身上的物品，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东西。例外找出他们的隐藏身份，展开深度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有用东西。 之后带着四名特工，向江北的医院赶过去。 秦峰受袭的消息很快就在军统内部传遍，他现在做为军统的明星人物，遇袭自然是大事。 各部门内众人闲聊的时候，秦峰遇袭这几个字出现的机率大大增加。 第二天军统有个例行会议召开，中途戴老板临时去接老头子打来的电话，会议室内的人，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谈论昨天发生的事情。 新任情报处的副处长马铭铄，一脸笑意地说道：“昨天的事情都听说了吧？我早就说过秦峰遇袭是迟早的事，他太高调了，目中无人。手中有可疑人员也只给他自己组内使用，不与我们情报处配合，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个人主义，心怀鬼胎，要在老板前与我们争权夺利，没有集体组织观念。” “嘿，也不想想以前，要不是有我情报处收集消息，你们行动处有什么目标人物能抓到吗？” “小鬼子这次出动了十一名行动好手，其中有三人还是杀手组八仙花的成员，秦组长带着一名下属军官，以一人重伤的代价，全歼对方，这是大胜，完全展现出我军统行动高手的风范。”行动处一组组长姜苏南没有接马铭铄的话，而是与边上的二组组长宋文骢说道：“我个人感觉换到秦峰的位置，是无法创下这样的战绩。” 做为行动处第一组的组长，他也是行动处有名的行动好手，这般承认无法创下一样的战绩，这是甘愿给秦峰当绿叶。 摇了摇头，宋文骢却有不同想法，“我看他也就是运气好，要不是手下那位军官给他挡了四枪，他有命创下这些战绩？在座的各组组长，若有这样的手下，何人不能创下这般战绩？” “咦，你以前不是也蛮欣赏他的吗，什么时候改变态度了？”宋文骢的话让姜苏南有些意外。 宋文骢冷笑了一声，“以前欣赏他，是因为没发现其人行径。就如马副处长所言，此人没有一点集体组织的观念，在我们防谍部门，可是大忌！难不成靠他一人就能抵挡日寇一波波的渗透？” 姜苏南一听，这不是把脏水往他看好的人身上泼吗，自然不同意，就与宋文骢理论。 “上次直属行动组不是把情报跟我们行动处共享了吗，我记得那时候你是最积极拿着名单去抓人的。” 随着两位组长的交锋，行动处的五位组长都被拖入进来，姜苏南这才惊讶的发现，五人中包括他自己，竟然只有两人明确支持秦峰，而另外三人中有两人对秦峰含有敌意，另外一人保持中立。 要知道去年秦峰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给他颁发奖励前，五个组的组长可都是支持秦峰的。 没想到才几个月，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睁眼说瞎话了。 姜苏南知道为什么两人对秦峰有敌意，那是因为情报处有人说了，秦峰手中的暗探网络，原本应该是行动处所有，情报处能共享。但现在则是行动组独有，心情好给行动处分点汤，心情不好连汤都不给。 而情报处，就是行动组连汤都不给的实例。 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之计，几大组长看不出来吗？看得出，只是牵涉的利益确实大，有些组长会想，只要秦峰手中的暗探网络被我掌握在手中，那我也可以像直属行动组一样，不说每天但每月都会有一大批的汉奸日谍给抓出来。 这立功速度得多快啊，没看到他们组长，是创下一年未到，就从少尉升到了少校的最快晋升速度。 主要原因，就是对方有这张暗探网络。 第185章 直属行动组的疯狂模式 徐维清神清淡淡，手下几个组长被马铭铄一句引子，给引得针锋相对，他也没出声提醒，只是在心中暗叹，“人心不古，别人好意给了一碗饭吃，他吃了感觉还不够，还要去拿走做出饭的工具，这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得力下属吗？” “以前还真没发现他们有这一面，幸亏五人中还有两人坚持住了自己底线，另外一人虽然处于摇摆中，但也有可能是赖得参与，才随便选了个中立。” “疯了，直属行动组疯了，他们今天抓了八十多位人，说这些人中有汉奸与日谍。”丁少波来到会议室，向自己的老长官徐维清，说了刚听到的消息。 他讲话的声音不轻，周围大多数的人都听到了，但众人几乎都怀疑自己听错，对着丁少波重新提问道：“抓了多少人？” 丁少波在众人目光环视下，定了定神，“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是说抓了八十三人，后面好像还在抓。” “行动组他们想干什么！”马铭铄面无表情，一口黑锅随口就往秦峰头上甩去，“他这么随意抓人，是想扰乱我们大后方秩序，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在民众中建立的抗日形象！” 姜苏南听后实在忍不住，爆粗口道：“格老子的！有些人缺什么嘴里偏就要说什么，在座的众人中，谁抓的日谍有秦峰多的自己给站出来，让我们看看是不是学那胡弘厚杀良冒公的。” “还有什么随意抓人，你以为是你家前任啊！” 暴怒的姜苏南战斗力瞬间翻了个番，只听他高声说道：“还有胡乱抓人的源头，基本上都是你们情报处，你们为完成情报收集数量的目标，捏造虚假情报，让我们行动处多次空跑，还落了个随意抓人的名声！怎么现在又随口给人按罪名了，看来你们情报处的优良传统没落下，胡弘厚杀良冒公的传统被你马副处长发扬光大，都杀到我们局里的同仁来了。” “姜苏南！”马铭铄寒声道：“你是行动处的一组组长，不是直属行动组的人，他们已经有组长，你再替他们说话，也改不了你们不是同个部门的事实。” 姜苏南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不是同个部门咋了，就不是我军统局的同仁了吗？你们这些只会窝里横的家伙，让你们找日谍汉奸个个说难，让你们抢现成的倒不难了，还知不知道羞职两字怎么写？我姜苏南，恨与你马铭铄这种货色为伍。” 姜苏南军衔职位虽然没马铭铄高，但资格够老，他和徐维清同时进入复兴社、经历了特务处的老人，之所以职位还只是个组长，就是因为他的暴脾气。当然现在他脾气已经好多了，若换成以前，马铭铄在第一次惹他的时候，就直接冲过去干他了，而不是一直动嘴皮。 除了资格老外，他还在早期的特务行动中，与戴老板一起参加过行动，是对方的亲信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姜苏南指着马铭铄的名字骂，情报处的刘建洪也没有出声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他出声的话，姜苏南连他也会骂进去。据说姜苏南骂人的最高记录，是当着戴老板的面骂毛秘书，骂完之后就被戴老板扔在办公室门口跪了一夜，但最后结果如何？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换个人的话早就尸骨无存。 而姜苏南职位升不上的原因之一，据说也有毛秘书那边的关系。 “怎么了，我只是接个电话，与老头子多聊了会，你们这里就开小会，变这么热闹了？” 戴老板回来，站在门口。 姜苏南迅速坐下，像没事人般，马铭铄也低下头，保持沉默。 “你们不说，我有话要说。” 戴老板走到长桌前坐下，看了眼下面突然变安静的手下。 “你们知道为什么老头子与我要多聊会吗？因为他收到消息，早上直属行动组抓了很多人，其中已经有一半左右证据确凿，附有行动组的跟踪记录，搜查到证据以及目标的口供等，全部齐全。” “这事把老头子惊到了，特意打电话问我，汉奸日谍是这么好抓的吗？为什么军统局在直属行动组出现前，却没有这般动静，防谍反谍不管是红党那边，还是日寇那边，都被他们渗透成筛子。红党是每次都说抓到大鱼、抓干净了，但没过多久又会死灰复燃。日谍更是偶尔才能抓到人，哪像直属行动组，自从成立后每月都有日谍人员被抓获。” “就像这次，已经被证实的日谍有十三人，共分三个潜伏小组，汉奸二十九名，大半为这三个潜伏小组的外围人员，一部分则是零散听令行事。而还没证实但已经被抓捕的人，比这还多！” “你们说，我该怎么向老头子解释，抓日谍确实是个技术活。一样的条件在有些人手里，就可以轻松找出日谍，但在其他人手里却是束手无策？这话我可以说吗，一说不就显得你们这些人无能吗！” “无能啊！” 戴老板拍着桌子，对下方趁自己不在时开小会的无能下属疯狂输出，“听说还有人想打秦组长手中的暗探网络的主意，是哪个大聪明这么高明，看别人开飞机扔炸弹那是一炸一个准，怎么你就想抢飞机过来自己干？” “你会开吗？你有别人那个效果吗？没一点自知之明，只会感觉别人行你也行的蠢货，下次让我再听到有类似的话传入我耳中，自己去领颗子弹自尽吧，省得破坏了我军统局大好的反谍局势。” 话音刚落，就有人大力地拍掌表示赞同。 戴老板顺着掌声看过去，看到姜苏南坐得笔直，边拍掌还边点头，最后还意有所指地看向马铭铄。 被这一看差点气吐血的马铭铄，也只能拍手表示赞同，之后会议室内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 秦峰坐在瘦猴的病床边上，早上的行动他完全放权给付渭民、罗林、余小七他们三人，他只做了一件事，说了一句话。 他做的事情是把目前为止，自己手中网络上报的可疑人员全部过滤了一遍，把能确认是汉奸日谍身份的人全挑出来。 这些人当中有一半左右还都是‘监视目标’，按以往的步骤，是需要监视盯梢，看看能否找出更多有联系的潜伏情报人员，收集对应情报，掌握相关证据后，时机成熟了再抓捕。 而现在则是一股脑儿的都抓捕，他要造出一股势，一股直属行动组被日谍刺杀给激怒后大动干戈的势，要把日谍打痛，打到他们一想起秦峰就要恨得牙咬咬的。 这股势营造出来后，会方便秦峰以后的某些计划，所以他和付渭民三人说的话就是，“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部抓捕，有直接证据的先审讯，没直接证据的关看守所，后面再审讯。” 只可惜这样不顾一切的抓捕，也只能来一次，若是真想要来第二次，秦峰就要仔细考虑，因为那样会引起果党很多人的猜忌，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就算现在秦峰特意织了一张暗探网络，有了线索的由头，还有人盯梢与寻找证据一系列的流程，让人感觉秦峰抓人还是有迹可寻，可还是引起内部多少人的猜疑与妒忌！ 没看到戴老板直到现在，没特别事情的话还是不会让秦峰参加局本部的例行会议。他可是局本部直属行动小组的组长，按常规是必定要参加的例行会议。 戴老板为什么如此安排，还不是为了防止秦峰与本部的中高局过多接触，防备着秦峰吗。 他交给付渭民三人的名单，上面有一百零三个姓名。 汉奸和日谍果然是抓不干净的，这几个月每月都有斩获，但这次大范围抓捕，要抓的人还是有些出乎秦峰意料的多。 第186章 大抓捕后的波澜 有人进来，是负责治疗瘦猴的医生。 “大夫，我兄弟的伤势目前是什么情况？” “手术结束才五个小时左右不到，肯定还没度过危险期。子弹是全部取出来，该用的药也都用上，现在就看对方的求生欲望，但最好的情况，也是保住性命，身体素质将会比以前差很多，无法再做剧烈的动作。” 医生很年轻，看去不到三十来岁，据说名气不小，类似的手术已经做过很多，成功率很高。 查看了一下瘦猴的状态，让边上的女医生记录下来后，医生告辞离去。 秦峰一人陪着瘦猴，外面门口有一个十人小队听候调遣，也是保护秦峰与瘦猴的人员。 瘦猴是三天后才苏醒过来，医生说目前情况良好，性命是保住了。 秦峰这才略放下心，从医院出来。 村上芳雄看着山城重庆某个王牌密谍发来的电报，把桌上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全都推翻在地上，“八嘎！十一人还杀不掉一名华国特工，都是吃干活的家伙！” “村上课长，重庆的军统发疯了，抓捕了一百多人，而且里面有不少是我们潜伏的精英特工。这是军统针对刺杀一事，在向我们还以颜色，是在示威。”徳仓隆志说到这里，脸上脸着忧色，“这么大规模的特工被抓，是不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要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村上芳雄看了眼自己情报组的组长徳仓隆志，“十之八九是有内奸，而且不是一人，要不然不大可能暴露这么多我方潜伏人员。真是可恶，德仓君，你立即对知情者展开调查。” “是，课长。” “另外我们不是有几个处于监视中的敌方联络点吗，不用再监视了，立即通知行动班实施抓捕。我们大日本帝国不惧一切挑战，他们抓我们的间谍，我们就抓他们的间谍，看谁抓得快抓得狠抓得多。” “好的课长，我立即去行动班传达你的命令，会与小谷君做好计划，不让一人逃脱。” 秦峰回到办公室，余小七敲门进来，“组长，外面这几天传言很多。” “传言？”秦峰抬头，“有哪些传言。” “有说我们直属行动组因为组长你受到刺杀，大怒之下就乱抓平民百姓泄愤。” 秦峰听后不屑地笑了下，“这是什么人在传言，都不动动脑子，想好理由再传吗。” 之后又对余小七说道：“那些证据确凿的日谍汉奸都准备好了吧，今天就拉出去枪毙吧。顺便再发个布告，把证据罗列一下，就说传言我们乱抓平民的，都是被汉奸洗脑，甚至本身就是汉奸的人，需要仔细甄别，欢迎大家举报。” 余小七有些为难地说道：“组长，我怕到时候工作量太大，因为传言的人确实不少，这些人当中肯定有很多是无辜的。” 秦峰却是摇了摇头，一脸严肃，“无辜什么，给他们证据不会看，敌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瞎凑热闹，不知道这是会死人的吗？被他们冤枉的人的命就不是命了？说他们脑子出了问题都是在赞美他们，就怕连心都是黑的，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下次被鬼子卖了还以为自己赚着钱了。” 感觉自从瘦猴受伤后，自己家的组长就心狠了不少，余小七点了点头，“好的组长，我知道该怎么办。” “这才一种传言，听你刚才说是传言不止这一种，都说说吧。” 余小七看了眼秦峰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是还有，比如就有人说，我们直属行动组之所以抓这么多日谍汉奸，就是在给组长和瘦猴的刺杀进行报复。” “这倒说对了，我这就是在报复，怎么只兴别人刺杀我，就不兴我抓捕他们？难不成我还得跪下感谢他们派人刺杀我？” 秦峰这次却没先前有怒火，脸色平静地说道：“这些传言一听就是别有用心者挑唆，心怀鬼胎者放任传播后，才会有这么多的人盲目跟随。你替我放话出去，就说除了今天枪毙的这批日谍汉奸外，我看守所还有更多的人还在搜集证据中，如果有人感觉他们是冤枉的，可以入看守所跟随我们搜集证据，看我们是不是有冤枉人在胡乱抓人。” “我们准备让十名社会人员，跟随这个搜集证据的过程，先报先得，报满即止。” 余小七有些不放心地说道：“组长，后面跟随搜集证据这个，会不会让人感觉有些示弱。” 秦峰笑了起来，“对，我就是让那些别有用心者、心怀鬼胎者如此感觉，话传出去后，愿者上钩嘛。” 一听到秦峰说‘愿者上钩’四个字，余小七才确定组长这又是在钓鱼，也不知道是在钓日谍还是汉奸，或者是那些犯了红眼病的人？ 可惜出乎秦峰意料，话是放出去了，却没有一人来报名跟随搜集证据。 看来那些汉奸日谍也不尽是傻子，上次枪毙汉奸发布公告的事情吃了次亏，损失了六位汉奸后，有些人已经收到消息，知道秦峰喜欢钓鱼，在面对秦峰的时候都很小心。 而传言也在秦峰枪毙第一批日谍汉奸后消失，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证据，让他们哑口无言。 此时有些人又在想，为什么秦峰抓捕到人就全是日谍汉奸，至少目前为止，直属行动组的人还真没抓错过人。 不但外面有人好奇，就是军统局内的其他部门，也有不少人好奇。 有些人还真派人去直属行动组悄悄打探过，知道每一道抓捕日谍汉奸相关的命令，都经过秦峰同意才行。 如果秦峰感觉有异议，那就算有证据也不得行动，而后者往往为证实那些所谓的证据，只是有人放出来的烟雾弹，是想让人错误判断，把目标引向他人的手段。 换句话来说，被秦峰认同是日谍汉奸的人，目前为止，这种判断还从未有偏差，从未出错过。 “怎么有人能做到如此！” 毛成听到这消息后，也不得不感叹，“老板，这位秦组长，就是专门针对日谍汉奸的判官啊，一勾一个准。难不成巨大的仇恨，真的可以让人拥有超乎想象的能力？” 根据军统对秦峰的调查，他的背景很干净，而且父母都是亡于日寇之手，加入军统时也是自愿，只为父母复仇。 随着秦峰手上日谍汉奸的血越来越多，很多人在调查秦峰时，都会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此人对日谍汉奸极为仇视，目前犯在他手中的日谍汉奸，不是被策反，就是被枪毙。 惟一的例外就是河野村，对方因为跪得够快，加上提供军方密码本逃过一劫。 现如今已经成为行动组的日文老师，和被策反也差不多。 戴老板手中拿着第二批行动组报上来的日谍汉奸名字，说道：“这是当然，所以之前那些说他胡乱抓人的传言，有多可笑了吧。都是些没经过调查就胡乱编造的谎话，在明白人眼里实在可笑，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平民百姓。” 手中的名单与第一批加起来正好是一百零六位，比最早的抓捕名单多了三位。 据说这三位是传言传得最凶，行动组接到举报后深挖调查，确认了汉奸的身份。戴老板看过后面相关证据的说明，证据很清晰，几乎无造假的可能，不由大笔一挥，直接就同意了秦峰枪毙的申请。 “老板，要真是如此，我想那件事情可以让秦组长参与进来。” 毛成犹豫再三，他还是提了这个心中实在不想提的意见。 第187章 区长被抓引出的泄密案 戴老板抬起了头，“我是没意见，毕竟是你管辖的部门，你的意见为主。” 听到戴老板如此说，毛成立即下定决心，“那我这就打电话去找秦组长，交待下任务。” 戴老板听后随口问了一句，“不去行动组吗？这任务他需要了解一些内容才好展开，你在电话中可说不清。” 毛成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去过行动组后，他潜意识就不想再进那个地方，总觉得那里有些危险。可能是行动组杀日谍汉奸多了，住的地方让知道底细的人都感觉有股杀意吧。 “我让秦组长过来一趟，把资料直接交给他看，这样更清楚。” “行吧。” 毛成回到秘书室，把要交接的资料准备好，这才给秦峰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秦峰。” “秦组长，我是毛成，你今天中午前来局本部一趟，老板有个任务让我交给你。” “好的毛秘书，我就过来。” 秦峰挂掉电话，他有些猜不透戴老板和毛成是什么意思，按以往戴老板的性格，紧急任务肯定是直接打电话和自己说了。通过毛成这位秘书来传达的任务，一般都是比较正式或者说是涉及毛成…… 想到这秦峰心中一动，“不会是涉及到秘书室的那个任务吧。” 秦峰听说前段时间局本部又出了一名叛徒，害得前线损失不少精锐特工，局本部连续两轮内部调查都没查出来。 第二次内查时，甚至连秘书室都查了一遍，可还是没有结果。 秘书室因为基本上是江山人，不是是戴老板的亲信，就是毛成的心腹，多次内部调查都是默认把这个部门排除。而这次调查却列入进去，显然戴老板是认为秘书室也是有泄密可能。所以那位叛徒内奸，也有可能是秘书室的人。 秦峰理了下衣服，刚想喊瘦猴一起出去，话到喉咙才想起对方受重伤还在医院。 沉默了一下，把双枪收好，弹匣带了四个，走出办公室。 付渭民见秦峰要出去，连忙从攻坚班里安排了四人跟随。秦峰的座驾与跟随的轿车，两位司机都是行动组带枪的特工，这样一来秦峰身边虽然只有四人，但实际可以看成六人。 这样的护卫力量，在山城重庆自己的地盘，基本上是够了。 就算上次那个程度的偷袭刺杀，有六位特工协助，秦峰应付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出行动组，向局本部开去。 到达局本部后，秦峰下车，四名护卫中有两人带手枪的跟着秦峰进入本部，另两名拿冲锋枪的则回到轿车上。 秦峰来到毛成的办公室，敲门前看了一眼边上，隔壁就是秘书室。 “请进！”毛成的声音响起后，秦峰推门走了进去。 “毛副主任，秦峰前来报到。”毛成现在担任的职务是秘书室的副主任秘书，主任秘书郑介民只是挂个名，并不处理事务。 毛成从位置站起，来到会客桌边，“秦组长请坐，我们慢慢说。” 两人依次坐下，毛成把会客桌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向秦峰，“前段时间本部的内部调查你听说过吧，虽然调查的人员很仔细，但依旧没有结果。我的意思是换人重新调查，毕竟前线情报战场形势不容乐观，因屡有叛徒内奸出卖，损失极大。早上我向戴老板建议，由你来负责这次重新调查，如果你接下这次调查任务的话，就可以看下这些相关的资料。” 秦峰起立，沉声回答道：“为老板分忧，为党国效忠，义不容辞。” “好，我就说秦组长肯定会应下，面对困难不推诿。” 毛成先是赞美了下秦峰勇于承担的态度，之后又说道：“这任务有些困难，毕竟之前已经调查过两轮，你先看资料吧。” 秦峰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两个月前，上海区的区长在法租界被捕，据查是有内奸出卖。这次周区长去法租界，是因为局本部的一个任务，而这任务除了周区长知道外，也就只有局本部的人。报务员因为没有密码本，是无法知道这个任务内容。 排除各方后，戴老板就在局本部知情者中展开调查，可结果自然是没有异常。 戴老板自然不甘心，他把调查范围增大，除知情者外，把那段时间内和知情者有过接触的人全都划入调查，甚至连秘书室也没放过，可就算如此，内奸还是没查出来。 或许换成别人，在两轮调查无果后就会感觉内奸不是在本部，但戴老板毕竟是做情报工作的好手，他反而更加坚定先前的选择，只是苦于没能找出破绽。 两轮调查，第一轮涉及八人，第二轮调查却已经扩大到六十三人。 看完手中资料，秦峰对毛成说道：“毛秘书，我想请你帮个忙，把第二轮调查的六十三人叫来，我准备依次问话。” 毛成听后点头道：“可以，他们目前大部分都在本部，有些不在的也不会离开重庆。” 说完后又想了下，“你问话场地就放在本部会议室，那里有一大一小两个会议室。如果你想和他们单人对话，可以把人先叫到大会议室集合，再一个一个叫到小会议室问话。” 毛成这次安排还是很合理，秦峰自然没有意见，“好的，那就麻烦毛秘书了。” “是我应该谢你才是，你能接手这任务，不管结果如何，我也能松了口气。”毛成笑了下，起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打电话安排叫人。 半小时后，会议室内已经到齐大部分人，毛成带着秦峰走了进去。 毛成径直在边上的座位坐下，秦峰走到上座，站着说道：“这次请大家过来，只是例行问话，时间应该不用太久。例外提醒下大家，问话时就算我的问题涉及到你的隐私，让你敏感的问题，或者不想回答的内容，为了你自己好，也请说实话。要不然到时候引起什么后果，再想说实话也来不及。” 说过后也不顾下面低声的讨论，秦峰直接叫了一个名字，之后走入小会议室。 两个会议室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一关上门，外面大会议室喧闹的人声，就立即消失。 “好了，都不要吵了，等下叫到谁，谁就进去。”毛成喊了一声，喧闹声顿时停止。 “请坐，不用紧张，你是叫柳文玉是吧。” 第一位是电讯处的一名职员，非常漂亮，秦峰瞧着有些眼熟，看了资料才知道原因，“你的另一身份是演员？难怪有些眼熟。” “秦组长，我没有紧张，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吗？”柳文玉看着秦峰，“演员才是我的真实身份，现在这身皮，只是被你们军统逼迫下才穿上的。抗日有很多种选择，加入军统抗日，是我最不想选的一种。” 秦峰知道对方是故意如此说的，她已经看出对方的身份，表里如一，除了演员和军统成员这两个身份外，并没其他。或许他只是对军统没有好感，而秦峰之前又说过问题要实话回答，所以才大胆地‘开麦’了一次。 虽然已经看清对方身份，但秦峰还是得问几个问题，这是对自己必要的保护程序。 秦峰向柳文玉问道：“1月13日有份电报是你发出去的，发完后，电报的相关内容，你有没有告诉别人。或者说，有没有人向你打探相关内容” 柳文玉摇了摇头，“没有，我既没告诉别人，也没人向我打探电报内容，这种明显的违纪行为，我们是不可能犯的。” 秦峰继续提问：“交给你电报的秘书室秘书，在除了交给你电报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想了下柳文玉才回答道：“只说是急电，让我立即发出，就没再说什么了。” 一连问了五个问题，对方回答都很快，显然都是实话。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我看你和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很像，她叫韩梦梅，你认识吗？” 第188章 真真假假 秦峰问了个毫无相关的问题，先前他感觉柳文玉眼熟，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演员引起。但他后来仔细想了下，对方演员的身份目前并没有出名，秦峰也不认识她，所以因演员而眼熟的理由有些勉强。 在问过几次话后，秦峰才确认，对方真正让他感到眼熟的原因，是因为韩梦梅，她的气质中有韩梦梅的影子。 韩梦梅就是秦峰在武汉遇到的那位多重身份的间谍，星光花园的舞女。 “你认识韩姐？”这次轮到柳文玉惊讶了，“韩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目前还能待在军统的原因。” 感觉柳文玉话中有话，涉及到一些军统高层，与要调查之事无关，秦峰便没往下问，而是挥了挥手，表示柳文玉可以离开。 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人进来，秦峰一连着问了二十来人，内奸还没有出现。 秦峰向他们提问的问题，多的有七八个，少的也有三四个。他们走出小会议室后，都会被毛成亲自吩咐，不能把问题透露给在坐的人。 众人吃饭也是在会议室内吃的，目前并没有确认身份，大家都是自己人，自然也不能太苛刻。 毛成让食堂准备的饭菜是十二点多才送过来的，在他的安排下，众人有序地依次领了吃的。 见大家都在吃，毛成拿着个食盒就走入小会议室。 里面秦峰刚好问完问题，和那人握手准备换人。 对方见毛成进来，知道两人有话说，便告辞离开。 “秦组长，先吃点东西，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应当是中餐了。”毛成把食盒递给秦峰。 秦峰看了下时间，接过食盒，“那就麻烦毛秘书了，外面众人情绪如何。” “目前看去还行，怎么秦组长这么问，会认为他们的情绪会有变化？”毛成虽然情报本领没多少，但有些时候脑子转得也很快，要不然也不可能光凭与戴老板的恩惠交情，就坐稳秘书室实际掌控者的位置。 秦峰边打开食盒，边说道：“内奸如果感觉自己在暴露边缘，那就会悄悄挑起事端，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我军衔虽然不低，但年龄太轻，资历太浅，在有些人眼中这就是原罪。别看现在他们没什么情绪变化，实际上不少人窝着火呢，我通过聊天就可以感觉出来，都是憋着呢。” 看了眼毛成，“或许和毛秘书在也有关系，等会他们吃完中饭，毛秘书可以借口离开。” 毛成听后若有所思，“你是想让内奸自己暴露出来？” 摇了摇头，秦峰吃了一口饭，“能通过两轮内查的内奸，不会那么蠢的。暴露出来的人只是吸引我们注意力，被内奸故意‘引’出来。而且就算我们抓住这些人，告诉他们被人利用，一时半会他们也想不出来是谁利用了他们。” 看秦峰言之凿凿的模样，毛成不由相信了，毕竟眼前的年轻人，是当前军统反谍防谍战绩最大的人。 “我是要顺着对方的意，让内奸以为我被他放出的烟雾弹吸引，等对方放松露出破绽，在一击绝杀。” 听到绝杀两字，毛成心里一股寒意泛起，眼前年轻人好像被前些天的刺杀给刺激，杀气比以前更凌厉了。 毛成同意了秦峰的提议，等秦峰吃完饭后，他拿着食盒走出小会议室，喊了一个人的名字，继续秦峰之前的问话。 把空食盒放好，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毛成。 那是在小会议室时，用里面的电话，通知一位信得过的人，故意过来叫走毛成。 看着毛成离开，原本比较安静的大会议室里，开始有声音出现。 秦峰的提问在继续，随着一个个的人在小会议室里进出，毛成依旧没有出现。 渐渐的有人大胆说起提问的内容，发现大多都不是同一问题，而是因人而异。这样的人实际上也就四五个，而且都是自认为这几个人内部都不会说出去，交谈时还特意把声音放低，在耳边相互说的。 “妈的，这样的内查什么时候是个头，查了一遍没查出就查第二遍，现在又派个毛头小子查第三遍，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有人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难道查不到内奸，就这样一遍一遍再查下去，这不是浪费我们大家时间吗。我们现在虽然不是在一线，也是在为局里干活，这也是抗日，怎么就突然变成内奸了？” “就是，不会是没内奸也要查出内奸，要真有，前两次为什么查不出来，他们是想冤枉人吗？”有人用怪里怪气的声音说道，这一听就不是原来的本音，也不知道谁在这浑水摸鱼。 场内这么多人还是有清醒的人，提醒道：“冤枉谁啊，别阴阳怪气、煽风点火的，都是情报部门的人，相关的纪律大家都知道，可别明知故犯。” “犯个屁，内奸就一定在局本部吗，没可能在一线的区站里？这不会是本部中了内奸的诱导而不自知？”又有人出来反驳。 “对啊，如果内奸真的不是在局本部，那我们这三番内查，又有什么用？在做给谁看啊。”顺着思路想下去，不少人越想越是气愤。 已经有大聪明想到了理由，“不会是上面有人为了推卸责任，想无中生有找个替罪羊，才闹这么一出吧？” 清醒的人感觉形势有些不对，早就闭嘴。有些话提醒一次就够，能听进去的人自然会警醒，再多说那些脑子被愤怒填满的人也不会听，自己反而落个里外不是人。还不如看他们闯祸，自己置身于事外来得清静。 就在大会议室里众人讨论的声音，从原先的偷偷摸摸变得越来越响，快要接近正常的聊天声音，人群也越来越激愤时，小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方长平。” “到。” 方长平起身，向小会议室走去，他是为数不多没有参与讨论的人。 有人突然出现，拦住他前往小会议室的路，“方组长，我看你就不用进去了吧，你是情报处的组长，而里面那位，和情报处可是有过冲突的，你就算清白的进去，怕也无法干净的出来。” 方长平摇了摇头，“虽然我情报处与直属行动组是有矛盾，但还没大到，可以让我被内奸随意摆布的程度。” “你！” 拦住去路的人极为恼火，听听对方说什么，这不是说他们这些为众人争取公平对待的人是被内奸随意摆布吗，真是岂有此理，便大声道：“春风不入驴耳，愚人不听人劝，你自己好自为之。” 方长平回敬了一句，“我本来是想劝下你们的，但听了你的话后，想到良言不劝该死鬼，我还是不劝为好。” 说完就把人推开，自顾自地走进小会议室。 “秦组长。” 虽然进来了，但方长平心里也是有些没底。 他不知道秦峰如何查出那内奸，看外面的情形，内奸本事不小，挑拨离间于无形。 他可是在有人提醒众人注意纪律时，就在暗中观察，但也没看出谁才是那内奸，也没找出导致众人情绪突然暴发的罪魁祸首，就好像会议室里正发生的事情是自然而然发生，无迹可寻，无人当推手般。 “是方组长啊，请坐。” 秦峰认识方长平，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两次表彰大会，对方都有参加，所以有印象，算是点头之交。 方长平坐下，秦峰开始提问。 “周区长被捕前，方组长是知晓周区长负责任务的本部人员。关于这个任务，你可有跟周边任何人提及，包括不限于你的下属上司、亲人家属等。” 第189章 深入调查 摇了摇头，方长平回答道：“没有，那任务牵扯甚大，我虽然是知情者，但也谨守保密条例，没告诉过任何人只言片语。” 之后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方长平都给出了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在你来我这的途中，对大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方长平略低下头，双目中精光闪现，沉声道：“秦组长对于大会议室的风吹草动，真是了如指掌，我原本的想法是这第三次内查，怕又要无功而返。但刚才听到秦组长提问后，却又感觉内奸怕是无处可逃了。” 秦峰听后笑了下，对方长平道，“那还请方组长帮个忙，出去后给那个拦住你路的人打一拳，之后发生什么你就顺其自然。有人若是不长眼，想替那人打抱不平，你可以自由还击，只要不打死人就好。” “有点意思。” 虽然一下子想不出秦峰要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但方长平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对刚才拦去自己路的人，他也有些气愤。对方说的什么‘春风不入驴耳，愚人不听人劝’，聪明的人会想不到这是内奸期盼看到的？非蠢即坏的家伙，正好借秦峰给的机会，出出气安慰下自己。 方长平走出小会议室，面上表情有些无奈，有些愤怒，像是在小会议室遭到了刁难。 先前拦去路的那人，看到方长平之表情，拍着大腿大笑，和周围人说道：“你们看看，那家伙不信邪，受到现实打击了吧，知道情报处和直属行动组有矛盾，还上赶着把脸送过去给对方打，活该。” 说完还不解气，又站在走道上，斜眼看着方长平，像是在说‘愚人’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正自嗨呢，却听到方长平毫不客气地说了句：“狗滚远点，别拦人的道。” 这下捅了马蜂窝，人中的狗，是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是狗的，心里知道，面上也挂不住啊。 “混蛋。”对方冲了过来，方长平轻蔑一笑，心中想道：“得喽，先动手的也不是我，这架有得打。” 两人扭打在一起，如泼妇打架，东扯一下西抓一下，甚至还用上了猴子偷桃。 军统的人打架会像是泼妇打架？看去凶狠毒辣，连猴子偷桃的这种下三招都用出来。 当然啦，要不然还分生死，那才是真的失了智，找死了。 两人看去都有些受创，鼻青脸肿的，但都是皮外伤。 “怎么了，这么热闹。” 这番动静还是把小会议室的秦峰吸引出来，“你俩这是在上演全武行吗？” 看着依旧有些不服气的两人，秦峰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这是心虚了吗，为什么在审查的关键时刻，做出如此没有分寸的事情。你们这是在紧张什么，还是想撇清什么！” 说完后又喊了声，“来人。” 两名守卫应声走了进来，秦峰右手一指方长平两人，“把他们两先请到单独的房间看管起来，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完后，再定他们的罪。” 守卫把方长平两人带走，秦峰又叫了一人名字，问话继续开始。 后面的问话有些奇怪起来，有几个人在回秦峰话时，会无意提起方长平在边上什么什么的。 把他们的话拼凑在一起的话，就会知道方长平做了些事情，加大他的嫌疑。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方长平又没有主动交待，那嫌疑又是大了一层。 “内奸果然出手了，把锅甩在方长平这个自己放出的诱饵身上。” 秦峰此时实际上已经知道谁是内奸，毕竟问过话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都不是内奸。而剩余不多的人，他在小会议室走出来叫人的时候，已经看过一遍。 内奸虽然知道了，但现在想要拿下对方，除了强行逼供外，就没其他办法了。 强行逼供这种极端方法偶尔用用还行，一般时候秦峰都很少采用，多数都是掌握一定证据，在抓捕刑迅。 秦峰没有惊动内奸，他还是想用和毛成说的办法，让内奸认为甩锅成功，自得意满下就容易露出破绽，进而方便秦峰暗中搜查证据。 全部问话结束，秦峰也没说结果，就让众人回去，之后就向扣押方长平两人的房间走去。 没过多长时间守卫就押着方长平进入看守所，之后几天就没有人再看到过对方。 而方长平被捕的消息，也于几天后在问话的众人中传开。 “真是看不出，出卖消息的人竟然是方长平，他也算是情报处的老人，做到组长这个位置，也是给我们军统局立下过很多功劳的，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投降日寇。” “真的假的，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演什么啊，没看到刘处长都跑行秘书那好几趟，还去过直属行动组，据说还大吵了一场。” “那看来是真的，人嘛，为了活下去，做些亏心事也不寒碜。”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去你就是下一个汉奸啊。你咋不让日寇做些亏心事，无条件向我们投降呢？是知道他们不会答应，强人所难吧。” “以前有人说我们是没信仰的人，我是不信的，孙先生与三民主义不是我们的信仰吗？经过这些年，我还是不信，但我知道，我们只是信仰自己的人，其它都只是幌子。自己有利益的事抢破头也要上，没利益的事能躲多远躲多远，一感觉到生命危险就投降，美名名曰为了活下去。” “那换成你，会投降吗？” “我？如果说我不会，你信吗？” “哈哈，要当汉奸，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而不当汉奸，只需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尊严！” 秦峰没想到自己引内奸注意力的一计，会让很多人暗中讨论起关于汉奸的事情。 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会说一句，“这是闲的慌，去做事。汉奸有什么讨论的，杀就行了，杀一个少一个。” 这一天，直属行动组对秦峰被刺后抓捕的第二批日谍汉奸，进行了公开枪决。 山城近万百姓参观，一排排的汉奸与日寇日谍，在被枪决前被老百姓扔石头和吐口水。 幸亏对此种情况行动组有所预见，山城警察与宪兵早就出动，在现场维持秩序，才没造成汉奸日谍，被愤怒的群众给活活打死的情况出现。 随着整齐的枪声响起，汉奸与日谍纷纷倒下，被日寇天天轰炸的山城百姓们欢呼着。 秦峰坐在轿车上，默默看着外面的场景，心中默念：“任重道远啊。” “回组里。” 秦峰回去的早，没听到欢呼的群众中，有些狂热民众现场编了一句话：“秦判官、秦判官，汉奸一勾一个准。秦阎王，秦阎王，日谍一见就亡魂。” “组长，这是近几天针对商昆杰调查记录的卷宗。”余小七在秦峰回到办公室后不久，就登门汇报情况。 商昆杰就是之前秦峰发现的内奸，是秘书处老人，已经在戴老板手下工作了四年的秘书。 此人因为工作岗位的关系，在局本部认识不少人，平时话不多，但交好的朋友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无形中引导会议室内众人的情绪，因为他熟悉很多人的性格，与人关系好，降低了对方的警戒心。有时候甚至只要和某人说一句话，就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秦峰看了卷宗，据行动组调查，商昆杰在重庆上有老下有小，父母从老家接过来，又在两年前娶了老婆，现在孩子已经一岁。看这些情况，好像应该不会做汉奸，毕竟家人都在重庆，被发现身份后很难脱身。 第190章 浮出水面 虽然汉奸基本上没什么人性，父母老婆孩子在关键时刻都能丢弃，但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他们也是想尽力避免。 行动组对他的家人也展开过调查，父母都是普通人，在商昆杰进入军统后，父亲就突然开始做生意。据调查都是一些商昆杰介绍的生意，应该是在曲线收贿，和对方成为汉奸并没有直接关系。 商昆杰的老婆叫向雅琴，在嫁给商昆杰前，是金陵饭店的女侍者。 两人的相遇有些戏剧性，向雅琴喜欢跳舞，所以下班后经常去舞厅。而商昆杰虽然不会跳舞，但喜欢看别人跳舞。他经常在下班后到舞厅，边喝酒边看人跳舞。 向雅琴容貌只能算是中等，但身形曼妙，舞姿优美，商昆杰就很喜欢看对方跳舞，久而久之就认识了。 看完卷宗，秦峰对余小七问道：“下面怎么展开调查，有思路吗？” “严密监视商昆杰，并对其家庭成员进行盯梢。”余小七心中也是有思路的，既然商昆杰看去没有明显的破绽，那就扩大监视范围，把其有密切关系的家庭成员都划入监视圈，再看情况决定。 秦峰听后还是比较满意，与他的的想法差不多。 所以他就没说什么，余小七便出去做事。 没有多久付渭民进来，对方刚进门，秦峰就闻到股清香，抬头一看，只见对方拿了一碗八个清明粿。 清明粿有些地方也叫青团、清明粑，叫法很多，样式也有不少。 “这是罗磊给我们做的，说清明快到了。”罗磊是前段时间请的厨师，带着两位徒弟负责给直属行动组做饭。 “老罗有心了，组员们都有吧。”秦峰拿了一个尝了口，味道还蛮好的。 “放心，都有，每人都有。”可能是看秦峰吃得香，付渭民忍不住也拿了一个吃。 连吃两个清明粿，秦峰擦了擦手，对付渭民说道：“你过来，应该不会特意为了送几个清明粿吧，什么事情就说，你我之间还卖什么关子。” 付渭民两口把清明粿咽下，回道：“情报处的人这几天多次找我们麻烦，外面执勤的组员与情报处的人只要碰上，就会起冲突。组长，我们就一直忍着吗？” 秦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两三分钟，之后才说道：“刘建洪那家伙是在借题发挥，方长平抓捕之事，我与戴老板、毛秘书以及他刘建洪三人还特意沟通过。” “当时戴老板是同意的，而刘建洪不但同意，还说会配合我们行动。那时我就感觉这老东西没安好心，果然他很配合，我们与情报处因为方长平被抓之事引发的矛盾，现在局里是不是众所周知。” “如此内奸自然认为自己甩锅成功，他这是在配合我们，你让我怎么说他。只要不太过分，这个阶段我们就得忍着点，不过一直忍着也不是我们行动组的作风，我们可以在与情报处每两三次冲突中反击一次，反击的时候弄狠些，只要人不死都可以。” 说完秦峰看了一眼付渭民，“演戏就要演全套，尽受欺负还是直属行动组吗，我们这也是在配合他们的配合。” 付渭民顿时站了起来，“组长，有你这话我就有底了。” 他兴冲冲地出去，显然这几天情报处频繁的找事，已经让他憋了一口闷气。 “刘建洪刘处长，看来这人和自己还是看不对眼。” 对方的手段只是恶心一下人，对秦峰造不成实际的损失，但却暴露出了对方的本意。以前刘建洪对秦峰可是没有表露过一点心思，就算是秦峰把胡副处长摁下去，他也是笑眯眯的。不知道对方态度怎么突然有了转变，这让秦峰不得不多想，“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吗？” 当天下午，直属行动组与情报处就爆发了一次大的冲突。 直属行动组一队的队员，在常规巡视街面时，碰上情报处的成员。双方认识，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因为最近部门间的紧张关系，便展开了口舌之争，最后情报处的人说不过，发展到动手。 两边还都找公用电话呼叫了支援，这下好了，汇集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发展到近百人的打斗。 “组长，队员们都是好样的，我们四十三人，打对方五十九人，还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主要是攻坚班打群架太厉害了，二十人组起来的尖刀队伍，直接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付渭民有些眉飞色舞，这一架他可是有准备的。 虽然人数没有优势，但张学江亲自带领的攻坚班队伍，就是他的杀手锏。 秦峰问起了自己一方的损伤，“队员的伤势如何，就近送到离我们行动组近的医院，并派一队人保护。” 付渭民点头回答：“双方下手还是留了分寸的，看着有些惨，但受伤的基本上是轻伤。有一个伤势重一点的，还是因为老伤新伤加一起并发了。” “另外，我已经派了一支十人的攻坚班队伍，在医院负责保护伤员。情报处要是想报复，医院离我们行动组驻地也近，坐卡车赶过去只要六七分钟就能到，绝对能把他们包成饺子吃。” 这事在军统内部被下了禁令，严禁讨论，据说戴老板因为此事，被中统那边告了一状。 说戴老板御下不严，说军统的人胡作非为，军纪涣散。 秦峰与刘建洪，两个部门的头头，自然被戴老板叫去一阵臭骂。 因为连戴老板都被老头子骂了，内奸商昆杰终于彻底放心，认为自己确实甩锅成功，而不是秦峰设下的障眼法。 没办法秦峰的战绩太强，做为军统内部人员，还是秘书室的秘书，商昆杰对秦峰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听到是对方负责第三次内查时，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虽然很快就调整心态，并设下了掩饰自己的烟雾，但心里也是没底的。就算自己成功从会议室出来，方长天被抓，他也感觉自己还在危险中，心中不敢一刻放松。 直到老头子骂了戴老板，他才感觉稳了。 然后他开始正常通讯，让自己的电报员给上级发了一个平安的信号。 两天后余小七向秦峰提交了监视报告，一张张照片做为证据放在秦峰面前。 余小七指着一张照片，上面一男一女在做情报交接，对秦峰说道：“根据我们深挖调查，商昆杰的老婆向雅琴，是其联络员。她在前天晚上向此人转交了一条信息，因为怕转交的信息是我方重要信息，我做主已经把此人抓捕。连夜审讯，昨天中午已经撬开此人的嘴，他是商昆杰的报务员，日寇潜伏间谍。” “看来我们抓到商昆杰的尾巴了，还有商昆杰老婆是他的联络员，这说明她的身份也不简单，很大概率也是日寇间谍，此人与商昆杰结婚，怕就是日寇的授意。” 余小七听后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要等我们抓捕后再验证了。” “通过这段时间监视，发现商昆杰与日寇没有横向的联系，那也就无需再等待，今天收网吧。” “是组长。” 余小七离开后，秦峰给毛成打去一个电话。 “内奸找到了？” 毛成有些欣喜，为抓这个内奸，秦峰闹的动静可不小。与情报处似真似假的争斗，让毛成都有些无悟，而中统的突然出手，老头子对戴老板的怒骂，更是让他有些惊心。 戴老板上次把秦峰与刘建洪叫过去骂，也是心里郁闷为了出气，是真的在骂。 而秦峰对这一切都坦然受之，然后今天突然说，内奸找到了。 第191章 抓捕内奸，又见灭门 毛成这一刻心里，真是希望把秦峰归入自己手下。 可他知道这是奢望，连戴老板对秦峰都是若即若离，即用又防。光他知道在行动组埋下的钉子，就已经超过三人，就这戴老板还是不放心，暗中可能还会有更多钉子会见机插进去。 “什么！内奸是商昆杰，此人可是自己找来的江山人，很得自己信任，他为什么叛变。”毛成感觉眼前一黑，内奸的人选他确实想不到，也不愿想啊。 秦峰可不管毛成心思，直接回道：“叛变的原因，可能是和他老婆有关，商昆杰的老婆应该是日谍，这事还没验证，目前是推测，等抓捕审讯后就能清楚了。” 毛成满脸复杂，“他是在两年多前结婚，那时候老板的抗战期间不许结婚的命令还没下，我还参加过他的婚礼。后面秘书室还有些人对商昆杰表示羡慕，没想到他的妻子会是日寇间谍。” “日寇为此战争准备了几十年，几乎无孔不入，这种事情并不是个例，我提议军统内部展开一次调查，或许还有类似的事情。”秦峰借此机会，说了自己准备很久的话。 虽然有事实在眼前，但毛成还有些犹豫与不信，“秦组长，真有这必要吗？这应该是个例吧。” 秦峰很肯定地说道：“毛秘书，这并不是个例，我也是和毛秘书先通个气。” 感应到了秦峰话中的坚定，毛成难得支持了秦峰一回，“行，我会和老板提一下，到时候他会向你提相关问题，你可得有所准备。” 内部审查这事很棘手，但抗战到这个时候，又不得不查。因为前方虽然逐渐转入相持阶段，但战场上的形势还是不容乐观，有些人已经失去了先前的决心，改变了立场。 这事秦峰如果直接向老板提，或许会直接被拒。 内查一个不好，会弄成打击派系之争。到时候老板怀疑秦峰是在剪其羽翼，断其枝叶，那凭现在秦峰的力量，还是承受不起这种怀疑的。 所以由毛秘书先提一嘴，给双方留下思虑的空间，到时候成功率反而更高。 秦峰挂完电话，心中在想事情。 他在推测戴老板对自己内查之事，有什么反应。 秦峰借着商昆杰这个江山人叛变事情，把内部调查之事提出来，自然是想负责这个事。到时候他的金手指就可以大展身手，最少要把局本部的汉奸日谍都给挖出来。 大约五分钟后，秦峰提了提神，给戴老板打去一个电话。 毕竟毛成交待的内查之事，戴老板有很大的功劳，他的本色演出，让内奸确认了自己的安全。要是对方还在静默，你就算知道他是内奸，也很难找到证据。 打过去的时候，戴老板应该不在办公室，没人接电话。 秦峰后面就没再打电话，他准备等余小七把内奸抓捕，审讯好后亲自过去报告内容。 下午余小七正在抓紧审讯的时候，有人来找秦峰。 “秦长官，不好意思打扰了，只是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来人是胡彰，灰头土脸的，也不知是从哪里赶过来，说话时声音都是沙哑的。 “怎么了胡先生，你先坐，喝口茶，慢慢说，是防空洞碰上什么事情了吗？” 有勤务兵在胡彰进来时，就送了一杯茶水过来，胡彰听了秦峰话后，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他是真渴了，这一路赶过来，嘴唇都有些发紫。 喉咙有了茶水滋润后，声音稍微好了一点，“秦长官，防空洞那边没有问题，不对，也是有点关系的。” 胡彰深吸了口气，开始说起自己过来的原因：“是我有事情给你添麻烦，我有个朋友，六七年前就在南岸那边买了一块山地，那时候便宜，我那朋友又是做生意的，虽然不是大富，但还是有些闲钱的。” “他几乎花了半身积蓄，买了山地，他的打算是种油桐，然后也想建个小别墅自己住。” “然后这几年因为战争的原因，桐油价格大涨，他种下的油桐树也进入盛果期，最近一两年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收益。今年有人看中他那片油桐，想出钱买下，但价格却只有市场价的十分之一还不到。” “这不是明抢吗，我那朋友气不过就一口回绝。然后今天他过来找我有事情，我那时候正在防空洞干活，听到他叫喊就出去了，我们就在路边聊事情。才说到一半，有个路人过来，直接朝我那朋友开了三枪，我见机快躲在边上。这时是周围正好有巡警路过，吹响了警哨，那人不慌不忙，竟然开枪击杀了其中一个巡警。” “剩下的只有一名巡警，他举枪反击，可惜没击中对方，双方便爆发了枪战。” “看到这情况，我感觉再不跑，也会被杀人灭口。” “趁那人应付巡警时，我跑离现场，我先是去到我朋友家去报信。到了才发现，我朋友的老婆孩子，以及父母，都在家中被杀。他们一家六口，连带两位佣人，全都被杀害了，这是灭门啊。” “我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就跑来和秦长官你说一下情况。我怕那个凶手会追杀我，到时候长官的防空洞就要延误，所以得麻烦你，可能要找另外的人来负责防空洞的修筑。” 秦峰听懂了胡彰想表达的意思，虽然他的述说中没有表达过一点要自己插手的意思，而是提醒自己要趁早找人接他的活，他有可能在某天就被凶手给杀人灭口，但隐隐中却有种期盼，希望他能插手这件事情。 灭门惨案，是那个想买下油桐的人派人做下的？对方连巡警都杀，这不是一般的凶徒。 胡彰为什么要向自己说明情况，仅仅是不想影响自己防空洞的进程吗？要知道对方的身份并不简单，是地下工作者，特意跑来告诉自己，会不会另有深意。 脑海里数种想法一闪而过，秦峰没有立即选择，而是决定先稳一下，便说道：“胡先生可以先在我这待几天，歹徒杀人之事，我会和警察局那边沟通，让他们找出凶手。而且有巡警殉职，想来警察局也会格外关注，等过几天凶手抓住了，胡先生再出去也是一样的。” 摇了摇头，胡彰回道：“我也想待在这，可我家里还有老婆与孩子。我之前不敢往家跑，而是先跑去朋友家报信，除了想让朋友家的人赶紧跑路外，也怕把凶手给引过去。” “可没想到凶手比我想象中还要凶狠很多，是先灭了我朋友的家人，再去找我朋友。我感觉对方在找不到我后，会去找我家人。先前我是有打电话给家里，让她们躲起来，但是不和他们待在一起，终究不放心啊。” 胡彰作为营造厂骨干，类似于包工头。因为工作需要，家里是有装电话的，方便接活。 “那就把你家人一起接过来，你说地址吧，我叫人过去接。” 胡彰很是感激，他也是真没办法，主要是家人，自己身死倒是无所谓。 秦峰也没犹豫，人他是肯定要救的，至于那个凶手与其背后的人，如果不惹自己，就让警察局查。 这事他没有交给唐炳海，因为他感觉那个凶手的背后应该不是一般人，不知底细前，先缓一手。 他是直接和警察局局长汤鸿远通电话的，说明了情况。 “秦组长，我立即就调集警局精锐，对那凶手展开追捕！真是胆大包天，敢在山城闹事。” 汤鸿远也是火大，手下巡警光天化日被枪击而死，这要是传到老头子或者一些大人物耳中，他这位置怕是要抖一抖。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姿态这般强横，这可是天子重地啊。 第192章 装傻充愣的闹事者 派了一队人跟着胡彰去接他的家人，这个突然出现的插曲，不知道为什么，让秦峰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余小七那边的审讯工作，商昆杰是没经过什么刑罚就招了，倒是他老婆拒不招供。 可这也没什么用，她的上下线都被捕，还都已招供，证据链齐全，她说不说实际上都没关系。 不过余小七还是想竞全功，就和她胶着了一晚上。 余小七第二天早上向秦峰汇报情况时，也不由叹气道：“这是一个偏执的信徒，被日寇军国主义洗脑成功的典范，想要撬开对方的嘴，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不用审了，证据确凿，开不开口无所谓。”秦峰对这种偏执的信徒，就算没证据，只要确认对方身份，也会想方设法清除，因为这种人对国人伤害是最大的。 听完余小七的汇报，又把他上交的资料全部看了一遍，心中有数后，秦峰离开行动组。 这次前往本部，向戴老板汇报情况，除了内奸之事，还有昨天和毛秘书提了一嘴的内部调查。 对方虽然说是会和老板先通气，但截止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给到。 在戴老板办公室前，秦峰与毛成不期而遇。 看了下周围，毛成轻说道：“秦组长，昨天那件事情下午我和老板说过了，他当时没有回答，说要考虑下，我就没和你说。你今天过来是？” 秦峰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商昆杰的审讯报告已经出来，我向老板做个汇报。” 秦峰原本打算是在汇报后，向老板正式提起内部调查之事，可这次遇见毛成，对方说的话让秦峰改变了主意。“老板既然说是考虑下，那就不大可能短时间内决定下来。现在再去说，原本有可能成功的都会有变数，还是等等吧。” 这事毛成不可能说谎，所以秦峰的这次汇报就真的只是汇报。 等他回到行动组，办公楼里面却来了个外人。 “你就是秦峰？我是苏煅，西洋东启贸易公司的经理。” 这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一脸朝气，带着自信的光芒，给人一种牛逼哄哄的感觉。 “西洋东启贸易公司？”秦峰感到奇怪，他不认识那啥公司的人，“你是有什么事情？” 苏煅看了秦峰一眼，嘴巴上仰，脸上带着邪气，“你们惹祸了知道不？你一个小小少校，怎么什么事情都往里掺和。那个胡彰的家人是你接过来的吧？他们是汉奸，你做为抓汉奸的人，怎么能保护汉奸！这要是被你们戴老板知道，怕是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秦峰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一个贸易公司的人，还知道我保护汉奸？我刚把人给请到组里来，你这边就知道消息，请问你开的是什么公司，不会是日寇的间谍公司吧？” 苏煅有些诧异对方怎么不按他的思路来，“你！别血口奔人啊。” 秦峰懒得理他，对周围喊道：“这是谁放进来的，给我把他赶出去，别啥人都往里领。” “报告组长，是我领进来的，他有证件，是中校军衔。”有位组员向秦峰汇报。 “中校？什么部队的中校？开公司的中校？” 秦峰看向苏煅，右手一挥，“把他抓起来，我倒要看看，他的中校军衔是怎么来的。” 苏煅此时有些焦急，他感觉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怕是已经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但这可能吗？ 苏煅被冲上来的行动组员给五花大绑，一入审讯室，他的大腿再也控制不住抖了起来。 当看到那些血迹斑斑的刑具，苏煅一瞬间就崩溃了，“我说我说，你们别给我上刑，你们问什么我都说。我找这里来，是有人和我打赌，说我中校的军衔，吓不住你们。我那什么中校，也是出钱买的，好像是什么救国军的中校，花了我三千大洋才买来。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快问我，我都说。” 秦峰打开对方的证件一看，果然写着是某某救国军某部中校参谋长。 那证件做工很好，乍一看真假还真是不好分辨，不过并不是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铨叙厅授予的，甚至连职务军衔都算不上，因为这个‘某某救国军某部’，这支部队存不存在都不好说，更不用说部队参谋长了。 像这样的中校，有心人可以每天批发几十上百个。如果有需要，将军也是可以的。比如把某某山匪改编成一支部队，给你一个将军，这种比较真。另一种是和上面一样直接编造支部队给你当将军。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戴老板目前的军衔都只是上校，他挂牌的虽然是少将，但那只是军统副局长的职务军衔。根据作战需要临时授予的军衔，不算正式军衔。直到45年戴老板才得偿所愿，正式军衔晋升至少将。而军统局内后几年那些所谓的少将处长，实际上正式军衔都只是上校。 正式军衔哪有那么好升的，就算功劳足够，还有停年各种因素影响。 有一个有名人物就是廖耀湘，麾下十几万部队，功劳也足够，可一直到解放战争时期，其正式军衔才升到少将。此人当时是新六军军长，其职务军衔早就是中将了！可职务军衔虚无缥缈，一些占山为王的土匪，老头子为了吸引对方站在自己一边，也能用中将的委任状做许诺。从这就可以看出职务军衔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所以秦峰一听苏煅是什么中校，就知道有问题。 “西洋东启贸易公司是怎么回事？是谁和你打赌，让你来我们行动组闹事的？” 苏煅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没办法，他突然感觉秦峰的眼中有杀气。 秦峰是想到背后的人，甩出苏煅这么一位活宝来试探自己，怕是后面还会有动作。 “西洋东启贸易公司是我自己的公司，就是倒腾一些物资，赚些钱生活。” 苏煅说到公司的时候，倒是一本正经，可说到让他来闹事的背后之人，却又有些支支吾吾。最后在秦峰目光逼视下，才说道：“那人我也不认识，不过他比我有财力，眼光比我还高，说话也比我更牛。他说军统局的人，就是干脏事的，而像我这种，就是做手套都嫌脏的。就算是他，也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胡彰你认识？”秦峰又问了一句。 这次苏煅倒是聪明了，摇头道：“不认识，之前那话也是对方教我说的。” “会画画吗？你画一下教唆你过来的那人容貌。” 秦峰把笔和纸放到苏煅面前，苏煅连画了三幅人物画，越画越感觉不像。 最后只能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好像没什么画画天赋，这画的几幅都有问题。” 秦峰只能接过笔和纸，“那你说对方的容貌特征，我来画，想仔细了说。” 按着对方的描述，秦峰把那人给画了出来，苏煅看过后说像，很像。 “渭民，你拿去摸摸这个人的底。”秦峰虽然根据苏煅的描述，以及胡彰的述说，对背后有什么人，已经有个大概的范围，但还是要确定下是哪方的人。 付渭民领命离开，秦峰站起来准备离开审讯室。 苏煅眼看秦峰要走出去，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秦组长，我能走了吗？” “走？买卖军衔还想走，卖你军衔的人是谁，你还没说呢。等我们抓到他，到时候看你是否有立功表现，再视情况定夺。不过牢狱之灾是逃不掉了。” “啊，怎么会这样，我这也是抗日啊。” “你买军衔是抗日？”秦峰还真不懂对方的脑回路。 苏煅点头道：“对啊，我赚钱向国家买军衔，不就是抗日吗。” 秦峰嘴角抽动了几下，懒得再听对方说话，迅速走出审讯室。 第193章 孔家门徒 第二天中午，付渭民把收集到的信息汇报给秦峰。 “组长，此人名叫钱旭江，名下有两家外贸公司，实力颇为强劲。但和他另一个身份比起来，都不重要，此人还是谷画银行的襄理，他是孔家门徒。”付渭民也是有些紧张，他可是知道某些人的份量。别看此人只是一个银行的襄理，勉强算是银行的中层，孔家门徒，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秦峰却不显得意外，能这么肆无忌惮派人枪杀平民百姓和巡警的，也就只有那些果府核心人物才能做下。老头子都是靠刺杀起家，上行下效，杀个人对那些人来说轻轻松松的。 秦峰只是想杀杀日谍灭灭汉奸，但有些事你再想躲着，也会被各种意外裹胁住。 “把苏煅交给本部，买卖军衔之事上报，看戴老板自己怎么决定吧。” 这事很大概率军统也是有人参与其中的，至于是谁秦峰暂时忍住，没去追根问底。 想着这种人的钱能讹就讹点，秦峰又吩咐渭民，“苏煅他不是自夸有钱吗，在转交本部前，让他交保证金，保证不再买卖军衔，不成为汉奸的保证金。记住，钱拿到手了再和他说要转交本部。” “至于那位钱旭江，你派信得过的人，暗中盯梢，要小心些，别被发现。目前盯哨的策略是，只记录对方做了什么，其他都不用去管。” “好的组长。” 付渭民领命而去。 下午秦峰和攻坚班一起训练了四个多小时，出了一身汗，训练结束后又冲了个冷水澡，这才回家。 回去的路上，罗林边开车，边对后座的秦峰说道：“组长，中午我去看过瘦猴，他说想回来养伤。我特意问过医院的医生，他们的意思，暂时还是留在院里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说瘦猴的伤势原本就比较严重，虽然抢救过来，恢复状态目前看是好的，但还不能掉以轻心。” 瘦猴的手术相当成功，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 秦峰与罗林、付渭民、余小七几人每天抽时间轮流去看他，怕对方情绪低落，或者不适应医院。 “虽然难受，但还得听医生的。” 秦峰想了想说道：“这样，病情方面肯定得听医生，和瘦猴说好，等医生确认能出院就让他出院，现在为了以后能更少的出现后遗症，还是得坚持坚持。” 手术虽然成功，但瘦猴以后生活，重的活肯定无法做，军统的一线工作也无法胜任，只能转为内勤。 而且医生还说到，他腿受了两处枪伤，子弹是取出来，但以后走路会变成跛脚。 这事让秦峰很难受，不过命能保住，已经是万幸。 车开到一半，却被人拦去路，一堆人不知道为什么，围在一起。 秦峰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经历上次刺杀后，他变得更为警觉。 余小七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一会儿回来，和众人说道：“有个报社记者，被人在街道巷口暗杀了，路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亡，目前警察正在勘察现场，围着的人都是好奇观看的。” “杀报社记者？”优秀的报社记者，也是一个比较高危险的职业。 秦峰再次看了眼堵住去路的人群，车肯定是通不过的，也就人还能从边上的小空隙穿插走过。 若是按着喇叭让路人让路，也要好一会才能变通畅，秦峰便说道：“绕路吧。” 绕了一圈路到码头，把车停好，坐船来到南岸回家。 菊姐正在做饭，秦峰等人进来后，在厨房探头喊了一句，“先生，今天的新报纸放在餐桌边。” “知道了。”秦峰顺手把外套放在衣架上，喝了口开水，然后来到桌边，拿起报纸看。 行动组那边也有报纸，不过都是国府要求订阅的报纸，这里这几份则是社会上的报纸。 看了十多分钟，秦峰把报纸放下，现在的报纸很多信息也是真假难辨。 有些时候报纸上看去有板有眼的事，越可能是假的。就像上次有人在报纸上污蔑秦峰，说他是日寇派来的高级汉奸，抓日谍汉奸就是为了让他爬上更高的位置，是日寇在故意给他送功劳。要不然日谍汉奸，怎么会像被美女吸引了一般，都往他枪口上撞，不往别人身上去？ 乍一看还真有些像这么一回事，特别是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搜索了解秦峰对日情报战绩的‘民众’。 原本这事经过一段时间发酵后，会成为某些人针对秦峰的借口，可事情发展却出乎设计者的意料。 刊登信息的那人第二天就被秦峰派人抓了，秦峰也在同份报纸上写了个信息，大概意思就是我看到了上面那人刊登的信息，就在想他是不是也是日寇在给我送功劳呢？就仔细一调查，果然是真的，所以我就把他抓捕归案了。 然后报纸上第一次用照片与说明，证明了某人为何是汉奸。 在最后秦峰还说，欢迎大家举报监督，我是真的喜欢杀汉奸与日谍，特别是这种送上门的。 这魔幻剧情让看报纸的吃瓜群众大呼过瘾，秦阎王的名声连重庆以外的地方都有所耳闻。 还有热心观众在一周后催更，在报纸直接刊登信息询问，有没有后续故事。 罗林走到秦峰边上，开口问道：“组长，最近民间那个传闻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民间的传闻很多，特别是战争时期，各种真真假假的信息满天飞，传得越邪乎，越有人传。这种信息限于传播方式，很多时效性不高，但传奇性强。 “据说，那一位，贪大钱了。” 罗林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有消息说在开战前，全国各地捐款了一大批钱用来购买飞机，可直到现在为止，那笔钱只买了三百多架飞机，后面就没有再动用过了。而且这些买来的飞机中很多还是旧的，是别人淘汰下来，与原先估计可买一千三百多架新飞机的专款，差额巨大。” “嗯。”秦峰并没有显出惊讶，只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声。 罗林说道：“原来组长也听说过，我听到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傻了。” 秦峰平静说道：“正常，我们大多数人，吃饭就是吃饭，吃面就是吃面。而在有些人眼里，吃饭是你吃饭那菜是我的，吃面是你喝面汤那面是我的。这种人什么东西经过一手，就失去了原来的模样。在他们看来，能给你弄回来三百多架飞机，已经是我很努力的结果，我这么努力难道不收报酬？” 罗林听了秦峰话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草，这报酬顶破天了啊。” 看了罗林一眼，秦峰沉声说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有些人的报酬是生活能过下去就好，规规矩矩，安安稳稳。有些人的报酬是永无止境，心有多高，山就有多高，一山还有一山高。他能拿多少，就看他经手的有多少，欲壑难填是他们的真实写照。碰到前一种人，是福气，碰到后一种人，能动手就早点动手，省得……” “吃饭啦。” 菊姐拿着两个菜放到桌上，见桌边只坐了秦峰与罗林，便向楼上喊了一声，喊完后就回厨房继续拿菜。 “来了。”余小七与付渭民闻声从楼上下来。 四人边吃边赞，说菊姐炒菜的手艺又有进步，让菊姐听得那个心花怒放，嘴就笑得没合拢过。 吃完饭后，菊姐在收拾碗筷，秦峰已经走到院中。 两条猎犬摇着尾巴，在秦峰脚边转来转去，逗弄了下，就拿了个手电筒带着猎犬越过陷阱区，向后面的山里走去。 比刚来时大了两圈的猎犬，跑起来已经颇为快速。 第194章 酒会闲聊 太阳落山，黑暗已经降临，它们却在山林中尽情奔跑，累了就回到秦峰身边打闹一阵，接着又往外跑。 再过几天，这两只猎犬就要交给刘阿水训练，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们更优秀，要不然一直关在家里，会关废掉的。 在山中玩了一个多小时，秦峰才带着两只猎犬回到院中。 余小七几人在大厅内玩牌，看见秦峰进来后便说道：“组长，刚毛秘书打来电话，让你明天晚上参加一个酒会。” 秦峰皱起了眉头，“有说是谁办的酒会吗?” 毛秘书叫秦峰参加酒会，想来是戴老板的意思。只是不久前秦峰刚抓了个，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傻，被人唆使来试探自己的人，这一会又有酒会来邀请，不得不让他多想。 “没说。” “行，我知道了。” “组长你要打牌吗，我今天手气差，要不你来打。” “你们玩吧，我边上看看就行。” 几人打牌到十一点多，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秦峰站在窗户边，边晒太阳，边陷入沉思。 有人敲门进来，秦峰抬头望去，是付渭民，“组长，苏煅已经转交给本部。然后酒会那事，请帖我已经拿到手。我也顺便打听了下，军统有很多人参加，本部那边的校级军官，没特殊事情全都去。听说是老板给我们争取到的一次联谊酒会，可以带家人参加。” “我知道了，来，有件事我让你去办。你中午后带一队人，在我去酒会举办地路边潜伏，先排查周围有没有异常，之后再看我信号行事。” “组长，你是感觉有人会袭击……。” 付渭民神情严峻，他们几人自愿调入秦峰麾下，身上早就打下了秦峰忠心下属的标签，是与秦峰荣辱一体。若是真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秦峰，他们肯定是要拼了命去干对方的。 摇了下手，秦峰说道：“只是有不好的预感，多准备总是没错。你记得带上好手，火力配足，若是真有人出现要偷袭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不用留活口。” “明白。” 就这样，秦峰在处理公务中过了一天，下午六点，从办公楼中走出来，坐上轿车，前往酒会。 酒会的地点，在李子坝嘉陵新村的一座私人宅所内。 这边的公路已经修好，交通便利，秦峰一行两辆轿车，在路口岗哨前停下。执勤的卫兵告诉秦峰，此地离酒会的地方只有百米左右，车辆无法往里开，只能停在边上，要通过步行前往。 而且只有请帖的人，和两名同伴才能进去。 秦峰下车后，余小七带人把车安排好，回来与罗林一起，陪同秦峰进入。 在一排建筑面前，三人停下脚步，这里他们看到了局本部特务总队的人，正在核对请帖。 负责检查的是一位上尉军官，对秦峰行了一个军礼，看过请帖后，对秦峰说道：“秦长官，久仰大名。” 回了一个军礼，秦峰正准备说话，对方先开口继续道：“秦长官的两位下属，请往左边，那边也有一个酒会，我在检查完后，也要去那边坐坐。而秦长官你本人，就直接往前走，那个最大的白色建筑就是酒会主厅。” 秦峰原本就是要问这个，对方给了回答后就没再问。 三人在此分开，秦峰继续往前走，走到白色建筑前，有人主动拉开大门，能看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 进入的大厅很宽广，足有三四百平米。大门这边有二十张圆桌，每张桌子安排了十个座位，看来参加酒会的人不少。西侧已经被改成了舞厅，一群舞女在舞台上伴舞，漂亮的歌女在前面唱歌。 秦峰随意选了一张桌子上入座，这里只要前面两张桌子不去坐，其他位置随意。 坐下后，歌女的声音很好听，但秦峰感觉有些耳熟。金手指扫了下，才发现是熟人，那位演员女军统柳文玉，电讯处通讯科的人。 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化了妆穿了舞服，几乎分辨不出是同一人，也难怪秦峰差点认不出来。 化妆真能改变人的气质，五官都因为化妆变了样，只有脸形没变，不过还是一样的漂亮。 连着唱了两首歌，柳文玉才从麦克风前离开，还没等柳文玉下舞台，就有几个年轻人围了过去。 没有什么争风吃醋，而是相互交谈着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座位上基本坐满了人，酒会正式开始。 戴老板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在舞台上说了一会话，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秦峰周围不少人都在讨论那位中年男子身份，听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说，是宋家三兄弟中的一位。 最有名的那位肯定不是，毕竟那人经常出现在报纸上，大多人对他都认识，另两位就低调很多。 一位位侍者出现，酒菜上桌，秦峰没管那么多，拿起筷子只管填饱肚子。 酒过三巡，酒会上气氛依旧很热烈，到目前为止酒会中的人，根本没人离开。秦峰虽然已经吃饱了，也不好第一个离开，便装做要抽烟的样子，来到边上的一个窗户前，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重庆的夜色，灯火很少，就算是沙坪坝地区，当前的灯火也很少，与别处并无两样。 那里学府林立，重庆大学、中央大学、南开大学等各院校设立于此，已经是重庆的文化中心。 两年后，杨世才提出的陪都新八景中，有一景就与这些学校有关，叫沙坪学灯。 最初的沙坪学灯，是把聚集在沙坪坝的众多学府，看成是我们民族文化的中心。杨世才以学灯为喻，希望中华民族的文化，经过学府中的莘莘学子与众多专家学者来发扬光大，让它能犹如明灯一般闪耀世界。 又是两年，沙坪学灯被人附上第二层意思。这一年沙坪坝诸多学府迎来了政府的特供电，众多校舍教室，在晚上终于可以灯火通明，灯光下的莘莘学子，能勤奋夜读。 这情形若是在远处观看，那是颇为壮观，俨然成为陪都夜晚的一道风景，这就是二次包装的沙坪学灯。 脑中思路飞扬的秦峰，却被一个声音给惊醒，“秦组长，你这是在看夜景，还是在准备抽烟？” 戴老板站在身后，微笑地看着秦峰，一旁有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毛成陪同。 秦峰回过神来，看了眼手中的烟，微笑道：“老板好，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清除干净重庆的日谍，一不留神，就把烟忘点火，让老板见笑了。” 戴老板走到秦峰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善余上次说了你想在军统进行内部调查之事，我知道你一心为国，提出此事也是为了军统好。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出发点好就可以的，事情的过程中会有很多意外产生，会有很多争斗出现。出发点好，但结果不尽人意，甚至出现重大损伤的事情，还见得少吗？” “站在我这个位置，有些决定是不好下的。” “只有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谨言慎行，才能长长久久。” 秦峰沉默了一会，之后才说道：“老板，我明白了。” 戴老板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要不要去前面跳舞，年轻人功劳要拿，但放松的时候也要能放得开。” 秦峰苦笑道：“只能辜负老板好意，我这人跳舞真的不擅长，到时候只会闹笑话。” “好吧，那你随意，我先过去。” 戴老板离开，此时已经有人离去，秦峰整了整衣服，也离开酒会。 第195章 胆大包天 说来也巧，秦峰走到检查点时，余小七与罗林两人正好从他们待的房子出来，看见检查点的秦峰，立即走了过去。 三人碰头，向外面走去，边走余小七边说道：“组长，你那边的酒会这么早就结束了？都有那些人参加。今天晚上的菜可真好，我几乎都没见到过，连听过的都少。” “基本上是我们军统军官，以及家人，还有一部分行政院的人，以及银行那边的人。” 秦峰稍微介绍了下人选，然后话头一转，“听说酒会的大厨有三位，是宋家那边请来的，他们擅长的菜，我们普通百姓怎么可能常见。” 余小七与罗林听后，摇了摇头，这个话题没有再说下去。 三人走到外面的哨点，这里士兵还在执勤，但军官已经不在。 “回家吧。” 余小七去引行动组的两辆轿车过来，秦峰等人都上了车，之后往码头的方向开去。 余小七坐在副驾驶，对后座的的秦峰说道：“渭民之前联系过车队这边，说他在排查时发现有可疑人员在路边出现。对方很警惕，他们没你命令不敢跟踪下去，让我们在路上小心些，说不得还真有人会出手。” 秦峰点了点头，难怪一上车，他边上的攻坚班特工就一副紧张的模样，原来是收到有可疑人员的消息。 又看了眼车上已经拉起的帘布，看来车队这边已经提高了警惕，那就不用自己再提醒。 车队的两位司机，都是行动组内熟悉重庆路况的成员，夜晚连路灯都几乎没有，但还是开得飞快。 可才开出半里左右，左边某处突然有一道火光喷出，那是轻机枪在怒吼。 啪啪啪！啪啪啪！ 轿车在路上紧急刹车，撞向路边的廊柱。 “轻机枪在对面一点钟方向，二楼。” 余小七已经钻出车，并飞快跑到车的另一边躲好，轻机枪的火力都被第一辆车给吸引。第二辆车虽然因为躲避第一辆车，撞在廊柱上，但也正好让两辆车都是横面切向对方，可以用车身挡住对面的射击。 两辆车相隔七八米远，第一辆车已经有人被机枪的第一轮扫射击中，一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其余人也都躲在车的另一边，两把冲锋枪声响起，让对面的轻机枪一度哑火。 然后枪声突然变得密集，正前方十一点、十二点方向，各有一把轻机枪在扫射，形成交叉火力，把第一辆车打得千疮百孔，躲在车身后的人都闻到了汽油味，“不好，要爆炸。” 罗林大喊，两把冲锋枪冒死抵抗，掩护其余人迅速向两边飞奔逃窜。 秦峰为了保持精准度，手中只拿了一把手枪，“敌人火力狠猛，尽量分散开，不要都躲在车身后。” 说完还指了指路两边的建筑，这些都是新建不久，大部分房子连人都还没入住。 行动组成员迅速分开，各自持枪反击。 持冲锋枪的两名特工中有一人被击中，倒地之前用力把手中的枪扔到边上。 一名特工拿过地上的冲锋枪，摸着战友的血，疯狂地向轻机枪的射击点反击。 此时第一辆车，因为承受过多伤害，被打中要害部位，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秦峰跑到一根廊柱后面，这是根石廊柱，秦峰贴着柱子，对着敌人冒火的射击点连开了三枪。也不知道是他击中了对方，还是自己这边另外人的反击打中，反正那三枪后，那个射击点的轻机枪就没了声响。 只是对方有备而来，机枪手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十秒不到机枪声再次响起。 “小七，给我手雷。” 秦峰知道余小七这次过来，在车上备了几颗手雷以防万一，只是机枪手离交战地，直线距离也有七十多米远，在加上对方还都是在二楼，这个距离直接扔手雷肯定不好扔。 能不能扔到、能不能扔准，都是一个问题。 如果冒着弹雨冲过去，中间有不少障碍物挡住去路，需要绕行，危险程度也会提升。 余小七拿了手雷，直接自己从边上往前冲。他不冲的话，手雷交给秦峰，那肯定就是秦峰自己上了。 看着余小七往前冲的身影，秦峰心中一紧，直接喊道：“冲锋枪掩护。” 余小七冲过二十多米，突然一声脆响传来。 砰！ “草，神枪手。” 余小七吓了一跳，刚才他一脚踩空，所以身体突然低了下去，这才躲过被爆头的一击。 秦峰从众多枪声中听出神枪手的位置，顾不得多想，一股脑儿地把手枪中的子弹，都朝那个方位打完。 只是这距离手枪的威力降了很多，他这边枪声刚停，石柱上就发出响声，神枪手在反击他。 “以后车里肯定放一把长枪，你妹的，付渭民那小子支援还没到吗。” 无人回答他，轻机枪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就只有神枪手在看到有人冒头时放一枪。 已经有一人被神枪手击毙，直接打穿脑门，一看就是没救了。 “注意，有人要靠近我们，不是行动组自己人的，不管是谁，全部杀。”秦峰看出对方的策略，高声喊道。 “是，组长。”还活着的组员精神紧张，在自己的地盘碰到这个强度的袭击，太让人意外了。 余小七回来了，不是他不想往前冲，而是他看到了一群人潜伏逼近，这才回来报信的。 “组长，你先往后撤，这边交给我们，他们要发起强攻了。” “手雷给我。”秦峰没接话，而是把余小七手中的两枚手雷要了过来，放好后才说道：“我们这边九个人，先前那波攻击，已经折损四人，他们想强攻杀绝我们，那就让他们来。” 用手势把剩余的人都召到一起，“罗林你带一人在这座屋子里，小七你带另一人去那个屋子，我在这屋子，我们呈三角，他们攻向某间屋子时，另外两间屋子的人可以找准机会，透过窗户攻击他们。”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齐齐应了一声。 “走！” 秦峰边走边换了个弹匣，进屋后，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鱼线，在第二道门上设了个诡雷。 弄好后就通过楼梯往上走到二楼，站在某个窗户边，还把另一把手枪也拿在手中，变成手持双枪。 幸好车被逼停的周围几间屋子都没人住，要不然肯定有无辜百姓卷进来。 数十息后，有身影出现在周围，个个都是普通人的穿着打扮，除了手中拿着枪外，有几个人还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 用余光默默看着人群逼近，秦峰眼中的杀机已经近乎于实质，“先是机枪扫射，要是我还没死，就派人直接强攻。这是得有多恨我，要我非死不可，那可得小心崩了你的牙。” 来人选择的第一攻击目标，就是秦峰所在的屋子。这可把周围两间屋子内的罗林与余小七急坏了，在窗户中疯狂寻找空隙，准备一有机会就开枪，要把敌人分一些过来。 小心推开门，没发现有人，一边是楼梯，一边是进其他房间的门。 来人分成两批，一批往楼梯轻轻走去，一批去开门探查另外的房间。 门锁没锁，转了下就开了，推门进去时好像对面有风吹过，轻轻卡了下。 推门的人没看到门的另一面，一枚手雷下往下掉。 轰！ 一声爆炸响起，走进门的两人直接被炸死，门外等着的人中，有一人被爆炸开的木块给砸中，受了轻伤。 刚冲上一半楼梯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给吓了一跳，脚步不由一停，转头向下望去。 秦峰出现在楼梯口，又是一枚手雷往楼梯砸下，直接落在转头望的那人脚下。 有些魂飞天外，脸上带着恐怖，疯狂惨叫。 第196章 连夜追杀 爆炸如约而至，惨叫声戛然而止，又是一死一伤。 砰砰！ 秦峰猫着开了两枪，把那个受伤的直接打死。 进攻方楼梯才走到一半，已经折损四人，这让屋子剩余几人的脸色变得惊惧和愤怒。 外面又有人进来，一个看去是似领头的人说道：“进攻，给我冲上去！时间已经用去三分之二，再过一会肯定会有支援的人到，再不进攻，回去也是要受惩罚。” 被领头的人这么一逼，又有人持枪从楼梯往上走，只是速度却不快，比正常爬楼梯的速度还要慢。 刚走到楼梯半道中窗户边，外面有枪声响起，边上那幢屋子有人朝这边开枪，正中窗户边的那位杀手。 同时秦峰也冒出头，在惊惧的队伍前连开三枪后退去。 “隔壁屋子也有人，立即派人过去，还有边上的屋子都派两人去搜查。”领头的人见此情况，立即下了命令。原先他以为对方不会胆大到分兵，因为对方总人数才九人，被自己三把轻机枪的火力打死了一半左右，人数远不如自己这边。换成自己也肯定是要集中兵力固守，等待援兵赶至。 就在他们分兵冲进周围屋子时，外面一队人赶到。 大约二十人左右，一半的人是拿冲锋枪的攻坚班，付渭民下命令道：“眼睛都放亮点，敌人全部射杀。” 负责在周围警戒的人，最先发现有支援队伍到，当他们想喊出声时，空中已经有三四个黑点落在地上。有人看清是何物后，撕心裂肺地喊叫道：“手雷。” “打！”十道冲锋枪的火舌在夜色中十分亮眼，之后是几声爆炸。 暗杀的队顿时被打乱，在感觉到支援到达后，秦峰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了反击，拖着暗杀一方。 那个领头的想聚拢队伍，却发现发出的命令除了周围的人，其他地方的几乎都没反应，在各自为战。若是被支援一方赶到自己所处位置，那自己一方的队伍就要被割成好几部分。 没办法只能带着边上的人，以及两把轻机枪，迎着支援队伍顶了上去。 两把轻机枪对阵十支冲锋枪？不是，攻坚班的队员在听到轻机枪声后，几乎同时停止攻击，一半人在掏腰间的手雷，大约五六枚手雷被扔到轻机枪响起的地方。 现在双方的队伍可不远，也就三十米左右，每个战士的手雷都能扔到。 轻机枪在看到手雷扔过来后，想逃跑，但攻坚班扔手雷可不是往一块扔，可是略为分散，处于中心位置的机枪手想跑也跑不走。 爆炸声响起，领头的人见形势不对，竟然转身跑了。 他这一跑，队伍再组织不起反抗，被行动组这边一一清除。 “组长，除了领头带着两三人朝那个方向跑去，其他人都已经击毙，没留活口。” 秦峰朝着市区中心方看了一眼，“派人跟过去没。” 付渭民点了点头，“两位跟踪好手在跟着，如果不跟丢的话，他们会在确认对方躲藏地后，给组里打电话。” “好，不去码头了，回组里。” 秦峰在车上时，付渭民向他汇报，在他们赶来支援时，半路遇到了阻拦的队伍。 那是一家运输公司的车队，说是车坏了无法移动。 原本坐在两辆轿车一辆卡车上的支援队伍，因此被耽搁。付渭民当机立断，带着队伍走路过来支援。在出来时，他已经吩咐人去民查车队所属公司，想来回组里时会有结果传来。 秦峰等人回到行动组，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那个车队所属公司的信息查到部分。 这个运输公司与谷画银行有合作关系，而且很密切，可以说该公司的主要资金来源，就是谷画银行。 秦峰看到这个信息后，冷笑道：“这是给我下马威呢，有些人肯定在想，就算我知道能拿他们如何？” “我为什么要拿他们如何，大的家伙我现在对付不了，我们就动小的。明天以阻碍军统行动为由，把公司负责人叫过来问询。另外针对这个公司展开彻底的调查，只要有一丁点违法行为，全部给我按法处理，并联系报社，把相关证据刊登上去。如果没有报社敢的话，就找大公报，大公报也不敢的话，就找新华日报。” “好的，我亲自去办。“付渭民离开。 “小七，攻坚班集合好了没。”秦峰问了一句。 余小七回答道：“集合了十个攻坚班，整整一百人的队伍，由张学江带领，已全副武装，进入待命状态。” “好。”秦峰说了另一个问题：“牺牲的四位战士，安排好他们的后事。” “是组长。” 秦峰把凳子搬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现在就只等跟踪者的消息，再确定下面要采取什么样的策略。 大约一个半小时过去，终于电话铃声响起，秦峰走过去拿起电话。 “组长。” 电话那边报上一个地址，然后说道：“这里是中央信托局运输处合作的一个运输公司，其周围戒备森严，光看到的武装人员就有四十来人。而且还有一个类似营房的所在，如果里面住有人的话，估计总数量不会低于一百。” “行，我知道了。” 轿车刚才那番激战，报废一辆，重创一辆，整个行动组完好的就只剩下两辆轿车，算上秦峰自己买的那辆也只有三辆。这次行动组剩下的三辆轿车，以及四辆卡车全部出动，往情报人员说的地址开过去。 到了目的地附近，下了车，秦峰就开始下命令，“攻坚班负责强攻，其他行动人员，负责外围警戒和收尾。另外，开始行动时，行动人员上去喊话，对方不配合后换攻坚班上。一旦进攻，不需要活口。” 趁着天黑摸到地方，这里是运输公司停放卡车和货物的地方，类似于运输仓库。 “我们是军统局本直属行动组，二十分钟前有敌方特务杀手逃入此地，快打开大门接受检查。” 喊话的就是之前盯梢人员，声音刚喊出，大门边岗哨上的人就有动静，他们手持武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来。 借着月光，隐约看见有人站着朝这边喊话。天黑又有段距离，看不清喊话之人边上有多少人。 等喊到第二遍时，有守卫竟然抬起枪，就朝行动组这边开了一枪。 “打。” 张学江见时机成熟，立即一声令下，一排冲锋枪子弹射出，岗亭边七八个守卫连反击都没有，直接在这轮冲锋枪的集火中全部击毙。 大门的左、中、右三个方位，各出现了一支队伍，迅速往大门冲去，来到大门后立即把门打开。 之前的枪声惊动了里面的人，已经有人拿着枪出来查看情况，却被迎面而来的攻坚班队员一个扫射送走。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枪声络绎不绝，不时夹杂着手雷的爆炸声。 在一轮扫射没干倒敌人时，就会有攻坚班成员掏出手雷扔出去。 爆炸之后便有人冲过去补枪，一百人、十个班的攻坚班发起强攻，果然是势如破竹，莫可抵挡。 大约十几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组长，搜出一堆武器，还有些违禁物资，还有鸦片。” “鸦片？”秦峰沉默了一下，“全部拍照留存，拍完后把鸦片登记先带走。” “是！”组员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一箱箱的鸦片就被搬到卡车里，秦峰准备学前朝林大人，用盐水和石灰来销毁鸦片。只是这方法这里用不上，要做些准备。” 运输仓库原本停着的六辆卡车，带着满满的物资加入秦峰的车队离开。 第197章 装傻也会，有需要扯皮也可以 “岂有此理！这么多人出动，拿不下一个秦峰，都是吃干饭的吗。” 钱旭江拍着桌子，对前来汇报情况的亲信一顿输出。 “然后呢？那个刽子手杀了这么多人，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还有中央信托局要运输的东西被他吞了，就拿不回来？这是谁家的东西他也敢吞，谁给他的胆！” 亲信报告说，“调查的人说，他们问秦峰时，对方说他在酒会回去的路上受到暗杀偷袭。打退日谍汉奸后，还派人跟踪，发现被打散的日谍汉奸跑到了一个仓库。里面的人极为热情，像是在招待同胞般接纳了那几个汉奸日谍，跟踪的人就认为，这里是一个未被发现的日谍大窝点，立即联系了行动组。” “而行动组接到线报后，立即派出大队人马，包围了那个仓库。为防止认错，在发起攻击前还有在喊话，可仓库守卫直接开枪，所以这才打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里是什么中央信托局运输处合作的对象。还说就算是合作对象，这么明显的证据，表明对方也就是披着公司的皮，做着间谍勾当的组织。他们已经向上面请功，破获一个日谍汉奸大窝点。另外还要对中央信托局进行调查，看看是哪些人同意和日谍组织勾结，来偷袭暗杀党国精英。” 钱旭江气得要冒火，“一个小小的少校，这是还想倒反天罡啊。” “军统的戴老板已经向老头子告状了，说军统要员在自己地盘里被偷袭暗杀，敌人手里还有三把轻机枪，如果没有内奸接应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而军统情报人员在跟踪逃跑的敌人后，发现他们进入窝点，之后采取的行动完全是合法合理，并且还在进攻前有过喊话，防止误判。是对方直接开枪，间接证明他们的身份后才发起进攻。” 亲信的话让钱旭江的怒火更是高涨，“让他们告，我倒要看看能拿我们怎么样。” 局本部一大早，就接收了六车的物资，这可是六车紧俏物资，能换来很多钱，自然吸引了一堆人的暗中关注。 昨晚的枪战动静不小，但流转的范围却不广，也就在几个情报机构内有比较清晰的前因后果，以及一些报社的记者从各种途径知道些片段，有所了解。 而后者在收到某些人的警告，不能随意刊登相关信息后，普通人也就几乎听不到相关的内容。 可两天后，大公报与新华日报同时刊登了关于某个运输公司，给某些权贵以权谋私，偷运违禁物资，参与走私等。各种线索都指向运输公司，与中央信托局运输处有神秘关系，还有揭秘了运输公司涉及日谍，参与了针对我军反谍人员的偷袭等事情。 这在社会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引来了无数的口诛笔伐，甚至还有神通广大的人，扒出了该运输公司背后是某某银行出资组建，战火有往上引的态势。 这一天，做为最近几天热门事件的引发者之一，秦峰来到局本部。 戴老板召见，秦峰猜测到上面是有灭火的想法。 戴老板虽然看在那六车物资的面子，以及秦峰所有行动看去都合法合理，在等同环境下自己可能做得比秦峰的反应更强烈，还有某些人原本就不大看得起他姓戴的，这才在老头子面前告了一状。 老头子虽然当时有表态，但当知道还涉及某些人后，又改变主意了。 这才有戴老板今天的召见秦峰。 “来啦，自己坐吧。” 秦峰也记不清自己来戴老板办公室有多少次了，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戴老板对他是越来越客气，也越来越随便。 是不是感觉客气和随便有些矛盾，但戴老板就是一个这样的人，秦峰确认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而他对你客气又随便，说明他对你的警惕心已经提高到一定级别。 秦峰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 “运输公司那边提出了抗议，说你把人都杀光了，变成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能证明，说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我是在和敌人开战，还要把他们留着过年不成？” 秦峰一脸不屑，“这些人就是子弹没打到他们头上，要是他们也受到了一样的刺杀偷袭，我敢保证，他们恨不得杀手家的鸡鸭都死绝，参与的人断子绝孙，甚至恨不得追索九族。” 戴老板听得笑了起来，然后话头一转，“大公报与新华日报刊登的内容，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和你说过，在老头子彻底下决定前，不要把事情透露出去。” 秦峰愣了下，有些无辜地说道：“上次老头子不是说我们办得好，对付敌人就得坚决反击吗？怎么又突然变风向了，这我也没料到啊。我还以为他已经下决定要动那个运输处，毕竟这是勾结日谍汉奸，刺杀本国情报军官，不是小事。另外，我只和大公报通了气，新华日报突然参这一脚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戴老板也有些无奈，“老头子说不能只听我们一家之言，他是在听取双方提供的内容后，决定各打五十板。运输处的负责人调走，我们也要把收缴的东西还回去。” “还什么啊，鸦片我都烧了。”秦峰很是惊讶，“我一看到这害人的玩意，就气不打一处来，究竟是什么人要把这东西买进来卖给国民，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埋自己吗，难不成他们不把国民当自己人看？” “鸦片，还有鸦片？”戴老板也惊了，“你这事怎么没提起过。” 秦峰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这东西有些上头，想到鸦片战争，气性上来，就一把火烧掉了。” 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秦峰拍着大腿说道：“对啊，鸦片也是证据，证明他们是汉奸的证据，是中国人谁会从外面买鸦片回来害自己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想法绝对是汉奸才会有。我那时候怎么没想到呢，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证据。” 戴老板沉默，看了眼秦峰，没再说什么。 秦峰待了半个小时离开。 毛成走了进来，“老板，你真认为新华日报掺这一脚，和他没关系？” “你不是动用内线查过了吗，有说为什么吗。” 毛成摇了摇头，“内线告诉我，新华日报刊登那消息是从上面传达下来的，具体是什么原因他目前没查到。” “红岩村那边有消息吗。”戴老板问了一句。 毛成说道：“在查，还没回复。” 说完后想到什么，又说了一句，“听说秦组长与谷画银行的矛盾，是一个工人引起的。” 戴老板看了毛成一眼，“哦，你也听说了吗，据我这边了解，那工人是替秦组长挖防空洞的。你也知道，上次秦组长打了防空洞的报告，我虽然压下，但他还是有些想法。这不，就联合顾家，自己也挖了一个，而且规模不小。这事情对他自己和对国家都有利，我也就没阻止。” 毛成小心翼翼说道：“那会不会，那工人是红党，故意引秦组长与谷画银行起冲突。” “我派人调查过，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红党。” 显然戴老板也想到过这种可能，而且还展开调查过，“此人现在位于行动组的保护中，谷画银行因为想收购一片油桐树，可又不想多出钱，就派人暗中杀别人满门。这事牵扯到这位工人，完全是意外，从这一方面来讲，我们的担心是有些多余的。” 戴老板的情报网络果然强大，谷画银行的肮脏事，他十分清楚，一直冷眼旁观，既不阻止也不加入。 第198章 刺杀后的暗战序幕 军统家大业大，要弄好这一摊子，少不了国府财政支持。 孔宋两家掌管国府财权，戴老板也只能拍对方马屁的。可惜目前为止，宋家不冷不热，偶有合作也是点到为止。而孔家就有些可恶，对他姓戴使唤起来，比孔家的仆人好不到哪去。而且就算如此，财力上也没什么支持，这让只把老头子当大老板效忠，其他人再大也中是可合作对象的戴老板，气得连骂娘希匹。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军统对孔家门徒，和亲信商人的调查就在暗中偷偷展开。 谷画银行做为孔家起始产业之一，现阶段的主要组成部分，自然是重中之重。 “还有那个中央信托局运输处，从秦组长这件事情来看，也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看来也需要关注下，派人去里面看看。”戴老板默默地想了很久，在他心里孔家与那cc系陈氏兄弟一样可恶。 秦峰刚回办公室，就有个电话打进来。 “喂，秦组长，我是汤鸿远。” “原来是汤局长，你给我打电话，是凶手有消息了吗？” “凶手之前确实在秦组长你给的地址附近出现过，我派了八名警察负责抓捕，可惜还是被对方给逃走了。” “逃了？我不是提醒过汤局长，凶手不是普通人，他是在杀人时发觉有警察出现，不跑还枪杀警察的狂徒。面对这样的人，汤局长想保险的话，是可以直接出动一百个人围死他的。” “秦组长，不怕你笑话，我已经很高看对方了。我们派出去抓捕的八名警察，每个人都是搏斗好手，而且擅长枪战。他们亲手抓过很多凶徒，谁能想到还有人，在八人围捕时还能逃走。这次我打电话给秦组长，就是让秦组长平时小心些，我怕那凶手会到你那边。” “汤局长，如果凶手真找过来，那就由我这边派人对付。你那边在确认对方未被击毙前，要加紧追查，最少要让他感受到警方抓捕他的决心。” “好，秦组长，我明白了，那就先这么说定。” 挂完电话，秦峰想了想，给行动组的大门的岗亭打去一个电话。 “我是秦峰。” “组长好，你有什么指示。” “从现在开始，岗亭执勤人数从原先三人调整到五人，外来者一律登记，并要核实其目的。” “收到组长。” 胡璋那边，秦峰目前并不打算过去看望。只要对方不异动，安心待在行动组，那安全还是能够保障的。 这次刺杀秦峰虽然嘴里说是日谍汉奸，但他知道只有汉奸，哪有日谍。很多时候汉奸比日谍更可恶，秦峰对他们也是趁着战时加重处罚的机会，目前为止被他抓的汉奸，全部是枪毙了结的。 踏上汉奸这条路，出卖的东西无需去看轻和重，因为再轻，时间久了累积起来也是很重。 所以确认了汉奸身份，枪毙对方秦峰是一点心理压力都不会有。 “把盯梢钱旭江的全部记录信息，拿过来给我看看。” 秦峰觉得自己这次刺杀，虽然拿对方真正的幕后黑手没办法，但对方的那些亲信助力，可以斩掉一批。 反正是对方先出手要刺杀自己，那自己也不用怕老头子忌讳而太惯着。 付渭民很快就把秦峰要的信息拿过来，边喝茶边看完信息的秦峰，摇了摇头。 “他常去的那个俱乐部调查过没。” 付渭民听后说道：“调查过，这是一个国府权贵都喜欢去的俱乐部，里面设有赌场、舞厅、戏园等，据说是孔家一位亲信开办，但也听说那亲信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主人就是孔家。” “想个办法，往这俱乐部安排个人进去，可以慢慢来，但要保证安排进去的人对我们忠心，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秦峰很明白这种只有权贵能进去的俱乐部，对一些没见识过什么的人，冲击有多大。或许有些人就会沉迷，暗中投靠俱乐部某些权贵，那行动组就闹大笑话了。 虽然目前行动组的人，都是经过秦峰再三挑选排除。除了戴老板派的细作，以及某位日谍一直养着他没有动外，其他组织其他人派进来的人，都被他在执行种种任务时，被特意派出去消耗掉了。 保持相对纯洁性的行动组，忠诚度很高，但凡事都有例外，能防还是防着些。 “好的组长，我这就去物色人选安排。” 下午，苏煅的父母来到直属行动组求情，被哨兵给挡在门外。 为了儿子的性命，两老人一咬牙，就在行动组大门外跪下请罪，说自己儿子年轻不懂事，让行动组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回。 行动组的驻地相对比较偏僻，没有人指引，陌生人几乎很难找到这。 秦峰察觉到这里有问题，便让人去把两人放了进来。 苏父长得颇为儒雅，可现在却满脸的惊慌，脸上挤出点笑容，对秦峰说道：“秦长官，我家小子知道错了，你就饶他一回，这是我们的保证金，秦长官请过目。” “有些人，有些事，不经大脑就能做出来，这说明类似的事情，他做的肯定不是一回两回。”秦峰没看对方递过来的支票，而是看着苏父苏母的眼睛，“你们现在知道心痛儿子，可那些被你儿子祸害的人，又该怎么办？” 苏煅刚出现时，秦峰不知道对方原本是什么人，所以觉得他有些装疯卖傻。 而在事发后，秦峰怕误判，派人摸过苏煅的底，这才知道此人是多么的恶劣。 他的那个洋启贸易公司，是从合作对象手中抢过来的，用的就是扣帽子的手法，暗中去中统那边举报，说是他的合作对象是汉奸。中统正苦于自己对汉奸没什么业绩，都要被逼着准备自己右手举报，左手出动去抓捕的戏码。突然有这一个举报送上门，只是略微调查了下就举报属实，把他的合作对象给抓起来。 不过一天就证据确凿给毙了，很快公司就转手变成他苏煅。 事后苏煅还以朋友身份，救助合作对象的妻子和女儿，连哄带骗，没多久合作对象的老婆就变成了她情人。 后来这位情人知道苏煅才是仇人后，往苏煅喝的水里下毒，可惜没成功，反被苏煅活活打死，连同五岁还不到的小女孩也没放过。这情形被小女孩的乳母看到，装成没发现才逃过一劫，最后在秦峰派人调查时找到对方，这才把知道的给说了出来。 苏煅，这就是纯粹的一个坏人。 有些坏人，把他放到任何环境里都只会是坏人，因为他的心，他的考虑问题的思想，他的灵魂就是坏的，不会因环境好而有所改变。这种人如果条件允许，碰到的话，就想方设法让对方解脱吧，别让他有机会去害更多的人。 “我家苏煅年龄还小，他三十都还没到，你要给他改正的机会啊。”苏母泪流满面，像是有些想不通，“再说他也只是好奇，来到你们这里传几句话而已，没给你们造成大的影响。买卖军衔是他不对，可他那也是出了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就算不能买卖，该罚的我们也罚钱过了，你们应该放他出来。” “一周后，苏煅会被正式起诉，到时候你可以来听听，军事法院会判他什么。在那之后，他还有数项罪名要被起诉，比如做伪证污蔑合作对象为汉奸，比如杀害他合作对象的妻女等等。” “光一条无故杀人的罪名，他还想活下来，可能的机会应该很小。也不知道你们夫妻是如何培养的他，才把别人的生命如此漠视，现在轮到他自己头上，真是报应啊。” 第199章 出乎意料，情理之中 把苏煅的父母请回去后，秦峰又派了一个五人小组跟在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来接触苏煅父母。 秦峰是能感觉苏煅父母到行动组求情很突然，很大可能是经人指点才过来的，所以他派出的是五人小组，这样就不怕有人来接触后，人手会不够。 之后几天，秦峰能感觉到，原本一些伸到自己周围的触手，渐渐消失。也不知道是他不要活口，只要敌人死的反击，让暗中之人有些顾忌，还是被某些中间人给劝告后，有所收敛。 更或者是更大规模的攻势发动前，特意保持的宁静假象。 黑手暂时停歇，但那位凶手，却被警察局的警察追得比较惨。 在与警察局长通话后的第二天，凶手果然暗中来查探，被岗亭的哨兵发现可疑，三人直接包抄过去，差点就把凶手给留下。凶手警惕性高，在合围快完成前察觉到不对，被他给逃脱。 但就算如此，左手臂也被哨兵击中一枪，负了伤。 之后又被警察局的八位追凶好手追捕，这次除了八位警察外，他们每人身后都跟着一支警察小队。 凶手本领再强，也禁不住如此多的警察抓捕，几天之内连战三场，再次负伤。 两次负伤的凶手，眼看就要就被抓住，但在处于警察包围圈中时，又神秘逃脱了。 这把警察局长汤鸿远气得，把心爱的茶杯都给摔了，主要负责的八人叫起来一顿臭骂。 然后又和秦峰通电话，“秦组长，真不好意，凶手又跑了。” “汤局长，你有没有数过，对方这是第几次从你们手中跑脱，就没怀疑过谁吗。” 听到秦峰话中有话，汤鸿远让人把自己办公室的门关好，沉声说道：“秦组长，我有怀疑过，但那八人都是我的亲信，是我能成为重庆警察局长的有力支持者，其他人信不过，但这八人我绝对相信他们。” 秦峰听后笑了下，像是在安慰道：“行，你心里有数就成，那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在忙，先挂电话了。” 汤鸿远看了看话筒，自言自语道，“这家伙不会发现什么吧。” “局长，那位秦阎王也不是好欺骗的人，我们这么做真没问题吗？”边上有两位警察坐着，看到汤鸿远打完电话，边出声说道：“那凶手虽然厉害，但我们几人若真用上全力，第一次碰见时，就能留下对方。” 摆了摆手，汤鸿远说道：“留下他作什么，现在这么做是最好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秦阎王不好骗，但另一边那个凶手幕后的人，就好惹吗？你们也不想想，秦阎王在警察局也是有人的，要真是件可以立功的事情，为什么不让对方出手，反而来找我？前几天秦阎王被刺杀的事情听说过吧，就是那幕后人的手笔。” “秦阎王是什么人，军统战将，抗日先锋，本身行动能力过硬，这才能在刺杀中活下来。可若是我碰上那样的局面，一波进攻就能把我收拾了，所以我也是不敢得罪那幕后之人。”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难怪局长要求他们不用全力，而且有抓捕对方的机会，也要当成没看见。 “好了，你们回去后把我的意思传达到。告诉他们，只要有所行动，代表我们是在抓捕凶手的就好。能不能抓到，要不要下死手，心里要有数。” “是局长！”两位警察行礼后离去。 秦峰放好话筒，摇了摇头，“倒是小看了这位汤局长，对方应该在接下任务后不久就反应过来。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又有谁会是简单的呢？” “那位凶手，看来得自己想办法抓捕或者清除了。” 拿定主意后，秦峰又打了个电话，“让樊海波到我办公室来。” 樊海波是原攻坚班的老人，虽然是部队出身，但本身会武术，是行动高手。而且其父以前是镖师，樊海波从小走南闯北，熟知不少江湖典故，对杀手一行也有所了解。让樊海波来对付那位凶手，还是比较合适的。 “组长，你叫我。” 樊海波今年已经三十三岁，还没结婚，在部队待了三年多，也算是名老兵了。 秦峰示意樊海波关上门，然后才说道：“你去一队挑两个人，成立一个三人小组，去对付那位曾经在我们门口窥探过的凶手，相关资料在这，你可以带回去看，明天还回档案室就行。” 樊海波听后感觉有些奇怪，不由问道：“那人不是犯了事，被警察局在全力抓捕吗。” 秦峰回答道：“因为某些原因，警察局目前是出工不出力。现在还得我们把对方抓起来，当然如果感觉到危险的话，不用留手，让对方变成尸体，反正尸体也能给一些交待的。” 樊海波听后点了点头，又听了秦峰一些交待，这才离开，回队里挑人。 几天后，盯梢苏煅父母的人传来消息，有可疑人员出现。 秦峰耐心没惊动对方，而是把五人小组分成两个，一边两人继续盯苏煅父母，另一边三人开始调查可疑人员。 可疑人员是一家与苏煅公司有生意来往的小公司老板，调查了两天也没发现有异常。 难不成此人是好心，才指点了苏煅父母到行动组来求情。 对方知道行动组的驻地，也是因为偶尔的机会里得知，是自己多想了？ 秦峰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有，但太低，还是先观察段时间再看。 4月16日，这一天，秦峰精神抖擞，早上在行动组刚到，就坐车出去。 “组长这刚来怎么就出去，”斯晓敏带着攻坚班的人正在训练，看到秦峰座驾与另一辆车同时出去后，不由向边上的余小七问道。 他们是对攻训练，一边是攻坚班的人，一边是非攻坚班特工。斯晓敏和余小七，就是两边的带队军官。 “去接瘦猴了，昨天晚上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瘦猴的伤势已经初步稳定下来，考虑到对方强烈的回家疗伤的意愿，便通知了我们。”余小七本来也想和秦峰一起去的，不过这个对攻训练之前就安排好，准备了一段时间，不好轻易丢下担子不干，所以也只能按计划展开训练。 “瘦猴要回来了，半个多月没见他，都有些想他了。” 斯晓敏是第一批攻坚班的老人，与瘦猴等人相识也有段时间，也是参加过宜昌任务的。 “是啊，这么快，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 余小七看着面前的两支队伍，一支从野战部队挑选组成，一支是由军统相关特训班毕业生组成。 “这段时间来，组长已经遭受到两次刺杀，第一次为掩护组长反攻，瘦猴身中四弹，最终取得了重大战果。第二次组长身边的人牺牲四名，换来了偷袭之人的全军覆没。两次都是在我们自己地盘发动刺杀，这说明什么？说明组长的战功虽然卓着，杀日谍汉奸杀得够多，但也有不少人怀恨在心。” 看了两支队伍一眼，余小七说道：“我们做为组长下属，苦苦训练为了什么？” 队员们齐声喊道：“杀敌！杀敌！” 余小七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杀敌！不管是日寇日谍汉奸，还是那只会暗中偷袭的刺客杀手，所有攻击我们行动组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训练本领，就是为了击杀他们。” “面对敌人，就算知道这是训练，也要提起心劲来。因为认真的训练可以让你在真正的战场上，少流血少受伤，更甚至躲过致命袭击。我们组长，平时为什么每隔几天就要和你们一起训练，他就是要保持身体的巅峰状态，这也是为什么两次刺杀，都没能拿我们组长怎么样的原因之一。” 余小七的训练结合了组长被刺之事，极有说服力，使得今天的对攻训练，一开始就极为火爆。 第200章 抓捕凶手，扩建房子 每个人都把对方当成了真正的敌人，眼含杀气，招招狠毒。 虽然没动用枪械，只是格斗擒拿徒手技的比拼，但也让余小七和斯晓敏看得有些提心吊胆。 “好像有些说过头了，没想到大家还真受不得激。” 余小七对斯晓敏苦笑下，“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都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之辈。” 等训练结束，秦峰那边也正好回来。 瘦猴被人扶在轮椅上，秦峰亲自推着，“按你的意思，晚上再和我们一起回家，今天白天就在行动组这边。” 说完发现瘦猴的目光正看着训练结束，正在总结点评的队伍，以及余小七等人，“你是想看他们训练吗，有些不巧刚训练完。” “组长，那我们还是去你办公室吧。”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训练队伍，瘦猴知道自己就算恢复好，怕高强度的训练都是参加不了。 三名队员过来，一左一右一后，三人合力抬起轮椅，把瘦猴抬到秦峰楼上的办公室。 瘦猴控制着轮椅，在秦峰办公室转来转去，见秦峰一直在身后跟着，瘦猴笑道：“组长，你忙你自己，我是在找以前的感觉，不用一直陪我。” 怕自己跟着瘦猴感觉不习惯，秦峰在对方说完后就答应下来，不过还是叫了两名内勤跟着。 秦峰开始处理事情，瘦猴也在内勤的陪同下逛这层楼的办公室，没多久就传来一阵阵笑声。 秦峰抬头细听了下，感觉笑声充满欢喜，便放下心。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下午，瘦猴已经逛遍整座楼的办公室，此时回到秦峰的休息间，躺着休息一会。 “组长，人我抓回来了，不过只剩下一口气。”樊海波敲门进来，向秦峰报告道。 “去看看。” 因为凶手受了重伤，所以没在看守所，而是在看守所边上的医护室里。 凶手三十多岁的年纪，方脸大耳，可能是最近被追的紧，生活节奏被打乱，一脸的胡渣，看去有些苍白的脸色，让他的桀骜难驯隐藏了起来。可就算如此，眼神也依旧很犀利。 秦峰看了一眼，对方的身份是道上的杀手，并不是谁的手下。看来幕后黑手是做了一些保证，这才让对方毫无顾忌地杀人。 “谁请的你？”秦峰问了一句。 凶手看了秦峰一眼，没有回话。 秦峰直接伸手，在凶手腹部插入两个手指，那里有枪伤伤口，巨大的痛疼让凶手惨叫出声，“说不说随你，就像要不要让你活，要不要让你尝遍痛苦再死也随我。” “我再问你一次，谁请的你。” 秦峰手指在凶手腹中搅拌了一下，凶手的惨叫立即变得更高。 凶手在秦峰停手后，立即说道，“我，我不知道对方身份，我们见面时对方化妆过的。” 秦峰笑了下，在凶手的伤口处，没轻没重的拍了两下，“这是你们约好，被抓后要供出的答案吧，怎么真的要骗我？想清楚了吗。” 凶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之前他听到招募他的人提供了口供答案，还在想对方考虑周到，可没想到会被识破。 看着秦峰似笑非笑的表情，凶手没信心赌对方是不是在骗自己，在对方像是能识破人心的目光下，有些讪讪地说道：“这是请我的人让我被抓时说的，请我的人身份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我听他手下人，叫他为三爷。” 秦峰追问道：“人脸看到没，形容一下。” 摇了摇头，凶手道：“虽然对方化妆是我说谎，但对方人脸我也真没看见，他一直背对着我，从没正脸相对过。” 又问了一些问题，没什么大的收获，秦峰离开。 樊海波跟在秦峰身后问道：“组长，凶手怎么处理？” 想了下，秦峰开口说道：“处决了吧，对了，和胡彰说一下，凶手抓到了，是他自己亲手处决，还是我们代劳。” “明白。” 晚上，秦峰推着瘦猴坐的轮椅回到家，里面已经有秦峰从医院请来的一名护士，在瘦猴恢复前由她照顾。 幸好屋里房间已经改造好，护士要和菊姐住一间，而他们一楼隔壁的房间，就是瘦猴的养伤房间。 “组长，边上再造幢房子吧，到时候朋友或者我们家人过来，也可以暂时住一下。” 付渭民向秦峰提意见，秦峰听后拍了拍手，“我也有类似的想法，这事还得和顾家说一下，毕竟这房子是他们的，虽说是送给我了，但若真要扩建的话，他们那边可以找原先的建筑队伍过来。” 吃了晚饭，秦峰就给顾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福伯，秦峰就和他说了情况。 “要扩建是吗，可以的啊，我明天就找人去安排。” 福伯边说还边想了下，“要不也别建一幢了，我记得你们那位置不错的，可以多建几幢，相互间不用离得太近，隔个四五十米的地方有几处蛮不错的，能照应到就行。” “这样啊，也可以，到时候多少钱福伯你说下。” “好的秦先生，我这边会做好安排的。” 挂掉电话，秦峰向付渭民说了要多建几幢，顿时引得众人欢呼。 “组长，我们的家人为了安全，是安排在重庆周边的乡下，若是房屋建好后，倒也可以让他们过来住些天。”余小七一脸兴奋地说道。 秦峰点了点头，“可以的，你让他们直接住这也没事，只要房子够多。” “那还是算了，我们这一行太危险，再说轰炸又没停歇，虽然这边炸的少，但难说有一天会不会被炸，还是乡下安全些。” 余小七的话有人不赞同，付渭民说道：“危险是有，但相比乡下，应该是我们身边更加安全。轰炸的话，挖好私人防空洞，基本上就没问题。而在平时，有我们照应，家人在这应该会比乡下更安全。毕竟如果真有人要动我们，乡下的家人有可能逃不出他们的调查视线，到时候没我们照应，家人就真的危险了。” 秦峰点了点头，“渭民说的不错，我也这般想的，趁这机会，房子会多建的。大家把家人的人数统计下，我看看要建多少房子比较合适。” “还有家人如果放在这，光靠我们几人是保护不过来的，所以我想在周围驻扎一个行动组的训练站，后面就是山，平时训练站的人可以在山上进行拉练，没有训练时，可顺便保护我们家人。” 秦峰的想法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很快相关人数流程之类的，都在讨论中比较清晰起来。 第二天秦峰到行动组后，很快就有一个行动组训练计划下发。 在南山某处设立行动组训练站，常驻组员为三十到四十人左右，是老兵带新兵的形式进行整合训练。 每期训练时间为两个月，每过两个月就换一批人进行。 计划虽然定下，但要实施还要一段时间，毕竟训练站要建设，这个计划秦峰没上报，毕竟涉及到自己住处，还有一些小心思，反正也用不到本部拨款，所需费用自己小组内解决。 抓日谍汉奸，特别是大汉奸，有时候抓到一个，就有很饱满的费用装口袋了。 又是过了四五天，盯梢与苏煅父母有联系的小公司老板的小组报告，那位小公司老板与人接头了。 而且对方是熟人，情报处的人，副处长马铭铄的下属。 “情报处的人，指点苏煅父母来找自己求情？” 秦峰哑然，他虽然怀疑这种闲子般的招数，不大可能出自先前认为的黑手，但也没想到过是情报处来横插一杠子。 第201章 暗度陈仓 太阳底下无新事，情报处这是瞄上自己，非要和自己一较高下？ 秦峰有些明白眼前的情形，情报处在军统还是特务处时，就已经是组织内的第一大部门，行动处一直居于情报处之下。可在自己于广州发迹后，这种情况就有所改变。 甚至在自己调入本部后，不到半年就屡立战功，还偶尔会分功给行动处，就这已经让行动处一跃而上，变成了军统局的第一部门。从这点看，情报处的人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有多痛恨，都像是能理解。 以前可能是因为处长压着，所以表现得不明显。 但上次刘建洪借着演戏的机会，暗中给直属行动组下绊子后，这种矛盾就已经半公开。情报处这时候横插一杠子，虽然不理解，但知道某些人性格习惯的秦峰，却也并不意外。 小组的报告除了情报处的人外，还有人，那人是跟踪情报处的人，小组成员对此人是陌生的，所以拍了照片留档。 秦峰看了下照片，发觉自己是认识的，正是姜笑非的四叔姜向勇。 “他怎么会跟踪情报处的人？难道，他追查姜笑非之死已经有进展。” 姜笑非死亡事件，在秦峰看来，是老头子默许，军统内部与某些人勾结做下的。要不然那些出手的人，怎么就正好钻了些平时不大会存在的空子。比如看守所是那么容易进的吗？这也就骗骗外行之人，内部人员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而这问题又摆出来那么明显，还没人去戳破，那自然是有大问题了。 而军统内部，极大可能就是情报处经手，现在姜向勇跟踪的人是情报处人员，怕是真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 姜向勇出现在盯梢小组眼内，秦峰并没有额外的指示，多盯些也好，或许还能用上。 下午，胡彰求见。 “哦，你要走了？” 听到胡彰说明来意，秦峰并不意外，凶手已死，胡彰就没了继续待在直属行动组的托词。 胡彰脸上充满感激之情，说道：“是的，秦长官，这次还是要多谢你，没有你我老胡和家人怕都要被凶手给杀了。重庆我应该也待不下去，凶手是死了，但幕后黑手还在，我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 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几张纸，“这是我朋友买山的契约书，包括那片桐油树。他临死之前交给我，我现在转给你，代表我朋友感谢你替他抓到凶手，一些手续我想应该难不到秦长官，我就不出面了。” 秦峰有些意外，看着那几张纸思虑了几秒，很快就伸手接了过来，“好，那就却之不恭了。” “还有个事情要麻烦秦长官帮忙。” 胡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沉声说道：“我虽然准备回老家，但幕后黑手神通广大，这几天秦长官还是当我还在小组，让外人误认为我没走，最好四五天后再撤去遮掩。然后还得麻烦秦长官派人护送下我们一家子出城，我也是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就只能麻烦秦长官。” 这事秦峰没犹豫就答应下来，“我等会找人给你们化妆一下，然后派人护送你们离开。” “太感谢了。”胡彰连说了好几声感谢，这才离开。 胡彰作为地下党，要从重庆撤离，肯定是与组织联系过的。不过这几天他都在直属行动组，又是怎么联系上的？秦峰能确认自己队员里并没有红党，难不成是这几天外面进来的人中有红党。 虽然直属行动小组驻地管制的比较严格，但依旧有外来人员进来的，比如拉粪的人，比如送菜的人。 如果真要查，对现在的秦峰来说，是比较容易的，不过没这必要，他也就没去查。 找了两名擅长化妆的队员，给胡彰的家人化了妆，晚上让一队人负责护送，趁着夜色出城。 后面几天，胡彰居住的房屋白天有人在走动，晚上正常开灯，一切都显得这里依旧有人在居住。 直到五天后，这里的人撤去伪装，暗中某些盯梢的人才知道，他们上当了。 离行动组驻地大约三百米远的一个山坡上，有两人坐在地上，一人用望远镜往这边看，“有情况，那像是行动组的人在搬东西。” “搬什么东西，不是有人在那住着吗。” 另一人在抽烟，说完后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把胸前挂着的望远镜拿起，仔细观察，“这，这是要搬走了吗，我看很多人都拿着东西往外搬。” “走，去近点的地方瞧瞧。” 两人跑到边上的小车旁，坐进去，启动车轴，向行动组靠近。 跑到一百五十来米时，就停下，“在这看看，再近会被哨兵发现的。” 这里是一片小树林边，车被小树林挡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异常。 两人各自找了个树爬上去，利用高度看清了搬家的队伍，这个距离通过望远镜已经能看清人的面目，“好像没有盯梢目标在，他们人呢？” “不会已经走了吧，什么时候走的，我们怎么没发现。” 两人面面相觑，感觉任务搞砸了，其中一人咬牙道：“就上报目标是今天离开行动组，因为有行动组的人保护，没敢近距离跟踪，所以跟丢了。这样只有跟丢的罪，比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消失要轻。” “好，我们统一口径，可别说漏嘴。” “放心，这事我有经验。” “……。” 秦峰今天抽空去看了下防空洞，进程虽然有拖了几天，但胡彰后面有介绍人来接手，对方质量要求上和胡彰很像，都严格把关，不过钱要比胡彰用的多一些。 对方的优点除质量上外，还有排气的设计上有独到的见解。用一样的设备，经他设计的风孔加持，排气效果能好上十分之二三左右。所以从这一点看，钱收多点也是应该的。 据对方说，五月中旬左右，应该能完成防空洞修建。 到时候通过验收就可以面向市民使用，对方还偷偷和秦峰说，这是他建的第三个防空洞，无条件支持建筑工人方案的，只有他秦峰，其他人都是删减再删减。也后他要躲入防空洞的话，也只会躲秦峰的这个，那两个防空洞，可能还不如在外面活下来的机率更高点。 秦峰一听这话，就打听那两个防空洞的位置，一打听，果然已经出事过，可惜被果府给压下。 之后他先是派人举报了一波，但没用，那防空洞的所有者也是达官贵人，打点下就屁事没有了。 秦峰气不过，派人在晚上把它们给炸了。 进防空洞活下来的机会还不如不进，那防空洞造来做什么用的？不如炸掉。 这一炸，倒是把警察军队都给惊动了，一番调查，也没查出个什么来。倒是那两名达官贵人偷工减料的事情终于掩盖不住，被有心人给暴露出来，在报纸上好一阵批斗。 为表惩戒，那两人也被调离重庆，不知道调到哪个地方去了。 这两人所代表的两个家族，也受了些影响。在防空洞死了人的一些家属，知道导致亲人死掉的原因之一，是修建防空洞时偷工减料，便找两人的家人去协商。双方没谈拢，又爆发了一些冲突。 这事刚结束不久，秦峰就被人告了，原告方就是苏煅父母，说秦峰贪污受贿，接受了他们一大笔钱，却不办事。现在他们的的儿子要被枪毙，他们气不过，就把秦峰验举报了。 秦峰一听，就知道是情报处出手。可能是知道秦峰在汉奸日谍的问题上，不大可能有破绽，便调转枪口，瞄准了贪污受贿。钱你总爱吧，爱就好，你只要收钱，贪污受贿就成立。 第202章 棋高一着 这事情是苏煅父母，直接在路上向戴老板的车下跪，拦截车驾进行的举报。 要不是当时车上还有刘建洪，阻止了护卫，这对可恨又可怜的父母，已经被戴老板的护卫给打死了。敢拦戴老板的车，也就只有刺客，对护卫来说，这种人有冒头就先打死再说。 “秦少校，老板找你。” “毛秘书，现在是晚上，是现在就要过去吗？老板在哪里。” “对，晚上就过来，老板在公馆等你，曾家岩附近的那个。” 这时候秦峰还不知道戴老板连夜召见，是为了什么，直到他到了戴公馆，看到了苏煅父母，心里才有了些推测。 直至老板开口，最终确定。 “秦组长，这两位老人说你贪污受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自然有了。” 秦峰目光转向苏煅父母，似笑非笑道：“我认识你们，现在我明白苏煅为什么会那样。他那人虽然天性本身就有些恶劣，但如果没有成长环境的催发，也达不到那个程度。有些人，同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就叫冤，当双方位置互换，却觉得理所当然。你们儿子夺人财产，害人性命时，就没想到过自己也会因此没命吗？” “你们说我贪污受贿，有什么证人证据吗？我是收了谁的钱，收了多少钱，什么时候收的？” “你血口喷人，我儿子可没干这事。”苏煅母亲披着头发，想冲过来发泼，却被秦峰冷冷的目光，当场吓了一跳，只能干嚎道，“长官，我举报，他收了我们两万银元，说是要把我儿子放了的，可最后却什么事都没做，还要把我儿子扣了更种罪名给判死。” 苏煅父亲也在一旁发声，“对，就是他，前几天我们给他钱的，他收钱却不办事。” “那两万银元谁说是我拿的？那是你们儿子的保证金，不成为汉奸的保证金。我已经上交本部了。” “啊？”苏煅父母不相信，两万银元可不是小钱，谁经手不留一笔，全部上交？骗谁呢，“你撒谎，就算上交你也不会全部上交，我们说的是两万银元。” “不信就去查啊，我上交经理处时，就说过这笔钱是苏煅的保证金，他们登记时会有说明的。” 戴老板看了眼秦峰，感觉有些意思，就让毛秘书去经理处查查，最近有没有行动组上交的一笔钱。 刘建洪没说话，他是先看了苏煅父母一眼，之后看向秦峰，又迅速移开目光。 毛秘书很快就回来，“经理处的人已经走了，只有一人还在值班，我让他找了下，倒是找到了这笔钱。登记簿上确实写的是两万银元，后面还有说明，是行动组上交的苏煅保证金。” 苏煅父母傻眼，刘建洪无话可说，换成他，两万银元从手中过，不刮个一万下来能放手？这种保证金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不管对方能不能做到，进入军统的钱哪还有退还的。所以拿钱才是常理，这不拿钱就有些反常了，难不成对方早就对苏煅父母有了防备？ 刘建洪知道秦峰并不是不拿钱的人，他抓的那么多汉奸日谍，可没少中饱私囊。不过那都是军统默认的规则，是战利品，与什么贪污受贿搭不上。你硬是要搭上的话，怕是整个军统都要视你为眼中钉。 也就只有苏煅父母送出的钱，因为两人的身份是普通百姓，不是罪犯，接受了他们送出的钱，那才能称得上是贪污受贿。 “原来保证金被秦组长如数上交到本部，一切都按流程来，这都是误会。”毛秘书在一边打圆场。 秦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看倒不是误会，我想问下苏煅父母，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行动组驻地？问路人的吗？” 苏煅父母面面相觑，之后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秦峰笑了起来，“可我驻地外面挂的是学校的牌子，一直没撤掉过，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那牌子，也只会以为我们是学校。路人想来是没可能知道内情的，那你们问路的这个路人是谁啊？” 看了刘建洪一眼，秦峰说道：“是哪个知情的人装成路人，给你们夫妻指了这条明路？” 随着秦峰的目光，戴老板与毛秘书也都不由看了下刘建洪，弄得对方直接摆手道：“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秦峰冷笑，“你若有胆当路人，我倒是佩服。” 点到这里，秦峰也就没再说下去，气得刘建洪满脸通红。 这话苏煅父母听不出下面是什么意思，但戴老板与毛秘书却明白秦峰未说尽的话。 毛秘书甚至有些恼怒，谁知道自己被利用，心里都不会好过的，“难怪这家伙突然说要搭个顺风车，非要坐上老板的车驾，原来是怕老板护卫把那对苏煅父母给打死，无法引出秦峰的贪污受贿。” 戴老板也是皱眉，手下大将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这有些太不把自己放眼里了吧。 若是他算计的成功，那自己倒可一笑置之，偏偏还被对方抓个正着，还当自己面捅破。 秦峰这么做，是在催自己来处罚对方呢。 要是不处罚，以秦峰的性格，下次也肯定有样学样，把自己算计进去对付别人。 戴老板依旧笑眯眯的，对刘建洪说道：“刘处长，你们之前提出的请款申请，理由不充分，打退重新申请。另外，因为你们最近情报处没有什么建树，其它的惩罚我就不处罚你，反正你生钱有道，就罚两万银元吧。” 说完也不管刘建洪答应不答应，就看向苏煅父母，“既然是误会，那现在说明白就好了。” 想了下，戴老板继续说道：“至于你家孩子的罪如何判，自然会有相关人员来审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再闹事也是没用的，还会把自己给拖进去。” 戴老板说完这话后就赶人离开，苏煅父母站在街头，望了下那门禁森严的公馆，悲从心中来。 刘建洪与秦峰也走了出来，两人在路上对视一眼，各走一边。 “刘长官，我家苏煅你得想想办法啊，我这还有一万银元，你拿去帮我们打点打点。”苏煅的父亲没走多远，发现刘建洪也在身后，思虑了一下便走了过去，边说边递过一张银元存票。 “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吗？给秦峰两万，给我一万，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建洪原本是想答应的，一万银元可是笔大钱，但想到秦峰的两万，却又有些不甘心，自己难道比秦峰差劲吗？何况戴老板还罚了他两万呢。 苏煅的父亲听了刘建洪的话后，却是大喜，感觉有希望。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人也是军统的大官，那把儿子就要摁死的秦峰，也拿对方没办法，自然加大了投注。 “我立即回去把产业卖掉，多凑一些，没意外的话，还能凑两万多银元，到时候全给刘长官。” 一听还能拿到两万银元，加起来就有三万银元，刘建洪很是满意，直接拿过那张银票，“行，看在这东西的份上，我就帮你们试试，可丑话说前头，我也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若是不成功，这钱你们也拿不回去。还有，如果让我听到你们投诉我贪污受贿，我就派人抄了你们全家。” 刘建洪一脸笑意，“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在乡下还有个女儿，到时候连她也难逃一死。” 苏煅父母听得脸色苍白，他们是有一个女儿，但向来重男轻女，就把女儿送给了一位无子女的亲戚。 第203章 钱家酒会 苏煅若是难逃一死，那位女儿就是他们唯一骨肉，自然得去接回来养。刘建洪的威胁，让他见识到军统的厉害，这正是他们除苏煅外最大的死穴。毕竟再重男轻女，那也是他们的亲骨肉，儿子没了，女儿自然就成最亲。 苏煅的父亲甚至在想，他们投诉秦峰贪污受贿就是件错误的事情，眼前之人才是军统中真正的贪污受贿之辈。 不过为了儿子，苏煅的父亲还是答应下来。 “记得五天之内给我把剩下的钱拿来，过了的话，你儿子可能就没时间了。” 临走之前，刘建洪还‘善意’地提醒了一声。 秦峰与刘建洪分开后，走了一段路，就坐上了等候自己的轿车。 回到家时，先一步回来的余小七等人早就吃过饭，菊姐把菜又拿去热了一下，秦峰吃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组长，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们发现，钱旭江此人手中掌握了一条走私路线，孔家的部分走私生意，是他在负责。而他手中最赚钱的商品，就是桐油，所以他想在重庆周围买下一批桐油树，减少进货成本，增加利润，进而获得孔家的进一步重用。” 余小七在秦峰吃完饭后，做了一些情报信息上的汇报。 秦峰听完后说道：“走私是半公开的，几大家族、军队大佬都在做，靠山够硬就屁事没有。” “光凭这一点，只要对方亮出孔家门徒的身份，我们是拿他没办法的。孔家的人虽然贪财，其它毛病也是一堆，但对替他们办事的人来说，也有一个大优点。对于信得过的亲近下属或门徒，就算是他们在做事过程中贪污了钱，只要不出格，孔家也会当成没看见。” “当然对出格的人处理起来也是不会手软，把快准狠发挥得淋漓尽致。就凭这一点，孔家的亲近下属中就鲜少有背叛的，所以要以走私对付钱旭江，对方有谷画银行襄理的身份在，就不可能成功。” 余小七赞同道：“是这样子的，这些人在国府根深叶茂，关系庞大，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般的罪名别说对付核心人物，连这种替他们办事的人都轻易动不得。” “动不得，也可以松松土，先收些利息。” 秦峰想了下，“你可以把一些事情，稍微加工下编成故事放出去，暗中点明人物，但又不明说，让大家有想象的空间。我们只做推手，不采取真正的行动，先让大众对有些人的嘴脸有个大概的印象。” “这种情况的话，中统特务可能会查的，毕竟有抹黑国府之嫌。”付渭民在边上插嘴道。 秦峰显然也想过这问题，直接说道：“让他们查，中统和军统很多查探方法是差不多的，让他们查不到我们身上就行。就算真查到了，我们倒时候也可以直说，我们准备对付钱旭江这颗毒瘤时，因为有人暗中阻止，没办法才想把事情捅出来，先破了对方金身，再采取行动。” 罗林一直在边上听，此时也赞同道：“我个人感觉，可以试试。” 几人相视一眼，“那就试试。” 一周后，钱旭江在家里举办了一次酒会，参加之人都是他的生意伙伴。 没办法，前几天不知道从哪吹来一股妖风，说他钱旭江参与走私，手中的生意有一大半是违法的。害得与他有生意往来的商人都开始疑神疑鬼，有不少人还跑来问，是不是上面风向不对，要对付他钱旭江了。 钱旭江心底虽然也怕，但感觉自己身后站着孔家，几乎没什么人能对自己有大威胁，警察敢查自己吗？不敢的，就算是中统军统，若没老头子点头，也多半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毕竟自己身后站的是一尊财神爷，一般人谁敢得罪？ 只是他也在苦恼，他掌管的走私是财神爷的，若是出了问题，失去了对方的信任，那对自己来说才是真的大祸临头。 所以他针对那股妖风，派人去调查，甚至不惜动用了中统那边的暗子，可是依旧查不出是谁在传。 他感觉到幕后应该有双看不到的黑手，在自己周围做了些事情，害得他连走私都暂时停了。 毕竟是在风头上，现在不管不顾依旧走私，若被有心人拍了照片，登上报纸的话，那真要不好收拾了。 除了走私这块，他自己的生意也接二连三碰壁，几个有合作的外国商人，莫名其妙的说不合作了。 钱旭江的外贸生意，主要是生丝，借着财神爷的关系，在四川弄到了很多生丝，然后转手卖给洋行。 只是最近，合作的几家洋行好像找到更便宜的生丝商家，在完成最近一笔交易后，都说后面先暂停一段时间。洋行的理由是西方市场不景气，所以要先停停。但钱旭江毕竟做这行有些年头，知道生丝就算不景气，也没这么快就不景气到这个地步，少说也要等几年后才会如此啊。 然后又一番调查，得到上面‘几家洋行可能找到更便宜生丝商家’的结果。 这几天的诸事不顺，让钱旭江极为恼火，最后就计划了这次酒会，把生意伙伴都叫来，好好沟通沟通感情。 只是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人是叫来了，但这些人在他说话时，都在下面三三两两的开小会，在谈论什么。 他说完话后，好奇地来到几位说得最热烈的人身边，才知道是在说自己走私之事。 这些商人做为钱旭江生意上的合伙人，对国府走私实际上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有些事情做得说不得，不能摆在明面上，而钱旭江最近就被人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让他们好奇心大盛，这是谁在针对钱旭江？ 一位外国商人拿着个酒杯，向钱旭江敬了下，说道：“钱先生，据说现在走私最好的就是药品、桐油和猪鬃，以及一些奢侈品。按理来讲，大部分奢侈品在战争时期应该是不值钱的，可没想到国府却把一些没啥作用的奢侈品卖到了高价，真是难以理解。” 边上有人响应道：“对啊，如果是类似盘尼西林，军鞋之类能在战场上用的商品，这些成为奢侈品并大卖，那是能理解的，可几瓶香水，女士包，之类的东西也能大涨。” 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这位商人突然大笑起来，“我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女士用的，我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些在战争时期，也能成为奢侈品了。” 钱旭江冷着脸，“走私什么物资紧俏，你们这么清楚，要不带带我？” 几名商人愣了下，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有一人从后面走了出来，向钱旭江笑着说道：“钱先生，你也不用冷言冷语，在做的都是你的生意伙伴，谁不知道谁。以前你的走私生意虽然知道的人少，但每次运送量也不敢太多吧，这次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了，你干脆放手做，我们这些人也搭搭你的顺风车，少钱少人少车之类的，由在场的人一起出，你看怎么样？” 钱旭江心中一动，眼前之人他认识，做粮食生意的，国府中也有不少关系，特别是与各地军阀，关系都还过得去。如果对方真助自己一臂之力，那眼前看似困境的局面，反倒有可能是另一个高峰的开始。 “走私嘛，战争时候很寻常，毕竟这是来钱最快的行当之一，你不做别人也会做。” “上至那几位，中至中统军统各军大佬，下到商人有门路的人，哪个不走私？钱先生，你只要不叛国，背靠财神爷，走私稍微遮掩下，不要光明正大，留下把柄给别人，那些人也就拿你没办法。” 这看似有道理的话，让钱旭江心中终于定了下来。 “哈哈，有多少人想帮我做这生意的，到楼上去详谈。” 钱旭江做了个请的姿势，带走了酒会里近三分之一的商人。 第204章 副局长之争 第二天，直属行动组办公楼。 “组长，接到密报，钱旭江已经决定扩大走私的数量，不过每月的次数上有缩小。”付渭民把一份报告交给秦峰。 帮峰拿起报告，看了几眼，冷笑道：“钱旭江的胆子还真不小，走私的车队，从原来的五到七辆车，增加到三十辆。每个月两次走私，变成了两个月三次，次数虽然有减少，但那是因为车队增加，参加走私的人变多，要做些必要的协调。等他各方面协作顺畅后，怕还是恢复每月两次的。” 付渭民问道：“这个反应，也算是在我们的预料中，那接下来，就按计划行事？” 秦峰想了下说道：“可以，不过让密探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明白。” 付渭民离开，秦峰站在窗户边，外面的训练场地上，有两只小猎犬在刘阿水的带领下接受训练。秦峰看过对方提交的训练内容报告，刘阿水的训练方式，就是在猎犬的训练方式上，参考一些警犬的训练方式，两者综合起来。 大黑和黑牛，两只成年猎犬在边上，看着小家伙们在受训，有不对的地方还叫唤几声，像是在骂街。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秦峰转过身，来到桌起拿起话筒，“喂，我是秦峰。” “组长，我是唐炳海，你上次让我注意的人有动静了，要抓吗？” 秦峰在座位上坐下，“最近几天对方的行动路线、和什么人做过交谈等都有记载吧。” 唐炳海立即回道：“有的，全是按你吩咐做的，我亲自监督。” 秦峰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说道：“行，那就收网吧，我会让小七过去给你们压阵。这次给你送这么大的功劳，是为了让你登上警察局副局长的宝座，可别让我失望。” “是，组长，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唐炳海挂完电话，开始了布置。 经过这几个月对第六分局的清理，他已经彻底掌握整个警察分局，要害部门的负责人全是自己人。 而这些都离不开秦峰的大力支持，更不用说在对方得知警察局有位副局长要退下时，还准备把自己给推上去。 唐炳海这次要抓的是一名汉奸，更确切地说，是行政院汪系的汉奸。 这人前面伪装的好，与汪系的联系都是在暗中，甚至还有点小摩擦，逃过了中统与军统的排查。但一个巧合的机会，遇上秦峰，就被他暗中派人监视着。 后来听说警察局的三位副局长之一要退休，秦峰就想把唐炳海给推上去，就把这名汉奸送给唐炳海。 而唐炳海也没让他失望，从警察局分局中抽调精锐警察，跟踪了这名汉奸十来天，也没被对方发现。某些程度上来说，唐炳海带的警察能做到如此，与这名汉奸并不是专业情报人员有关。 但同时也证明在唐炳海手中，已经有一批可以用用的人手了。 唐炳海那边开始抓捕行动，秦峰却在和福伯喝茶。 今天福伯找上门来，是因为防空洞之事，顾家之前和秦峰约定是两人各付一半，只是当时顾家就象征性地给了一千银元，这是秦峰要求的，等确认多少钱后再补。 可是后面施工后，秦峰因为抓捕不少汉奸日谍，自己口袋也鼓了起来，就没去结算顾家要出多少钱。眼看防空洞的修建要进入尾声，秦峰还没和他们算多少钱，顾先生就有些急了，派福伯过来算款项呢。 秦峰开玩笑地说道：“这种小事顾先生打个电话就成，还要福伯你跑过来。你看，我麻烦你们修建房屋，不也是没付钱吗，也是你们先垫付的，那我是不是应该也要先付清？” 福伯好笑地看着秦峰，手一挥，就说道：“行了，你也别净埋汰我，有话和顾先生说去，自己不敢在顾先生面前提，在我前面一个劲提，算什么英雄好汉。” 两人在秦峰的办公室说了会话，之后福伯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还说，秦峰有段时间不去顾府，顾先生想念的紧。要不是怕秦峰太忙，叫他去顾府耽搁了国家大事，早就打电话过来叫人了。 “走啦？”余小七笑嘻嘻地走过来，身后跟着罗林，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这些人现在都有各自的独立办公室，这会一窝蜂跑过来，肯定是来看戏的。 “福伯是来叫你去顾府的吧？我说之前的传闻是真的。”罗林一脸八卦，之前秦峰被戴老板问顾家是不是看上他，想让秦峰做女婿之事，不知道怎么就在局本部传开，这让好多人羡慕。 秦峰虽然明确表示过没有这事，但越表示没有，别人越不相信。都认为是秦峰脸皮薄、心气高，怕别人误认为是在吃软饭，所以才说没有这回事。 余小七他们自然是反对这点的，说他们组长立了多大功劳，现在都已经是少校了，以后还会更高，怎么会被认为是吃软饭，说这话的人就不过脑子的吗？ 不过几人也只是反对这一点，对秦峰与顾家小姐之事，也是赞同的。 毕竟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过顾家小姐的，感觉那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有钱又漂亮。从偶尔接触来看，也是落落大方，对他们这些军统的粗汉子，也没有轻视。 “行了，那问题我不想再说，我说过目前为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秦峰瞪了罗林一眼，对余小七说道：“我不是让你去给唐炳海压阵的吗，你怎么没走？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余小七回复道：“组长放心，没有变故。只是渭民正好要去第六分局，就把我的活也拿过去一起做了。” 秦峰拿出一些水果，“这是福伯刚带来的，你们各自拿走一些吃。” 福伯带的水果比较多，足足几大箱子，余小七几人也不客气，各自拿了一些走。 下午付渭民回来，向秦峰报告，行动很顺利。为了让唐炳海的功劳足够大，审讯工作也交给他，如果两天内审讯不出来再转给直属行动组。 不过唐炳海还是有几下子的，付渭民回来后不久，唐炳海就让对方招供，打电话过来报喜。 “好，你做好相关记录，把报告同时打给我和汤鸿远局长。有了这份功劳，你副局长的位置就有较大的把握。” 只是事情还是有些出乎秦峰意料，报告上去，功劳是有了，但与唐炳海竞争的，还有两人。 这两人中有一人是一线军官因伤退下，有人介绍转入警界。当警察一年，训练出不少拥有优良作战意识、风格过硬的精锐警察，让重庆的治安有了较大的变化。这人看去没什么明显的大功劳，但在高层眼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能力，对现今的陪都警察局来说，也是急需的人才。 另一人是原南京警察厅的警察，是由某些人指定，成为这次副局长人选之一。 这两人看去都不像是易与之辈，后面也都各有派系支持。比如警察厅的那个，秦峰特意看了一眼，是中统派系的人。 晚上在家里，对这个问题有过讨论，罗林笑着说道：“一个军方的，一个中统的，而我们又可以算是军统的人。这一个警察局副局长，引出这么多派系的人来争，还是很吃香的啊。” “毕竟这里是陪都，警察也是武装力量，各方都关注也正常。”余小七在边上说道。 付渭民接着道：“那我们还要给唐炳海再积些功劳吗？这样看去的话，光一个汉奸的份量有些轻了，就算这人是汪逆的人，老头子肯定喜欢，但总体来说，可能还是差了些。” 第205章 拐卖团伙 秦峰对这问题已经思考过，在几人说完后他说道：“那名军官我看是可以的，若是只有他，就算被对方取胜，我也心甘情愿。但那名原南京警察厅的警察，呵呵，我是不甘心让对方拿走这个职位的。” 看了众人一眼，“所以我决定再加把火，让唐炳海再立一功。” 之后又对付渭民说道：“你前两天给我的报告我看了，有几个人我感觉要重点关注，到时候我和你说一下。另外，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比较适合给唐炳海立功。” 付渭民想起什么，惊讶道：“组长，你说的人不会是那名警察吧。” 秦峰点头道：“对，就是他。此人也是南京警察厅系统出身的警察，与那名和唐炳海竞争副局长位置的警察情况有些相似。这样的人被收买成汉奸，又是唐炳海把他挖出来，想必会给上面极大的震动。这样的情况若还是得到不副局长位置，那就是上面已经内定，也不用再想其他办法了。” “好，那我知道了，我会把相关资料转给唐炳海，后面的监视盯梢由唐炳海接手。”付渭民回复道。 几人拿着水果离开，秦峰把门关上，桌上一堆文件要审阅处理，今天是有的忙了。 下午，秦峰正休息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 “组长，钱夫人的女儿失踪了。”一个女人压低着声音说道。 “什么？”秦峰愣了下，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她们边上的吗？之前有什么异常？” 钱夫人就是钱庆的老婆，武汉那位反正的维持会会长秘书，目前已经是武汉伪政府的高层。几个月内送了多次消息，立了不小的功劳。秦峰为此还特意让人给他的妻子送去了一笔奖金，除了刚开始搬到重庆时，秦峰与钱夫人有在暗中见过面，后面因为顾忌被日特汉奸发现，都是暗中派保护他们的人联系对方。 秦峰记得很清楚，他们的女儿很可爱，现在突然失踪了，若只是普通的拐买或者失踪，以自己的能力应该是能找出来，就怕是被日谍之类的别有用心者给抓走，那钱庆可就危险了。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有，但也只是可能，所以钱庆在武汉也不能撤退。前线的潜伏、特别是潜伏进敌人部门的人，很多时候都是明知道有危险，还得继续坚守。 女人低声说道：“静云一直比较乖的，我成为他们邻居后，平时也有走动。早上静云说是去同学家玩，因为那个同学离得比较近，也就隔了两三条街大概一百多米远，钱夫人没有反对。可等到中午吃饭时间还没回来，钱夫人以为被同学家留下吃饭，就拿了点礼品，沿路找了过去。” “到了同学家，对方的家长与同学都说，静云在一个多小时前已经回去，钱夫人这才意识到女儿可能失踪了。我之前替组长给她们带了些东西，钱夫人是知道我身份的，确认女儿失踪后就来找我想办法。” 说完了事情经过后，女人又说了她的调查，“我在钱夫人的领路下，特意去看了那位同学以及家长，据我观察，他们是普通人，身份没问题。我还问过静云的同学，说这次两人约起来去家里玩，是谁先说的，有没有外人提议。对方回答是静云自己提的，然后同学答应后就约定下来。” 秦峰听着下属的汇报，等他说完后说道：“你以领居身份，在钱夫人身边，不要再离开，或者说是不要让钱夫人离开你的视线。后面的事情我会找钱夫人询问，调查也交给我这边。” “是，组长。” 秦峰挂完电话，想了下，给唐炳海打了个电话，“你安排一些擅长查案的警察，等下我会报给一个地址，到那里汇合，对了你人也过来，可能会用到你督察处处长的身份。” 秦峰报完地址，挂掉电话后，稍微化了下妆，带着余小七以及几名特工，低调地来到钱夫人家。 到的时候唐炳海已经在了，他是按着秦峰给的地址直接带队过来。 唐炳海带了十名警察过来，每人身上都带着武器，其中有四名是分局里最会破案的，剩余的六人则是行动能力比较强的警察。 秦峰带着个帽子，先是来到钱夫人女儿的同学家，见了那位同学与父母，看了他们的身份，确认是无辜的。 之后由四名警察出面，问询了这一家人。 半小时后几名警察回到钱夫人家，向唐炳海做了汇报。 “组长，我的人问完话，他们说这次绑架很大可能是有预谋的，不过第一目标并不是钱夫人的女儿静云，而是静云的女同学。按他们四人的说法，拐走孩子的人可能是带错目标，或者临时更改了目标。” 唐炳海过来向秦峰说了情况，“他们在向女同学家长的问话过程中，发现几天前同学家周围，就有可疑人员出现过，只是女同学的家长看到人却没怀疑。”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绑架的人是两位，一男一女。之前踩点时假扮的身份，是想在附近租房子住的夫妻租客。这对夫妻在向女同学父母询问附近有没有出租的房子时，还提起自己有一个女儿，问了附近有没有学校之类的话。在知道女同学后，还说和他们的女儿差不多大，顺势询问了女同学的一些情况。” “女同学父母没有足够的警惕心，还热心的介绍了女同学的私塾，说了一堆私塾的好话，顺便也把女同学的一些情况给说了。几名警察就是根据这些情况，断定对方一开始的目标是女同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拐卖突然变成了钱夫人女儿，或许是看钱夫人的女儿更加漂亮？” 唐炳海最后说的是警察的推测，毕竟拐卖女孩子，大多是要卖到青楼妓院里去。气质后天可以培养，但容貌却是天生的。钱夫人本人就漂亮，女儿继承了钱夫人的美貌，自然从小也是个美人胚子。 秦峰听了后，对这种推测是认可的，问道：“有调查方向了没。” 唐炳海回复道：“有是有，不过需要排查，而且动静小的话，没有足够的把握找出来。” “你就说有不少孩子失踪，所以组织警力追查，动静闹大点没关系。”秦峰准备把这事交给唐炳海来处理，而直属行动组，会暗中派人在唐炳海左右。 “好，组长，我明白了。” 秦峰来到钱夫人身前，“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把你女儿找出来。” “谢谢，谢谢。” 钱夫人强忍着没让自己流出眼泪，丈夫在前线地下战场，女儿突然失踪，她是真的束手无策。幸好她知道边上有个女邻居，就是秦峰派来保护她的，所以直接向对方求助，果然没多久，秦峰就带人出现了。 对秦峰这位能让她丈夫信任的人，钱夫人自然也是相信的。 秦峰目光向前看了看，钱夫人的女儿应该就是在这条路上失踪。 指了指那些在路边拍门询问的警察，秦峰对钱夫人继续说道：“这些警察都是我特意派过来的查案高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信任的。他们如果需要你配合的话，你直接照做就好。” “好的，好的。” 交待了几句，秦峰带人离开， 当天晚上，唐炳海在下班前给秦峰打了电话，汇报了最新的情况。 “组长，从女同学家到钱夫人家的那条一百多米长的路，经过的每一户我们都已经询问过，而且还以此为中心，向周围扩散询问了一遍，得到了一些线索，目前正在追查中。” “有线索就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小女孩找回来。” “明白组长。” 第206章 自投罗网 就这样两天过去，唐炳海还没找到小女孩，钱夫人已经有了崩溃的趋势。 秦峰知道对方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一直在等待最新消息后，就让保护钱夫人的女特工，出手把钱夫人打晕过去，这才让对方有了休息的时间。 第三天唐炳海终于来汇报情况，“组长，人已经找到，不过有第四分局的人插手。他们说也在抓捕对方，但我看情况不对，有可能那个分局有高层是拐卖团伙的保护伞。现在我已经在增派人手，准备强行抢人。” 秦峰听到后，沉声说道：“你别把你的身份固定在六分局局长这个位置，你还是督察处处长，你在督察处还有一套人马的。你怀疑情况不对，第四分局有拐卖团伙的保护伞，这时候不用督察处的力量查对方，还直接跟对方抢人，那不是犯错误吗？人是得派，只是要防止对方抢人，督察处的人也得派，就按你怀疑的方向查。” 防止对方抢人和准备强行抢人，动作是一样的，但话里的意思却完全两样。 “好的组长，我明白了。” 警察局督察处那边，唐炳海还真是去得少，不过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阳奉阴违还是知道的。 打到督察处电话，命令相关人员带人去第四分局，然后自己带了四名亲信手下，也赶了过去。 在唐炳海赶往第四分局时，秦峰这边也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钱旭江？他来做什么。”之前秦峰与钱旭江都是暗中交锋，面对面可是还未有过。 岗哨那边回复道：“他说是来谈生意的。” “不见，我们这是直属行动小组，不是谈生意的地方。而我是军人，不是生意人。”秦峰说完挂掉电话，对方这突然找上门，还以为是有什么事，说谈生意不管是真的还是幌子，秦峰都不想理他。 真以为背靠财神爷，说谈生意就得理他，没把他当场抓起来，已经够给财神爷面子了。 等过些年这场战争打完，自己若还在，还有能力，那财神爷也不是不能试试把他给弄下来。 可没过几分钟，岗哨那边又打来电话。 “组长，对方不肯走，说你不见他，那行动组下半年的拨款就没有了。” 秦峰一听，这是想要威胁我啊，不由冷笑起来，“你和他说，如果拨款没了，我就去他家拿。然后让他滚，再不滚，你们就把他给抓进来，记住是抓进来。” “是组长。” 然后五六分钟后，一群人被四位哨兵给抓了进来。 秦峰也是无语，这钱旭江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故意露出暴脾气，对方便装傻被抓了进来。不过对这情况，在他说抓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测，所以也并不意外。 秦峰是在看守所与钱旭江见面的，“钱先生，你这非要见我，是为什么事情啊。” “哈哈，瞒不过秦组长。”钱旭江虽然被抓，看去有些狼狈，但难掩其意气风发之态。 秦峰却对钱旭江有些杀意，他的意气风发，是建立在多少百姓民众的痛苦不堪之上。为了一片桐油树，就敢杀别人全家，那桐油树对钱旭江掌握的走私生意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别人的性命在这些人眼中，到底是什么？ “秦组长不算是外人，应该知道我手中有条走私线路吧。”边说钱旭江边把目光放在秦峰身上，观察秦峰脸上的表情，“最近我们打算扩大走私规模，秦组长要不要加入进来？” 秦峰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你手中有走私线路？规模多大，我如果要加入，要做什么。” 钱旭江得意的笑了笑，他知道没人能拒绝财神爷的诱惑。 那些跟自己敌对的人，只是因为财神给的少，没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若是可以加码上去的话，敌人也能转为朋友。“我手中这条线路规模不大，不过那是在扩大前，扩大后的车队将达到五十辆。你如果要加入，不用出钱，只需出人，在运送的时候你要派部分人员加入护卫队中。” 车队比情报中提到的还多，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又有人被拉入，扩大队伍了？ 秦峰又问了一句，“我要出多少人，我又能拿到多少，你总得给个数，让我心中有底吧？” 想了下，钱旭江回答道：“我们计划护卫队有两百人，你如果能出五十人的话，可以给你百分之二，也就是半辆车货物的利润。根据不同货物，利润在八千到一万银元左右” 钱旭江的声音极具诱惑之力，“这利润可不少了啊，五十人如果你每人给他们五十银元来当护卫，因该有不少的人参加。你再设置五百银元的奖金，那参加的人就更会尽心尽力。这样算的话，你走私一趟少说也能赚个五千，好的时候七千也不在话下。一月如果走私两次的话，月入一万银元轻轻松松，你只是安排下人手就好了。” “确实不少了。” 秦峰笑了笑，“感谢钱先生看得起，可惜要是别人找我，有可能我还真答应下来，但钱先生你吗，那是不可能的。” 钱旭江愣了下，目光狠狠地盯着着秦峰。秦峰依旧笑着，却不再说话。 片刻后秦峰站起，“钱先生这几天就好好待在看守所吧。” “组长，钱旭江突然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余小七与付渭民之前一直在边上，只是钱秦两人对话时没出声，此时跟着秦峰走出看守所后，终于讨论起来。 “不会是想试探我们对他掌握了多少吧？” 两人一人一句，秦峰听后没有出声，而是往办公室走去。 三人依次走入屋内，秦峰拿起话筒，给盯梢钱旭江的固定监视点打去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声音有些陌生，秦峰心中一咯噔。 “秦组长，你倒是很快就发觉异常，我是谁，你猜猜看。” 秦峰想起情报中提到过的一个人名，开口道：“你是谷画银行的经理曹尺剑。” “哈哈，果然是秦组长，仅凭声音就能听出我是谁。” 曹尺剑是孔家亲信大将，主理谷画银行，钱旭江的上司。此人向来低调，鲜少在外面露面，但秦峰却知道对方，是一只吃肉不吐骨头的恶狼。据说银行的很多策略，都是出自他与财神爷之手。 “我的人在哪？”秦峰声音平静， “钱旭江呢，你把他扣下了吧。” “要互换人？” “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明天早上九点，中央公园换人。” 秦峰挂掉话筒，对钱旭江的盯梢，秦峰是让付渭民派信得过的人参与。据他了解，付渭民派出的人是他这段时间比较器重的手下，组成了一个三人小组进行盯梢。 他们在钱旭江的主要住宅边，安排了一个固定监视点，那里二十四小时会有人在坚守。 付渭民和余小七一直在边上听着，等秦峰挂好电话，付渭民便说道：“组长，我安排的那三人全是特训班出身的人，虽然足够忠诚，但盯梢经验还是不多，可能是被目标身边的人发现，被反包围给捉住了。” “钱旭江和这曹尺剑，都不是孔家的普通亲信，更像是下属兼合作者。” 秦峰没有责怪付渭民，因为他自己也有责任，“是我忘吩咐了，这种人身边肯定会有孔家安排的人，定期观察他们是否还忠诚。我们的人盯梢时，若不注意就会被发现。只有老手才有可能避免这种情况，但我们行动组成立半年多，很多人都是刚从训练班出来的，这才引出这波事情来。” “不过现在差不多明白，钱旭江为什么会自投罗网，来我这说走私之事。” 第207章 言语交锋 晚上，秦峰在家时，接到唐炳海的电话。 “组长，小女孩已经找到，已送至钱夫人那里。” “好，这次做的不错，能这么快找出人，说明你这分局局长干得不错。有人听用，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各得其所，这几点很重要。以后我这边会有不少事情需要你那边来做，所以你还得加紧培养、挖掘发展更多的自己人。” “明白组长。” 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十来分钟，从唐炳海那，秦峰确认了这次拐走小女孩，只是拐卖团伙作案，里面没有日谍汉奸势力参与。因为小女孩长得俊俏，被拐卖人员临时更换成为目标，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不过那拐卖团伙也不是普通的团伙，是原先黑道上的人组建，已经作案十多年还没抓获。在重庆成为陪都后，更是在分局里发展出了合伙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在小女孩之前，这个团伙偶有失手，也会被人保下来。 不过这次他们连警察局分局内的合伙人，背后的黑道大佬，一起被连根拔起，自然就没有人来保他们。 第二天早上，秦峰一早就来到行动组，点齐人马，配好武器，坐上轿车，向中央公园开去。 中央公园大约于1928年竣工，1929年开放。 中央公园前身原本是渝中半岛的金碧山，在清朝时期，金壁山山脚是重庆府衙，左边是川东道衙，右边是巴县县衙，三级政权集中在一块，也是一时奇景。 到民国时期，这里已经衰败，变成了垃圾成堆、杂草丛生，甚至还有坟茔横卧，一度成为刑场。 周围的人称这里为后侍坡，1922年杨森为重庆商埠督办时，要将这后侍坡开辟为公园。可惜开工不久，就因川军战乱而停工。直到1926年，继任重庆商埠督办的潘文化，决定破土动工，重修公园。 潘文化开辟的公园范围比杨森还要大，把原先巴县县衙后面的空地一起规划进来，并在公园内种植各种花草树木，修建了如金碧山堂、江天烟雨阁、喷水池、悠然亭等景观，还有茶社、网球场之类的娱乐休闲场所。 秦峰一行人，在公园前三百多米远的地方停下车，步行前往。 在公园大门进口处，有一座孙中山像，秦峰走到这里时停下脚步，带着众人行了一礼。 听说今年已经有人提议，要把中央公园改名为中山公园，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提议就要通过了。 在孙中山像边二十多米处，有一群人在等候。 “秦组长，我是曹尺剑。” 曹尺剑这人的名字取得有些杀气，但人长得文质彬彬，身形削瘦，五官端正，让人一见就有些亲切感。这些做大生意的人，在红尘打滚，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秦峰的目光在曹尺剑周围的护卫们扫了一眼，“曹先生，我们的人呢？我可是把钱旭江带来了。” 曹尺剑听后微笑着回答道：“秦组长不用急，人在公园里面，我们边走边说，很快就能看到的。” 钱旭江看到曹尺剑，可没有昨天面对秦峰时威风，低着头，也不说话。他身前身后有四名特工围着，曹尺剑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到秦峰身上。 “那你带路吧，这公园我也是第一次来。” “秦组长，请。” 众人入公园内部走去，曹尺剑边走边说，“秦组长，我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无意招惹你，你以别学那些政客什么事情都瞎掺和。以前的事我们双方各有错误，这次趁我们都在，就说开和解，你看如何？” 秦峰一听，就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回答道：“我是军人，我只招惹国家的敌人，我有瞎掺和什么事吗？不都是你们找事过来的？是谁派人来引导试探我，没试探成就改成刺杀，换成你又如何应对？要知道，有因必有果，你总不能自己做了因，不让别人做果吧？天底下若真有这种人，群起而攻之也是无罪的。” 钱旭江突然插言道：“那也是你救了不该救的人。” 秦峰看了眼钱旭江，之后又与曹尺剑对视了一眼，说道：“什么人不该救？该不该救是我自己来决定，而不是你嘴一张，说不该救就是不该救，你以为你是谁？蒋总裁也没这么霸道啊。” “该不该救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大家心里认同。”曹尺剑开口道：“一般争论的起因，都是各说各有理，都只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想。” 秦峰应声道：“那些替别人立场上想的人，不是被人坑死，就是成为了小弟奴隶，被卖了还要说卖得好。可惜这两种人我都不想做，所以我和你们一样，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来看问题。但我和你们又不一样，我把自己的立场，与国家保持一致，表里如一。而你们只重视自己个人，心中根本没有国家这个概念，就算有也只是一个幌子，做给别人看的，做不到表里如一。” 曹尺剑笑了起来，“你把你自己说得这么美好，这么伟光正，就是真的表里如一吗？” 秦峰说道：“美好这一点是的，因为我喜欢美好，实际做的也是如此，自然要把自己说得美好。伟光正倒是你给我在盖帽子，我不用，我知道我自己也是有私心的，而且不小，谁人没有私心？就是纵观漫长的千年历史，也只是极个别人才拥有的美德，我不是，你们更是提也不配提。” 看着曹尺剑，“好的东西本来就是让人羡慕嫉妒，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做不到，就把他污名化，把对方给拉到你这潭污水中，让人注意不到好的东西的本来面目，甚至颠倒黑白，认为你们才是本性，才是大流。” 曹尺剑看着秦峰，就好像看到一面镜子，看到某个被自己扔在思想疙瘩边角处的影子，“哈哈，原来秦组长说起道理来，也是有一套的。好了，废话不多说，人你看到了，你们的人就在这里，那么现在交换人质？” 此时众人已经走到一个喷水池边，与一行人汇合，正是负责盯梢的三人组。 双方默默地把人互换，然后对峙了一分多钟，谁都没开口讲话。 最后还是曹尺剑先开口，“秦组长，给句痛快话，我们双方怎么样才能和解。” 秦峰轻声说道：“我说了，有因必有果，这位钱旭江是因，那果自然也要应在他身上。只要他接我一枪不死，那这果就算掀过了。” “你算什么东西，……。” 钱旭江正想骂出口，却被曹尺剑打了一个巴掌，“闭嘴。” 看着秦峰，“要是能让你开枪，那我也不用抓你的人来把他换回来，说点实际的吧？” 秦峰笑了起来，“说点实际的？我说的不实际吗？怎么你曹尺剑也以为，你们这种别人的走狗，就要比我这种杂草般生长，不认人为主的人要高贵？你们有后台，所以你们的命是性命，我这种被三把轻机枪扫射的人的命，就不是命了？看来你曹尺剑和他钱旭江一个样，果然是条好狗。” “我们是好狗，那么你真要把我们杀掉，那好狗的主人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秦组长你就不多想想吗。” “为什么要多想，你们刺杀我时有多想过吗？有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吗？没有想过吧，那为什么就要我来想？这不是你们自己找的，我自然和你们一样，不去想啊，先以牙还牙再说啊。” “所以我们还要继续干？” 秦峰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让我打他一枪，不让我了结因果，那自然是继续干啊。你们为什么会有，你打别人，别人不能还你手的想法？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歪门邪道。” 第208章 不谋而合 曹尺剑最后看了秦峰一眼，转身，“那下次见面，可就是敌人了。” “彼此彼此。”秦峰也转身往后走。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个山坡，中央公园的落差有近百米，有一些地势还是蛮符合伏击的。 走了四五十米，双方之间已经看不到人影，秦峰拿出手枪，刚被救的盯梢三人组也从别人手中接过武器。 “公园里大约还有三十分钟内不会有外人进来，我们只有二十分钟，剩余的十分钟用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才曹尺剑身边的人有十七人，不过这应该不是他们全部的人手，我们安排了支援力量，他们肯定也是如此。”说话的是余小七，早上接到秦峰带足武器的命令，他才知道秦峰有直接动手的打算。 只是交接人员后双方剑拔弩张，那个时候反倒不是动手时机。因为那个时候动手，距离太近，加上双方都有准备，除了两败俱伤没有其他结果。 而一般情况下，分开后又马上采取行动的可能很小，倒是有一定机会让对方重创。 “话我已经说透过了，肯定要打钱旭江一枪的，至于他们听不听得懂，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这是秦峰心里的想法，他这个人比较矛盾，如果不是敌人，事情都是好商量的，吃点亏也没问题。可一旦成为敌人，那在他眼里，除了基本的底线要保持外，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消灭对方。 “我安排了一个队五十人的攻坚班在附近，听到枪声后他们就会进入公园。”张学江从队伍后面走上前，他带着六名攻坚班成员，在秦峰与曹尺剑的队伍汇合时，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这些人手中没有拿冲锋枪，但每人两支驳克枪，近战火力并不会比冲锋枪弱。 秦峰拿出一张中央公园的地图，说道：“从他们那个方向，想出去的话，有两条路可以走。不过另一条路是绕了一大圈，走那边的可能极小。剩下的一条，有一个地方极适合我们伏击。现在我们抄小路过去，抢在他们通过之前到，还他们一场伏击。” 说完又看向付渭民，“谷画银行有日谍之事，早上已经上报局本部了吧？” “我让瘦猴送的，在我们出来时，瘦猴也同时出发到本部去。” 秦峰在国府的根基，虽然没有曹尺剑背后的财神爷那般深厚，可以派人刺杀后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调查，而且秦峰也知道，就算是调查最多也只能拿那些出手的人消消气，对于财神爷那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只要师出有名，那有些人明面上也拿他没办法。 那么多的日谍汉奸，可不是白抓的，数次公审日谍汉奸，在重庆百姓心中，已经是一面旗帜。 “好，这就是师出有名。谷画银行的潜伏日谍，借着银行工作的便利，给数个潜伏小组提供活动资金。我们找谷画银行的人对证，他们非但不认，还想杀人灭口，幸亏我们有防人之心，这才没被对方得逞。” 行动很快就展开，预定的潜伏地点也就只有三百多米远，队伍借着树林掩饰，很快就能到达。 但意外在跑到一半时发生，秦峰与张学江在队伍最前面，才行出一百米远左右，就发现前面有人向自己这边过来。 秦峰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下，迅速往两边的树林钻入。 这里虽然有树林和草丛，但没什么灌木，隐藏效果相对差些，近了就能发现两边有不少人。远的时候因为是卧倒，不仔细看倒不会认为是人。 秦峰的眼力最好，透过树林草丛，发现迎面而来的队伍是曹尺剑。 他往回走的方向可不是这边啊？ 显然两人想到一块了，都想要在今天彻底结果对方，各自都想偷袭对方。 只是秦峰这么做还要找个理由，用来应付上面，而曹尺剑是想到就做了。这就是背靠财神爷的好处，很多东西根本不用也不会想太多。在他们眼里，他们杀别人才是正常的，别人反抗那才是大罪。 你不站在那，乖乖让我们剥削，你胆子太大了，是个刺头得消灭。 “打。”秦峰立即改变策略，碰上了就打，在对方即将发现自己前发起了攻击。 啪啪！啪啪！ 秦峰一开枪，周围的行动组成员立即跟着射击。 曹尺剑在枪声响起后迅速卧倒，之后爬到一棵大树边，双眼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队伍瞬间就乱了，最前面留了三四具尸体，其他人要么找树遮掩，要么往后跑，敢趴在地上反击的人很少。 “跑什么，给我打!等会有支援上来，那些跑的人都要受罚。” 曹尺剑努力收拢队伍，只是对面的攻势很猛，几次刚聚集了一些人就被对面集中火力给打散，然后被个个击破。 毕竟只是做生意的老板，作战意识不强，但危险意识敏锐，没多久他就预感到形势对自己不利。 “难怪三把轻机枪都没干掉对方，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曹尺剑知道自己这边的人数有十七人，而对面加上刚放掉的那三人，也才十二人。现在为止，自己这边已经伤亡一大半，而对面的枪声还是丝毫没有减弱，感觉对方都没啥伤亡。 或许在支援到达之前，自己这些人就都没有了。 钱旭江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曹尺剑边上，说道：“老板，我们快走吧，兄弟们好像顶不住了。” “走，往哪走？”曹尺剑看了钱旭江一眼，突然手枪一指，顶在钱旭江的脑袋上，“都是你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杀个人都杀不干净。” “老板，小心走火啊。”钱旭江心里把曹尺剑骂了一通，脸上却不敢露出一点不服，他可知道自己老板的为人，心狠手辣比起大老板还有过之。 手枪顶着对方脑袋，曹尺剑又把对方手中的手枪收了过来，然后直接给钱旭江的大腿上开了一枪，“秦组长说过，要给你一枪，你留下断后吧，想来他那一枪开出后，再来追我的动力就少了一半，咬得也不会太紧。” 说完不顾倒在地上惨叫的钱旭江，向一名亲信吩咐，让对方带人边打边退，而他自己则带着两名亲信，先去找援军。 那名亲信带着剩下的三人，边打边退，直接把钱旭江扔给了秦峰一方。 秦峰在看到钱旭江时，对方惨不忍睹。除了大腿上中的那一枪外，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另一条腿也打了一枪。钱旭江为了活命，只能用双手拼命在地上爬行了三四米，被行动组人员从草丛中拎起来，扔到秦峰面前。 “你的命也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高贵啊，看吧，也会受伤流血，不知你为什么就认为，你打杀别人可以人，别人反抗就是不应该？现在还有这种想法吗？” “呸，乱臣贼子，你和那些红党很像，你肯定是他们的卧底。”钱旭江知道自己活不了，说话语气想凶狠一些，却不自主地发颤，再没有往日的威风凛凛。 “又给我扣帽子，我反抗一下就变成红党啦？他们是这么容易加入的吗？” 秦峰不再和对方废话，直接在他脑前连开三枪，确定对方死透，这才看着曹尺剑离去的方向，对余小七说道：“打扫下战场，看看那个日谍有没有死，没死的话，还得通知下局本部，让他们去找曹尺剑要人。” 秦峰没有再带人追下去，因为这番交战，时间过了十来分钟，再追下去的话，肯定会碰上对方的援军。 曹尺剑倒是给他见机跑了，不过没关系，他若是再敢针对自己，我就敢杀！真当你自己是财神爷吗，老头子会保财神爷，是因为他对老头子有大用。你一个财神爷的狗腿子，老头子知道了怕也是理都不理。 就算你娶了财神爷家的小姐，该死时也得死。 秦峰知道，有些人在这个时间段想杀却杀不得，但有些人却可以拿来立立威。 “组长，日谍不在，应该是跟着曹尺剑走了。” 很快就有人过来禀报，秦峰点了点头，便带队撤离。 第209章 谷画银行风波 “娘希匹，你们家的银行是给小鬼子开的吗！” “你自己看看，都跑进来一名日谍，给他们潜伏小组提供活动资金，用我们的钱来打我们！你银行内部是如何审查的，间谍是如何取得你们信任？要不是军统局的人发现异常，再往后发展你能想象是什么样子的吗？军统去调查还不配合，甚至还要杀人灭口，可以想象你那些手下平时的嚣张跋扈。” 老头子在官邸对着孔财神一阵口水输出，边上戴老板低着头，像是没听见，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 孔财神脸色平静，等老头子骂完后才说道：“我回去后肯定对他们进行严加管束，整个银行内部也会进行严格的内部调查。不过军统局的人没有正式的手续、或者调查令之类的证明，就要对谷画银行进行调查，甚至直接击杀了当事人，这中间也是有很大的问题。” “要知道谷画银行，是国府经济改革的带头兵，里面机密无数，非军统这般组织可轻易窥探。” 老头子一听，这好像也有点道理，目光转向戴老板。 戴老板抬起了头，“确实如此，军统不得窥探，日谍可畅通无阻，庸之之言，雨农佩服。另外，有些人可以接二连三袭击军统，还用上三把轻机枪，军统却不能反杀？这又是何道理，是你孔某人的道理吗。” 孔财神没看戴老板，也没看听到三把轻机枪后，皱起眉头的老头子，而是看着老头子边上的窗户。 只听他说道：“这是两回事，日谍是因为军统在重庆反谍情报工作没做好，使之潜入谷画银行这等重要部门里，追根究底还是军统工作失误造成。另外，你说的什么三把轻机枪啊，什么袭击军统，又是谁做下？这事我不清楚，你也不用阴阳怪气，或许就是你们军统内部争斗造成的。” 戴老板反击道：“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又说军统不得窥探谷画银行，又说军统反谍工作没做好。我们发现日谍，你们不配合还阻止，这让我们如何展开反谍工作。” “怎么会自相矛盾，重庆谷画银行招的员工，可都是有五年以上重庆居住经历才行，这样的人中有日谍，不是你军统反谍工作失误，难不成还是我失误？” “日谍问题你们俩协商解决。”老头子见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孔财神这才把目光转移，与戴老板对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跟在老头子后面走了。 协商？不存在的。 戴老板嘴角抽动了下，整了整衣服，也离开屋子，回戴公馆。 戴老板刚回公馆，经理处财务科就打来电话，说刚收到财政部通知，军统的经费以后要按季度多批次审核拨款，不以年来核算。戴老板听后，脸色阴沉。 秦峰并不知道上层的交锋，不过也能推测个七八成。戴老板想要快速发展军统，肯定得多申请经费，在多次尝试交好对方，却被无视后，双方的矛盾就已经埋下。 现在都只是插曲，有来有往，纷争总会在某个时刻开始的。 秦峰正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电话铃声响起，拿起话筒，里面有声音传出，“秦组长。” “老板。”秦峰上身挺直了下，“有什么吩咐。” 话筒中戴老板继续传出：“你之前提议的针对谷画银行，有行动经费的几个日谍潜伏小组的相关行动，要在暗中展开了。记住，一定要有证据时再行动，没有证据时不要轻易行动。你也知道谷画银行背后站着谁，老头子对我们的提议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所以你自己行动时小心些。” “是老板。” “还有，你说的那两名日谍我只说了一个。我怕全说出来到时候，对方不合作还派人把目标抓走，我们这边什么都没有。果然事情往我推测的方向发展，那边拒绝与我们合作，你们只能从我没说名字的这名日谍身上查起，另外一人，想必现在多半已经被处死了。” “明白老板。” 秦峰挂完电话，嘴上就已经骂开了，“一个个的，事情要让你做，锅也要让你背，牛马也不是这么当的啊。” 戴老板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行动组要负责谷画银行间谍相关事情，而且行动时必须要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对方反击，自己也要受着，别指望戴老板这边有援手。 秦峰实际上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就完全两种意思了。 还有那老头子，果然是名政治家，可不管你在不在理，态度都是在摇摆，模棱两可，轻易不会表态。 谷画银行的日谍都是在巧合之下发现，举报的人只是认为他们有些地方颇为怪异，就试着来举报了下。然后经过直属行动组密探侦查，拍照反馈至秦峰手上时，才被确认需要重点观察。 之前安排进谷画银行的密探起了大作用，没多久就发现他们负责的资金有异动，往下追查，发现这两人都与人有暗中联系，资金的异动极有可能是在提供日谍潜伏小组的活动经费。 只是调查到这的时候，冲突发生，秦峰无奈之下只能把这两个间谍扔出来，换来自己反击行动的正当性。 也是因这一点，才把原来盯梢的人撤了回来。 而现在两人中有一人可能已经被抓，另一个肯定会被惊动，得立即加派人手，把另外那人也暗中抓起来，还不能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 秦峰想了下，安排了余小七带人前往秘密抓捕，而且为防万一，看守所很快就有一队攻坚班队员入驻，在间谍关入后看守人员就有这队攻坚班负责，无关人员没秦峰允许不得入内。 人是晚上抓回来的，余小七带着审讯人员连夜审讯。 秦峰也没回家，而是在办公楼内等候。 隔壁攻坚班队员的宿舍楼都已经没了灯光，审讯还没结束。 看来今夜怕是轻易得不到结果，秦峰进入办公室边的休息室，躺在木床上，准备在这过一夜。 队员晨练的号声响起，秦峰也去打了盆水，洗了把脸。 还在刷牙时，余小七进来汇报情况，“组长，有点难办，日谍没有招供，又昏迷过去了。” 秦峰把牙刷好后回复道，“那就晾他几天，先用疲劳战术，这任务没有日期限制，慢慢耗，看谁能耗得过谁。” 余小七连夜审讯，刑罚换了好几样，日谍已经昏迷过去四次，可愣是没开口，眼前确实没有好办法，听了秦峰话后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秦峰吩咐道：“你今天就回家休息吧，不用过来了，正好下午的时候，盯下工人们修建房子的进度。” 余小七问了一句，“才打地基就要盯着吗？” 秦峰把水倒掉，拿着脸盆，毛巾挂在脖子上，往休息室把脸盆放好，边走边说，“看几眼总没错的，有些事情不能当甩手掌柜。那些工人是福伯找来，虽然比较可靠，但我们自己的态度还是要先表达出来。” “好，明白了。” 钱旭江被击毙，在外面一些圈子中还是引起较大反响，这些人不知道戴老板与孔财神，在老头子面前有番唇枪舌战，只看到军统连孔财神的人都敢下狠手，心底对军统更是害怕。 那支刚组建起来的走私队伍，眼看就要散掉，曹尺剑就派人来代替钱旭江，主持走私之事，并说孔财神已经做好相关安排，一句话就让队伍重新凝聚起信心。 秦峰回家时，发现有人光明正大的跟踪自己，一看原来是曹尺剑派来送信的。 接过信打开一看，只有一行字，“因果一枪已还，干戈到此为止，若再起则不死不休。” 秦峰哑然，“你还是不明白啊，有些事沾上了，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了。” 第210章 疑尸背后 接连两天，日谍都没有招供，审讯进入相持阶段。日谍的饮食已经变成限量，如果他还是不招供，会不定时给他限水限食，并展开了疲劳攻势。 之所以不立即断食供应，是因为要给对方一个适应的过程。这名日谍在密捕时想反抗，被队员重重敲击了后脑勺，又被打了几下重拳，虽然没有开枪，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医生检查过后，说可以不住院，但要保持营养的摄入。 这一天中午，秦峰正吃着勤务兵给自己从食堂打来的饭食，电话铃声响起，是余小七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组长，家里这边有情况。” 秦峰眉头皱了一下，身体挺直，“什么情况，是有人在盯哨还是？” 南山那边因为情况特殊，很多地方都是有军队的岗哨在，无关人员几乎无法通行，按理出现情况的可能较少，但真出现的话，往往就是大事。 余小七说道：“我们请来的工人，在挖地基时挖出了一具尸体，确切地说是一具尸骨。” 秦峰听后问了一句，“你说有情况，肯定是这尸骨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 余小七回答道：“尸骨自然认不出是谁，而且他穿的衣服也是烂的差不多。只是我们在尸骨中，发现了一枚私印，我好奇地把它清理干净，发现这个印上的名字叫刘虎。” “谁，是那个刘虎吗？”秦峰听到这名字，心中一动。 重庆有个叫刘虎的很有名气，他是一位小说作者，写了好几本书。又是一名植物学爱好者，重庆周围到处都留有他的足迹。但这些都还不是他真正成名的原因，他曾经大骂过汪逆，在汪逆出逃前一个月，公开在报纸上骂对方，说他是日寇打入国府内部的钉子，降低国人抵抗之心的罪人。 为此他被关进警察局的牢房里，直到汪逆叛逃才放了出来，因此名声大噪。 “字是一样的，人就不好说了，同名的人很多，我们要往下查吗？或许有问题，也或许就只是一个同名。” 秦峰想了下，说道：“你把尸骨和私印都保存好，另外，再查下周围有没有漏掉的东西。我这边先对同名的刘虎展开下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的组长。” 秦峰派人去调查刘虎的背景与资料，然后下午他看到资料时，整个人好奇心就真起来了。 这个刘虎四十来岁，山东人，在来重庆之前有写过三本小说，全是白话小说，只是不出名，在小范围内有流传。大约四年前左右来到重庆，到重庆后小说不写了，开始写游记，记载重庆周围风景和山林树木。有在报纸上刊登过游记，不过反响也一般，没啥读者，勉强混口饭吃。 不温不火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去年十一月，突然在报纸写文章公然辱骂当时还是副主席、副总裁、行政院院长的汪逆，被警察局给抓了起来。 秦峰还特意派人，去搜集了对方在报纸写的那篇文章，看了下骂的确实很痛快，不过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而且他还发现，刘虎这人就算是在出名后，也没有什么照片流传开。 一般情况人出名后，都会有报纸做一些相关的专题报道，还会配上本人照片，可他是报道有但没照片。 这就有些意思了，秦峰派人去调查资料时，也派人去拍刘虎的照片，是人是鬼照片一到，就逃难他火眼金睛。 只是直到休息时间，拍照片的人还没有回来，不过倒是传了一个消息过来，说刘虎窝在家里没走出来过，他还请了几位保镖在家，不好过于靠近。 那人已经准备蹲守几天，向秦峰请求支援，再派一人过去，两人换班来。 换什么班，秦峰直接打了个电话到唐炳海那，让他把刘虎在警察局里相关的资料集中好送过来。 刘虎在重庆肯定要办身份居住证明的，警察局里会留下照片入档，把那调过来也一样。不过为了防止用的是老旧的照片，现在本人的照片也得拍一下，两者对照看看，就不会出错了。 所以唐炳海那边，除了调用警察局的资料外，还得派人与拍照的人协作，把刘虎给从窝里拉出来。 两边的照片都是第二天送到的，秦峰看着一旧一新的照片，叹了口气。 【刘虎：原名大河原升，代号纹枰，满铁调查部间谍】 旧照片是山东汉子一条，新照片却变成了个鬼子，两人形象上有七八分像，左脸上都有个伤疤，大小模样几乎一致，就连身高也几乎没什么误差。日谍的准备确实充分，也不知道是怎么找来这么像的人顶替的。 之前就已经发现过这种例子，秦峰也曾亲历过，所以对于刘虎之事，他心中并不是非常惊讶。 只是刘虎是日谍，那为什么还要在报纸上怒骂汪逆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一点不矛盾。秦峰综合了当时汪逆的处境，以及再次阅读了刘虎发表的文章，就基本知道了原因。 之前他第一次看那文章时，就发现骂是骂的痛快，但总感觉有些怪。在秦峰第二次阅读时，终于发现了怪在哪里。文章是在骂汪逆，而且有些事情都是一针见血，让那些早就对汪逆没好感的人看了都要高呼痛快。但他在后面渐渐的把汪逆，是日寇安插在国府中的一颗钉子这个方向引。 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呢？当时汪逆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特别是对方在去年十月份，接见海通社和路透社记者时表示的‘未关闭停战之门’的言论，引起军统的警觉，戴老板还派人调查过，对方是不是偷偷在接触日本人。 老头子也是很恼火，他恼火的不是这个言论内容，而是对方就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肯定是与日寇有过接触，而他事先却没收到相关的情报。 这时候老头子已经忘了，某个时间段军统曾经有过类似的情报。不过当事人不是汪逆，而是与汪逆走得很近的周大汉奸。那时候他就不信，还怒斥了军统。 连周大汉奸类似的情报他都不信，那要是汪逆的怕非把汇报的人赶出去不可。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国府二把手，实权确实相对小了些，但尊贵程度可是能与老头子相提并论。老头子一直认为他们为日寇说话，惧怕日寇、行为偏向日寇都是可能的，但要叛国却不大可能。 那时候有人提议要限制对方的活动范围，让对方没有对象胡言乱语，只当一个吉祥物。 有不少人同意，可那时汪逆已经有叛逃的心，并在默默准备中，若真是被限制活动范围，那还怎么逃。 然后这篇文章就来了，虽然把汪逆的名声传得更广，但也让老头子等人明白，群众也知道这个汪逆不大靠谱，甚至还推测是日寇的钉子。 而老头子在看了那文章后，感觉民心可用，就取消了限制对方活动范围的提议，加快了让对方当吉祥物的安排，把对方仅有的一些权力也要收回。 取消限制活动范围的提议，是让对方找不到太多借口反击，而取消对方的一些权力也是顺应民心。 限制汪逆活动范围提议没通过，汪逆在后面的日子里，终于找了个借口，借道云南跑走。 这一整条线路，是秦峰在知道刘虎的真实身份后，联系当时相关的一些事情，大胆推测出来的。至于是不是真的，那要等刘虎被抓审讯后才能确认。 不过现在没有证据，仅凭怀疑不好动对方，毕竟对方现在也是一个名人。 只能按老办法，先盯梢看看有没有其他情况出现。 第211章 新发现和追查 秦峰马上做出相应的安排，安排了两个小组专门盯着刘虎，一固定一机动。 不过刘虎这样的间谍，不主动收集情报，怕是轻易不会露出马脚，还得从另外方面再想想办法，比如那具尸骨。 若是证明这具尸骨才是真正的刘虎，那现在的那个刘虎，身份自然成疑，抓捕也就可以顺利展开。 把自己的想法和余小七那边沟通，让他把周围的可疑物品都收集起来。现在线索少，要尽量扩大范围，再仔细排除查找线索。 然后又从唐炳海那边，调来两位探案经验丰富的警察，作为支援前往南山现场。 晚上秦峰带人回去时，特意来到现场查看，工地已经暂停挖地基，附近被暗中调来的攻坚班士兵给围了起来。 “组长。”余小七正领着两名警察在忙，看到秦峰后喊了一声。 秦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之后在现场走了一圈。 没多久余小七带着两名警察过来汇报情况，“组长，这边已经勘查完毕，就目前所得，向组长做个综合汇报。” 秦峰点了点头，余小七便继续说道：“组长，两名警察朋友中有一名进修过法医，不过因为更喜欢探案，所以没有做法医，但相关经验却也是颇为丰富的。尸骨经过他仔细观察判断，从骨龄与牙齿等推断出，尸骨主人死亡前约三十五到三十七岁间，男性，死亡的时候脚已经受伤，无法快速行走。” 秦峰听到尸骨的年龄，虽然得出的时间段有些大，倒是于刘虎的年龄能对上。 今年四十岁的刘虎，四前年便是三十六岁。 “从骨头上看，死者死亡前遭受过逼供，有多处地方受伤，特别是脑门，手指，以及前胸这三处地方。脑门上的头盖骨有骨裂，推测是被拖着多次撞树所留下。还有十根手指全断了，十指连心，肯定是被逼供了。胸骨也有断裂，应该是重拳重击导致。” 边上的付渭民听到这，有些唏嘘，“这死者，真是有些惨啊。” 四年前，南山这一带虽然已经有人在建造房屋别墅，但不多，只有少数大富之人在建花园别墅。 秦峰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两年多前才建好的。 把死者埋在这里，从那个时候看，倒是说得过去。等重庆成为陪都后，南山迎来大开发，想来那凶手心里应该也是很慌张的吧。 秦峰站在事发地往自己家的洋房看去，两者相距大约一百七八十米远，离秦峰用篱笆围住的那个外圈，最近的距离甚至还不到百米。这里因为有几棵大树，高高的树干，庞大的树冠，遮掩效果极好，建一座两层楼洋房很适合，所以才被选中。谁能想到在他们之前，也有人看中这地方，埋了具尸体。 “还有什么发现吗？”秦峰在余小七说完后，又向两名警察问了一句。 两人听到后，相视一眼，由年龄相对大一点的警察说道：“我们还在尸骨边大概四五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颗铜扣子，也是埋在地下的。我们准备明天开始，以尸骨为中心距离十米远的地方，都准备挖挖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收获。” “铜扣子，是铜纽扣是吧，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另一个警察说道：“这颗铜纽扣确实有些特殊，正面是高士对弈的图案，反面有衣服厂家名，叫亨义。” 一直没说话的付渭民，在听了这名字后突然插言道：“享义服饰，这可是老字号高级服饰品牌，创始于光绪34年，以定制高级服饰闻名上海滩。专门为各国政要、贵族、名媛公子们定制服装，价格不菲，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这尸骨如果是刘虎的话，他能穿上这种衣服？就算他有那个钱，能舍得吗？” 秦峰说了一句，“他不舍得，但凶手可以啊。” 两名警察听到后眼睛一亮，说道：“秦组长和我们协商的看法一致，我们也认为这颗铜扣子，可能是凶手与死者拼斗时，被死者拉扯下来，然后死者趁对方不注意时，找了个机会埋在地上。因为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埋的并不深，也就几公分。” “这东西倒也能算是证据，得放好，或许有用。” 私印与铜扣子一起，被余小七收拾好保存起来。 “这里的事情你们要注意保密，谁都不许讲。”秦峰临走前，向两位过来帮忙的警察交待一番，之后就回屋。 接下来三天，余小七带着两名警察，以及一队人员，开始挖地找东西。 东西倒是找到些，但都被排除，应该是久远前留下的东西。什么动物骨头，奇形怪状的石头，破碗，甚至还挖到一把生锈的青铜剑。或许是因为历史厚度摆在那，祖国大地下，随便一挖，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 这边暂时没有新发现，银行日谍那边，倒终于招供了。 不过口供却把审讯的瘦猴气得够呛，余小七负责尸骨案后，这边就由基本恢复的瘦猴负责。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瘦猴的伤势恢复得相当好，除了走路还得用拐杖外，其他基本上和平常一样。 原来日谍在今天审讯时，突然很痛快的交待，由他提供活动资金的潜伏小组有两个，都是通过不同的方式联系。最重要的是联系时，必须由潜伏小组主动发起，他只需提供资金，任何情况下都无权主动联系潜伏小组，就算是知道潜伏小组要暴露，他也不能联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据间谍自己交待，他上班的银行办公楼外面，有潜伏小组的成员在观察，只要超过三天没去上班，且又没发出安全信息的，那就代表银行的间谍暴露，以后潜伏小组不会再发起联系。 而自从间谍被抓开始算起，满打满算正好过了四天，没意外的话，潜伏小组应该切断这条线的联系了。 “这人招供，完全是因为不需要再隐瞒，他这是在找死。”瘦猴却是有些气愤，人是余小七抓的，后来余小七主持尸骨事件，就由休养差不多的瘦猴接手，没想到在他手中搞砸了。 秦峰抽了口烟，一圈圈的烟雾被他吐出。他一般情况不抽烟，这次也是陪郁闷的瘦猴抽。 沉默了一会后秦峰问道：“日谍有没有招供潜伏小组的观察哨，是在哪里观察的。” “问过，他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就是能观察到他进出办公楼的地方。我去看过，观察视界最好的地方有三处，分别是一处咖啡馆，一处餐厅，还有一处是私人住宅。”瘦猴虽然气愤，但也做了一些补救工作，比如去调查潜伏小组的观察人员，虽然他们再出现的可能几乎没有，但或许也会有发现呢。 “等下我们带人去这三处地方都看看，日谍这么嚣张，敢故意拖延时间，我们自然要还以颜色的。” 秦峰对这两个潜伏小组确实有兴趣，能躲过他暗探网络侦察而存在的日谍，大多都很谨慎，为减少被发现的可能，他们非必要情况下很少进行间谍活动。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被发现的可能还是越来越大。不过那时候或许会有不少情报送出，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能尽早发现对方，还是尽早揪出来更让人安心。 “好的组长，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瘦猴兴奋的拄着拐杖走了，他相信组长亲自追查，那狡猾的日谍再能隐藏，只要留有痕迹，就肯定会被抓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组长面前，表现得那么郁闷的原因。他知道组长关心兄弟，而且也有意培养兄弟们独挡一面的本领，但他瘦猴面对狡猾的日谍时，脑子有些不够用，不过他还有最后的绝招，就是借组长的脑子来对付日谍。嘿嘿。 秦峰根本没想到瘦猴也有狡黠的时候，就算知道了也是一笑置之。 第212章 排查询问 因为不想惊动银行中的某些人，秦峰一行人低调的来到目的地。行动组成员分散在四周，如果有需要的话，周围的街道，可以迅速被便装行动人员给控制起来。 先是来到那处私人住宅，这里的二楼可以看到周围百分之七八十的地方，视线极好，其中就包括银行办公楼大门。 “长官，你要相信我，真的没有人来这里借住过，这里都是我们一家四口住的，没外人来过。” 一对中年夫妻小心地跟在秦峰后面，他看过对方的证件，知道是军统中人，而且还是位少校军官。对方说在查日谍相关的案子，问一些问题，并要求今天听到的都要保密。 之所以说出在查日谍，是因为国人此时对日寇充满仇恨，一听和日谍有关，知道的事情肯定会说出来。 “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但问话流程总得走过。” 秦峰在二楼的阳台上走了一圈，然后回到二楼的房间内，坐下向夫妻说道：“你们不用怕，问完一些问题我就走。” 夫妻相视一眼，由丈夫说道：“长官你问吧。” 左右看了看，秦峰说道：“你刚才说你一家有四口，另外两人是你家孩子？” “是的，他们在上学，虽然时局艰难，但学习还是不能落下。以后打退小鬼子，还得靠学生这些有知识的人来建设国家。”丈夫提起自己孩子，便是一脸坚毅。 “说的好。”秦峰拍了拍手，倒是认真看了对方一眼。 想了下，秦峰继续问道，“最近五天内，在你家周围百米范围，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把时间延长，比如一个月，两个月，或者半年。那种先前你感觉有些怪异，后来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你看多了反而习以为常的人。” 秦峰这问题让夫妻俩想了好一会，后来还是妻子先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人，在咖啡馆门口擦鞋的，之所以说他可疑，是因为那人喜欢喝咖啡。一个擦鞋的还喜欢喝咖啡，我们是真没见过这种人，所以刚看到时总感觉有些违和。后来看多了倒还好，也就平常化了，你刚才要不是提起习以为常，还真想不到这人。” “对，我也想到的是他，而且我还和他对话过。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也偶尔喝咖啡，重庆咖啡馆虽然有，但不多，基本上还都是服务外国人，以及一些贵人公子。我还问他收入够他喝咖啡吗，他说勉强够，所以他想了另外一个办法。他说他除了擦鞋外，还帮助咖啡馆揽客，每揽到一个客人，可在咖啡馆内记四分之一杯咖啡。” “揽四位客人就是一杯咖啡，他感觉还是蛮划算的。” 听了夫妻的描述，对这人秦峰也有些怀疑。后面那个揽客的方法，更像是他后面想的补救措施，找个理由来应付那些对他起疑的人，“不错，这人确实有些可疑，那除此之外，还有没有类似的人呢？” 夫妻俩又都想了下，才摇着头，齐声说道：“没有了。” 秦峰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夫妻都有回答，之后秦峰告辞离开。 去的第二个地方是餐厅，虽然咖啡馆那边有疑似目标出现，但饭得一口一口吃，餐厅更近，自然是先去餐厅。 餐厅的建筑是幢小洋楼，这应该是重庆城内比较早期的洋楼。里面环境典雅，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暗红色的灯光照耀下，很有氛围感，偶尔可见年轻男女进出，是个情侣约会吃饭的好地方。 餐厅的经理以及几位服务员，被秦峰叫入包厢内问话，不到十分钟秦峰就出来。看了一遍餐厅的工作人员，没发现有异常后离开。 这里不是日谍的监视点，餐厅近期也没有离职的人，所以可以排除。 现在只剩下咖啡馆，那里的怀疑程度在前两个地点排除后，直线上升。 咖啡馆在餐厅再过去些，这三个地点与银行的办公楼，都在一个十字路口边。 来到咖啡馆门口，擦鞋匠没有，但在门口右边有把大号伞收起来放着。伞边上还放着一个木桩，留的孔与伞的直柄口径相符。来到咖啡馆，找来店主问话。 “你们是来找门口那位擦鞋的？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这里客人不多，但来这的客人都比较大方，所以生意还过得去，我怎么会要他来替我揽客，他能给我揽什么客，你肯定听错了。” 店主的回答，让秦峰感觉到对方想隐瞒什么。 要不是已经看过对方身份，确实是个中国人，也不是汉奸，难道是被目标骗了给对方打掩护？ “请你配合一下，把店里的店员全都集中下，我问几个问题。”秦峰第一次说的时候，店主没动，还说什么他也认识军统的人，那人就喜欢在这喝杯咖啡，还问秦峰是哪个部门的。 一边的瘦猴实在听不下去，拐杖都放一边，咬着牙从腰间直接抽出手枪，放在他面前，说道：“你说是哪个部门就是哪个部门。” 见到露枪了店主才知道害怕，一脸不情愿地把店员们叫了过来。 秦峰向瘦猴扫了一眼，瘦猴点了点头，又拿起拐杖，走到店主边，把他带到边上的小房间关了起来。 “先问个问题，你们门口以前有位擦鞋的人，是不是经常替你们咖啡馆揽客，实话实说。” 三位店员你看我，我看下你，刚开始都没人说话，后面发觉秦峰很有耐心，有人便小声说了一句，“是的，不过那人前几天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特意和我们说，如果有人问起他的情况，不能实说，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秦峰好奇地问了句，“哦，他这么警告过你们？你不怕吗，现在敢说给我听。” “当然怕啊，但你们也是带枪的，说和不说都有危险。我考虑了下，还是感觉说好一点，最少你们不会再害我。”瘦猴掏出手枪时，被这位店员看到，对他们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 秦峰看了店员一眼，笑着说道：“他都警告过你们，那我也实说，我们是军统的人，在追查日谍。”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他什么身份你们现在自然清楚，你们能说些关于他的情况吗？比如容貌，比如爱好，喜欢看什么，反正什么都可以说，有没有用我们来判断。” 三人你看下我，我看下你，最终都点了点头。 秦峰笑了起来，从口袋掏出六张十元法币，放到桌上，“这是给你们诚实合作的奖赏，当然得在说完后才能拿到，要让我满意才行，所以你们得好好想。” 今年的法币虽然依旧在贬值，每人二十元法币也还算有购买力，三人还是有些心动的。 还是之前说话的人先说，显然三人中他还是算胆大的，“那人的个头比我还要矮五六公分，一般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笑起来也有种说不上的奇怪感觉。他在这里擦鞋，生意只能算一般，所以有次就找我们老板，问能不能揽客喝咖啡的。对了，他很喜欢喝咖啡，擦鞋赚的钱一大半都花在这上面了。” 听到这里，秦峰点了点头，先前那对夫妻果然没说谎，倒是这家咖啡馆的店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和自己说真话。 另一位也接着说，“他擦鞋也不好，回头客少，不过他揽客人倒是不错，应该是口才好的关系。” 最后一人也插言说道：“对，他好像读过书，能说不少典故，渝州巴县的典故是随手拈来，由些生僻的连我这重庆人都不清楚呢，他也知道。你说让读书人来擦鞋，难怪干不好了。” “他还喜欢喝绍兴黄酒，我看到过几次，随身带着一个小酒瓶。” 第213章 江山如画，请对得起自己 绍兴黄酒某种程度上和日本的清酒有些像，此人如果真是日谍，肯定也是位喜欢喝酒之人，就找了这种相似的酒来喝，倒也说得过去。 秦峰看了三人一眼，问道：“有笔吗，拿下纸和笔。” “有的。” 有人去拿来纸和笔，秦峰开始按照他们之前的描述，画起那位擦鞋人的画像。 画好后给他们看，三人都说不大像，鼻子，脸形，嘴巴都需要改。 秦峰听取意见后重新画了一幅，这次是有些像了，但还有地方感觉不一样需要修改。 第三次画好后，三人都说有七八分像了，而且也说不出哪里不像，或者说是三人本身的说法就有矛盾之处。 把画收好，向三位店员交待道：“后面如果你们店主以私下泄露消息的罪把你们开除，打这个电话，他会来处理的。”秦峰把唐炳海从宜昌带来的亲信之一的办公室电话留下，“这是警察局某个警察的电话，所以你们一定要在我说的原因下再打，如果是个人原因导致店主要开除你们，可不能打电话。” 三人点了点头，知道这是秦峰怕店主怪罪他们，做的一道保险，自然是用心把电话抄下。 离开咖啡馆，秦峰把画交给瘦猴，“发动我们的暗探网络，查查这个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也可以从唐炳海那边，让警察协助，不过唐炳海目前毕竟只是分局局长，管辖的范围有限。就算有督查处处长的名义，让其他分局配合，多半也是应付了事，所以还得我们自己这边多多努力。” 瘦猴伸手接过画说道：“明白。” 队伍回到行动组，瘦猴去忙，秦峰则接到通知，去局本部开了个会，回来后已经比较晚，就直接回家。 开会的内容不少，都是一些前线的消息通报，比如外蒙古地区，目前日本与苏联的军队一触即发，双方都在集结坦克、汽车和火炮，那势头好像真的又要大干一场。 军统在那边人手极少，一些相关信息都是看苏联那边反应推测而得，所以会有些滞后，或许现在开战了也说不定。 从通报中秦峰还得知前线的一些情况。 比如四月底上官云相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奇袭南昌，虽然一开始有小胜，但军队间无默契配合，入南昌城的便衣队，无法得到城外第七十九师的进攻配合，只能在日寇反击下退到城外，使得原来的奇袭变成了强攻。 日寇急调部队支援，在里外夹攻下，第二十九军军长陈安宝中弹殉国，军心因此动摇，上面只能下令停止进攻，南昌攻防战自此告一段落。 最可恶的是，明明第七十九师的师长胆怯不进攻，造成奇袭变成强攻，却说是军情信息没传递清楚，使得当时随便衣队进城的军统江西站情报组受了责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就是刚爆发不久的随枣会战。 在四月下旬，国府各战区发动四月攻势后，在第五战区的随县、枣阳一带地区，日寇发动了猛烈的突击。 我第五战区正组织军力防守，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前线紧张的氛围，后方是感觉不到的。秦峰坐在车上，驶过街道，走过码头，在进入南山的岗哨前，可以看到无数的贫困百姓为生活生存而奔波。 而在越过岗哨后，像是来到两个世界，那掩在树林中的豪奢别墅间，达官贵人品着美酒，跳着舞，醉生梦死。 “组长，有位故人来看你，被我接到屋里了。”余小七看到秦峰的车开入院中，立即跑出来迎接。 “故人？是谁啊。” 能被余小七直接请到这里的人，应该不多，秦峰没有去猜是谁，而是怀着好奇心，走入屋内。 那人背靠着门坐着，不过秦峰一看身影，就直接脱口而出道：“李科长！” 广州站行动科科长李云亮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哈哈！秦组长就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 秦峰走过去，两人几乎同时伸手，相握在一起，“原来是老领导来重庆，菊姐，上茶啊。” 李云亮听秦峰好像有怪罪的意思，连忙说道：“我也刚来，刚才余小七和她都要给我上茶，我说又不口渴，等你回来再一起喝茶，人多喝起茶来才有劲。刚说完没过五分钟，你就回来了。” “放心李科长，我可舍不得骂菊姐，她现在做的饭菜，十分合我们胃口。”秦峰听后笑着回了一句。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晚饭可就在你们这吃了。” “这是肯定的啊，今晚也就住这吧，外面太晚，你一下子也找不到住的地方。” 两人说笑着聊了十来分钟，终于说到李云亮来重庆的原因。 “来要人的，你之前行动科的人也认识一些，那些人一大半已经牺牲了，一部分变成汉奸，敌后战场的伤亡也很大啊。”李云亮习惯性地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在敌占区待得越久，就越佩服那些在白山黑水抗日的人，他们比我们困难大多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迎来获胜的转机。” 秦峰点了点头，赞同道：“敌后工作确实不好干，看看上海那个孤岛就能知道情况了。上海是一个小号孤岛，白山黑水是一个大号的孤岛。在上海我军统人员死伤也极为惨重，有些时候，人刚派去，几日后发电报过去核实下有没有到，收到回电是人已经牺牲了。” “上海这边，情报人员还是能派进去，白山黑水那边，目前人员是根本就派不过去，派多少死多少，潜入成功的可能太低了，只有以前就存在的潜伏人员在坚持。” “是啊，都难啊，但难又怎样呢，我中华儿女前仆后继，不就是为了不亡国灭种，让后代有好的生活吗。可你知道吗，今天我去要人，原来有三十位特训班的毕业生名额，有些人听到说是去前线潜伏，竟然退缩了。狗娘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让这种货色毕业的，这种人就该被关在牢房里过一辈子。” 秦峰听后冷笑一声，“需要的时候不顶上去，要他何用，直接执行战时条例枪毙来得清净，留着等我们战胜后，又出来与真正立功之人抢功吗？贪生怕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做出选择后，还要再退缩的。他们在接受特训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局面。” “那人说他不是自愿来参加特训的，我都听愣了，不知道本部找特训班的生源是怎么找的，也是抓来的？” 秦峰与李云亮相视一眼，同时摇了下头。 突然想起什么，秦峰对李云亮说道：“不对啊，要人你还要亲自走一趟？本部应该不会卡前线需要的人员。一封电报就能解决的事情，还要跑一趟？如果不涉秘，你可要说实话，当然需要帮忙的话也不用客气，能帮我肯定帮。” 秦峰在广州时，李云亮就很支持他，自然得有所回报。 李云亮解释道：“除了要人外，还送人，站长要另调了，我护送他离开。而且我过来也是把控下人员的质量，上次补充人员，什么歪瓜裂枣都往我那边派，我也是没办法。” 说到歪瓜裂枣时，李云亮显然有些气极，秦峰真是好奇，是什么样的极品人物，惹得李云亮这般不放心，都跑来本部验收人员。 不过前线人员没经过批准，是不能轻易离开，显然这次李云亮的本部行，总部是批准了的，看来上面有些人也是知道情况的。 “不说这些了，反正我自己言行，是对得起自己了，来喝茶，这茶叶真不错，要不送点给我。” “行啊，这包你全部带走吧。” “一包全部？这怎么好意思。” “哈，我在大后方，能弄到好茶叶的机会多，你带走就行。” “也是，来，喝茶。” 第214章 救火队员 李云亮是第二天吃了早餐后走的，吃的时候还笑着说，近半年来头一次这么安稳的吃顿早饭。 秦峰听了有些唏嘘，后方面对大轰炸，确实艰苦，但和一线的战士们比起来，那又远远不如。 李云亮吃完后就告辞离开，说今天要定下人选，下午就得往回赶，老家那边等着用人呢。 秦峰把他送到对岸码头，在分开前，与李云亮拥抱了下，又叫了辆车送他去本部。 来到行动组，没多久余小七上来汇报，“组长，今早刘虎那边有情况，他接受教育部那边的邀请，下午要参加一个聚会，结束之后还顺便参加晚上举办的酒会，我们要派人进行盯哨吗。” 秦峰说道：“当然要盯着，刘虎这人平时很少有在外面走动，除了一些学校、政府邀请的活动外，也就是些朋友或者达官贵人的邀请他才会出现。普通人想见他可很难，他这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但这也确实阻拦了我们调查的进程。这次好不容易出来，自然得盯着。或许聚会，或晚会里，就有他的目的所在呢。” 余小七又说道：“不过那个酒会，好像不好混入。我看了下名单，大多数是达官贵人、上层人士，而且酒会是邀请制，没相关的证明进不去。如果真要混进去的话，只能从举办方，或者参加酒会的个人，这两个方面想办法。” 有名单就会有请帖，这种酒会大多是私密性好，会验证身份后才放行。 “这是教育部举办的，你联系他们负责此事的人，取得他们协助，这样也方便盯梢。” “明白。” 教育部那边负责此事的人听说是军统需要协助，立即打电话去军统本部验证，而军统本部在知道是直属行动组发出的协助请求后，又打电话到秦峰这里来核实。 秦峰拿着话筒，与本部那边沟通：“对的毛秘书，我们有一目标要参加这个酒会，所以才准备进去。” “确认是日谍吗。”毛成知道那酒会是教育部组织，都是国府上层人士才能参加，社会上参加的也都是名流贤达，这些人中出现一名日谍的话，情况怕是有些严重。 秦峰回答道：“没有确认对方是日谍，还只是怀疑。” 这也是实话，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确实只能说是怀疑。 “行，我知道了，我这边会回复教育部，确有此事。”毛成挂掉电话，自从上次秦峰帮他找出秘书室的叛徒后，在不涉及本身利益上的事，不会再向以前一样卡对方。 而且他也更相信秦峰的直觉，在他看来，秦峰怀疑的对象，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挂掉电话，秦峰又给余小七办公室打电去一个电话，说了刚才之事，让对方做好准备。果然没多久，教育部那边就有了回应，全力配合行动组。 余小七立即带着一队人马，出发与教育部主持此事的人碰头，如何更好地盯梢。而且因为疑似日谍出现，教育部那边也怕有危险，正好借助行动组加强保护参加酒会人员的安全。 画像那边，目前还没消息，秦峰也有耐心，虽然自己有强大的暗探网络，但也不可能随便一个人就这么快查到信息。何况对方或许也意识到会暴露，早就采取了一些补救措施，要不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去警告店员。 晚上，秦峰准备回家时，接到本部电话。 “什么，文件丢失，里面有上海潜伏人员的资料？” 秦峰震惊了，局本部又出漏子，他才找出秘书室叛徒没多久，就又有人叛变投敌，而且还带着一份上海部分潜伏人员的名单资料，“全城戒严封锁啊，抓人，把那名单找出来。” 毛秘书的声音在话筒传出：“不行，前几天戴老板刚在老头子面前挨过骂，现在再因为一份名单全城戒严，怕是不仅仅挨骂那么简单。我们做下属的，不能给长官分忧，也不能替他惹祸吧。另外，是刘建洪刘处长在戴老板面前推荐了你，说你抓日谍汉奸厉害，让你把那叛徒给抓住，把那份名单找回来。” “刘处长不是叫着本部不给情报处立功机会吗，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他要让给我？这还是他刘建洪吗！还有毛秘书，你不能是个坑就推我进去趟啊，连刘处长、胡处长这两位心切立功的人都知道回避，我还有必要上吗？” 毛秘书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当然有必要，怎么说你也是局本部直属行动组的主官。刘处长、胡处长，他们两人见困难就退，已经被戴老板批评过了，被罚在家闭门思过半个月。” “怎么才半个月，我看还是把那位置腾出来，给有担当的人当才好。”秦峰也是无语了，对情报处的那两位处长恶意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知道困难跑了，然后把他给推荐出来。 毛秘书听了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没笑出声音，“你这不现实，任务我已经交给你了，有用到局本部你直接和我说，我这边来协调。还有那个叛徒的相关资料，我已经派专人去向你汇报，应该就快到你们驻地了。” 秦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摇了摇头，“真成救火队员了，不过没根基，或者说上面没人，就得接受这个事实。” “也不知道谁给毛秘书出的主意，找了这么一个理由，一听就很假。” 刚才他和毛秘书的对话，有不少内容都是假的，而他也装成听不懂，顺着话就说下去了。 “老板，秦组长同意接下任务了。” “同意是同意，不过我和他之间，信任默契又少了一些。”戴老板摇了下头。 毛秘书有些惊讶，“不是说是刘处长和胡处长两位推荐他来接这任务的，怎么会……。” 戴老板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本部人员匆忙的身影，说道：“这种借口骗骗别人还可以，骗秦组长难啊，他只是顺着你的话接下说，没撕破脸而已。” 毛秘书哑然，现在想起对方那句让两位处长腾出位置，让有担当的人当才好的话，怕是有影射的味道。 戴老板也是火大，他实在想不通，有些人怎么就如此目光短浅。抗日初期果军大败，那时投敌他倒是能理解一二。可现在与日军进入相持阶段，双方互有胜负，有些人在本部反倒熬不住，要投敌叛国。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这让前线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知道，会如何看待？他戴老板的脸往哪搁。 人与人是真的大不相同，戴老板感叹着坐回位置上，“给上海区发的电报发出去了吧，虽然我们这边可以做好拦截，但那份名单上一些重要位置的人，还是可以事先预警，暂时消失几天，防止最坏的情况出现。” “那份十人名单上，有三个位置很重要，已经让他们对应的联络人分别预警。” “好，现在就静候秦组长，能在什么时候给我们好消息了。” 秦峰坐在会议室上，直属行动组的主要军官都在边上，有人推门进来，“组长，有人找你，按你先前的命令，已经把他带到门外。” “让他进来吧。”秦峰坐直身体。 “秦组长好，我是本部人事处的谢孤舟，毛秘书让我给你介绍下左子寒。” “嗯，请坐。”秦峰看了眼谢孤舟，“原来是谢科长，没想到毛秘书说的人是你。” 察觉到秦峰可能认识自己，谢孤舟笑了起来，“我虽然是考铨科长，但只是名字好听，权力都在上面，我也只是摆个样子看看。毛秘书叫我过来，是因为我对左子寒比较了解，他算是我在军统内为数不多的好友。” 第215章 突然到来的空袭 “好友？” 秦峰早在对方进来时就已经看过了，谢孤舟是个清白人，不过他没想到此人会是目标的好友，便问道：“那这次左子寒叛变，你在事发前有感觉到异常吗。” 摇了摇头，谢孤舟说道：“根本没有，就在他叛变前一天，他还找我喝了一次酒呢。现在想起来，喝酒时他比以前沉默少言，不过当时我是没发觉出这一点，事后回想才察觉到。” “你认为是什么催动左子寒叛变党国？我没记错的话，他是行动处三组组长，也曾经立下不少功劳。” 谢孤舟笑了起来，“我和他之前是朋友，所以有些话在以前是不好说，不过他现在都叛国了，那说了也没关系。左子寒获得的功劳，都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来的。” 秦峰听到，眉头扬了扬，谢孤舟的话，还真有些出乎他意料。“让他独当一面是万万不可能，让他去太危险的地方也是不可能。这人惟一的优点是，很少树敌，对朋友还过得去。所以我以前也劝过他，怕危险就转到我们后勤类的部门来。可他说只有在行动处，才有可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分点汤，获些功劳，危险性小收获大。” 边上的瘦猴听后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人有点意思，但他叛国，那就无耻。” 谢孤舟听后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他有苦衷，没有办法才如此做。或许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只是以前伪装的好。”说到这停顿了下，谢孤舟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转向秦峰，说道：“哦，对了，左子寒的叛逃，可能和一件事情有关。” 秦峰精神一振，声音依旧平静地问道：“什么事情？” 谢孤舟想了下，这才说道：“最近不是有部分特训班学员要提前毕业了吗，这是为了方便上海、广州等区站的人员挑选。而在上海区，除了增派特训班毕业生外，还会有一批老特工也过去，以便增强战斗力量。据说这批老特工将以行动处为主，数量约占四分之三，情报处为辅，约占四分之一。” 秦峰缓缓道：“你的意思，左子寒可能就是行动处的那批人选之一，他害怕去上海那个情报战场，所以叛国？” 说完又摇了摇头，秦峰说道：“如果他是那批人选之一，确实又有了念头想叛国，那还不如等派到上海后，再叛国投敌。那时候追捕锄奸的力量可远没有重庆大，他是惜命之人，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 “而且在上海投敌，功劳不光光是他窥探到的那份名单，甚至还包括上海本地的抵抗力量都可以被他卖掉，比现在成功逃脱后核算的功劳还要大。” 谢孤舟却持不同意见，“以我的了解，他想不到这么长远。他对危险倒是有些敏锐，但不会有长远的规划。能坐到组长的位置，是因为他跟对人。这是他自己说的，他原先跟的人，就是被秦组长拉下位置的胡弘厚。” 秦峰哑然，想到胡弘厚能靠造假和抓良冒功，混到副处长的位置，那跟在他后面喝汤的左子寒，当上组长倒也能说得通。而且危险性相对日谍和汉奸来说，确实要低很多。 秦峰点了点头，他被谢孤舟说服，确实有些东西自己以为理所当然，但别人却不这么想。 “你说的这个方向，我会重点排查，你还有什么左子寒相关的信息要说？” 谢孤舟听后又说了一些内容，秦峰让人一一记下，他自己通过谢孤舟的现场叙说，对左子寒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一行人在食堂随便吃了晚饭，在门口分别。 临走前，谢孤舟又说道：“毛秘书之前跟我说过，虽然不能全城戒严，但水、陆的关口，重庆周围的各个关卡，还是有在加岗排查，让左子寒轻易逃不出去。只是在城内，没有设置关口岗哨，也没安排人搜索排查。不过估计这样的安排，只能拖延对方一两天。只要有点耐心，还是很快就能让对方钻空子跑出去的。” 谢孤舟离开后，行动组又回到会议室，秦峰开始分派任务。 “临时的紧急任务，大家辛苦点，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都没多少时间休息了。真累的时候，同班人员做好交换，做短时间暂时休息。” “明白，组长。” 秦峰看了众人一眼，“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各关卡，直接参与关卡排查。不过并不是每个关卡都派人，这是重庆周围关卡图，我划了红线的，需要重点关注，每个关卡派五人。我划蓝线的关卡，需要派三人前去，此事由付渭民全权负责，人选挑好后可立即出发。” 付渭民高声回应道：“是！” 秦峰继续说道：“另外一路人马，先去调查左子寒最后出现在哪，由余小七负责，可以与局本部沟通，他们那边应该有相关记录，但不能直接采用，还要经过最新一轮的调查，综合情况再确定最后出现的地方。” 余小七点了点头，“明白。” 拍了拍手，秦峰说道：“好，大家先都去干活吧，我就在行动组驻地，等左子寒最后的地点确认后，我亲自带队追查。” 看了下外面宿舍里的灯光，“另外，暂时没任务的全在宿舍休息，不得回家，方便用人时接受调遣。” “是，组长。” 行动迅速展开，付渭民挑选了一百五十多号人，拿着局本部交过来一叠左子寒照片，向各大关卡分散前行。 余小七那边通过局本部的资料，获得两个疑似左子寒最后出现的地点，然后又通过暗探网络，以及警察那边，左子寒经常出现的地方，从局本部回家的路线，通过这些综合调查所得，又多了一个地点。 总共三个地点，摆在秦峰手上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天都开始亮起来了。 昨晚调查的人休息两小时，其他人兵分三路，这个地点同时排查，记得把线索全都记录下来，方便查阅。 秦峰自己带一路人马，挑了其中一个地点。 这个地点就是清真寺、二十梯边上，左子寒在昨天早上出现过那里，那个时间是在他去局本部之后。 秦峰之所以选这个地方，是因为看到这个地址后，想到了住在这里的姜向勇，这位姜笑非的四叔。 姜向勇虽然与军统有仇，但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不是会因为家仇，就会投向国敌的人。所以大概率和此事没有关系，不过两个有印象的人突然出现在同一地方，无论如何秦峰还是要过来亲眼看看的。 来到渝中区十八梯边的清真寺，路上行人来去匆匆，三长两短的空袭警报突然拉响。 “组长，有空袭要来，怎么办？” “左子寒不会是在等空袭吧？趁空袭的时候逃出重庆。” 秦峰心中一咯噔，“他能知道今天会有空袭？如果知道的话，那他就不是临时叛变，而是早就与日寇取得联系。自己看过左子寒照片，确认过他是汉奸，但是否早就与日寇有联系，这点是看不出来的。” 秦峰脑中思绪飞快运转，很快就察觉出这种说法的破绽，“不对，从左子寒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不像是与日寇有联系。如果有的话，早就会做出偷取情报之类的事情。” 说到这里，秦峰在心中想道：“而且自己以前开会时也与对方见过面，以自己有事没事，见人就要扫一下的风格，那时候他如果叛变，自己肯定能发觉。所以肯定是在最近这段时间才改变立场，背叛了国家和人民。” “组长快看，那边架子上有红灯笼升起来了。” “快看，不只一个，后面还有。” 第216章 遍地废墟 这次空袭有些不简单，以往红灯笼每一个升起间，都会有一段时间间隔，这次几乎是在十来分钟内，跳跃着就变成三个红灯笼。 周围的人本来还依旧在处理自己事情，或者走路走向防空洞，在看到三个红灯笼后，瞬间乱了起来。 人们开始四处躲藏，如蚂蚁般乱转，很多人都奔跑着堵到了一起，越乱一时半会就越堵，形势变得有些严峻。 “疏导群众有序撤离，快，敌机就要来了。”秦峰开始大喊起来，脑海中周围的防空洞地图瞬间闪现，指挥自己队员，分批次按不同方向撤往防空洞。 “都给我按顺序来，扰乱顺序的，小心吃枪子。”指挥的时候，总有人认为自己特殊，要走前面插队。行动组的人可不管你是谁，直接鸣枪示警，一次示警不听话，第二次直接开枪，往人大腿上打。 那人运气好，往大腿上打的那一枪，行动组成员不忍心，打到地上了，不过依旧吓得直哆嗦，瘫倒在地。 有些人就是这样子，遇到普通百姓硬的很，啥都要挑选好的，而且你就算给他好了，也要鸡蛋里挑石头，没事也非得整点事出来。然后越过对方底线惹得百姓真发火了，又来句有啥好火的，怎么没看见我发火啊。 这种人吃硬不吃软，皮生下来就痒的很，你真狠狠的打他一顿，他反倒会说你厉害，就一个字贱。 周围的人员太多，行动组人员尽力疏导，也才疏散一半左右，飞机轰鸣的声音已经能听到。 秦峰抬头往天边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如乌鸦一般从远处飞来，到城市上空后便往低空飞行并四散开，一颗颗炸弹从飞机中落下，带着此起彼伏尖啸声，砸向城市内。 “快，快点。”第一波炸弹并不是在秦峰这个区域投掷，所以还有一点时间。 远处已经有炸弹在地面爆炸，人群又开始乱起来，不过幸好大部分人此时进入周围的几个防空洞，这时候乱起来也不太会堵住路，也因此在飞机投掷炸弹于这片区域前，基本成功跑入防空洞。 “集合。”罗林吹着哨子，让行动组成员知道在哪个位置集合。 秦峰严肃地看着天空，“来了。” 又是一批炸弹落下，尖啸声响得人耳膜都有些痛，这批炸弹瞄准的是这片区域。 “快走，往这边撤。”防空洞的人经过先前那一大批民众的涌入，已经满了，甚至还有少量后面跑过来的居民，无法进防空洞后正在找地方躲避。 不远处传来了爆炸声，瞬间大地都在剧烈地抖动，似地震一般。 然后又是一声巨响，爆炸的距离更近了，秦峰都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热了一些。 在秦峰一行人奔跑的时候，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跳。”秦峰带着行动组的来到一条小水沟边，这里是周围居民的污水沟渠。这条沟有点深，一米七八左右，以前是有山上的水流下，现在变成了一条污水渠。 刚跳入小沟中，一声巨响，然后就有一股巨大的热浪从头上涌过，掀起一片灰尘。 秦峰知道，离小沟不远处有炸弹爆炸了。 “大家都怎么样。”秦峰高声叫喊，耳朵几乎听不到东西，应该是被那巨响给弄的暂时性失聪。 好一会后，终于能听到声音，但也要高声叫喊才能听得清。 “组长，有人受伤了，应该是附近的居民，好像跑出来时被炸弹余波涉及到了。”有个队员指着三十多米远，一个倒地地上缓慢爬行的身体说道。 “去两人，把他拉到小沟里。”秦峰看了一眼，挥了下手，靠那居民最近距离的两名队员立即爬上小沟，冲了过去。 天空中炸弹落下的尖啸依旧不停响起，房屋十之八九都被炸的倒塌，连那清真寺，都被炸毁了。 窝在小沟里，这里只要不被敌机发现，不俯冲下来进行机枪扫射，还是相对安全的。 又是两声巨响，好像是在比较近的地方爆炸，秦峰抬眼望去，眉头拧了起来，“不好，那两颗炸弹落的位置，正好是防空洞边上，而且落了两枚炸弹，一枚有可能是凑巧，两枚那就不可能是了。” 正在秦峰疑惑怎么炸得这么准时，他看到了防空洞边上的房屋废墟上冒起的烟。被炸后有烟冒起的地方不少，所以并不是烟，那是什么，引导了敌机针对性的轰炸。 秦峰迅速观察了下防空洞周围，能给对方指明方位的也就两个地方最明显，一个是前面的房屋废墟，还有一个是防空洞上面山坡。 已经有两枚炸弹在防空洞洞口边上爆炸，里面的民众听到爆炸声后，肯定害怕得往里洞面挤。而防空洞内部经这一挤，就没什么空隙，没空隙空气流通就很难，人员呼吸困难，情绪失控，那很容易就会产生踩踏或挤死人的事情。 如果再扔个几枚炸弹的话，怕是更不堪设想。 秦峰不敢再往下想，他可是知道那防空洞起码钻进去几千百姓的。 “谁跑得快，去防空洞寻个山坡，查看下有没有反光的，或者能给敌机指引方位的信号，把信号给我破坏了。去两人，可能会有间谍汉奸在周围的。” 秦峰话音刚落下，就有两人自告奋勇，秦峰看了他们一眼，印象中这两人确实奔跑速度极佳，边高声道：“小心一些，注意空中的飞机，也注意周围有没有日谍汉奸，相互配合找到信号。如果没有就返回，也不要多耽搁。” “是组长。”两人拿着武器爬出小沟，开始往山坡上奔跑。 而同时秦峰对罗林下命令道，“你先带下队。”还没等罗林回话，秦峰已经爬上小沟，往防空洞前的屋子废墟跑去。 他的速度比两位队员还快，就如离弦的箭，在废墟中穿行，很快来到防空洞洞口的废墟边。 这屋子在以前的轰炸中就经倒塌，原来的两层木楼，变成了还没一层高的废墟。之所以没清理，是想做防空洞的掩护，毕竟一般情况看到废墟哪还会再扔炸弹。 而在废墟的中间，一股烟正冒起，应该是木头被点燃了。 秦峰看到远处有燃烧弹落下过，那光景是一片火海，但这边周围却没有燃烧弹。也不知道这火是人为点的，还是其他原因。他顾不得这么多，直接站到废墟最高的地方，往下看。 果然在另一个方位，他看到了一面反光的镜子。 那只是比碗口略大的圆镜，普通情况飞机对这种大小的反光，比较难发现。但现在日寇飞机都是低空飞行，国府那点数量的高射炮也对日机没太大的威胁，唯一有威胁的就是在空中与日机正展开搏斗的战斗机。 只是这次日机突袭太过于突然，能够升空迎战的战斗机并不多，而日寇战机也不纠缠，投弹完就飞离。 在废墟中捡了一些破石头碎块，朝那圆镜扔下，很快就把圆镜给覆盖掉，然后又跑到冒烟的地方，用边上的渣土碎石覆盖，此时空中已经有飞机飞来，秦峰迅速钻到废墟边能掩住自己身影的地方。 或许是运气好，天上飞机的驾驶员没看到秦峰，盘旋了周后，往左边拥了几枚炸弹又飞向往别处。 刚准备动身，又有三架飞机飞来，秦峰立即躲好，又是一波炸弹扔下，最近的一颗，就在秦峰周围六七十米远，那强烈的震动感，把废墟的有些地方都震塌下去。 此时周围几乎没什么完好的建筑，加上指引飞机轰炸的镜面反光已经消失，飞机上的驾驶员注意力都不在这边，秦峰与去山坡上的两名队员，都有惊无险地回到水沟里。 在跑回来的路上，秦峰还特意看了下周围，没发现有日谍汉奸的身影，想来也是怕死，弄好信号后就不知道跑哪躲炸弹去了。 第217章 请铭记曾经的苦难 回来过了近半个小时，空中的日机才完全退去。 “按刚才分好的队，去各防空洞洞口，如果有发现有昏迷的人员，立即把他们背出来，若是看到有人抢夺昏迷之人的财产，警告一次，不听劝直接打他们的腿部。” “是！” 秦峰站在小山坡上，放眼看去没一幢好的建筑，对重庆的人民来说，每一场轰炸过后，都是一场考验。 防护团救护队的人开始出现，在搬受伤和昏迷的百姓。 防护团中有部分人员确实很敬业，其中就包括消防员、医疗人员等专业人员，他们对轰炸后的民众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但也有很大部分是成份复杂的流民，当地的流氓地痞加入，这些人在救援过程中只顾扒取死难者身上的财物，甚至有些人本来还未死，只因缺氧昏迷，但随身带着的财物较多，就被这些地痞流氓活活整死。 秦峰带队到的一个防空洞，就出现这样的地痞防护员，被他警告把抢到的财物放回去，竟然还不听，还盘问秦峰是谁，别多管闲事。甚至他的同伙还拿出枪来警告秦峰与他带去的三名队员。 对方枪都拿出来了，秦峰也就没客气，手一挥，后面三名队员各开一枪，就把对面三人处决了。 打日寇的时候不出力，做个防护员都要抢劫百姓财产，警告了还不听劝，反而拿枪威胁，秦峰摇了下头，没救了。在另外那些救援人员复杂的目光中，开始搬运起昏迷或者死亡的百姓。 因为之前有两枚炸弹在防空洞附近爆炸，防空洞内的人果然出现了秦峰担心的人群挤压，造成有人窒息死亡，也有因缺氧昏迷，这些人都被救护人员抬到空旷之地，交于随队中的几名医护人员处理。 一些市民在出防空洞后，恢复了一些力气便也加入救援队伍。这些人是经历过多次轰炸，已经见惯死人。如果是头几次的，没这么快就恢复体力，光看到死人后的呕吐反应，就能让人半天依旧无力。 如此过了半个小时，附近的防空洞昏迷或者死亡的人员全都搬出来了，秦峰集合队伍准备离开。 “组长，敌人这次突袭扔了不少燃烧弹，有好几片区域现在还有大火没扑灭。”罗林过来禀报他收到的最新情报。 秦峰往四周看了下，“你哪来的情报。” “刚有现场过来的群众，他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然后问了几句。” 说完看了下周围，几乎没有完好房屋的情景让罗林声音变轻了一声，“那份名单和叛徒还要追吗。” “当然要追。”秦峰目光往某个方向看了下，“往那个方向走。” 秦峰所指的方向，是姜向勇家的方向，轰炸过后，秦峰决定去那边看看。 “秦长官来了。” 姜向勇所在的小巷也被炸到了，幸运的是家没炸到，但姜向勇他哥以前买来出租的房子，除了两幢略有破损外都变成了废墟。“我这边人都没事，边上有个防空洞刚建好没多少天，也不知道是谁建的，比其他防空洞小很多。但质量不错，通风好，没人受伤，给附近一百多居民躲避是完全没问题。” 姜向勇以为秦峰过来看伤亡情况的，连忙说了些他知道的信息。 “我知道那防空洞是谁建的，是顾荣庭先生出钱修建。” 秦峰说了一声，他还真知道，在顾先生和他联手修建那个大的防空洞后，顾荣庭还在城市各个防空洞紧缺的区域，出钱修建了二十来个小型防空洞。 这些小防空洞因为规模小，能躲避的人数基本上在一两百之间，所以修建速度相当快。 大的还没修建好，小的基本上已经完成。 也是在这些小防空洞去找验收部门验收时，秦峰才知道，验收防空洞竟然要交验收费用，而且这费用不低，都快赶上防空洞本身费用的一半了，不给就不验收，让你防空洞无法启用。 这不就是以验收费为名的贿赂吗，后来还是顾荣庭出手，给了卫戍总司令兼防空司令，鼎鼎大名的长腿将军，送了一笔钱，这才解决了验收的问题。 防空司令不去派人修建公共防空洞，而是鼓励私人防空洞，然后对那些私人防空洞收验收费。送了就通过，不送就不能启用，也不管防空洞修的怎么样，是否合格，这都是什么人能干下的事啊。 “原来是顾先生，听说过，是位真正的爱国商人。”姜向勇若有所思。 秦峰见姜向勇确实没事，人没问题，周围也没什么异常，便告辞离开。 脑海里想着左子寒来这的原因，分析可能的情况，时间可不多了，“左子寒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昨天他来这时，已经从是本部拿了那份名单后出来，都准备叛逃了还来这，肯定是有其目的。或者说他走过的三个地方，其中之一是其真正的目的地，另外两个只是掩护？” “三选一，会是哪一个？” 秦峰再次想起先前的三处地方，重新做了个选择，他还是选这里。为什么呢，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是左子寒之前就会来的，另外两处地方，左子寒以前并没有去过，成为他真正目的地的可能很小。 “最后出现在这，那他人会在哪，是办好事情离开了，还是？” “出现在这边最晚的时间是昨天中午后，如果要离开重庆，是去往最近的码头，还是遮掩一番，再秘密前往别的码头” “码头这种关键的地方，昨天发现他叛逃后就已经戒严了，他轻易出不去。他想出去，最安全的还是走小路，避过关卡，但这样的话需要向导或者地图，知道大概的路径才行。” 秦峰心中诸多想法一闪而过，他对罗林说道：“你去问一下，这一片谁是做过向导，或者对重庆周边地区非常熟悉的人，对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拿左子寒的照片问一下，看看有没有找过他们。” 罗林点了点头，带走十来个人分散向周围询问。 就算是在轰炸过后，很多百姓都已经无家可归，但碰到有人询问时，绝大多数人还是正面给了回答。 罗林离开后秦峰自己带着两名行动组成员，也问了上百人，这边没有好消息，但罗林那边有，他那边碰到有两人被左子寒问过类似的问题。 而且从他们两人口中，还问出了这一带，确实有一位向导，对重庆周围地区的山路非常熟悉。 众人先是赶到向导家里，却发现对方的家已经被日寇轰炸过了，只有留下废墟，没见到人。 问了边上居民，说这里的老人受了伤，被送往医院了，好像昨天还到了一位亲戚，也被一起送往医院。 秦峰听后大喜，他感觉那位亲戚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左子寒，老人就是对方要找的向导。 可惜居民不知道是送往哪家医院，不过能查到这，秦峰感觉进展已经非常好，医院只要用排除法就能很快挑选出来。 秦峰派了两人去统计周围医院有哪些，然后又找到负责向导家里那一片区域的防护员，询问了他们把伤员送到哪几家医院，得到的结果是目前为止，只送到两家医院过。 秦峰便与罗林分别带队，各自前往一家医院去抓人。 赶到医院，这里已经挤满了受伤的人。每个房间，每条过道都是伤员，很大一批是缺胳膊少腿的，弄的到处是血迹，哭声喊声呼痛声充斥周围。 看到这些，秦峰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次突袭轰炸的损失，比前几次综合起来还大。 他甚至看到一个小女孩，才二三岁大，满肚子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伤到哪儿。一名流着眼泪的护士给她救治时，小女孩眼睛睁得大大，小嘴对着护士直叫唤：“妈妈，我痛，妈妈，我痛啊……。” 第218章 寄生虫 秦峰这般见惯生死的人，都不忍再往下看，仔细地看了小女孩一眼后离开。 “可恶，真是可恶啊！” 秦峰有些咬牙切齿地找左子寒，他想问问对方，是什么让他背叛祖国。让他睁眼瞧瞧，他要投靠的魔鬼，给祖国百姓带来了什么样的伤痛。 心中越是愤怒，身体中情绪的波涛就越是汹涌，搜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后面跟着他走的队员，差点都有些跟不上。要不是能清楚看到秦峰的目光，在周围每一名伤员和医生护士身上扫过，都以为秦峰是被气晕头在乱找人。 三幢房屋，每层的诸多房间，众多过道，甚至连厕所秦峰都查了一遍，没发现目标。 听护士说后面还有一幢大房屋，是用来做手术与术后伤员养伤的地方，秦峰便带人赶了过去。 这里的比较安静，这家医院前段时间刚接受了一位商人捐赠的一批吗啡，正好用上了。 走道上的人少了很多，秦峰开始从一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查，每个房间的床位都是满的，很多连床都没有，就用一张木板当床。 到二楼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左子寒，这时人还在昏迷没有醒来，问了边上的护士，知道对方正排队等手术。 护士走后，秦峰走到左子寒边上，向周围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然后又对左子寒说道：“刚才我问护士话时，你就已经醒过来了，怎么还要装吗，左组长。” 做为行动处三组组长，左子寒自然是认识秦峰的，他嘴角牵动了下，睁开眼，“没想到会是你来抓我，军统局是真没人了吗，什么都让你这个毛头小伙子来做。” 秦峰笑了下，“是老板派我来抓你，你做为行动处的人，应该知道我对日谍汉奸叛徒的态度。所以你也应该知道，用言语暗戳戳引导我，是没什么作用的。” “原来如此，那也不用我引导啊。”左子寒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秦峰看穿，不过秦峰直接指明是老板让他来，说明对方与军统局之间，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良好。 “被你要想投靠的日寇飞机炸成这样，有没有什么想法？”秦峰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外面是什么样你看到过没？你……。” 秦峰说才说了个头，就被左子寒打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并不后悔我的叛逃，他们要让我去前线，这不就是让我去送死吗。” 秦峰之前的愤怒突然就没了，他笑了下，对于那些没救的人，如果能动手就最好别动口，多给他一点情绪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可惜这人是要交给戴老板的，不给或者直接弄死，都会比较麻烦。看了左子寒一眼，秦峰问了中一个问题。“那名单没带在身上？不，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不带在身上，那肯定是记在脑子里了。”边说边观察对方的表情。 左子寒一听到秦峰说名单没带在身上时，脸上表情是没变，但眉毛耸动了下。这是靠后天的镇定功夫控制住了表情，但没控制住精神的紧张，显然秦峰的话是说对了。而且在秦峰说到最后‘记在脑子里了’时，左子寒眼里的诧异，代表又一次被说中了。 秦峰心里略微有数，但这毕竟是通过观察得到的推测，不排除对方技高一筹，故意用此来蒙骗他。 所以他还是让行动组队员仔细搜查了左子寒全身，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到。 “你太小心了。” “没办法，你们是前辈，都是老狐狸，想不上当，小心是正确的。”话到这里，秦峰看了左子寒一眼，话头一转问道：“所以你有没有把名单交给别人过？” 正说话间，之前的护士回来，向秦峰问道：“你们在这等吧，不要进手术室，手术快开始了。”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他的手术我们要全程看着，此人是汉奸叛徒。” 护士听了愣了下，“那你们是谁？军人？” 有队员回答：“我们是军统的人，正在抓捕汉奸，就是此人。” 护士听后立即说道：“行，那你们在手术时不要弄出响动。来搭把手，把他一起推进手术室。” 秦峰等人跟在护士身后，进入手术室。秦峰打量了房间一眼，说是手术室，实际上就是一个普通房间，周围被围了一圈白布，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手术设备。 “他们是？”负责手术的医生见进来一堆人，向护士问了一句。 护士在他耳边轻声回复，“是军统的人，说我们手术对象是汉奸，来抓捕他的。” 医生听了后向明显是带头的秦峰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秦峰留了六人在外面过道上警戒，自己带着两名队员在手术室看着，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罗林也赶了过来。 “组长，怎么给汉奸做手术，直接把他抓走不更省事。”罗林也很奇怪，以秦峰对汉奸叛徒的态度，不大可能会给他们治疗的机会啊，确认对方身份后不直接打死，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秦峰此时已经走出手术室，对罗林解释道：“事涉上海区十名潜伏间谍，这事不是小事，我抓住了直接弄死，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到时候上海区出了事，有些人就有攻击我们的理由。我要把这人交到老板手中，由老板自己审讯，结果再如此，和我们关系就不大了。” 罗林听后点了点头，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随着秦峰立功越来越多，军统中看不过去的人可不少，一有机会这些人肯定会使绊子的。 罗林略有些感触地说道：“看来以后得小心些。” 秦峰笑了下，拍了拍罗林的肩膀，“放心，目前来看戴老板还是需要我们，我们的作用他们替代不了，所以那些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是这么说，不过秦峰明白，未雨绸缪总是没错，有些事情也应该着手准备了。 手术室这边让罗林带人看着，秦峰用医院的电话，给局本部做了汇报。 “人找到了？这才下午，一天一夜都没到的时间就找到了？”毛成还是有些惊讶，他可知道这次左子寒的叛逃太过于突然，没什么预兆。对方到底是哪个时间逃走的，谁也确定不下来。 在给秦峰下命令时，毛成自己心里甚至在想，有可能那个时间段，左子寒都已经通过一些手段逃走了。 “当然，是秦组长亲自向我汇报，这次你过去把人带回来。秦组长说他还没审讯，只是搜身检查了下，没发现左子寒身上有那份名单。对方因为今天的日寇轰炸，受了重伤，正在做手术呢。” 毛成听得嘴张大了下，“准备叛逃到日寇的人，被日寇的飞机给炸成重伤？这应该是报应吧。” 戴老板脸色阴沉，“对他来说是报应，但我笑不出来，因为这次轰炸我们损失太大了。昨天小鬼子才炸了一回，谁能想到今天还来，而且规模更大，连燃烧弹都用上了。” “还有秦组长在向我汇报左子寒已被抓捕后，还说了件事情。” 戴老板的脸色更差了，“轰炸完后，他短暂参与了救援，发现防护团里有不少人并不干正事，而是在偷鸡摸狗，拿那些昏迷百姓或者死亡百姓的财物，大发死人财，他去制止的时候对方还敢掏枪。” “秦组长说这并不是个例，每个救援现场都有类似的事情，所以是有组织有规模的在贪财，背后肯定是有人支持的。他说其中之一肯定是我们的长腿将军，因为防护团在对方的管辖范围内。” 第219章 防一手 毛成看了戴老板一眼，“这事我也曾经听说过，长腿将军虽然打仗无能，但会迎合老头子。” 戴老板闻言知道毛成想说什么，点头道：“以前谁能想到，一个有长腿将军外号的人，面对日军不敢迎敌，到处溃逃的家伙，官职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步步高升，成了重庆卫戍总司令，现在更是兼了防空司令。” 戴老板仔细想了下，摇头道：“老头子信任他，这事我们就不用管了，秦组长那边，就当没听过这事。” 毛成带着局本部特务总队的人，是在手术结束后半小时左右到，这时左子寒手术后还没醒。 警戒与监视等工作都交给了特务总队的人，毛成与秦峰做了交接，“秦组长，这次又是你给老板分忧了。” 秦峰笑着回应道：“为老板，为党国分忧，责无旁贷。” 毛成听后，像是很高兴，笑道：“好，秦组长不愧被老板所看重，局本部那些骄兵悍将，能有秦组长三分之一的本领，那我军统在情报战上的颓势，就会调转过来。” 两人说了会话，之后秦峰离开。 回到行动组，余小七过来汇报昨晚酒会监视刘虎的情况。 “昨晚跟刘虎有交谈或者接触的人不少，但说过话的总共是五人，其中有两人是教育部的人，之前就排查过，另外三人一名是学者，一名是大学教授，还有一位富商。” “目前已经对这三人展开调查，是否有情况，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知晓。” 秦峰听峰点了点头，“刘虎这边急不得，这人我感觉是日寇那边的一颗闲子，或许没有具体的任务，全靠他自己自由发挥，所以我们很难抓到对方的尾巴。”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对其接触过的人做好排查，对方迟早会露出马脚。还有两个刘虎相关身份的调查也不能落下，如果我们排查那边没有进展，而又因为某种原因需要对刘虎采取措施时，身份调查或许就能用上。” 余小七听后点了点头，“明白。”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之后一起下班回家。 到家后，人才从车上走下，菊姐就过来说道：“秦先生，下午福伯来过，带了一批蔬菜和水果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秦峰应了一声，他之前听顾先生说过，重庆有些家里田地较多的百姓，为了支持抗日，把自家的部分田地卖了，拿到钱后捐出去。顾先生知道后非常敬重这种大爱，就派人去收了一批这样的田地，然后又反过来雇请这些会种地的人，打理那些田地，并且支付佣金会比市价还要高几成。 按他的话说，凭这些人的品德，顾家只要一天在，定要保他们生活能过下去，而且是尽量好的过下去。 所以今年顾家会有不少粮食，蔬菜啊水果之类产出，一部分卖掉，一部分就送人。 “福伯还说了一件事，说顾小姐粮食生意的伙伴在明天晚上要办个酒会，顾小姐没有男伴，问你有没有空。” 秦峰愣了下，“这是福伯自己说的，还是顾小姐让福伯来问的？” 菊姐回想了一会才回复道：“是福伯说的，但他又说顾小姐也知道这事，没阻止。” “好的，我知道了。” 目光在边上听到这件事情后，露出诡秘笑容的余小七等人身上扫了眼，“你们这什么表情，不进屋了吗？” 说完自己先走入屋内，罗林与余小七对了个眼神，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瘦猴直接问道：“组长，你和顾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别学人八卦，没事给我找出事情啊。”秦峰也是无语，顾晚梦和他是朋友，但两人目前可都没男女之情，不过风言风语也没办法，谁叫这种事传播就是快呢。 瘦猴回头对身后的付渭民说道：“看吧，我说没情况。” 付渭民看了理直气壮的瘦猴一眼，没理他，而是对把目光转过来的秦峰说道：“我就是好奇，和瘦猴私下说了一声，他转头就找你问去了，拦都拦不住。” 余小七与罗林听后，不由笑出声，秦峰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别人我不管，你们不要给我乱说，这次福伯让我参加酒会，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顾小姐是什么人，顾家米行的掌舵者，请她的酒会很多，能让她答应下来的却不多，现在还要找个男伴，明天你们四人谁空一点的，带些人手给我做个接应。” 秦峰后面的话让余小七四人脸上一变，瘦猴立即问道：“组长你感觉这次酒会有危险？” 摇了摇头，“危险谈不上，但冲突或许会有，做手准备省得吃亏。” 瘦猴与余小七四人听扣相互看了一眼，“行，到时候我们四个都带人过去。” “不用这么夸张。”秦峰差点把刚喝下的水给呛出来，“我只是防一手。” “组长你的防一手还是比较灵的，上次防一手防出来三把轻机枪，后面动静可不小。”瘦猴说了一句，当时他在医院，听说这事后都吓了一跳。 秦峰哑然，便不再阻拦四人。 吃过晚饭后，秦身给福伯回了个电话，答应下酒会的事情。 第二天，秦峰收到唐炳海的电话，说警察那边，画像中的人并没有找到。看来对方隐藏的确实很好，秦峰自己的暗探网络，两天过去了也没消息，看情况是要和对方比比耐心。 秦峰思虑了下，让唐炳海继续关注，不过是由明转暗，明面上的排查不用继续，只是暗中通知心腹注意此人。这样对方或许认为排查已经通过，进而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下午，谢孤舟又来了，这次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有事路过直属行动组，就进来坐坐。 秦峰今天手中事情正好不多，就陪着对方聊了会，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左子寒，然后谢孤舟就摇着头说道：“打死了，打得老惨，被活活打死的。” “什么情况？”秦峰听愣了下，“直接打死的？” “那倒不是，据我所知，还没审讯，左子寒就什么都招了。” 谢孤舟一副看错人的表情，“这人是因为听到消息，说他有可能被派到上海，就想叛逃。可如果逃到日寇那边，手中若不拿点好东西过去，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做为行动处的组长，之前的功劳都是喝别人汤喝来的，掌握的有用情报极少，便动起偷情报的想法。” 秦峰听得好笑，“偷情报？这时候胆子很大啊，为什么上前线就没胆了？” “谁知道呢，有些人的想法，外人看去很自相矛盾，但本人却看不出。” 谢孤舟先是回应了一句，然后继续之前话题说道：“此人最近与情报处副处长走得比较近，感觉对方保险箱里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便想办法偷到了保险箱的钥匙，到打开一看，就看到这份重要名单。据传这名单是戴老板准备提高一些潜伏特工的密级，情报处提供的相关信息，却正好被他截胡。” “他被抓后，身上没有名单文件，戴老板便问他放哪了，他回答记在脑子里了，为了方便记忆，就记了十人的名字，然后文件则都烧掉了。” “毛秘书听后没说什么，直接让人上刑，也不顾左子寒哭爹喊娘，连用了八种刑罚，用完一种就重问一次。得到的结果一直是一样的，便相信了。” “离开前，毛秘书说，因为一个还没确定的消息，就怕的要死！而且怕死就怕死，正常的人都怕死，可怕死就要叛逃，那便是另外一回事，吩咐审讯室的人，一直用鞭打，让他尽可能多品尝死亡前的恐惧。” 第220章 行动组的包打听 “然后特务总队的鞭刑高手，就一直抽打。总共四个人换着打，一直打到天亮。太阳快出来前，左子寒还是受不住，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 谢孤舟的叙说很有画面感，秦峰能感觉得出其中的残酷，但想想那位二三岁就被炸的小女孩，那些被轰炸的百姓，这种残酷远远不够。 就算不加倍报复，最少也得同等对待吧。叛逃做了汉奸，和日寇是一个立场，那就得接受这份因果。 谢孤舟说完左子寒之事后不久就离开，就好像是特意来说这件事般。 下午余小七上来说了一件事，让秦峰有些惊讶。 “有人来联系钱清丰了？在这个时间点，有意思。” 秦峰若有所思，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人在我们发现有问题后，就安排去接电话，被我们的人近距离包围，几乎很难再参与行动组内其他事。而且在其居住地，也有我们布置的盯梢小组，想找出与他联系的人。可自从他加入的半年多来，还没人来联系过钱清丰。” 余小七点头道，“组长还推测过，说是不是他感觉出我们在监视，所以拒绝了联系，拒绝被唤醒。” “来联系的人跟上了吗？”秦峰问了一句。 余小七回道：“当然，盯梢小组可不会放过到嘴的肉，为防万一，他们在报备我后，我已经加派人手过去，而监视点的三人，目前都在跟踪那位联系人。” 秦峰说道：“好，你这段时间重点关注这事。这么久不联系，现在冒险过来找人，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钱清丰去做，而且考虑钱清丰目前的身份，很有可能与我们直属行动组有关系。” “明白了组长。” 余小七走后，秦峰为了防止误判，还特意路过了下钱清丰所在的大办公室，对方的身份并没有变化。 下午，瘦猴神神秘秘来找秦峰，进办公室后还把门关上，对秦峰说道：“组长，我知道是谁请顾小姐参加酒会了。” 秦峰看了瘦猴一眼，有些无奈地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是有人在传，还是你特意去打听来。” 瘦猴嘿嘿笑了两声，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去专门去打听来的，我们行动组有一个包打听，他那里消息还是比较灵通。此人有三位姐姐，大姐嫁给了军令部的参谋，二姐嫁给军政部的官员，三姐嫁给了政治部的秘书处的秘书。虽然三位姐夫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也都是中层官员，加上所处部门的特殊，知道的消息不少。” 秦峰拍了拍额头，那位包打听如果是真的，倒也是个好的消息渠道。 瘦猴继续说道：“是军事委员会后方勤务部的副部长举办的酒会，据说这个副部长最近一段时间，受军事委员会的调遣，要负责前线的粮食。大战在即，粮食一定要有保障，所以这位副部长就把重庆有一定规模的粮商全请了过去。然后牵头的人，就是之前半年，卖给后方勤务部最多粮食的晨君粮行的老板林晨君。” 秦峰脸上带着有些了然的表情，“难怪顾小姐没法拒绝，这个酒会是以军事委员会后方勤务部的名义来组织，不去参加，你平时做的再好，也能给你带一顶帽子。顾家影响力虽然大，但有些情面上的东西，还是没法拒绝的。看来是有人是找了个好理由，那你有没有问过，这酒会有多少粮行粮商参加？” 瘦猴回答道：“有问啊，他也说不清楚，但最少五十来家肯定是有的，不光光是重庆的粮商，周围各省的粮商在重庆有代表的也都会派人过来。” “看来这个酒会规模不小，粮商有这么多家，瘦猴，我给你个任务，你去那个包打听那里打听下，规模较大的粮商是哪些。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就让他找人问，嗯，不要说是我们军统要问，就说因为好奇。” 瘦猴答应下来，稍微坐了会就离开。 半小时后，秦峰正在看一份文件，瘦猴拿着一包瓜子进来，边磕边说，“那小子也只知道一半，后来打电话问了几个朋友，才回答有五家粮商规模比较大，而且彼此之间差距也不多。” 秦峰放下手中的笔，“哪五家？” 瘦猴一一叙说，秦峰听完后说道：“原来除顾家与晨君粮行外，还有这三家，行，我知道了，瓜子放下，人可以走了。 瘦猴看了看手中的瓜子，才新开的一包，立即抓了两把放口袋，然后把被掏了近一半的瓜子放桌上，转身跑掉。 酒会的地点在南岸区，南岸区范围很广，酒会地点离秦峰家这边比较远。时间差不多时，秦峰先回家了一趟，换了身衣服，之后来到顾府花园。 顾晚梦穿着深蓝色云锦旗袍从楼上款款走下来，福伯在边上说道：“大小姐，秦先生到了。” “我看到他进来了，我就去前厅见他。”顾晚梦先是回答了一句，之后转变话题，“福伯，给我们粮商各门面的掌柜通知一下，按原计划进行，无需改动。” “好的大小姐。” 秦峰正在看报纸，感觉有人走过来，便放下报纸转头望去，“晚梦姐，你这稍微一打扮，就更显得惊为天人了。”秦峰打量了对方一眼，感觉她太适合穿旗袍。原先顾晚梦的打扮都比较偏中性，现在突然变得优雅温婉，而且很有高贵端庄的气质，外面那些时髦的旗袍美女，若是站在边上，会被她瞬间比下去的。 顾晚梦微微一笑，“今天的酒会上的酒你可得帮我挡了，我这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参加酒会，真是受罪。” 秦峰应下道：“这是当然，晚梦姐这次是坐你的车过去吗？” 顾晚梦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的车，我之前担心父亲的安危，给他买了辆美国的防弹车。这次酒会的地方有点远，虽然有你在，但还是小心为上，坐这辆防弹车去吧。” “这感觉好像不是去酒会，而是赴敌人的约啊。” 看了秦峰一眼，顾晚梦说道：“对，酒会是后勤部举办的，但里面还真有不少是我的敌人。商场上的敌人，有些时候也会很激烈的。秦先生对此应该有所准备吧？” 秦峰心里暗道了声果然如此，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出大厅时，有两辆车已经停在外面，都是黑色，连外观都差不多。 “我们坐第二辆。” 顾晚梦先走过去，秦峰跟在身后，在上车才发现，司机和副驾驶都是顾晚梦招募的女保镖。 头车开始启动驶出，后车跟上。 在两辆轿车开出顾家花园不久，又有三辆轿车与一辆卡车跟了过来。 其中有两辆轿车，在按了喇叭声后超越秦峰所在的车队，向前快速行驶。 顾晚梦在后座，转头看到了后面的卡车，“秦先生做事果然谨慎，派了这么多人跟随。” 秦峰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解释道：“带这么多人并不是因为你这边，而是因为我，近一段时间我已经接连遭受刺杀。你请我参加酒会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是拒绝的，因为我知道我身边并不安全。我可不想因为我加入酒会，而把这场本来没什么意外的酒会，有了意外。” “原来是这样，我听父亲说起过，但没想到有这么严重，做你们这一行的，尽心尽责为国做事，却也容易得罪人，很多时候，想真正做事都是不容易的。”顾晚梦是个聪明人，重庆是大后方，能在这里接连发起暗杀，不可能光光是日谍，肯定有与他们勾结的汉奸甚至是走狗势力。 两人在车里聊了几句，没多久就陷入沉默。 第221章 进入酒会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 “小姐，秦先生，前面开路的两辆车停下来了。”女司机说了一句话。 车队中的第一辆车已经有两人下来，一左一右向前面停下来的车走去。 秦峰没有下车，而往四周看了几眼，这时后面的卡车上下来一队持冲锋枪的攻坚班队员，以半圆型向路边的树林扩散搜索，排除可能存在的埋伏。 很快去查看情况的两人回来，到秦峰所在的车上汇报情况，“前面有几棵大树被人砍下后移到路中间，他们已经在搬了，很快就能清理干净。” “还真有情况啊。” 用树或者石块拦住去路，之后再发起攻击，是一种很常见的特种伏击方式。不过这次秦峰带的人多，光那队搜索的攻坚班队员就有近二十人，再加五辆轿车上的人，一般的队伍见了都得犹豫，要不要按计划行动。 攻坚班的队员，在搜索三四十米左右的范围后就停住，因为轿车上有人下来，给攻坚班带队的樊海波，带来了秦峰的命令，“组长说附近应该有埋伏人员，只是看我们人多，就没发起攻击。这伙人是个威胁，如果等我们晚上回来时再发起攻击，到时候就算我方人多，也要有不少伤亡。所以我们要先手攻击，趁天还没黑之前，清理掉他们。” 此人正是刘阿水，他除了带来命令外，还带来了一只猎犬。 刘阿水牵着黑牛来到树林中，解下狗绳，蹲下和黑牛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拍了拍猎犬的背。 下一个瞬间，黑牛如箭一般窜了出去，往山林中飞速跑动。 “快，跟上。”樊海波直接喊了一声，持枪跟在猎犬后面。 半分钟还没到，猎犬的叫声突然在前面响起，“汪汪！” 刘阿水跟在樊海波后面，激动地说道：“黑牛发现敌人了。” 樊海波顺着猎犬吠叫的方向看去，一些隐蔽躲藏在树林中的人被猎犬给惊动，在猎犬叫出声后，他们感觉到了自己被发现，便想动枪射杀猎犬。 只是黑牛在训练中时，被刘阿水特意加了射击躲藏，第一枪没打中后，黑牛就迅速向自己家的队伍跑去。 然后迎接埋伏之人的，是二十来把冲锋枪的突突和哒哒哒声。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路障已经清除，前面两辆轿车缓缓启动，后面秦峰所在的两辆车跟上。 只剩下一辆轿车和卡车等候攻坚班的人。 “晚梦姐，这边是近半年才开发不久的区域，我看连路都是刚造好不久，部队岗哨也都没有，酒会放在这边，就没想过安全问题。”秦峰听着枪声，向顾晚梦问了一句。 顾晚梦摇了摇头，“这酒会不是我举办的，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可能只想不能让日寇飞机来轰炸，没想过地面上，在自己地盘也有人敢动手吧。” “这边确实比较偏，日寇的飞机没有相关情报，也不大可能飞这边来轰炸。至于没想到有人动手，或许不是没想到，而是想到了依旧这么做。” 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眼。 酒会地点是在一座私人公馆里，外面的围墙边还有通电的铁丝网围着，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而在公馆外面，有一块林地特意清理出来停车。 这林地是花大量人力改造过的，每棵大树之间可以停两到三辆车，因为大树树冠的遮挡，就算空中有飞机，如果不降低下来，肉眼也看不清这里藏了这么多车。 把车停好后，秦峰带两名队员，顾晚梦则带两位女保镖，向公馆大门走去。 大门口处站着一位穿长袍的中年男子，应该是这里的管家，看到顾晚梦后迎了过来，“顾小姐来了，里面请。” 顾晚梦点了点头，带着秦峰进入公馆，酒会放在一个二层楼的大屋子里举行，这是公馆内部几个建筑中，占地面积最大的。进去时发现一楼就像是一个大号的舞厅，看来这里本身就是公馆的主人，用来开宴席酒会的地方。 舞厅最里面是个讲台，中间则是一排排的座位，再后面则是餐桌，上面摆满了食物和水果，酒等饮品。 人已经到了不少，顾晚梦的进入，就像是在一个小池塘中扔入一颗石块，原本还平静的水面，立即迎来了波涛。 有些人笑着迎了过来，有些人就算脚没动，但目光却也往这边转。 “顾小姐，你可终于到了，我就怕你不来啊。”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拿着两杯红酒走过来。 顾晚梦笑着回答道：“林公子盛情邀请，还有副部长背书，我一小女子，怎么敢不来。” 白色西装的林公子听了后，举了举红酒杯，“那看在副部长的面子上，这酒你怎么说也得喝一杯。” 顾晚梦突然后退一步，秦峰向前一步，接过酒杯，“不好意思，晚梦姐对酒过敏，这酒就我替他喝了。”说完，也不顾怔愣住的林公子，直接把那杯红酒给喝掉。 “你是谁？我敬的酒你敢乱喝？” 秦峰看了他一眼，“阎王敬的酒我都喝过，你是谁，我为什么不能喝？” “你！” 林公子大怒，正想说些什么，后面又有一中年人过来拉了他一下，然后听对方说道：“顾小姐，明天新粮上市，这次你价格定在多少左右，可别像前几次，你的价格比我们便宜一半。” 顾晚梦看着中年人，对方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周围的人好像突然被吸引，都向这边围了过来。 “我以前就说过，我追求的是能赚到钱，又能尽快回笼资金。我奉行的是诚实的经营方式，不压价收购，也不哄抬粮价。还有我们的粮价，是按收购来的价格计算得出，至于比你们便宜，那就是你们的事情。” 顾晚梦看了周围的众多同行，“怎么了，我可没压价收购粮食，按我的价格我是能赚到钱的，而且还不少。就这你们还嫌我价格低，你们是想哄抬粮价啊？副部长他不管吗？” “说得好。”有粮商拍手叫好，只是拍了几下，却发现周围有很多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这才发现好像和他一样持赞同意见的人很少，就算有此时都没有吭声。 中年人笑了一声，声音转重地说道：“为什么我们卖得比你价格高，但赚的钱却没你多，就这你还不承认压价收粮？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顾晚梦看了中年人一眼，冷声说道：“是你把我当傻瓜啊，谁告诉你，我没有压价就不能赚得比你们更多？你们就没想过，是你们自己人之间出现了硕鼠，利润都被他拿走？一方面哄抬物价，一方面还吃你们这边，压价虚报，两头吃多赚钱啊。还是说，那只硕鼠就是你和林公子，两位一直想让我涨价，就是怕与你们合作的人知道真实的价格，进而把你们是硕鼠的事情曝光出来吧？” “你，你血口喷人。”中年人气极，却反被林公子拉了回去。 只听林公子说道：“我们粮食的收购价与出售价，副部长那里都是知道的，你再浪费口舌，也是没多少人相信你的。” “是吗，那副部长知道我这边的收购价吗？他要是知道了，你们压价又虚报的事情不就。”顾晚梦做着一个烟花爆炸的样子，轻笑起来。 周围的人，有不少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公子与那中年人，又看了眼顾晚梦。 这次说是酒会，实际上主要讨论的是和粮食相关的两件事，一是各粮商米行要统一定价出售。这个定价相比现在的粮价还要更高，这种事情一般对商人来说，肯定是答应下来的，因为利润更高啊。 只是顾晚梦却没有答应下来，她所在的粮行价格半年多来很稳定，都没怎么涨过。 第222章 无聊的酒会 不过也因为她价格便宜，为了防止别人囤粮，是每天限区域限户限量供应。 比如这一户是五口之家，那他们一次到顾家的粮行可以买二十五斤大米，一周之内不能再买。而一周以后，大米也吃差不多了，正好可以继续购买。 限区域是顾家的粮行店铺所在周围一定范围内，他们会进行登记核实。一个区域一家粮店，该区域的人想到顾家粮行买的，就只能去这家粮店，防止别人跨地区购买，这家店买过又跑去别区域的店里买。 这种条件看似不合理，一般卖东西这么搞，肯定不好卖出去。但这是粮食，而且价格比别的粮行要便宜，质量有些还更好的粮食，虽然购买的限制多了一些，但对百姓来说，是真正的好事。 整个重庆，顾家粮行目前有店铺的区域也就大约五分之一。 无法全部覆盖店铺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顾晚梦虽然已经收购了很多粮食，但也架不住他便宜售卖，就算有限制但是消耗也很巨大。毕竟有店铺所在区域的百姓，几乎都去顾家粮行买。 就这还让不少百姓抱怨，因为他们买不到顾家的粮食，他们不在那五分之一的区域内。 有些人因此抱怨，甚至咒骂的都有。人这东西，很多时候是连东西都称不上的，别人有，他没有就会有不忿，妒恨等等负面情绪，严重者甚至直接产生仇恨。 你能想象吗，你在尽量平价粮食，就因为你的店铺没有开在他所在区域，他买不到你优惠价格的粮食，就对你产生仇恨，认为你是伪善，该死之人。甚至不用那些高价卖粮的有心人挑衅，自己就要采取行动对付你，听去很矛盾是吧，但这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他们不敢向真正的恶行者发起攻击，因为知道那些人在发现他后会直接把他杀死。他们只会向那些不忍动手，甚至同情他们的人动手，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发在这些人身上。 这种人隐藏在广大群众中，是人型寄生虫。 顾晚梦类似的袭击已经遇上过多次，可她顾不了这么多，她只要问心无愧，能办到现在这规模，都已经是顾家大力支持的结果。要换成另外的人，不与果党的白手套们同流合污，早就被吃干抹净。 有些事情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你做可以，但摆在明面上不行。 林公子与那中年人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顾晚梦的警告他们听进去了，像没发生什么事情般，笑着道：“不喝酒就不喝，我找别的人喝。” 看着两人离开，秦峰目光中有些诧异。 顾晚梦淡淡说道：“怎么，没看过变脸这么快的人是吧？商场可不比你们情报战场，虽然也有你死我活，但也有很多的隐忍，变脸只是你能活下去的基础技能之一。” 秦峰摇了摇头，持不同意见，“晚梦姐你这可就说错了，变脸这么快的人我见过不少，我抓的汉奸，几乎都擅长变脸。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两位也会如此。” 秦峰的话让顾晚梦呆了一下，只听秦峰解释道：“我没看错的话，那位林公子就是林晨君，晨君粮行的老板。另外那位中年人，应该就是江家粮行的老板江广裕。这两位手中的粮食，可都不在你之下，甚至比你还多。你们三家粮行，就占去重庆整个粮食市场的三分之二。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可以不用如此做的。” “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你猜是为什么？”顾晚梦顺着秦峰的话提了一个问题。 秦峰沉吟了下，“来试探下你的口风，看看你知不知道某些事。” “那会是什么事？”顾晚梦仰了下头，“情报太少猜不出来，不管了，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秦峰看了眼顾晚梦，想了下还是说了一句，“或许他们是在试探你的态度，如果你同意跟着他们的价格，那后面有些事就让你知道，如果不同意，自然不是一路人就不用告诉你了。而且应该不是他们想要试探你，因为你们是对手，肯定知道彼此，而是别人通过他们俩来试探你，确定你的态度。” 顾晚梦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是那个副部长要试探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看来真有事情隐瞒没讲。” 秦峰与顾晚梦站在大厅一角聊了十多分钟，后方勤务部的副部长才进入酒会，照例说了一通废话，之后才是各吃各，自由交流的时间。 林公子一脸微笑，站在副部长身边，对着顾晚梦介绍道：“副部长，这位就是顾家大小姐顾晚梦，顾家粮行的掌舵人，商界少见的女中豪杰。” 副部长与顾晚梦握了下手，笑着说道：“原来是顾荣庭顾先生的女儿，顾先生我可是久仰大名，其商业上的成就与爱国之心，都令人敬仰。顾小姐能把粮行做到这般规模，也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顾晚梦听后有些惭愧地说道：“部长谬赞了，小女子只是靠着父亲的关系，才能走到这里。倒是林公子一表人才，晨君粮行是他白手起家做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本领，小女子也是佩服不己。” 副部长听后笑了下，原本抬起脚想走，又硬是和顾晚梦说了几句才离开。 秦峰在一旁自顾自地吃着酒会上的吃食，等副部长身边一行人离开后，才回到顾晚梦边上，“那位副部长，与这位林公子有什么关系吗？” “看出来了？你们做情报的眼睛还真是毒。”顾晚梦也拿了块糕点吃，边吃边说道：“有传闻，这位林晨君，是这位副部长的侄子。因为副部长也姓林，叫林东书。然后又有人说不是侄子，而是林东书的私生子。” 秦峰赞同道：“我感觉私生子之说不是空穴来风，你看林晨君的鼻子和眼睛，与林东书是不是很像。” 秦峰看了眼正与另外商人交谈的副部长一行人，对顾晚梦提醒道：“你可得小心，如果这层关系是真的，那林晨君背后可就是林东书！这可是军事委员会后方勤务部几位实权大佬之一，近期又是主抓粮食，林晨君之前的试探，或许就是他的意思。” 顾晚梦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轻声说道：“我会小心，当面我不和他们撕破脸皮，后面怎么做，对等报复回去。他们来暗的我也会回暗的，顾家生意能做这般大，也不是吃素就能吃成的。我们不主动惹别人，可别人非要惹我们，那就得瞧瞧会不会蹦掉他几颗门牙。” 秦峰一听就心里有数了，便没再多说。 酒会中途，果然有些事情就开始讨论，比如统一粮价，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 听去很好听，但实际怎么做，看看有多少人能吃饱就知道了。 “真无聊，还不如去种粮的百姓家看看能不能收到粮食呢。”顾晚梦听着台上副部长高谈阔论，便请秦峰坐在前面，停直身体，她则坐在秦峰后面，闭眼打瞌睡。 秦峰心里有些好笑，但也满足了对方的请求。 副部长，几位粮行老板，都一一发言后，酒会就准备结束了。 果然不是他们的人是没资格上去发言的，秦峰与顾晚梦早就推测出来，所以他们在台上开始演讲时，就坐在座位偏后面的地方，发言一结束，立即转身走向餐桌，继续拿了些吃的。 中间还有人过来敬酒，都被秦峰给代喝了，当然之前会说明顾晚梦不喝酒，没看之前副部长敬酒时，顾晚梦喝的也是开水。这理由一出，大部分人都是信的，也有一小部分人不信，但也没追究。 等那位副部长离开后，两人也就不再做停留，迅速离开。 第223章 暗探发现目标人物 回去的路上没人伏击，想来那批敌人被消灭后，幕后的黑手没有再出手。 把顾晚梦送到顾府花园，与福伯和后出来的顾先生聊了几句，因为比较晚了，秦峰就告辞离开。 第二天中午，秦峰正准备去食堂弄点吃的，余小七上来禀报钱清丰联系人的事情。 “组长，那人的住所已经被我们监视住，对于他的一些个人信息，也已经摸清。” 余小七边说边递过一个档案袋，里面有相应的照片，和记录信息，“此人是一名无业流民，名字叫陈建海，大约一年前来到重庆，半年多过的都是偷鸡摸狗之事，生活勉强过下去。后来防空司令部下属的防护团招人，招募了大批流氓混混，此人也在那时被招进去。目前已经是一名防护团骨干，手上管着十几位混混，有五个担架。” “这人的伪装很好，要不是因为联系钱清丰暴露，很难被人发现。毕竟谁会想到一位特务，偷鸡摸狗之事没少做，扮演流民会如此逼真。” 秦峰边听余小七讲，边打开档案袋，上面的几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陈建海，台湾省人，日本名青木英一，茂川公馆特务】 茂川公馆，这不是天津和北平一带的日寇特务机关吗，他们的手也伸太长了吧，都派间谍到重庆来了？还有这名联系人，原来是台湾省的人，被日寇收为义子。鬼子手段还真是没下限，杀了他们父母，然后再收养还未记事的小孩，用来培养成日寇的间谍特务，把他们当炮灰，这些人还感激涕零。 秦峰对余小七说道：“陈建海这边再加派人手，扩大范围深挖，小心些别惊动目标。” 余小七回答道：“已经成立专门的盯梢小组，有十二人组成，会把他周围的关系网都过滤一遍。” 秦峰点了点头，对余小七能事先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后面余小七又说起另一件事，“组长，刘虎那边，我派人去他的老家山东，因为那边是沦陷区，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如果顺利的话，目前应该已经是在刘虎来重庆前生活的地方，在那里收集足够的信息后回来。我让他们带了重庆这个刘虎的照片，如果碰到合适的人，会让人来认认，两人是否为同一人。” 余小七在做的这件事，实际上就是秦峰之前和他说过，如果能证明重庆现在生活的那个刘虎，与来重庆之前，也就是四年前的刘虎不是同一人，那就可以代表前者是假的。 身份都是假的，那有些行动就可以展开了。 秦峰听后提醒了一句，“如果碰到证人，最好带过来，要保护好他们，要防止日谍留了人手在那边监视。” 余小七应了一声，聊完正事，又聊了几句闲话，之后一起去食堂吃了中饭。 下午防护团那边派人来问，说秦峰这边为什么打死他们的人，门口的守卫没让对方进来，秦峰听到消息后，直接派人把还在门口不肯离去的防护团人员给抓了起来。 付渭民感觉好像暴风雨要来，小声问了句。“组长，你这是？” 秦峰冷声说道：“防护团的成员嚣张惯了，既然戴老板那边对此事没反应，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点。人反正是杀了，恨已经结下，他们还想要说法，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付渭民一想也是，立即道：“行，组长你说怎么办吧。” 秦峰想了下说道：“我记得之前报社方面，与我们前几次行动有合作的有好几个，双方应该有些默契了。你这几天把防护团的所做所为都收集起来，能有证人证据最好，然后把这些转给那些报社。至于证人先保留在我们这边，留一手，防止他们报复。” “报社那边和他们说好，内容要在同一天一起发行报道。除重庆之外，还要有上海那边的报纸也要发行，上海的报社联系一家就够了，内容上要搞出一些差异，别都一模一样。” 秦峰后面的话让付渭民神情有些不定，在秦峰说完后问道：“这种丑闻在上海被报道出来，上面可能会追责啊。” 对此秦峰已经有所预料，说道：“追责好啊，让他们追防空司令部的责去，虽然肯定是扔出一个替罪羊，但替罪羊也基本上是他们同伙的，能处理一个就先处理一个。至于我们这边，做事不要留尾巴，没有证据，除非老头子出手，否则我们对等反击回去就行。” 秦峰早就有计划地，把自己的人设立起来，就是‘谁弄我，我就弄谁’的狠人人设。上次借着自己被刺杀，瘦猴受重伤之事，已经有过一次比较‘过激’的行动，与财神门徒的暗中交锋就是此事的延续，这次如果防护团或者他后面的人要搞事情，他不介意再来一次。 只要不是无缘无故搞事情，又不时在对日情报战上有捷报，表现出自己足够的价值，秦峰的位置就很稳。 被抓的几名防护团成员也都是些混混，真正的防护团成员哪会参与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秦峰对他们也没客气，一个小时都不到就审讯完，这些混混什么事情都招了，抢夺死人财在他们看来都是小意思。甚至还有平时物色目标，跟踪一些没有背景却又有钱的人，在日寇飞机来轰炸时，直接派人把目标弄死，再抢夺财物。 这是杀人夺财，魔鬼刽子手，而且是借着日寇轰炸的时候来这一出，更是无法原谅。 签字画押，直接与后面收集到信息一起，在报纸上统一报了出来。 防护团之名，一时之间变成了过街老鼠，只是重庆轰炸后的救援不可空缺，不能因为饭发臭了就不吃吧，只能重新再烧一锅。在数个报社与商界名流的提议下，重庆防护队成立。身家清白，思想合格的当地百姓被招募进队里。他们与原防护团一起参加救援，并相互监督，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重庆防护队不是官方的队伍，却得到社会各界，以及部分官员的支持，国府一些人只能掩着鼻子认下。 等这事告一段落，已经是一周后了。 这一天早上，瘦猴兴冲冲地来找秦峰，“组长，终于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瘦猴一脸兴奋，挥了下手说道：“谷画银行相关的日谍，就是那个被你画了像的日谍，找到了。” 秦峰给瘦猴倒了一杯水，放在瘦猴面前，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的瘦猴说道：“来，喝口水，慢点说。” 瘦猴也不客气，牛饮了一口，直接把那杯水喝完，之后才说道：“这人有些手段，不知道何时与一家暗娼馆的老鸨好上了。他自己在暗娼馆边租了套房子住，平时深居简出，轻易不在人前露面，有啥事情也让暗娼馆的老鸨去做。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就算有你的画像，搜遍重庆都没找到他。” 秦峰若有所思地说道：“我那画像应该也就六七份像，这人只要装扮上注意下，再减少露面，就很有可能躲过我们搜查。那这次他又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这暗娼馆有位老顾客，是我们在巡警中的暗探。前两天他去找老相好，正好碰上老鸨与那日谍，在两幢院子的隔门边交谈。他以为是暗娼馆新雇的打手，边和老鸨说，打手打人可以，但不能打死人。那位暗探本身也算不得好人，但他还算有底线，小恶有，害人性命的事情却不会做。” “说这话的时候，与那日谍照了一面，当时只感觉有些眼熟，也没多想，就去找老相好了。” 第224章 无耻者的袭击 “等到第二天他突然想起来，那人不就是我们给他们看过的画像中的人吗。这事就这样上报了上来，因为暗探不敢十分确定，我就亲自带人去看了一眼，发觉那人还真有些像。趁对方不注意，我拍了两张照片，组长你给掌掌眼。”瘦猴虽然感觉对方应该就是日谍，刚开始说的时候也很有信心，但最后还是露了怯。 秦峰接过照片，上面的人果然与自己画出来的画像有些像。 【津久井干夫，化名郑冲，日谍潜伏策应组成员。】 秦峰仔细看了两眼照片，对瘦猴说道：“你想怎么做？” 瘦猴看着秦峰的表情，没有从上面看出什么，便小心翼翼说道：“这人之前也只是放哨的，他负责观察银行里的日谍有没有暴露，是他们所在特务小组的一道保险。这种人一般会与小组里的通讯员或者负责人有联系，我是想把那人找出来，所以我准备继续盯梢。”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我和你认为的有出入，这人确实和你说的那般，与小组里的通讯号或者负责人有联络，但这种联系一般只是一次性的。因为他一联系就代表银行这边暴露了，而且联系方式很可能不是见面传递，而是死信箱。在联系之后，他将不会与潜伏小组发生交集，以保证潜伏小组的安全。” “这是我之前也没想到的，后面才察觉出来。” “所以我认为，你可以现在就把此人抓捕，然后审讯。虽然不与小组联系，但此人一定知道些小组的事情，所以要问出来。” 瘦猴立即说了声好，把照片拿回之后离开。 “谷画银行。”秦峰念叨着这几个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瘦猴离开后一个多小时，就把目标人物抓回来，除目标外还有一些暗娼馆的暗娼，以及老鸨。 审讯了两个多小时，那日谍就开口了，之后那些暗娼被放回，这些人过来只是验证日谍有没有撒谎。而老鸨留下，是因为他为日谍做了不少事情，还帮日谍打探情报。 瘦猴向秦峰汇报了日谍的审讯情况，“组长，这位郑冲，日本原名津久井干夫，是潜伏策应组成员。他的任务就是盯着谷画银行里的日谍，如果里面的日谍暴露，没有再来上班或者被抓等等之类的情况，他就会在当天去死信箱发出警告信件。” “郑冲的死信箱很偏僻，是在一个死胡同的石块下面。而在死胡同的出入口，是一个三叉口。经过我们审讯，死信箱有可能是烟雾弹，这是郑冲自己说的。” “因为他在去死信箱的时候，总感受有人盯着他。这种感觉从那死胡同出来后才消失，所以郑冲猜测，他去死信箱的这种行为，才是组织里真正的警报。而死信箱的信件，那只是一个幌子，这样就算他已经被捕，想去死信箱放信引出联系人，也会被对方看在眼里。” 秦峰听完后问道：“那死胡同边上的住宅有调查吗？按郑冲的说法，那里应该有小组成员在观察。” “已经派人过去，不过希望不大，人应该已经跑了。”瘦猴有些丧气地说道。 秦峰笑了下，劝了一句，“跑了就跑了吧，只要还在重庆，就迟早把他们挖出来。”话到这里，却突然一转，“而且也并不一定能跑掉，你亲自带人去，能看到死胡同进出入情况的宅子都要仔细排查，有在郑冲进死胡同后少人的宅子，全部重点关注。” “找到少人的宅子后，让宅子里或者周围的人，描述那个跑掉的人的容貌，我试试看能不能画出像来。” 瘦猴这一听，立即精神起来，“好，我立即去办。” 又是一通调查，晚上秦峰回家，瘦猴还没回来。 对此秦峰也是没有奇怪，做他们这行的能按时回家的，也就他可能相对多一点。 刚回来没多久，一个电话打进来，是福伯。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福伯的话让他大吃一惊，顾晚梦被袭击了。 只听福伯说道：“袭击是刚刚，不过事情的起因是几天前开始的。这次找你，是有些东西给你看看。” 秦峰立即回道：“好，我就过来。不过袭击的事情你还是说下，我感觉你给看的东西也和他有点关系吧，我知道的越多，到选择的时候也会更合适。” 福伯听后，就大概说了下经过。 五天前顾晚梦去下面一家粮行店铺抽查库存，一些没有买到粮食的百姓被有心人起哄。围着粮店要买粮食，后来被粮店周围的百姓听闻后，反把那些别的区域故意跑来闹事的人围了起来。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林副部长带着士兵登场了。 一场声泪俱下的演说，以及果军士兵的维护下，那伙闹事的趾高气扬的走了。 第二天报纸上就有人刊登了这次事情，字里行间都润色不少，说有家粮店以低价吸引顾客，却又限量限区域出售，重庆很多百姓想买都买不到，是无耻的商业噱头。 有些百姓看到后就去顾家粮店去买，果然他们所在的区域无法购买。有的是能买，但需要限量购买，和报纸上形容的差不多。看来报纸上说对了，就是一个无耻的商业噱头。顿时人传人，群情激奋，众多百姓只感觉这家粮店，是在挂羊头卖狗肉，纷纷要求给个说法，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要不是有警察介入，把人流分开，那家店就被愤怒的群众给砸了。 当天下午顾家粮店就给封了，说粮店搞噱头，弄价格战，故意引起百姓民愤。 有人都把锅甩你头上，顾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顾家粮店被封后第二天，数家报社就刊登出一些粮商，统一压低价格从种粮百姓中收粮，然后又以次充好，故意说粮食库存不多后好哄抬物价，以达到两头通吃。这些奸商把最差的粮食当成最好的粮食，甚至加了沙子稻壳糟糠等，把这种粮食当成优质粮高价卖给后勤部。 后勤部则把这些特殊的粮食分配给某些地方出身的部队，相关部门中饱私囊，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让前线战士一边血战，一边吃这些资本家喂狗都嫌差的粮食。 这事情一曝出，大条了，那个林副部长首当其冲。 最近后勤部很是热闹，几家报社的消息虽然及时捂住了，该知道了的人也都知道了，也就前线奋战的战士还不清楚。还有几家被点名的粮商，要不是果府派了士兵镇场，怕早就被愤怒的百姓给砸了店铺。 “这种形势，晚梦姐怎么还出去？”秦峰问了一句。 福伯回答道：“有位将领联系我们，想买下我们仓库里剩下的粮食。这是一名地方爱国将领，不得国府中央看重，连军饷都不发，只靠自筹。小姐的意思，见个面确认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半卖半送都可以。” “消息泄露了？” “应该是小姐的行踪被盯梢了，她身边护卫保镖虽然多，但专业的人还是比较少，不过这些人胜在用心，会誓死保护小姐，这才能在袭击之中活下来。” “情况我了解了，我就过来，你们要给我看什么？” “电话里就不说了，你过来看。” 秦峰叫上罗林和余小七，想了下，又把自己住宅边上正在轮训的行动组成员带上，来到顾府花园。 这里的警卫岗哨明显提升了，顾荣庭自从其弟被暗杀以来，对武装人员的招募就从来没停止，加上生意上的需要，他们本身就是比较注重护卫人员的。 看到门口的顾先生，秦峰问了一句：“晚梦姐没事吧？” 顾荣庭摇了摇头，“没事，她还亲手击毙两名袭击者，不愧是我顾家的人。 第225章 保持谨慎 秦峰听后有些惊讶，不过想到她身边的女保镖，或许顾晚梦也是精通枪法的。 “顾先生，福伯说的给我看看的东西是什么？”秦峰心中虽然有所推测，但他不会说出来。 “是三个账本，晨君粮行和江家粮行你知道的吧。”顾荣庭问了一句。 秦峰点头说道：“上次陪晚梦姐去参加酒会的时候，就知道这两家粮行了，和他们有关？” “对，是他们两家粮行，循环买粮卖粮的账本。”顾荣庭走到一个房间，拿出三个有些旧的本子。 秦峰愣了下，接过本子，拿起一本封面写有江家的账本看了起来。 江家粮行上个月收了一万五千担粮食，高价卖给晨君粮行，然后半个月后晨君粮行又卖给江家粮行三万三千担，价格翻了一番，最后有江家粮行卖给后勤部七万八千担粮食，粮价也在这番操作中翻了两番。 然后这七万八千担粮食存放在三个仓库，与原来一万五千担粮食的三个仓库一模一样，就好像没有移动过。交易完成后不到半个月，两个仓库中的粮食被日寇飞机给轰炸，被燃烧弹烧掉两个，之后分配给某军粮饷又用掉一个。 原本的一万五千担粮食，至此全部归零，而江家血赚十六倍利润。与晨君粮行，以及某个背后支持者平分，也拥有五倍多的利润。 马克思说过，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冒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首的危险。现在三方能收获的都是500%的利润，所以他们敢对顾家也发起抹黑与攻击。 秦峰翻了另外两个账本，相对都能对上，正好是一个闭环，“两个被烧掉的仓库，应该没什么粮食吧？剩余那个仓库的粮食，应该就是报纸上报道的，被加了沙子稻壳糟糠，之后还缺斤少两的那批粮食。只是除了账本外，还有人证吗？如果只是物证，作用不会有多大。因为无耻的人不会承认物证，上面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国府的蛀虫官员什么德性，秦峰还是知道的，不要说只有物证，就算人证物证齐全，很多时候也拿他们没办法。 顾荣庭开口道：“人证我们有，不过这个人目前是安全的，现在不联系他反而是在保护他。这三个账本只要不放出去，他的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秦峰一听，立即知道这应该是顾荣庭有收买的人员，深得几方信任，而且还没暴露，只要这三个账本不被外界所知，对方就不会出问题。 把账本收好，秦峰说道：“行，那我知道了，不过最好让我和他见个面，有些东西总是要当面交流下才能确定。” 顾荣庭同意道：“好，见面这事我会做好安排。” 秦峰与顾荣庭走进屋子，顾晚梦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双目无神，秦峰叫了几声都没回应。 还是顾荣庭过去拍了拍顾晚梦的肩膀，才让她回过神来。 明眸中恢复了些神采，顾晚梦说道：“秦先生来了，我是不是又走神了。” “晚梦姐，你是不是在生那些围你家粮店的百姓们的气？”李长年从顾荣庭嘴里听说事情经过后，也有些无奈。最容易受骗的永远是百姓，因为他们的想法最为朴素，最没心机，有心人只要稍加利用一些不对称的信息，找一个正当理由做幌子，就能引得百姓纷纷入局。 需要的时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需要的时候，群众是不明真相的！ 顾晚梦笑了下，声音低沉道，“我倒是不怪他们，站在他们的角度看，反应确实没错。可惜当了别人的枪，这一点不好受。还有说是不怪他们，但感情上我还是接受不了。” 深吸了口气，顾晚梦说道：“毕竟我所做所为，完全是为了他们，只是能力有限，才能照顾到部分人。我能照顾一部分就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但为什么没照顾到的人就这么容易被人给驱使呢？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连原本能照顾的人都照顾不了了。” 粮食店铺被封，就算那位副部长换了人，新上任的人怕也会维持原样。 顾家毕竟只是一个商人家族，虽然财富够多，但和四大家族之类与权力紧密相连的家族不同，前者的底线更高，不是一路人，所以有些东西能改变，很多东西却改变不了。 换句话来说，顾家的粮食短时间内是不用想出售，不用多久粮价就会引来高涨，因为坚持低价的人已经被有心人，拉着一批百姓干没了。 秦峰听了后，没顺着顾晚梦的话接下去，而是讲了件自己经历的事情。 “晚梦姐你知道我是干情报这一行的，见过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可就多了。而且很多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你根本不好分辨某个人，到底是我们这边的还是敌人那边的。” 秦峰看了一眼顾晚梦，发现对方在认真听，便继续说道：“像我抓汉奸，最怕抓到那种人？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我方情报战士，因为保密而我又不知道对方是我们的人。你说如果我把他当成汉奸处决了，之后又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那我心里得多……多难受啊！” 说到这，秦峰很感激自己拥有的金手指，能无视这种情况，要不然人再坚强，多碰到几次这种情况，也会崩溃的。 “可是就算这种情况有，我也得干下去啊。情报战场与正面战场一样重要，很多时候还关系着正面战场的胜负，更是得慎之又慎，该处理时就得坚决处理，要不然贻误战机，那损失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战友了。” “虽然我的经历和你目前经历有很大差异，但心境上还是相似的，我希望你能……。” 说到一半，顾晚梦的手抬了起来，打断了秦峰继续往下说，她微笑着道：“后面的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只是在感受这份难过、复杂、矛盾的情绪，但这种情绪不会左右我的思想，我还是我，要做的事情还是会做下去，而且会吸取教训，让那些有心人，找不到太明显的攻击口子。” “或者我们也学学他们，发起对他们的舆论攻势。” 顾晚梦这话还真不是随口说说的，她的性格也不是被人打了不还手。 秦峰听到顾晚梦如此说，便开口问道：“报纸上揭露的那些信息，不是你的手笔？” 摇了摇头，“不算是我，因为是我和父亲综合的决定，以我的看法，我会把那三个账本也扔出去，要做就做大一些，把敌人给压得死死的。”说到这看了秦峰一眼，“而我父亲的意思，是让你来做，因为这些账本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大作用。在我们手里，或许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秦峰听了哑然，心想顾家父女的行事风格还是很像的，只是顾先生因为阅历的关系，想法更深层一些。而顾晚梦则要锐利些，但某些方面又会略有欠考虑。 秦峰在顾家待了一个多小时，走时把三个账本都带走了。 账本放入暗格藏好，秦峰下楼，这时瘦猴回来了，还带着一堆口供。 秦峰根据这些口供，画了三幅人像，瘦猴明天会拿着它们去问那些居民，看看其中有没有比较像的，如果没有还得重画。 第二天，瘦猴拿着三画像去核对，回来后告诉秦峰，有一幅比较像，但也有不小差异，还得继续重画。 第226章 内线 瘦猴把几人说有差异的相关内容记录给秦峰，根据最新信息，秦峰又重画了一张。 这次瘦猴拿去后，看到过嫌疑目标的人都说比较像了。画像最后交给付渭民，暗探网络上的人又有活干了。 下午两点左右，福伯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让秦峰到某个地方与福伯汇合。 带上武器，两辆轿车开出行动组，开入闹市之中。 “组长，没人跟踪。”后车的罗林走了过来，虽然不知道组长要见什么人，但发觉组长这次带的行动组成员，都是最老的一批，绝对信得过的人，便知道这次见面的保密性极高。 “好，你跟着我，其他人在边上守着。” 秦峰交待一声后就走进一个仓库，里面福伯在等他，三人碰头，一起往另一条路走。 经过条小弄堂，来到一户民宅之内。 “大管家，他们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袭青袍，站在楼梯下面。 “我和你说过军统里面的那位长官，值得信任的人。”福伯指着秦峰说了一句。 “是秦长官啊。”中年人有些高兴，“早就听说军统出了一名专杀日谍汉奸的秦阎王，今天得见真人，是我江金德的荣幸。” “你好，我是秦峰。” 两人握了握手，经过了解，秦峰知道这位中年人是江家的人，叫江金德，是江广裕的堂叔。 难怪顾先生说只要账本不暴露，内应的身份就没什么问题，原来是江家自己人。 江金德之所以出卖江家，是因为他发现，江家的人除了在卖给国府的粮食上弄虚作假外，竟然还走私粮食给日寇。如果只是单纯的做生意，江金德还能自欺欺人应付过去。但给日寇的粮食价格比市场价还低，质量比供应军队里的好了一截，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走私啊，怕是与日寇有见不得人的合作才能这么干。 江金德有一个儿子，一年前被日寇小鬼子炸死。仇恨和良知，与家族利益的得失，让江金德好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觉，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后，主动联系江家生意场上的对手顾家，之后就成为顾家在江家的内线。 秦峰与江金德谈了半个多小时，从今天开始江金德这边有罗林负责联系，江家的事情涉及日寇，就不是小问题。那三本账本是他们弄虚作假，变相侵吞国有财产的证据，江金德反馈的日寇事情还需要另外的证据来证明。 江金德与罗林合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江家主要成员，以及粮行的一些高级管理者的照片，或收集或拍照，然后由罗林暗中组织人员进行摸底。为了保护江金德，他的照片和资料也会在里边。 时间来到五月底，这天局本部会议，秦峰被邀请参加。 会议上主要说了两件事情，一件是日寇在外蒙古地区发动的武装挑衅事件，老头子要求军统派人盯着事件的发展，如果有可能，推一下苏联，让其彻底下场对付日寇。虽然之前对此事秦峰和戴老板就分析过，苏联不大可能真正下场与日发动全面作战，最多毕其功于一役，打痛日寇，让小鬼子不敢再轻易挑衅。 只是最高首脑有他的见解，戴老板只能调派一些第三方人员，也就是一些既帮国府做些举手之劳，又帮日寇欺压百姓的当地汉奸，两面派，让他们收集情报。 自然收集到的情报也是些模棱两可的，你不能说他对，也不能说他错。 这件事用时比较短，毕竟也没啥好说的，只是让参与会议的人知道有这件事，别老头子派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另一件事就是据内线提供情报，日寇那边有几个谍报部门联合派出潜伏人员进入重庆，好像有什么大的行动。可惜那个内线只是查探到一个大概，在传出第一份情报，想继续深挖下去时，被日寇情报机关发现，英勇牺牲了。 马铭铄做为情报处副处长，他最早发表意见，“这情报我们应该刚收到吧？按情报上来看，潜伏人员进重庆才没多久，那我们就排查近一个月刚进入重庆的人。只要排查仔细，那多少能抓到一些尾巴。” 情报处下面几个组长响应他们的副处长，纷纷表示赞同。 行动处这边有人不赞同，正是刺头姜苏南，只听他说道：“这是内线的第一份情报，有些信息并不是绝对正确的，要不然内线也不需要冒着暴露的风险继续深挖。所以我认为，光靠排查一个月内进入重庆的人是不够的，还不如趁此机会，多调集人力，直接不设时间范围，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仔细排查，有可疑的人全部进行深入调查。” 姜苏南看了众人一眼，“重庆是陪都，我们的大后方，小鬼子潜伏的特务是派出一波又一波，平时找起日谍都有些被动，这次趁此机会打扫下我们大后方，让这天更亮一些，不迷眼，不更好吗？” 马铭铄呵呵笑了几声，“我排查一个月进来的人，都感觉有些困难，你到好，开口就要全部调查，还一个区域一个区域仔细排查，你当我们军统的人有这么多吗？就算你把全部警察局都加入进来，你感觉要多少时间才能查完？而且现在的重庆也不像两年前，那时候重庆不大，现在可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这我也知道啊。” 姜苏南看都不看马铭铄，自顾自说道：“重庆市辖区目前是6个区，已经有人提议要扩大到12个区，这提议顺利的话可能几个月后就通过了。提议申请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现在很多人住的地方，都不在原先6个区的范围。范围扩大，排查就更困难，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们是军人，我们在追查日谍潜伏人员，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 行动处也有人力挺姜苏南，双方各说各的，都感觉自己有理，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最后还是戴老板轻敲了几下桌子，把渐渐说得开始有些上头的两大处官员，给叫停下来。 “前段时间，宪兵司令和我说起过一件事，说有日谍在宪兵中发展出了内线，后面是被我们局本部直属行动组的人给发觉。”说到这戴老板看了眼秦峰，见这位年轻的校官正笔挺地坐着，像是在倾听他讲话。 周围的人目光复杂，嫉妒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很多人心中正骂娘，咋啥好事都有他的份。 戴老板继续说道：“日谍内线抓捕后，还供出一个日谍的诱降人员，可惜此人已经离开重庆。我说这件事，是因为宪兵司令希望能与我方配合，彻底清查一遍重庆，省得滋生出更多的内线叛徒。” “我听后也很心动，只是光这个理由，老头子那边怕是不会同意。” “宪兵的大规模调动，还是得老头子通过才行。一般的申请调动宪兵参与排查，那样只能调很少一部分人，不足支撑全市排查。现在有了这个情报，倒可以试试能不能让老头子通过申请。” “如果到时候宪兵可以大规模调动支援我们，再加上各分区的警力支援，以及我们本身军统的人员，我想就算是全城排查，人力上应该也是足够了。” 戴老板表了态，其他人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这件事情就暂时这么定下来，等老头子的决定。 秦峰没有发言，戴老板也没问他。会议刚结束就有内勤来找他，说行动组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回去。 秦峰便没在局本部多待，往行动组赶。 “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我。”秦峰刚下车，就看到瘦猴在边上等候，便问了一句。 第227章 搜索与追踪 瘦猴回答道：“早上暗探网络那边不是有消息传来，说好像发现我们画像中的人，让我们派人去确认。我就派了两名下属过去，按理他们应该在确认后回来向我报告，如果需要盯梢目标，也会派一人打电话通知我们。可时间过去三个多小时，他们什么消息也没传回来。” “我是过了两个小时后才感觉不妙，一边联系组长你，一边又派了一队人手去暗探说的地方。刚那边有电话打过来说，现场发现有血迹，但周围没听到枪声。应该是冷兵器动手，动静不大，所以没有惊动边上的人。我们的两名人员，以及那位暗探都失踪了，多半是凶多吉少。” 瘦猴上次受伤后，虽然已经恢复，但双脚变成跛脚，身体上的枪伤，让他不能做太过于剧烈的运动。所以一线行动是很难参与，要不然他感觉到不对时，肯定先亲自带人去查看情况。 秦峰听完后安慰瘦猴道，“别急，现在急是没用的，你派出的那队人还在现场吗？” “在的，现场周围一百多米处有个公共电话，他们就是用这个电话联系我办公室的，我已经让他们留人在公共电话边等候，我们要联系那边可以打这个电话。” 瘦猴这个安排还是不错的，秦峰点了下头，走进办公楼，来到瘦猴办公室，让他回拨公共电话。 “是我，秦峰。” “组长好。” “现场留三人保护，不要乱动现场的东西。剩余的人就在周围找路人和居民询问，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离开。” “明白组长。” 秦峰挂掉电话，对边上的内勤说道：“找下付渭民，让他到这来。” 很快付渭民过来，“暗探网络那边，你看一下找瘦猴的这个暗探，他上交的情报里，有没有目标的照片之类的。如果有，把他拿到行动组来。” “好，我立即联系相关人员。” “顺便让人去找刘阿水回来，今天他好像是休息，让他带猎犬到现场。” “好的组长。” 付渭民离开后，秦峰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秦峰带着一队人来到现场，这里是一处民宅，房东已经被行动组的人叫过来。 据房东所说，这里租出去已经近半年，租期是一年。秦峰让人拿过画像给房东看，并说道：“你看一下，租赁屋子的人是不是画像中这人。” 房东对着画像仔细观察，看了十几秒后点了点头，“我出租的房子也就两套，所以对于租下房子的人印象还是满深的。在我看来是像的，最少有七分像，就是发型有些两样，不过这都过了快半年，发型有变化也正常。” 顺着房东的话，秦峰问了句，“你另外一套房子也在附近，还是不同区域？” 房东摇了摇头，“不在这，这里是我老家，另外那套是后来买的，在沙坪坝。那边大专院校多，租我那房子的人好像是某个大学的老师，一看就感觉是有学问的人。” “这屋子有后门吗。” “有的，比较偏，一般人找不到。” 房东带着秦峰来到了后门处，原来后门在杂物间，是在正屋边上连着建的一个小屋子。杂物间都没有门，站在门口能看到很多杂物，而后门就被一堆堆的杂物给遮掩住了，要走到近前才能看到门。 而在看到门的时候，也看到了三具尸体，就在杂物的下面，门的边上。 之前的队员没仔细搜索，当时只搜了正屋，这里看过一眼就漏过去了。 有队员上前摸了摸三人，摇了摇头，“死透了。” 之后那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的伤口，“组长，我们两名队员的致命伤，一人是喉咙，直接被割喉，看伤口应该是匕首留下的。另外一人是腹部被刺中，凶手应该是突袭第一名队员，敌人虽然得手，但我们队员应该有反击，弄出了声响，使得第二名队员转身。看到同僚被杀，仓促之间他来不及掏枪，而是挥着拳头打了过去。” “凶手割喉成功后，左手防御，接住转身过来的第二名队员的拳头之类的攻击，右手则握着匕首刺了下去。” 这名队员以前做过警察，后来被招到特训班，毕业后被秦峰挑中，对伤势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 “目标最少是名近战行动高手，杀掉我们两位队员，虽然有偷袭的成份，但其实力之强也是能感觉出来。”秦峰对瘦猴说道：“你传下话，后面的行动最少要三人或者三人以上一起，低于三人就算发现目标，也不要轻易发动攻击。” “好。”瘦猴转头，到外面传话。 秦峰越过尸体，打开后门，外面是一条小道，几乎没人走的小道，宽也就半米多点。 最近没怎么下雨，凶手从这跑了，也看不到留下的脚印。 走出小道，外面是一条支路，往下或往上看，就可以看到一层层梯田式的建筑。 回到杂物间，秦峰向瘦猴问道：“刘阿水来了没，让他带着猎犬过来。” “刚到，我正准备向你禀报这事呢。” 进杂物间的人数一直有控制，也就瘦猴、与那名查验尸体伤口的人，以及秦峰与房东四人。不过就算这样，秦峰还有些怕给猎犬带去太多干扰。 刘阿水带了两条猎犬过来，大黑与黑牛自从加入行动组后，已经立下好几次功劳，伙食费已经有明显的提高，所以对于任务它们有些雀跃。 在尸体周围嗅了嗅，很快又在入杂物间过的秦峰等人身上停留了下，见刘阿水接连发出指令，知道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标，便又在后门边上嗅。 很快一道陌生的气息，被他们从众多气味中分离出来，这道气息与包含的气味，通过后门一直来到支路。 支路上各种气息很多，也就那道气息被它们‘标注’了，所以才显得比较显眼，要不然很快就被其他气息给冲混，他们向着气息延伸的方向追去。 刘阿水跟在两条猎犬后面，方便指挥。而在离他十来米远的地方，秦峰带着众多队员紧跟着。 瘦猴已经被秦峰强行命令在现场等候，他腿受伤跑不快，前面猎犬带路，速度上时快时慢不好控制。 大概追了四五百米远，猎犬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刘阿水向秦峰解释道：“按猎犬的意思，是气味到这就消失了，或者变得极其小，他们无法再正常追踪下去。” 秦峰左右看了下，跑到边上的一条水沟，这是边上下雨的雨水沟，一段一段的，里面的水有时候也用来防火。 水沟里的水，气味比较重，秦峰开口道：“这小子在这里洗了手和脚，故意的，他知道我们手中有猎犬？” 秦峰话刚说完，又立即自己做了回答：“以前全城大索是用过猎犬，然后有几次行动刘阿水也有参与，或许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在这里洗下手和脚，或许是他的下个安全屋就在边上？” 这种可能虽然不高，但还是要先排除，让人去联系该区域的警察局，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排查。 而在这之前，附近的几条道路上，开始设岗检查。 警察来的很快，主要是局本部直属行动组在警察局这边，已经算是鼎鼎大名，据说警察局内有一位即将被提升的副局长，和他们就有密切的合作。 附近区域近一百户人家，三个小时左右全部排查完，并没有发现异常。 显然那名日谍心理素质过关，并不是在安全屋附近才想到要遮掩气息。不过秦峰等人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在排查时，秦峰命人把画像也拿出来，询问排查的人今天有没有看到对方。 第228章 粉碎日谍小组 结果是有两人看到过，不过离开的方向却不一样。 “这家伙很谨慎，离开过又回来再离开，这是为防万一，还留一路疑兵给我们。” 秦峰没有马上兵分两路追下去，而是等后面支援上来。 罗林带着一批攻坚班的人过来支援，如果只是日谍一人，就算对方是行动高手，秦峰带的这些人分成两路也足够应付。可看对方谨慎的模样，秦峰经过分析，推测如果真找到的话，怕是在对方的老窝，不是一人而是多人，那为防有人逃走，还是得多带人手更加保险。 秦峰挑了一路追下去，罗林带队追另外一路。 一路上会有警察出面请路过的一些店铺人员过来，让他们看画像，此人是否有路过，往哪走之类的问题，之后再有军统出面警告他们保密，这样一路追查下去。 在问到第四个人时，对方就回答看到过，而且是四五个小时前，时间对上了。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出现第二个，一直往这条路追上近两里远，越过一个山坡，终于在一家小火锅店问到一个很有用的信息。这家店就店主自己一人，有事没事就坐在门口招揽客人，对画像中的这人有些印象，据他说此人隔三差五会在周围出现，来去勿勿，也不吃火锅，还被他念叨过好几回。 这人虽然不吃火锅，但对面有个掏耳手艺人的摊子，倒是看到他光顾过几回。 听到这个消息，秦峰第一感觉，就是日谍在这附近肯定有一个点，或者就是老窝，要不然此人也不会多次在这采耳。 在掏耳手艺人确定了日谍确实是老客，而且还听说是附近一家什么店的老板。 当时他正专心掏耳，没听清到底是什么店。 秦峰这边有将近三十人，其中一半是攻坚班成员。 攻坚班成员全部待命，其他行动人员迅速分散在周围百姓当中，去侦察附近的情况。 警察把附近的地图拿过来，这边秦峰以前也没多关注过，脑海里的地形记忆几乎为零，所以需要看地图。 从地图上看，附近的小巷小道也是四通八达，不过很多都是死胡同，只要守好一个点，就可以让不熟悉地形的人无法逃脱。而这样的点，也有不少，等侦察出来日谍在哪个区域后，才好定下哪些点设岗防守阻截。 二十来分钟过去，有侦察的行动人员回来报告，发现疑似日谍居住的房子。 秦峰带人过去亲自查看，发现是一间杂货铺，行动人员之所以认定这里有问题，是因为他路过时，发现自己被人监视了。他走过这条路后，让没出现过的另一位行动人员也在这走了一遭，果然对方也有被监视的感觉。也就是说，在杂货铺周围三四十米这条道路上，所有路人都会被人监视，而监视的目光就在杂货铺二楼的窗户里面。 秦峰等人因为行动人员的提醒，所以没出现在道路上，而是躲在一个监视死角。 从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察嘴里，知道这个杂货铺连老板在内，总共七人，有一名女性，据说是老板娘。 据说这个杂货铺还兼着做二手生意，收一些家具啥的拿去卖，所以人比较多。 确认了地点和人数后，又通过一名行动人员确定杂货店里面目前没有客人，行动很快展开。十五名攻坚班成员分成三个攻击小组，两前一后，同时对目标所在屋子发起攻击。 在地图上，秦峰和三位攻击小组的临时组长交待好后，行动开始。 左右两边各有五名攻坚班成员，飞速接近杂货铺，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些，负责监视窗户的攻坚班成员立即开枪，塔塔塔！的冲锋枪声，让准备开枪的日谍又缩了回去，还没等日谍换个位置开枪，打开一半的窗户边就有颗东西被扔了进来。 “梭罗胆！”日谍魂飞天外，手榴弹直接用日语说了出来。 轰！ 随着冲锋枪声和手榴弹的炸响，杂货店里的日谍反应过来，纷纷就近去拿武器。 可攻坚班成员的速度太快了，大部分人员还没拿到武器，就被闯进来的攻坚班成员点名射杀。 只有两名日谍成功拿到武器反击，他们也只是开了一枪，就被随后的冲锋枪子弹给淹没。 “有人受伤。” 受伤的行动人员被同僚放到边上，之后跟上前进的队伍，后面进来的行动人员会照顾好这名伤员。 同一时间来到后门的攻坚班成员在听到前面枪声时，对后门的挂锁位置一顿扫射，之后一脚踢开了后门，闯进仓库，与前门的队伍形成夹击之势。 行动结束的很快，七名日谍在冲锋枪的扫射下，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四人直接被打死，包括那名女间谍，两人被手榴弹炸死，那位杀了两名行行动组成员的高手就是其中之一，任你行动能力再强，手榴弹炸你也得死。倒有一人存活，不过受了重伤，与我方受伤人员一起送往附近的医院。 这伙由谷画银行监视人员引出来的日谍，至此告一段落。 后面那位重伤的日谍没抢救过来，我方受伤人员问题不大，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休养。 这批日谍人员秦峰看过，与郑冲不是一伙人，他们的身份是别的潜伏小组。 秦峰事后分析，这伙人应该不是谷画银行负责行动经费的那批潜伏日谍，因为他们的杂货铺生意很好，光利润就足够支撑他们展开间谍活动，根本无需通过银行来申请活动经费。或许他们只是负责盯梢郑冲，必要时处理对方，没想因此而被秦峰给查了出来。 接下来几天，很多方面的情况都陷入了静默，像山东那边，有用的情报信息还没传回，可能中途有什么麻烦了，还等过段时间人员回来了才清楚。 而钱清丰联系过的那名防护团日谍，最近都规矩了不少，可能也听到过有日谍潜伏小组被破获，暂时停了行动。 日谍这边进展不顺利，但江家那边倒有不少情况。 江家是以粮行起家的，虽然时有涉足其他行业，但大多是小打小闹。在七八年前，江家通过各种手段，获得了不少田地，自种自卖，再加上收购的粮食，让他们从原来的一县富商，变成全国有名的粮商。 可好景不长，日寇七七事变后，江家的田地没了，被小鬼子给没收了。江家没有因此恨上日寇，反而恨上国家，认为是国家无能，才连累他们被小鬼子欺负。他们想要自救，就得讨好鬼子，把无能的国家卖了，从而弥补以前没收田地的损失。这脑回路要不是江金德亲口告诉他，秦峰都有些不敢信。 江家的直系人员中，唯一还算正常人的，也就是江金德了，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脑回路怪。 “江家与小鬼子的交易又要开始了，这次据说有整整三万担粮食，全部是优质粮。而日寇鬼子那边开出的价格，去市场上买的话，连五千担都买不到，这是比半卖半送还夸张。再联想到他们卖给后勤部的粮食，质量又差，价格又虚高中，而且数量也扩大了几倍，对比实在太强烈，对普通人来说真是经不起联想。” 江金德说这话时，眼睛是红的。他实在是不明白，家里那些人是失心疯了吗？他们身体里的灵魂被小鬼子给控制了，就算是小鬼子自家的商人，也开不出这种价格的粮食啊。 “放心，我为这批粮食找了一个好买家。”秦峰微微一笑，“我们有不少军人士兵打仗勇猛，不怕牺牲，可就是吃不饱，这次给他们既送功劳，又送粮食，我想他们会喜欢的。” 说完秦峰看了江金德一眼，“这次交易的消息你按理是不知情的吧，不知情好，这样江家最后调查，也查不到你身上。” 第229章 撞上了 秦峰看了眼这位普通的中年人，国仇家恨下，他比上次见面更显得苍老一些。或许对他来说，家人再不堪，要对付家人，心里始终有道坎的。 “嗯，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联络。” 这次江金德过来，就是送江家与小鬼子交易的地方与时间。 “好的江先生，下次再见。”两人握了握手，江金德离开。秦峰带着罗林，通过小巷，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范将军那边的通知就交给你了。”坐上车时，秦峰对罗林交待了一声。 “放心组长，这次粮食的交易地点，正好是范将军防区边上，他们不会放手这块肥肉的，我这就去办。”罗林坐上另一辆车，去联系范将军在重庆的代表。 范将军就是之前派人联系顾晚梦，要买顾家粮食的人，后来秦峰发现江家卖粮给小日本，就想到一招借花献佛。之后他从顾晚梦那边要来联系方式，与范将军的代表联系上。 “这三万担粮食，范将军的人或许全部吃不下，毕竟日本人也不是吃素的，要不要再叫一波人呢。” 秦峰在车里面闭目养神，到行动组驻地时，他做了决定。 一个小时后，曾家岩一看门的老头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他没敢打开，因为信封上的名字有些惊人。 这封信很快就转交到某人手中，此人先是调阅了一些资料，证明了某个印记曾经出现过，并无偿提供了一批黄金，有一定的可信度。只是情报战场尔虞我诈，是陷阱也说不定。好在对方说会有某部对日寇发动攻击，可以在攻击之后，日寇撤回时再偷袭，这样来看的话，陷阱的可能又低了不少。 粮食正好是奇缺的时候，这个险得冒，而且可信度综合来看，还是很高的。 于是一个奇怪的命令经过一波曲折传递，送到新四军某游击支队手中。 “集合队伍，有任务。” “最近大家野菜和树叶吃了不少，五谷杂粮早就没了，过几天敌人有批粮食要经过某地，川军的某部要拦截，我们跟在他们后面打打敌人的秋风，改善改善我们的伙食，大家说好不好！” “好！打小鬼子，抢粮食。” “打小鬼子！走！” 秦峰在查看防空洞，因为一些事情，防空洞建好的日期被拖延了一些天，但在六月初终于全部完成。 有顾荣庭顾先生在，验收也很顺利地通过，一万五千张防空洞月票已经卖完，之所以卖得这么快，是因为秦峰他们的定价，比市场价要便宜很多。 这个防空洞的极限人数，实际上是可以容纳两万人，而且还能保持空气通畅。有六个进出入口，质量之高，比一些达官贵人的私人防空洞是略有不及，但也相差不了多少，安全性很高。 “你怎么会想到在公共防空洞中装有线电话的，这也太浪费钱了。”罗林他们有些不解。 秦峰解释道：“只是想保留一道让外面知道里面情况的信息通道，虽然这样做对装电话的同仁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个人感觉还是有必要的，如果有可能，我是想装两部的，防止一部被炸断。” 罗林他们也只是问问，虽然这样装的电话比普通电话多不少费用，但也不是装不起。 “组长你感觉需要你就做，我们只是奇怪下，但听肯定是听你的。”瘦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这防空洞有多长，好像走了有一会，还没到底？”另一边的付渭民也开口问了个问题。 秦峰回答道：“应该有六百多米，有分叉路段的，不是一条通到底，有六个进出入口，方便周围百姓在跑警报时进入，尽量让拥堵的情况少出现。” 看了下前方，秦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有个出入口，我们从那里出去吧。” 众人很快就从防空洞出来，看着外面晴朗的天气，秦峰对余小七说道：“昨晚你和我说的陈建海相关的日谍，应该是几个不同部门，所以他们的联系方式才那么多样。这让我想起上月月底，局本部开会时说的一件事，说日寇方有几个不同情报机关派出潜伏人员进入重庆，应该就是这批人。” “组长，就是你之前说要搜查，可戴老板上报后，没了后续计划的那批人？” “也不是没有后续，查还是查过的。” 秦峰摇了摇头，“按情报处副处长的意见，只查了一个月内进重庆的人。陈建海相关的这些日谍中，根据我们调查所知，有一半人确实是近期才进来的，但这些人情报处查出来了吗？没有。” 说到这秦峰就很是气愤，情报处的人也不知道是吃干饭还是没认真干活，范围圈的不大，里面确实有日谍，竟然还没查出来，而且是一个也没查出来，你说气不气人。 倒是暗探网络那边，效果真不错，近期进来的这几名特务中，除了一人外都是已经被暗探给捕捉到，在行动组备了案，时机合适就会被抓捕的人。 “另一半都是类似陈建海这般，是一年多前，甚至更久之前进入重庆，这些人要不是陈建海被我们找出来，让我们主动去发现他们，还是有些困难的，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行。” 付渭民皱着眉头，说道：“组长，我们追查的人和情报处要查的人有重叠，那等后面我们抓到了人，情报处会不会来抢功，说那是他们调查出来，只是被我们抢了先。以我对情报处的了解，这种事情他们绝对干得出。” 秦峰直接给出了回应，“嗯，我也想到了，到时候强硬点，只要不打死人都不是事。对这些家伙不能示弱，真本事没有，抢功手段倒是不差，你一示弱围上来的人就不是一家两家，而是一群。” 几人听到后点了点头，众人坐到车上，回到行动组。 会议室，秦峰问余小七，“钱清丰那边怎么处理的。” 早上钱清丰突然向秦峰自首，说自己是日谍潜伏人员，最近还被组织中的联络人唤醒了，经过在中国这段时间的生活，他感觉日本错了，他不想当帮凶，所以他来自首。 秦峰听了他说的原因，没有回答，而是交给了余小七处理。他想看看手下几名大将中，有没有人在自己不在时，能把自己的想法贯彻下去。在他的印象中，余小七与付渭民都有些资质，但能不能行，还要再观察观察。 余小七回答道：“我让他一切保持原样，他的供词我看了，与我们盯哨记录基本能对上，没有什么隐瞒，所以目前来看还是可信的。” 秦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钱清丰保持原样，原来盯梢的人继续盯着，不用撤。而陈建海那边，应该再挖也挖不出什么，这边可以收网，把那些暴露出来的间谍全部一网打尽。” 看了眼会议室内的亲信下属，最后对余小七说道：“这事收尾也交给你，付渭民负责辅助，你们两人可以去布置抓捕行动了。” “是，组长。” 会议结束后不久，行动组就出动了大部人马。抓捕行动很顺利，日寇方面，共计有日谍七名，汉奸五名，其中有九人拒捕被击杀，三人活捉，抓回看守所后立即展开审讯。 三人中汉奸最快招供，没用刑就什么都说了，还说要争取宽大处理，要立功接赏。对方的嘴脸实在看不过去，付渭民借着要验证对方口供真实性，给上了三种刑，那哭爹喊娘的样子，才是汉奸该有的样子。 或许是有汉奸这个活例子在，两名日谍是在经受了一个多小时的刑罚后才开始招供，说出的内容吓了余小七和付渭民两人一大跳，余小七让付渭民再确认下情报真假，而他自己则跑秦峰办公室去报告。 第230章 基本盘 “组长，你看一下这个。”余小七把日谍口供递向秦峰。 接过看了一眼，秦峰的头抬了下，之后又往下继续看，全部看完后他才说道：“你们感觉这口供是真是假？” 日谍说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打探老头子经常居住的地方，确认地址后发出信息，他们空军要采取猎杀行动。 “电台有收缴吗？信息有发出去吗？” 余小七回答道：“电台有收缴，抓他们时刚好有份情报发出，目前还没确认那份情报是什么。” “立即回去验证。” “是！” 抗战时期，老头子是绝不能出事的，虽然这人的抗战是半真半假，半推半就。反复无常的事情做了很多，而且骨子里还是那一套，前段时间江西那边就有矛盾产生。可说要真没了他，还真不行，局势会更加糜烂。 五分钟后，余小七回来报告，“组长，情报发出去了，行动就在今晚，发信号的人已经去预定地点，我现在准备立即派人赶去抓捕。” 秦峰看了下时间，“现在都快六点，天虽然还没黑，但你们赶到目的地时，可能就已经黑了。如果有发现明显的信号能给飞机指示方位的，一例先破坏掉。” “明白组长。” 余小七离开后，秦峰给戴老板打去一个电话，说了事情。 “什么，有人要斩首行动？小鬼子真是活不得耐烦了。”戴老板气得要骂人，可他又有些怀疑地说道：“你这情报哪里来的，这个时间点，日机如果要来轰炸的话，应该飞离机场，可我们目前没有收到相关的警报。” 戴老板的疑问，秦峰立即给了答案，“老板还记得上月那两次连续两天轰炸吗，第一次轰炸我们是能够得到相关的警报，并且比较准确的，所以损失不大。可第二天轰炸时，日寇改了飞机的方向，绕了一个圈子，跳出我们防空哨点，这才能突然出现在重庆的上空，造成我们巨大的人力伤亡和财力损耗。” 说到这秦峰的声音加重，沉声道：“如果这次和那次一样，日寇用了同样的办法飞临重庆，到时候再被他们按着指引的方位轰炸，后果不堪设想。” 戴老板听到这，也知道宁可信其有了，“日寇发信号的地方是哪里，我打电话去侍从室，验证下情况。” 电话打过去，戴老板直接说有要事要向总裁汇报，侍从室那边让他去某地等候召见，而这地方与日寇发信号的地方在同一个区域。 戴老板接电话的手都抖了下，挂掉后打回给秦峰：“我已经验证，位置应该是泄露了，我会立即联系老头子那边。对了，你立即去码头，在码头跟我汇合，我感觉总裁会问起事情的起因，到时候由你来回答。” “是老板。” 秦峰挂掉电话，向罗林和瘦猴交待了几句，余小七和付渭民还在继续审问，看看能不能审出其他问题。 坐车赶到码头时，戴老板的车队还没到，等了两三分钟，戴老板的车队来了，直接开到码头前边。 从车上下来，戴老板向秦峰招了招手，“走吧。” 两支队伍汇合，坐船来到南岸，这边已经有军统安排的车队在等候。坐上车后，戴老板说道：“这次老头子住的地方，是今年年初才被秘密启用，没想到也被日谍侦查得知，看来这边的岗哨有被渗透的可能。” 说到这戴老板的话突然一转，“也有可能是汉奸，有些人脸皮厚的很，明明做的是汉奸的事，但嘴上和心里都不会承认。而且这种人的下线往往还很低，还习惯把别人的下线也拉低，来体现他们自己并不算坏。” 秦峰顺着戴老板的话说道：“这是把自己都骗的人，这样才能理直气壮，才能骗更多的人。”说到，秦峰停顿了下，“老板，你是不是有泄露信息的目标了？” 秦峰已经听出，总裁这次住的地方怕是没多少人知道的，应该是那种没公开过的宅邸。如黄山官邸那种存在，虽然地址从不公开，但名字却可以在接见外国友人的一些报道中看到。 戴老板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望向车窗外。 “红灯笼升起来了，而且一升就是两个，日机应该在重庆外围了。”戴老板自语了一句，然后对司机说道：“开快一点，一定要在日机飞临前赶到。” 南岸这边的车队只有两辆车，秦峰与戴老板在前面一辆，头车速度加快，后车立即跟了上来。 车很快停下，前面有人在拦截检查。司机出示了证件，来人看了一眼车内人后，敬了个礼退开。 这样的检查出现三次，终于来到一座两层楼前。 戴老板带着秦峰走进楼内，其余人在外等候。 在二楼的一个书房内，戴老板先是进去待了十来分钟，之后出来把秦峰也叫了进去。 “听顾先生说过，有个浙江年轻人，在军统做的风生水起。”秦峰父母都是浙江义乌人，虽然不是宁波奉化人，但也算是在老头子的基本盘。 秦峰先是敬了一礼，在对方的和颜悦色下，像是被感动，激动道：“为总裁分忧，为党国效力，卑职责无旁贷。” 笑了一下，总裁没有说话，而是他旁边有人说道：“秦组长这次就做的不错，根据你的情报，我们已经在前面的小球场边的树林中，发现了投降日谍的汉奸，此人负责指引这次轰炸的飞机。指引敌机的信号已经被我们放到小球场边，敌机真来轰炸的话，这边基本上也能保证安全。” 秦峰不知道此人是谁，戴老板在他身边说了句，“这位是侍从室翁少将。” 秦峰行了一礼，还是担心说道：“信号不毁掉，那总裁这边。” “我的安全自然有保证，你们都在身边我还会有这方面的危险吗？”总裁笑了下，“我是想看看敌人为了我，舍得扔下多少炸弹。” 秦峰哑然，脸上做仰慕的样子，想说话却又没说。 很快屋内的灯光关掉，敌机的声音已经隐约可见。众人站在窗外，没过几分钟就能听到敌机的轰鸣声，它们已经在这片空域，突然两声巨响，有炸弹扔下，小球场瞬间被炸出两个巨坑，而这边整个房子都抖动起来。 秦峰迅速一个闪身，做掩护状，把总裁护在身后。 借着窗户外的星光，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年轻人，总裁笑了下，“别慌，我们的楼还是完好的。” 二十来分钟后，秦峰与戴老板在飞机离开后，也离开这幢楼。他不知道总裁在日记中，写下了被轰炸的感受，“虽有冒险，但过后夜睡甚酣。” 几天后，秦峰接到了戴老板的电话，他的组织关系要有变动，他被总裁收编到了侍从室去了。 经过戴老板一番解释，秦峰才知道自己被总裁从戴老板手中要过去，升任为侍从室第六组的上校参谋，之前所立功劳都将批下，铨叙军衔也将晋升为中校。换句话来说，等晋升令正式下达后，秦峰职务军衔是上校参谋，就算后面不任这个职务，其军衔也是中校。 “秦组长，上次老头子看到了你的忠心与能力，这是给你加担子呢。另外，按总裁的意思，直属行动组还是你在管，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可不能把我军统局的精锐力量都拐走了。” 秦峰听后立即保证道：“直属行动组和以前一样，还是军统局的直属行动组。” 两人这次通话，整整说了近半个小时，戴老板那边有了事情，才挂了电话。 第231章 任务 秦峰对自己的晋升有些茫然，按功劳来说这个晋升不算什么，但侍从室第六组这个地方有些特殊，是总裁为了更好地监控把握中统和军统这两个特务机构，在今年年初专门成立的部门。 六组组长是唐乃健，和戴老板在特务处时就是同事，这两人关系密切又复杂，有些矛盾却又能联手对付中统。在此人手下办事，和戴老板手下办事，还是有差别的。此人能忍，但也记仇，戴老板与唐乃健之间能继续合作，是因为戴老板一直在笼络对方，不断给对方好处。 最重要的是组长这个位置，总裁在询问何人比较适合时，戴老板提议的人就是唐乃健。戴老板自己实际上也是想上的，甚至还请动了宋这尊佛，但总裁依旧不同意。 在那后戴老板就知道自己对这个位置不用再想，所以退而其次，在总裁询问时他提了唐乃健。 自从唐乃健当上六组组长后，戴老板多次在与亲信们开会时，说唐乃健这个侍从室六组组长，是主管情报，是军统局的领导、顶头上司，要求所有军统局的人对唐乃健得尊重。秦峰很少参加会议，偶尔参加时，都会听到戴老板给下属讲类似的强调。 但实际上六组是管不了军统局的，侍从室里的人只要老头子不发话，连侍从室主任这位军统局局长，都不会管军统局事务，何况他下面的六组。 秦峰一看就是戴老板阵营出来的人，就算是总裁提拔晋升，唐乃健也不会视秦峰为心腹，不对付秦峰就已经算好。 在唐乃健看来第六组是他的地盘，如果秦峰在第六组经营出关系，那戴老板还有笼络他的必要吗？ 所以秦峰准备在面对唐乃健时，一定要表现正常，让人挑不出毛病就好。 “老头子突然来这一手，是想做什么？”总裁这人虽然不少时候会下昏招，但那多半是在与高明的对手对弈时，要说他突然来这一手，是真的看上自己要重用，秦峰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秦峰虽然升官了，但也不用天天去侍从室。每月他只需要月初的时候过去一次，然后就是有事开会的时候过去，其他时候都可以不用在侍从室。 秦峰虽然不知道老头子会有什么任务交给自己，但他先感受到了自己权限增大了很多。比如现在军统局的机密文件，他除了极少部分没权限看外，几乎都能看。实际上如果那极少部分他想看，也可以通过侍从室第六组向老头子申请。以前是没这个渠道，现在不但有，而且有必要的话，老头子还真可能让申请通过。 这天，秦峰在办公室中，接到侍从室主任张将军的电话，让他去曾家岩的尧庐。 按要求这次秦峰没带随行人员，一个人来到这边，在离尧庐还有一段距离时，就被一辆车接走。 “这地方别多看，我带你去见张将军。”带路的人也是侍从室的人，不过身穿便装，秦峰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是位少校，是侍一处的人。 “秦上校来了，你坐。” “报告主任，第六组秦峰向你报到。” 张将军表现得很客气，先是和秦峰寒暄了一阵，然后才说了叫他来的目的。 “秦上校，你可知我们部队目前军粮的供应方式？”张将军先是问了一个问题。 这事秦峰以前还真不知道，但自从江家粮行那件事情后，他还是花了心思调查过一番，所以他回答道：“回主任话，前段时间因工作关系，我对此有一些调查，所以略知一二。” 张将军笑了下，摆了个请说的姿势，只听秦峰说道：“在去年我们军粮还是统一采办，然后分发运输到各地的。只是随着一些产粮区的沦陷，加上各地交战不断，受日寇威胁，南北交通受阻，使得我们军粮的采办和运输都带来很大的困难。所以在去年年底的南岳军事会议中，提出各部队的给养，改发现金，由各部自行采购。” “只是这提议虽通过，执行却不怎么样，原因也是多方面的。发现金时，粮价还算平稳，但等各部采购时，粮价已经上涨，这就造成了没有足够的钱买足够的粮食。” “如果是纪律严明的部队还好，并不会因此扰民，只会想办法以市价购粮，少的粮食再通过其他办法补上，比如进攻敌人的运输粮食队伍等。而那些本就没什么纪律的部队，则是压低价格强行买粮，甚至公然抢粮，然后转身高价卖出，得了粮食又赚了钱，但丢了军队荣誉与民心。” 张将军看了秦峰一眼，“秦上校倒是敢说实话，所以我们之前又准备统一收购粮食，可刚筹集了一批粮食给到前线，反馈回来是战士吃到了掺杂沙泥稻壳糟糠的粮食，但我们买下来时，价格明明是优质粮食的价格。” “主任的意思？” “你是军统出身，对于军政商界的蛀虫应该也不陌生，这件事情闹得影响很坏，所以有人想让你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结果后你直接报给我，记住，不要私自采取多余的行动，等我这边有了决定后，你再采取行动。” “好的主任。” 秦峰离开这里，有辆轿车专门把他送回到之前的地方。 下了车，回头看着送他过来的车消失，秦峰摇了摇头，“要查的事情正好我手中有，可我到底是要给你们呢，还是我处理了后再给你们。对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轻轻放过吧？” 秦峰思虑一天后，还是决定趁此机会把江家的事情了结，毕竟江家可不仅仅是粮食上的弄虚作假和两头吃，还涉及到了叛国，这给秦峰增加很大的操作余地。 所以他就向江金德发出了指令，除三大账本外，其他证据也需要一些。 三大账本是杀手锏，如果非必要秦峰不想抛出去，因为这东西一出现，江金德就不能再待在江家了。而且现在林东书那边，光凭这个账本还扳不倒。对江家来说致命的东西，对林东书却不是。最多也就让对方失去副部长的职位，秦峰已经把他当成了敌人，自然是想着最好让对方没有翻身的可能。 之前顾家在报纸刊登的事情，给林东书一些麻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麻烦越来越小，甚至连他的位置都没动过。显然对方展开自救，借着权力把事情压了下来。 不过一些信息还是被人送到老头子前，这才有秦峰的调查。 三天后，在局本部会议室，秦峰正式获得晋升，张将军送来晋升令，同时也询问了事情有没有进展。 秦峰的回答是有发现，正在调查中。 晚上，戴老板带着秦峰，参加了一个酒会，刚进去就碰到了唐乃健。 “这位就是被总裁赞誉年少有为的秦上校吧。”戴老板与唐乃健聊了会天，之后招呼秦峰过去。实际上在戴老板心里，已经在为自己上次带秦峰去见总裁的事情后悔，他感觉秦峰已经不好控制，就如对面这位唐乃健。对方之前也是自己同事，甚至是自己手下，可后来阴差阳错，反而位置排在自己上面去了。 这次介绍，戴老板是不安好心的，秦峰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 戴老板要把秦峰按在自己阵营，至少戴老板要唐乃健如此认为，所以他特意带秦峰参加这个酒会，因为他知道唐乃健也会参加。 唐乃健表面功夫是真得很好，满脸笑意，举着杯子说道：“以后就算是同事了，秦上校，来干一杯。” 第232章 骚扰 秦峰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从边上桌子中拿过一个酒杯，倒满酒，直接喝了一杯。这看似鲁莽的动作，惹得唐乃健哈哈大笑，拍了拍秦峰的肩膀，没有再为难他。 戴老板也倒了杯酒，看着唐乃健去找边上cc系二陈的得力助手聊天，笑着对秦峰说道：“听说这几天行动组抓了不少江家粮行，以及晨君粮行的人，怎么这是要给你的小女友出口恶气吗？” 秦峰看着手中没了酒的的杯子，回答道：“有人违法乱纪，颠倒黑白，仗着上面有人撑腰就为非作歹，撞在我手上算他们倒霉，怎么这些人和老板有关系？看在老板面上，我可以往开一面，就是不知道是谁和老板有关系？” 戴老板摇了摇头，“我就是这么一说，怎么还变成有关系了。林东书那人你可别小看，林晨君这些人都只是烟雾，你拿他是威胁不了林东书的。” 秦峰不知道戴老板为什么要提醒，但转念一想，就发现应该是和林东书有关系。 在杯子里倒了酒，秦峰举起，喝了一口。 酒会结束后，秦峰回到办公室，有电话打进来，刚接起就听到一顿国粹输出。 自从针对两家粮行开始表面的行动来，秦峰已经接到不少威胁的电话，他接到后没有挂掉，反而很耐心地询问对方是何人，有何事。刚开始对面的人还会说下身份，等前面四五个说了身份的人，都被秦峰派人抓来审讯，其中包括一位军校的教官，他们这才学乖了，只骂人和威胁，其他啥也不说。 “只派了喽啰来打发我，这是故意如此做的吧。” 秦峰挂掉电话，目前在扯皮阶段，对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有什么证据，所以想尽办法在试探。 自己侍从室上校参谋的身份，还是让对方有些忌惮，所以也只敢口头威胁，不敢做出实际动作。怕被自己直接捅到老头子那，到时候弄个两败俱伤，对他们来说很不划算。 “组长，唐炳海升任副局长的酒会你不去吗？”余小七敲门走进来，前几天唐炳海正式被任命为重庆警察局副局长，副局长之争，最后还是秦峰一方获得胜利。 看了余小七一眼，秦峰回答道：“你代表我去一下，这段时间你知道的，比较忙，走不开。对了，和唐炳海说一下，对他们的局长汤鸿远要尊敬，这次关键性的一票，是对方给的。” “好，我会转告唐局长的，那我先走了。还得去买点礼物，人家好歹是副局长了，在那么多人面前空手去也不像话。”余小七笑着应了一声，便离开屋子。 余小七刚走，付渭民进来，“组长，你之前要搜集的消息刚到了，江家卖给小鬼子的那批粮食，被范将军那边抢走一半。因为边上鬼子部队的支援太快，范将军的部队没能全部吃下，就边打边撤了。” “鬼子可能是想夺回粮食，支援的部队与原来护粮的部队一起，对范将军的部队紧追不舍。” “范将军这次准备充足，撤走也是因为不想在敌占区停留太久，所以一直是边打边撤，任凭鬼子追得多凶，都没能把粮食给抢回去，反而损兵折将。而在鬼子主力都在追范将军时，先前继续上路的运粮队伍，又被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土匪给拦下，把粮食全部抢走。” “据侥幸活下来的人说，那伙人个个瘦得像猴子似的，但动作却非常快，没用多长时间就打死送粮的鬼子，抢车把粮食拉走了。” “土匪？”秦峰听愣了下，“你确定是土匪，什么土匪赶抢那么多粮食的鬼子队伍。” “情报上是这么说的，至于是什么匪就不清楚了。” 秦峰摇了下头，“不管他，只要粮食不落在鬼子手里我心里就舒服。”说完又对付渭民问道：“范将军那边，有说什么时候把证据上报吗？” “他们已经在召集记者拍照，会在摆战利品的时候，让记者发现这批粮食是江家的粮食。江家可能没想到会有人敢从小鬼子手中抢粮食，所以他们装粮食的袋子没有换，很多都是印有江家仓库印记的。到时候这事报纸一刊登，江家肯定会狡辩，到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秦峰感觉目前的形势都还在计划中，便挥了挥手，“那你下去准备吧，到时候可是你要登场了，别丢我们直属行动组的招牌。” “是组长。” 下午瘦猴进来禀报，“组长，那位被我们抓的少将的家人派人来说好话，说他也是被人蒙蔽，爱打抱不平才被人利用，让我们高抬贵手。” 秦峰抬了下头，“少将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吗，是真被蒙蔽，还是随便想个理由打发我们？” “查清楚了，这人说是少将，实际上是个无职权的教官。北伐时立过功，还当过团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退下当了教官。一般的军校教官也就是个中校或者上校，他是因为当过团长，立过功，所以是少将。查了他近几年的情况，没有发现和林东明或者其亲近下属有关系，他上次之所以打电话，是因为其学生被我们抓了。” 听说对方是个教官，秦峰也感到有些奇怪，“军校不是搬往成都的吗，怎么来重庆做什么？” 瘦猴回答，“好像是这个教官带队来这边集训的，教官被捕后，他的学生没办法，派人回学校反应了情况。军校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处理，应该明后天就能到达。” 说到学生，秦峰想起一人。 前天中午他在行动组门口碰到一人，一开始很有礼貌，当对方确认自己是叫秦峰时，就开始骂人了。说军统没一个好人，整天弄些冤假错案，坑害老百姓，特别是秦峰这种横行霸道的狗特务，为了私欲胡乱抓人。要秦峰把江家粮行和晨君粮行的人给放了，要不然粮行一直关着，会有很多百姓饿死。 那时候秦峰整个大无语，这都是哪里跳出来的人，他是谁啊？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明明秦峰做的事情，是为了打击提高粮价，走私粮食的无良商人，怎么到他嘴里，自己反倒成了真正的狗特务了？事情乍一听感觉还很对，但只有他秦峰知道自己有多冤。 开始秦峰还想把他赶走了事，可一赶对方还来兴致了，怎么难听怎么说，秦峰现在都感觉自己说不出对方说的那些话，这人骂人绝对有一套，往把人气死的方向骂的。 秦峰也就不惯着对方，把对方抓进来，倒是没审讯，就是让对方面对墙壁骂，周围一个听众都没有，让他骂个痛快。 “这家伙不会就是这位教官的学生吧？” 秦峰确实没想到，这样的人会是军校学生。这军校学生没动手却喜欢动嘴，连自认为脾气好的秦峰，都要把对方关起来，就可以想见其威力有多大了。 想了下，“把那教官和他关一起吧。” 瘦猴眼睛亮了下，“组长的意思，教官嘴里的学生，就是此人？还真看不出，这么会骂人的家伙，竟然是军校的学生。” 教官和那军校学生，在一起关了一夜，第二天学校那边有人过来后，与秦峰说通了，就把两人带走了。 走之前还有些抱歉地对秦峰说道：“这两人都没有恶意，只是被人所骗，为人强出头，给秦组长和行动组带来不便，他们万分抱歉。” 秦峰已经从军校学生那里，知道引他上当，来行动组骂人的是一位装成买不到粮食的百姓。对方看来很会弄舆论战，先把自己定在受害一方，说因为想卖粮给百姓，没钱贿赂军统，才被军统行动组给封了店抓了人。之后经过假扮或者不知真假的百姓，来引诱路人围攻秦峰。 第233章 考量 就这种比较拙劣的表演，稍微静下心就能看到破绽，却依旧吸引不少人，给行动组带来不少困扰。 要不是秦峰准备尽可能的一击致命，他都想把手中的证据甩出去，让那些自认为是公正的人看看，他们辩护的人到底是什么嘴脸。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有些时候不要轻易表态，别有用心的人是很难看出来的。 或许是感觉到秦峰手里有东西，两家粮行和背后之人的反击变强烈了。 不少小道消息的报纸上，秦峰与行动组被频繁提起。 不再是说他们抓日谍汉奸，而是说他们贪污受贿，知法犯法，甚至为了抓汉奸把无辜百姓抓入牢房，屈打成招的。反正怎么坏怎么来，那些人就把他们平时做的事情，换成秦峰来就好了。没想到这种话竟然有人信，而且还不少，经过几番加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秦峰对此也是相当震惊，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没去辟谣，名声这东西，他是不在乎的。但他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于是他拿出小本本，默默把传得最凶的一些人给记下来。下命令摸这些人的底，只要有违法的，全都按法办事，如他们所愿。 还真别说，他这想法有点东西。 他只记了十个人，其中九个人有涉及到违法事情，也就只有一个人清白点的。那九人因为各有圈子，被包庇下来，但秦峰依法拿办他们，由唐炳海的警察这边出手，依法处理，该坐牢的坐牢，该枪毙的枪毙。 这天秦峰带着罗林与江金德见面，对方这些天明显消瘦了一圈，要对付自己的亲人，他心里还是很有压力的。 “江先生，这是船票，你今天晚上就得离开重庆，我在昆明那边给你重新安排了一个身份，这是资料，你可以在昆明重新生活下去。” 秦峰最后还是决定让江金德不做证人，牵扯的事情有些大，江金德这个证人，在事后容易被人当成一种刺激手段给暗杀了。秦峰不希望一个付出这么多的人，最后是这种结局。 江金德没有接船票，而是问了一声，“秦长官，没有我做证人真的可以吗？” 秦峰哈哈笑了下，“江先生做证人，自然是锦上添花，但那样会给江先生带来生命威胁。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现在露头的两家粮行，以及他们背后的人，这次就算把他们都清算干净。但还是有与他们有关系的人不在这次的清算中，他们会对我展开反击的，到时候江先生就是他们的目标。” “何况除了江先生外，我们还能找到经手的人来证明账本的真实性。” 江金德听完秦峰的理由，想了下，也不再坚持。 看江金德接过船票，秦峰又递过一个包裹，“这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服，将就穿，另外还有两封银元，一点心意。” 江金德听到包裹有衣服，惊讶道：“秦长官衣服都替我准备好了，但我家那边还想回去，收拾一些东西。” “可以回去，但只能收拾一些方便带的财物，不能让人看出你要出行，到时我会让安排人接应你，省得出意外。”秦峰是准备明天正式把证据上交给张主任，上交后就等上方怎么说。 之所以让江金德这位证人走，真正的原因实际上是，秦峰不能保证，在把证人告诉上面后，到时候上面又谈妥了告诉他不用管。江家是肯定要没的，但如果林东书还在呢，那时候再想保护证人的安全，可能会来不及。 对于国府的人秦峰可不敢太过乐观，因为果党那位有时候比较任性。 江金德走了，罗林派了两位得力下属去护送。 第二天秦峰给张主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对方让他把相关证据带过去。 看了秦峰上交的账本，才看一点，张主任就已经拍着桌子怒骂：“党国败类，无耻之徒，还有这江家也是奸商叛徒，内外勾结赚钱还不满足，把粮食卖给敌人的价格竟然更便宜，质量更好，他家祖宗是小鬼子那边迁移过来的吗。” 又翻了下其他证据，张主任的脸都气红了，“秦上校，你在等会。” 边说边把相关文件和账本重新整理好，拿着走出办公室。 两个小时后张主任回来，面上已经看不清情绪，对秦峰说道：“秦上校你先回去，对于粮行他们的处置，会有专门人去处理，你这边就不用再跟进了。” 秦峰行了一礼，退下，走出楼房，坐上专车离开。 半路上从专车下来，转到自己的轿车上，回到小组后，秦峰让罗林关注江家粮行与晨君粮行，还有林东书的动静，便把这事暂时放下，因为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插不上手。 “钱清丰这几天怎么样？”秦峰与余小七等人一起回家，在车上问对方。 余小七回答道：“前几天还有些紧张，电话记录时出了几次小错误，这几天好多了，开始像正常的小组成员工作。” 秦峰想了下，“盯梢不要撤除，继续盯着，这人与河野村还是有些差别的，他想要玩我们就陪他玩下去。如果他不是真的想投靠我们，我会让他知道越玩他越没有成功的机会。” “组长认为他投靠我们是假的，就算他出卖了前来联络的人？”瘦猴在一旁问道。 “什么叫出卖？他就算不出卖，那些人也在我们控制当中。只要他意识到自己周围的盯梢还在，那接头人出现时，钱清丰就知道接头人完了，出卖对方也就变得合理？”秦峰还没说，付渭民已经在一旁解释。 瘦猴幽怨地看了付渭民一眼，像是在说，都是一起跟着组长的，你啥时候变聪明了。 刚进入院子，两条猎犬就跑到车边，围着下车的秦峰与余小七他们撒欢。 秦峰吹了个响哨，对着猎犬喊了一声：“花生、土豆，走，我们去后山。” 刘阿水对它们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前几天刚送回来，虽然有段时间，但他们也都还记得秦峰等人。 秦峰给这两条还没成年的猎犬，取的名字很好记，叫花生和土豆。名字是在送去训练前就定下的，所以现在才能一叫名字猎犬就有反应。 “我去后山走走，你们和菊姐说下，晚饭稍微多一点，我要多吃一碗的。” 与余小七他们告别，秦峰带着花生和土豆去后山。 “瘦猴，你们家人什么时候过来，罗林可说了，他的家人三四天后就能到重庆了。” 余小七等人边向屋内走去边交谈，“组长定下的四座房子现在都造好，家具都放进去了，他们过来，直接就可以搬进去住。我和组长说过了，左边是瘦猴与我家，右边是罗林与付渭民家。” 瘦猴回道：“我家没那么快，我爸妈不想离开老家，我老婆与孩子倒是想过来，但也要等他们协商后才能来。”瘦猴是四人当中唯一成家的人，其他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目前还没成家。 付渭民这里也插言道：“我父母是想过来，不过我哥不想让他们动身，说兵荒马乱的，这么远的路容易有意外。所以我准备下次向组长请假回家，带人把父母接过来住一阵子。” “哈哈，那这么说来，还是我家人先到。”罗林是一脸喜色，家人不但来了，连之前见过一面的未婚妻也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来，尝尝我父母做的馄饨，很好吃的。” 瘦猴看着罗林，笑道：“行，之前早听你说起过好几次，都想尝尝伯父伯母的手艺。” “对对，我在这替组长报个名，可不能把他给忘了。”付渭民还笑着举手说道。 “哈哈自然不能忘了组长。”四人此时都已经在桌边坐下，打趣过后，又各自做自己的事。有看报纸的，有剪手指甲的，有擦拭手枪的，还有拿着本厚书籍看书的。 付渭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书籍：“菊姐，组长说了，晚上饭做多一点，他要多吃一碗。” “好的付先生。” 第234章 协商 秦峰站在春去馆前，眨了眨眼，两名穿着旗袍，衣着打扮有些暴露的女郎，正站在饭馆的大门前招呼路人。现在是饭点，还真有些人受不住诱惑，在女郎的娇笑声中走入饭馆。 早上秦峰去行动组的时候，接到北条纪香电话，说上次借的那本书该还回去了，她没事要看的。 这实际上是暗语，意思是北条纪香那边接到上级的任务，需要和秦峰商量如何处理。 秦峰忙完了手中的活，便带着瘦猴和张学江，以及四位攻坚班成员过来。 春去馆相比上次来时变化很大，秦峰都差点以为找错地方。看了眼周围，秦峰没有走进春去馆，而是走入旁边的小巷子，在外绕了一圈，之后来到春去馆的后门。 路上秦峰想起安排在春去馆的行动组特工，是有说春去馆被北条纪香做了调整，好像是招募了一批年轻貌美的姑娘，白天在饭馆干活，晚上还接受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的特训。 北条纪香的意思，以后秦峰一些不方便处理的事情可以交给她来做，当然要付一些报酬。而且还保证，她只和秦峰合作，这是怕秦峰不相信她，特意做的保证。 当时秦峰是答应的，没想到对方动作倒是蛮快的，也很有想法。秦峰没记错的话，特工说这批姑娘中成份复杂，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中国人，不是朝鲜女人就是白俄女人。 这些女人因为从小就在中国长大，所以都会一口流利的中文，这使得他们在招揽客人时更加方便。 开门的是大桥理惠，这位春去馆的二老板娘，看到秦峰时鞠躬行礼。 “秦长官，你的下属可以进旁边的静室休息。”大桥理惠看着四名攻坚班成员，同为特工，她能感觉出这四人都是行动好手。 秦峰对张学江点了点头，对方就带着四人进入边上的休息室，那里早准备好了茶水和茶点。 大桥理惠带着秦峰与瘦猴，向另外一边走去。 大桥理惠拉开一个房间的门，站在边上，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秦长官请。” 等秦峰走进去后，她边在门中间站住，那意思瘦猴也不能进去，当然她和瘦猴一样，也在门边等候。 瘦猴原本想发火，但一想到秦峰并没有反对，便没有再计较，而是一屁股坐在门边，闭目养神。大桥理惠看见这种情况后走到一边，拿过一个打坐垫子递给瘦猴。 瘦猴愣了下，起身道了声谢后接过坐下。 秦峰走进房间，屋里只有北条纪香，正缓缓倒着茶，等秦峰走过去时，正好倒完。 把茶杯轻轻推往秦峰前，“秦君，这次打扰你，情非得已。我隶属于情报处，你们给我发了一个新任务，让我们策反两名贵国的官员。之前我们和秦君有约定，有任务必须告知和协商，所以我才邀请秦君过来。” 秦峰看了对方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之前不是安排了一名特工在你们这，而且还按你们要求派的是女特工，一些事情你们可以通过她来联系我，直接打我电话，最好是有紧急事情。” 言外之意，你这算不得紧急事情啊。 “他们让我收买的两名官员，其中一人是唐乃健，一人是秦君你。”北条纪香身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沉淀，却没带走时光，娇嫩的肌肤竟然不在顾晚梦之下。 秦峰皱起眉头，“他们有说为什么要策反吗？” 摇了摇头，北条幻香说道：“什么都没说，就只一个命令，所以我才找秦君过来相商。” 秦峰的右手手指在茶杯口上绕了几圈，思虑了一会说道：“唐乃健那边，你可以尝试策反，注意如果有意外，要随时能掐断联系的，别把你自己给暴露出去。至于我这边，等唐乃健那边有结果了，我再综合考虑怎么回答。如果你上面催得紧，你也可以先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回答对方。” 北条纪香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你准备如何策反？我想听听。”秦峰发现北条纪香这女人还是很有想法的，从训练那些女人来看，你可以称她有野心，也可以称她很有危机意识。她知道自己就算投靠别人，如果没有利用的价值，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北条纪香对此早就想过，所以直接回答道：“我想向上面申请延期进行策反，说我已经物色到策反唐乃健的人员，只是对方是普通人，需要时间培训，才能更好地为日本工作。” 秦峰听后，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些饭店姑娘，说道：“你要派出你店里的那些姑娘参与策反，不怕失败后她们会把你暴露出来？” 北条纪香摇了摇头，“这些姑娘是我的直接下属，是负责我自己安全的，我对外的行动人员不在店里，她们由大桥理惠一对一进行特训，大桥理惠每次过去都隐藏身份，不会和我们直接发生交集。” 秦峰有些惊讶，大桥理惠和北条纪香倒是有魄力，安排在北条纪香身边的特工也有相关推测，但因为没去跟踪大桥理惠，所以也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这次北条纪香自己亲口说出来，显然这两人也是想取信秦峰，不想有误会发生。 毕竟敢让投降过来的人发展势力的掌权者，可是不多见，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缺乏安全感，要不然也不会因此反了日寇。北条纪香此时对河野村也是很感激，那家伙平时不着调，但看人的目光还真有一套。 秦峰并不是相信两人和河野村，他真正相信的是自己金手指，如果这两人不可靠了，那他可以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对方要在重庆算计他，不可能成功的。 “秦君，你难得过来，正好尝尝我们春去馆的招牌菜。我请的厨帅，可是贵国少见的女厨师，味道与别的饭店，绝对有不一样的感觉。” 秦峰没有拒绝，说道：“那就麻烦纪香夫人了。” 北条纪香拍了拍手，大桥理惠听到后开门，在看到北条幻香点头后，立即转身向前面饭店区域走去。 没过多久三位白俄女郎，双手各捧着一个大盘子走入房间，轻轻在桌上放下饭菜后躬身离开。 “小惠，还有这位先生，你们都进来吃吧，事情已经谈完。”北条纪香招呼门外的两人进来。 四人静悄悄地吃完一顿饭，之后秦峰告辞离开。 大桥理惠把后门关上，回到房间，对北条纪香问道：“纪香姐，你真认为这位秦长官会相信我们？” 北条纪香点了点头，“当然，你应该相信我，这位秦君，是极少数我们只要不背叛他，他就不会亏待我们的人。而且我们只要为他的抗日真做出贡献，他也会按贡献给我们报酬的。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的感觉就没出错过，要不然上次你也不会同意，我们通过河野村投靠此人。” 大桥理惠想了想，“好吧，纪香姐你说服我了。我也说说我的感受，每次面对这位秦长官，就能感觉到一股杀意。虽然不是对我而发，但那杀意比我还要浓厚，这也是我再三向纪香组确认的原因。这样的人，我只要还想活就不会去招惹，真要对上，我没有两成全身而退的把握。后面这种感觉，这次见面比上次见面更加浓烈。” “是吗，看来秦君真是一个危险人物，那我们这一步就走得更对了。” 第235章 补杀 离开春去馆，秦峰回到行动组，刚走到一楼，余小七就过来禀报了一件事情。 “组长，江家粮行被抄了，江家的人基本都被抓捕，有不少人被判刑，其中几个主要人物都要被枪毙。” “然后呢？” 余小七愣了下，说道：“然后？哦，那个晨君粮行也被罚了，好像是一千大洋，晨君粮行的经理下了狱。” “没有了吗？”秦峰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没有了，晨君粮行的经理应该不是林晨君吧！找人背锅，还有林东书，他的位置就没动过？” 余小七确定道：“林东书没动过，目前还是副部长。” 秦峰沉默了下，“动应该是要动的，不然老头子没法向那些知情的人交待。果然上面已经做好了利益交换，自己让江金德离开是正确的。” “之前我让你准备的人手，弄妥当了吗？”秦峰眼里转过杀意，之前和顾晚梦参加酒会遇袭那事，前些天已经确认是林晨君找人动的手，包括江家也有出钱。所以这次有人逃过惩罚，他也不想放过对方。 林东书做为副部长，出行都有一群专业人士保护，不好动手。林晨君虽然也有保镖保护，但比前者要好下手很多。先收点利息，目标就放在林晨君上。 秦峰是信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很纯粹的就字面意思，有些时候想法越简单越好越有效。对方出手暗杀过自己，那反击时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攻击对方。 余小七点了点头，肃然道：“选好了，个个身手过硬，而且家里不是有兄弟，就是有了儿女，家眷都安排到后方，没有后顾之忧。” “嗯，这支队伍以后就有你管理，叫打狗队吧，除了瘦猴他们几人外，其他人不用告知。”秦峰组建这支暗杀队伍，是受了两个人的影响，一个是老头子，他有不少转折点都是靠暗杀，这手段就是把双刃剑，斩敌也会伤己。 第二个就是北条纪香，对方提出要给秦峰做脏活累活时，秦峰就想到自己也要建一支类似的队伍。一是在国府这边，敌人会越来越多，确实有这需求。二是也为了防备北条纪香，信任是一回事，但相关的防备还是要做的。如果北条纪香中途叛变，那这支队伍就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周围。 同时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他在为后面抗日结束后的局面埋伏笔，过了几年他手中有暗杀队伍，刺杀敌人的事情肯定会被国府高官所知，那时候谁会相信，他是那边的人？这种行事方法，就妥妥是老头子基本盘出来的人啊！ 晚上，林晨君带着几名保镖，来到一个俱乐部喝酒跳舞。 合作对象全家被抓，不久的将来会一一枪毙，对这林晨君没什么话说，谁让对方竟然瞒着他和日寇勾结，有这个渠道应该告诉他，大家一起发财啊。不过他也只是想想，晨君粮行经过这次事件也完了，他现在手中可没什么钱，林东书派来的人全面接管了他的财权，现在他连保镖的工资都付不起。 不过他依然能在这里胡天胡地，因为这个俱乐部就是他老子开的，虽然是私生子，但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照样都免费。 “林少爷，童静小姐在上面的房间里洗澡呢，她让我告诉你一声。”一位酒保在林晨君耳边轻声说道。 林晨君眼前一亮，童静是这家俱乐部的头牌，平时忙得很，对他虽然恭敬，却只会钓着他，不会委身于他。今天他心情不好，就叫唤着要找童静相陪，没想到俱乐部的经理还真安排了。 林晨君借着酒劲，来到酒保说的房间，门果然一推就开，浴室中还能听到水声。 舔了舔嘴唇，把门关上，林晨君向浴室走去，还没走到一半，一个阴影从身后出现。 林晨君突然感觉自己脖子被什么给拉紧，拼命挣扎、捶打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却没什么效果。 浴室中童静突然醒了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洗个澡竟然会睡去。 匆匆擦拭好身体，裹着浴巾从浴室中走出来，抬眼就看到林晨君死亡的恐怖样子，顿时惊叫大喊。 被一条皮带给活活勒死的林晨君，第二天就上了报纸，因为当时童静大叫的时候，正好边上有报社记者在采风，随手就拍下死者与女人惊恐尖叫的照片，标题是某某情变，遭原情人谋杀。 秦峰看着报纸的信息，有些失笑，“怎么边上还有记者，这倒让事情表面上过得去了。” 余小七在边上回答道：“碰巧了，那记者想写一篇关于俱乐部内的文章，而俱乐部的经理想打开名声，就做主让对方带着照相机进了，没想到正好拍下这个情形。最主要是记者拍下后，没告诉经理，而是偷偷赶回报社，这才有第二天就见报的事情，这记者就根本没管经理死活。” “林东书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昨晚他就加强了自己身边的保卫力量，早上出门时，保镖已经提升至十六人。俱乐部的经理被他以贪污的罪名，扔进监狱了，想来是活不过几天的。”余小七之前就在对方身边安排了人进行盯梢，所以一些反应还是能及时调查到，“还有他派了一队人，确切说是九人的队伍，在我们行动组外面盯着呢。” 秦峰敲了敲桌子，对余小七说道：“监视国家情报机关，他想做什么？这种上好的理由送来，不用客气，抓起来，送入牢房，审讯看看能不能拉出尾巴。” “好，我立即去安排。” 人刚抓进牢房没多久，刚审讯出点东西，戴老板的电话就打过来，“秦组长，林副部长那边，怎么和我说你越界了，他在行政孔院长那告了你一状，现在的孔院长对你印象可不好。” “孔院长的印象好不好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跟在戴老板后面，效忠党国和总裁。他说我越界，我还说他知法犯法呢。对了戴老板，你猜猜我刚刚在行动组驻地门口抓到什么人了？” 秦峰的突然提问，戴老板自然没有回答。 秦峰停顿了两三秒后继续说道：“我接到报告，驻地周围有几名武装人员鬼鬼祟祟。我还以为是汉奸又来刺杀我呢，抓住一审，才知道是大名鼎鼎的林副部长。他一后方勤务部的副部长，派人监视情报机关，是想做什么？这事我正准备向侍从室的张主任报告呢。戴老板，你做为我在军统局的领导，你说我该不该汇报。” 戴老板没有回答，而是轻咳了一声，“秦组长，刚才我们说到孔院长了是吧，你多考虑下，我这边还有事，下面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电话挂了，这老狐狸。 秦峰拿起的话筒没有放回，而是直接拨打了张主任的电话。秦峰早就发现，在果府混，该告状的时候一定要告，不然你不告别人也会去告，甚至到最后你有理也会变的没理。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他想要做什么？”张主任心中刚要冒火，突然想到最近电话中的两人可是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便把刚冒起的火花给灭了，平静说道：“我知道了，你打个报告，附上相关证据，我会按程序上交。” 接下来几天，林东书那边很安静，甚至连保卫人员都恢复到八人的正常数量。 余小七看到这个情报后，问秦峰要不要动手，秦峰却直接下令把盯梢的人都退了回来。 “这是个陷阱吗？”秦峰的举动，让余小七知道自己之前是太孟浪了，总想干死对方，一看到破绽就想扑过去，没考虑到这或许是敌人故意露出来的。 第236章 玩伴证人 秦峰指了指桌上，不久前刚从张主任那边转过来的林东书打的告状书，对方在上面指出了自己被行动组人员盯梢，这才派人去反盯行动组。 秦峰不知道把双方的告状书信交给对方，是谁的主意，不太像是老头子的招数。这一招看似无理，却让双方都无法再深究下去，哪一方再想深究，那错的就是哪方。 林东书把保卫人员恢复正常数量，就是试试秦峰这边有没有窥破这一层。如果没有的话，真以为是破绽扑上去，那迎接秦峰这边的，除了林东书本身的力量外，还有上方的震怒。 之后两边偃旗息鼓，林东书也在某个时间被调到别的部门。 这个时候秦峰的注意力也没在林东书身上，因为去山东核实情况的人终于回来了。 派了三个人过去，回来的却只有一人，果然出了意外。 前一段时间了出外勤到外地的周力，这时问出了疑问，“另外两人呢，碰上日寇了吗？” 回来的人摇了摇头，“不光光是日寇，还碰上好几波土匪，那边乱套了。”此人算是老特工，但也差点回不来，只听他说道：“那边的常态是土匪抢劫路人和百姓，碰上日寇也打日寇。日寇杀我们百姓，看到土匪也是杀。还有汉奸专坑百姓，倒是和土匪勾肩搭背。那边的情形就是一窝粥，乱糟糟的，我们碰到任何人都没法信任。” 秦峰听到后，说了一句，“大部分沦陷区，都是这种情况，人心难测，说到底还是你们警惕心不够，情报工作没到位。不要看着红党在敌后混得如鱼得水，就以为敌后工作好做，国府这边又不是没人做过，结果如何？你们有这前车之鉴，心中还不时时警惕。” 死掉的两名特工，都不是死在日寇手上，一名是被汉奸给毒死的。 那汉奸平时看去就是百姓，被日寇刚抢了老婆。这种人按理应该是对日寇充满仇恨的吧，有一定信任度的，可结果是特工向他询问了一些问题后，可能被他察觉到了特工身份，竟然下毒，说要把他们送给日寇，换回老婆。 要不是特工们的警惕还在，只有一人喝了对方做的菜，就要全军覆没在一个要送老婆给日寇的窝囊废汉奸手上。 另外一人是被土匪杀的，他们打探到了刘虎相关的人，只是那人被土匪给抓走。 他们根据线索找到了抓人的土匪，一打听人还活着，而且也能放走，但要出钱。抓人的那伙土匪人数不少，两人要是硬上讨不了好，便借了些钱准备赎人。 而在交易的时候，双方都后悔了。土匪是想人和财都抢回来，特工这边也一样，毕竟钱是借来的，要还的，真给土匪肯定不行啊。他们打的主意就是借交易，让对方的人数优势不会太大，再趁着交易时干掉对方，就当剿匪了。 一番枪战，来的土匪死了五个，特工这边死一个。 目的是达成了，刘虎相关的人员已经救下，只是特工也死得只剩下一人。 “人呢？”余小七开口问道。 “在睡觉呢，一路上没睡好。”瘦猴今天一直在驻地，秦峰他们有事出去，特工回来时瘦猴就去看过了。 付渭民在边上开口道：“也不急在一时，就让他先睡会，还有你也先休息。” 秦峰点了点头，走到自己办公室，“刘虎那边最近是没动静吧。” 瘦猴摇了摇头，看向余小七。发觉瘦猴看自己后，余小七也摇了下头，“目前来看都是些正常的交际，三天前刚去四川省立重庆女子职业学校做过演讲，演讲的内容我们有记下。” “什么内容，我看看。”秦峰这一说，余小七立即回去拿了相关记录。 翻看了一下，从内容上看是正常的，秦峰便把记录还给余小七，“你家人那边安排好了吗？罗林和瘦猴的家人都到了，付渭民是想过些天亲自去接，现在就你家这边还没动静，你是怎么想的？” 余小七见秦峰问起家人搬重庆的事情，便笑道：“之前我写信过去，父母说是要过来的，只是最近那边不是闹扫荡吗，所以我就让他们再等等。” “小鬼子又扫荡了。”瘦猴皱着眉，“那是得等等。” 秦峰看了几人一眼，说道：“今天大家都早点回去，罗林和瘦猴的家人到了有些天，还没一起吃过饭，今晚一起聚聚，早上我和菊姐说了，她已经在准备了。” 余小七疑惑道：“人可不少，菊姐一人能准备过来吗？” “我娘和老婆会过去帮忙的。”瘦猴在一边解释了一句，秦峰早上和菊姐说的时候，他正好在场，就回去叫家人过来帮忙。 瘦猴的家人有四人父母和老婆孩子，罗林那边是三人，父母和未婚妻。 军统虽然有抗战期间不许结婚的家规，但罗林的未婚妻是家规发布之前就定下的，秦峰已经给罗林上报过，并已经获得批准，罗林可以正常结婚。 “还有我未婚妻，她也在帮忙。”罗林在一边喜滋滋地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家人到的这几天他每天都想早点回去，不过在执行任务时，他也比以前更有干劲。 众人在秦峰办公室待了小半个钟头，之后各自忙手中的事。 下午认识刘虎的旧人醒了，被瘦猴带到秦峰面前。这人是刘虎的同村玩伴，一起长大。后来因为讨生活，两人在不同的城市，走动虽然不多，但每年回老家时也会见个一两面，所以对刘虎还是很熟悉的。 瘦猴把现在这个刘虎的十几张照片放到对方面前，“你看一下，这人是不是你认识的刘虎。” 拿起一张照片看了一下，眉头皱起，放下手中的照片，换另外一张仔细观察。 “如果你们不是让我来认人，而是直接说这人是谁，那我的第一个想法肯定就是刘虎。但你们说的是认人，我就得看仔细了，这一看还真感觉这人既熟悉又陌生，反而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我认识的刘虎。” “毕竟他来到重庆后，我就没见到过他，差不多也有四年光景。” 那人连看三张照片后，对秦峰和瘦猴说道：“从外貌上看，几乎与我印象中的刘虎一样，少说也有八成像。刘虎左脸上有一个伤疤，是我和他小时候玩闹的时候，跌倒时脸被小石子刮到留下的伤痕。刚才我特意找了张近距离的照片看了，这人左脸也有这一个疤，真是绝了。” “外貌上像，但气质上却有不同。我和刘虎是一起长大的村中伙伴，一起长大，一起偷看女人在河里洗澡，谁不知道谁。照片中的刘虎，有些装，没有我所认识刘虎的真。” 说到这，那人歪头想了一下，对秦峰继续说道：“可能我的表达有些歧义，我重新说一下，我的意思是这个人的气质像是装出来的，并不是本来就这样。” “装出来的？”秦峰若有所思，他虽然早就确定结果，但过程还得由眼前之人提供的消息来证明。 那人点了点头，“刘虎是个不出名的作家，他的气质有些复杂。怎么形容呢，是有种木纳的斯文。说他木纳，是因为从乡下出来，见识少，人比较内向。而斯文是后天他比较勤奋，通过自学增长见识，甚至成为作家，而且还喜欢上了植物学，我个人对他还是有些崇拜的。” 秦峰听懂了，只是这只能意会不能当做实证，便指着照片中的刘虎，对那人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陌生人都知道，这个刘虎是假的？” 第237章 连夜抓捕 思虑了一会，那人回答道：“办法是有，就是我当人证来证明，直接面对他，说一些我们两人才知道的事情。不过看你们谨慎的样子，这人怕也是不好对付。他肯定会说我是假的，到时候还是变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陷入扯皮中。”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我想看下刘虎的尸骨。” 秦峰看向对方，点了点头，起身说道：“跟我来。” 带着对方看到刘虎的尸骨，看着断裂的十根手指和碎裂的头盖骨，“这些伤都是那个假刘虎留下的吗？” “多半是的，刘虎死之前被逼供过。”瘦猴回答了一声。 “实际上还有一点能证明照片中的刘虎是不是假的。”看到尸骨后，他想起了一些事，“我记得刘虎为了写小说，自学了突厥文，这一点除我知道外，还有之前刊登小说的报社编辑也知道。如果那位假扮他的人不会突厥文，或者不认识突厥文，那肯定就是假的。” 这消息倒是满有用的，瘦猴高兴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还有没有，再想想，这日谍比较狡猾，而且很少做实质性的间谍工作，以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对付这种人一定要证据扎实，不然容易反复。” 摇了摇头，“想不出来了。” “你已经帮大忙了，放心，剩下的交给我们。”瘦猴宽慰了一句，又说了对他的安排，“你这些天就住在我们找的房子里休息，后面可能会让你做证人，到时候你再出面就好。” “好。” 秦峰派瘦猴去追查那位报社编辑，虽然报社是地方性小报社，但这位编辑却还是比较容易找到，因为对方现在已经是一家大报社的编辑。当天下午瘦猴就找到对方的居住地，巧的是这人也在重庆。 说明了来意后，这位编辑也证明了刘虎玩伴的说词是对的，真正的刘虎确实会突厥文，因为他写的一部小说中要用到不少突厥文。 与这位编辑交流并做了相关记录后，瘦猴回来禀报秦峰。 “现在要动手抓刘虎吗？还是再等等，挑个合适的时机。” 人证物证都有了，逻辑上也能通顺，秦峰在查看这一段时间针对刘虎的监视记录。 此人外出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只要外出，都是参加某些聚会活动。而且交际也很广，老师、政客、富商都有朋友，短短四年时间，从木讷斯文的作者，变成长袖善舞的评论家、演说家。 “抓吧，放着时间长了，尽早要出事。” 当天晚上，行动组出动二十多人，把刘虎给抓了起来。 对方没有反抗，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抓的人也没告诉他自己是军统，都是便装。控制住屋外的保镖后，进屋真正抓捕的人也就只有四人，所以假刘虎还以伙碰上绑架了。 直到把对方带出门外，推入车内，假刘虎才意识到不对。绑匪开车来就算了，怎么还会有一辆卡车跟着，而且外围的人数多达十几个，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绑匪。 一路上假刘虎阴沉着脸，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是谁。”被带到看守所的审讯室，假刘虎对审讯他的瘦猴说道：“你们这是非法逮捕。” “那么你又是谁，别和我说你是刘虎，真的刘虎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你应该清楚你把他埋哪了。”瘦猴拍着桌子，与假刘虎针锋相对，“所以后面说话，你先仔细想过再说，还是你不用说，我们先动一遍刑？” 审讯工作交给瘦猴，秦峰没多管。 瘦猴今天也没问什么问题，也没动刑，说了几声后就把他先关在牢内。 “组长，我明天再审，先饿他一饿，让他多想想。” 瘦猴的话让秦峰知道，他是想逼一逼刘虎，看看对方会不会主动说一些问题，看看能不能诈出些东西。 “你看着办，明天记得叫上余小七，你们两人负责审讯他。”秦峰提醒了一下，就没多说什么。 “那我们回去吧，为了抓他，晚上的家庭聚会我们都还没参加呢，现在回去，或许还能喝热乎的。”因为刘虎之事，秦峰与瘦猴都一直工作到晚上，余小七和罗林、付渭民他们先回去了。 秦峰他们回到家时，果然已经进入了聚会的尾声，菊姐见到秦峰与瘦猴回来，便从蒸笼里拿出几个温着的菜。 众人相互介绍家人认识，就这样又是吃喝了一个多小时才散掉。 “组长，这是招募护卫的事情，根据你之前的提议，我列了个明细计划你看下。” 付谓民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秦峰办公室，昨晚聚会时，秦峰说了这件事。按秦峰的意思，虽然现在周围有行动组的一个小队在边上训练，但他们大半精力都是在训练上，对家里的守卫只是顺便兼顾一下，所以最好还要有一支真正的护卫队伍，这样家人的安危才能有保证。 而且因为有女眷，所以最好也要有几名女护卫。 秦峰看了下付渭民关于护卫的计划，他准备在退伍军人中招募一批人，或者直接参照顾家，招募社会中的武装人员。挑好人选并展开集训，踢出不合格者。 “就按你这个来办吧，相关的资金，就用我们几人的小金库。”秦峰说了一声，付渭民点头表示明白。 中午，食堂，众人一起吃饭，秦峰向瘦猴问审讯怎么样了，瘦猴摇了摇头，“还没问，我和小七商量了下，我们虽然确认了对方是日谍，但对方做了什么，从我们的监视记录上来看，是看不出什么，看似都正常。所以最好还是诈一下，能诈出对方开口最好，诈不出也没损失。我们准备冷处理为准，动刑审讯为辅。” 秦峰听后说道：“也行，不过中间的度要掌握好。我猜测下午或者明天，就会有人来向我询问为什么要抓走刘虎了，这人的社会关系和地位都不错，影响要控制好。” 果然不出秦峰所料，他吃好饭没多久，就有人打电话来询问了。 第一个人出乎秦峰预料，竟然是唐炳海，“组长，你知道我们做警察的，与社会上各界人士都要打交道，认识的人多，早上就有三波人想通过我打听情况。我感觉事情不对劲，所以来问下组长，抓的这人是什么身份，要不要属下配合做什么？” “是哪三波人，什么身份？”秦峰问了一句。 唐炳海回复道：“我知道组长抓的人大多是什么人，所以这三人的身份我都核实了下，确认没有疏漏。三波人中有两个是商人，所属产业没有涉及到走私，与日寇那边有联系的可能很低。” “另一人是我们局长，他与这位刘虎没有私交，据说是他的小说书迷，按他对这人的了解，也是感觉对方不像是有问题的人。属下和你的关系，局长是知道的，所以才大胆向我询问。” 秦峰笑了下，对唐炳海说道：“你们这位局长还真看不出来啊，你和他说，我抓的这人是日谍，至于其他两位，你看着回复就好。” “好的组长，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你了。” 挂掉电话的唐炳海立即给他们局长汤鸿远打了个电话，“局长，你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汤鸿远有些诧异，“刘虎真是日谍，这不可能啊。” “对，他就是日谍，是秦组长亲口告诉我的，至于里面有什么情况，组长没说我也不敢问啊。” 听到自己副局长的回复，汤鸿远立即赞同道：“对，你们秦组长那是什么人，他不说我们就不问。行，那这件事就这样吧，多谢了啊，我先去开个会。对了，这个会你也要参加的，你从分局过来吧。” 第238章 熬鹰磨寇 唐炳海的电话挂掉后，秦峰很快又接到了第二个打探消息的人，是行动处的副处长章鹏达。 “日谍？行，那这事我知道了，秦组长你正常处理就好，我这边只是替人问下情况。”知道是日谍后，章鹏达没多问，打个招呼后就挂了电话。 就这样一个下午，秦峰接了近十通电话。 有四个电话打过来的人秦峰还不认识的，这种最麻烦，说话口气很大，让他们报家门却又吞吞吐吐。可能是怕秦峰报复吧，之前不少事情都证明秦峰睚眦必报。碰到第一个不认识的人时，秦峰还耐心解释，可对方依旧喋喋不休。秦峰最后发现是这类人，就直接挂电话，懒得搭理他们。 “你们是军统吧？”在秦峰不停接电话时，审讯室的假刘虎终于主动开口。 昨天说了几句后，审讯双方就开始进入奇怪的静寂期，你不开口我也不主动问，人一坐笔一放，思维放空，谁也不干扰谁。这种奇怪的审讯方式，假刘虎是从来没见过。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有影响力，这些人不得不如此做，可一晚上都没人说话，他也会多想，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直到下午，他基本确认是自己想错了，他现在认为对方就是想折磨自己，要不然为什么不给自己吃的？昨晚到今天下午，按理来说最少要给他两餐吃的，可现在一口水都没有。 “俘虏和犯人也是有人权的，我肚子饿了，要吃饭。” 假刘虎这么说的时候，肯定没想过他们自己是怎么对付俘虏和犯人的，人体试验、解剖、毒气等等，真是罄竹难书。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话很多人都知道，但实际上人也是可以如此划分的，人分好人坏人，好人坏人又可分好人坏人和人，然这三种人又可以延伸出无数种人。 有时候你把问题想简单了，他也就是简单，你想复杂了，他也就变复杂了。 把人划分到三种人时，实际上去看很多问题就很简单。但坏人中也有是聪明人的，他们要把自己归入到人与好人中，不然坏人就会被人和好人打倒。 所以坏人百般设法，各种操作，最后这世界就变成人和好人是假的，坏人才是真的。因为到处都有坏人，你根本分辨不出谁是真正的坏人。就算你把好人当坏人过，下次碰到类似情况还是会自动认为对方肯定是坏的。反正啥事情都让你往坏想，这样真正的坏人也就不出挑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 当然社会是复杂的，很多时候一开始就坏的人很少，很多都说是被逼的。所以有些人至死都依旧是好人，有些人一被逼就是坏人，还一坏就富，为什么，因为坏人赚钱机会多啊，很多都是犯法的。被抓后说我也是被逼的，这话一出，是不是让人感觉他的责任直接就少了。 瘦猴拍了下自己的头，他感觉自己思绪被小鬼子一句话给弄跑题了，自己给自己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操作把假刘虎都看呆了，难道对方被自己说服，相信日中亲善，要加入东亚新秩序了？ 打完耳光之后，瘦猴目光都变锐利起来，盯着假刘虎说道：“想享有人权，首先得是人，你这鬼子倭寇是人吗？人都不是，哪来的人权。” “什么鬼子倭寇，我不是，我是中国人，我叫刘虎。”假刘虎喊冤，声音嘶哑，看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你不要冤枉人，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不是想讹钱！” 瘦猴听后冷笑一声，“刘虎在地下呢，你要见他吗，我想他肯定也是乐意见到你的。” “我才是真的，你们找个假的刘虎来证明我是假的，你们这是处心积虑，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们了？对了，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汪逆的余孽，只有他们才会如此恨我，因为是我拆穿了他汉奸的嘴脸。”假刘虎像是找到了瘦猴的身份，声音开始歇斯底里，“我是不会向你们这些汉奸叛国贼投降的，你们关我饿我都没用，我连死都不怕。” 瘦猴大开眼界，这帽子扣的，很多时候只有坏人知道对方有多冤，最后还可能被坏人说一句活该。 “没想明白，没想明白就继续饿着吧。”对了，给你看些东西，瘦猴把刘虎的尸骨照片，一张张贴在桌子侧面，正好在假刘虎手够不着的地方，“你不寂寞的，这位真刘虎，他会一直陪着你这位假刘虎的。” 瘦猴走了，审讯室只剩下假刘虎，和他面前的桌子侧面贴着的尸骨照片。 假刘虎整个人被锁在审讯椅上，他整个身体只能轻微动作，稍大一点就被锁链给困住。 他知道他要坚持，他之前辛苦织起来的关系网，肯定会保护他。 抓他的人虽然挖出来直正刘虎的尸骨，但这个目标他们调查过，没有亲人，朋友也很少，甚至连同村的人也很少，都在战乱中死掉或者走散了。有一些还在的，也被组织给暗杀。就算真有漏网之鱼，他们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让对方和自己对质，既然没有对质，那就说明对方没找到。 假刘虎看了眼尸骨，眼中有些不屑，“这是做什么，想用尸骨吓唬自己？活着的时候都被我弄死，死了还想来扰乱我心神，那也太小看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战士。” 又过了一天，假刘虎感觉自己浑身开始没劲，瘦猴这段时间都没再来过审讯室，好像把他给忘了。 假刘虎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也没喝水了，瘦猴昨天走之前，桌上的水杯没有收走。假刘虎知道那是瘦猴故意留下，对方想用喝水的欲望来迫使他投降，但是他不会让对方得逞的。 两天多没喝水，比两天没吃饭难受多了，嘴巴已经干干的，皮肤有种要裂开的感觉。 假刘虎原本以为瘦猴最多再有一天肯定会来审他，而且以他的想法，被关三四天是极限了，他认识的那些人，不可能让他一直关下去。 秦峰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赞美他，因为这也是秦峰想看到的。秦峰准备把假刘虎一直抓在手中，看看是谁跳出来，在明知道自己说假刘虎是日谍后，还要对他进行施压，不惜冒着为日谍脱罪的风险来救刘虎。 正常来讲，应该没有这种明知是在冒险还要这么做的人，但往往日谍汉奸都不是正常人。 “你想磨磨鬼子，那就磨，但人可不能磨死了。这样，最近你让医务室的人都上班，随时关注假刘虎的状态。”这天瘦猴和余小七，在与秦峰的碰头会上，说明他们还要再磨假刘虎的打算，秦峰没有反对。 余小七听后说道：“已经通知柳念云医生，对方答应了，这些天吃睡都在行动组内。” “柳医生是个好医生。”瘦猴在后面还夸赞了一句。 做为局本部医务室于心然医生的徒弟，柳念云在专业上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而且这是一位漂亮姑娘，颇得行动组众人的喜爱，有事没事在对方上班时间，老往医务室跑。 “渭民今天带人回老家，去接他的家人来重庆，他手上的工作，目前都已经交接给罗林，由他暂时管理。渭民走之前和我说，来去差不多要用二十来天，这段时间，你们有空时也帮下罗林。” “好的。”瘦猴和余小七回复。 这时有人敲门，瘦猴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周力。 “周副组长，请进。” 周力这个副组长很自觉，从不对组内的事情指手划脚，他只做秦峰交待给他的事。他的真正身份在组内聪明人眼内，早就公开的，而且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隐瞒，这是他和秦峰之间的默契。 第239章 校园行 周力走到秦峰身边，行了一礼后说道：“组长，局本部那边给分派了任务，让我们监视大学里异样的活动。” “我知道了，最近几天，大家手中事情少的时候，就去大学里逛逛，省得局本部说我们接到命令却不干活。另外，别给我惹事，真发现问题按流程办事。”秦峰先是对罗林三人说了一句，后面又想起侍从室第六组那边，也有类似的任务分派给他，看来他这几天不想去大学也不成了。 “好的组长。” 这次会议后第二天，秦峰和余小七，带着几名年轻的特工，来到沙坪坝。 两年前中央大学在沙坪坝松林坡修建了新校舍，之后很多学校陆续搬进沙坪坝，在这里你见到最多的人就是年轻的学生。秦峰刚走到这里时，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再往原来的目标学校走去，而是就在路边到处闲逛，一连逛了两天，秦峰才感觉自己有些融入周围的环境了，之后他化妆，穿着学生常穿的中山装，走进校区，与学生走在一起也不变得显眼。 学校校舍大部分都是国难校舍，生活设施十分简陋。秦峰跟随人流走了一间教室，抬头观察这座新建不久的房屋，其结构简单，很多墙壁都是在编好的竹片上涂上黄泥，再涂上石灰，勉强能挡风雨，这种校舍的的唯一优点就是方便在被轰炸后重建。 教室人很多，不少都是没有坐位，有些人就席地而坐，秦峰入乡随俗，也成为了坐地学生中的一员。 秦峰在这个教室上了第一堂课，他好像回到了前世的学生时代，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一课结束后，秦峰去别的教室，这次他来到了一个大教室，正在演讲。听了一会才知道老师是在说西厢记，正在对西厢记的蓝本、版本、历史，以及在文学上的价值等展开讨论。同学们都很踊跃，使得整个教室虽然简陋甚至漏风，却依旧被热烈的情绪给包围，旁听的学生或坐或站，甚至在窗外都挤满了同学。 在这里，秦峰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年轻，要知道原身本也是学生，因为父母被日寇所杀，又值军统招学生入特训班，这才停学参军的。 轰！ 就在秦峰加快过往，忆前世今生，浮想联翩时，一道巨响惊醒了他，也让教室中的众多学生大惊失色。 秦峰抬头望去，屋顶气窗已经不见，天空中的云朵隐约可见。再看原本气窗对应的地面上，这里离讲台近，是老师演讲时要经过的走道，所以地面上是空着的。现在有两位学生坐着气窗落在这空地上，原来是气窗因两人的重压，支撑不住而落下，幸好人无事。 之前说窗外挤满了同学，这窗不但包括正常的窗户，也包括屋顶的气窗。 学生大惊失色后，发现是气窗落下闹成的乌龙，顿时气氛有些诡异，不少人掩嘴失笑，连演讲的老师也忍俊不禁，“两位同学身体怎么样，如果没事，那就坐那听讲好了。” 谢过老师后，两位学生淡定自如地坐在气窗边，继续听讲。 这一插曲秦峰很是感叹，小鬼子日寇的轰炸给了学校师生诸多不便和困难，但他们适应的都极快，也算是苦中有乐。 很快时间就来到中午，食堂开放了，秦峰看到很多同学都跑起来，便知道这时候的学生吃饭，也是要‘抢’的。 食堂的饭是自己打的，秦峰看了眼周围，发现大多数男学生盛的饭都只是半碗，他向身前的人打听了下，“同学，我刚来不久，这食堂的饭是自己的打的，那能打第二碗吗。” 那是位女同学，闻言回头看了秦峰一眼。这时秦峰才发现对方长得极漂亮，穿着一身粗布旗袍，气质极好，有一种知性优雅的美。确认秦峰不是搭讪，女同学便说道：“可以打第二碗，吃多少就打多少，不要浪费，因为最后面的同学都是不够吃的。” 秦峰道了谢，也学那些人的样子第一碗饭只打半碗，因为他已经猜出原因了。打半碗饭是让这一碗吃的时间够快，这样就可以打第二碗，而和二碗打完以后，差不多也没饭给你打第三碗了。 如果第一碗是打满的，就没有时间打第二碗，或者说是吃掉第一碗满的饭后，再来打第二碗时饭已经没有了，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那些男学生第一碗只是半碗。 饭打碗里时，秦峰的眼皮子抖了下，他发现有沙子和稗子，这米一看就是质量极差的平价米。菜是萝卜和盐水豆腐汤，周围的同学吃得极香，秦峰吃了一口，有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由奢入俭难啊，自己竟然也会脱离实际，现在的百姓，这种生活才是常态啊。或许这还已经算好了，毕竟这是学生的餐食标准，正常百姓能吃上这些，怕都是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秦峰就大口吃了起来，半碗饭很快就吃完，去盛第二碗时，好家伙，好几个饭桶都已经见底了。在第五个还是第六个饭桶中，又打了一碗饭继续吃。 吃饭以后出来，秦峰随意在校园散步，爬山，在一个山坡上看风景时，几个学生从边上走过。 “是你。”秦峰看到那几名学生中，有一人正是自己对她问能不能打第二碗饭的女同学。 “同学好，你挡住我们路了。”这个山坡上的小路只有一条，秦峰看风景停下时，正好挡住了她们要走的路。 “不好意思，对了同学，刚才谢谢你了，我这有几颗糖，你们每人分点，就代表我的谢意。”说完从口袋掏出五六粒糖，往女同学手中一塞，便让开道路，朝没有小路的树林中走去。 “那边没路的，你去做什么。”女同学看了看手中的糖，对秦峰喊了一声，“糖我就收下了，谢谢啊。” “我随便逛逛。” 把糖和同学们分了下，正好每人两粒，有同学问，“刚才那位男生是谁啊，好像和我们班里的男生有些不一样。” “可能是旁听生吧，看去要成熟自信些，这几年各界名流到学校的演讲多了起来，弄得有些社会上的人也过来听课，或许他就是其中之一。”女同学回了一声，往秦峰消失山头看了一眼，“走吧，老师让我们加入三青团宣传队，我不想加入，但也不能太明显拒绝，你们说怎么做好。” “还是拖吧。” 秦峰从山头再次出现，看眼边议论边走的学生，转头向另一边走去。 山那边是防空洞，这次要在学校待几天，周边的防空洞还是得熟悉一下，现在重庆各区跑警报是常态，不知道防空洞的方位路线，真碰上事情可就麻烦了。 在周围逛了近一个半小时，秦峰回到校舍区域。一路走来，他看不到少人在墙壁空白处，教室门口，走廊等公共区域，张贴的各类不同内容、不同立场的手写或油印的简报。 这是壁报，是校园文化生活中的一道风景线。 秦峰驻足在这些不同壁报前，看着上面的内容，可以感受到作者的种种思想，看的人也可以通过这些窗口，吸收自己欣赏的内容和信息。 这壁报上可以看出，学校里两党的竞争也是很激烈。 在各种各样的壁报前又待了一个多小时，秦峰略有所得，问了一个路过的学生，他向学校的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有阅览室，秦峰到的时候，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人，根本没有座位，难得的是人这么多，却没有一丝嘈杂，安静得很。秦峰感受到了一种‘静’的威势，威严住了这个区域的所有人。 第240章 日谍招供 在这里翻书的声音就是美妙动听的音乐，让人陶醉，更沉醉于书中世界。除了翻书的声音外，连咳嗽声都没有。如果勉强算的话，还有一种声音也存在于阅览室，那就是摘抄记录时写字的声音，但这种声音比翻书声还少，只能隐约传到写字人的周边位置。 国难时刻还能如此学习，这些都是将来的有用人才。 国家的繁荣富强，需要这些默默吸收知识，又默默贡献知识的人。 秦峰没有进入阅览室，他感觉阅览室这个战场不适合自己，每个想让这个国家好的人，都有各自的战场。 他走到边上的书架，静静地待了半个小时，借走了三本书。秦峰是有借书证的，他还有学生证，这些都在进学校之前就办好了，都是货真价实，直接找学校办理的。 晚上，一个老师的住宿里，秦峰与余小七和几名其他特工碰头，各说了见闻。 有一名特工拍死一个身上蚊子，想到什么说道：“你们住宿的地方有没有去过，真差啊，学生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专心学习，我是佩服他们的。” “对，我看过，臭虫和蚊子都很多，宿舍内部因为人多造成空气差，连晚上的灯光都是暗的。据说用的电是学校自己利用边上的溪水设计的水力发电，可惜容量很小，供应全校严重超负荷。”余小七也感叹了下，学校已经学以致用，在想尽办法改善环境，但依旧很差。 他中午就去宿舍了，找到了这几天要睡觉的地方。让他又回想到了混江湖被抓壮丁参军的那半年，一样的大通铺，一样的臭气熏天。 这一夜无事，众人聊了个把小时就分批离开。 秦峰就睡这个房间里，他的伪装身份是学校某位教授的亲戚，刚从外地过来的学生。他这小灶还是校方要开的，说如果不开就不符合这个教授亲戚的身份了，弄得秦峰一阵无语，想想也就答应下来。有亲戚的宿舍给他住，亲戚自然是回自己家里住，那位真教授不用和军统接触，也是乐得轻松。 就这样秦峰在学校待了三天，已经写了两份报告，都是学校目前现状的，重头的两党情况也有描述，这是避不开的，因为他们进入学校，上面的目的就是看这个。 这一天学校放假，很多学生成群结队，去乡村，去市区街道，宣传抗日，唤醒民众支持抗战。 看话剧，和去电影院看电影，是学生难得的娱乐活动。前者是学生主选，因为都是学生组建的话剧团演出，不收费用，而去电影院看电影就得花钱，能花得起这份钱的学生毕竟是少数。 白天宣传累了，晚上学生去看学校的话剧，秦峰也随大流，跟着一个宣传组去乡村走了一遭，之后在同学们的介绍下，来到某个大教室观看学生自己话剧团的演出。听今天结伴的同学说，这些话剧在学校的学生中演出成功后，话剧团还会走出校门，去社会给广大百姓们出演话剧。 秦峰原本还想再待两天，不过瘦猴那边来信，说假刘虎招了，不过他招的内容，瘦猴有些拿不定主意。 秦峰当天晚上便写了第三份报告，之后回到行动组。 “这是他招供的内容？” 把审讯记录看了一遍，秦峰面无表情，瘦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对，大河原升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在中国没有具体的任务，他唯一一次接到任务，就是辱骂汪逆那次。当时他还以为是想让他打入内部，才如此做，后来汪逆叛逃后，他才知道那次任务不简单。” 假刘虎原名大河原升，秦峰以前就认为此人是闲子，因为从他活动轨迹上来看，他很多时候参加聚会，都是因为被人邀请，而且参加聚会时也很老实，不会主动去认识人。所以在发现对方是日谍后，秦峰对此人都很有耐心。这次大河原升受不了饥饿攻击，招供了一份名单。 并不是内奸叛徒的名单，而是一份可被日寇拉拢或者与日寇合作的名单。 这是大河原升这四年，如局外人般在中方大后方重庆，以骂汪逆出名后接触的各界人士，深入了解名单中人物的思想，郑重选择的名单。这份名单，原计划是在年底交给大河原升的上线，现在落入秦峰之手。 “这就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名单，总共十二人。”罗林在边上说道：“但现在抓人好像，缺少相关的有力证据，只凭这份名单是不可能抓人的。” 秦峰把名单往桌上一放，“问下大河原升，他和上线有什么紧急联系方式。如果有定地点的话，就让大河原升把这份名单发出去。我们是在七天前把的大河原升抓捕，要把这份名单伪装成在这之前发出。如果这点能成功，那我们就对这份名单中的人，每个人身边放一个三人盯哨小组。” “不对，改一下，改成让我们的人打入名单上这些人的身边，秘密监视，这样不惹人注意。” 罗林三人面面相觑，“组长你这是，要推他们一把？” “让他们选择，如果他们能守住底线，那就只抓来接触的日谍。如果真投降日谍或者与日谍合作，在有相关证据后一起抓捕。这些人之所以在抗日大环境下还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知道凭口头上和一些利已行为，做为同伴和国人，我们是没办法拿他们怎么办的，但真的有投敌通敌证据，那又是两回事。” 有些人为什么面对敌人时，跪得飞快，面对自己人时却嚣张跋扈？因为他们知道敌人不把他们当成人，跪慢了就会利益受损，甚至直接没命了。而自己人把当他们当人，轻易不会有过激的行动对付他们，所以这些人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对付这种人，就别把他当成人，不然永远是自己人吃亏。 秦峰还是给了名单上十二人最后一个机会，能在日谍诱惑下守住底线的，这事就过去了。 “我就去问大河原升。”瘦猴立即回到审讯室，十来分钟后回来报告，“组长，他们还真有紧急联系方式，是一个信箱，真正的信箱。” “那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秦峰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有些高兴，“我们要把这份名单做成经过七天后才寄到，六天前不是有次轰炸吗，我记得有处邮政局就被炸到了，设计一下路线，要经过此地，这样延迟收到信件就有正当的理由。就按这种方法设计路线，一人想一个，再从中挑选最合适合理的。邮政总局肯定是要联系的，没他们协助有些东西做不成。” 秦峰举了个例子后，罗林等人顿时心中有数，点头同意。 邮政总局那边电话联系后，也很快派人过来，最后经过协商，挑选出最合理的方案。 石大牛像往常一样，来到老地方，把烟在木盒上摆好。这是市区的一个街头，人流量大，边上是个餐厅，石大牛花了番力气，与巡警打通了关系，才能在这安稳卖烟。 六月的天气已经变热，石大牛就只穿了一件短褂，身体背靠在墙壁上。 中午的时候，一位邮差背着个包，跑到石大牛对面的巷子口的信箱，拿走信箱中的信后，又开始挨家挨户送信。 邮差走到餐厅门口，喊了一声，“你们这有叫石大牛的吗，他的信件。” 喊到第二遍时，石大牛才像是刚听到，有些手忙脚乱地起身，“在这在这。” 邮差看了石大牛一眼，“你一卖烟的，怎么地址写人家餐厅？你确认你是石大牛本人？” 第241章 放线钓鱼 “当然，我都已经在这卖了好几年香烟，餐厅里的人我也认识，小哥你我也经常看见，只是以前我没收到过信，你才不认识我。” “倒也不是不认识你，还是眼熟的。”邮差是个负责任的人，还真拉着石大牛问了餐厅的工作人员，确认对方是石大牛后，才把信交给对方，“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同个城市见个面就行了，还弄什么笔友。” 拿到信后，石大牛脸色就变了，盖戳的的日期是七天前的，而且信封上隐隐还有块污迹，暗红色的，像是血迹。 “邮差小哥，这信怎么是过了七天我才收到，怎么经过这么久啊。”石大牛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声。 “七天，不可能啊，同城的一般两天。”邮差不信地看了下日期，也是很惊讶，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头，“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七天前不是有小鬼子的飞机来轰炸吗，那次死了一个邮差，被炸弹的弹片给击中。你的信应该就在这个邮差的身上，没炸碎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要怪就怪小鬼子吧。” 邮差说完又骂了一声，“这该死的小鬼子，总有一天要他们死绝。” 石大牛听了解释后，脸色变好了些，在邮差骂完后也接一句，“对，干死这群天杀的鬼子。” 把信贴身放好，石大牛坐回自己的烟摊位置上。虽然外表平静，但实际上石大牛的心脏跳得飞快。那信的信封上有特殊印记，那是他在这卖了几年烟的原因。 石大牛从学校出来后，因为伪装成绩突出，其他成绩平平，虽然立下不少功劳，但最后还是成为某个同行的人型死信箱。这种死信箱接到特殊信件后即被唤醒，而且唤醒即撤退，因为寄出这封信，代表那位同行已经在暴露的边缘，撤退慢了很有可能就被抓住了。 石大牛现在很紧张，这封信是七天前的，说明那位同行那时候就已经很危险。如果被抓住，审讯受不住招供的话，那他也会同样危险。 “不行，得立即走。”石大牛总感觉周围突然多了一些眼睛，就像自己处于监视之中，他知道造成这种错觉，多半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但就怕万一。 站了起来，从烟盒里拿出一包最便宜的烟，抚着肚子走到餐厅，朝一位认识的侍者说道：“兄弟，我胃有些不舒服，要去医院看下，你帮我看下摊子。”边说边把手中的那盒烟递过去，“如果有人来买烟，你先帮我卖一下，价格你知道的。” 听到原因后，侍者笑着接过烟，“好的，大牛哥你快去快回，你知道我们吃晚饭时间会比较忙，你最好在那之前赶回来。” “好，谢过兄弟了。” 石大牛离开了，走之前还把放烟的木盒摆好，让里面的各种香烟都排整齐。 石大牛往医院的路走了一段，之后迅速转向，朝码头走去，撤退的路线早就有安排，中途还会经过他的一个安全屋，那里有撤退时需要的金钱和武器。 走到一半时，他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石大牛的枪法很烂，所以他从来不带枪，他的行动能力也一般，但心理素质还可以，面上没有露出一点惊慌。 他来到一家布衣店，找掌柜买衣服，试换的时候，借着周围的镜子默默观察，找到了两名跟踪者。 心中有数后，他装作没有满意的款式，遗憾离开。 附近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每隔段时间他都会从这里经过一次，把自己的撤退路线牢牢记在脑海里，防止有问题时能及时脱身，就比如现在。 借着小巷和人流，他很快就把两个跟踪者都甩掉，之后进入安全屋。 拿出一封银元，换上另一双鞋，鞋里面藏有数张大面额纸币，防止银元用完或者被抢后，还有余钱维持生计。 在桌边拿起武器，这是把特制的伞，有机括，可以一次性弹射出九枚钢针，十几米之内杀伤力不在手枪之下。石大牛的枪法差，所以用九枚钢针代替手枪子弹，只要雨伞指的方位差异不太大，目标基本是能被钢针所笼罩。 刚到码头，他就发现这里已经开始戒严，不过却不是针对他，虚惊一场。 只是跟踪者好像又来了，只是慢了他一步，船都开动了那两人才赶到。水路上经过两次检查，最后终于成功坐船走出重庆，石大牛才有心思打开那封信，看着里面的名单，以及名单后面的一封信陷入沉思。 在收到名单成功被送出，计划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看日寇方会采取什么行动。 大河原升的配合，让他在表格上的十二人都落网或者有结果前，不会被处死。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学校那边又出事了，有学生因为没有答应成为三青团成员，竟然被中统给抓了。 秦峰从学校回来时，余小七还在那边，三青团中有些原本是中统的人，在发展人员时，对他们看好的人，会通过各种手段迫使对方加入。 据说这次他们发展的目标是一位女同学，宣传抗日很有一手，学生的老师推荐该学生成为三青团成员时，直接通过了，但他没想到学生她自己并没有同意，当然也没明着拒绝。 这种情况头一次还好，第二次上面的人就开始恼了，所以这次女同学又想蒙混过关时，却惊讶发现自己已经是三青团一员了，并接到了让自己参加训练的命令。 学生当即去找推荐她的老师，那位老师虽然也是三青团成员，但是知识分子，和三青团中的中军统和果党成员不一样，他奉行的是自愿参加，而不是强制。 老师带着学生，找到学校里三青团的负责人，谈了什么不知道，反正最后老师和学生都被中统给抓了起来。 当时跟老师和学生同去的，还有别人，消息因此传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愤怒了，把三青团学校分团部给围了起来，正在静坐抗议呢。这事都惊动上面了，社会各界反响也是很强烈，都说原本好好的一个青年组织，被特务弄得四不像，变成另一个果党。 上面现在迫于社会压力派了一个多方调查团，正在征询知情者的意见，余小七因为旁观了一些情况，被调查团叫去例行询问了。调查团中有中统人员，对军统身份的余小七提出了一些敏感问题，被余小七反问后，发生了矛盾。 “余小七被扣押在学校了？” 秦峰坐上轿车，在晚上之前赶到学校。 “秦组长，我们又见面了。”秦峰来到学校，发现多方调查团的中统成员，是大特务梁辅成。这人之前秦峰在抓捕中统叛徒时出面过，这次对余小七发难，怕是来者不善。 “梁组长？原来调查团中统的代表是你。”梁辅成是中统一组组长，权力在中统算是有数大佬之一。秦峰看着笑脸走过来的梁辅成，“我的人呢，我要见他。” “秦组长要见人肯定是能见到的。” 梁辅成边说边向身边一位随从打了个眼色，那人对秦峰说道：“秦上校跟我来。” 中统因为属于党务组织，所以里面的特务都没有军衔，他们在称长官时，大多称职位，很少称军衔的。就算对方是位军人，这种例外也较少。这人突然称秦峰为上校，说明中统这边近期内肯定研究过秦峰，知道秦峰的职务军衔。 一行人来到一个教室，余小七正有些无聊地坐在边上，看到秦峰过来后立即站了起来，“组长，你来了。” 余小七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自己按实际情况说的话，调查团里竟然没多少人相信。 第242章 调查团 秦峰看了眼余小七，看着梁辅成说道：“调查团其他人呢，我的人问话问完没，问完我要把人带走了。” “话问完了，人秦组长就别想带走了，你们这位余小七，他的问题不小。”梁辅成双眼眯了下，看向秦峰，“秦组长升为侍从室六组参谋，可要以身作则，不能知法犯法啊。” 余小七听到对方说他问题不小，表情是有些愤怒的。 “他会有什么问题？我洗耳恭听。”秦峰面无表情地看着梁辅成。 梁辅成看了秦峰一眼，笑道：“这个，还是等其他调查团成员到齐，你再问吧，省得我一张嘴，你又说我陷害。” 秦峰在边上的座位坐下，对梁辅成反击道：“说到陷害，纵观古今，一张嘴陷害的成功最低，多张嘴一起陷害才是常态。就算刚开始靠一张嘴，后面以会有很多相关利益者加入，因为都是一丘之貉。” “秦组长言词锋利，现在我也是懒得跟你争，你自己和调查团说吧。”梁辅成的笑脸冷了一下，甩下一句话后，也在边上坐下，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续有人进来，有警察局的代表、教育部代表，三青团组织处学校组代表，军统代表，军委会政治部代表。其中军统代表秦峰认识，是毛成手下的一个秘书。 这人看到秦峰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秦峰身边坐下，“秦组长，你来啦。” 秦峰点了点头，“毛主任派你来时，有交待什么吗。” 军统代表的声音放低，连秦峰都只能隐约听清，“毛主任说，余小七是秦组长心腹，调查时你肯定会过来旁听，叫我先别着急发表意见，看各部门表演，到时候给秦组长打打配合就好。” 秦峰看了军统代表一眼，这话应该不是毛成说的，可能是戴老板让毛成传达，这人不清楚，还以为毛成的意思。 轻点了下头，两人便不再交谈，各自端坐着。 调查团的人可能发现秦峰这个局外人出现，不认识他的人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由政治部代表出声，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秦组长，侍从室六组参谋，军统直属行动组组长，当事人余小七是他的下属。秦组长过来是旁听，不参与调查团的决策，有建议权无决定权。” 秦峰站起来，向各位代表敬了一个军礼后坐下。 “让他们进来吧。”警察局代表向外面喊了一声，有两人走进来。 一位是中年人，看去就是个知识分子，一袭长袍，虽有补丁也难掩其儒雅气质。另一人出乎秦峰意料，是个熟人，正是给过她糖吃的那位女生，原来叫朱丽萍。 教育部代表示意两人和朱小七坐下，开口说道：“我们先把早上的情况总结下，让大家有一个清楚的印象，方便后面的询问。” “学校三青团的负责人，接到线报，说朱丽萍女同学，看违禁书籍。负责人说他认识朱丽萍同学，对方是抗日宣传的一把好手，所以想发展成三青团成员，不想让他走上歪路。为了让朱丽萍同学走入正道，该负责人做主把朱丽萍的成员申请通过。” “到此为此是学校三青团负责人所说，而朱丽萍同学说，她没有主动申请过加入三青团，而是她的老师让他考虑，是否要加入三青团。而朱丽萍同学的老师确认了这种说法，说是考虑，还没有申请。” “不过老师也说了，因为朱丽萍相当优秀，所以三青团的负责人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并支持老师发展朱丽萍。但老师的意思是由朱丽萍同学自己考虑，做出选择，如果决定加入再申请。” “而负责人的意思朱丽萍是名优秀人才，要大力发展，他在几天前就收到了申请，当时还很好高兴，可没多久却收到对方阅读违禁书籍的情报。本着优秀人才，能救一个就救一个的想法，他通过了对方的申请，还把对方放入三青团为优秀青年准备的训练班，让她思想回炉重造，把她彻底拉入正道。” “只是这个行为激怒了朱丽萍，她带着老师来兴师问罪，为什么没经他同意会成为三青团一员？朱丽萍的意思，截止事发前她都没主动申请加入三青团，负责人当然认为对方是反悔，之后双方爆发冲突。” “现在我们再向朱丽萍询问，你确认你没申请过加入三青团？” 教育部代表说完，就看向朱丽萍。 摇了摇头，朱丽萍很肯定的回答道：“没有，我从来没有申请过加入三青团。” “那这份申请是哪来的，这是从三青团负责人那里拿过来的入团申请书。”教育代表从手中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以及一本本子，“这本子是朱同学的抄录本，大家可以核对下字迹，是不是同一人。当然真正核定字迹的人我们也找来了，到时候他会当场给结果，现在各位调查团成员先过目下。” 朱丽萍听后神色有些不可思议，摇头道：“不可能，我真没申请加入三青团，那入团申请书肯定不是我写的。” 纸和本子在调查团各代表手中传阅，看过纸和本子的代表，看向朱丽萍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最后传到军统代表时，他直接递给了秦峰。 秦峰看了一眼，从字迹上看入团申请书和本子上的字迹，还真像是同一人写的，因为太像了。从字迹的风格、布局、神态等等，都极相似。而且秦峰也发现，申请书和本子上，相同字的起笔与终笔态势都一致。 秦峰不是笔迹鉴定的专业人员，但也有他自己的认知，从目前的字迹感觉上来说，同一人的概率很大。 有勤务人员过来，把申请书和本子拿到朱丽萍前，让她过目了一下字迹。 朱丽萍一脸疑惑，本子是她的，但入团申请书真不是她写的，可从字迹上看，连她都会认为是自己写的。 朱丽萍心中很焦急，但还是耐心地说道“这是模拟我的笑迹写的，虽然很像，但不是我写的申请书，我没有写过。” “是不是你写的，你说了不算，疑犯哪个会承认自己干下的事？我们等专家鉴定后，会根据他的意见来处理。”梁辅成开口说道：“在专家来之前，早上我问的问题继续，负责人接到情报，说你看违禁书籍。而我们也在你的杂物箱里，找到三本违禁书籍。” 手中把三本书籍一一亮相，“这本《少年先锋》，换了书封，从外面看叫《闺中丽影》。这本《不三不四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伪自由书》。还有前两年出版的斯诺的《西行漫记》，这名字大家可能不熟，说另一个名字就很熟了，此书原名《红星照耀中国》，现在大家对朱同学的思想问题，还有疑惑吗？” “我有疑惑，看这些书代表什么？”秦峰突然插言道。 梁辅成笑了起来，缓缓说道：“我就感觉秦组长会有疑问，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手下余小七能做伪证，根子怕就出在你这做长官的身上。” 秦峰点了点头，“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也不知道我是上梁还是下梁，反正我知道我的上梁是很正的，所以我也歪不了哪去。这话我想还是送给梁组长比较贴切，因为我知道，你的上梁，徐可均徐先生可不大正。他的第三任老婆都是红党那边叛过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用的是美女计。” 梁辅成没想到秦峰的角度这么刁钻，竟然用自己的话来反击，不过他也不简单，“我们徐先生是以身入局，秦组长难道想效仿？”说完还看了朱丽萍一眼，“这位女同学虽然非常青春靓丽，但你这也太猴急了吧，谁知道她同不同意，你就这么着急入场呢。” 第243章 争论 说完还一副我懂你的嘴脸，果然是个老奸巨滑的大特务。 秦峰笑了下，“之前梁组长还说我言词锋利，我看这话还是转回给你好。” 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扫视一眼，“我的问题梁组长也没正面回答，这三本书，我想梁组长也是看过的，那为什么同样看过的朱同学，就成为思想有问题，而梁组长却没有？是因为梁组长中统的身份吗，我想应该不是吧，应该是梁组长的思想成熟，能够有正确的价值观，不会被几本书给诱惑，你说对不梁组长。” 秦峰看向梁辅成，两人目光对视，梁辅成说道：“秦组长你这不是废话吗。” “当然不是。” 秦峰沉声说道：“人的思想成熟和价值观都是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我的意思是，朱同学看这些书确实有不对，但也仅仅是不对，不代表她的思想偏向某方。你也可以让她多看些我们推荐的书籍，在她真正做选择之前，她就只是一个学生，而不是在被别人逼着做选择，你们自己会喜欢别人逼着你选择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古人都懂的道理，你们难道也要装成不懂？” 秦峰说到后面，声音也变得沉缓：“再说，被你们逼着的选择就是真的做出了选择吗？如果三青团团员大多是这类人，那我想，你们这些逼人入团的家伙就是党国罪人，你们这是在替党国拉仇恨，而且还是在拉未来是同僚之人的仇恨，害人害己。” 几名代表面面相觑，怎么突然就牵扯到党国罪人上去了，不是在询问入团申请书吗？ 老师和朱丽萍倒是很有共鸣，因为他们是当事人，感同身受，自然瞬间就明白秦峰的意思。 啪啪！啪啪！ 梁辅成拍起手掌，说道：“秦组长，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是朱同学明明写了入团申请书，在学校三青团负责人通过后，却又反悔，外加看违禁书籍这件事。看事情都是要全面看的，你不能单单拎出违禁书籍这件事来说啊。而且就算只是这件事，你的说也是是片面的。违禁书籍为什么是违禁书籍，自然有其害人的地方，你自己都说了学生思想不成熟，那更不能让他们胡乱接触这些精神鸦片。” 秦峰点了点头，“你这是在避重就轻，我也是同意不能胡乱接触的啊，但你不能凭此就定他们的罪，看这书的人多了去了，都是有问题的吗？而且有些书，你光看名字你能知道是什么内容！” “像那本叫闺中丽影的书，你只看名字，或者只是翻前面几页，你能察觉出他写的是什么吗？不能啊。所以你们也不能凭这几本披着皮的书定别人罪啊，我说的是这个。” 教育部的代表点了点头，“我赞同秦组长的说法，只是这几本披着皮的书，代表不了什么，还是要看其行为。朱同学据我了解，是抗日宣传的积极分子，在同学们中比较有声望，也得老师看重，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如果说这类人是某某成员，那我想学校里的某某成员真是太多了。国难之际，大家抗日情绪都是高涨，他们才是我们国家的希望。” 秦峰拍起了手，“还是教育部的代表说的好，不愧是弄教育的，看问题就是有见地。” 梁辅成脸色有些难看，“那入团申请书又怎么说？” 秦峰回道：“等笔迹鉴定啊，另外，梁组长你的调查记录给我看一下，让我对整件事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大概内容你刚才不是听过了。”梁辅成收起自己的调查记录。 秦峰回应道：“听过记不住啊，看记录不怕忘记，我只看和朱同学有关的部分，和余小七相关的我不看。” 梁辅成被秦峰缠的有些烦，把朱小七相关的记录挑出来，剩下的通过几位代表传递给秦峰。 秦峰边看边在纸上写着什么，梁辅成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原来是想抄自己的调查记录，或者说在给记录做笔记？” 笔迹专家在众人期盼中登场，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已经开始发白，他拿着入团申请书和本子，走到边上研究去了。 “现在我们来说说余小七的事情，余小七说昨天下午看到有人拿着《西行漫记》和《不三不四集》进入女生宿舍，而朱同学也反应说她没有这两本违禁书籍，两本书都不是她的。” 梁辅成站起，走到朱丽萍与余小七边上，“但这里有一个先后顺序，早上的询问是公开的，有很多同学旁听，当时余小七就突然提出他有看到别人拿这两本书进女生宿舍，而这提醒了朱同学，她立即说自己的违禁书籍只有一本。按这个时间线，我有理由怀疑余小七在配合朱同学，要把她看违禁书籍这个罪减轻。” 正因为余小七的突然一句话，原来公开的询问变成了保密。 因为余小七的身份，军统假扮学生这种事情，不能放到台面上来。所以除了当事人知道余小七的身份后，学校方面也就校领导和一些相关的老师才知晓。 “罪都没成立，怎么就减轻了？” 秦峰一脸不解地说道：“敢情我之前说的话梁组长当耳边风的吗？看违禁书籍就有罪的话，我和你肯定都要进监狱了。反正我是不承认这点的，如果梁组长承认，那我也满足梁组长，请你去监狱的。” 梁辅成摇了摇头，“有些人就喜欢咬文嚼字，我和她能一样吗！我能看，不代表她也可以看。” 秦峰一副原来如此地表情：“就像你们徐先生能娶红党叛徒为三姨太，继续当中统要员，而别的人看下书籍，还只是披着别的名，叫闺中丽影的书籍，就能定罪了是吧。” “你思想有问题！”梁辅成对秦峰的无理纠缠，忍耐度已经达到最高。 秦峰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你思想有问题，还是我思想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明白。你都把她定罪了，那还询问什么？做给外面那些静坐抗议的三千师生看的？” “你都认为看违禁书籍是正确的，是没罪的，思想肯定有问题。” “你又偷换概念，我只是说了罪都没成立，没说看违禁书籍是正确的，我们面对一个具体问题，不是要做具体分析吗，不可能一刀切的啊。” “你这话很像某些人说的。” “我这话没道理吗？这世界很多问题都不是非此即彼，某些人说一加一等于二，那我们就不能说这个了？只要这句话是对的，那我也能拿来用啊。” 梁辅成和秦峰的争论持续了很久，几位代表都当观众，边听边看着，倒是真正的军统代表，当起了隐身人。 争论之后，就是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笔迹专家起身，对大家说道：“这个活实际上我是不想接的，我不知道是谁指定要我来，还要让我尽快给出一个初步判断，这不是难为人吗。”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梁辅成甚至有些恼怒，因为正是他要求的做出初步判断。 看了众人一眼，笔迹专家继续说道：“你们别以为我是在抱怨，我也是没办法，笔迹鉴定一般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做出结果，你们倒好，半天都不给，就两个小时够看出啥东西？” 梁辅成想起什么，问道：“不是说有些人可以半个月得出结果吗，你为什么要一个月，是你本领没学到家？” “这位长官问得好，听去还是知道一点笔迹鉴定，半个月那是一般情况，你们自己应该也看过吧，这两份字迹第一印象就是像，可你提出让我笔迹鉴定，自然是由怀疑的道理，那我不得仔细察看吗？所以是要一个月。” 第244章 谁也说不服谁 说到这还看了梁辅成一眼，“长官能懂我的意思吧，因为目标笔迹太像，所以鉴定得更花时间和心力，得从多个方面论证，相对来说，时间可能会更长些，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梁辅成懒得听笔迹专家解释，“你专业的东西不用给我解释，我只要结果，你就说这张纸上的字迹，和这本子上的字迹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笔迹专家的表情就像是吃到了垃圾，“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专家吗？”梁辅成一听这结果，就怒了，“怎么能不知道啊。” 笔迹专家脾气也上来了，“我是专家，但我也是人，不是一眼就能辩真假的神仙。和你好好解释你自己不听，非要我给你一个结果，那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啊！想要让我知道，就给我一个月时间，就这一会时间我只能给你一个我不知道的结果。现在听明白了吗，长官同志。” 梁辅成瞪了眼笔迹专家，“那你只说目前看过后的感觉。” “目前感觉？”笔迹专家疑惑地看了眼梁辅成，又看了下众人，“和你们一样啊，像，太像了。” 梁辅成听后拍了下手，“行，大家听到了吧，太像了，这还不是一个人的。” 几位代表相互看了一眼，轻声交头接耳，笔迹专家欲言又止。 秦峰朝笔迹专家问道：“像就一定是同一个人吗？” 听见有人问起，专家终于开口，“不一定啊，如果一定那为什么还要一个月才能得结果。” “一个月时间太久了，难不成我们这事还要为此等一个月？让外面三千学生也静坐一个月吗！只要有个大概的参考量就可以了。我们又不笨，真看不出这是同一个人的笑迹！”梁辅成对几位代表说道。 “这个听你没用，得听专家的。”秦峰坚持己见，见几名代表有些犹豫，知道梁辅成那句外面三千学生也要静坐一个月，惊到这些人了。有些人为了把事情早些解决掉，可以无视很多东西的。 秦峰突然也拿出几张纸，对笔迹专家说道：“专家，你看一下，这一页的字迹，和其他几页的字迹是不是也很像，相同程度和前面你刚看完的是不是差不多。” 笔迹专家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咦了一声。 梁辅成看到秦峰把自己先前的调查记录拿出来，心里就一个咯噔，他迅速联想到了自己刚才所讲的话，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要抄自己的记录。 “这家伙是早就猜到自己要弄这一出，所以做了准备？”梁辅成很是惊讶，对方反应这么迅速，看来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对付。 笔迹专家各抽出一张纸对应起来看，边看边说，“这字迹应该是刚写不久的吧，两张纸看去几乎没什么差别。如果想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所写，最少也要一个月。如果说目前的感觉，那就是真的太像了。” “好，感谢专家的意见。”秦峰拍了拍手，把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这一张上的字是我刚才写的，其他几张纸都是梁组长写的调查记录。我写的内容是红党那边宣言的一部分，而两者字迹目前来看是一样的，所以按照梁组长刚才的逻辑，这宣言内容就是他写的，可真实情况呢？” “好，这位长官说得太好了。”朱同学的老师这时开口说道：“字迹是可以模仿的，要笔迹鉴定，时间也要很长。我是坚信朱同学的，所以我和朱同学都希望能完成笔迹的鉴定，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了朱丽萍一眼，老师继续说道：“不过外面的师生等不了这么多时间，我想各位长官也不希望如此，所以我提议，对于朱同学是否写过入团申请书，可以等笔迹专家一个月的鉴定结果。当然为了防万一，我准备多请一人，也同样是笔迹鉴定方面专家的严老师参与进来，由两个专家共同验证的结果来判定。” “你的意思是先不处理这件事？”教育部代表问了一句。 “对，先不处理，等有笔迹鉴定结果再处理。而且可以把原因说给外面师生们听，我想他们也能理解，这样就可以解开三千师生静坐，让他们回学堂上去，同样也对相对公平的审理此事件。” “哼，这三千师生，还不是你们弄出来的。”三青团代表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是抗议。”老师纠正错误道，“只准你们乱抓人，还不准我们抗议？你这话要不要自己去外面和学生说，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强词夺理！”三青团代表说道，“我是反对先不处理的，犯下错误就应该立即受罚，要不然谁都有样学样，那学校三青团的工作怎么展开。” 教育部代表咳嗽了一声，说道：“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如果想验证笔迹的情况，确实需要时间来仔细鉴定，所以我个人是同意先不处理这个事，大家怎么说？” 秦峰看了一眼军统代表，对方会意，说道：“我也同意先不处理，等鉴定结果。” 警察局代表也表示了同意，中统自然是和三青团一样，这样就是三对二。 众人都把目光望向政治部代表，对方摊了摊手，“我不发表意见，我只是带了耳朵和眼睛。” 政治部代表的话众人能听懂，他是上面的耳朵和眼睛，所以他不发表意见。这事情如果只是一个学生和一个老师的事情，那关系不大，也惊动不了上面派多方调查团。而是因为有三千师生在静坐，已经引起广泛影响，如果不及时处理，学生找学生，老师找老师，就会很快发展为各大高校都参与进来的大事件。 而及时处理的话，冷处理实际上也是种方法，老师说的等鉴定结果，也算是一种冷处理。 这是政治部代表自己内心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无需表态，所以也不会讲出来。 教育部代表最后综合大家意见，说道：“三比二，少数服从多数，那就等鉴定结果后再定，外面三千师生的劝说，就交给老师和朱同学。我想，他们见到你们俩，应该也知道如何做。” “现在我们来讨论下余小七做伪证的事情！”梁辅成面无表情，“像这种涉红事件，余小七的职位需要暂停，秦组长应该回避。” “什么东西？”秦峰冷哂了一声，“你说做伪证就是做伪证了？我还说你通红呢，我就是证人，你要不要也立即停职，让徐先生回避一下不要参与进来？” 看了对方一眼，“算了，通红对你来说可能性确实不高，我们也要来点实际的，我说你通日，那可能就大了。像你这种人，怎么看都和汪逆有些关系，你们徐先生和那周佛海关系还莫逆呢，要不然你中统，出的叛徒怎么会这么多呢。” 秦峰说到通日，精神可就来了，“我想在重庆，我说某人通日的话，应该没人会轻易忽略吧？我可以用落在我手上的日谍人头来证明，我说的话有多准确，要不我们就试试。”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梁辅成还真不敢和秦峰赌这个，只要稍微知道点秦峰对日谍的战绩，就不想让对方在这方面对自己发难，到时候清白的的也变成说不清。 有些时候在某个方面建立了权威，还真是有很大优势的。 “你就不是胡搅蛮缠吗？” “那你说怎么解决。” “找到余小七看到的拿书进宿舍的人不就好了？这人存在，说明余小七没有骗人。” 第245章 暗探之死 “那不存在的，是不是就能证明余小七做伪证了。” “不能，因为某些人可能会把他藏起来，不过存在就有痕迹，还是能把这人找出来，就算有人杀人灭口也没用。” “你们听听，这是谁在胡搅蛮缠。” “当然是你了，这个人我会把他找出来的，既然参与进来，就别想脱身。” 余小七并不是调查团调查的主要目标，抓住这一点不放的也就是中统代表梁辅成。连三青团代表对此事都是沉默的，因为他知道，三青团中高层中也有军统的人，他最好是两不相帮，要不然以后会不好混。 最后调查团决定，入团申请书之事等笔迹鉴定结果出来再议，而违禁书籍之事，等余小七看到的那人找出来再做决定。为此中统军统代表都将在学校里搜查，当然是暗中，而警察局代表和三青团代表也需要在，做为监督者。教育部代表和政治部代表则回去，分别向上汇报，如果有新发现再来学校调查。 余小七为了配合调查，这段时间都不能离开学校。 秦峰带他来到之前的宿舍，这里几名潜伏的行动组特工已经在等待。 众人各自找了凳子坐下，秦峰说道：“小七，你把经过说一下。” 余小七想了下，开口说道：“早先的询问是公开的，在一间大教室里，我是看很多人进出，以为是社会上有名的人物来讲课，就好奇地过去看了看，才知道是在询问那位女学生。中统的人正拿着三本书说是违禁书籍，女学生连连摇头，正想说什么，却被中统的人给引到了入团申请书的方向。” “当时我就感觉这里有情况，后来仔细看了放桌上的三本书，发现其中有两本书我有印象，前一天我看到有学生拿着走入宿舍的，封面一模一样。那人正面容貌我没看到，只是侧面看了了一眼，感觉应该是位漂亮的姑娘，和那位被询问的女学生不是同一人。对了，那位姑娘的发夹很漂亮，形状似蝴蝶，中间还有两颗小的红宝石点缀。” “想到这我就感觉女学生是被冤枉的，不过那时我还没出声，等询问的人又提到违禁书籍时，我就出声说三本书中的两本，我在昨天看到有人拿进宿舍，但那人不是眼前的学生。” “有了我提醒，女学生才说违禁书籍中第一本是她的，其它两本不是。” “然后我就被中统的人给控制起来，说我和女学生是同谋，想减轻罪责才如此说的。” 秦峰向余小七问道：“如果你再次看见那位姑娘，你能认出对方吗。” 余小七回忆了下，说道：“虽然我看到对方的脸是侧面，但应该还是能认出来的。” “你再描述一下她的容貌，我看看能不能画像。” 余小七思虑了会，开始描述，秦峰根据对方所说，画了三幅侧面画，修改了十来次，才选了一幅相对比较像的。 拿着这画，对其他几名特工吩咐道：“你们按这画找人，找到相信的就让余小七去认，如果是的话，先控制起来。我明天会再调一批人进学校，来支援你们。” “是组长。”特工们应了下来。 秦峰当天就回行动组，把那画给暗探网络，让他们在重庆也开始寻找。那人很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学生，如此的话她逃离学校还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要抓的话，或许在学校之外才是重点。 为了麻痹暗中的敌人，学校里面也要暗中追查，而且要做出一副抽调精兵强将参与的样子。 第二天，暗探网络就有消息传来，那姑娘果然离开学校，出现在一家小旅店里。 李长年接到消息后，派罗林过去查看，对方离开才半个小时，就有电话打到李长年办公室。 是罗林打来：“组长，有情况！我过来的时候，在都邮街附近，有人直接从二楼跳下来，摔在我前面，摔死了。后来我们一查，死的人是我们暗探网络中的一名探子，大概在一个月前，被小混混欺负，求助我们。当时付渭民和唐局长那边联系了下，让警察局那边出面解决了问题。” “这样处理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这次暗探死后，我们去找了那几位欺负他的小混混，发现他们也死了。我感觉是有人在向我们挑衅，或者说在针对我们的暗探网络。” 秦峰听出了罗林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势力针对我们的暗探进行暗杀，以达到恐吓、阻退暗探搜索信息，以达到弄瞎我们行动组眼睛的目的。” “对，我是这么认为的。” 秦峰思虑了几秒，说道：“好，我知道了，你留两个人在死亡暗探的家里，这事我会过去处理，你照样先去追查那位从学校离开的姑娘。” 放下电话，秦峰原本想叫上瘦猴的，想了下还是没叫，他让张学江带了十名攻坚班的成员，坐上两辆轿车，赶往都邮街。 这里原本是重庆最繁华的所在，两个月前的大轰炸，把这一带几乎全部炸毁，现在虽然有些建筑新建，但很少，因为总体规划还在进行中，听说要把马路拓宽，以适应越来越多的人口和交通频繁的车辆通行。 出事的地方是都邮街附近的一条街道边，这里大半建筑毁于之前的轰炸。 街道两头已经让警察封锁，秦峰带着特工们走进去，来到事发地。 “组长，警察局的法医已经来看过，说是此人原本已经受伤，但跳楼时是死是活还不好确定。”留守的两名特工向他禀报了最新的情况，“法医去二楼看现场去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把法医叫下来。” 摆了摆手，“不用，让他们先看。” 这时期别说法医，连真正的医生都是很少的，警察局的法医也是由医生兼职。秦峰蹲在地下，看了下血迹，又抬头看了眼窗户，上面正好有人往下看，看穿着打扮，是一位医生。对方看了秦峰一眼，点了下头，便消失在窗户。 “死者叫向洋，妻子死于轰炸之中，有一女九岁，罗队长已经派人去找女孩。”留守的特工做了下介绍。 秦峰开口吩咐道：“那些曾经欺负他的小混混，是不是帮派分子，是的话帮派那边也查一下，不是的话就只查小混混相关的人。” 两名特工中有一人应下，带着五名警察离开。 没多久医生下来，对众人问道：“哪位长官是这里的负责人。” 秦峰应了一声，“是我。” “这位长官好，现场我看了，能确定死者头朝下摔的，更准确点说，是以冲撞的形式，撞到地止，所以并不是他本人跳下去。而且在被摔下时，人应该是死了，我在上面看了下，如果活着，就算头朝下，这点高度与尸体的致命伤对不上。从尸体看，致死伤是脑门被重击，但那伤不是摔地下造成的，更像是被一块大石给砸了一下砸死的。” “好，谢谢。” 医生走后，秦峰也来到二楼，看了下。 从地上他看到了好几个脚印，确实这里有多人出现，尸体目前放在二楼的床上，秦峰观察了下，对方身体上有不少伤，脑门上更是有一块陷下去，渗出的血都结成了暗红的血块。 不是一个人弄的，向洋四十多岁，人虽然偏瘦，但要在杀死他后，把他扔出去而不是推出去，起码要两个人。 “这屋子是谁的？应该不是向洋的吧。” “不是，这屋子的主人已经在之前的某次轰炸中死掉，原主人的亲属不在重庆，目前是无主的屋。” 第246章 相互欺诈 秦峰听完后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知道这个屋子情况的人，都能心安理得的进来。看来凶手挑了个好地方，你去找邻居询问下，在事情发生前两个小时内，有没有听到这个房间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人出入其中之类的事情。” “好的组长。”那名特工领命而去。 秦峰又在周围仔细查看了下，没什么发现，很明显凶手在离去前，有打扫过痕迹。所以之前看到的那几个脚印，应该是医生和他的助手所留，他们只是兼职法医，行动上有很多不正规。 二十来分钟过去，特工回来禀报道：“组长，周围的邻居都问了一遍，异常是没有，但有邻居看到先前这里有人出入，而且是三个人一起的，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前。” “三个人，如果算上审讯之类的时间，也是能对上，所以是向洋和两个凶手吗？”秦峰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 这时去查小混混的人也回来，那名特工向秦峰报告道：“组长，那几名混混的家离这不远，也就半里左右，而且都是邻居，相互认识。他们只是街头的混混流氓，并不是什么帮派分子。” 沉吟了下又说道：“其中有一名混混是孤家寡人，另外两名父母都健在，而且还有兄姐在。我带着警察找上门时，其家人对于混混都没什么好感，基本都是同一个意思。那三名混混不听家人劝，不想实实在在干活养自己，非要当混混，去敲诈勒索的时候，家里就没这号人了。这三家人对于儿子的死，虽然依旧痛苦，但也都能接受。” “按理来讲，针对暗探的话，这几名混混是无需死的。”张学江在边上说道。 张学江做为攻坚班一队队长，除了行动能力极强外，头脑也是在正常人水平之上。之前听秦峰调兵遣将去调查，已经有几分明白过来。 秦峰点了点头，“后面还有吗，把你想法说出来。” “所以凶手能找到向洋，是因为这几个混混引起的，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凶手杀混混的理由。” “想法不错，但中间还少了一点，就是三个混混是不是凶手所杀，或许他们是死于其他人之手呢？” “死在同一天太巧了，几名死者又相互认识，光从这点上看，同批凶手的可能还是蛮大的。” 秦峰还是比较满意的，张学江反应还是很快，自己一点出漏洞立马能想到怎么补上。 秦峰转向边上警察的负责人，侦缉队队长说道：“警察局这边，立即对这几名混混展开调查，昨天和今天，他们去过那里，见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人主动见过他们，都给我调查清楚。” “是！”侦缉队队长离开，秦峰也就带人回组里。 罗林已经回来，把那位假扮学生的姑娘抓回。对方关押在看守所时，就开始哭泣，问什么就答什么。 罗林审讯完后就向秦峰汇报情况，“这位姑娘是从外地来重庆的，按她说还没一个月，本来是投奔亲戚的，可是亲戚的家已经被轰炸，听附近的人说是人没事搬走了。没工作的她只能到处流浪，前几天有人看到她，问她上没上过学，知道是位女学生后，就让她扮成学生的样子，给人送东西，让她把东西放到某个床位边的箱子里。” “因为有报酬，足够他支撑近一个月的开销，所以这位姑娘就答应了。” 秦峰听去逻辑上是通顺的，但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仔细一想又想不出。 不对，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去看守所，我去看看她。” 罗林有些疑惑，但还是和秦峰一起来到看守所。 “长官，我知道的都说了，我能出去了吗。”姑娘长得颇为清秀，特别是白嫩的皮肤，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原来的家庭应该比较富裕。 “你说实话了吗。”秦峰看着对方，“不说实话想出去，你感觉可能吗。” 姑娘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秦峰，“我都说了，我就一个普通人，你不相信问这位长官，他说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只要我知道的。如果你不相信，你也可以问我。” “那好，我问你，你是中统的人吗。” 姑娘脸上疑惑的表情更多，“我当然不是，我不是说过我就一个普通人吗。” “你的伪装很好，进入看守所，看到这些刑具就害怕，把普通姑娘的反应表现得惟妙惟肖，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或者是动作都很到位。光从这方面，连我都挑不出毛病来，但是你的领导不行，他给你原来的任务，是隐藏消失，不让我们发现的吧。后来不知道怎么考虑，他准备把你送给我们，当然不是真正的你，而是一个被设计好身份的你。” 秦峰的目光盯着对方，让姑娘有些不适应，刚想说什么，却被秦峰抢先说道：“所以你才在消失之后，又故意在外面露了身形，我们行动组的暗探网络，在各个相关部门里还是很有名气的。你做为专业人员肯定知道这一点，所以你在暴露自己行踪后，就等我们过去抓你。罗林，你抓捕他的过程是否很顺利？” “对的组长，没什么波折。” 秦峰笑了起来，“他们派你来，是想在调查团众人到齐的时候，你再突然翻供，给我一个致命一击啊。” 姑娘摇了摇头，“这位长官，你的故事听去编得很好，但我真的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如此做？” 罗林在旁边说道：“你是感觉我们不会对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动刑吗？所以只要演得像，就算我们心中有怀疑，也拿你没办法？你太小看我们了，你应该知道吃我们这碗饭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秦峰走到姑娘身边，沉声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如实招来，我转身就走，之后对待特务的正戏就会上演，你应该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王影如，你想好要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姑娘神色原来一直平静，直到秦峰突然说出王影如这个名字时，她惊讶了一下。 秦峰理了理衣服，“你既然不说，那就好自为之。” 几步并一步走到门边，姑娘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叫王影如的。” 秦峰转头，“你自己想，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罗林，这里交给你了。”说完秦峰看都没再看王影如一眼，就走了出去。 “先上开胃菜，你们两个每人打个三十鞭。”罗林看见秦峰已经确认对方有身份，对于这位姑娘他不敢小看，鞭刑看去简单，但普通人二十鞭都受不住，就会陷入昏迷。而罗林直接就是六十鞭，还是两人各抽三十鞭，显然对王影如的欺骗，他也是极为恼怒的。 两名审讯特工把王影如绑在架子上，正准备开始抽打，有人敲门进来，在罗林耳边说了一声，“组长吩咐，如果此人两种刑罚内就招供，不用理好，继续施刑。上满最少三种后再投降的，可以让医生进来给她治疗伤势。” 有些不明白秦峰为什么这么吩咐，但不妨碍罗林按此来办，所以他点了点头。 果然事情的进展如秦峰预料，在抽打完六十鞭，第二次用冷水浇醒对方后，正准备烧红的烙铁烫对方腹部时，她招供了，“我说，我说，我是中统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付同僚？” “中统，同僚？”罗林走过来，亲自拿过烙铁按下，他还是心软，临时把目标改成了对方的手臂，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充斥满审讯室。 第247章 审讯和玉佩 声音达到最高后，王影如又昏了过去。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左手臂痛的抬不起来，而右手，正被人围着。 “醒了？醒了好，我们开始吧。”罗林向审讯特工使了个眼色，对方拿着钳子，一用力直接拔下一个指甲。 王影如再次惨叫出声，“我说了，你们问什么我都说，别再折磨我了。” “你先前也是这么说的，最后怎么样？骗我们，现在这些刑，都是你应得的。”罗林冷哼了一声，“继续拔，右手不是有五个手指甲的吧，给她留两个，拔三个。” 审讯特工接到命令，又立即开始夹第二个，王影如身体颤抖，断断续续说道：“我是梁辅成派来的，他让我假装被你们抓起来，承认那两本书籍是我因为贪钱，被人利用才放到女生的箱子里。并答应你们会当证人，等调查团的到齐后，再翻供说是你们强逼我如此做的。” 罗林挥了挥手，让审讯特工刚准备好的第二个手指甲的拔除停掉。 “早说不就完了，你也不想想我们直属行动组是做什么的，狡猾的日谍都抓了那么多。你们也厉害的，对付自己人凶狠手辣，什么手段都敢用。对付外敌毫无建树，投敌成风，甚至卑躬屈膝，奴颜媚骨。难不成吃一样的米，长出来的人和我们就不一样？” 王影如惨笑了下，没力气地说道：“人以群分，只是我们胆小懦弱的人多，优势在我的时候意气风发，稍有不如意，或者发现敌方势大，就暴露本性，和你说的那般卑躬屈膝。你信不信，你们现在直属行动组也就二百多人，所以队伍纯洁，等哪天你们招收的人多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混进去了，也一样。” “在我看来，一切都是人来操作，再好的武器再好的国家，人不行啥都不行。再穷的家，再穷的国，只要人是好的，终究还是向上走。” 罗林重新打量了一眼王影如，“看姑娘年龄不大，不但有自知之明，认知还这么清晰，可惜了。” “自我认知清楚也没用啊，很多东西改不了，实际上我是很看好你们的，就如看好……。”王影如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了眼被拔掉指甲的手指，“不说那么多了，弄口供吧，最好再加一份如果我反悔，反咬，也必然是中统暗中逼迫的口供。你们组长肯定知道，我上级肯定握有我的把柄，这样才能彻底杜绝我被中统他们拉回去。” 秦峰看到口供有两份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等听到罗林说明情况，是王影如自己要求如此做的时候，他笑了下，“这人倒也是有趣，为了活命，对自己够狠，两份口供你都拍照存档吧。” “那王影如如何处理？” “不要放松警惕，能对自己这么狠又惜命的人，很多时候也能爆发出大能量，吃的方面可以让她吃好些。”秦峰边想边说，“最后通知调查团那边，就说人找到了。” 调查团的代表收到消息，确实是有些震惊的，这才过了多久人就找到了，一夜加一个白天，而且不是在学校找到的，是在学校外城市里面找出来的。 这说明什么？一是军统的直属行动组确实有两下子，二是跑出去的那人绝对有问题，没问题跑什么。 政治部代表那边有回信，说是第三天早上一起在学校重聚，讨论朱丽萍违禁书籍，和余小七的问题。 秦峰自然是没问题，那天他肯定会过去。 “组长，警察局的侦缉队那边送来调查报告。”瘦猴带着侦缉队长进来。 秦峰拿起侦缉队队长递过来的报告，听着对方的介绍，“长官，经过我们调查，那三名混混晚上都是睡在孤儿身份的那位混混家里。在事发前三天内，他们都在都邮街附近一带活动，没去其他地方。因为他们是靠敲诈勒索为生，见过的人倒是不少，多是贫苦百姓，没什么显眼的人。” “不过在三个混混死亡的那天早上，有一个穿着白马褂的人找过他们，这人在混混居住的屋子边的小吃摊吃了碗面，在三个混混出来时就走过去，和他们交谈，然后就一起回屋。因为距离较远，看到这个情况的一个食客，并没有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而这情况小吃摊老板和另两位食客都能证明。” 侦缉队的调查还是比较负责的，花过大力，或许是唐炳海做好交待，秦峰看报告时，发现没有糊弄人的地方，便思索那位白马褂，是不是凶手。 “小吃摊和食客都不认识这位白马褂吗？这人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吃面？”秦峰问了一句。 侦缉队队长回答道：“是的，除老板外，我们也问了五六位在这个小吃摊的老客户，都说此人以前没有出现过，应该是第一次出现。” 目前看来的话，此人有可能就是杀死三个混混的凶手，秦峰又问了一句，“小吃摊上的老板和食客，对这位白马褂的外貌有印象吗？或许说特征之类的。” 摇了摇头，侦缉队队长说道：“没有，他们只是瞟了几眼，没有注意。除了身穿白马褂外，唯一的印象就是此人抽烟，而且烟瘾很大，等吃面的时候就抽了一只，吃完面后又抽。” “抽的是什么烟？” “这个没问，对了，我们还特意去现场看了下，没有烟头残留，这人还是比较谨慎的。”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侦缉队队长拍了下手说道：“白马褂脖子上带着块玉佩，有位食客说的。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白马褂衣服是打开的，那位食客才看到了玉佩，看去有些年头。” 秦峰思虑了下，对侦缉队队长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们侦缉队去调查三个混混时，动静应该比大的吧。” “嗯，是的，我带了二十多个人去的。” 秦峰点头说道：“那你在这些人当中，装作不经意间放出一个风声。就说这三个混混曾经从别人手中骗到一个战国的玉佩，价值几千大洋，原本准备与某位老板交易的。但现在混混死了，那个战国玉佩也消失不见。老板有些震怒，出钱悬赏玉佩，谁能送来那个玉佩，可赏两千大洋。” “至于这位老板的身份，你可以在偶然的情况下泄露出去，就说是春去馆背后的老板，姓刘。” 侦缉队队长听完后说道：“好的长官，我知道了。” 侦缉队队长走掉后，瘦猴有些疑问，“组长，真有这个战国玉佩吗？” “当然没有了，这就是一个钩子，看凶手上不上钩。”秦峰说了一句。 “这连我都感觉有问题，凶手会上钩？”瘦猴有些不相信，“再说战国玉佩啥样子都不知道，凶手就算有自己的玉佩，也不敢冒充啊。总不可能别人说什么这玉佩只要是战国的，就要收吧？” “所以要一步一步来，这才第一步，后面我打算让人送假玉佩和真玉佩去，假玉佩自然要教训一顿。真玉佩的话，出对应价格买下来就行，而且只要是战国的真玉佩，都会溢价收，把名气打出去。” 瘦猴一听，就感觉秦峰后还面还有计划，只是有些不解，“组长，暗探死了我也很愤怒，但因此设计这么多来找凶手，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 秦峰看了瘦猴一眼，“不会，第一这是人命，人命大于天，做恶的一定要惩罚。就算我们现在办不到，也要记在心里，到合适的机会给他们一击。” “第二这如果我们暗探死了，我们不管，对方就会杀第二、第三个，我们找不到凶手，对方就越来越嚣张。暗探也会害怕，也会失去人心，这样我们的暗探网络也就废了，这才是对方的主要目的。所以一定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找出来，杀死对方，才能让一些人有顾忌。” 第248章 反转 瘦猴刚才的话倒不是对人命漠视，这个年代人命本就不值钱，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卖子女，他只是在社会风气下习惯了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瘦猴对于秦峰说的人命大于天有些震惊。杀人不眨眼的秦阎王说出这句话，怎么听去都有些违和，但瘦猴却相信这话秦峰是认真的。因为他突然想起，死在秦峰手中的不是日谍就是汉奸，或者是罪有应得之人，相比其他军统中的长官，或者国府官员，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的洁身自好。 所以人命大于天的人命，是普通百姓的人命，而不是那些汉奸叛徒卖国贼，以及敌人。 侦缉队那边消息已经传出，为此秦峰特意和春去馆的北条纪香沟通过，真有人上门卖玉佩时要如何操作。 而且她这个行为，对她接的策反任务也是有作用的，因为她可以向上面说，经过暗中调查发现，秦峰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玉佩，所以她在想办法收集好的玉佩。 消息放出后两天，就有人去春去馆找人过，拿的是假玉佩，被北条纪香教训了一顿赶走了。 秦峰知道这边急不得，这方法也只是试试，对方如果不想卖那块玉佩，那就不可能成功。 这天秦峰再次来到学校，带着王影如，身后有几名伪装过的特工负责警戒保护。 还是上次的教室，特工被拦下，秦峰让他们在门口等候。进去时发现余小七和朱丽萍和其老师都已经在，调查团的代表也到了几位。秦峰带着王影如进来后，余小七若有所思地盯着王影如看。 王影如被秦峰安排站到余小七身边，正好余小七能侧面看清对方，立即与脑海中的一个侧脸面孔对应上了。 余小七立即看向秦峰，发现对方正在看他，不由点了点头，暗示此人就是自己说的那个拿书进宿舍的女学生。 先到的几位代表是警察局代表，三青团学校组代表，中统和军统代表。这四人在秦峰两人进来后，目光都在打量王影如，这位余小七口中的女生出现，代表对方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中统代表梁辅成脸色阴晴不定，要不是秦峰特意仔细观察，又从王影如那里知道中统的计划，还真要被对方的表情给骗过去。 军委会政治部代表和教育部代表，两人是一起走进来的，教育部代表看了下众人，“今天是关于朱丽萍同学看违禁书籍，以及余小七做伪证之事的讯问。好了，大家可以开始了，就由军统这边开始吧，听说你们找到了余小七看到的人，是这位小姑娘吗。” 秦峰起身指了下王影如，“对，就是此人，她叫王影如，就是她假扮学生，把伪自由书和红星照耀中国两本书，放到朱丽萍同学的箱子里，然后被调查团的人给搜出来。” “我们要听的是她本人的口供，而不是你在代说。”梁辅成阴阳怪气地顶了秦峰一句，之后又变了脸色，一脸笑意地对王影如说道：“小姑娘不用怕，这里有多方代表，都能替你做主，你说实话就行。我现在问你，伪自由书和红星照耀中国两本书，是不是你放在女生宿舍的箱子里？” 王影如看了下秦峰，又看了下梁辅成，开口说道，“是我放的。” 梁辅成很有耐心，继续问道：“真是你放的，你可要想好了，一旦确认是你放的，那相关的罪可都由你来承担。可若是别人逼你说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是你的证人，没有人能一手遮天。” 说到这怕王影如不信，他还指着各位代表说道：“我给你指下这些人是代表哪些部门的，就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说了。你看这位温柔敦厚的先生是教育部代表，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是军委会政治部代表，他在这，就代表我们领袖的最高意志，所以光这两人在，你就可以相信我们。” 王影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点头又摇头？”梁辅成像是有些迷惑，又瞬间想通了什么，惊叫道：“你的意思，就算如此你也有些害怕不敢说，心理很矛盾所以才点头又摇头！” 梁辅成双眼发光，“难道逼你说假口供的人，就在我们当中，是不是？只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 众人有些面面相觑，有些代表这时不得不在想，梁辅成难道说对了，还真有人逼供？而能够逼供的，也就只有秦参谋了。妈呀，中统和军统不会又要干起来吧。 梁辅成有些兴奋地走近王影如，“你大胆的说，是谁逼你如此做的，有政治部代表在，谁都无法逼你。” 王影如看了眼梁辅成，目光在众代表身上扫了一眼，还在秦峰身上停留了下，这才说道：“是有人在逼我，他说要让我在众调查团面前当面翻供，并指认秦组长，是他逼我如此做的。可真正逼我的人，正是你，梁辅成梁组长。” 刚听到前面几个字时，梁辅成有些得意，可越听后面越感觉不对劲，真到翻供两字一出，梁辅成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直接掏枪。可手刚碰到腰间枪套里的枪时，秦峰已经出现在他身边，用枪顶着他脑袋，他就立即不敢动了。 调查团代表一看动枪，立即惊了，不过还好能做代表的，镇定功夫还都有些，所以脸上虽然惊诧，但还是没打断王影如的叙说，等王影如说完，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知道眼前为什么会有这画面了。 秦峰用讥讽的语气，说道：“好一个一手遮天，梁组长，原来你这是在贼喊捉贼啊。怎么对方一说真话，把你揭露出来，就受不了要动枪了？是你说的，在领袖的最高意志面前，没有人敢一手遮天。你是厉害，直接动枪啊！你这举止，要把领袖放在什么位置！” “你们这是串通好的，你们是在做伪证。”梁辅成脸转向其他代表，“大家不要被秦峰骗了，他和这女的串通好，引我上勾，我直到最后才发觉，可惜不能除这一害了啊。秦峰这么快拿枪顶我，说明他早就有准备，不是串通好的怎么会做好准备？” 秦峰啧啧地叫了几声，“你这脸皮果然厚，感觉都可以挡子弹了，怎么王影如的目标不在你身上时，你就感觉她说得很对，很有道理。可当最后知道他指定的目标是你，就立即翻脸，真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傻瓜吗！只有傻瓜和居心不良的人，才把别人当成傻瓜。” 秦峰把梁辅成的配枪从枪套中拿出来，自己也不在用枪顶着梁辅成，坐回位置上后对王影如说道：“你现在可以说说，我们梁辅成梁组长，是怎么逼你的。” 王影如点点头说道：“我两个月前刚从中统的训练班出来，跟在梁组长这边也只是半个月前，他让我拿两本书，放到女生宿舍某间房子的箱子里。我完成任务便换装出了学校，藏在自己找的安全屋里，可过了一天又接到梁组长的命令，他让我故意暴露，让秦组长抓到我，让我在受刑过后再招供。” 王影如说到这里，看了下自己的手臂，“他给我的计划，是让我招供后，在调查团众代表面前，再翻供，说一切都是秦组长指使，到时候我就能立大功。可是，他根本没跟我讲，招供后如果对方不信，我该怎么办。此人就是个小人，只想着自己，根本就没想到过我可能会受什么刑，想当然地认为我只要招供别人就会相信。” “这样的人在中统居高位，难怪碰上小鬼子，他们都是一败涂地。我是想明白了，跟着中统混就没什么好结果。” 或许是最后几句话刺痛了梁辅成，他骂了一声，“找死。” 第249章 一场闹剧 伸手从怀中又拿出一把枪，梁辅成这么多年的特务生涯，已经养成了身边带两把枪的习惯。一把在明处，放枪套里，一把在暗处，放怀里或者腿上，不定地方，能藏好就可以放。 王影如虽然年轻，上次梁辅成掏枪，她几乎吓住了，这次却是反应迅速。 她扑了过去，在梁辅成把枪拿出来时，直接去夺枪。 两人扭打在一起，梁辅成毕竟是男人，力气大，身体斜了下，直接把王影如撞开。之后枪上膛，转头想找王影如，发现对方不在视线内。 感觉到不对劲时，后脑勺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听到一声‘啪’响。 秦峰站起来，随手抄起凳子就甩了过去，正好咂中梁辅成的脑袋。脑袋晕晕的梁辅成看到王影如出现，正准备举枪，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抬起枪的速度变缓很多。等王影如冲到面前时，枪还是斜指着的，就算开枪，最多也只能打到对方的脚。 王影如看到梁辅成又想举枪，瞬间感觉危险要降临，全身拉的紧绷，危急关头直冲向对方，夺枪，反举，开枪，一气呵成。 梁辅成不敢相信，自己手中的枪就那么被夺下，被黑乎乎的枪口指着时，他的大脑在危险的逼迫下终于恢复正常，可话都没说出，王影如开枪了。 可能是紧张，枪口对的是胸前，但打的时候打到手臂上了。 开了一枪后她就很干脆地把枪扔了，因为她知道只有一枪的机会，如果开第二枪，怕是很难躲过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秦峰，对方手中的枪也正瞄准她。 梁辅成可以死在王影如的第一枪下，但不能死在第二枪，因为这时候秦峰做为行动组的长官，应该反应过来。如果他没有阻止，对上面不好交待。再说梁辅成的把戏已经被政治部代表看入眼内，上面肯定是要处置的，甚至中统高层都要吃挂落，但梁辅成如果死于第二枪，那情况就又会有变化。 枪响后，大约过了半分钟，外面的守卫与特工们才跑进来。守卫们都举着枪，看到是梁辅成受伤时，惊呼出声，“组长，你怎么受伤了，你们谁打伤了我们组长。” 秦峰这时指挥特工，把王影如控制起来，地上的枪也被他收起。 王影如被两个特工拎着抓回位置上，她喊叫道：“我是正当防卫，你们都看到了，他要杀人灭口。” “关于梁辅成代表的中统，对我军统直属行动小组余小七做伪证的指控，到现在为止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梁辅成策划的一场贼喊抓贼的闹剧。梁辅成关于们余小七的指控，正好都是他犯下过的罪。” 秦峰带来的特工，在他的眼色指示下，站在几名守卫的边上，中统守卫不敢轻举妄动。 这边秦峰继续说道：“书是他找人放的，被人看到后立即污蔑别人，甚至不惜让王影如招供后再做翻供，要把我这个局外人也裹挟进去。我不禁要问，他想干什么？大家都看到他的反应，在被我们戳破后，甚至不惜动枪，杀人灭口！问题是他只杀王影如一人不够啊，各方代表都还在这呢。” 秦峰最后一句话，让政治部代表眉头紧锁。 “大家自己想想，梁辅成要杀人灭口，只杀王影如一人够吗？这并不是我在危言耸听，是他真想把现场的人都杀掉。我没记错的话，门外这些守卫，可不是枪响后立即进来！” 秦峰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梁辅成身上，“我刚才问了，是梁辅成带来的中统守卫，在枪响后说没听到枪声，制止了其他人的守卫第一时间冲进来。在我带来的特工再三坚持下，大家的守卫才没管中统守卫的说法，进来查看，所以我才说今天大家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秦峰最后一段话引起诸位代表的讨论，连教育部代表都怒目看向梁辅成。 “荒唐啊，我怎么可能杀你们，杀了你们我也活不下去啊。”梁辅成虽然手臂受伤，身边中统守卫护着，秦峰的话他几次想开口，却忍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不能乱了阵脚。如果再胡乱插嘴说话，会被别人看成心虚，那连辩解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发现几位代表都看向自己，警察局代表与军统代表，甚至一只手已经放到了自己配枪上。 梁辅成忍着手臂上的伤痛，为自己做辩解道：“我对王影如拔枪，是因为他污蔑我，激怒了我，所以我才要杀她。我杀其他代表，没理由啊，如果我真杀了代表，上面谁会放过我吗，我还是死，那我为什么还要杀你们？” “你是这么容易被激怒的？”秦峰在对方辩解后反问道：“余小七被你们污蔑作伪证，明明是说实话立功的表现，你们却要审他，到最后他也没激怒。我被你们设计用翻供来陷害，目前也是在好好问话，没有激怒。你呢？证人没受你威胁，说了实话，你就激怒了？你堂堂中统的大组长，就是这么容易激怒的？” “说得好。”政治部代表首次发现意见，“这件事不会这么完了，中统代表真是太不像话，我会把这里的事情如实上报陈部长和委员长，今天的问询，就到这里为止。” 说完又向秦峰说道：“秦参谋，你稍等一下。”说完看向众人，“对余小七之事，我人先做个表诀，我认为余小七是如这位证人王影如所言，是在仗义执言后被人污蔑，他没有罪，是被人冤枉的，现在请各位代表做表诀。” 教育部代表迅速接下道，“我赞同。” “我也是。” 众位代表依次发表了意见，连三青团的学校组代表，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都表示了赞同。 政治部代表走到余小七面前，“好，恭喜余小七，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受约束离开，你是清白的。” 余小七听后行了个军礼，政治部代表拍了拍余小七的肩膀，走到秦峰身边，“梁辅成由我带走，等委员长有指示后处理起来也方便，你不会反对吧？” “坚决服从命令。”对这事秦峰也认为由政治部代表带走好，所以这话说起他很是坚决。 “好。”政治部代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带来的卫兵把中统的人带走。 各位代表依次离开，秦峰和余小七，与朱丽萍师生，是最后走的。 “谢谢。” 朱丽萍对着余小七和秦峰各鞠躬行了一礼，没有这两人，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会怎么样。中统代表太可怕了，普通人落入他们手里，根本没什么反抗能力。就算自己得到老师和校方的大力支持，有三千学生的静坐威胁做支援，要不是有军统的人对着干，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余小七微笑着说道：“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正常人看到这种事，或许会害怕，但我们是军人，害怕也不能挡住我们要前进的脚步，所以我是支持小七的。”秦峰在边上也回了一句，“虽然社会风气因为不堪的人在败坏，普通人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已经非常了不起。但我还是希望，对的就是对的，不能因为别有用心的人泼了脏水，就翻不了身。” 秦峰走出教室，发现外面有不少学生和老师在等候，显然这些人都是在关心此事。 看到朱丽萍与其老师走出来，这些人就围了过去。 秦峰转头对余小七说道：“我们也走吧，先带你回行动组，到时候去边上的河里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之前不是给你带来换洗的衣服吗，怎么没洗。” 余小七回答道：“洗了啊，不过只洗了一次，没心情洗。想到那些指鹿为马的混蛋，就睡不着觉，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随口就能编出一个冤枉人的理由。这种人都是惯犯，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而枉死。” 第250章 狼心狗肺 秦峰听出余小七对梁辅成有很大的意见，便说道：“所以他必死，他以前有权，现在就算花尽家财逃得一命，权肯定是没有了。没了权，他也就逃不出被他冤枉而死之人的家人报复。” 余小七听得心中一动，“那我就放心了，这种人还是尽早死了的好。” 梁辅成是在被带走后，大概过半个月左右才死亡，他之前被政治部代表带走，给的处理结果是降职。据说为了疏通上面，梁辅成的半生积蓄全部花完，这可是他费尽脑汁、想尽办法贪赃枉法所得，金额还是很大的。所以才有徐先生亲自出面，被季员长训斥了一顿，最后把梁辅成一撸到底，从大特务降为一个基层特务。 再说徐先生，自从娶了第三任老婆后，和戴老板相比，在委员长这就开始走下坡路。因为有两陈照顾，开始徐先生没有感觉，但最近他有一点体会了。 以往类似的事情，只要他请动两陈出面，委员长在骂完人后，基本上就会轻轻放过。可这次梁辅成却直接被撸到底，让他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重新成为一名小特务的梁辅成，被放回还没一周，就被人暗杀在家里，据说是以前的仇家报复。中统的人发现这点后，也就失去了追究的动力。梁辅成缺德的事干多了，他自己活着可能都不清楚到底是哪家来报仇，更不用说别人了。 还有王影如，她也放了，不过之后人就失踪，应该是躲了起来。只是这种躲藏，骗骗普通人可以，但在情报机关那边，还是很快就能找到的。在梁辅成死后，她就突然被人枪杀于小巷子中，一看就是中统特务干的，那活做的粗糙，只是没有人追究，自然这事也没起什么浪花。 被人杀掉的暗探那边，目前还没有进展，不过北条纪香在私下联系的时候说，已经有人拿着真玉佩过来，而且不只一人。她从中挑选了一些样式不错的，已经照价收下。 倒是策反唐乃健那边，北条纪香派出的人说，唐乃健要五万美元，而且这个只是一条消息的价格，他拿到钱后可以提供一条情报。 为了后面这个消息，秦峰又特意暗中来春去馆。 “唐乃健的意思，他不当内应，但可以卖情报。” 北条纪香给秦峰倒了一杯茶，“秦君，你感觉此人的话是真是假，五万美元一条消息，这价格可不低。当然如果情报有用，那这价格就是合适的。如果我把此事上报，上面的人肯定会同意。我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在他们眼里，多合作几次，此人就算不想当内应也得当。日本人的钱可不是这么容易拿的，拿了就得有当鬼子炮灰的觉悟。” 秦峰回想了下，自己最近与唐乃健的见面，还是七天前，那时候的他并不是内奸。以秦峰之前抓汉奸的经验，不管目标自己认为是不是内应或者内奸，只要卖了情报，做了实际出卖国家的行为，都是会被自己的金手指判定为内奸叛徒的。所以至少在七天前，唐乃健应该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当然对于一些更复杂的关系，秦峰并不知道金手指会怎么判定，或许后面会碰上这种情况，到时候就清楚了。 秦峰思虑了下对北条纪香说道：“不管唐乃健那话是真是假，你都可以上报，让你的上级拿主意。而且你这边的工作，以你们的本领，如果没有一些大的进展，肯定会引起你上面的怀疑。” 秦峰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这次唐乃健的事情，正好也让你上级减轻这种怀疑，对你我还是有利的。不过唐乃健如果真有情报送出，你得第一时间通知我，由我来决定要不要把情报再往你的上级送。” 北条纪香点了点头，“好。” 离开春去馆，秦峰绕道去买了些礼品，付渭民回老家带家人，今天就要回来了。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秦峰今天肯定是按时回家的。 不过事情还是出了，刘虎的十二人名单中，有一人有行动了。 此人是名学者，在昨天有某家外国记者对他采访时，说出了一个惊人的观点。 他认为我们的抵抗策略是错误的，认为这是某些当权者挟持民众，为自己的利益而战。应该放下枪，停止抵抗，这样民众才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在流血被轰炸而死。 “这只狼心狗肺叫什么名字？”秦峰看着手中的报纸，对余小七问道：“鬼子那边是如何跟他联系上的，负责盯梢的人为什么没有传来消息？” “此人叫方喜乐，已经核对过了，没有外人进出入过方家。此人是大学教授，早年间留过学，很喜欢讨论西方的文艺复兴。”余小七把拍到的照片递给秦峰。 秦峰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是明晃晃的汉奸卖国贼。 “方喜乐有名亲戚，是位果军团长，最近参加完方喜乐的宴会后就开始有异动，据说和对峙的鬼子那边有联系。军队中的稽查处已经接到我们的通报，对这名团长展开调查，快的话，明天就有结果。” “他的身份是教授，有不少学生、朋友，该报纸报道出来后，有些学生已经要求调换老师，也有一些学生表示支持老师，就应该停止抵抗。还说要不是抵抗，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的死亡。” “然后两批学生开始争论，后者人少，但脸皮厚，啥话都能说出口，被前面那批学生围起来揍了一顿。” 有些人没有脸皮起来，你都会惊诧，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口号是好听的，为了民众，实际上呢？ 半个小时左右，有新消息传来，十天前方喜乐的大儿子从国外回来，据说此人在法国和美国留过学，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后方喜乐才公开其投日观点。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投日的，只承认是为民众好，所以才放弃抵抗，让鬼子去收拾可恶的当权者，使得民众收获最大的利益。 “他的大儿子，应该就是小鬼子那边的人，或者说是被鬼子收买的人。”余小七分析道。 “盯紧他大儿子，找出真正的日谍。”秦峰看着方喜乐的照片，“日谍可恨，但汉奸更可恶。等日谍找到后，立即抓捕方喜乐和他大儿子。还有他的家人也全部调查，违法之事登记在册，给他们算下总帐。” 第二天一早，方喜乐亲戚那边传来消息，这位果军团长真的与日寇鬼子联系好，将在下次攻势时投敌。稽查处的人去抓捕团长时，被他的卫兵枪杀了三人，双方爆发激战，消息传过来时，战斗还没结束。 “严密监视方喜乐，别被他跑了。” 稽查处后续的消息在中午时才通过电报传过来，团长的叛乱并不得人心，除其卫队和少部分官兵跟随外，大部分人都在稽查处的号召下，参与到镇压叛乱中。 团长被就地处决，叛乱没有成功，但这个团差不多也废了，将近一百人的精英骨干死在自相残杀中。 “团长为什么这么快就处决？没有他的口供，怎么证明方喜乐是团长叛变的原因。”秦峰是有些火大的，“局本部那边怎么说，我给他们消息，人抓到了，功劳也拿了，但我要的人呢？直接处决，这是为什么。” 秦峰直接打电话问毛成，对方不在，接电话的是秘书室的秘书，“不好意思秦参谋，我们也不清楚，要不我再问问稽查处那边。” “不用了，我问老板。” 秦峰又把电话打到戴老板那，听了秦峰的描述后，戴老板回答道：“是谁说处决的？我看的相关报告上，明明写的是团长拒捕，所以开枪击毙了。” “老板，是稽查处给我的电报，我已经命人送去你那了。” 第251章 找缺口 戴老板有些诧异，“送来了？行，那我看完后再说，这些人真是没一点文化，处决这字能乱用的？你也消消气，反正这种叛徒死有余辜，早死晚死都一样。” “可我这还有需要他口供的地方。”秦峰一听就知道对方装糊涂。 这好办，你装糊涂，我装傻装愣都可以。 谁不会装啊，秦峰直接愤怒地说道：“他们也没给我们提供两边有联系的证据，所以我感觉稽查处很可疑，因为他们这样一弄，我这边就没法再往下查。这种事我们自己人肯定不会这么做，要这么做那还是自己人嘛？会有这么卑鄙、这么吃里爬外的自己人，这是敌人还差不多！” “所以我想啊，肯定是稽查处有敌人潜入了，在传递的信息中做了手脚。老板，我强烈建议派人去调查一下，这种情况太严重。我准备在下月的侍从室六组情报会议中提出这个问题，军队中出现日谍，这太可怕了。” 戴老板揉了揉眉头，“我个人建议，这个问题还是慎提，或许只是下面的人办事毛糙，并没有出现你说的什么吃里爬外的人。当然，如果你确认有这种人，那就得坚决打击，这方面你是专家，以你的判断为准。”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挂掉了电话。 “下次再碰上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他们自己有本事惹祸，就要有本事扛事。”戴老板看眼边上正襟危坐着的毛成，“而且秦组长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确认稽查处的人没有通敌？” 毛成点头道：“那支部队稽查处那边的负责人，是我们的老同学。他的为人你知道，就爱占些小便宜，但知道规矩，让他叛变我们，比杀了他还难受。”说到这抬头看了一眼戴老板，“不过他与刘处长的关系也很好，枪毙团长这事，极有可能就是受了刘处长的影响。” “情报处刘建洪？真是一群饭桶，自己没本事抓人，别人送来消息还得不了好！我看以后局本部和下面的区部，怕是不大可能会再得到直属行动组那边的情报消息了。” 戴老板有时候也郁闷，信得过的手下办事不行，办事得力的手下又不能信任，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吗？ 毛成有些不信地说道：“不给我们消息，他秦峰敢吗？” 戴老板像看傻子一样的瞟了毛成一眼，“为什么不敢，你知道那个侍从室六组参谋的身份是做什么的？可以直接向老头子汇报，以后真有大事，他可以直接越过我！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再因为我的关系捏着鼻子合作吗？” 毛成见戴老板有了怒意，不敢在这话题上再说下去，立即低头，想起另一件事，引开话题道：“对了老板，最近有件事情，秦组长在查一个杀害百姓的凶手。” “什么百姓，不会是他暗探网络里的暗探吧。” “还真有可能，我之前没想到，还在奇怪这百姓什么地方吸引了秦组长。” 戴老板刷刷的签了个名字，头也没抬就说道：“没我的允许，最近不要插手秦组长的任何事情，记住是任何事情。” 毛成愣了下，低声道：“明白老板。” 秦峰最后还是决定从方喜乐的大儿子方学隐处着手，这天早上，方学隐陪着她的美国女朋友，出去歌乐山游玩。 因为今年重庆市区的空袭比去年要多，所以国府下令机关团体向市郊山区疏散。林木茂密的歌乐山，就是军政机关的疏散迁建区，甚至不少要员还把自己的公馆别墅，也建在附近。 桂花湾就是这样的一个公馆别墅区，方学隐这次带着美国女朋友，是想去看一下这个区域，他也准备出钱在这附近建别墅，到时候活动交际也方便。 可是他的座驾还没进歌乐山，就被两辆轿车逼停下来。 保镖下车去询问情况，却被人直接按在地上，方学隐感觉到了不对劲，对女朋友说道：“亲爱的琳达，如果我被抓了，你就跑去美国大使馆，就说有美国人被特务给抓走了。” 琳达亲了一口方学隐，很自信地说了一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余小七打开车门，看着一脸平静的方学隐，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他也没表明身份，直接给方学隐和他那位美国女朋友，各自往头上带上一个黑口袋。 方学隐急了，他没想到这批人连他美国女朋友也敢抓。这不是一般特务，大部分国府特务见了美国人就像老鼠见到猫，别说抓人了，躲都来不及。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美国人，我朋友也是！”他不死心，还是喊了一声，然后就是后脑勺被重击，他被打晕了。 突然被黑口袋罩住头，琳达吓得尖叫一声，然后和方学隐一样，也被打晕。 “保镖也带走，车开走，不要放走一人。”余小七连续下了几道命令，车队便调转方向，朝行动组的秘密据点开去。 在路边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收到后方监视人员回复一切正常，没人跟踪后，车队很快就开入秘密据点。 秘密据点是一处汽车修理厂，虽然没有乔家经营的福特汽车服务工厂那般规模，但也算是小有名气。选汽车修理厂为秘密据点，主要是为了轿车进出方便。为了这一点，直属行动组的四辆轿车，四辆卡车，如果有毛病都是在这里维修，所以直属行动组的车出现在这里，也就变得不显眼。 通过特殊通道，来到修理厂的地下密室，这里有六个房间，其中两个是看守所，两个审讯室，一个守卫休息室，另外一个房间备用，暂时放了些工具和杂物。 “方学隐，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余小七坐在桌前，边上有一人在书写记录，另外有两名行动组特工，一左一右站着，他们是行刑者。 “这我哪知道啊，你们是哪方土匪，要多少钱？我爹就一普通教授，没什么钱，我倒是有点，但也不多。”方学隐的心理素质不错，被抓这里后迅速冷静下来。 余小七冷笑了下，话头一转，指了指墙壁说道：“边上还有间审讯室，里面是你女朋友，那位叫琳达的女士！据调查是美国人，确切点说是中美混血儿，其父亲是美籍华人。我就说到这，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或者说真的不想交待，不争取下我们的优待？” “你们敢抓美国人，你的长官知道吗。”方学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余小七站起来，对两位特工道，“不会讲人话，那就让他先回炉重造一下，我去边上会会那位美丽高贵的美国人。” 两位特工领命，在余小七走出门时，已经抓小鸡般把方学隐抓了起来。 回炉重造，是真的放炉里的！当方学隐看到特工们掀开边上一直用黑布盖着的巨大物体时，才知道这是一个古代的炼丹炉，两米五左右高度，人可以直接站在里面。 很多木柴被扔入下方的火炉里，熊熊大火燃烧，还往丹炉里加了两桶水，然后把方学隐手脚绑起来，用一个杠杆吊着放入丹炉中，最后盖上重重炉盖。 方学隐被放了丹炉时，裤子已经湿了，目瞪口呆，“不是，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我是中国人啊，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对付自己人，这是酷吏！” 脑子里这般想着，根本没想起他自己已经是美国籍，并想利用这个国籍逃脱抓捕的事情。 当丹炉的盖子盖下后，方学隐崩溃了。 他不想成为被煮熟的肉条，他还有美好的未来，有美国女朋友，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他想招供了，他想通了！拼命拍着丹炉内壁，叫喊着，可却没人理他，就好像外面听不到他的声音。 第252章 窝里横 脚下很清楚传来火的热度，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两桶水就会沸腾，方学隐不敢往下想了，拼命拍打着丹炉内壁。 余小七走了隔壁的审讯室，琳达看了他一眼，“现在趁我还没生气，你们快把我放了，不然我肯定会记住你们的！如果我失踪一天，方喜乐伯父肯定会去大使馆找人，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带不走了。” 余小七听得愣了下，“吃不了带不走？你是想说吃不了兜着走吧。你这中文水平，来中国干啥，找老公也要找个好的，方学隐那种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也就骗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 琳达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他中看不中用，难道他这么快就招了？连他自己办事不超过一分钟的事情也招？” 余小七瞪大双眼，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琳达那认真的模样，好像又不是，“咳，现在是我问你，你和方学隐是怎么认识的？方学隐回国之前，有见过谁吗，或者说是见了谁后就决定回国的。” 琳达听后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方学隐招供那是他的问题，我是不会说的，我是美国人，你们敢给我动刑吗。听说你们正在向美国求助援助，抓美国人，这就是你们求助的态度？” 余小七把手枪拿出来放桌上，“动刑？你目前还不是敌人，所以我不会动刑。你有两个选择，一个自己主动交待，我问的问题，然后我把你礼送出去。第二个我的枪走火，送你一颗子弹，所以根本不用动刑，那样我累你也累，现在给你三分钟考虑。” 琳达盯着余小七看，像是在判断此人说话是真是假。 时间一分一秒地去，两人都在沉默，门口站着的两名特工，也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三分钟一过，余小七果断拿枪，上膛，瞄准，开火。 “我说！” 砰！ 枪声和琳达的‘我说’几乎同时响起，在最后时刻，余小七听到声音后偏移了一点，子弹从琳达的耳边飞过，火药的味道让她感觉自己呼吸都要窒息，此时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你真敢开枪？你怎么敢的。” 余小七把枪收了起来，地下室做过专门的设计，里面的枪声，外面几乎听不到，所以他开这一枪没心理负担，“为什么不敢？你是我祖宗吗我不敢开枪，还是以为你说的那个援助？” 看了琳达一眼，“你真以为你有这么重要，能影响到援助？错了，再过几年，你如果想阻拦你们国家对我们援助，你肯定会被干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要不然明知道日本对你们不满，有企图，你们国内还大力援助日本各种资源。对你们美国来说，只要有利可图，利益足够，什么矛盾的事情发生都是可以理解的。” 琳达有些难以置信，她能听出对方这番话是真实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是这种事情连他美国自己内部，都只有极少部分人有这认知，这里一个别国的小军官，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现在你可以说了，希望你不会骗我，有人说过，美国人不可信，我只是想看看这话有几分真。” 琳达想了想，开始述说，“我和学隐认识，是在一个酒会上，他英俊潇洒，很受酒会上的女人喜欢。有一次他突然来到我面前，邀请我跳舞，我们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跳了起来。我们两人跳的很好，附近的人都给我们鼓掌。从那后我们就认识了，不时联系，后来慢慢发展成为男女朋友。” “至于你说的学隐是见了谁后回国，这事我还真知道，他是见了一位你们中国的留学生，之后才和我说要回国回老家。” 余小七追问道：“这位留学生名字你知道吗，或者其他信息。” 琳达摇了摇头，她表未自己确实不知道。 “好了，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是美国情报人员，来中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琳达惊呆了，她的表现不好吗，从哪看出她是情报人员？ 琳达还在犹豫，余小七却又摸起了枪。 这个魔鬼，可是真会开枪的，难道自己就要死这里吗？为什么不动刑，动刑自己受过训练还能支撑，可是直接开枪，一犹豫就要死的啊。 余小七的手枪对着琳达，正准备扣动扳机，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是情报人员。”琳达如泄了气的皮球，脸色苍白地说道，“我来中国的目的，目前也不知道，因为上面还没给我确切的信息，他们只是让跟着方学隐进入中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余小七亲自书写，门口的两名特工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秦峰走了进来。琳达的身份自然是秦峰告诉余小七的，审讯之后再次证明了秦峰判断的准确。 秦峰进来后很快就离开，地下室的审讯室可没有旁听的房间，他只是想确认了下口供，以及琳达此时的状态。 方学隐已经从丹炉中被拎出来，他此时全身是湿的，一股臭味传出，大小便被吓得失禁。 “告诉小七，这个丹炉他自己洗。我记得和他说过，汉奸还够不着用这丹炉，给小鬼子留的东西给汉奸，汉奸能受得了才怪。”秦峰在边上对特工吩咐了一句。 或许感觉这一句不够明白，后面又继续道：“汉奸的骨头哪有小鬼子硬，硬的就不会当汉奸叛徒了，软的要死，动点真格就行了。之所以能那么跳，不就是因为披着一张国人的皮吗，一动就叫唤自相残杀，不动就拼命向敌人跪。依我来说，确认是汉奸，那就别把他们当人，和鬼子一个待遇就行。” “汉奸出卖你们的时候，可从来没管过是不是国人的，我们也要学学他们。” “我不是汉奸。”方学隐回过神来，“你们别冤枉人。” “在你确认要回国前，那位找你的留学生是谁啊？是不是汪逆那边派来的人假扮的。”秦峰突然说了一句，“你还认为我们抓你是没一点东西在手的？汉奸很少承认自己是汉奸的，因为汉奸也明白，真认了就活不成了。想活就不能认，最少也要再加一层身份，怎么你想加什么身份？中统的，还是军统？” 方学隐急着辩解道：“那边是派人过来，但我没答应啊，你们不能因为汉奸找过我，就认为我也是汉奸。我只是不抵抗，和平共处不好吗。” “什么样的和平共处，让我们放下枪后，让小鬼子损失更少，更方便地杀我们的和平共处？让你们用我们这些人的生命，给你们从鬼子那边换取利益的不抵抗策略吗？”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在小鬼子全部退出我方领地之前，替敌人谈不抵抗、谈和平共处的都是汉奸国贼。这话还是一个商人说的，你一位教授的儿子，一位国家培养的留学生，到底学了什么东西，觉悟还不如一位商人？” 方学隐反对道：“我不是国家培养的，我留学全是自费，国家没付一分钱。” 秦峰呵呵笑了两声，正想说话，余小七带着琳达进来，“组长，琳达已经招了，你们刚才在说方学隐的学费是不，刚才琳达说了，方学隐的学费是他老爹收取的一笔日本商社的钱，说是什么润笔费。” 秦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嘴里的自费，就是把国家卖了，用小鬼子那边付的钱！难怪读完书要为小鬼子出力，已经卖过国家一次，也不介意后面多卖几次。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那番冠冕堂皇，厚颜无耻程度真是令人佩服。” 方学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琳达吼道：“你说了，你连这都说了？你别忘了，你也是有身份的。” 第253章 刑讯和口供 “我的身份我也招了啊，你对你自己的国家都没感情，还想对我们美国也有感情？谁敢信啊。倒是小鬼子可能会信你，毕竟你的学费是他们提供的，他们也和你一样无耻。”琳达对方学隐也是有恨的，就是这个家伙说中国人不敢对美国人怎么样，害她信以为真，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回。 他以为中国人都像他那瘪三样，只敢窝里横吗，自己是什么人没一点自知之明，还大言不惭，以为别人比他还不如。要不是有任务，谁跟他订婚啊，玩玩而已。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可理喻。”方学隐气急败坏，虽然早就知道琳达这人不像表面那般体贴，他是真没想到对方会比自己还快就招了。 “我再不可理喻，也不会怕的大小便失禁，偏又嘴硬，还不敢承认自己做下的事。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说得就是你们这些人，和我国内那些小人政客一模一样。我呸！”琳达吐了口口水给方学隐的脸上。 秦峰看了一眼，让特工把他们拉开，“行了，装什么装，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审讯受刑了，我现在不要口供了，你们两位再好好招待下我们尊敬的黄皮美国人。” “是。”两位行动组特工应了一声，一人拿了根皮鞭，一人拿着钳子。 近二十分钟的惨叫，方学隐经历了五十鞭的鞭刑，以及每只手拔了三个指甲。 也不知是他太养尊处优了还是体质不行，每十鞭左右就要昏迷一次，弄得拿钳子的特工变成了专业泼水的。每次被泼醒后都高呼我招了，但秦峰与余小七两人就当成没听见，在边上闭目养神，看得琳达口干舌燥。 用钳子拔指甲时，方学隐的惨叫更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尿骚味又冒了出来。 汉奸的痛呼与日谍的惨叫，对秦峰来说是这世界最美妙的音乐之一，但味道却有些受不了。 到最后看去像是奄奄一息的方学隐，只能反应般地说，“我招了，我招了，我是汉奸。” “行了，我手下很知道分寸，你这要死的样子和你的身份很符合，但有些装过头了。你除了痛外，也就一点皮外伤，装死给谁看。”余小七嘿嘿笑了几声，门外一位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下方学隐，对余小七说道：“长官，他没什么大碍。不过拔指甲容易造成感染，等会我给他消消毒，减少被感染的可能。”说完就走了出去。 方学隐心里真怕了，他的表现真的不是装的，鞭打的剧痛和拔指甲造成的强烈痛苦，无论哪种都是经历一次后就刻骨铭心，永远不想再经历。 余小七见秦峰示意可以审讯，便说道：“现在你应该能好好说了吧，那开始。” 说完自己亲自做书写记录，方学隐看了静默不语的秦峰，在对方发觉看过来时立即低头，之后才带着颤音说道：“来找我的留学生我认识，川省成都人，其家在上海做某个牌子的纺织代理，前些年生意不错，这几年战争打起来后差了不少。后来听说投降了日本，靠着日本人剥削国人赚了一大笔钱。” “找我是因为我父亲随着学校到了重庆，他们需要在重庆发展人员提供情报，看上了我父亲。他给了我两万美元，说这是请我说动父亲的费用，如果我父亲真应下，还会提供一笔巨款当活动资金。” “留学太费钱了，什么地方都用钱，而我又赚不到钱，这两万美元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余小七冷笑一声，“这借口找的！留学费钱不假，可留学生又不只你一个，为什么别人能半工半读，而你却一句赚不到钱就蒙混过去了？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行，心高气傲，眼高手低，没什么本事，只能靠卖国这种无本买卖，这种只要无下线、无脸皮就可以做的事情来赚钱了。” 方学隐听后还有些不服气，想反驳，但身体上的痛疼，让他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那些拿自己没办法的人。 他们不会惯着自己，太野蛮了，只能把话憋了回去，说道：“我答应下来后，就带着琳达回国了。琳达与我交往后，我发现她老是隔几天就会消失，以为是外面有人，想跟踪却很快被她发现，被她警告了。那时我才知道，琳达是美国的情报人员。”说完又看了下秦峰和余小七，见他们无动于衷。 已经确定琳达确实招了后，方学隐不敢再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们在我回国前，就安排好一联络点，是一个成衣店，地址是在江家巷边上的复兴观巷一带。” “我父亲刚开始是反对的，但在他们提供了五万美元的活动资金，我把这笔钱换成黄金，交给他后就没再反对过，之后正好我父亲生日，有个果军的亲戚上门祝贺，我父亲和他密谈了一阵。当时我记得上面还有派人过来，他们三人谈了几个小时，那位亲戚走之前，拿走了那批黄金的一半。” “我看黄金少了这么多，问过我父亲，他说我知道啥，拿走的那一半是活动资金，剩下的一半才是真正方家的。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再申请资金就好了。” 余小七笑了下，“看来你父亲对你的认知还是很清楚，从他把你排除密议中，就可以看出他怕你坏事。” 方学隐的脸色忽白忽红，低头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已经全部招待清楚了。” 余小七挥了挥手，有特工过来，把方学隐和琳达都送到边上的房间看守起来。 “那个美国女人怎么处理。”余小七向秦峰问道，“如果放掉的话，我怕她会向大使馆的人把我们交待了，我们自己倒是不怕，但国府上层很多人，对美国有种蜜汁般的亲切，这些人会以此做文章的。” “你刚才试过了，琳达怕死吗。”秦峰反问了一句。 余小七想起自己那一枪，对方的表情，笑道：“当然怕死，她受过专业训练，一般的刑讯肯定能受得住，而且这种人就算在刑讯后招供，往往八真二假，让人防不胜防。不过在我开枪的时候，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怕死的本能还是出卖了她。不过有些人第一次怕死，有了经验后，第二次反而会坦然面对。” “她不是这种人。”秦峰很肯定地说道：“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那种知道内心后，就会很从心的那种。你审讯琳达时，我已经开启了录音设备。你等下拿出来听听，稍微处理下，让她听听，然后告诉她，我们会放她离开，但她必须为我们干活。如果她不愿意，那我们会把录音给她的上边。另外，我们也会出手杀死她。” 余小七听后点了点头，“好，我试试，以她怕死的个性，我感觉成功可能很高。” 秦峰想了下后吩咐道：“另外方学隐交待的那个成衣店，立即监视起来，摸清底细。如果有监视价值就先监视，如果没有就准备抓捕。当然抓捕的话，和方喜乐这边一起抓捕。记住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为什么关注方喜乐，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教授。就说对方的言论引起了你们的重视，监视后有所发现，而不是直接确认对方有问题。” “明白。”余小七离开审讯室。 秦峰离开秘密据点，回到小组驻地时，复兴观巷的成衣店已经被行动组成员给监视住。 余小七亲自带人摸清成衣店的底细，这是一个有十几年历史的店铺，店铺名字虽然一样，但背后的老板却已经换过一次。 第254章 出乎意料，试探 原来的老板三年前，在外地被土匪杀死，亲人把店铺卖了，第二任老板延用了原来的店铺名字。 不过裁缝师傅还是原来那个，手艺不错，这让店铺的生意一直保持下来。 “所以有问题的话，最有可能的应该是第一任老板死掉，第二任老板买下店铺后。据查第二任老板姓柳，河南人，本身也是裁缝出身，据传父母妻女全都死在日本人手中，目前为止还没有结婚，不过有一位白俄情人。” “店铺除了柳老板外，有老裁缝一人，最近几年新雇佣的裁缝两人，帮工三人，总共有六人。这六人中，也就老裁缝是旧人，其他全部被柳老板换掉。目前我们调查重点放到这些人身上，发现这些人虽然是新老板在外面招来的，但有一个共同点，全是沿海省份的人。” 这是第三天中午，余小七过来向秦峰报告这两天的调查结果。 秦峰听到这里，突然插嘴问道：“他们老板不是河南人吗，这个人不沿海啊。” 余七小听后回答道：“对，就他们老板不是沿海人，所以我们大胆推测，此人可能是中国人，是傀儡。而其他沿海的人，是日本人假扮的。据我们人员观察，这位老板很少现身，大多在后院与那位白俄情人过两人世界，店里的事情都交给一位新裁缝，那人兼着掌柜的身份，老裁缝只管做衣服。” “照片呢？” 余小七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除老板与他情人外，其他人员已经拍照下过照片。” 秦峰看了下照片，没有出声，因为情报有些出乎意料，新旧三个裁缝，三个帮工，竟然只有一人是日谍，其他人都是中国人，而这些中国人中，也只有两个是汉奸，其他都是普通人。 更让秦峰提高警惕的是，日谍竟然是老裁缝，而不是那个兼着掌柜的新裁缝。 【黄辰鹤，原名安腾达也，日本深水计划潜伏人员，被策反人员小组鹤组组长】 【田海，汉奸，被策反人员小组鹤组成员】 【杜成，汉奸，被策反人员小组鹤组成员】 日谍是老裁缝，那说明此人潜入中国应该是很久了，最少这家店铺就开了十几年，从开店之初他就在。再配合身份信息中的描述：深水计划潜伏人员，这样的人，在不露出明显破绽的情况下，自己又没有金手指的话，谁能发现他是日谍？就算现在把这家店铺监视，大多人也会把老裁缝，默认为‘最不可能’是日谍的那个人。 秦峰一张一张照片看过去，全部看完后，从中挑出一张照片，单独拿出来。 照片中老裁缝正把一件衣服交给顾客，边上那位兼着掌柜的新裁缝正与顾客说话，说话时新裁缝一脸微笑。 “你看一下，这张照片中这位裁缝的笑脸是对着谁的？” 余小七有些疑惑地把照片拿起来，仔细观看后说道：，“应该是顾客啊，总不可能是顾客身后的老裁缝吧？” 摇了摇头，秦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看不像，这人虽然是对着顾客笑的，连身体都是基本上朝着顾客这边。但他的眼神你看下，是不是在注意着顾客边上老裁缝。十分注意力中顾客这边只有三四分，大部分在裁缝那边，这是一个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还有笑脸也不太对，对顾客的笑一般是为了表示亲切、熟悉，建立好感的。可这笑不是，有恭敬的味道，甚至像是在讨好。这就不对了，按你之前的推测，新裁缝是日本人，他怎么可能对老裁缝发出这样的笑容，不奇怪吗？” 秦峰的话让余小七愣了下，不由更仔细地看了遍照片。 眼神、表情笑容，都看了下，之前没感觉，但在秦峰提醒后，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秦峰吩咐道：“把裁缝放入重点观察对象，重新对他的过往再展开调查，看看他家里还有没有人在，有的话在哪，没的话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怎么死的等等，要详细些。” “是！”余小七立即回答一声。 “还有那位老板，也要找机会拍下照片，包括那位白俄情人。” “明白。” 下午北条纪香那边报告，她上线那边已经同意，五万美元今天已经到帐，要在近期开启第一次交易。她已经联系唐乃健，双方正在确认交易时间和地点。 晚上大桥理惠代表北条纪香，与秦峰在某个咖啡馆见了面，这是大桥理惠这边发了紧急联系，秦峰才带人过来的，只听大桥理惠轻声说道：“那边派了一位特派员，想从我们这边接手唐乃健这条线。” 秦峰和大桥理惠凑得很近，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是小情侣在说情话。 秦峰轻声回复道：“不用答应，要坚决一点！以你们的性格，应该会质问上面为什么派人来抢功劳，你们就按以前的性格做出反应。这种事情不管真假，都有试探的成份，毕竟你们在重庆也差不多一年，被抓的日谍每月都有，但你们一直安然无恙，谨慎的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试探下的。” “试探？我们俩还真没想过这一点。不过我们认识的一些人的性格，也是会出手抢功劳的，在确定对方肯交换情报后，他们就想伸手。”大桥理惠不屑地冷笑了下，“要不是低着头，别人看见表情还以为这两人要情变了。” 秦峰想了下，说道：“你们要坚持反对，如果压力大也拖着，做出不甘心的样子，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再把这条线交出去。不管唐乃健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这条线总归要扫掉的。你上线这边他们自己冒头，也省得你们这边有人失陷在里面，不对还是得有人陷进去，如果你们这边没有一点损失，也是个疑点。”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之后大桥理惠上了秦峰的车，送了一段路没发现有人跟踪后，才各自分开。 秦峰直接过了码头回家，没再回行动组，车刚到家门口，就见有一孩子在庭院中跑。因为家眷过来，所以原本庭院埋下的陷阱都撤掉了，怕小孩子掉进去麻烦。 周围三人一组的保镖在巡逻，看到秦峰后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继续巡视。这点是秦峰特意交待过的，雇请的这些人中，有一批是野战部队退下来，有伤病，但还有一定战力，而且经验丰富。这些人是老手，他们每人都会带两个新人，强壮，体质强，好学，诚实忠诚。 “秦叔。”孩子很可爱，圆脸，五官端正，六七岁的年纪，看到秦峰后老远就喊着跑过来。 “小猴子。”一把抱起孩子，绕着转了一圈，让他的身体像是飞起来一般，孩子发出欣喜的咯咯笑声。 “秦组长，你回来了。”有女人从屋子走出来。 “嫂子，瘦猴还要一会才回来，我是出去办了点事情，就没回行动组，直接回家了。”女人是瘦猴的老婆曾茜，秦峰和对方打了个招，抱着小孩子走入院子。 小孩子就是瘦猴的儿子，瘦猴做为几人中最早结婚也是唯一有子女的人，这些天在家里这边可谓是出了风头。每次聚会，罗林和余小七都会被人催婚，特别是罗林，未婚妻都过来了，还不结婚，对不起人家。 不过他们说话时，都会看着秦峰，那个样子像是在说，秦组长，你也不小了，要不你带个头？ 搞到最后，秦峰都有些怕聚会了，不过今天还是聚会，因为今天是秦峰的生日，二十三岁的生日。 第255章 成不成只有做了才知道 七月二十三日，秦峰生日，在家里摆生日宴。 原本战事期间他是不想弄生日宴的，但瘦猴他们家属刚来，正好可以借此熟悉下行动组骨干。 总共弄了九桌，大部分都是亲近下属和其家人，还有顾家。 秦峰也邀请了他前后几位上司，出乎意料，他们全都来了。 戴老板带着毛成先登门，没多久唐乃健也过来，秦峰以为后者不会来，出于礼貌发了请帖，没想到竟然来了。更让人意外的是张将军，这位侍从室主任的到来，连戴老板和唐乃健都有些意外。 张将军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秦上校给唐组长送请帖时，正好被我遇上。后面我就和秦上校说了，要凑个热闹，所以你们几位都是请帖请来的，只有我是不请自来。” 张将军在果党中也算是个另类，虽居高位但不拉帮结派，而且他是有名的不对红党开枪的将军。就这样还能得老头子看重，让不少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秦峰作陪，顾荣庭、戴老板、唐乃健、张将军这几人在一张桌子上，福伯和毛成，早坐到边上的桌子。 一桌五人有八百个心眼，个个带笑，看去一团和气。 秦峰却感觉心累，外表是一点看不出，不过他倒是对张将军有些感激的，正因为有他在，才不会出现唇枪舌剑的画面。他能感觉出来，唐乃健这次应请而来，好像有某种目的。 宴会过一个小时后，唐乃健先告辞，接着是戴老板和毛成，然后是张将军。 在张将军临去前，对秦峰说了一句，“小心唐乃健，你可知道，他的六组，在我身边都安排人员监视的。” “啊？”秦峰大吃一惊，按理来说做为侍从室主任的张将军，是唐乃健的领导，对方怎么可能派人监视。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是不大可能出现，除非上面有人授意，再联想到老头子的性格，秦峰就有些明白过来。 “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一位教授。”张将军又问了一句。 秦峰点了点头，“是方喜乐吧，他有很明显的投日问题，而且据我调查，和以前的汪逆一样，已经在做实际的投日的行动。” “方喜乐有一个表妹，是果军高级将领的妻子。对方在夫人面前说，她的一位亲戚，儿子刚留学回来，还带着美国未婚妻，没几天就失踪了。夫人听后当面没说什么，但之后就让人问了军统局，说为什么要抓美国人。夫人的意思，国府正在争取美国援助，军统局不能拖后腿。” 秦峰听明白张将军还没有说完的话，忖道：“看来是唐乃健告诉夫人是我们抓的人，张将军这次过来，怕也是有提醒的意思。” 送张将军出去，秦峰回来，顾荣庭和福伯还没走，真正的宴会才刚刚开始。 秦峰今晚难得的喝醉了，毕竟这么多人每人敬一杯，他都要喝个几十杯。更不用说有些人是组队来打好汉，一个人拼不过就拉了十几号人一起上。 第二天九点左右，秦峰才起床。 喝了一口菊姐早就备好的茶水，在院子中打了一遍拳，又在山林中跑了半个小时，出了一身汗，这才回家，洗澡换上新衣服，吃了不知道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便前往行动组。 刚到办公门口，就发现有一位行动人员在门口等候，“组长，余队长一个小时前出去了，他临走之前让我在这等你，说局本部那边有个联合行动，要行动组派人员配合，他过去看看。” 秦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春去馆，一名男子走了进来，没过多久，北条纪香就收到前面女侍传来的消息，有人来卖战国玉佩。 这是目标终于出现，还是又一个骗子？战国玉佩存世还是较多的，价格虽然还算可以，但不会太高。除非是其中的一些精品中的极品，才有可能出高价。 让侍女把对方领到会客的小房间，这是一名三十多岁有些偏瘦的男子，刚走进来，就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烟味。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刀疤，递玉佩的时候清晰可见。大桥理惠把玉佩接下，看了几眼，之后再转交给北条纪香。 仔细看了几分钟，北条纪香抬头道：“你这玉佩，有些瑕疵啊。” “你能出多少价格，我是听说你这里价格公道才来的。”男子闷声说道。 北条纪香思忖了下说道：“你还有其他玉佩吗？如果只有这一块，我只能给你出到两百银元。” 男子点了点头，“这价格还是比较公道的，我这里还有三块玉佩，一起卖掉吧。” 北条纪香看了几眼，“这三块玉比你先前的要好，我仔细看看。” 十来分钟后，北条纪香拿出其中一块，“这一块最好，看去有些眼熟，嗯我给你五百银元，再加另外两块，算你一千一百银元，最后加上先前那块，总共一千三百银元。你看如何？” 男子听后有些犹豫，北条纪香立即说道：“我这价格很公道了，你去外面，这四块玉撑死只能开到九百多银元。我之所以开得偏高，是因为我喜欢玉。只要我看中，高就高点无所谓，但我不是冤大头，不可能无限拔高的。” “这个我知道，我犹豫的原因是我手里还有一块玉，不过这玉我自己佩戴的，有些舍不得。” 北条纪香有些惋惜地说道：“哦，如果是你自己佩戴，那我不夺人所好，交易是要双方自愿的。” 听到北条纪香这么说，男子反而下了决心，“你看看，开个实价，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一看到最后这块玉，北条纪香心里就一跳。先前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后，她就在想，此人会不会就是在找的目标。等他陆续拿出四块玉，这种想法反而降低了，因为那四块玉都不是目标身上的玉。秦峰跟她形容过目标那玉的样子，北条纪香相信那块玉只要出现，她就能认出来。 现在玉真的出现了，北条纪香小心翼翼地把玉接过来，“是块好玉，不过好像你没好好保存。” “传到我手中时，就这样了。”男子说了一句，然后催促道：“开价吧。” 北条纪香点了点头，“这东西如果是完好的，值一千五六百银元，比你前面四块加起来还值钱。现在吗，也就值一半多点，我给你个实诚价，一千银元。如果你答应，这些玉我就一起收下，如果你感觉便宜了，那我也没话说，反正我个人是只能开到这价格了。” 男子犹豫了下，之后点点头，道：“可以，这么多银元你准备怎么交易？” 北条纪香看向男子，“在交易前我最后确认下，这块玉真是你的吗？我可不想买了东西，又有人跑过来说玉是他的，我不收赃物。” “当然，这都是我家传的。”男子很确定地说道。 话音刚落下，大桥理惠已经拿着手枪抵在他的身后，男子愣了下，他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那为什么要杀我看好了玉佩的卖家，他们虽然只是三个混混，不是啥好人，但玉佩我还没到手，就被你给拿走了，把那玉佩还给我，你这些玉我也就收下了。”北条纪香盯着男子的双眼说道。 “你是为了这拿枪威胁我？”男子有些惊异，话出口又感觉不对，后面补充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三个混混是谁，你看好的玉佩我这里更是没有，不相信你自己搜身。如果真在我这，我来卖玉，肯定会也带上的。” 北条纪香终于确认这个男子就是秦峰要找的人，她对大桥理惠使了个眼色。 第256章 放人 大桥理惠右手一挥，直接一掌把男子击晕，然后用绳子捆绑起来，“还真没想到，凶手就这么落网了？” “秦君对此怕也是没有很大的信心，他只是在尽力做事，成不成只有做了后才知道，没想到凶手还真没辜负他。”北条纪香抿嘴笑了下，走到隔壁房间去打电话，她要通知秦峰这个消息。 秦峰接到北条纪香的电话后，立即让罗林带亲信下属去接人，接过来后立即展开审讯。 据凶手招供，他是道上的杀手，接悬赏杀人。悬赏的平台是一家茶馆，隶属某个较大的袍哥会。他和悬赏者没见过面，对方提供目标，他杀人拿钱，如此而已。 “好一个如此而已。”秦峰面无表情，“先礼后兵，去那个茶馆问问，他们的人杀了我的人，怎么解决。对了，不要派自己人，让那茶馆所属的警察分局派人去问。” 罗林领命而去，要出动警察局的人，一般会和唐炳海那边打个招呼。 “袍哥会，有些人想让我和这些团伙组织冲突，倒是个有心人。不过自己能克制，就不知道袍哥会那边会不会通情达理，若是警察出面当传话者，还是不知死活要硬挡，那就怪不上自己了。”秦峰心中想法一闪而过，许多计划能成功，是因为摸准了人性，就算你知道这是个阴谋陷阱，你也只能硬着头皮踩上。 当然，有力量的人可以把陷阱踩烂，再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主使者给揪出来。 余小七带着几张照片过来汇报情况，“组长，成衣店老板和他情人的照片已经拍下，老裁缝那边目前还在调查，还需要点时间进行深挖。” 秦峰接过照片，成衣店的老板看去三十来岁，油头粉面，还是个胖子，看上去就有些轻浮。而他的真实身份确实只是普通人，那位白俄情人也是。 几个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可能是日谍假扮的人，真实情况却都是普通人，这个日谍和汉奸的情报窝点还真有些意思。 干潜伏工作的，没脑子的人死得快。作为抓他们的人，没点脑子想要抓住对方，几乎不大可能。就像这个成衣店，换成军统其他人得到口供后，可能就直接抓捕了，然后一审讯，或许就把怀疑的目光放在老板，以及那个新裁缝身上。如果那两个汉奸不知道真正的日谍是谁，那军统不屈打成招，绝对不会罢休。 那两名汉奸，到底知道不知道他们自己的组长是老裁缝呢？当然是知道的，要不然照片上也不会露出那表情。 “这几天有人和成衣店联系吗？”秦峰问了一句。 余小七摇了摇头，“没有，他们的生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给我一个错觉，好像这家店里的日谍汉奸还没被唤醒。或者他们目前只对接了方学隐这一人，所以在方学隐这边没什么情报时，就不会有人联系他们。” 秦峰又问，“方学隐和他未婚妻被抓，方喜乐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据打入他们方家的人汇报，方喜乐在察觉自己儿子被抓后，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是给他一个表妹的。之后去找了警察局熟人，报了儿子失踪。对了，昨天好像还去美国大使馆找人了。不过被轰了出来，后来使馆的人听说他儿子未婚妻是美国人，现在两人失踪了，这才让他进去。” 秦峰想了想，对余小七说道：“嗯，把琳达放回去，让她按计划行事，对了形象要弄像一些。我们的计划看去有很多破绽，但只要准备充分，破绽多但不致命的话，反而更是真的。” “好。”余小七转身，他要去做些相关的安排。 下午，美国大使馆，琳达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她衣服被扯破了四五个地方，露出雪白的肌肤，脸上还有两道被荆棘刮到的伤痕，有些触目惊心。周围的路人看了几眼，见她是外国人，就不敢多看。 外国人的事情别惹上身，麻烦的很，这是很多小老百姓的想法。 终于踏上大使馆的大门，琳达看了眼脚上的鞋子，感觉又有了力量。这双鞋是一位山里的好心人送她的，那时候看着对方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还拿出一双干净的鞋送给她，琳达第一次感受到纯朴是什么样的。 如果没有这双鞋，她将会更晚到达大使馆，到时候腿上的伤也会更重。 顺利进了大使馆，见到了自己在这边的联络官。 “你不是失踪了吗，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琳达像是有些疑惑，“我失踪了？是谁说的。” “你未婚夫的父亲方喜乐，他昨天过来说的。” 琳达破口大骂道：“方学隐就是个混蛋，他父亲也不是好货。”骂完后见联络官有些疑惑，解释道：“前两天方学隐带我去歌乐山玩，我们看天气好，就往深山那个方向走了，没想到碰到土匪。十几个人，都有枪，两名保镖第一时间被杀，方学隐自己直接开车跑了，把我扔下。我没武器就没反抗，被那些土匪给抓起来。” “晚上的时候，我趁土匪不注意，杀了一个看守就跑了出来。” “走路整整走了一天，要不是碰到好心的山民，给我鞋穿，还指明了方向，我都不知道走哪去了。” 联络官有些疑惑，“方学隐跑了？他为了活命把你扔下，真是个无耻小人。但他也没回来，要不然他父亲也不会找到我们这。” 琳达听后有些幸灾乐祸道：“那肯定老天有眼，让他慌不择路，出了什么意外。” 联络官目光盯着琳达，沉声道：“你确定是这样吗，方学隐的父亲，可是说你们被军统给抓了起来。” “军统抓我们？为什么啊，我和方学隐去歌乐山，他父亲方喜乐也是知道的啊。”琳达一脸疑惑，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难道方喜乐投日行为，军统也知道了，在查方喜乐，所以要抓做为方喜乐联系人的方学隐？可是我们并没有被军统给抓起来，或者说我们去深山的行为，无意识中给自己逃过一劫？” 说完看了眼联络官，想起对方突然问出的问题，有些恼怒道：“长官，你不相信我？” 联络官看了琳达一眼，“我个人是相信你的，但方喜乐如果听到你的理由，他肯定是不会相信。” “都是贪生怕死，卖国求荣之辈，他们的话也能信，那才是见鬼了。”琳达不屑地说道，“我还想找他呢，是我差点被他儿子害死。对，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放过，长官，你说该怎么做。” 联络官听得无语，是你要不放过对方，关我何事。他想了下说道：“我会派人打听，看看方学隐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联络官收到消息，方学隐被抓了，被抓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在一家成衣店里，有好几个人看到方学隐和店里的人都被抓了。 “方家完了。”联络官对琳达说道：“你自由了，就在刚刚，军统的人对方喜乐也实施了抓捕。” 琳达听后有些诧异，抓方喜乐可不在计划之中，看来是他们那边有突破，所以就实施抓捕了。 脑中想法一闪而过，装做听到这个消息后很高兴，对联络官说道：“那我可以回家了吧，还待在这异国他乡，我感觉有点不适应，我有点想我家里的那条小狗了。” “你还不能走，军统那边可能还会找你核对情况。记住，你现在是普通人，如果方家咬你，不要承认就行，他们不敢拿我们美国人怎么样的。你以后就是普通人，我倒是感觉这边还是需要你的，你看落难时不就有人送你鞋子吗，女人在很多时候总会占一些便宜的。” 琳达听到后心中直骂，又想骗我去当炮灰，谁真信你才是傻子。 第257章 审讯有时候也是种演戏 成衣店这边确实有突破，老裁缝的过往调查，昨晚终于完成，大概晚上十点左右送到秦峰手中。 老裁缝叫黄辰鹤，今年五十一岁，上海人，从小被家里送到裁缝店学习裁缝。大概在十七八年前，跟随当时的东家来重庆做一笔生意，路上被强盗给打劫，商队死伤惨重，东家与几位掌柜，更是被强盗给活活打死。 据说那群强盗是某个军阀的部队假扮，老裁缝虽然逃得一命，但却吓得不敢再回上海，只能在重庆找工作。 就这样他一直在重庆待了下来，中间换了几份工作，后来被成衣店的第一任老板聘请当裁缝，这才稳定下来。 行动组的人，已经找黄辰鹤当成衣店裁缝之前工作的老板和同事核实过，总共找到五人。虽然这么多年面貌上肯定有变化，人也变老了，但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现在的黄辰鹤，和以前那位黄辰鹤并不是同一个人。 五人都是这么认为，没有一个有异议，这就说明黄辰鹤在成衣店工作前后这一段时间被人调包了。 再联想到第一任老板的死亡，或许就是发现了什么。实际上到此就可以对黄辰鹤实施抓捕，不过行动组在找前面那五个人的时候，也找到了当年一位在成衣店第一任老板手下，与黄辰鹤工作过的帮工。 据他所说，当时见到的黄辰鹤和现在的黄辰鹤是同一人。 那几乎就可以肯定，真正的黄辰鹤是在进入成衣店之前，被现在的黄辰鹤顶替，之后才加入成衣店。 两人的面貌实际上并不像，假黄辰鹤只是利用了身份信息。真的黄辰鹤性格孤僻，重庆熟人不多，几年都没一个朋友，又没亲戚在。而在成衣店做裁缝后，又是足不出户，很多老客户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连面都很少见到。 行动组今天的看守所很热闹，有人大呼小叫，有人一声不吭，也有不少人喊自己啥都不知道。 “组长，方喜乐在喊冤呢，他死不承认自己是汉奸，还说那些从他家里搜出来的黄金，是他自己赚来的钱，和鬼子没关系，他也没见过鬼子的什么情报人员。”余小七喝了一口水，对秦峰介绍审讯的情况。 “他知道他儿子死了？”秦峰皱了下眉头。 余小七想了下，“应该不知道吧，他儿子被汉奸所杀之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们做了封锁。当时成衣店其他人都在开枪反击，谁知道有人会对他儿子下手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还要在出手。” 成衣店抓人的时候爆发了枪战，并没有如琳达的联络官所说，一帆风顺，甚至方学隐还被汉奸开枪打死了。可能在日谍和两名汉奸看来，情报点的暴露和方学隐有关，所以在对方跑向某位汉奸时，汉奸当场开枪，射杀了方学隐。 黄辰鹤倒是很沉得住气，在两位汉奸悍然开枪后，就如普通人一般躲在柜下，被找出来时还一直瑟瑟发抖，把一个普通裁缝面对枪战的局促不安演得活灵活现。 只是可惜军统是成衣店的全部人员一起抓的，也没放过他。不过当时黄辰鹤的心理是认为自己能躲过这一关，因为那两名汉奸，虽然知道他是组长，但他们都有亲人在他手中。如果他死了，他们的亲人也会陪葬，所以不大可能把他给供出来。再说枪战时他也没开枪，应该能混入普通人当中。 这是黄辰鹤认为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直接被秦峰给锁定的，他做的掩护全都没起作用。 “汉奸也没开口？” “没有，我动刑了，这两家伙都没开口。这是我第一次碰上汉奸动刑后没招供的。”余小七也很纳闷，汉奸都是软骨头，眼前这两人实在是异数。 秦峰听后也感到奇怪，思虑了一会，突然心中一动，“你们审讯的时候，别牵扯到黄辰鹤，记住，一步一步来，别一步到位。黄辰鹤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想，你们只要透露出，找出汉奸和日谍后，就要把其他人放掉的意思。这个话不能直接表达，要你们自己聊天时不经意间说出，让汉奸自己认为有这个意思。听懂了吗？” 余小七瞪大双眼，“听是听懂了，可为什么啊。” 秦峰看了他一眼，“汉奸能在刑讯下不开口，自然有其原因，什么原因我们可以先不管。这样的汉奸遇到一人都很难，现在两名汉奸都如此，说明这个原因是一致的。那我们就打破他们的一致，你等下再去动刑，把两个汉奸放到相邻的审讯室，用皮鞭抽，狠狠打，同时把门打开，让他们的惨叫彼此都能听到。” 秦峰又提醒了一句，“记住一定要狠狠打，只要不打死怎么狠怎么来。”说完还向余小七确认，在对方点头后才继续说道：“打完再把门关上，进行审问，很大可能这个时候两人还是不开口，但你可以假装有一人开口。如果有汉奸开口会怎么样，对应前面的，就是把其他人放了，只留下日谍和这个没开口的。” 余小七懂了，“那我可以在把这名汉奸收押到看守所时，让他亲眼看到其他人被放了，但不包括黄辰鹤。没开口的汉奸，看到无辜的人确实放了，而黄辰鹤却留下来，并开始被审讯，那他就会确定另一名汉奸是真开口了。不然黄辰鹤不会暴露，那他再不开口也没必要，所以他也会开口，为自己争取可能的立功机会？” 秦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过程可以再细化些，兵不厌诈。” 余小七搓了下手，嘿嘿笑了下，就走出去安排。 陈海感觉自己又被人拎起，绑到架子上，这是又要对自己动刑了吗？ 陈海心里万分后悔，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做了汉奸呢。他没想到小鬼子这么下作，诱惑自己做汉奸后，还把自己孩子给绑了，美其名曰是接受更好的教育，不就是信不过他，做人质吗。 想到自己还不到十岁的孩子，陈海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实际上日本人要是绑的是他老婆，早在第一次被刑讯时就开口了。老婆只要自己命还在，随时可以换一个，可儿子不一样。何况老婆真是落在鬼子手中过，他也不会要了，他不想头上绿油油的。 当皮鞭再一次抽打在自己身上时，陈海是真想投降招供，反正对鬼子都投降过一次了，可想到可爱的孩子，他还是坚持下来。 他听到另一同伙，在隔壁声嘶力竭地惨叫着，渐渐声音都开始有气无力，但那种疼痛感却一样的刻骨铭心，因为他现在就在感同身受着。据他的了解，对方不像是在经历这般痛苦后，还不招供的人。 真是可怕的小鬼子，那个同伙肯定和自己一样，也有珍视的东西被鬼子给抓在手中了，这才一直坚持。 自己是因为以后不能生育了，那个孩子就是自己唯一的根，所以万不得已，不会招供，可对方又是为了啥呢？ 陈海有些想不明白，就像很多人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主动当汉奸。 陈海又一次痛晕过去，或许晕过去是他最好的休息方式了。 当再次醒来时，隔壁的嘶喊已经没有，自己也很快被两位大汉拎着往看守牢房拖去。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审讯是结束了，又是熬过一天，或许明天自己就坚持不住，开口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至于鬼子手中的孩子，尽力过就好了，总不可能让自己活活被打死吧？ 这些特工真不是人，对国人也这么狠的吗，不是和鬼子一样了。 汉奸也是人，你不能学鬼子一样对我啊。 第258章 又牵出一个 快要到关押自己的牢房时，陈海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先前店里的同事，他们没有遭受任何刑讯，而且还在一名特工带领下往外走，这是？ 隐约间他听到那位特工说，“你们回去后别乱说话，一个月内不得离开重庆，有需要的时候我们还要找你们核对问题的。记者或者其他人找你们问日谍汉奸的事情，也不能透露相关的信息，不然你们会再次回到这里。” 这，他们这是被放走了？日谍不找了吗。不对，那几个身影中并没有黄辰鹤，怎么会如此？ 心中惊讶的陈海，被拖到自己牢房前，看到了隔壁倒头睡着的黄辰鹤，突然心中一痛，不会吧，那个同伙招了？不然为什么黄辰鹤没有被放走，而其他人放掉了！ 像是在印证他心中所想，有两名特工进来，粗暴的把黄辰鹤上了手铐和脚链，拖着他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完了，那家伙真的招供了。”陈海感觉天要塌了，黄辰鹤被确认是日谍的话，鬼子那边肯定认为自己两人都招供了，他可不会认为谁招供就杀谁的人质，自己唯一的子嗣没了，断子绝孙啊！ 陈海的身体被特工随意地放在牢房阴湿的地面上，转身关门。 正准备离开的特工，听到陈海的声音，“长、长官，我想通了，我招供，我要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不用了，已经有人招了，你晚一步了，还是等着吃枪子吧。”牢房外的特工听冷笑一声。 陈海一听急了，挣扎着站起，对特工说道：“史强是不是招了？他知道的没我多，我知道电台在那，这是我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黄辰鹤偷偷摸摸放进去的。” “哦，这倒没听史强说起过。”特工听后犹豫了下。 陈海感觉有戏，便又加重筹码，“方学隐是我杀的，我知道他和他爹方喜乐都是汉奸，他们的活动资金是我亲手送过去的。除了他们之外，我还知道一位汉奸，是某报社编辑，对方装作定制衣服的时候，是我和黄辰鹤一起接待的，我听他俩在说，要编造一些有看点，吸引人眼球，鼓惑人心的故事上报纸。” “看来你还真知道一些史强不知道的事情，我向上面反应下。” 特工走了，陈海心中有些空荡荡的，“该死的史强，他怎么能开口呢，怎么能比我还早开口！真是个烂人。” 汉奸的开口，带出来一些意外的消息，那就是十二名单中的第二个人出现了，报社编辑陶斯夫。 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秦峰特意开了一次会议。 陶斯夫的监视小组，并没有发现陶斯夫与这家成衣店有联系。最后还是通过汉奸陈海，确认了情况，陶斯夫和方喜乐一样，派了一位代表和汉奸这边联络，是他的弟弟陶斯维。 对十二名单人员的监视主要集中在本人，因为监视人员也不多，基本上是三人小组，这样难免就会有漏洞。就如这两位，他们都用了身边的人做代表，正好逃脱了监视之人的注视。 “组长，如果想对目标的家属和亲近之人也要监视进来，那需要的人力可就多了。保守估计，目标的家人加上亲近之人，七八个人总有的，所以要盯梢他们，怎么说也要有十几二十来号人。这么多人，把我们行动组全部人员用上去才够啊。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我们其他活不干了？” 瘦猴看了下秦峰，他被对方点名，先发表意见，心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按我的意思，还是以前老办法，那样子虽然有漏洞，但目标本身迟早还是会动的。只要目标动了，那就抓到尾巴，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我的意思可以折中一下，三人小组只盯目标肯定是够的，我们可以另外再抽调力量，专门成立一个对这些目标的家人进行调查的机动小组。”余小七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比如这一周是调查这个目标的家人，看看有没有异常，没有之后，换成另一个目标的家人。这样的话，漏洞就会相对少一些。” 付渭民也开口说道：“我感觉用处不大，接头很多都是在平常的生活之中，有掩饰，还有可能瞬息之间就完成，你没长时间关注发现不了，这种排查的作用体现不出来，除非瞎猫碰到死老鼠。” 罗林也开口道：“主要是目标太多了，总共十二个，扣除被抓的方喜乐，也还有十一个。我们要结合实际，目标本身是不可能松懈的，所以那个三人小组不动。我个人是赞同小七的想法，不过可以稍微改动一下，比如调查清楚目标家人，有哪些可能是其代表，做好相关记录，不定期对这些人排查。” 看了下众人，“这已经是结合实际，能一定程度减少漏洞的办法，因为很多时候是没有完美的办法。” 秦峰没有开口，一直让众人讨论。 他们各自又按自己的观点展开，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秦峰才说道：“十二人名单本来就是刘虎的一份可收买名单，对了，不能说刘虎，这是对死者不敬，应该说是大河原升。是大河原升精挑细选的人，每个人都有其用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被收买，这是不一定的。” 看了眼大家迷惑的眼神，秦峰平静说道：“我说这一点，是让大家知道，看事情得从多方面看。没有完美的办法，我们也要想出能符合实际，自己有能力做到的，让漏洞更少的办法。这一点余小七和罗林的方法还是可以的，我个人也是赞同，所以你们后面，可以按他们的办法执行。” 看了眼余小七，“这事就由余小七负责吧。” “另外，陶斯夫那边也动手抓捕吧。” “组长，他可是报社编辑，要暗中抓捕，还是直接上门抓捕？”罗林问了一句。 秦峰思索了下，“上门抓捕吧，直接告诉他们此人是汉奸。编辑交际广，有些人还喜欢串联包庇，不管哪种抓捕，都会有人借机生事。对了给我盯紧点，看看是哪些人在替汉奸说话，然后再调查他们，这些人只要有违法之事都给我严厉处罚。现在国战期间，还敢阳奉阴违，替汉奸打掩护，也不知道安的是哪门子心。” “好的组长。” 行动组的人开始计划抓捕，而目标人物陶斯夫，也察觉到了危险。 他的弟弟陶斯维，今天跑来向他讲了一件事情，说之前去的联络点，被军统的人给抄了，里面的人都抓了起来。 陶斯夫听到后就感觉不妙，他拿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之前鬼子那边给的小黄鱼，交给弟弟，沉声说道：“去联络的人是你，如果军统的人过来抓捕，你直接认下，就说是借我的名头，与鬼子做的交易。这箱黄金就是证据，你自己私吞下来，所以和我是无关的，明白没？” 陶斯维有些不理解，“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变成我与鬼子交易。不是……。” “笨脑子。”陶斯夫骂了他一声，“你被抓，我在外面，我能想办法救你。而你和我都被抓了，谁来救我们？我那些狐狗朋友见到我被抓了，会在报纸上对军统阴阳怪气几声，但让他们实打实出力，想不用想，最多给军统一些负面新闻干扰一下。而我如果在外面，就可以组织这些人，有针对性地想办法救你，知道没。” 看了眼被自己骂得低下头的弟弟，陶斯夫继续说道：“而且家里就你我两人，父母都已经老了，总得留一个人给他们养老吧。我如果被抓，你又跑不掉，那这个家就真完了。” 第259章 再次抓捕 想到父母，陶斯维不由点了下头，“还是大哥想得周到，行，我知道怎么说的，和鬼子联络的人是我，借大哥你的名头，骗鬼子一些钱来花。没想到鬼子的窝点被抓了，抓的好啊，我很高兴，因为既赚到钱，又不用替鬼子办事。不过我高兴太早了，没想到鬼子把我供出来，我很气愤，只能把赚到的钱拿出交公。” 说完，看了下陶斯夫，陶斯维说道：“大哥，我这个思路你看怎么样。” 陶斯夫点了点头，他是真没想到一向游手好闲的弟弟，也会冒出个好想法，“你这个骗鬼子钱的想法不错，到时候我在外面，也会从这个方向给你脱罪的。这样你就不是汉奸，而是骗鬼子和汉奸钱的英雄了。” 陶斯维还是有些没信心，“可是这想法别人会信吗，听去像是有些幼稚。” “会有人信的，越稀奇越古怪越超出正常范围的想法，有些人越会信。” 陶斯夫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只有你一人说当然信的人不多，但不是还有我吗，我是做什么的？报社啊，死的能说成活的。我会把你的想法变成事实的。多么朴实的想法，我们应该有功，怎么会是汉奸呢。” 陶斯维又有些担心，“那如果真信了，鬼子会不会恼羞成怒，派人来杀我啊？” 陶斯夫听得有些无语，“你想多了，先脱离军统这边的抓捕，再想这些。”看了亲爱的弟弟一眼，还是给他说下吧，省得以后真碰上乱讲，“如果鬼子真的找来，你不会投降的吗！就说你当时也是没办法，才想出这主意，现在已经取得民众的信任，可以更好地为鬼子干活。你有了价值，他们就不会杀你了。” 陶斯维听后有些恍然大悟，“还是大哥厉害，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嗯，知道就好，所以你要认下，由我在外面想办法，我们两人才能都安全。” “好咧。” 第二天，负责抓捕陶家兄弟的罗林向秦峰汇报情况，“组长，我们只带回陶斯维，去抓人的时候，陶斯夫正和几家报社的编辑们聚会。” “只带回陶斯维？为什么。”秦峰有些奇怪。 罗林脸色古怪地回道：“因为陶斯维直接承认是他自己借着他哥的名义，去和日谍汉奸联络的，说是骗些钱来花花，他游手好闲惯了，最近他大哥管得他很严，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秦峰也是听得一愣，冷笑道：“到日谍汉奸那里骗钱花？他们真有那个胆子就好了，这应该是商量好的脱身之计，看来我们抓捕成衣店的时候，正好被他们看到，或者听到了风声，之后才想出来的计策。” “陶斯维还把收到的黄金都拿出来，整整八十根小黄鱼，数量和陈海那边说的一致。”罗林摇了摇头，“周围不少报社编辑看着，陶斯维当面承认，我们没有理由再抓捕陶斯夫。” 秦峰脸色有些难看，“你上当了，抓人的时候还要听目标说些什么吗？谁被抓会说自己是应该要被抓的，都不说自己是冤枉的吗？我们有汉奸的口供，而且两个汉奸都招供了，这是铁证，你在怕什么？你这次没抓，后面再抓才是真的难，因为那么多人已经看到，我们第一次没敢抓，我们后面再抓了，肯定会让人怀疑，会被口诛笔伐的。” 秦峰站了起来，“这人如此狡猾，更不能让他在外面了，一看就是玩弄舆情、兴风作浪的高手，你去找瘦猴来，让他带人去给把陶斯夫抓来。对了，让瘦猴带相机过去，有哪些人阻拦抓人的，把他们全都拍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在包庇汉奸的。” 罗林知道秦峰对他的犹豫有些不满，所以换成瘦猴去抓人，现在一想，自己当时就是想多了。 很快瘦猴带队出现，有两名特务还各带了一台相机，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到阻拦的人，全都拍下照片。 这边陶斯夫刚和同行们说好，会在晚上写几篇文章，让他们后天在报纸上刊登一下，明天是来不及了。 做为多年合作，互通有无的朋友，自然是一口答应，只是还没等他们出门，一批荷枪实弹便衣把门口给包围了起来。瘦猴从车上下来，走到陶斯夫身前，问了一句，“你是陶斯夫？” “对，你们是？” “带走。”两名特工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陶斯夫，就往车边走去。 “放开，你们怎么乱抓人，我犯了什么错。” 陶斯夫大喊大叫，边上的编辑们也纷纷开口质疑。 “放开他，你们抓人总得有个理由啊。” “我们是报社编辑，你们如此乱抓人，就不怕我们把事情公开出去吗？”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如此，真是烂透了，难怪小日本都打过来了。” 瘦猴看了他们一眼，左右两人拿着相机对这些编辑一顿拍照，拍完后才说道：“有汉奸和日谍招供，陶家兄弟被他们收买成为汉奸！这就是我们抓他们的理由，听清楚了吗？” 目光在几位编辑身上扫过，“他是不是和你们联系，让你们给他刊登一些文章？你们自己回去想想，为什么在我们抓他的时候，你们正好被他请到家来做客！不要给别人当枪使，还在替对方奔走。” 说到这看了最后说话的编辑一眼，“还有，用你那烂透的脑袋想想，我们和你这位让你帮忙给他脱罪的好友，你到底要选帮哪边。” 说完转身，走到轿车边上，开门坐进轿车。 几位编辑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兵痞子，特务分子，真是可恶。”那位被内涵到的编辑有些恼怒，他的脸皮已经厚到不会发红，但神情狰狞的，“还有他们拍照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抓我们吗？” 旁边有个路人看到了始末，此时笑出声来说道：“还什么意思，和汉奸在一块的人会是什么人，留张照片方便调查啊。而且是明着告诉你，要调查你们，别露出尾巴让他们抓到，不然你们就是下一个被抓的。” 说完摇着头走了，隐约传来一个声音，“真是人心不古，没想到报社中也有人这般坏，幸好还有不少正常的人，要不然真要亡国灭种了。” 陶斯维被拉到架子上，还没动刑就已经说个不停，“说该说的我都说了，真是我自己突发奇想，要骗小鬼子的钱才如此做的。我大哥是编辑，比我有排面，所以我才借他的名头骗，这样小鬼子也才肯真的花钱啊，不然我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怎么让小鬼子相信我有能力帮他们收集情报？你们要相信我。” 类似的话说了一大堆，但没人听他的，连记录口供的特工都是闭着眼在养神。 罗林坐下，对审讯特工吩咐道：“开始吧，别愣着啊，没看他满嘴谎言，没一句是真的吗。” 两人立即拿起鞭子，用力抽打起来。 “啊，痛啊，我都招了，啊，你们，啊怎么还打我，啊。”十鞭下去，人就老实，只剩下惨叫，不再胡言乱语了。 罗林抬头，对陶斯维说道：“现在是十鞭子，我让他们试试手感，等下是开胃小菜三十鞭，打完后你可想清楚了，是老实交待，还是继续子虚乌有，编些只有傻子才会信的谎话。” 陶斯维听的都呆了，十鞭子是试试手感，三十鞭才是开胃小菜？我十鞭都受不了，三十鞭还不被打死啊。我的大哥，你想救我怕是来不及救了，我只能自救。 想到这他立即喊道：“我说，我说。” 第260章 新部门 罗林对审讯特工吩咐道：“停下来做什么，谁十鞭子都受不了就会说真话的，你们经验丰富，有碰到过这种人？三十鞭先打，打完再听他说什么。” 又是一顿抽，主是两名审讯特工还换着打，鞭鞭抽打在陶斯维的痛点上，让他痛不欲生。 罗林起身，走到陶斯维面前，“喂，现在可以说了，我给你三十秒时间，如果不说话那就上正菜了。” 听到正菜两个字，陶斯维激动了，“我，我说，黄金是我大哥给我的，他让我当他的代表，去成衣店和一位日谍联系，他说会给我五十银元做报酬，我就答应了。” “这么说来，你去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日谍了？” 陶斯维回道：“是的，我大哥说是日谍那边联系他，让他发一些文章，分很多种，什么模棱两可，无中生有，挑拨离间，越离奇越好，反正就是要把社会说得越来越差，什么钱不好赚啊，每天被轰炸啊，当兵的都是老百姓啊，有钱的人都在享受啊。那些汪伪的百姓过得如何好，所以还不如投日，只要往这方向靠都行。” 罗林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大哥会和你说这些？” 陶斯维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解释道：“之前没说，是他知道你们抓了成衣店的日谍和汉奸后，才对我说的。因为他要让我代替他，成为那个你们认为的汉奸，所以他要把他知道的事情，和一些想法说给我听，变成我的想法。” “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罗林有些想打自己一个巴掌，要不是组长看出陶家兄弟的谋划，还真可能最后把这事给弄成被动。果党什么德行他自然清楚，很多时候不用夸张，按亲身体会来说，就会让很多国人仇恨。 不过国人都清楚，现在真正的敌人是谁，大部分人都在默默地抗争着，为自己为后代争取机会。也有少部分人，就此堕落，认为自己可以理所应当成为日寇爪牙。 现在陶斯夫也被抓了，就看他的那些狐狗朋友，敢不敢在没有陶斯夫主持的情况下，也能在报纸上支援陶家兄弟。 别说还真有人头铁，在商A日报上，报道了军统小组乱抓人的报道。 而且还有不少百姓相信了，因为这是普遍现象，突然又出现一例，那是又无奈又气愤，有人说要给陶家兄弟申冤，甚至发动别的报纸也要做相关的报道，要阻止这种事情以后别再发生。 直属行动组这边，经过两天的突审，陶家兄弟都已经开口承认，相关的证据链全都做实。而这时外面的舆论，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也发酵到一定程度。 秦峰办公室接到的电话也越来越多，多数人他回答了无可奉告四个字，只有一些人稍微透露了一点信息。 陶家兄弟被抓后的第五天，商A日报的编辑在上班时，被警察局给抓了。 据说这位编辑在三年前，雇凶杀了他的同事，这才当上了编辑的位置。也是在同一天，陶家兄弟被公审了，与成衣店的日谍汉奸一起，还有方喜乐，这是一个系列的日谍汉奸案子。 看到日谍和汉奸的指认，垂头丧气的陶家兄弟，以及刚知道自己儿子被汉奸射杀，怒不可遏，哭着说自己有眼无珠，认贼作父，害了儿子的方喜乐。原来信心满满而来，说这又是一冤案的百姓呆住了，而有些人在看到负责公审的是直属行动组时，就认为这些人肯定是罪有应得。 因为他们认出了这是秦阎王的直属行动组办的日谍案，特务中也有真办事的，这就是最近一年来干日谍和汉奸最狠的人。 这边刚结束，秦峰就去局本部，把商A日报的负责人告了一状，因为他调查发现，这家日报里面的几位主要负责人，都是军统的人。可军统的人，竟然把抹黑军统的报道发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家人打自家人吗，还是直属行动组已经不算是军统的人？不算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 “胡闹，家规放在那里，你是忘了吗？”戴老板气得不轻，手下人做事太粗糙，你要对付人，首尾总得处理好吧。 秦峰没回答家规的问题，这事他不能回，一回就落入戴老板设下的套子里了，“张主任之前问过我，说要不要去宪兵司令部那边，毛秘书，你说我怎么回答他好。” 说到最后，秦峰稀奇地跳过戴老板，向毛成问了一句，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啊了一声，愣了下才说道：“家规不可违。” “先有国法，再有家规。”秦峰回了一句。 “对了，这是调令，毛秘书给戴老板签个字吧。”秦峰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转身告辞离去。 “戴老板，这小子翅膀硬了，连你都不放在眼里。”毛成没去拿文件，对上首坐着的一声不吭的戴老板说道。 戴老板没回，而反问道：“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不要插手直属行动组的任何任务？” 毛成愣了下，“没有说，你之前说的是和秦峰相关的事情不要插手。” 戴老板头有些痛，“这两件事情不是一回事吗，这次又是谁自作主张，让那报社刊登文章的，自损八百还让对方把编辑给抓了，他们是来搞笑的吗？” 毛成摇了摇头，“不是我，我也是看到报纸上的内容才知道这事的，好像是报社那边的小组自己决定的。” “哪些人同意的，给我调查清楚了，别留在局本部，全部让他们去东北。人事不会，杂事总会干吧，去东北好好干干，那边冷，可以醒脑。”戴老板看着毛成说完，在对方点头后才移开目光，“还有那文件，给我拿来。” 毛成把秦峰留下的文件拿起递过去，戴老板打开一看，看到了某人的签名，知道事不可违，“这事咋就凑到一块了。”这么一个刷功劳的小组，放在自己手下，每月都有固定功劳可以拿，不是很开心的事情吗？为什么有些人就非得把对方逼到别的部门去，自己又顶不上来，嫉妒真使人面目全非啊。 戴老板还是大气的，虽然上面同意调动，但对方真要阻拦，秦峰怕也不能如愿。 原军统局本部直属行动组的整个部门，调拔到宪兵司令部警务处下，全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直属行动组，级别高于各宪兵团的特高组。直属行动组的驻地不变，连驻地内的看守所也被宪兵团的军事警察接管，军统局的人都退了出去。 张主任的原话是，军统因为战事需要，现在发展极为迅猛，中统很大程度上已经难以对抗，所以得有别的力量加以平衡，宪兵司令部警务处就是上面挑选的组织之一。 秦峰不是擅长抓日谍汉奸吗，调到宪兵团后，依旧负责这一块。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处长由宪兵司令兼任，所以直属行动组只需要听命于司令的命令，可秦峰还有侍从室六组参谋的身份，如果不想听也是可以的，因为他真正的长官，是侍从室主任，或者说是上面，他是被多重管理的。 调过来不久，警务处谷处长为了行动组和重庆的宪兵团各级官兵，有一定的协调配合能力，开展了军事演练比赛。 行动组这边派五十人，做假想敌，宪兵团那边出一百人，当警卫团，负责要员驻守。 为了模拟真实情况，大规模使用了空包弹，和为了增加难度，还加了一些极端情况下的拼刺刀、肉搏对抗演练。 为期七天的演练下来，不少人还真混熟了，以后有任务出勤，叫配合也更方便。 第261章 新旧之争 重要的是行动组除了原先的抓汉奸日谍任务外，还要在上面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时，比如前线，有可能会被叫去做为机动警卫，用专业特务特工的角度，填补一些缺漏。 这一天，秦峰在审批文件，罗林进来禀报，袍哥会那边派人来了。 “他们是直接找到这？”秦峰眉头皱了一下，行动组驻地虽然不公开，但对袍哥会的势力来说，想调查到并不难。秦峰感觉到诧异的是，袍哥会毕竟是地下组织，这么堂而皇之地过来找自己，怕是有些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袍哥会或许就是怕出问题，才摆明阵势进来，这样如果自己真要对付他们，最少也得注意下影响。 罗林回复道：“是的，他们在门岗守卫那里，直接说要见驻地长官。” “来了多少人。”秦峰顺口问了一句。 罗林有些惊奇地说道：“只有一个，看体形是一个练家子，对方说他是王青先。” 王青先？好像在哪听到过，秦峰想了下，这不是之前情报中，那个袍哥会今年刚换上来的大哥吧，胆子不小，敢亲自上门。秦峰来了点兴致，对罗林说道：“让他进来吧，见见也好。” 大约过了五分钟，张学江带着一人进来。 张学江是罗林去叫来的，罗林本身也是行动高手，但和张学江比起来，又差一些的。攻坚班中的行动高手很多，张学江能隐居前三，所以把他叫来，罗林也轻松很多。袍哥会的练家子，谁知道是不是来刺杀的。楼里其他几位秦峰的亲近下属都有任务外出，守家的罗林自然得做好秦峰的保卫工作，有在最差情况下的相关安排。 王青先今年三十五岁，正是男人建功立业的好时间，他之前击败竞争对手，获得老一辈舵把子的欣赏，成为了新一代的舵把子。只是位置还没坐稳，就发生了手下茶馆涉及杀手之事，杀的还是军统的人。 “秦长官。” 王青先看到秦峰，抱拳行礼道：“你所说之事我已经核对过，手下的茶馆确实涉及到了杀手行业，只是在我接手后，我已经下令去除。可惜我管教不严，下面有人阳奉阴违，这才造成你方人员伤亡。听说凶手已经被抓了，我心中也稍微松了口气。秦长官如果要抓相关人员，我绝对不拦，甚至可以把他们抓起来交给秦长官处置。” 这人话中的姿态很低，但气度却很是从容，表情也比较真挚，显然是心里话。 “王舵头，先喝口茶吧。” 秦峰示意罗林上茶，王青先拿起喝了一口，茶刚入嘴里，就听到秦峰说了一句，“据我所知王舵头这半年来，把会里的不少无赖混混踢出去。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关系户，这让不少老人都在私下埋怨，说会里的人少了，没人干活了，这事情王舵头可准备如何处理？” 王青先笑道：“那只是部分人的埋怨，虽然说这些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老人，但更代表我做对了。如果不大刀阔斧改造帮会，他们会成为汉奸的温床。我之前就已经发现，有一些人只认钱，没有底线，自私自利，加入我会里也不是抱团取暖，而是利用帮会给他自己谋取利益，这已经脱离我们建会的初始目的。” 说到这看了眼秦峰，“不怕秦长官笑话，我怀疑这次他们雇杀手杀你的人，就是这些人给我设下的圈套。” 王青先的想法，某种角度和秦峰是一致的，只听他继续说道：“他们想借秦长官的手，杀了我，那他们就可以再次恢复到以前，帮会子弟成为比土匪强盗还没底线的恶棍恶霸，甚至有些人还会成为祸国殃民的汉奸。他们自私的性格，就决定了他们的选择。想他们为别人做点什么，比天还难。让别人为他们做点事情，就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王青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对他们，我准备下狠手解决。这次来行动组驻地，我之所以一人独来，就是引某人些人上勾，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秦峰看了他一眼，王青先确实有些出乎他意料，敢以身为饵，看来这次独自一人进行动组，目的之一就是对付手下那些不稳定的人。王青先之前那些动作，肯定会有一批相同想法的帮会子弟成为他的亲信，帮会内新旧两股势力之争，残酷程度，可丝毫不比帮外的死敌差，很多都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的。 “既然王舵头这么痛快，那我也就说说你们要做什么，才能熄灭我的怒火。那些参与的人，想必今天之后，大多不会再有命在，但我不想有漏网之鱼，没死的人你也必须让他受到应有惩罚，我会自己派人调查的，如果发现你有隐瞒，可别说我不打招呼。”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另外等你的帮会重组成功后，你和你的帮会，要成为我的眼睛。我让你们收集情报或者做的事情，你们要首先完成。情报有用的话，我们这边也会有相应的报酬给到，这算是一种变相的雇佣。” 王青先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这次之后，他在官面上也不算是没有背景的人，虽然目前双方没什么可信度，但相信只要时间久了，合作的事情多了后，双方都会比较满意的。 王青先对自己很有信心，对秦峰也是如此。 半个小时后，王青先从行动组出来，他离开岗哨后，在一百多米远的街道边打了一辆人力车。 “老大，情况怎么样。”拉车的是王青先的亲信，超级打手张大牛。据说此人是浙江义乌人，戚家军的后人，一身家传武艺，甚至比他们戚家军那位号称有登先之功的老祖宗还厉害。 王青先自己就是练家子，而且不是普通厉害，但对上张大牛也是有些发怵， “还是比较顺利的，秦长官果然不是一般的国府军官，没他们的匪气。”王青先有些好奇，向张大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位秦长官的，听你之前坚持让我找他的语气，对他好像很了解似的。” 张大牛笑道：“我之前参过军的，可惜那支部队的军官多是孬种，将是兵的胆，兵是将的威！这样的部队哪有什么战斗力，一路丢盔弃甲，就算拿着武器也不敢打鬼子。我气不过，就当了逃兵。” “原本我是想再到另一支部队当兵的，我是浙江人，同乡中就有人在宪兵团。可惜阴差阳错，看不过有流氓欺压百姓，打了当地黑道帮会的人。那些只会鱼肉乡里的垃圾，斩菜切瓜一样被我干死十七人，最后惹来了黑帮上百人的围剿，要不是老大你出手相助，我怕是要和那群家伙两败俱伤。” 说到两败俱伤时，张大牛还是满不在乎的，“后来我听宪兵团的老乡说，军统有一位猛人，号称秦阎王，专杀日谍汉奸，我是从老乡那里才听说他的。” 张大牛拉着人力车，边跑边说，依旧跑得飞快，而且还一点不气喘，光体力这一项就已经是非人级别的。 王青先看了下周围，“白刃队和短枪队的人安排好了吗，这条路，再往前两百米，可就是上好伏击之地。” 白刃队是张大牛亲手组建训练的，人数目前有三十三个，虽然训练才三个月左右，但已经颇有实力。短枪队则是王青先的另一位心腹阿纣率领，每人一把手枪，人数只有七人，但个个枪法出众。 这两支队伍，就是是王青先敢重组帮会的最大底牌。这次为了把那些别有用心者引出来，他做足了样子。两大心腹和力量明面上都有事情缠身，所以他只能单刀扑会，暗中却调集了自己两大精锐队伍，保证行动的万无一失。 第262章 猛人投军 张大牛目光看着前面最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都准备好了，这里白刃队有近一半的人在两边埋伏，短枪队的人也扮成路人，每个人都化过妆，只要他们敢来，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他看到了路边某个窗户上，挂着一件红色的衣服，不由笑了起来，“我看到我们人发出的信号，还真有人来埋伏。老大，抓紧了，我可能等下要跑快一点。” 王青先说的埋伏之地是一条街道，有一个近九十度的大转弯，两边的房屋都是新建不久，住的人不少，但店面上开的店铺却不多。 砰！一声枪响，张大牛的速度瞬间有一个明显的提升，拉着人力车迅速向转弯的拐角跑去。 有人刚举手枪瞄准人力车，腰间一痛，发现不知何时一名木讷的人出现在身边，一口气捅了他三刀。 看着对方凶猛的样子，脑海里想起一个名字：“白刃队。” 随着人力车跑动，街道两边的很多人都动了起来，有向边上的人刺去的，也有直接开枪的，更多的是小刀与小刀之间的碰撞较量。 “白刃队，上当了，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也要来个鱼死网破。”有人咬牙切齿，把身边的人全都派了上去，自己也向飞速跑来的人力车走去。 刚举起手枪，有道光亮一闪，拼杀经验丰富的他感觉到杀意。 如果不躲依旧开枪，那枪响的同时，自己也会被那道光亮所代表的东西击中。没时间考虑直接就地一滚，叮的一声，有东西击中后面的商贩木架上，那道亮光是柄飞刀。 张大牛抬起头来，咧嘴直笑，“终于来了一只大一点的鸡，老大你等我会，看去把他宰了。” 说完人就窜了出去，那人还没站起，看见张大牛奔跑而来，直接开枪，可惜张大牛像是早就有预见，突然转了下方向避开，正好绕过开枪的子弹轨迹。 左右双手各自一甩，又是两柄飞刀射出。一刀直袭面门，被他偏头躲过，但后面一刀直接击中持枪人的手腕，手枪顿时掉在地上。 砰，巨大的膝盖对着还没站起来的偷袭者下巴处就是一撞，直接把来人给撞飞起来，空中吐出一口鲜血，落地后又被张大牛踩了一脚，确定死透后才咧嘴笑，“没用的家伙，一个膝撞就挂了。” 有人奔向人力车，却被边上一位短枪队的人开枪射杀。 张大牛回过神，跑向人力车，“老大，解老四死了，刚才那个枪手就是他。” “好。”王青先点了点头，“这里的人不要放过一人，你去帮忙一下，我就在边上，有阿纣护着。” 张大牛看了一眼刚才开枪的人，正是短枪队的队长阿纣，边对他点了点头，往边上还在缠斗的人群冲去。 “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强，我感觉我的手枪打中他身体两三枪，怕都要被他给反杀。”看着张大牛几乎是一拳一个放倒敌人，阿纣摸着手枪也感觉不香了。 “所以我们要庆幸，他是我们这边的。”王青先感觉自己最大的得意，就是能收服张大牛，以及身边这位阿纣。 “那边好像有人。”阿纣对王青先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要管他们，应该是跟着我过来的行动组的人。他们要看看我们的行动是否能获得胜利，如果我们失败，解老四他们把我们杀了，那他们就会发起攻击，解老四一伙还是难逃一死。” 王青先对解老四很是不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敢的，竟然去惹秦阎王，不知这人除了杀日谍汉奸外，对他的敌人也是从不手软的吗，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别人不会查出来？还想借刀杀人，在做这件事情时，他自己的名字就已经上了生死簿，今天是无论如何都得死的。” “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樊海波对张学江说道：“组长让我们带着一队攻坚班过来，这是很给他们脸了啊。不过看他们拼杀的样子，倒是值得我们出手，虽然不是训练加实战出来的，但一看也是厮杀经验丰富，是实干派。” 张学江点了点头，“那个拉人力车的小子得注意下，这种人就算手里没有武器，也是极有威胁的，因为拳头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想了下，“可以和组长说说，听组长的意思，他们以后会成为我们的眼线，能不能把那小子吸引到我们攻坚班来，放在帮会里有些可惜了。” 樊海波也赞同道：“不错，我也看中他了，他这一人就顶得过我们一个攻坚班。” 王青先处理帮会内乱只用了半天，证据确凿，和杀手一事有关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他杀了。严酷的手段让会里一些中立的人都看不下去，说了他几句，王青先也不生气，而是解释，这是在给宪兵团司令部直属行动组交待，如果没有交待，到时候行动组找上门来，就不仅仅是这些人要死了。 之后还解释了就是因为杀手，才会惹来这些变故，甚至某些人胆大到想利用行动组来杀他，别人会上他的当吗？这异想天开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不是推别人往火炕里跳嘛。 中立的人听后也就没再说什么，倒是理解了王青先，并转为赞同。 杀完人，王青先就把相关的情报汇总，送到秦峰这边。 “你叫张大牛。” 看着给王青先送来情报的人，秦峰有些意外，昨天张学江和樊海波都向他推荐了一位行动好手，说整个行动组都没看到过如此凶猛的人，这让秦峰好奇心大奇，让人打听了下，才知道张大牛这号人。 没想第二天就看到本人了，而且王青先还写了封信给秦峰，意思是张大牛这人勇猛无匹，虽然当过逃兵，但那是因为长官无能，害死一群好兵，放在袍哥会有些浪费，就推荐他来秦峰这里当兵。 “你知道王舵头信中说了什么吗。”秦峰问了一句。 张大牛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知道的，让我来秦长官这里当兵，王老大知道我对秦长官很崇拜，只要是杀日谍汉奸，就是我张大牛敬佩的人，他和我说过的。” 秦峰又问道：“那你自己的意见呢？我这里当兵是要自愿的！别的地方我管不到，但在我的小组，没有拉壮丁的兵。就算以前是，他们在我们这，也有权选择回家还是留下继续当兵。” 张大牛立即回道：“我也是希望能在这当兵，虽然有些舍不得王老大，但他对我的心思很清楚，我确实更想当兵，打鬼子。”说完又看向秦峰，“我们一个村子八十多户，三百四十多人，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还活着，其他人全部被鬼子屠杀，房子也全部被烧掉。我能打，肯定是要给乡亲们报仇的。” “坐吧老乡。”秦峰微笑了下。 张大牛愣了下，刚想说你也是？秦峰就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村和你们村，相隔也就三四十里吧，我父母两年前在上海死在鬼子手中，从那时我就弃笔从戎，原本我也是一个学生。” 张大牛眨了眨眼，眼前这位在他眼里很大的官，看去确实很年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人很危险，能让张大牛有这种感觉的人可不多见。 现在对方告诉他，两年多前对方也才是一名学生，这话不是能不能信，而是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用方言说了半个小时，之后秦峰说道：“我安排人给你训练一下，你的实力是强的，但还有提升的空间，这段时间辛苦些，以后杀鬼子也会更麻利。” 张大牛自然是没有意见，“好的，听组长的。” 秦峰拍了拍手，张学江走了进来，秦峰对张学江说道：“你给大牛安排一下特训，他参过兵，有些东西多多少少有印象，应该学得比较快。” “是！组长。”张学江点了点头，他本身被秦峰挖来前就是教官，训练人自然是拿手的。 第263章 鬼子准备收买 秦峰对王青先的态度很满意，特别是张大牛的投效，当然对方的目的也不单纯，是想加强双方的联系。有张大牛在，他对行动组这边就可以放心很多。秦峰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帮会出手，除非对方挡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现在王青先的态度很明确，自然不会挡事，也就顺水推舟接下。 “组长，王舵头审问了茶馆的话事人，据那人所说，招募杀手去杀我们暗探的人，是个陌生面孔。我把我们怀疑的一些人员的照片给对方看过，都被否定掉了。” 罗林把相关的口供放到桌上，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推测，那人要不是个小喽啰，没多少人认识，要么就化妆过，掩饰了真面目。只是这么一来，就无法再往下追查，所以我又特意跑过去一趟。最后话事人想起对方有两个地方比较特殊，一个是右手小指有一个肉块凸起，大该有半颗药丸左右大。” “第二个就是这人的手指甲，不经常剪的，都比较长，特别是大拇指和小指，特别长。” 瘦猴听到后说了一声，“留这么长的指甲，会不会是女人化妆的。” 摇了摇头，罗林说道：“我也问过这个可能，话事人的说法不是。那人有喉结，而且说话声音，坐的姿势等各种方面，都没有女性化。” “那暂时真无法查下去，只能他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探子注意有这两个特点的人。”余小七也暗道了一声可惜，都追查到这地步，没想到线索又不能落地了。 秦峰看了下众人，开口道：“虽然幕后黑手还没找出来，但直接凶手是已经找到，也算是对亡者有了初步的交待。为什么要追查那两个有特征的人，我们要告诉暗探们，就是为了追查雇佣凶手的幕后黑手。想来他们会感同身受，对这两个特征的人会上心，时间会让我们找到他的，除非他不在重庆现身。” 这个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张大牛在接受特训，秦峰还和他对练了几次。 张大牛果然是少见的猛人，以秦峰被金手指改造过的特殊体质，竟然也占不了上风，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当然秦峰是留手的，可张大牛也是如此，秦峰对此很满意。唯一让秦峰可惜的是，张大牛枪会打，但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打不准，长枪短枪都如此，要不然他的常用武器也不会是几柄飞刀。 这一天，秦峰带着张大牛来到春去馆。 “这次见我是什么事情？”秦峰和北条纪香进入房间，张大牛和大桥理惠在外面等候。 北条纪香看了秦峰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道：“是我上面派人过来，他们要亲自和唐乃健碰头。从收到这个消息开始，与唐乃健这边，我便不能插手了。” 秦峰听后皱起眉头，“那之前唐乃健有没有透露过，他准备卖给你们的消息是哪一方面的。” 摇了摇头，北条纪香说道：“此人很谨慎，不到正式交易，没看到钱，他是不会透露相关信息。” 秦峰思虑了下，“这事对你我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坏事是我们无法确认卖掉的消息是什么，也无法因此确认唐乃健是否真的为了钱卖消息，还是以身为饵，在做局。好事是以后对于唐乃健之事，我这边应该会采取行动，到时候你这边嫌疑就少了很多。” 北条纪香有些恨恨地说道：“等我和唐乃健那边断了联系，和上面那些人做好交接，最好唐乃健是以身为饵，到时候把他们全都抓了，我反而逃过一劫，这样上面也无法再责怪我。” 秦峰知道北条纪香对她上面的人都没好感，微笑着说道：“你还别说，唐乃健这人，我和他虽然有些相互看不上，但我私下也是认为他不会去当汉奸，你想的那种可能，说不定还真会出现。” 北条纪香听后，嫣然一笑，但又立即转为苦笑，“只是唐乃健这边一断，上面的人都在催我加紧对你的收买行动，这要如何做？” “你之前就做的很好，可以继续，就是收玉，用古玉来收买我。”秦峰想了下说道：“你可以向上面申请相关经费，就说第一批玉已经送过来，但因为怕我拒绝，没表明身份，准备在后面第二次或者第三次送玉时，再亮身份收买，因为经费不足。经费可以申请多一些，你上面如果对你的行动有念想，会批下来的。” 北条纪香有些懂了，“如果没批，那也就不能怪我后面工作不得力。” “可如果批下来呢？”北条纪香疑惑地问道：“到时候秦君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件事情，“我刚才从你们门口路过，看到外面有一位迎宾的小姐，看模样应该是朝鲜人，她是你们的人？” 北条纪香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怎么秦君也会怜香惜玉吗，是不是我把一位娇滴滴的美女，放在门口招蜂引蝶，而起了怜悯之心。” 秦峰对于北条纪香的调笑没放在心上，而是赞赏道：“你选的这人不错，肤白貌美却不会暗送秋波，讨好男性。她只是站在门口，什么动作都不用做，就能吸引住过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男性，和大半女性。这段时间你们店生意爆满，和她应该有部分关系吧。” 摇了摇头，北条纪香说道：“还真不是，你应该相信我选人的眼光，店里面的侍女，她那级别的最少还有一只手的数量。亡国的人，美女是最惨的，我把他们解救到店里，我的规矩是只能看不能动手动脚。所以她们都很听话，而且为了不被欺负，也都很愿意学一些防身手段。” “吃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秦峰有些懂了，不过也有些疑惑，“你这么做，就没碰到强势的人？你要知道，乱世之中，强势的人更容易上位。” 北条纪香回答道：“有啊，一部分被大桥理惠带人处理掉了，一部分被我们拉拢了，成为了我们背景，还有一部分成为了彼此不欢迎的人，因为有中间那部分人在，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这话说得简单，但实际上能做出来的，还真不容易。 “如果真到关键时候，你可以找我的，毕竟你们是我劝降的。”想了下，秦峰说道，我会向上面信得过的人，备案下你们身份，省得到时候真有事情的时候，有嘴说不清。 说到这秦峰把话题转回，“那位朝鲜人叫什么，如果你上面批下经费，到最后你给我送玉多次，我会按照当时的情况选择，如果选择同意被你策反，你就把此人当成联系人。如果我翻脸把你们抓捕，你可以把她放走。” 北条纪香听后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秦君你认为她有问题？她叫李美香，当然这是原名，现在她的名字叫妮雅。这人的家人可都死在日本人手中，我是核实过才收进来的。” “谁去核实的，是你最相信的的大桥理惠吗？”秦峰反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北条纪香说道：“那次大桥理惠有另外的事情，我是派人别人过去，难不成那人被收买了？这事我会让大桥理惠查清楚的。秦君，你是怎么看出她有问题。” 秦峰笑了下，神秘道：“感觉吧，就像我能信任你们，也是因为我的感觉告诉我。” 没想到北条纪香竟然信了，“原来如此，难怪河野君对秦君越来越敬重。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有些人生来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本领。这样吧，我把我的人都召集过来，秦君帮我都排查下？” 第264章 子鼠 秦峰看了北条纪香一眼，这女人还真不简单，显然对自己的话半信半疑，直接以退为进。明着是求自己排查她的下属，实际上还是在试探秦峰，有没有真的那种神乎其神的本领。 对于北条纪香，秦峰倒不会太遮掩自己锋芒，因为有些话她说出去别人也不会信的，让她有所体会，反而会对秦峰更加服帖。所以他直接回复道：“行，就在这，让他们每个人都坐在这里待上两分钟。我就坐在这个屏风后面看，我能看清她，她却不能看清我。” 北条纪香自然不会反对，立即到门口，向大桥理惠吩咐了几句。 张大牛也被北条纪香请到秦峰身边，后面那些人进来，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张大牛，从而牵扯出秦峰。 还别说，春去馆的侍女质量好的吓人，秦峰看的都在心里叫了几声好家伙，张大牛也是看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秦峰早就听说这里的侍女除了他派进来的那人，其她人不是朝鲜的就是白俄的，现在一看还真是。主要是这些侍女漂亮就漂亮吧，穿得又极好，身材极佳，显得很有风情。 经过北条纪香的调教，举止间充满了无声的媚惑，最主要是只能看，吃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秦峰已经能想象店里的那些热情客人的情况。要不是这些女人都会几手防身手段，怕是再严厉的规矩，都有人敢冒险尝试。 半个多小时后，秦峰对北条纪香说道：“目前来看，除了我先前说的那位朝鲜人，只有一人，一位白俄女子，染成黑发的那位，其她人没什么问题。” 北条纪香听完后轻松了一些，看向秦峰也更是心悦诚服。秦峰说的白俄女子，就是对那位朝鲜人调查背景的人。她之前是真被秦峰说的朝鲜侍女吓一跳，如果只是一人那还能解释是意外。 如果多人，她和大桥理惠都没发现，那问题就大了。 秦峰在春去馆待了近两个小时，准备走的时候，北条纪香想起一件事，向秦峰询问道：“秦君，早上我听客人说，德国攻击波兰了。” “是的，这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秦峰带着张大牛，离开春去馆，回到办公室，余小七进来，和秦峰说起一件事，“组长，最近军统上海区损失惨重，据说有向整个华北漫延之势，北平、天津、济南各站均有异动，怕是小鬼子那边都有动作。” “队伍大了，什么人都有，有些要害位置的人一旦叛变，损失是巨大的。”秦峰看向余小七，“军统那边稍微关注下就好，他们有他们的任务要做，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 余小七一听，立即转来严肃，“组长，这次真要监视子鼠吗？” “嗯，派信得过的人去，这事要绝对保密。”子鼠就是唐乃健，监视上司毕竟不能公开，行动组的人秦峰是经常排查，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但该保密还得保密，所以就取了代号。 “好的。”余小七没再问，他只是确认下秦峰的态度，以此来纠正自己对任务的态度。看秦峰严肃认真的样子，这事情得交给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去办了。 “记得只是监视，我只要知道他某个时间回家，某个时间离开就行，或者什么人去他家。可以不用盯梢，就算有需要而要盯梢，也以不被发现为前提。”秦峰提醒了一句。 余小七回道：“明白。” 下午有秦峰顶头上司之一的谷处长来行动组视察，趁此机会，秦峰把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两位日谍反正人员的事情提了下，谷处长一听，就知道秦峰的意思，只是让他做个见证人。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只准备告诉一人，那就是我很看好的张副司令。明年我可能会动一下，到时候我会推荐他继任我的位置，所以这事得告诉他。”谷处长在行动组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走了。 他今天在重庆，还为了一件事情，就是长沙那边，大战已经要开始了。虽然他是第六战区的，但有些事情也得亲自来确认。 秦峰还准备找个机会，和侍从室张主任那边也作个交接。 因为事关情报人员，以张主任的为人，怕比谷处长还要简单些。 第二天机会就来，侍从室张主任派人过来请秦峰，到了后秦峰才知道，有作战计划泄密了，而且是围绕长沙进行的作战计划。据说是七月就开始准备，经过几次完善，适应目前日军最新情况，以及可能的攻击方向。现在战争果然打响了，然后计划泄露了，如果不及时找出来，被送出去，后果难以承受。 当然这个情况目前知道的人很少，据说侍从室六组和军统局已经在全力追查。 叫秦峰过来，是因为秦峰的行动组，可能在需要的时候会被调用。 这次作战泄密，据说军统局也得听六组的调遣，负责追查的是唐乃健。秦峰知道后就感觉这里面有事，他立即想到了多种可能。 一种是唐乃健自导自演，作战计划泄密是假的，是他和上面商量后放出的饵，为取信日谍那边放出的烟雾。如果是这种，那可能会让自己做一些加剧事态紧急情况的命令，比如搜查某些敏感的地方，部门机构驻地之类的，但又搜索无果。反正会营造出一份国府气急败坏的样子，加深日方到手的情报可信度。 一种是唐乃健不知情，只是适逢其会，被上面给点名成为负责人，这种可能较小。 还有…… “秦组长，你在想什么。”张主任的声音把秦峰叫回了现实。 “回主任话，我在想让多少人待命合适，这事情比较大，人应该要用到不少人。” “自然是越多越好，你没事的话就回去准备吗。” 秦峰犹豫了下，说道：“我这还有一事需要向主任报备下。” 把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之事说了一遍，张主任抬起头，“好的，我知道了，这事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也不会留档，只进我耳，不出我口。当你真需要有人证明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好的，多谢主任。”秦峰找的这两位，都是嘴巴很严的人，而且也正好是自己的上司，所以他们都痛快应下。 从张主任那出来后，秦峰回到行动组，让没任务的处于待命状态，自己和几位队长，晚上都睡在办公室边的休息室，不回去了。 第265章 以彼之道 一夜无话，早上秦峰与张大牛对练了一个小时，有了张大牛后，秦峰的搏斗水平也水涨船高。以前和别人对打，都要收着力，不然会打伤别人。和张大牛不用顾忌那么多，正常出力对方都能接下。 快中午的时候，瘦猴进来禀报，“组长，今天凌晨五点多时，打鱼湾码头附近有枪声传来，据探子秘报，周围出动了大批的警察和军队士兵，还有便衣的特务。我向宪兵团那边打听了下，听说昨天有人有大行动，虽然没调用宪兵，但出动了驻守部队的人。” 秦峰问了一句，“有伤亡吗，人抓到没？” 瘦猴摇了摇头，“据探子说是一死三伤，其中有个俘虏被抓时，说的是日语，应该是小鬼子的间谍。对了，围攻的那些特务不是军统特工，也不是中统特工，可能是唐乃健暗中组建的特务队。” 秦峰听后抬头，“真的？这个可能，是你自己推测的吗” 瘦猴解释道：“是我推测的，因为有士兵负责外围警戒，看到过后面来的特务证件，说不是中统和军统。那士兵是我们暗探网上一位暗探的家人，这消息也是这名暗探送上来的。” 看来是唐乃健对日谍动手了，不放长线钓大鱼吗？ 秦峰中午就去春去馆，让北条纪香这边注意事态的发展，看看小鬼子那边会不会让她这边接手烂摊子。 整整两天春去馆都没消息传来，第三天时，春去馆的侍女，在安全屋向秦峰汇报情况。 “组长，据跑回来的一名日谍说他们发现了唐乃健是假投降，因为唐乃健在接头的时候，带了不少人，而且人人带枪。日谍感觉情况不对，就诈了一句，说到手情报错漏，和他们收到的另一份对不上。唐乃健信以为真，以为日谍这边还有情报来源，就想用话套出，但被日谍识破。” “之后唐乃健发出暗号，让埋伏的人开始行动，后面就爆发了枪战。” 直属行动组特工假扮的侍女，侧着身站在秦峰边上，转述着北条纪香打听来的消息。 “原来不是唐乃健不想放长线钓大鱼，而是被察觉到了异常。”秦峰摇了下头，唐乃健假装要卖情报赚钱，这计划还是好的。因为国府这种人很多，秦峰都抓了不少人，反正落到他手里，确认后基本都是枪毙，除非还有用。可惜唐乃健在执行的时候，不知是怕死还是什么原因，带的人太多引起了日谍的警惕。 “可惜了。”秦峰念叨了一句，对自己的下属吩咐道：“让北条纪香那边注意下，先前派去和唐乃健接触过的人，要有合理妥当的安排。” 下属离开，秦峰知道唐乃健那条线断掉，鬼子那边应该会催促北条纪香，向自己这边多下功夫，所以后面可能就会有经费送过来，自己和北条纪香就得演好戏，不能像唐乃健那般演砸了。 回到行动组，几名队长都不在，暗探网络那边，有几条线可以收网，几名队长各自负责一条线，出去抓人了。 这是行动组转到宪兵司令部警务处后，暗探网络的第一次成批收网，还让宪兵团的特高组也参加，分润功劳。 没多久，就开始有人被抓进来，看守所的军事警察打开牢房大门。虽然这次宪兵团特高组有分润到功劳，但所有被抓人员，还是要到行动组这边进行统一审讯。 “秦长官！”一名身形削瘦，脸似猴子的人几步并一步走过来。可能是遇上喜事高兴，猴子脸有些通红，对秦峰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卑职是第x宪兵团特高组的组长余达，你叫我老余就行。” 余达！ 秦峰知道这个人，据说是花街柳巷的手抄小说作者出身，只是因为不通算术，被读者嘲讽，没有血性。一气之下把写小说赚得钱拿去送礼，要去当兵！但因为怕死，就让招兵的把他放入招宪兵的队伍，就这样入了宪兵团。经过几年摸滚爬打，加上本身长袖善舞，让他坐到特高组组长的位置。 “老余啊，下次还有机会合作的话，尽量先满足我们这边。” 秦峰看了对方一眼，他摸过对方的底，也是位心狠手辣的主。有些人真是奇怪，对内沾满血腥，可一旦让他们对外，却又唯唯诺诺，好像突然转信佛了。让他们主动立功是不用想的，因为没那真本事，他们也就只剩下凶和狠，而这两点还得看人使。这样的人，秦峰还给他送功劳，是因为准备用他来当挡箭的。 当然如果他自作聪明，功劳拿了，又不想当挡箭的，那就学他，用他曾经的手段对付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秦峰很多时候是喜欢用这一招的，因为真的很解气。 余达眯着眼，一脸讨好的表情说道：“一定一定，我们这两年也没啥事做，你知道的，中统军统在情报上比我们势大，我们插不上手，也就是偶尔抓抓地下党什么的。现在秦长官你来了，可就不一样了，我们也想跟在秦长官身后，混一些功劳，给自己这身皮加上一些光彩。” “自己人，什么事都好说。” 秦峰看了余达一眼，“但我也最恨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所以有些事情丑话说到前头，功劳你不想要可以，但收了我的功劳，有些事情上还想背刺我，那就是我的敌人，是敌人我会让他们享受到该享受到的快乐。” 余达一副感同身受，咬牙切齿的样子，“这是自然，秦长官放心，有这种人不用你说，我就会把他们摁死！” 这次抓了三名日谍，两名汉奸，其中汉奸很快就开口了，甚至连刑都还没用上。不过现在行动组有一个默认的规矩，就是不管汉奸开没开口，先上最少两种刑罚，之后再问话。 有名汉奸气焰很嚣张，说自己罪不致死，还说出去后要找报社，把行动组滥用私刑的事情暴露出去，让广大人民群众认识行动组的真面目。这话可把审讯人员都听呆了，这是什么脑回路啊，然后又是一阵毒打，只打的他奄奄一息，感觉自己就要挂了才心慌起来。哭着说我不告了，你们别打了，我什么都承认，绝对不告了。 第266章 经费送达 有些罪或许不致死，但经不住一打就死啊。除了汉奸和圣母外，谁会去体谅汉奸？请记住汉奸不是人，它是没人权的，叫嚷着给汉奸人权的，不是汉奸本人就是准备当汉奸，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三名日谍是第二天招供，画押签字，当天下午就送上了刑场。 两名汉奸一起，和他们的主子排成一排，那个说自己罪不致死的汉奸当场吓尿了。哭着说我罪不致死啊，你们肯定弄错了，我多冤啊！不就给日本人提供下情报嘛，你们怎么能杀我，怎么可以杀我，怎么敢杀我！ 砰！砰！随着枪声不断响起，所有的不甘都成过眼云烟。 张大牛是执行枪决的人之一，他瞄准对象就是那位吓尿的汉奸，张大牛枪法不行，连开五枪，最后一枪才打中目标。也正因为打了五枪，这个汉奸的的心理活动才那么多，被刺激的。 看了眼手中的原本压满子弹的步枪，现在全被打完，张大牛难得的脸一红。瘦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张兄弟，你的本领在近战，以后组长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了。我们组长敌人不少，有明面和暗面的，明面的敌人好对付，暗面的可就有些让人防不胜防。” 张大牛身体挻了下，立正道：“程长官请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必然保护好组长。” “走，回组内。”瘦猴拉着张大牛，向前方走去。 春去馆，最近这段时间秦峰来这的次数变多起来，没办法，北条纪香已经收到上面给的经费，整整十万美元，这应该是把原本给唐乃健那边买消息的钱，全都拿过来收买秦峰了。把经费交给北条纪香的人，还说这只是一部分，后面还会有，但一定要用到收买秦峰这件事上，不能挪用。 如果北条纪香真的能把秦峰收买成功，她过往犯下的错全都不追究外，个人还奖励五万美元。 这可是难得的大方，北条纪香都感觉是不是听错了，确认没错后，她也算是从侧面证实了上面的人对秦峰的重视。毕竟因为此人，鬼子损失了多少日谍汉奸，不算不知道，一算心是那个痛啊。这样的人屡次下暗手又杀不死，反而引来更强烈的反扑，让一些暗中的汉奸都有些投鼠忌器。 北条纪香给秦峰上了一杯茶，之后才似笑非笑地说道：“秦君，那边的人可是说了，要我想尽办法拉你下水。如果古玉的爱好不够的话，让我们用美色诱惑你。” “美色？我好像没暴露有这方面的爱好啊。”秦峰怔了下，他唯一的花边新闻，就是和顾家大小姐，只是那不会让人想到美色。他有些奇怪小鬼子怎么就爱用这招呢，不过这招也确实好用。 不自带狗粮的汉奸中，有不少就是被美色给拖下水的。而且对正常男人来说，美丽的女人哪有不爱的，有差别的是有些人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有些人只会放纵，有些人是想控制却又控制不了，只能破罐子破摔。 北条纪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起抿了一口，“这爱好还需要暴露的？只要是男人，不都有爱美人的心吗。有差别的，只是有些人能咽下的都吃，有些人是细粮才吃，而有些人非山珍海味不吃。” 秦峰感觉有理，沉思道：“那美色这个就当备选方案吧，你就回复说合适的时候会用。人总是要吃饭的，有七情六欲是正常的，总不能绝情绝欲，我也不可能是这种人。我要是这种人，上面有人就要急了。” 北条纪香见秦峰听劝，便说起另一件事情，“我已经在古玉市场上放出风声，要收一些珍品，反正经费也是上面出，到时候真收到的话，我会依照我们说的那般，送到你那边。你可得把这些玉在某些场合带着，这样一方面符合你设计的喜玉爱好，一方面也是让我上面知道，我并没有私吞经费，我有在干正事。” “好，这事我会注意的。” 从春去馆回来后，秦峰就在思虑一个问题。重庆国府的官场，地位显赫的人，哪个没有几个交际花或者女伶娶做外室的，就算婆家强势，也有不少人为了不在同僚中落伍，藏几个外室。对他们来说，不这样做就显示不出他们的风流显贵，偶尔碰到一个专情的，也要经常逢场作戏，时间一久，假的也渐渐转为真的。 也正因为如此，美色才会显得有效用。 秦峰的座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透过车窗，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是郑青山，军统局军事情报处的人。从对方的背影移开目光，果然在周围发现了不少情报处人员，军统这是有行动？针对谁？针对自己？摇了摇头，这种可能很低。 看到前面有一家咖啡馆，秦峰突然对司机说了一句，前面那里停一下，我去喝杯咖啡。 两辆轿车在咖啡馆门口停下，秦峰下车，回头往郑青山的方向瞟了一眼，走入咖啡馆。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招过一名侍应生，点了两杯咖啡，对边上的张大牛说道：“坐吧，试着喝，我喜欢喝茶，喝咖啡是偶尔换换口味。” “组长，你发现什么了吗，程长官可没说你有半路喜欢停车进咖啡馆的习惯。”瘦猴之前做为跟在秦峰身边最多的亲信下属，跟张大牛说了很多秦峰的习惯，以便张大牛在关键时刻能及时发现异常。 秦峰对张大牛说道：“多看，可以提问，但要先多想。” 张大牛听完后，往周围看了看，他先是观察咖啡馆，发现咖啡馆没什么特别的，里面的侍应生都正常。就算是吧台上的咖啡师，虽然是个外国人，但也是正常的。咖啡师在看到秦峰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位面无表情的行动特工，进来后就在一边坐着，正好卡在了门口进出的路上，便感觉出这几人身份有些特殊。 侍应生和咖啡师都像是没看到这两人，也们服务对象只是窗户边的秦峰和张大牛。重庆现在是陪都，带保卫人员在外面活动的人不少，所以对此情形他们应该是见过，所以并不感到稀奇，甚至职业素养让他们视而不见。 总结下来就是咖啡馆没有异常，张大牛把目光转向外面。 第267章 各怀心思 两辆轿车在路边停车，两位司机都没下车，咖啡馆在外面有一个阳台似的地方，放了两张桌子，这里已经被车上下来的三位行动特工给占据，虽然看样子是在相互交谈，但实际上正警惕地盯着四周。 秦峰一年来受到好几次刺杀，而且一次比一次狠，所以他身边的特工警惕性都很高。 周围也没异常，虽然有几个摊贩在，张大牛也一一排除，只到远处有一人走过来时，张大牛感觉到自己或许知道组长为什么突然叫停车，来到这咖啡馆，又坐在窗户边了。 因为在那人的身后，他看到了特务。 能认出特务，是因为他们追踪人时的步态举止，熟悉特务的人仔细观察就能看出。 “组长，是他吗？”张大牛向特务追踪的目标指了指。 秦峰向张大牛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张大牛发现了自己提示给他的异常。 “你猜一下，这人的身份是什么，我可以提醒你，后面那些人是军统情报处的人。”秦峰看了下张大牛，他早就发现这人虽然看似粗鲁，但粗中有细，颇具有欺骗性。稍微培养下，就能发现大部分的异常，挡住暗箭。 “后面是军统的人，那前面这人应该不是日谍。”张大牛说了自己的看法，“很明显前面的人已经发现被跟踪，如果是日谍的话，早就拔枪反击，可不会让你一直盯梢他，除非他有目的带着你走。” 有点意思，秦峰点了点头，追问了一句，“不是日谍的话那会是谁。” 张大牛想当然地说道：“那应该是汉奸了，红党正在合作，要跟踪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秦峰笑了笑，摇头说道：“错了，这人我也认识，是军统行动处的人。” “啊。” 张大牛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跟踪自己人，还是同一个局的，为什么？脑中打了个问号，之后有一道灵光闪过，“这人是叛徒？” “以我的了解，应该不是。”秦峰看向对方，“这人是行动处的四组组长邰元林，后面带头的那位，则是情报处情报科的科长郑青山。 邰元林路过咖啡馆的时候，看到了门口停的两辆车，做为军统局的中层官员，他对曾经是直属行动组的几辆轿车的车牌号还是比较熟悉的。两辆车中有一辆就是，所以他很快就想到咖啡馆里应该有行动组的人。 而且门口坐着警戒的三人，已经看了他几眼，显然发现他不是普通百姓。 邰元林走了过去，门口行动组三人中有一人站起，另外两人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了。 “不好，这家伙要闹事。”后面的郑青山一个头两个大，如果事情闹大的话，那可就不好收尾了。 站起的那人并没有阻止邰元林走进咖啡馆，而是一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咖啡馆是做生意的，你总不能强行拦客人进入吧？秦峰也不可能如此要求手下。 郑青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馆，边上的特务原本想跟过去的，被他拦下。他的目光在门口剩下的两位身上划过，那两人也开始看他这边。 郑青山想了下，还是得跟进去，但不能把身边的人全部带进去，那样会刺激里面的人。 他点了一位行动好手跟随，让其他人在街道对面等候。 郑青山走入咖啡馆，他发现自己后面也跟着一人，不过那人没进来，而是在咖啡馆门口打了个手势，之后就回外面去了。 然后郑青山看到了邰元林，对方正向里走去，那边有张桌子有两人坐着，显然就是外面护卫保护的对象。 桌子上坐着的人之前脸朝窗户，他这边看去只是有点熟悉，还没想到是谁的时候，对方转过脸，看到全貌的郑青山轻咦了一声，瞪大一双眼睛，“这不是行动组的秦峰吗，他怎么在这？” 目光转向邰元林，“这家伙，应该不可能是来找秦峰的吧，刚才那两辆车，也是刚经过不久。如果是找秦峰的，路过时候直接让邰元林上车不更好？总不可能是在咖啡馆接头，没见面前相互不知道是彼此吧。” “秦组长！这么巧啊。”邰元林像刚看到秦峰，表情略有些夸张，高声喊了一句。 “真是太巧了，来喝咖啡？咦，你后面这不是郑青山啊，两位要不一起来喝一杯？”秦峰微笑地说了一句，之后对吧台那边喊了一声，“再来两杯咖啡。” 一直在忙碌自己事情的咖啡师立即应了一声，心中松了口气，“认识就好，认识总不可能打起来吧。” 刚才店内连进两波人，气氛突然变得古怪，可把咖啡师吓着了。 张大牛立即往里坐了坐，他刚才和秦峰虽然是一人坐一边，但秦峰是靠窗坐，而他则是靠走道这边。 邰元林转身看了眼郑青山，像是才发觉后面的人，“老郑啊，你怎么也在，这么巧。”边说边在秦峰这边坐下。 郑青山也笑着走了过来，在张大牛身边坐下，说道：“我是看到元林在前面，还喊了一声，可惜你没听到，走路走的太快了，我还以为你有急事，就没喊了。没想到，进的是同一家咖啡馆啊。” 这番话中有话的言语，让心怀鬼胎的两人，微笑都不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秦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装作好奇地问了两人一句，“我才调到宪兵司令部没多久，怎么你们就变成陌生，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到这秦峰目光往两人身上转了下，看着表情有些凝固的两人继续说道：“局里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徐处长和刘建洪处长，他们最近还好吧？” “咳。徐处长身体不错，上次一起聚会，还老是想喝酒，被我们给劝住了。”邰元林清了下嗓子回了一句。 郑青山也回道：“我们刘建洪处长也蛮好的，他又找了一房姨太太，只是没过门，我是在别人来凑份子钱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事。”说完还看向秦峰，像是在说连这种私密事情我都说了，秦组长你应该满意了吧。 “徐处长还是老样子啊。”秦峰先是对邰元林笑了下，之后目光转向郑青山，“你们刘建洪处长，真是人老心不老，家里都七房姨太太了，还养外室？不怕戴老板拿他开刀吗。” 第268章 遗落下的文件 邰元林突然补了一句，“没过门就不算结婚。” 秦峰拍了下手，“看来还真是如此，刘建洪处长这是摸准了戴老板的命脉啊。” 这话郑青山和邰元林可不敢接，当成没听见。这时有个侍应生端着个盘子走过来，把两杯咖啡放下后离开。 “来吧，你们不是为了喝咖啡进来的吗，来，品尝下。”秦峰微笑地端起杯子，看了两人一眼，那两人笑着应和，也各自举杯，对着秦峰示意了下，又各自向对方瞪了一眼，这才喝了一口。 “烫！”邰元林有些慌乱地放下咖啡杯，他一口喝多了，烫到了舌头。 郑青山心中好笑，一个土包子，一看就是没喝过这玩意。不过这东西味道太怪了，远不如自己泡的茶好喝，要不是为了迎合那些外国佬，以及部分留洋回国的人，他也不愿喝这东西。 有侍应生拿了一杯温开水过来，邰元林看着对方走开，看着那杯温开水，喃喃自语，“什么意思啊？” “怕你再烫着，让你先喝温开水，凉些再喝。”郑青山实在是看不过对面这人，怎么说也算是同事一场，“你看我是如何喝的。”边说边轻轻搅拌咖啡，十多秒后轻抿一小口，闭眼陶醉的样子，还吸鼻，像是在回味体会那一小口咖啡的香醇味。 张大牛看得差点吐了出来，他刚才是闷了一口喝完了，喝这东西这么麻烦的，还不如白开水。 秦峰笑了下没说话，邰元林直接说道：“和我喝茶是差不多啊，但我感觉茶水有茶香带微苦，更适合我，这个我喝了一口，除了烫就只剩下苦了。”说完，拿起那杯温开水喝了一口，“现在喝水都是苦了。” “没见识。”郑青山脸上浮现这一个表情，之后对秦峰说道：“秦组长，今天怎么有这雅兴在喝咖啡，我听说你可是大忙人一个，不会这里有什么任务要执行吗？是在追踪人还是调查人啊。” 郑青山这话是在试探，但又似在故意气秦峰，今天的事情对自己有些重要，就算是得罪秦峰，自己要做的事也要做完。只是能不得罪死是最好的，所以他就把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 “哪想这么多，我只是想喝咖啡了，正好看到这一家，就进来了。”秦峰像是没听出郑青山话中的意思，很自然地回答道：“再忙也比不过你们处长，八房姨太太，每人一天，一周都安排不下。” 这话郑青山不好回答，只能哈哈笑一声，含糊过去。 三人这顿咖啡，喝的有些尴尬，最后好像还是邰元林认命了一般，拿着公文包去吧台结账。咖啡师告诉他，最早来的先生已经结过了，这才向秦峰打了个招呼，说了声再见，因为家里有事就先走了，之后他走出咖啡馆。 郑青山见状，也立即对秦峰说道：“不好意思秦组长，咖啡我也喝完了，就先走了，谢谢你请我这杯咖啡。” “好，那再见，下次可得你请了。” “好说好说。” 郑青山带着下属走出咖啡馆，前方隐约看到邰元林在快速赶路，自己留在外面的人中，已经有两人跟上。剩下的人还在路边等候自己，他便向前指了指，那些人顿时快走起来。 张大牛看着窗外，发现秦峰没注意外面，反而在那里闭目养神，便忍不住说道：“组长，他们走了，那位郑科长又跟上去了，看来他是不把邰元林抓住，是不想放手了。” “让他追吧。”秦峰睁开眼，伸手从邰元林刚坐的椅子上拿出一份文件，有十几张纸组成，“这是刚才邰元林坐在椅子上时，从公文包中拿出来，放在屁股下的。 说的时候他开始看这些纸上的内容，第一张看了一半左右，脸色就有些严肃，又跳着翻看了后面的一些内容，最后把纸折叠起放好，对张大牛说道：“回组里。” 纸上的内容，是贩卖鸦片，以及涉嫌走私的情况。 行动处的邰元林，发现情报处的一些人，涉嫌走私的情况。实际上戴老板为了解决军统越来越大的开销，以及自己个人所需，早就在布局走私。但情报处的走私，绕过了戴老板，他们和某些地方军队合作，与日方展开走私。 日本的走私商人，大多都是兴亚院的间谍假扮，这对于军统情报处的人来说，并不是不知道。可为了能赚大钱，他们还是这么干了，为日谍进入国统区，打探情报消息，提供了方便。 还有地方军队，各个军阀，也都有自己的走私路线，情报处的人，借着便利，就被某个军阀给利诱了。 这事如果让戴老板知道，肯定是要实行家规的。 一路思忖，秦峰还是决定把这文件交给戴老板，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实际上宪兵司令部也是有权力对这事掺一脚的，但秦峰认为还没到那一步。一则宪兵这边，关系才开始，上面的人会不会给自己张目，能支持到什么程度，秦峰心中也没底的。虽然他知道谷处长谷司令和戴老板并不算和气，但有些时候偏政治的人都会给自己找理由找台阶，事情变化往往不按你的设想来。 他还是更相信目前的那位张副司令些，某些方面来说，张副司令更纯粹，坚持了军人一些该有的样子。 “你捡到了一份文件，是邰元林掉下的，你看到郑青山在跟踪邰元林？” 戴老板把话筒往下挪了下，看了一眼话筒，电话那头真是秦峰？脸上闪过疑惑，但还是开口道：“感谢秦组长对我军统局工作的支持，我会派毛秘书过去拿文件。” “毛成要来？”秦峰心中一动，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在军统局里，但他也是记仇的。 可惜真看到人的时候，秦峰还是失望了，毛成没来，来的是他老乡，也是秘书室的一位秘书。 “秦上校，我奉戴老板的命令，来你这拿一份文件。”那秘书还是蛮年轻的，三十岁不到，不过看到更年轻的秦峰，他原本进来时的骄傲就不见了。 第269章 无赖嫌母不识字 秦峰把一个密封了的文件袋递了过去，“直接交给戴老板，就算是毛秘书，也无权看。如果毛秘书问为什么，就说我说的，为了他好。如果他不信，就让他找戴老板问去。” 秘书一脸惊异，以他对毛成的了解，秦峰的交待还真是对方的连锁反应，接过文件袋，弯身行礼后走了。 刚回到军统局本部，来到办公楼，毛成就过来，直接伸手要文件袋，秘书有些难为情地说了一句，“那个秦上校说，为了你好，让你不要看这文件。” “什么鬼话，秦组长是宪兵那边的人，管得这么宽吗？”毛成还不信了，拉下脸说道：“给我。” 秘书咽了口口水，不敢不把文件袋递过去，但还是说了一句，“秦上校还说，如果你非要看，就让你找戴老板要权限，不然看了惹了麻烦，不能怪他。”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这么听他话，你以前不是说秦峰是年少轻狂，徒有虚名的吗？”毛成虽然接过文件袋，但在秘书的再三阻拦下，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压下心中的烦躁，“走，一起去见戴老板，你来证明我确实没看过这文件。” 秘书低下了头，心中说道：“还说我听话，你自己的反应被别人算得死死的，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 嘴里已经说道：“好的。” 两人来到戴老板办公到，“老板，秦组长那边的文件拿过来了，是小赵带过来的。” 小赵说道：“是的戴老板，我进楼里后正好碰上毛秘书长，就一起进来了。” 戴老板接过文件袋，看了下上面的密封条，拆开看了下，没一会就拍桌子骂了一声，“好一个郑青山，答么甲鬼。”骂完后又继续看，等全部看完时，脸色已经青了。 “难怪让他们找日谍汉奸，两年多也就找到几个歪瓜裂枣，还不够别人一个月上报枪毙的人数。就这还有脸想抢别人手中的暗探网络。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他们精力都用在走私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走私？”毛成脸色也不好，军统局的走私是戴老板一手操作的，下面竟有人敢绕过戴老板去走私，想干什么？戴老板走私，是上面默许的，毕竟军统局的一部分资金都是自筹，虽然在抗日重组后也有正式预算与经费，但那点钱哪够养越来越大的军统队伍。现在下面有人扒自己的饭碗，难怪戴老板气得骂人。 秦峰能想象到戴老板骂人的样子，但他高兴不起来。 走私在这特殊时间，是没办法禁止的，有些人走私是真的没办法，得到的钱也确实真金白银都拿出来抗日。有些人走私就完全是为了个人利益了，你不倒贴就算对方开恩，也有人走私是自己的私利和国家大利都兼顾了，所以你根本不可能一棍子全打死，也没那个能力。 就比如情报处走私和戴老板的走私，秦峰肯定是支持后者的，最少后者还会拿出一部分钱用到抗日上，情报处那就完全是个人在赚，国家不倒贴给他们就算他们有自知之明了。 “组长，有人找你。”秦峰回到组里时，门岗哨兵说了一声，在他后面站着一位熟人。 “秦长官，不好意思，我厚着脸皮找你过来，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姜向勇看了秦峰后面的张大牛一眼，做过土匪的他一眼就感觉这人不好惹。 秦峰看了姜向勇一眼，“姜笑非虽然是我同事，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还有过职位上的竞争！你作为他的四叔，就这么相信我，会想到找我来帮忙，你真以为我会答应下来？” “秦长官可不会那般没气量，我已经知道笑非一家子的尸体能正常火化，都是因为秦长官的安排。”姜向勇笑了下，继续说道：“姜笑非能在自己被冤枉的时候，还找你来帮忙，这说明他认可你。就算你曾经与他竞争过同一岗位，他也相信你不会罔顾真相，有他这个例子在，我怎么会不相信秦长官呢。” “高帽就别给我带了，你说说是啥事吧。”秦峰也有些好奇姜向勇有什么事情找他，干过土匪的人，想要自己调查出姜笑非背后凶手的人，会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我有个邻居叫余诗，他老公是船夫，在去年被小鬼子的炸弹给炸死了。他有个儿子叫田冒棠，平时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不少，所以领里关系不大和睦。去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了警察，三天两头带人去那些对他偷鸡摸狗事情阻止过的人家里，每一户都被他敲了一笔钱。” “我邻居余诗是个从小知理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出了这么个叛逆的小子。余诗知道事情后，说了田冒棠两句，就被田冒棠抓起来打了一顿，骂余诗字都不识几个，还吃里扒外来劝他这个儿子。还说余诗讲话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书香家的子弟，怎么没把他给培养出来啊。” 说到这看了眼秦峰，“当时我出手把余诗救下来，因为我看对方就是想活活打死他母亲，也真不知道余诗这么好的人，她老公也是个老实纯朴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孽种来。” 秦峰点了点头，“这种人是可恶，那么你想我做什么？惩罚田冒棠，把他抓起来？还是？” “我是感觉田冒棠这个人能当上警察很奇怪，一个平时偷鸡摸狗的无赖，怎么能成为警察？周围的人谁不知道他德性，人品差，对母亲又不孝顺，警察局招人就不看个人情况的吗？这样的人成为警察，谁介绍担保的？”姜向勇看了眼秦峰，“我可了解过，重庆成为陪都后，警察招人都严格起来了。” 秦峰心中也在奇怪，没想到姜向勇也有。 “我请秦长官帮的忙，就是帮我调查下这中间会不会有事。另外如果中间没事，那秦长官能不能关注下余诗的事，一个人连养他的母亲都不尊重，嫌弃母亲不识字，还想活活打死母亲，就这一点把百分之九十五左右的母亲都给打倒了啊。”姜向勇说到最后，有些咬牙切齿，“要不是我大仇未报，这人的人头我肯定拿定了。” 第270章 坏得很 秦峰相信姜向勇最后说的话是真的，倒是边上的张大牛，忍不住看了下姜向勇，像是要记下对方的面貌。 “是哪个警察分局，我会让人查下的。”秦峰说了一句。 姜向勇想了下回道：“应该是第三分局。” 见秦峰已经答应，姜向勇连道了几声感谢后离开，秦峰回到办公室，给唐炳海打了个电话。 “唐局长，你们第三分局有一个田冒棠，你把他的档案调一下过来。另外，确认一下他入警察局的审核人员，如果有介绍人也要把介绍人加上。确认下这几个人的关系，做个深入调查。” 秦峰说完后，唐炳海立即回答道：“好的组长，我会立即着手处理。” 张大牛从今天开始，也搬到秦峰家里住，他虽然算行动组的人，但本职是秦峰的护卫。原本住在一起的瘦猴等人，因为家里人搬过来，都各自回各家了。众人的屋子因为离得近，声音喊响一点都能听到，所以有事也还是方便的。 秦峰回家的时候，菊姐跑出来，在秦峰身边低声说道：“顾小姐来了，正在里面看报纸呢。” “晚梦姐在里面？好，晚梦姐喜欢吃什么菜，菊姐你清楚的，多炒一些。”秦峰做好交待，带着张大牛走进屋子。 顾晚梦正在看报纸，上面说高安附近中日双方已经交战，这次日寇的兵锋直指长沙。而国府这边四五月份就开始确定守卫的基本方针，八月更是出了作战指导大纲，调整和集结部队，九月初就下达了临战准备命令。双方的准备都相当充分，所以这将是一场恶战。 翻过报纸，上面是汪逆的一些事情。 据说在日寇的支持下，汪逆八月份在上海，秘密召开伪国党第六次代表大会，还提出了臭名昭着的‘和平、反共、建国’口号，粉饰其投降卖国的本质。 “晚梦姐。” 一个声音打断了顾晚梦的思考，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回来了，我父亲让我给你带一些水果和粮食过来，都是自家的田地所出，还有一些是他自己亲自种的。” “顾先生现在还种地啊？”秦峰听到后有些吃惊，很难想象那么大一个老板，亲自下田种地的模样。 顾晚梦知道秦峰的惊讶，说道：“我也是拿他没办法，我父亲说，如果是只靠种地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那是很辛苦的事，他自然做不到。他是把种地当成一种爱好，虽有坚持，但也只是在闲暇之余操劳，又不以此谋生，心里自然不会有负担，也不会太辛苦，可能还有益身心健康呢。” 秦峰听后赞叹道，“还是顾先生看得开。” 菊姐端了两杯宜昌的红茶上来，秦峰在顾晚梦身边坐下，陪她聊了一会天。 顾晚梦想到报纸上看到的内容，忍不住向秦峰问道：“长沙那边真要有大战了？” 秦峰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我们守住了，后面还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大战。这些是有很多原因促成的，比如长沙所在的湖南，自古就是我们国家有名的粮仓，是鱼米之乡，还是南北交通的重要枢纽。又比如所属的第九战区，精兵强将不少，啃了这块骨头，就能挫伤全国的抗日意志，甚至在此基础上让汪逆配合，可以让国府大部分人屈服。” “除此之外，小鬼子几个月前与苏联冲突，刚吃了败仗，就想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他们想要恢复一些士气。” 顾晚梦皱起眉头，“想要恢复士气就打我们，这是把我们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对象了。” 秦峰抬头望着窗外，“虽然气愤，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不过目前情况已经好转，最少局势是进入了相持阶段，双方互有攻防，现在就看谁能熬死谁。” 顾晚梦喝了口红茶后说道：“这个我知道，是持久战嘛。” 秦峰点了点头，“小鬼子虽然占了我们不少地方，但他们的物资总体还是缺少的。国府这边也在想办法，让美国那边停止对日本的军用原料贸易，军用物资的输出。不过这个希望不大，不等那些美国资本集团把日本掏空，基本上是不会停止的，如果掏的差不多了，双方关系自然就会恶化。到时候就算我们不提，美自己也会提出来。” “只是苦了我们的国民百姓。” 顾晚梦是秦峰送回去的，虽然对方来的时候，也带了足够的护卫，不过上次袭击事件后，秦峰能送肯定会送的。 从顾家花园回来后，秦峰直接休息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有些不高。 可能是看到了某些事情，却无能为力，有心无力的感觉很不舒服。后来他还是想通了，只要自己找出来的日谍汉奸够多，达到一定数量后，肯定量变会积累成质变的。 第二天中午，出乎秦峰意料，唐炳海竟然亲自带着资料来了。 “组长，你可真神了，那位田冒棠果然有问题。”唐炳海的这句话，让秦峰有些意外。 他一边接过唐炳海递过来的资料，一边说道：“你先说说看发现了什么。” 唐炳海说道：“田冒棠自小就在街头上混，他父亲管教过几回也不听，他父亲虽然是个本份人，但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所以管教几回不听后，终于火起把田冒棠打了一顿。这一打差点把对方打断了腿，要不是他母亲拦下，后半生田冒棠就要在床上度过了。只是他母亲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一拦，给拦出一个畜生来。” “田冒棠父亲死后，田冒棠就把家里的值钱东西全部卖了，然后经常打骂他母亲，骂他母亲字都不识几个，已经是最轻的了，还有很多难听的话，被邻居听到后，都不好意思传出来。” “至于到底骂了什么，我们派去调查的人，有在上面写，我就不说了。” “我翻看了下录田冒棠进警察局那一年的记录，发现审核的人是第三分局的一位科长，介绍人确认过是没有。这位科长与田冒棠的关系，以前也是不认识的。不过自从田冒棠进入警察局后，就与这位科长混熟了，还以此为跳板，认识了侦缉队的人。” 第271章 后面还有人 “田冒棠后来就被侦缉队借用，并不算是正式队员，只是打打下手。但也可以拿侦缉队的名号，敲诈勒索他的街坊邻居，这些事情一打听都能打听出来，我派出去的人，机缘巧合下，还打听到一个消息。田冒棠的父亲据说是被日寇给炸死的，但实际情况，很有可能是被田冒棠给害死的。” 秦峰眉头皱起，“你的意思，这人杀害了养育自己的父亲？” 秦峰看过资料，上面写的大多是唐炳海说的内容。至于后面听到杀父这个消息后，这个有些违背伦理的事，让秦峰迅速决定找到档案中的照片来确认，金手指给出的身份信息，是街头混混和警察，以及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看来弑父还是真的。 身份信息没有指出田冒棠是杀谁，但结合现实，这个信息的指向还是很明确的。 “有证据了吗，是谁说田冒棠父亲是被田冒棠给害死？” 唐炳海回复道：“目前在调查，说这消息的人是田冒棠的邻居，在田冒棠父亲被炸死那天，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他看到田冒棠和他父亲一起出去的，还和田冒棠的父亲聊了几句。据邻居说，田冒棠父亲想给田冒棠找份工作，省得他无所事事。田冒棠的父亲就想把对方带在身边，钱少赚些没事，只要方便管理，不能让对方再走偏。” “大概下午三四点，邻居就听到田家有哭泣声，过去一问才知道，田冒棠父亲被炸死了。当时他也没怀疑，后来又听船员说，炸死的只有田冒棠父亲一人，而且不是被炸弹炸死的，是被炸弹炸震倒的货物给砸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传出是被炸弹给炸死的。” “这时邻居也还没怀疑，最终让邻居怀疑上的是，有次田冒棠喝了酒，就是他刚当上警察的那天。整个人喝的醉熏熏，邻居看到后好意想帮他扶一把，没想到被骂了一顿。还说现在他当上警察了，有人再欺负他就不得好死，会把他们像他那个老子般弄死。这话一出把邻居吓出冷汗，也没去帮扶，赶紧关门。” “邻居第二天回忆起这场景，才有了他父亲是被这小子给害死的念头，因为他酒后吐真言了。” “我现在已经派人去核对邻居的话，找田冒棠父亲工作过的船只，以及上面的船夫船员等人，核实情况。” 秦峰看向唐炳海，“你有没有问过那个邻居，田冒棠说有人欺负他，是怎么一回事？” 唐炳海点了点头，“我有问过的，邻居说谁敢欺负他啊，街头上的混混，大家躲还来不及。最多就是混混想要钱，他们没给，或者混混欺负别人的时候，众人一起相互壮胆说他几句。这如果算是欺负的话，那他抢别人的钱，调戏女人，偷东西都得重刑伺候，或者直接枪毙了吧？” 说到这唐炳海也很无奈，“我干警察也有些年了，见识过的人形形色色，还真有那么一些人，只准他对别人干坏事，别人没对他干坏事，只是制止下，或者没如他意，就算是欺负他了。这样的人如果只是个平民，还好，也就欺负欺负邻居，要是当上警察或者什么的，那就是为祸一方，最重要的是这种人还认为他自己是对的。” 秦峰想了下，“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如果找出证据证实田冒棠杀了他父亲，那就明正典刑。田冒棠的母亲那边，也是个可怜人，想管也管不住儿子。你看看有什么能让她维持生计的活，给她介绍下。没有了儿子，她虽然可能会伤心，但应该能活得更舒坦些。” 唐炳海与秦峰接触也不短了，秦峰那句‘维持生计的活’，让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好的组长，我明白的。” 唐炳海走后，秦峰就开始忙其他事情，原以为把田冒棠的事情交给唐炳海，以对方的老辣，以及目前掌握的实权，应该足以应付，可没想到过了几天，唐炳海又找了过来。 “组长，田冒棠我昨天抓了，审讯他的时候，他说了一件事情，我想组长你应该知道下。”唐炳海把田冒棠的口供放在桌上，秦峰拿起看了几眼。 上面写着田冒棠之所以杀父亲，除了他确实恨父亲外，也是有人怂恿的。 据田冒棠所说，自从父亲打了他一顿，差点把他腿打断后，就恨上了对方。有次他在街头厮混，看到有人拿着一封银元买下一套气派的定制西服，便想跟上去，打打秋风。 却没想到碰到了行家，刚出手摸到那人的钱袋子，手就被人给抓住。那人力道非常大，抓得他惨叫出声。 田冒棠还是有点机灵劲的，知道自己犯在行家手里，直接喊到打人了啊，想让边上不明真相的路人给他解围。可没想到那人刚换了一身定制西服，看去一表人才，但打起人来却极为狠辣，直接一脚把田冒棠踢飞三四米远，还要上前继续打时，有警察吹着哨子赶了过来，这才退走。 赶来的警察是附近的巡警，见被打的是田冒棠，直接调头就走。 一个混混，不打别人就好了，被打那也是活该。田冒棠能想出对方的心里所想，气的牙痒痒。 那一脚直接把田冒棠踢得胸口痛了好多天，刚好一点，他又碰上那位踢他的人，对方好像专门来找他。说他一个没人疼爱的混混，钱没有，爱也没有，老婆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连家人都看不上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如果想改变这种情况，可以跟他混，但跟他的人必须肯听话，卖命，那么赚钱不是问题。但如果不听，那这命也就不是你自己了。 田冒棠感觉对方打人够狠，说话也够霸气，以为是道上的某个狠人，便答应了。 可没想到答应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田冒棠弑父。对方说的理由是，你父亲都不把你当儿子了，你为什么还把他当成父亲，就当成一个陌生人，把他杀了，显示你听命于我的决心，我才好放心地把赚钱的活交给你啊。 狼心狗肺的田冒棠竟然信了！ 第272章 长指甲，是他吗 田冒棠从来没想过，他父亲这些年当船夫赚的钱，大半用在他身上，辛苦把他拉扯大，还供他上学。他自己学习不行，就喜欢在街头混，又没一技之长。就算如此，等他长大后，父亲也给他找了好几份工作。可他倒好，都没上三天就跑了，实在不像话，才被父亲打了一次。 也就打了这么一次，就被人说成不把他当儿子，田冒棠竟然还就信了，这是什么人啊！ 而且说这话的还是踢他一脚的人，对方给田冒棠造成的伤势，可比父亲打他的伤还重。 “这是怂恿？”秦峰听了后，恨不得也踢田冒棠一脚，说他狼心狗肺都算是在赞美，“这是把他心中的话说出来，借着别人的口，掩饰自己弑父的念头。很多坏人也知道有些事情要遮掩下的，不然坏得太过于惊心，就没人和他们玩了。” “田冒棠该死，这人也得挖出来。”秦峰对唐炳海说了一句。 唐炳海立即回复道：“已经在田冒棠说的，几个对方出现过的地方安排人手，发现就抓捕。” 秦峰继续往下看，发现那人在知道田冒棠真的动手弑父后，很是高兴，赏了一百银元给田冒棠。 据田冒棠自己说他也很高兴，因为这一百银元是他知道钱这个概念后，赚得最多的一次。以前偷鸡摸狗，怎么可能偷这么大一笔钱。然后那人又说，你虽然把你恨的人杀死了，但对方身份特殊，你不可能和别人分享，那些以前看不起你的人依旧看不起。所以你得当警察，只有当了警察，穿上那层皮，他们才能怕你。 田冒棠一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一般百姓都怕巡警，或者官面上的人。 可他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德性，很难被警察局收录进去。那人又说，用钱买啊，只要你有钱，漂亮的女人随便挑，警察这身皮，也是能买到的，只要你找对了人。 然后那人说办这事要钱，所以田冒棠刚到手的一百银元，还没捂热，就又被那人收回去了。他说由他找人，找关系，让他进警察局，但这一百银元不够，你还得出钱。 田冒棠很想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或者说在他眼里欺负过他的人，再欺负回去。所以心一狠，就回家，把家里父亲死亡的赔款偷了出来。 因为田冒棠是在炸弹爆炸时，推货物砸死自己父亲，看去有些像意外，所以有获得两百银元的赔款。原本是赔五百元法币，但这时候法币贬值开始变得厉害。负责赔款的人见到了余诗后，认为这一家人失去了顶梁柱，能帮一把是一把，就转为更有购买力的二百元银元。他根本没想到，他的善心喂了狗。 田冒棠拿了这两百银元还怕不够，还把母亲余诗的嫁妆，一套金首饰也拿走，这是家里唯一值钱的家当。 这时田冒棠已经与打他的人相熟，也知道了对方的外号，叫余先生或者老余。 老余拿到两百银元和金首饰后，还真把他运作了下，之后真的进入警察局。田冒棠对老余就更加信任了，感觉对方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比自己亲生父母强多了。 田冒棠的供述还真有些滑稽，连心里话都说出来，依稀能看到说这话时得意的语气。 秦峰感觉这样的供述，自己能捏着鼻子看下去，也是脾气变好了。 成为警察后，田冒棠也感觉出老余有些变态，或者说有病。 对方让田冒棠收集一些个人信息，然后隔一段时间就会上门去杀人，杀人的手段全是假装成意外。老余喜欢杀人，一个月左右不杀人，情绪就会变得烦躁。察觉出这一点后，田冒棠感觉对方让他当警察也并不是真的为他好，或许就图个信息来源方便，警察毕竟能查到不少东西，挑选目标变得方便了。 在老余杀到第三个人时，他又让田冒棠与侦缉队那边联系上了。 秦峰看到这里，问了唐炳海一句话，“老余让田冒棠挑选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唐炳海回答，“我派人把被杀三人的情况摸排了下，共同点是三十上下的寡妇。” “老余杀的人全是女的？”秦峰皱起了眉头。 老余杀第四个人的时候出现一点意外，他要杀人的街道附近来了大批士兵和警察，据说是在搜查日谍。老余这次没杀人，在田冒棠见他时，脾气变暴躁的老余，差点要动手打田冒棠。最后还是田冒棠说会再找一个新目标，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杀，快乐加倍时，才让老余清醒了些。 但就算如此，老余还是把田冒棠的脸给抓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变态留了那么长的指甲。这是田冒棠的原话，秦峰看到这里时，一道灵光闪过。 “长的指甲？那个雇佣杀手杀自己暗探的幕后人，就有很长的指甲，难道是同一人？” 秦峰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人会是这个老余吗？” 到了这，田冒棠的供述已经基本上看完，第四人还没找到，所以老余还在忍耐中。 秦峰向唐炳海问道：“田冒棠有说过这个老余的容貌，或者其他一些特征的相关描述吗？” 唐炳海想了下，回答道：“我问过，田冒棠说对方是是很平常的面貌，有点像国字脸，不胖不瘦，放在人群中很不显眼。但穿西装稍打理下的话，还是有些气度的。” “抓捕吧，我会派人协助你们，这人或许不好对付。”说完看向旁边坐着不语的张大牛，“你带两人跟唐局长跑一趟，把那老余给我抓回来，直接抓到行动组，这人或许不是普通人。” 唐炳海瞪大了眼睛，“是特务吗？” 秦峰站了起来，说了一句，“或许吧。” 晚上张大牛打电话回来，说几个监视的地方都没看到老余，可能抓人要延迟了。 秦峰想了下，让张学江带了十人过去支援，老余虽然只是有可能是杀暗探背后的黑手，但既然浮出水面，自然要紧追到底。而且这人是一个变态，就算没有这个原因，也要协助唐局长那边把他给抓起来。 第273章 玉琮 老余这人突然就消失了，连着三天，他平时去的几个地方都没见到其人影。难道是其感觉到田冒棠被抓，所以躲藏起来了？ 这一天，秦峰光明正大的来到春去馆，前两天北条纪香告诉他，收到了一块极品古玉，花了整整八万美元才买下来。收买计划可以展开。为了让这计划以后不会成为自己的明显弱点，他把收买计划向谷处长和张主任做了报备，一天后得到两人答复，原则上同意秦峰的计划，情报方面也会做一些配合。 张主任说，这事在成功之前他不会上报，但成功后他得知会上面。当然是由他亲口说，不会通过别人相传，最大限度防止泄密。 三辆轿车在春去馆边上停下，张大牛从车上下来，老余那边连续这么多天不露面，已经交给张学江那边负责，他又重新回到秦峰身边。 另外两辆轿车上各下来四位特工，四人留在门口，四人走入春去馆，等了五分钟左右，有一人出来挥了下手，张大牛这才打开车门，秦峰带着个帽子，看不到脸，身前身后都有特工跟着，张大牛在侧面，一行四人走入春去馆。 春去馆门口的一些小贩，发现气氛有些古怪，今天早上就看到三四个生面孔出现，现在又看到这情形，看来是有大人物来春去馆了。“妈的，又是来找女人的。春去馆的春是真出名了。” 有人轻声在角落嘀咕，不过却不敢把声音放大，因为他做为一个卖烟的人，能在这摆上摊的话，生意比别处要好两到三倍。他虽然羡慕那些能进去的人，但他更知道自己也是因为发现这个地方，得了利的。 嘴上嘀咕几句，私下过过瘾可以，但不会告诉别人。不然春去馆知道后要赶他，或者让巡警赶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峰走进去，就有一位女侍者进来领路，把秦峰领到二楼最里面，也是最大的一个房间。 之前进来的四名特工就在这个房间的门口，秦峰拉开房间的门，就看到一个美丽的身影跪坐在门边，拿着一块软布在秦峰的脚上擦拭了几下，之后缓缓又跪坐回去。 “秦长官，你可来了。”北条纪香迎了过来，伸手挽着秦峰的手臂，“上次你说喜欢古玉，这次我正好收到一块，你来掌掌眼，看看我有没有被骗。” 秦峰发现了，和以前的见面不同，这次见面充满了诱惑，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充满了暧昧。 “你知道的，我时间可不多，不用玩虚的，玉拿来我看看吧。”秦峰在北条纪香的指引下向屋内走去。 “好好，知道秦长官心急，你看我连茶水都没准备，就是让秦长官直接看玉。”北条纪香微笑着和秦峰在桌边坐下，对边上的屏风说了一声：“妮雅，还不把我那块玉拿来。” “是！”屏风后有人应了一声，之后走出一位女子。秦峰看了对方一眼，这位女子极为美貌，皮肤白皙，就如一朵洁白无瑕的花儿，绽放出独特的光彩，引人注目。当她走到北条纪香身边时，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却一样美到极致，颇有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感觉。 秦峰主动伸手接过对方捧着的一个盒子，这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木盒，造型奇特，雕刻有神秘的花纹。 木盒有些重，按这重量，里面放着的东西不太像玉器。 打开木盒，就看到一块玉琮。秦峰吓了一跳，他以为北条纪香买到的古玉是玉佩或者玉印、玉璧、玉佛之类的，没想到会是玉琮。玉琮出现的年代还真是比较久远，是古代祭祀神只的一种礼器。 把玉琮从盒子中拿出来，上一个主人显然对这玉器也很重视，木盒内有厚厚的一层软布，避免了与盒子的碰撞摩擦。小心把玉琮放上桌子，第一眼就看到上面那神秘的浮雕鸟纹。整块玉琮为黄色，内圆外方，呈柱体，四面都雕琢有兽面神人图像。 “我国古代，向来有玉璧祭天，玉琮祭地的礼制。你看这些符纹，还有这应该是兽纹，细小的这些像云纹，这些纹饰都很清晰，你这玉琮买得不错。”秦峰这倒是真心话，没想到还真被她给捞到个大的。 秦峰把玉琮放回木盒，“这东西我个人是很喜欢的，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秦长官难得来一趟，春去馆的拿手好菜，还是得尝尝，这样以后如果有招待客人，秦长官也能想到我们春去馆。”北条纪香笑着说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手掌，外面的门被打开，一群女侍者托着餐盘走了进来，很快秦峰面前的桌子上就摆了九道春去馆的拿手菜。 妮雅拿着酒壶给秦峰倒了一杯酒，秦峰闻着味道有些熟，对妮雅问道：“这是绍兴黄酒？” 妮雅回签道：“秦长官雅兴，自然得喝这女儿红。” 这时候的黄酒比白酒贵，黄酒价贵买论升，白酒价贱买论斗，是这时期两种酒的真实写照。秦峰知道绍兴目前还没被日寇占领，重庆还是能喝到正宗的绍兴黄酒的，但能弄到也需要些手段，毕竟运送不便。 北条纪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秦长官请。” 这顿酒秦峰喝了两个多小时，外面的客人都换了一波后，秦峰才走了出来。 一名特工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木盒，跟在秦峰身后坐入轿车内，“回组里。” 看着秦峰的三辆轿车驶开，妮雅站在北条纪香的身后，脆声说道：“老板娘，这位秦长官是做什么的，他好像没有被我迷惑，对送他的那个什么玉琮，比对我更有兴趣。” 北条纪香看了她一眼，“我是过来人，比你们更懂男人，你们只要听我话就行。在这乱世，能好好赚钱养活自己，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何况我们还是弱女子，对吧。” 听到北条纪香说到弱女子，妮雅身体不由一抖，回道：“我都听老板娘的。” 回到后院，大桥理惠已经把电台准备好，为了能了解最新消息，北条纪香上面已经派人送了一部电台过来。北条纪香很快就发出一条信息：玉已送出。 第274章 约聚 车上，秦峰拿过身边特工捧着的木盒，拿出玉琮掂量了下，对张大牛吩咐道，“回组里后，你把这玉琮放到我休息室，那里有个书架，有几个地方空着的，你就往上摆就好了。” “好的组长。” 放在办公室太扎眼，以秦峰以前表现出的性格，不大会如此做，但放休息室，那就合理多了。 回办公室，喝了一杯茶，秦峰正在看文件的时候，余小七敲门走了进来。 “组长，朱丽萍和她的老师，想请我和你明天去吃饭。她现在被正式确认无罪释放了，两名专家都认为笔迹不是她的，三青团那边现在也改口，认为是梁辅成造假，才弄出的误会。这对师生，为了对我们的仗义执言表示感谢，所以请我们吃顿便饭。听说就在她老师家请的，组长你去不去。” 余小七的话让秦峰放下手中的笔，“这样麻烦他们不好吧，而且仗义执言的是你，和我关系不大啊。” 余小七摇头笑道：“当然是组长你关系大，我是连自己都没保住，差点也被陷进去，要不是组长你出马，怎么会有现在这局面，或许梁辅成的阴谋就成功了。” 秦峰看了余小七一眼，发现他好像很想去，就顺口说道：“那你代表我去吧，你就说我很忙，派你做代表，去的时候买点东西，别尽让他们破费。” “你不去我还怎么去，就算是代表，也代表不过去啊。”余小七想了下，说道：“我说实话吧，朱丽萍的老师，也就是任老师，他发现学校有些人很古怪，或许是间谍，但不敢保证，所以想吃饭时和你说说这事。” “这事和你说不一样吗？”秦峰有些好笑地看着余小七。 余小七有些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怎么一样，在任老师眼里，我是差点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只有组长出马才轻松搞定那中统特务，自然得和你说了。” 秦峰摇了摇头，“是明天晚上吗？” “是的。” 秦峰已经看出来点什么，笑道：“行吧，我和你一起去，你自己喜欢人家学生，怎么连底气都没一点。” 余小七脸红了下，还装成疑惑地说道：“谁喜欢他学生了，组长你别乱说啊。” “我乱说什么，你年龄可比我大的，瘦猴他都有孩子了，老罗有未婚妻，四人中就你和付渭民还单着。我只能说，如果感觉合适的话，就不要错过。” 余小七反击道：“组长这话，还是还给你自己吧，遇到合适的别错过了。”说完立即退到门口，“行了，就这么说定，明天晚上我找你。” 下午，秦峰从训练场回来，刚坐下电话铃声响起。 “喂，我是秦峰。” “组长，那个老余我们抓到了，不过发生了枪战，老余被我们的人打中三枪，现在正送往医院的路上。”是张学江打来，他接手张大牛抓捕老余，今天对方终于忍不住现身，立即收网。只是对方的反抗意识很强烈，发现被包围后依旧开枪，这才被打成重伤。 秦峰听完后立即说道：“好，你的人就在医院负责看守，顺看问下医生情况，如果确认对方救不回来，或者很不好救，就别管对方死活直接问口供，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东西。如果能抢救，就先救人。” “明白。” 秦峰又说了一句，“找唐局长，让他那边的人带田冒棠去医院认人，确认老余的身份。” 张学江迅速回答道：“已经和唐局长沟通过了，他们的人在来的路上。” 通完电话，秦峰是希望老余先不死，口供都还没问出来，死了不是太便宜他。 过了一晚，医院那边给过来的信息，是人可以救，但机会不大。不过医生说了句，对方的求生欲望很强，有过短暂的清醒。秦峰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医院全力抢救，现在死了太便宜他了。对方求生欲望强，那就让他先活再死。 晚上快到饭点时间，秦峰从楼上下来，余小七在边上等候，和他一起坐上车，秦峰问了一句，“你知道地方吗？” “和司机说过了，车直接到不了，还要走一段路。到时候他们在边上停靠，我们走路到任老师家。”余小七回答道，“任老师家也在学校边上，好像不远，走路就两三里路。” 车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来到沙坪坝区域的某个路口，余小七说道：“组长，朱同学来接我们了。” 闭眼养神的秦峰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到了俏立在路边的朱丽萍。车缓缓停下，秦峰从车上下来，对朱丽萍说道：“朱同学好，让你和你老师破费了。” “秦大哥，我就不称你秦长官，我们也没弄什么，就是一些自家种的菜，任老师是重庆人。”朱丽萍刚说完，就看到下车的余小七正两手拿着一些礼品，便为难地说道：“这些礼品你们还是别带了吧，任老师再三交待，别拿东西，原本就是我们表示感谢，限于条件只在家吃，还让你们破费，那就让我们更过意不去了。” “没事，我们组长这点钱还是有的，别给他省。”余小七在边上插言道：“走吧，站在街头也不像话。” 无奈的朱丽萍只能在前领路，后面秦峰指了下余小七，让他走前面。等对方笑着向朱丽萍身边走去时，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把身后的张大牛逗笑了。见秦峰望过来，张大牛立即神色严肃，对身边的组员说道：“你们两人和我一起跟着组长，其他人就在车上等候。” 一行六人在小巷子中穿插而过，走了十七八分钟，来到任老师家。 任老师家是当地砖木结构，共两间院落，以传统白墙和木色梁柱为主，悬山顶，屋面铺着青瓦。看建筑的年代有些年头，木门有雕花，做工精细，这里不光光是任老师家的人，共住有四户人家。任老师家这边的院落，里面还有个天井，窗子为木窗的格栅样式，古朴雅致。 张大牛和两位特工并没进入屋子，他们三人在任老师家周围绕了一圈，熟悉下环境后，就在门口边的大挑檐下站着。 第275章 留学 “秦长官，你好。”任老师迎了出来，握着秦峰的手，看到余小七两手拎着的礼物，惭愧道：“我们只是在家吃饭，弄得比较随便，你们还拿这么多东西过来，让你们破费，这怎么让我过意得去。” 秦峰笑着指了下余小七手中的礼物，“听说任老师家有两个小孩，都在上学的年纪，我就买了点糕点和糖给小孩子吃。还有几支笔给他们练字用。”说完又指了下余小七另一只手中的礼物，“除此之外，就是一块布料。听说任老师的妻子，是位戏迷，就买了块布料，给任夫人做件旗袍或者其他衣服。” 显然秦峰挑选的礼物都是用过心的，任老师听后很感动，“谢谢，谢谢！我夫人她正在厨房炒菜，等下让她亲自向秦长官道谢。” 几人进入屋内，任老师请秦峰和余小七坐下后，就去拿开水泡茶，朱丽萍则拿着瓜果出来，给秦峰和余小七，“这是任老师家自己种的桔子，你们尝尝。” 秦峰接过一个，剥皮吃了一口，甜中带酸，符合他个人口味，几下就把这个桔子给吃完。这时任老师拿着热水壶出来，又在桌边拿出茶杯，倒水泡茶，放到两人身前，“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两位长官将就下。” 秦峰拿着自己剥下的桔皮，笑着说道，“有这桔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说完又看了下任老师，“任老师让人传话，说学校里有些人很古怪，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我愿洗耳恭听。” 任老师看了下自己的学生朱丽萍，之后才对秦峰说道：“秦长官，这事我本来也没放心里去，但之前三青团成员的事情，让我也变得敏感起来。” 说到这停顿了下，任老师像是在回忆，十来秒后才继续说道：“我有位朋友，他也在附近的大学当老师，姓刘，此人曾经在海外游学，去过日本、英国、法国、德国等国家，在海外游学近十五年，回国后很快就被聘请为老师。” “这人会的东西不少，中西方文学、会计学，法学通论等，我和他刚认识那会，就被他谈吐不凡所折服，倾心相交，我带他认识了不少老师。只是后来，他与一些留洋过的老师交流变多，他们组建了一个小团体，叫什么西米会。这些人都有留洋经历，有共同话语，我感觉与他们插不上嘴，就渐渐联系少了。” “上次因为朱同学之事，我也被三青团扣留，有朋友为我奔波，曾经找到这位刘老师，希望他也能出面帮一把，不过被他断然拒绝了，说不认识我。那时候我听朋友说起这事，虽然伤心，但也以为是这两年没联络，对方已经忘记我这号人，这也能理解，劝了下我朋友后就没放心上了。” “等我和朱同学被核实无罪脱困后，这位刘老师竟然找上了朱同学，说她很优秀，可以推荐她去外国留学。” “朱同学把这事和我一提，我就感觉到有些奇怪。因为按理来讲，对方应该不认识朱同学，就算因为三青团之事闹大，对方知道了朱同学，但留学之事干系重大，如果真要推荐，也应该是和我这位老师先通通气。毕竟我和他算是相识一场，通气后成功机率更大，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私下与朱同学沟通。” “而且去年国府出于节约外汇的考虑，已经严格限制公费留学生，这个不是你一个老师的推荐就能更改。所以就算真能留学，也肯定是是自费的留学生，而以朱同学的家境，自费肯定是读不起的。” “好奇之下，我就让朱同学询问相关费用，得到的结果竟然是有人资助，只是这个资助人要保密，说去了国外见了面就知晓。国内因为要和国府的留学政策避嫌，所以不能说。” “我听后很奇怪，真要避嫌就直接不推荐人了啊，这不是即当表子又立牌坊吗。” “后来我从侧面了解了下，才发觉刘老师的这个西米会，近两年中已经陆续推荐五六十人出国留学，而其中这位刘老师，就已经推荐了近二十来人。他们推荐的学生男女都有，不过大多是男性，不管男女都是擅长文、法、商、政这四科的学生，理、农、工这三科一人都没有。” “我感觉里面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这才想到秦长官。” 秦峰看了余小七一眼，这位任老师也不是普通人，特意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或许是间谍’，就让余小七心甘情愿地劝自己过来。不过这位刘老师，确实也有问题，虽然是间谍的可能很低，但汉奸的机率确实很大。 给学生推荐留学的机会，听去是一件好事，但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就是做表面漂亮的事情，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意图。 秦峰一听他们挑选的人选中，没有擅长理、农、工这三科的学生，就感觉这些人目的不纯。 秦峰对这事还是有兴趣的，所以他说道：“这事我会调查的，不过可能没那么快。” 任老师很高兴，这时正好有人走了进来，还是边走边说的：“老任，可以上菜了，你去厨房拿一下。” 这是一位穿着围裙的中年女子，走进来时脸上带着笑意，双手各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菜。 “这是我夫人。”任老师给秦峰介绍了下自己的妻子，之后又对中年女子说道：“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秦长官，他这次来，还给你带了礼物，一块可以做旗袍的布料。” “这怎么使得。”中年女子把菜放在桌上，对秦峰说道：“秦长官真是太客气了，老任，还不去拿酒来，真是没点眼力见。秦长官，酒是老任自酿的，他平时就这么点爱好，我也就随他了。” 任老师听后也笑着说，“我这就去拿，你别劲催我啊。” 秦峰带着微笑，“酒就不用了，我等下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做，喝了酒容易误事。任老师夫人的手艺真好，这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看去就很有食欲，所以还是快上米饭吧。” 哈哈，众人听后都笑了起来，任老师和其夫人也笑着回厨房端菜盛饭。 第276章 见面 这顿晚饭吃了一个小时多，虽然菜只有简简单单六个菜，但能看出这是任老师家能拿出来最好的招待了，他那对儿女躲在隔壁的房间，在秦峰一行人吃完后，这才出来吃饭。 任老师和任老师夫人在吃饭过程中，几乎很少动筷，多是在说话，或许是怕饭菜不够才这样，也或许是在等后面出来的儿女吃完后，他们才会再吃剩下的。 秦峰离开的时候，摸了下任老师儿子的头，实际上任老师一家，已经是目前国内生活算好的家庭了。 “这事就交给你了。”回去的路上，秦峰对余小七说道：“你带些人，对那个西米会好好调查，看看会中都是哪些人，都做了什么。国外那些已经出国的留学生，这方面我们目前没有门路调查，军统那边倒是有，不过目前他们应该不会帮我们查，所以可以先放放。国内的除了朱同学外，看看当前还没有人被他们选中的，也调查下，挑选合适的人接触，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好的组长。”余小七点头说道：“我能不能从教育部那边取得一些支持，毕竟这个西米会，身份都是老师。” 想起之前与教育部已经合作过一次，秦峰便说道：“当然可以，如果合作好的话，也可以问下国外留学生的情况，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渠道调查。” “嗯，明白。”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与特工们在码头分别，秦峰带着张大年通过渡船来到南岸码头，这边有雇请的私人护卫在等候。 回到家里，秦峰看了会报纸便休息。瘦猴等人搬往边上的新宅后，秦峰家里也冷清了很多。张大牛虽然搬进来，但他平时习惯沉默，没瘦猴四人在的时候闹腾。 清晨在院子中晨练，有电话铃声响起，是张学江打来，说老余醒了。 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秦峰想了下，说先不询问，下午他亲自过去。 之所以突然改变原因，是因为担心老余这变态，心理抵抗力强，到时候被他胡说几句乱了方向，还不如他直接过去看看，有所凭据后也好做判断。之前之所以不看老余，是因为对方的身份秦峰实际上是有推测的，而且是八九不离十，但现在他想看看除了他认为的身份外，这个老余还会不会有其他东西可掏。 挂掉电话后，秦峰便带着张大牛去直属行动组。 今天是国府的双十节，中午在行动组的成员们，会一起在食堂聚餐。 食物在几天前就开始准备，各地一些特色小吃或者食物都有，如馒头、羊肉泡馍、馄饨、煎饼果子、炸酱面、生煎包、米粉等等，反正每个成员对应的家乡，都会有一道地方特色食物出现在桌上。食堂师傅老勺为此特意带着几个徒弟，为了能把这次食物做得地道，特意出去向同行学了几天。 十点左右，食堂就陆续有人过来。这次聚餐分成两边，一边是主食和各种炒菜，肉类占多。一边是各种家乡小吃，一看就有了回忆。有桌子没椅子，大家都站着吃，两边可以自由选择，你可以吃些小吃，再回来吃炒菜主食。 虽然有人进来，但都是来帮忙的，正式的聚餐时间是十一点。 十点五十分，秦峰走出办公室，带着张大年和其他军官，向食堂走去。 几乎同时行动组各房子都有人走出来，除了一些离不开的岗位还在坚守外，其他人都出现在食堂里。 “特殊时期，我们也不搞庆祝，就给大家尝尝家乡的味道，让大家不要忘了为何而战。等大家吃完饭后，将继续在各自岗位坚持，直至把小鬼子赶出我们家园。” 很多队员吃着家乡的小吃时，热泪盈眶，想到了家人，想到了朋友，想到了小时候。边吃边哭，用袖子擦把脸，又边哭边吃，不小心掉地上，也迅速捡起来吃。这次秦峰给足了经费，所以准备的食物是比较多的，等众人吃饱离去后，桌上的食物已经全没了，显然他们不想浪费，有些人都把自己给吃撑了。 下午给直属小组成立以来，牺牲的队员家里送粮食。居住在重庆或者周边较近的家庭，每户两袋大米，五斤肉，以及慰问金。而在外省的家庭，已经派专人送慰问金过去。 等做好这些，秦峰才来到医院，见那个老余。 张学江带着两人在医院门口等候，看到秦峰的车停下来后，立即上前开门。 “组长，你来了。” “嗯，你带路吧。”秦峰跟在张学江身后，来到医院某幢屋子的二楼，东面的一个房间。 老余是个中年人，偏瘦，头发一半左右变白，实际年龄应该比面上看去要小一些。发觉有人进屋后，他睁了下眼睛，之后又闭上。 秦峰已经看到老余的身份，对方真名余子伦，是位杀手。 秦峰对这位变态杀手没什么好感，挥了下手，让无关人员退下后，直接询问道：“余子伦，是谁雇佣的你，让你去找另外的杀手杀人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老余很是惊讶，看向秦峰的目光很是震惊，他的真名藏在心底，已经好久没人提起了。没想到被抓后，竟然会从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嘴里听到。 老余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谁，我雇主都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峰也不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微笑地说道：“你先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解了我心中的疑惑，我自然也会解掉你的疑惑。” 老余沉默了一会后对秦峰讥讽道：“你不说我也不想了解，知道我名字就知道吧，我不会如你愿的。”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你知道你杀的人是做什么的吗。”秦峰边观察老余的表情，边说道，“你一开始不知道那人做什么，接了任务后就准备动手杀人，可巧合的是你在动手前，发现你的目标是个秘探，在为人提供情报。而身为秘探，基本上是有组织的，所以你开始怀疑雇主对你，并没安好心。” 秦峰说的话很慢，有些话从心里变到嘴上说出来时，意思已经变了，因为他会跟着老余的表情而有所变化。 第277章 开口交待 老余这位变态杀手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察觉到秦峰是看他表情说的话。虽然秦峰上面说的内容基本正确，但极有可能是对方通过自己的表情反馈，分析得到的结果。这种本领虽然他未听说过，也没碰上，但事情就在眼前，不得不让他相信。所以他很快就收敛表情，喜怒哀乐不再表现出来。 秦峰看到对方收了表情，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所以你改变策略，把原本自己干的活，转介绍给了另一位杀手。然后自己躲在那位杀手身边，观察情况。” “好了，别说了。”秦峰这句话，让老余脸色不大好看，因为他就是这么做的，但这做法他确实没告诉过任何人，对方是怎么知道的，真有能看透别人心思的人，或者只是推测？ 这样不行，得想个办法。 沉默了一会，老余终于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秦峰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还是把谁雇佣你杀人，以及相关的变化说说吧。” “雇佣我的应该是个商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对方找上我，是他的管家介绍的。”老余开口道：“他的管家在道上曾经很有名气，外号金算盘，以会算计人出名。” “他们雇佣我杀人，但我发觉目标就是一个普通人，与他们也没什么交集，就很是好奇，私下做了调查才知道目标是位秘探，和特务机构有联系。当时我就感觉是金算盘在算计我，于是我通过当地帮会，找了另一个杀手来杀目标。” “我选的这位杀手并不是随便找的，而是特意通过当地帮会来找，这样就算那个杀手被抓，我也有一定的机率逃出追捕。因为他们必须对付得了那个帮会，才能查到我身上。” 秦峰想了下问道：“雇佣你的人见你时，是在哪里？” “一个私人俱乐部，地址是在江北区……街道边。”老余说了具体的地址，秦峰记下，准备派人排查下。 秦峰心里已经有怀疑人选，因为私人俱乐部和管家这两个信息，就能排除不少人。 “我想问下，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老余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秦峰看着他，“我的问题还没问完，我说了等我问完再回答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三十岁上下的寡妇，你母亲对不住你，你就把仇恨发泄到别人身上？” 老余看了秦峰一眼，“你什么都知道还要问我？不错，我母亲就是一个婊子，父亲死后，以卖肉为生，我三天两头被她的姘夫欺负，也没听她说过一句劝导的话。这种人不该死吗？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把她杀了。” “你就凭这就可以杀那些无辜的人，她们又不是你母亲。”张大牛在边上插了一嘴。 老余不屑地说道：“同是一丘之貉，死有余辜之辈。” 秦峰看了老余一眼，对张学江说道：“都记下了吗？” 张学江点头，“口供全记下了。” “好，那就抓回组里，开始审问，核对口供。”秦峰向外面走去，张学江把纸笔收好，走向老余。 老余顿时感觉自己上当了，不甘地说道：“你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的吗，你这话是骗我的？” 秦峰停下脚步，说了一句，“我没骗你啊，我的问题还没问完，自然不会回答你。现在我的问题，会有他们在审讯室向你提问，好好回答吧，别再骗人了。不骗人的话，走的也安心些。” “你这魔鬼，你比我更变态！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要折磨我！” 老余嘶吼着，张学江没惯着他，直接一个巴掌呼过去，“吼什么，没见识的家伙，我们组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是因，他才是果，知道了吗！” “我不服，他凭什么！”话刚说完，又被打了一个巴掌，比之前的更狠。 张学江凶狠地说道：“就凭他是我组长，而你，什么都不是。” 秦峰并不知道张学江是怎么炮制老余的，反正对一个变态杀手，用一些变态手段也没事。回到组内后，他就开始忙碌起来。重庆的暗探网络建成快一年，收获是极为丰盛的，无论是日谍还是汉奸，都远在其他特务机构之前。只是随着暗探网络屡屡发威，敌人的狡猾程度也在上升。 秦峰发现，近两个月直属行动小组破获的日谍和汉奸，相较之前，少了近三分之一。重庆做为陪都，汇集各方要员，鬼子和汉奸都不可能不重视这个地方的情报收集，就算他们知道最近一年损失了很多人，但也会派更多的人潜入。 所以这种现象是不正常的，说明日谍和汉奸正在适应暗探网络的存在，或者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以暗探网络触碰不到的方式活动着。 而且今年成立的上海76号，也肯定会把探子埋过来。那边的特工总部，可都是叛变过去的曾经‘自己人’，对国府特务的路数极为熟络，他们派出的潜伏特务，肯定比日谍和一般的汉奸更难抓捕。甚至有一批，直接就是这边的人被收买叛变，对这样的人，就算是他的金手指，也只能靠每天扫一下才能扫出来。 因为有一些人，或许今天还是抗日分子，明天可能就思想动摇投了敌。 为了应付这种情况，秦峰也想到了一些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开始喜欢找兄弟单位对练，并组建了篮球队，建立篮球场，总之就是合理地接触一些兄弟单位的人，扫扫看有没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这一天与宪兵团、警察局的一些人打完球后，秦峰收到了张学江的报告。 “组长，经过我们五天的审讯，现在已经确认，上次余子伦和组长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假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与雇主见面的地方，并不是私人俱乐部，而是在公园里。第二件事情是他的母亲并不是卖肉为生，而是卖豆腐的，不过有相好的倒是真的。” 张学江的话让秦峰有些感概，“这人和别人说话时都不忘抹黑下自己母亲，看来对他母亲是真的恨之入骨。当然他那母亲或许也对得起他的恨，这事情也算是别人私事，大概知晓就好，不用知晓太清楚。” 第278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另外那个私人俱乐部，他是想用大部分的真话，再来一点假话，影响我们对雇主的判断。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对雇主有推测了，私人俱乐部的调查也只是顺手查查，要影响我的判断还不大可能。” 想了下秦峰说道：“既然挖不出新的信息，就早点明正典刑吧，他杀的那些无辜之人，早就盼着他下地狱了。” 张学江回道：“名字已经上报，顺利的话后天就进行枪决。” 秦峰点了点头，他想起一事，对张学江说道：“我记得你好像认识军统特务总队的人，你可以邀请他们来我们的场地打球，我们这个篮球场，可以同时进行三支队伍的比赛，就是没观众席，想看只能站着。” 张学江笑着说道：“这没问题，他们虽然也有场地，但绝对没我们这个好。据我所知，这是目前重庆最大的篮球场地了。听说第九战区的薛将军也很喜欢篮球运动，其司令部也有篮球队，有机会的话能和薛将军的篮球队交手吗。” 秦峰笑了笑，“最近肯定不行，长沙那边的会战还没结束，看情况吧。” 秦峰发现自己想的篮球这个办法，还真可以，很多以前不方便交谈的人，都可以通过篮球有所接触。而对自己来讲，只要有接触，自己就能发现问题。 打完篮球后，秦峰洗了个澡，带着张大牛坐车来到一家成衣店。这是北条纪香开的第二家店，是做衣服的。春去馆的侍者不少，北条纪香对着装又有自己的需求，所以开了这一家店，方便给自己定制衣服。 现在这家店的女掌柜，变成了妮雅，那位曾经亲手捧着玉琮的朝鲜姑娘。 “客人来了，你定制的衣服在里面呢，你跟我来。”妮雅看见秦峰后，立即从柜台走出来，亲自引领秦峰走向最里面的小房间。秦峰一路走过去，发现类似的房间有三个。 进入房间，内部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颇为典雅。正中放着优雅的美人榻，秦峰走到美人榻前，脱鞋盘膝坐下，“这次急着叫我来是什么事情？” 妮雅很自然地在美人榻的另一边坐下，“秦长官，老板娘那边又收到了一块玉，她想着秦长官就这点爱好，就命我把它带来。”说着就从边上的抽屉中，拿出一块玉佛摆件。 秦峰接过，这是一块弥勒佛白玉摆件，长和高估计在十一二厘米左右，宽约有五厘米。弥勒佛的形态很符合大众所想，极富动感，惟妙惟肖。一看就是精雕细琢，匠心巧妙之作。 “不错。”秦峰有些爱不释手，看了妮雅一眼，“你们老板娘还有说什么吗。” 妮雅摇了摇头，“我们老板娘只说她的春去馆太扎眼了，以后有发现好玉的话，会通知秦长官来这里，到时候由我把玉带来给秦长官。” 秦峰听到这后，把玉摆件放在小桌上，看向妮雅，“这么说来你们老板娘是想让你，当她和我之间的联络人了。” 妮雅直接点头说道：“是的，秦长官不会反对吧？” 秦峰笑了起来，“自然不会，那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和我无关。”说着就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我先回去了。另外，你是成衣店的掌柜，穿着可以好看，因为这也是种宣传。但脸上的化妆，最好不要像舞女一般，自然点就好，不然可就太招蜂引蝶，这和你在春去馆时不一样。” 妮雅听得愣了下，秦峰走出去她才反应过来，迅速走到秦峰身后，低声说道：“好的，我明白了秦长官。” 秦峰回到车上，张大牛问道：“组长，这里要不要派人监视。”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目前不用，而且就算是监视，也不能用我们的人。” 回到组里，秦峰给唐炳海那边打了电话，让他在成衣店所属的警察分局那边，派出亲信，以后每个月都去店里逛一下。唐炳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也不会多问，直接答应下来。 结果过了几天，妮雅那边传来信息，请秦峰过去一趟。 “秦长官，这些警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想收钱吧，可我们怕钱给了后，他们以后每个月都要拿，甚至贪得无厌，得寸进尺。这事我不敢告诉老板娘，我怕她动怒，直接派人把警察给杀了，那样可能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妮雅向秦峰哭诉了这几天有两个警察天天来，也不做衣服，还赶客人走，让成衣店差点就开不下去。 秦峰说道：“你的意思这两名警察是他们的上司派来的，杀了他们无济于事。” 妮雅哭得梨花带雨，点头道：“我问过人了，这两个警察好像还不是普通警察，算是警察分局里的内勤。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我们，肯定是有人看上这个店铺，或者其他之类的原因。” 妮雅的想法还真有些出乎秦峰意料，不过大方向还是不变的，所以他说道：“这事我可以帮你们处理了，不过你们不能透露是我办的，我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能拿着我的名头，去办任何事情。” “这是自然，秦长官的难处我们也知道，我们连秦长官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与秦长官有勾连呢。”妮雅有些欣喜，这家伙只要肯出头，那有一就有二，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再找对方就行。 秦峰淡淡说道：“不认识太夸张了，我只是在这做过几件衣服，就这点联系。” “对对，秦长官有在我们店定制衣服。”妮雅立即附和。 秦峰走了，妮雅松了口气，老板娘交待的事情完成了一小半。 第二天那两位警察又来，妮雅以为秦峰还没有行动，正在想办法怎么应付过去，那两人扔下一封银元，转头就走了。 “什么情况？”拿起银元的妮雅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秦峰那边已经沟通过了，这两人今天来是陪罪的，所以扔下一封银元。 “看来这位秦长官，还真得想办法靠上。”妮雅并不知道秦峰的身份，听老板娘叫秦长官，只能推测出对方应该是政府里的人，看其身形与每次来都跟着护卫，甚至可能是军队里面的将领。 第279章 城市中的枪声 10月22日，清晨，毛成来到戴老板的办公室，汇报了一件事情。 “程行岷带着总队会打篮球的人，和秦上校那边的篮球队打了三场，是一胜一平一负。程行岷说，秦上校那边的人放水了，按他了解对方是可以胜他们的。”毛成接到电话时，也有些不信，秦峰那人会放水？他和军统可是有不少矛盾的，后来还被逼着反出军统，篮球场上遇上，不大胜特胜，就不是他秦峰性格了。 毛成甚至猜测戴老板之所以同意特务总队和秦峰那边打篮球，怕就是有给对方消气的打算，要不然特务总队连自己军统内部都很少参与活动，保持着只听命戴老板一人的态度，会理秦峰手下提出的，一起打篮球这种拙劣的手段？ “一胜一平一负是吧？行，我知道了。”戴老板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说了一句，“秦上校还是那个秦上校。” 毛成有些听不懂，但又不敢问，只能在心中嘀咕，“这还打什么哑谜的！” 同一时间直属行动组办公楼，张学江也在向秦峰做汇报，“昨天我们一共打了三场，一负一平一胜，按组长的吩咐，总体是平手。另外，篮球打完后，我感觉他们带队的程行岷，好像看出了我们故意放水。这人虽然没有参加比赛，但我从其他人嘴里听过，也是个很会打球的人。” “程行岷？”秦峰知道这个人，“没记错的话，是特务总队行动组的组长，他带队应该是那位的意思。没事，我们行事本就没什么特殊目的，看破不说破也是一种默契，他们只要没误会我是故意串联他们的手下就行。” 看了一眼张学江，“篮球队这边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你不要把这事当成玩乐之事，这是正事。当然也不能把战士们当成职业的运动员，战士就是战士，该有的军事训练不能因此减少。我是因为他们平时出任务时精神难免拉紧，所以就得找一样给他们放松的运动，即能保其身心健康，还能维持身体状态，又不会耽搁正事，多好。” “好的组长，我明白。” 这一天秦峰办好事情，坐着车往码头方向赶。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突然旁边传来一阵枪声，啪！啪！啪！是手枪的声音，然后是嘣嘣！嘣！步枪的声音。 秦峰所在的轿车迅速在边上停下，枪声就在附近响起，说明交战双方就在附近。从后一辆轿车上迅速下来四人，跑到秦峰这边轿车边上，掏出手枪四处巡视。 “在左边的小巷子。”秦峰拍了拍张大牛的肩膀，“你带两人过去看看，有步枪声，总不大可能是黑帮分子。”重庆毕竟是陪都，光天化日之下拿着长枪开枪的黑帮分子，还是很少的。连一般的军统行动人员，都很少带长枪的。很大的概率，是警察或者武装警察、宪兵，在发现可疑分子后，被对方给先手攻击了。 张大牛迅速下车，带了两人进入巷子。 此时枪声停止，秦峰估计了下，手枪应该响了十七八枪，步枪虽然后来才响起，但比前者更多，有二十四五枪，这说明就算可疑分子先开枪，自己一方在可能有人受伤后，人数还是占优的。 枪响造成附近的百姓跑开，但也没跑多远，二三十米后就驻足观看。在大路上没看到可疑的枪战人员，他们便意识到，战斗发生的地方可能是在边上的巷子里。不过也有人看到靠边停车的秦峰座驾，在看到边上有几人执枪警戒时，又开始动起脑筋，在想枪声和这两辆车有没有什么联系。 没过多久，跟着张大牛过去的两人中有一人回来报告，“组长，里面是唐局长下属的巡警队，在巡逻到这个路口时，迎面遇上三人。他们看到巡警后就往回走，带队的人好奇下喊了声巡警检查，对方却当成没听见，然后巡警队五人立即往里追。在追入巷子里，前面三人发觉不好摆脱巡警队后悍然掏枪，抢先攻击，这才出现这场冲突。” “目前，三位嫌疑人被击毙一人，另外两人一人逃走，有两位巡警追过去，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另一人被活捉。” “唐炳海的巡警队？”秦峰有些了然，唐炳海成为重庆警察局副局长后，开始学秦峰，组织了一支由警界行动精英，以及退伍老兵组成的局直属巡警队。名字虽然也叫巡警队，但与一般的巡警队不同，每人佩带一长一短两种枪械，巡逻时五人一组，目前据说有三个中队的编制，将近三百人。 这支巡警队主要是针对几个特殊区域的巡逻，比如市中心，比如军政单位多的地方等。 “走，去看看。”秦峰走下车，几名特工跟随，向现场走去。 看到秦峰过来，张大牛从尸体身边站起。边上有三位持枪穿着警服的警察，或坐或站，其中一人的手臂受伤，另一人腿部受伤，只有一人没伤，也正是此人跟在张大牛身边。 张大牛带着那位警察走到秦峰身边，介绍道：“组长，这位是巡警队的刘警官。”然后对那警察说道：“这位是我的长官，你们唐局长也认识。” 那位刘警官行了一礼，说道：“秦长官，你好，在我们巡警队成立的大会上，听唐局长说起过你，你是我们唐局长最佩服的人。” “是吗，哈哈，你们唐局长太谦虚了。”秦峰笑了下，然后对着现场呶了一嘴，“这人交给我们，离这里近的医院我有医生认识，你带着他们俩先去看下伤势。” 他已经发现这两人的身份，赫然都是某省的人，金手指给的身份是汉奸卖国贼，所属潜伏小组是Y小组，一个字母为代号的小组。 “秦长官，我们还是再等等，我两位同伴如果回来不见我们，怕会多想，到时候再起矛盾就不好。”刘警官看了自己的两位同伴，“我刚才检查过他们的伤势，稍微耽搁十来分钟不会出问题。” 秦峰见三人坚持，便也没说什么，而是走到被抓的那位俘虏面前，“现在有点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位俘虏在秦峰看到身份信息中显名的名字叫蒋旭才，一脸的仇恨。 第280章 报纸 某省因马关条约被鬼子占领后，就开始殖民统治，两年前鬼子甚至开始了皇民化的方针，禁止某省使用汉文汉语，学校都停止相关汉语课程，改学日语等殖民奴化运动。 这几人就是鬼子几十年来统治某省的结果，看他们那仇恨的目光，秦峰就知道，他们已经算不上同胞，跟这种人说多了，怕是自己会气到自己。不过他现在乱世生活见多了，类似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少。乱世更要坚定自己的立场，而除此之外，有不少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比如圣母心，不必要的同情心。 “胜利是属于天皇的！”蒋旭才盯着秦峰，用蹩脚的汉语傲然地说道。 砰！话音刚落，就被秦峰一脚踢飞。 张大牛张大了下嘴，他是第一次见，能把人当成球踢，还直接把人给踢飞起来，撞到墙壁上，这一脚得有多大的力量？“自己和组长切磋时，组长虽然看似认真，但怕那也只是一般状态，这才是真正的全力吧。” 蒋旭才半天站不起来，他感觉自己要被人一脚给踢死了，一些过往的记忆开始浮现。 啪啪 ！秦峰拎着蒋旭才的领子，对其脸上就来了两个耳光，说道：“别给我装死，你那汉语这么蹩脚，你是不是鬼子？” 刚浮现的记忆就被秦峰的耳光给赶跑了，蒋旭才愤怒回道：“你他……。” 啪！前面两个耳光是收着力，后面这一个秦峰听到对方想骂自己，直接放手打，打完之后，很快对方的脸上就出现了五道伤痕。 蒋旭才吃痛，不敢再轻易回嘴，便低头不语。 “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随你。” 数分钟后，追击的两个警察回来，看到秦峰等人愣了下，见到自己的同伴在边上，这才继续走过来。 “老刘，那人跑了，这边跑出去后，混到人群跑走了，我们怕打到路人，就没敢开枪。” 刘警官招了招手，给两名警察介绍道：“这位就是唐局长提到过的秦长官，我们开枪的时候他们刚好路过这，就过来看情况，这两个人我们就交给秦长官，后面的追查也有他们接手。” 秦峰看了几人一眼，说道：“嗯，你们放心，该是你们的功劳肯定是你们的，只是这两人身份虽然是间谍的可能很大，但毕竟还没确定，所以要得等确定下来后，才会通知唐局长，给你们论功行赏，所以可能要等一些天。” 后回来的两名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回答道：“我们没有意见。” 五名警察都到齐，秦峰就向他们了解跑走那人的一些特殊，比如身高年龄长相。 综合五人的说法，跑走的人身高比俘虏的这位略长，那应该是一米七左右，二十五六岁，略瘦，头发很短，国字脸。有了这些收获，那后面的追查也会方便不少。 刘警官把自己人叫到一起，让刚回来的两人帮扶下受伤的同伴，“秦长官，那我们就先撤了，得先处理他们的伤势。” “嗯，去吧，到医院报我名字就行。” “那就谢谢秦长官了。” 五名巡警离开，秦峰让两名特工押着俘虏回车队，留下一人看守尸体，等当地警局过来，让他们帮忙把尸体运到行动组。自己和张大牛两人，顺着逃走那人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或者收获，便回到尸体的地方。 这时归属地警察分局的人已经赶过来，正与留下的那名特工做着交接。 回到行动组，把俘虏关在看守所，准备明天让瘦猴来审讯。他让余小七去把今天发生枪战附近的暗探全部调动，按那些特征找人，看看能否找出跑走的那人，而且他还把当时的时间也说出来，这样就可以对比。 第二天审讯还没开始，暗探网络那边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某位暗探发现住在自己边上的人比较可疑，身高年龄脸型都和目标差不多，而且他邻居回来的时候，和我们提供的时间稍有延长，把路程算进去就差不多了。 “走，去看看。”这事秦峰准备自己追，带着张大牛和几名特工，坐车向那位暗探的家开去。 到了目的地，暗探网络附近区域的负责人带着那名暗探，给秦峰等人指了可疑人物的住的地方，暗探还说了一句，“那人昨天回来后，晚上差不多七八点钟时又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秦峰本来还想找警察过来叫门，听到暗探这么说后，立即改了主意，准备直接进去看看。 可疑人物住在二楼，门锁着但很轻松被打开。这是一个单间，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小衣柜，靠门边的位置还有脸盆架子。床上被子胡乱放着，没有整理过，衣柜里还有几件衣服。 从剩下的衣服挂着的位置来看，应该是有衣服被带走的。 屋里秦峰和张大牛仔细看了十几分钟，从床上的垫被底下，发现了三份不同日期的报纸，除此之外就没有发现。秦峰拿着报纸走了出来，站在二楼的楼道上。 整个二楼有三个单间，应该都是出租的房间。 在一楼的楼道下面有个简易公厕，秦峰原本已经走开，但走了三四步却又转了回来，走入公厕。目光在里面扫视了几圈，最后落在角落的娄子内，这里原本是放厕纸的，现在有张撕了一半的报纸放在上面。 把那半张报纸和三份报纸放到一块拿着，秦峰走出了公厕。 和附近区域的暗探负责人说了几句话，秦峰带人离开。虽然这里可疑人物回来的可能很低，但还是安排了三名特工在附近进行监视，如果没有新发现的话，他们会在这里待满七天左右再撤走。 车上，秦峰向张大牛问道：“目前在可疑人物屋里，发现可能有用的东西，就这三份半报纸，以你来看我们后面该怎么做。” 张大牛摇了摇头，“组长我想不出来，在我眼里有报纸是正常的，特别是垫在床上。有些人为了防止垫被弄脏，在木板床上放一层报纸，是相当正常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组长我明白了，三份报纸并不能铺满木床，如果真是我想的这么用来防止弄脏的，肯定会多弄几份报纸把床铺满，而不像现在这般，连一半床位都没满。” 第281章 俘虏的口供 张大牛有些兴奋，他感觉突然发现了新天地，声音不由变得激动：“所以这些报纸就有可能是特意买下来，有特殊用的，但为了不引人注目，就放垫被底下。” “不错，你能想到这点，还是勉强及格。”秦峰笑了下，之后又对司机说道：“去新民报的报社。” 司机应了一声，张大牛想起之前组长的提问，有些恍然。 秦峰想了下说道：“这三份新民报，最早的一份是二十二天前，之后是十七天和十二天。这三份报纸有个共同点，就是相互隔了五天。而新民报是日报，每天有新刊发行，所以这是一个比较奇怪的点。我们现在去报社，我准备把一个月内的新民报全都拿一份，到时研究一下，看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到了报社，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叫陶志明的编辑，在知道秦峰的来意后，他笑着说道：“没问题，秦长官，你们稍等下，我去把报纸拿来。” 没多久他就拿着一叠报纸走进来，“秦长官，这里有是近期四十五天内的新民报，我看到这一叠放一起的，就全部拿来了，多一些没关系吧？” 在张大年接过那叠报纸后，秦峰笑着与陶志明握了握手，说道：“多一些更好，谢谢你们配合。” “能帮到秦长官，是我们的荣幸。” 回到组内，余小七前来报告，根据五名警察对可疑人物的特征描述，已经对昨晚可疑人物离开的路线开始追踪探查，暗探网络会对相符特征的人进行汇报，预计到下午时会有第一轮汇报上来。 另外，对于俘虏和死者，也都拍了照，已经让唐局长那边协助调查，同时放到暗探网络上，让他们帮忙找出其居住地址。 秦峰点了点头，“那方面的追查就交给你了，另外瘦猴那边，对俘虏的审讯开始了吗。” 余小七说道：“开始了，刚我去看了下，俘虏嘴还是比较硬的，瘦猴准备好好收拾。” 秦峰听后说了一句，“开口前别弄死，有些消息还得从俘虏这边印证，如果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再看情况定夺。” “好，我和瘦猴那边说一下。”余小七走了后，张大牛把新民报的报纸放在桌上。秦峰坐下后，就把七天前的报纸先拿出来，和那半张报纸一对比，确认就是这一天的报纸。 然后他把一天前到六天前的报纸放在一堆上，之后就五张一堆分开放。然后把七天，十二天，十七天，二十天这四份报纸拿出来，从头到尾，全部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不对啊，那人把报纸收藏得这么好，肯定是有用的。既然有用，那七天前的报纸，拿去当厕纸，又是为什么？是已经用过了，所以要消除证据吗。 想到这秦峰又把七天前的报纸，放到这四张报纸的最上面，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广告之类的地方更是重点关注，什么都没放过，但不是没发现异常的地方。一般暗语之类的，总会有迹可寻，当然那也得有一定的信息收集的情况下，现在的问题是就几张报纸，已知的信息量太少，想从中找出异常，只要不是很粗浅的暗语，就很难发现。 又看了几遍，确认找不出异常，秦峰就把这四份报纸暂时放在一边。 他开始看其他报纸，这时他喝了两口茶，调整下心态，使自己不再着急，看得更加仔细些。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秦峰抬了下头，让张大牛去开门，他看了下自己的成果，将近一半左右的报纸已经看完。看完的这些报纸他并不是没有收获，新民报发行之所以多，是因为他是一份抗日的报纸，他代表了绝大多数民众的心声。他在报纸上看到不少名人名字，从他们的字里行间，了解他们所思所想，对应当下的情况，他有所感悟。 开门进来的是瘦猴，他向秦峰汇报了目前审讯的情况，“组长，俘虏开口了。” “这么快？”秦峰有些诧异，对方表现得可是很凶狠，对所谓的天皇看似很忠诚的，这才多少时间就开口了？汉奸中都算是快的吧，也就比那些看到刑具就开口的人好一些。 瘦猴笑着说道：“我没跟他废话，直接上了前三道菜，到第二道时他就想开口了，我没理他。在我上完第三道后，不用我问，他自己就把知道的全说了。因为说的很混乱，我们花了不少时间重新帮他梳理，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过来向你汇报。” 说完就把审讯记录放到秦峰桌前，秦峰拿起来细看。 俘虏的名字叫蒋旭才，他自称是某省的军人，嗯鬼子部队的人，参军是在去年，之后他被选派到某个部门，秘密训练了五个月，那时候他才知道新部门是情报部门。大概三个月前，他假扮难民潜入重庆，几经波折，终于联系到了同伙，也就是三人中的另外两人。那两人比他先进入重庆，不过相隔也并不久，前后不会超过两个月。 死的那个是三人中的头，代号Y，真实名字蒋旭才也不知道，此人负责与上级的联系。跑走的那人和蒋旭才一样，都是行动高手，两人主要是听命于死掉的Y，姓名也是不清楚。而他们三人形成的小组，就叫Y小组。 事发前几天，Y接收到了一个指令，那是一串数字，之后便来到蒋旭才住的地方，让他拿出最近特意买的几份报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捣鼓，而蒋旭才和另一人则在外面负责警戒。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Y才出来，拿着一份报纸上了个厕所，上完后他们就被Y带着，说是去执行命令。 在路上的时候碰上了五人的巡警队，Y有些心虚转身就走，另两人只能跟着，然后被巡警队察觉到了异常。蒋旭才感觉摆脱不掉，就和跑掉的那人打了个眼色，之后趁后面的人不备发起攻击。只是他们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巡警队，竟然实力不弱，两名自诩是行动高手的人发动袭击，虽然打伤对方，但都不是致命伤。 反而自己一方被五人围攻，一轮齐射交手，就直接把Y给打死了。 第282章 找到方法 领头的死了，蒋旭才和另一个能想象到上面会怎么处理他们，心一慌，更是无心恋战，就想边打边退。但巡警队没如他们的意，直到蒋旭才在换弹的时候被抓，另一人趁蒋旭才被抓，巡警的注意力都在此人身上时，转头就跑。 这是俘虏自己说出来的事情，按时间线整理后就是如此，后面还有一些瘦猴的询问。 瘦猴问像他这样参军的人多不多，据蒋旭才所说有不少，他同批的看到的都有数百人，整个省那一批三四千人是有的。而且之后还在征，一年的话他估计可以征一万以上。这还只是算征兵的，是战斗人员，不算那些军夫。 又问Y小组汇合后，在被抓之前有执行过任务吗。蒋旭才说是有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是另一人跟着Y去的，他没去，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然后瘦猴问蒋旭才，Y接到指令的那串数字，具体是什么数字知不知道。蒋旭才沉默了一下，在瘦猴示意继续动刑后，无奈表示他不知道，但写数字的纸条扔在哪，他清楚。 原来Y拿着指令过来时，那串数字写在纸上，对方为了遮掩耳目，还特意分开，代入一个加法算术中。蒋旭才看到过一眼，只看到数字很多。 后来Y出来时急于上厕所，就把纸条交给蒋旭才，让他找洋火来烧毁。因为当时见面的地点是蒋旭才租来的房子，有一个公共厨房，蒋旭才便去那拿洋火，只是运气不好，洋火也没了，蒋旭才就把纸条扔进灶底下了。 看到这里，秦峰对瘦猴问了一句，“有派人去拿那个写数字的纸条吗。” 瘦猴点了点头，“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人前去，不过蒋旭才说，那个公共厨房虽然用的人不多，但也是有人会用的，所以他也不敢保证目前还在不在，有没有被烧掉。” 秦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人虽然骨头软，但也很滑头，他交待的时候先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好不容易吐点干货，也故意没有说全，在我们询问后才不得以说出来。因为他不可能不知道，那张纸条对我们有多重要。” 瘦猴听后点头道：“对，我也是这种感觉，我刚才就和他说了，纸条如果能找到，那算他运气，耍滑头就只加一道菜给他，以示惩戒。如果纸条没找到，那不好意思，会立即加三道菜给他吃，而且以后保证每天来一道菜，狗特务死了算他活该，让他记得不是什么时候都是能耍滑头的。” “就这般处理。”秦峰继续看审讯记录，后面的内容虽然还有，但也没什么有用的地方。 现在就等那张纸条了，如果还在的话，或许对照报纸就会有发现。 等待总是显得有些煎熬的，派去取纸条的人，明明来回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但秦峰与瘦猴就感觉过去了大半天。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更是度日如年，那就是蒋旭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惩戒后，他心中也是大骂瘦猴这些人无耻，凶狠狡诈、虐待俘虏，从没想过自己做为鬼子的帮凶，骂出来的那些话才是最符合他的。 “组长，纸条找到了，幸好去的及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厨房准备煮面条吃，差个五分钟可能就被烧了。” 瘦猴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脸庆幸。秦峰接过纸条，首先看到的就是四个数字，之后全是五位数，总共二十个五位数，中间用一个加号隔开。一般的人看到这个纸条，还以为是在算什么东西。 蒋旭才说过，先前Y是用当厕纸的那张报纸鼓捣的，说明这些数字，与这张报纸结合起来，就能得到相关的指令明文信息。 秦峰站起来，把七天前的那份报纸拿了过来，与纸条放一起。纸条前面四个数字是1015，因为其他数字都是五位数，就这个是四位数，所以秦峰直接就把目光放在这四个数字上。 很快他就找到了这四个数字的意义，因为七天前的那份报纸，日期正好是十月十五日，1015对应的就是报纸的日期。 那后面那些五位数又是什么意思呢？秦峰看向第二个数字，，这又代表什么。 想把数字翻译成文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对报纸上的字，展开行列对应。但是五位数的行列对应，秦峰试了多次都没能成功，他可不像日期那么显眼。难道并不是五位数，那个加号当隔符也只是顺势而为，没有特殊的意思，若还是按四位数字来展开，看看对应出来的文字是不是通顺。 秦峰想到就做，试着对了一下，五六个字后就能感觉出不对劲。 到第八个字时，出现了较大的列数，已经超出了报纸的行列对应的范围。后来他又试着把这种情况，减掉一位数，变成三位数对应，转化的字凑起来，是极不通顺，显然这方法是失败的。 看来得找一个专业破解的人来看看，秦峰感觉自己找不到数字和报纸间的关系，就先暂时放放。 拿起电话找谷处长了解了下情况，知道目前宪兵系统在重庆方面，有两个擅长破解方面的人才，不过已经出差。这类人基本上都在军统和国防部那边，宪兵系统的少，所以也经常出差。 看来短时间内请外援这条路，可能是走不通的，除非找军统要。 正在秦峰犹豫的时候，余小七拿着几份报纸进来，对秦峰说道：“我看你们带了不少报纸，这是最新的，需不需要？” 报纸拿过来时是折叠的，秦峰定定地看着折叠的报纸，灵光一闪。 他飞快拿起纸条，看那些五位数字的第一个数，果然这些数字最小是1，最大是8，全部是1到8这几个数字里的，没有0和9。 秦峰飞快地把七天前的新民报对折，以正面为1、2、3、4，反面为5、6、7、8。这样划分为八个面，然后找第一个数字对应的文字，第一个数字是，秦峰就找正面标号为3的小版面，第13行21列，这是一个‘中’字。 第283章 中央公园见面 按这个办法，后面的数字也很快翻译出来，当翻译完第四个字时，秦峰已经肯定自己找对办法了，因为这四个字对应出来后就是中央公园。 瘦猴和张大牛以及余小七三人，看着秦峰飞速地在报纸上比来比去，在那张纸条的数字下面写下一个又一个字，他们立即噤声，深怕打扰了秦峰。 很快秦峰就把纸条上的数字全部转化为文字，十二个字联起来正好是：“中央公园，长亭茶苑，废墟左边。” 轻吐出一口气，看了眼正紧张地望向他的三人，秦峰摇了下头说道：“这应该是一个接头地址，没有日期，最大的可能是昨天接头。走，有些时候特务们因为事情耽搁，第二天也会重新接头，只是这种情况下接头人肯定很紧张，很敏感，所以现场不能犹豫，有嫌疑目标后迅速布控抓捕。” 秦峰对余小七三人嘱咐了一遍，之后让他们带着精干人员，坐上车向中央公园开去。 今年五月份的大轰炸，中央公园也被炸到，美好的景色不复存在，目前园里已经近似废墟。 不过还是有人在此留连的，一些逃难的还没房子住的人，把这里当暂时的落脚点。一些附近的居民，偶尔都会在此间走走，回忆以前公园的美景，鼓励自己要坚强下去，要把这些都还给小鬼子。 在离中央公园一百多米远的地方，车队就开始停下，几十个人，三三两两，从不同方向朝中央公园汇聚。 长亭茶苑位于中央公园核心区域，为了防止目标人物逃离，公园内几条通向茶苑的路上都安排了人，他们共同向长亭茶苑走去。在靠近长亭茶苑一定范围后，就会停留，当成在附近闲逛的样子。 长亭茶苑虽然被炸毁，但经过这几个月后，被流浪人员清理出一块可容纳人休息的地方。而在其附近，就有一个废墟，很多清理了来的东西都扔在这，周围还有一些花坛和假山。 秦峰来到这里时，周围有四个人正各自在做着事情，其中有两个人在睡觉，一东一西分别占了两个角，一人在观赏废墟下的花坛，一人在画画。 睡觉的两人，走过去靠近的时候，都能听到打鼾声。赏花的那人在发现秦峰和张大牛后，先是愣了下，然后立即好奇地看着他们，过了几分钟，另一边余小七和瘦猴也走过来时，赏花的人说了一声，“今天怎么回事，这种角落也有这么多人来。” 说完也不再看花，径直向外走去。 瘦猴正在犹豫要不要追，余小七拍了下他的肩膀，就见他指了下南方，转头望去，那边秦峰正走在画画人的身边，驻足观看。而画画的人很认真，像是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位看客，手中的笔不断划动，不时还皱眉思索。 秦峰突然说了一句：“画得不错，只是心若不在这里，画出来的画再好看，那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画画的人听后，手中的笔一顿，之后又继续画下去，边画边回答道：“我这是在画中央公园以前的盛况，怀念下记忆中美好的景色，怎么就牛头不对马嘴了？” 秦峰说道：“首先现在这个公园不叫中央公园，那是年初前的叫法，三四月份就改成中山公园了。附近的老百姓因为中山先生铜像的缘故，很快就习惯叫中山公园，中央公园的叫法虽然还有，但并不多了。最后，你一个日本间谍，假惺惺说下怀念美好的景色，对比这片废墟，不觉荒唐吗？” 画画的人听到秦峰说他是日本间谍时，他画画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叹了口气，“Y小组是被你们破获了吗？昨天我就应该意识到的，可今天我依旧来了，你这么聪明，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这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秦峰笑了。 画画人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吧，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是日本间谍？” 秦峰直接说道：“因为你最像了，你们小鬼子自大的很，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们的伪装，就装风雅。你这画手的伪装选得不对，你只有选择乞丐之类的，我们才不会太注意，因为与这里的情况相符。” 看了画画人一眼，“但你选择当画手，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想来你也是不想吃乞丐那个苦，毕竟你们是侵略者，平时大鱼大肉吃惯了，怎么会想不开，要伪装成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餐的乞丐呢。” 画画人有些懊恼，“你说错了，十几年前在东三省的时候，别说乞丐，我连掏粪工都做过。可惜后来享受了几年，已经没有以往的干劲啦。”说到这他站起转身，面对秦峰，“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秦阎王了，我未来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哦？”秦峰眉头一扬，“你这次来，不是专门为我而来的吗？你先前说我聪明，问你明知道Y小组被破获，还为什么依旧要来，是因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你应该认识北条纪香！” 啪啪，画画人拍着手，看了眼秦峰身后的张大牛，以及自己另一条退路上的余小七和瘦猴，“你不让他们回避吗？我说的这些话，传出去可对你影响不好哦。” “他们是我的亲信，就如同我的手足，你如果调查过我，就应该对他们有信心。”秦峰看了画画人一眼，没想到这人竟然真是找他的，就算这个任务原本不是主要的，但在秦峰亲手抓住对方时，对方也会把这任务转为主要。 “我上面的人想问秦组长，玉琮收到后，就没想过与我们合作吗？你应该早知道北条纪香是什么人，一直放着他，除了放长线钓大鱼外，也是想留一条退路吧？现在我来了，我即是你要钓的大鱼，也是你的退路，你应该做出选择了。” 秦峰听到后，心中骂了一句，小鬼子还真他妈的性子急，看来他以前的计划是不太好走了。 秦峰拿出了手枪，画画人的表情些失望，“我知道你的选择了，秦组长，希望你不要后悔。”说完直接就往秦峰冲过来，根本不管秦峰的手枪会不会开枪。 “他在寻死，别开枪。”秦峰立即意识到不对，可惜这时候枪已经响了。 第284章 凶狠 余小七和瘦猴都开了一枪，全部命中画画的人。虽然秦峰说了别开枪，但对方也担心他的安危才开枪，所以也没责备两人。他蹲下身试了试对方的气息，已经死透，便站起向四周看了看。 原本睡觉的两人被枪声惊醒，正惊恐地看着秦峰等人。 瘦猴和余小七两人正走向他们，出示了证件，那两人便说道，“长官，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立即就走。” “你们走什么，我们就要走了，别乱说就行。”瘦猴把两人按住，等对方确认听懂后，这才松开他们。 这时已经有特工过来把尸体扛走，秦峰也照着原路返回，瘦猴和余小七加快速度赶到秦峰身边，低声说道：“组长，听刚才那个小鬼子特务的意思，是在试探你是不是要假意投降他们那边。” 秦峰摇了摇头，“并不一定，刚才我们的话都是在试探对方，打的是心理战。有真有假，让你确定不了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同时又在引诱对方说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说到这又考虑了下，才说道：“对方真正的任务，不一定是这个，只是做出这个样子让我以为是这个。” 瘦猴和余小七相视一眼，余小七开口说道：“组长，我等下去搜那个特务的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秦峰答应道：“行，这事你去办，另外还是拍照存档，看看能不能从暗探网络，以及警察局那边，找到这个人的生活轨迹。这人应该是进入重庆不会太久，从他嘴里的中央公园就能判断出，最少他来之前看的小鬼子资料里，公园的名字还是旧版本，等我们改成中山公园，以小鬼子对我们的了解程度，许就会更新叫法了。” 瘦猴惊讶道：“小鬼子对我们了解这么恐怖吗，连公园的名字更新，都会这么及时？” 秦峰回道：“不要低估小鬼子对我们国家的觊觎之心，他们的准备会比我们想象的仔细，他们的军事地图，不少地方比我们自己的还详细。所以我说的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瘦猴听后恨恨说道：“小鬼子真是狼子野心。” 这次抓捕虽然抓到了人，但对方袭击式自杀后，线索又几乎断了。不过为了防止对方说的话中有些可能是真的，秦峰还是把相关信息传给北条纪香，让她加倍小心，如果意识到不对时可以直接反水投降过来。 这事过后两天，余小七向秦峰汇报关于留学之事和西米会的调查。 “组长，据教育部那边的调查，西米会介绍的留学生，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回国，毕竟他们也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还没到归国的年限。这些人目前大多是在英、美两国留学，据说成绩也都过得去。” “还有西米会的老师，核心成员有九名，全部有出国留学经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对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嗤之以鼻，对西方的却大加赞美，甚至有老师在课上公开说，西边的月亮更圆，因为文明在西方。” 秦峰笑了下，“任老师没感觉错，还真有问题，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不用再调查了。” “那怎么处理。”余小七看向秦峰。 秦峰没有回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着，敲了九下后说道：“明白了吗。” 余小七眯眼坚定回道：“是的组长。” 这一天朱丽萍跑来找任老师，“老师，听说了没，为了庆祝长沙大捷，有多个戏剧团要上街表演，老师下课后带师娘他们去看看，听说我们学校的戏剧团也要去表演。” “不是要演三天吗，才第一天，不急。”任老师拍了拍有些灰尘的书，这个办公室就一点不好，灰尘比上次那个还多。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朱丽萍问道：“你和那位余长官有联系过吗，之前的事情他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朱丽萍说道：“有过一次联系，是问我刘老师的全名，后来就没联系了。” 任老师把书抱在怀中，向外走去，边走边和跟在身边的朱丽萍说道：“昨天我原本想去找刘老师，看看对方有没有被调查，没想到去了才知道，刘老师生病了，正在医院看病。” “老师去医院看他了？”朱丽萍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任老师说道：“我去找对方是当成路过，再去医院，以我和他现在的陌路人的关系，太刻意了。”说到这停了一下，对朱丽萍说道：“晚上把你爸妈叫出来，我们两家子一起上街去看表演。” “好。” 秦峰走在街道上，今天听瘦猴说很热闹，秦峰便兴致勃勃来街道上走走。 前面有个亭子，周围站满了人，“有表演，要不要去看看。”今天和秦峰在一起的是瘦猴和张大牛，以及罗林，余小七和付渭民有任务在身，除他们四人外，周围的人群中，还有四名化妆成普通百姓的特工。 今年虽然还没有雾季公演，但小范围内的戏剧表演已经有不少。 秦峰也觉得杀鬼子汉奸杀多了，见见普通百姓，冰冷的心也会变滚烫起来。 只是快乐的时候总有人想办法来破坏，砰！的一声枪响，正好在表演精彩的部分响起，周围人的拍掌声不断，但也难挡秦峰这些专业人。等有人意识到周围有人倒在血泊中时，已经是枪响十多秒后。 发现有人死后，人群迅速退散数米远，不敢轻易靠近尸体。 秦峰几人此时已经走出人群，来到尸体前。 秦峰用金手指扫了眼死者的身份，是普通人百姓，没特殊身份。目光在周围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没发现有凶手在。 为什么要杀普通人？凶杀还是随意杀人，只是为了搞乱这场自发的庆祝活动？ 脑海中各种想法一闪而过，不经历过不知道这时候的百姓伟大，愈炸愈强，并不只是四个随手而写成的字，是大部分百姓心中的自我要求，他们以此警告自己，还有事没有完成。 秦峰双手向下轻按，示意周围的人蹲下。 周围的人见他虽然奇怪，但在看到对方拿出手枪后，立即照办。 第285章 新月书店 一圈圈的人蹲下后，秦峰看到了四十五米外有一个人，正不急不徐地向小巷子走去。 秦峰果断举枪，射击，连开两枪。 那人背部被击中两枪，有些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的是惊恐看向他的无数蹲着的百姓。 “他是凶手。”秦峰的声音很响亮，周围的人不知道是相信好还是怀疑，直到秦峰拿出证件，又说了一句，“我是直属行动组的人” “是秦组长的手下，看来那人真是凶手。” “秦阎王的兵，据说都被秦阎王给特训过，和孙猴子一样，都会火眼金睛，查日谍汉奸那是一查一个准。” 证件很快就收起，没有人能看清上面的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信了，就像是他们坚信没人敢冒直属行动组的名号。秦峰的长相本就平凡，虽然这时候有些威风凛凛，但认出眼前之人就是秦峰的，几乎没有。 之所以几乎，是因为任老师和朱丽萍也在人群中。秦峰看见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他。 秦峰迈步向凶手的位置走去，经过的人纷纷让开路，等秦峰走到凶手尸体前，从对方衣服中搜出一把手枪后，周围很多人都轻舒了口气。虽然都相信直属行动组的人，但毕竟在人群中毫无顾忌开枪击毙凶手的人，百姓内心也是复杂的。希望这人是站在自己这边，但对方如此没有顾忌的开枪，又感觉好像这种想法有些不大可能。 “有人认识此人吗？”秦峰向周围问了一句，很多人都摇了摇头。 看了众人一眼，“大家排好队下，来看下这人认不认识的，有认识的话来我这说。” 现在秦峰的要求，周围的人很快就响应，毕竟这是刚把凶手击毙的人，他们是又喜又惧的。只是可惜周围四五百人，没一人认识此人，连亭子里表演的几人都过来认过，也是摇了摇头。 倒是那位死者，有人认识，秦峰给了两个银元，选了一人让他去通知家属。 留下瘦猴和死者家属询问一些情况，秦峰示意两名特工上前，抬走凶手尸体，临走前说了一声，“那就不打扰大家了，该庆祝的时候就得庆祝。”说完又指了下旁边一位卖瓜子的商贩，“他这里的瓜子已经被全部我买下，为表示让大家受惊的歉意，就请大家吃瓜子看表演。” 两个小时后，通过暗探网络，这人的居住地方被找到了。 上次Y小组的那三个人，以及自杀的那人，也都找到住的地方，但都没有什么收获，这次希望不要又踩空。 或许是这个人，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机杀一个平民百姓，也会失手，所以他住的地方，还真找到了让秦峰满意的东西。在他床下的墙壁中，找出了半张拾圆法币，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接头信物。 这半张法币放在一本书里，这本书是一个叫新月书店的书，里面盖有该书店的印章，应该是借来的。 那接头地点，会不会就是这个书店？毕竟借了书，看过再还，这样的接触就不太会引人注目。 秦峰让余小七去调查了下新月书店，知道这家书店，在重庆已经开了有十来年，后面的老板一直没换，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名字就叫王新月。 看了王新月的照片，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难道接头人也是来这借书的，书店只是一个地点，和小鬼子并没关系？秦峰让余小七派了一位信得过的人，打入了书店内部，成为书店的两名店员之一。 据那位店员回报，书店的收入大概分为三部分，一是会卖几种大家都喜欢看的报纸，二是借书出去收租金，三是卖书。 而其中借书的人是最多的，买书的多是一些老顾客，自己要买什么书就和老板说，让老板去进货。 “也就是说，目前还是没有可疑人员？”秦峰对向自己汇报的余小七问道。 点了点头，余小七肯定地回答道：“是的组长，这个要看他们的联络人员，只有重新出现，我们才有可能抓捕到对方。” 秦峰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下午我也去书店逛逛，看看鬼子特务，会不会自己撞上来。希望特务被击毙这事，对方没有收到消息，虽然我让你们在百姓中传递这是凶杀案，警察也按流程去问了话，但应该瞒不了多久。” 秦峰是说到就做到，这天下班后，他就一人来到新月书店。这个书店占地面积不小，有近二百平方，据说王新月的父亲曾经当过官员，颇有资产。几年前父亲死于意外，王新月这才接手家族的书店。 秦峰刚一走进书店，就被王新月注意到了，她这时正拿着一张报纸看。 “那个是生面孔。”王新月对自己刚招到的店员说了一句，对方立即领悟。 来到秦峰面前，店员微笑地说道：“先生可是稀客，有什么想看的书吗，如果实在挑选不了，我们店也有一些藏品，是古籍的手抄本，只卖不租。” 秦峰有些惊讶，“手抄本？我能先看看吗。” “当然，先生跟我来。”店员带着秦峰来到柜台边上的一个书架子上，这里一个书架的书，全是手抄本，抄写的人字写的很工整，秦峰甚至认为，光看这些字就是一种享受。 只是可惜秦峰对这些几乎没什么需求，全他还是随手拿了三本买下，就凭那一手漂亮的字。 买下书后先放在柜台上，秦峰表示想在书店看看，还说了句要等位朋友，所以看的时间有点长，另一位伙计听到后说没事的，只要不吵到别人，除了这些手抄本外，可以一直在这看书。当然如果要看一个小时以上，还是得付一点点钱的。不过秦峰已经买过书，今天看书就不用付钱了。 秦峰表示不止一两个小时，确认不用付钱后，便才在书店逛了起来。 这时候店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看书，他们坐在屋子一角，除了翻书时弄出的一点动静，几乎是没什么声音的。 秦峰扫了他们一眼，没发现有用的目标，之后就挑了一本李诫遍修的营造法式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古代建筑书籍，秦峰对此是没什么研究，只是好奇，外加书上有不少建筑图纸。 第286章 没结果是常态 书店的客流一直不大，但基本保证店里有五六位客人，看书的人也走走停停。秦峰发现，自己找的理由不错，店里确实有人也像他这样，等人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等候的，看到边上有书店就进来坐一坐。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秦峰才走，这一天虽然没有遇上目标，但他对这里是接头地点的想法更相信了，因为合适。 所以除了那个店员在书店外，秦峰又安排了一个五人小组在附近，负责有疑似目标出现的时候进行盯梢。 情报工作很多时候是枯燥又乏味的，很多看似光鲜亮丽的表现，或许只是把很长的时间线，拉到一个点上。把结果告诉你，省略了极多重复的劳动，这才造成了一种错觉。 就比如书店这里的盯梢，没有结果才是正常的，有结果反而说明你撞大运了。 果然半个月后没有结果，五人小组撤走，不过秦峰还是没把那店员撤走，因为他发觉，书店可以算是一个情报来源，在这里能看到不少平时忽略的东西，这对自己的暗探网络是一个补充。 这边告一段落，但另一边的盯梢却有发现，就是十二名单中的一人，叫蔡德山。 此人是名单中身份算最高的存在，全国工商协会的副会长，有名的巨商、银行家，国府经委会委员，商政两界都是大有身份。有发现，并不是指他叛国投日，而是他弄了一支拥有二百三十多辆卡车的运输公司，叫民安运输公司。 “这是准备在滇缅公路运输上插一脚，西南运输处会同意？”秦峰看到这个情报后，一开始并不理解，但很快他就想到了蔡德山的众多身份，蔡德山不会是某些人的代表吧？ 秦峰让盯着蔡德山的人不用过分关注，只要一段时间后提供下运输物品目录就行。 在这特殊时期，只要不卖国，其他问题都可以视情况定夺。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蒋旭才又露了一些底，这家伙听说自己要枪毙了，就又透露了一点消息出来。原来Y小组另一名在逃的人，蒋旭才虽然不知道他名字，但他知道一处安全点，对方应该会去的。 那处安全点是对方给Y找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蒋旭才之所以知道，是有一次Y和对方在商量事情的时候说到了那个地方，而蒋当时正好在门口，隐约听到了地名。他知道这是保密的，所以没去求证，但他又说这个地名只听到一遍，或许有听错的音，所以不敢百分百保证是正确的。 按那个蒋旭才供认地名，余小七带人去抓人，还真发现那地方有人住。 一番突击把对方抓获，Y小组的另一名队员，就这样被抓了。 此人经过审讯，供认自己是严兵宪，和蒋旭才是同省人，他们和Y一样，训练后投入重庆这处情报战场。鬼子情报官员对Y的信任度比他们高，据传是因为Y有鬼子名字，认了某个鬼子官员为父。 和蒋旭才不同，严兵宪略知道一些这次任务的内容，是很简单的对立任务。 什么是对立任务，就是Y小组出面联系一些暗中投靠鬼子的汉奸，让他们压榨底层百姓，想方设法刁难他们，挑起不同层级间的矛盾，使得坚持抗日的群体中产生对立的事件。而最后由Y小组出面，把一些通过层层筛选的特定目标，定位成受害者，对其加以影响，最后使得抗日群体进行分裂。 对立任务蒋旭才和严兵宪实际都是不大懂的，他们只是按上面的吩咐做事就好，但秦峰熟悉啊。 这东西现在就已经在运用了？也对，思想策略上是一致的，只是在具体实施时，方法可能稍有不同。 由于是严兵宪联系了部分汉奸，所以这些人也被一起抓了起来。 如此这一仗也算是完美结局了，当然秦峰还是记得把Y小组给围杀一人、俘虏一人的巡警小组，他让唐炳海那边对这个小组进行了应有的奖赏。 “组长，干架了，干的老狠了。”这天中午，秦峰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罗林一脸贼笑地走了过来。 秦峰有些疑惑，“谁和谁干架了？” “中统和军统的人啊，前些天我还在奇怪，组长怎么把球场也对中统的人开放呢。还是组长高明，中统和军统的人，没事见面都要瞪上几眼，这在球场上了，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果然才过一天，就干架了，双方打得够狠的，好多都进医院了。”罗林对这两家的人都看不惯，当然比起来，中统的人更是受他鄙视。 秦峰看了罗林一眼，问道：“没出人命吧？” “没有，虽然双方打得狠，但也知道底线的。”罗林摇头说道：“全部是拳脚伺候，我现在才知道组长之前为什么严令，球场内不准带枪是什么意思，这是怕他们打上头，动了枪那就真闹大了。到时候别说他们落挂挨批，球场归属的我们也怕也落不上好，还是这样好，有热闹看，还不用担什么大风险。” 想了下，秦峰说道：“你和瘦猴，各自带些水果去慰问下伤员，热闹要看，但事情也要控制。我让他们来打球，可不是光看热闹的，你不用听去打听什么，就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好。” “那我和瘦猴，谁去中统那边。” 或许是曾经在军统局那边待过，直属行动组的人，对于中统和军统，天生就是偏向于军统的。 “你们自己决定，如果要我指定，我肯定是指你的。”秦峰笑着说了一句。 罗林立即摇手，“算了，还是我和瘦猴商量下看吧。” “打架真是因为打球磕碰时起的冲突？”秦峰看向罗林，“虽然这很像两方人马会干出的事，但球场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中统的人昨天才允许进来打球，今天就闹事，还是有些反常。” 罗林想了下，“打的时候我在场，确实是碰撞后引起的，不过应该还要加上口舌之争，因为最早干起来的两人脏话不断，好像还是认识的。”想了下又补充说道：“军统的人应该是行动处的姜苏南，中统的人是谢春勇，中统专管培训的那位组长。” 秦峰听后有些诧异，“这两人可都是双方阵营里的老资格了，不过姜苏南脾气暴我是知道的，那位谢春勇怎么样。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姜苏南脾气暴，但也不大可能暴到人家才来第二天就干上。” 罗林想起什么，笑道：“说谁不是呢，据说是姜苏南讥笑谢春勇戴了绿帽子，养的外室被人偷了。” 秦峰听完摇了下头，有些无语。 第287章 军统有变数 国府的各部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只要稍有地位，略有官职的男人，以前叫逢场作戏，而现在国府迁都重庆后，竟然越来越有种把戏作真的感觉。如果你没有外室，没有认识交际花或者女伶当相好的，你就落伍了，你就会成为同僚们鄙视链的底端。秦峰这样干实事的人，在国府这些人眼中，就只是一把刀，既能砍日本小鬼子，又能砍看不顺眼的同僚。 只是目前这把刀隐隐有主人了，所以很多大佬才按捺住。 谢春勇做为一名正常男人，家里有位夫人，外面也养着几位外室，以他的身份和身家绝对养得起。但他没想到，长久没灌水过的田是会裂开，会走水的。知道自己被绿之后，谢春勇直接把那对男女给绑了，扔入嘉陵江。 只是这事终究被传开，一些平时和他不对付的人就老拿这事刺激他，谢春勇虽然每一次都会狠狠地还击，但架不住那些人也不是易与之辈。 姜苏南是谁，谢春勇自然知道。当中统还是党务调查科，军统还只是复兴社特务处时，两人就认识了。 对方突然提到他外室，肯定是想激怒他，而谢春勇也果然如他的愿。 只是谁都不知道，在两人扭打在一处时，两人还做过交流。 中统和军统的争斗，连他们自己都已经是见怪不怪，所以很快这事就过去了。 秦峰让瘦猴和罗林去探望后，也就没再关注。很快，他就被另一件事给吸引了目光，军统中一位功勋卓越的间谍，被鬼子抓捕并杀害，其所属的那条情报线，共计七人，四人反抗时被杀，另外两人叛变。 据说这是成立不久的76号的手笔，情报来源就是从重庆情报机构泄露出去，这是牺牲的一位情报战士死前传出的消息。现在军统系统的人，正在大规模展开自查。 秦峰之所以关注，是因为他已经收到了张主任的命令，如果军统自查没有结果，那他将要接手这个任务，找到这个叛徒，或者说是鬼子隐藏的日谍。 据秦峰收到的消息，负责这次军统内部自查的是程行岷，这位特务总队行动组组长。 原因自然是特务总队是负责戴老板、以及个别国府大佬的警卫，在军统内部拥有处理违纪人员的权力，而且与情报来源基本不会有接触，不可能是叛徒或者日谍隐身的地方。 看来得多接触下程行岷，现在程行岷负责内查之事，再去打球是不大可能了。 “对了，可以去看戏。”秦峰记得自己收到过程行岷喜欢看戏的情报，而且是在想事情的时候，这个习惯更加突出。 让瘦猴去调查下程行岷最近这段时间关注的剧院，秦峰便去看望钱夫人，前几天负责保护钱夫人的女特工回报，最近有神秘人出现在钱夫人身边，他们好像也在调查钱夫人的身份。 秦峰收到消息后很重视，毕竟钱庆这段时间还是立下不少功劳的，武汉那边军统损失虽然大，但因为钱庆的存在，也发动了几次漂亮的反击，并制裁了不少鬼子汉奸。 虽然秦峰已经转出军统部门，但钱庆的夫人和孩子，他带回来时戴老板和徐维清处长都是知情的，难道是他们的人？只是钱庆目前还算是军统的人，他们这是想彻底掌握钱庆吗？ 秦峰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钱庆作为秦峰亲自做工作发展的潜伏者，虽然他转到宪兵司令部后，军统那边还是能从钱庆处获得情报援助，但是无法强行命令他做一些事情，因为秦峰给了对方很大的自主权。 而想要改变这种形势，那军统就必须控制钱庆的命根子，他的老婆和孩子。 只是这样会与秦峰这边起冲突，所以军统对这事知情的几个人，一直以来都是采取不变应万变。只要钱庆还能给军统提供情报，那他的孩子和老婆军统也当成没看到。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有了变化。 秦峰迅速提高了钱夫人和她小孩子的保卫等级，除了之前的女特工外，又专门调去一个五人小组。 而他本人是和五人小组一起来到钱夫人家。 “秦长官，你来啦。” 秦峰虽然来得少，但隔两三个月总会来一次，加上之前秦峰帮她找回女儿，从那后钱夫人对秦峰是百分百信任。 “秦叔叔，你来检查我的课业吗。”钱静云小小的脑袋仰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我可学得认真，已经不是学堂里最后的三名，是前三名了。” 秦峰听后笑着摸了摸钱静云的头，“进步这么大吗，看来得给你表扬了，这是你父亲托我给你送来的糖，喜不喜欢？”秦峰变魔法般，双手从空空如也，变出了二十几颗糖，递给钱静云，可把她高兴坏了。 “谢谢爹，也谢谢秦叔叔。”钱静云没有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非要找到父亲表示感谢。她已经是小大人，知道父亲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虽然见不到她，但也非常爱她，会经常叫秦叔叔给她带东西。 应付完小的，秦峰站起来，挥了下手，从外面走进来五人，秦峰对钱夫人说道：“这五人你记一下，他们是我安排在你们身边的护卫，最近一些天会一直负责保护你们。” “是他那边有危险了吗？”钱夫人一听，就担心起丈夫来。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我现在不算是军统的人，转到侍从室和宪兵这边，钱庆那边指挥权虽然还在我手中，但军统那边如果真遭到了重创，没办法之下肯定也会和我争取钱庆的指挥权，因为他的位置太重要了。” 秦峰这话说得有些跳跃，一般人可能听不懂，但钱夫人一遍就听懂了，“所以是军统那边有人要抓住我和静云，来威胁秦长官和他吗？真是太可恶了这些人，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说完又看向秦峰，钱夫人说道：“秦长官，那你准备如何，只是被动保护我们？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样太过于被动，也不像是秦长官的风格。” 第288章 串门 钱夫人从钱庆那听说过一些秦峰在武汉做下的事，救她和女儿出来与钱庆会合的前一天，据说在城内大开杀戒，可是杀了不少大汉奸的，愣是在重重包围中逃了出来。 这样的人，她不信会忍气吞声。 秦峰笑了下，“出手总得要有个理由的，放心，钱庆把你们交给我，我自然会护你们安全。” 与钱夫人聊了一会，之后秦峰离开。 他在等确认那些暗中调查钱夫人的人是不是军统，如果是军统，那很有可能代表军统武汉区有变化，不是受到重创，就是有任务需要钱庆的支持。而自己使用钱庆，一般都是让他被动接受信息，不要主动去查探，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险。可军统那边不是如此，军统高层，很多时候根本不把一线的情报人员当人来使用的，而是耗材。 所以如果他们得到钱庆的控制权，相信钱庆很难在武汉活过几个月。 回到组里，瘦猴过来禀报，程行岷这两天晚上的时候，还真会去一个戏院看戏。 确认了情报后，秦峰对瘦猴说道：“行，晚上你陪我去一趟戏院。” “没问题，要不要叫小七他们？”瘦猴问了一句。 秦峰摇了摇头，对瘦猴说道：“不用，去戏院是看有没有机会接触程行岷，并不是单纯的看戏，人太多去反而不好。而且小七他们也各自都有任务，所以还是以后有时间再一起去，这次就算了。” 瘦猴点头表示明白，便出去准备。 下午五点半左右，瘦猴带着秦峰出行动组，先是去一个小巷子里的酒馆吃晚饭。 馆子里很热闹，一楼七张桌子全部坐满了人。秦峰、瘦猴、张大牛和司机四人在店小二指引下，来到楼上，坐在靠窗的桌边，叫了四菜一汤。上菜的速度很快，秦峰感觉坐下还不到五分钟就有菜开始上来。 菜上的快，四人吃饭也快，半小时左右就吃好付完钱走出巷子。 在瘦猴的指引下来到戏院，瘦猴订的是二楼包厢，位置不错。前两天这里就是程行岷订去的，今天订的时候见还没订出，瘦猴心中一动就直接订了这个包厢。 有人进来拿了瓜子糖果，又泡了四杯茶退下。 秦峰他们来得早，底下一楼的人还不是很多，正式的戏剧也没上演，而是一些过场小节目。 就在晚上的戏快要演出时，边上的包厢有人走进，秦峰四人隐约听到对方传过来的声音，只听有人说道：“这包厢没昨天那个好，我不是让你们给我订下这最近五天的包厢吗，怎么今天就被人订出去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有人刚说了半句就被打断。 先前的声音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不好意思，今天负责订包厢的人是顶上来的，他不知道前几天的情况，是我们这边工作没到位，抱歉了客人。为表示我们道歉的诚意，今天的包厢费用全免，明天我亲自操作，把你的包厢先预定下来。” “行，掌柜这话才有些诚意。” 不久关门的声音传出来，显然剧院方面的人离开。 瘦猴这时候出去，没一会就回来，在秦峰耳边轻声说道：“组长，是程行岷来了。除了他外，还有两名特务总队的人。” 秦峰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楼的戏台说道：“先看戏。” 刚说完就感觉有人在敲门，回头发现张大牛已经向门口走去，瘦猴的一只手已经摸在了暗藏的手枪上。 “谁啊。”张大牛走到门后边，并没有开门，而是问了一句，问完后又迅速闪到边上。 “我是隔壁看戏的，来串门。”程行岷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气不过，剧院的态度是有了，但那个抢了他包厢的人却不知道是谁，所以他敲响了门，他想看看是谁这么败他的兴致。这几天烦心事够多，看戏是他难得解压的时候，他可不想这唯一的平静时间，也被人给破坏了。 张大牛看向秦峰，秦峰点了下头。张大牛便走到门后边，打开门，牛眼看向门外，发现门前站着的一个大汉，对方体格和他相似，也很魁梧。“串门？带礼物了吗。” 程行岷心中火气腾地上来，不过他发现开门的人一脸平静，直觉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所以硬压下了火气，“串门要带礼物？那要看什么人，你感觉我像是串门带礼物的？” 张大牛上下打量了程行岷一眼，“不像，那我们可以不串门。”说完就把门砰地关了起来。 程行岷愣了下，但还是没发火，可他身后的特务总队的人受不了，他们何时吃过这种闭门羹。 砰！门被大力踢开，特务总队的人刚把门踢开，就发现门后边，有两只手枪正瞄准自己。张大牛和司机一左一右，两人在门口两边持着手枪。 程行岷看到手枪也是吓了一跳，本想往边上躲，但发现有人紧盯着自己，不敢轻举妄动，踢门的特务正被司机手中的枪顶到了脑袋，另一位特务看到情况不对，也立即把枪拿了出来，对着张大牛和司机。 “我们是军统特务总队的，你们是哪个部门的。”程行岷见情况不对，立即亮出了身份。 话音刚说，就发现包厢中有人走了出来，他愣了下，“程伟，你怎么在这？” 直属行动组的瘦猴，程行岷还是认识的，往里看了下，瘦猴后面好像还坐着一个人，他心中一跳，能让瘦猴坐陪的，行动组里怕也就只有组长秦峰了。 “程组长，你火气很大啊。”说完对张大牛和司机说道：“这是以前我们兄弟单位的人，一家人，放下枪。”说完又笑着对程行岷说道：“程组长，请。” 程行岷立即让身边的特务也放下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里面的是秦长官吗，不好意思，打扰他了。” 秦峰的军职比他要高，秦长官这三字程行岷很自然就说了出来。 “对，是我们秦组长，程组长，你不是要串门吗，进吧。”张大牛虽然收了枪，但人站在那，看向你时，能让你感觉有堵墙要撞向你，让你不自觉就提起警惕之心。 第289章 求助 程行岷脸色阴沉了下，不过他知道里面是秦峰后，就有些后悔自己莽撞了。张大牛的话他当成没听见，直接小跑向秦峰身边说道：“秦长官，原来你也爱好看戏啊，今天晚上这场戏，可是这剧院最近几年拿手之作，非得好好欣赏不可。” 秦峰侧了下身，这样抬头就能看到程行岷，回答道：“爱好谈不上，我也只是兴之所至，偶尔看看。就比如那喝茶还有电影之类的，干我们这行，很多时候神经都是绷紧的，总得找些东西来娱乐调节一下，放松放松，才能绷紧的更长，你说是吧程组长。” 程行岷连点着头应道：“秦长官说得对，我也是这般想的，一来二去就有了爱好。” 秦峰喝了口茶，看了程行岷一眼，“听说最近程组长很忙啊。” 程行岷左右看了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长官都听说了，都是家丑啊，军统局本部出了叛徒，上面意思让我们自查。戴老板把这事交给我，是对我的看重和信任，可惜我看谁都像是有嫌疑，但仔细一查，却又是谁都没证据证明是那个叛徒。对了，我记得秦长官以前也查过军统叛徒，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或者想法，指点一下。” “指点吗？别说我是在指教就好了。”秦峰看了程行岷一眼，“而且我现在不是军统的人，参与进去，戴老板知道，怕是对程组长会有意见。” 程行岷知道秦峰查日谍汉奸很有一手，他最近是真的查的头晕，可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戴老板也是会对他有意见的。他更擅长的是刑讯，让嫌疑人开口，查汉奸叛徒，他是真不拿手。 听秦峰的意思，是有什么办法的，只是不愿与戴老板这边起了矛盾，所以程行岷心一狠，说道：“我会保密，都什么时候了，我查不出叛徒，也会被戴老板处罚的。就算是通过秦长官查出来，戴老板知道后，就算处罚也不会比前面的处罚还重，毕竟我是找出叛徒的，明面上还过得去。所以秦长官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秦峰还是有些犹豫，程行岷又说了一句，“如果我真的没查出来，上面肯定不满意，派人再查。而这里派的人，就不大可能是军统局的，也不可能是中统，那就只有侍从室或者宪兵司令部这边。秦长官和这两方面都有关，到时候最有可能被派来的人，就是秦长官。所以如果我查不出，秦长官还是得接手，到时候还是得和戴老板有冲突。” 程行岷这番分析，倒说明他脑子还是清醒的，因为侍从室主任已经通知秦峰，在程行岷自查无果后接手。 不过以戴老板的作为，真的自查无果，也会甩出一个结果给上面交待的，所以秦峰一点不急。 程行岷感觉秦峰还是不为所动，有些焦急起来，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秦长官，你是侍从室六组参谋，自查叛徒之事，虽然是我在具体执行，但要接受六组的领导，所以我向你汇报下目前自查的情况。” 说完看向秦峰，程行岷看到秦峰愣了下，之后是苦笑，只听秦峰说道：“行吧，你说说看。” 程行岷见自己计策初步成功，心中高兴，脸上却不敢露出表情，“叛徒之事，起因是我军统局，潜伏在上海代号为‘纸鸽’的王牌间谍，被鬼子抓捕。其所属的情报小组，在纸鸽被抓时就已经相继落网。事后我们分析，敌人是同时对情报小组抓捕的，这说明他们已经清楚地掌握了情报小组成员的资料信息。” “纸鸽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特工，周围有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觉，而且其伪装一直很成功，深得鬼子高层信任。所以不大可能是被正常侦破抓捕的，更像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直接动手抓捕。” “而能提供这类消息的，上海那边就算是整个上海区，各个直属情报组，都没有人知晓，就算是纸鸽所在的情报组成员，也不知道纸鸽伪装的身份，所以消息泄露只能出在局本部。” “纸鸽做为军统局这几年来打入鬼子内部有限的王牌间谍，他的档案保密级别很高。” “正常情况下，军统局只有三个人可以查看其档案，一位是局长，一位是戴老板，还有一位是甄主任。这三人中局长和甄主任平时又不管事，他们有权力看，但不会去看，所以最后只有戴老板能看到其档案。” 程行岷说到这里，表情是有些郁闷的，“当然戴老板绝不可能是那个叛徒，所以我一时之间就感觉无从下手。最后我用了笨办法，把这份档案从建档开始，有可能接触到过的人全都查了一遍，但还是没有结果。” “纸鸽建档的时候，整理信息的人都是各自负责一个区域或者范围，最后才由毛秘书亲自汇总而成，交给戴老板。这些人都足以信任，而且内查时，也都查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办法，我又扩大范围，把和这些人近一个月内有过接触的人员也都做了排查，可昨天汇总来的情况，又全都正常。” 程行岷做的事情确实不少，可结果却不如人意，秦峰从对方的话中都能听出疲惫感。 摇了摇头，程行岷说了一句：“自查范围太大，容易出现遗漏的情况，范围太小，又怕没把叛徒圈进来，不好做啊。” 秦峰思虑了下，对程行岷说道：“你在自查的时候，每个人留有资料吗？拍照什么的，有的话给我看看。没有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就只看戏。” 程行岷有些迟疑地说道：“资料多多少少是有一些的，不过拍照的很少。” 说完见秦峰已经抬头看戏，一副不想再问的表情，又说了一句，“不过我获得了受权，可以查看相关人员的档案，里面是有照片的。不过就算是我也只能在档案室看，不可能带出来的。” 秦峰做了爱莫能助的表情，“那就算了，还是不能让你冒险，我会默默在后面给程组长加油的。” 程行岷心中一横，开口道：“全部拍照不现实，我会把与纸鸽档案有接触的人，从明天开始全都拍照盯梢，三天后还是在这里，我会把这些照片以及最近他们的行程记录下来，希望秦长官能帮下我，从中找下最有可能是叛徒的人。不需要精确到人，只要有个能锁定的范围，让我在戴老板那边略有交待就好。” 第290章 做反应 秦峰看了程行岷一眼，在对方期盼的目光中点了下头，“也行，那就三天后的晚上在这里，看看你重新弄的嫌疑人员资料。” “好，太感谢了秦长官。”程行岷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秦峰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人也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去办事了，晚上的戏，秦长官好好看，今天算我请客，我就先回去布置人手重新做资料。” 程行岷高兴地走了，瘦猴有些不解，问道：“组长，怎么变成替他找间谍了。”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问了瘦猴另一个问题，“你猜程行岷回去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瘦猴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下，“他不是说了吗，布置人手去给那些嫌疑人员拍照，继续监控他们最近做的事情。” 秦峰笑了下，回道：“他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向戴老板禀报刚才的事情，而且会很全面，不会主动有遗漏。他可没有表现得那般惶恐，能当上特务总队行动组组长，怎么可能会简单。这位置可是要刑讯那些重犯的，多少曾经在局里呼风唤雨的人，落入他们手中都得哭爹喊娘，简单的人可坐不上。” 瘦猴听后显然很是吃惊，“刚才那样子，真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原来都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 秦峰说道：“也不算全是做样子，他说的应该都是实情，但他有一点一般人不会考虑进去，那就是他对戴老板绝不会隐瞒！就算是请了我这外援，感觉会被戴老板骂，在做了后也会立即各戴老板交待清楚。” “这家伙就没想过组长，只想他自己了吧。”瘦猴听后有些愤怒。 秦峰笑了下，“我们是各取所需，如果我不想帮，他再怎么低三下四也是没用的。”说完给瘦猴抓了一把瓜子，“好了，正事说完，我们就好好看戏。” 第二天，钱夫人那边的女特工用电话给秦峰做了汇报，已经调查到，出现在钱夫人边上的人，是军统情报处的人。 “好，我知道了，你们负责保护好钱夫人，我会另外派人和军统那边打招呼的。如果有人不顾你们警告要带走钱夫人或者其女儿，我允许你们开枪。” 秦峰挂掉电话，揉了揉眉心，又拿起电话叫了付渭民过来，让他带人去把打探钱夫人的人抓走。 付渭民得了命令，赶到钱夫人住的地方，果然在街道口，就看见几名假扮商贩的人。 而在这些人的周围，付渭民又看到两个自己行动组的人，他们正监视那几名商贩。 “这个，这两个，还有那几个，这些人全给我抓起来。”付渭民带了近二十人过来，一半是攻坚班成员，从卡车上下来后，拿着冲锋枪就走了过去，那几名特务假扮的商贩，根本不敢反抗，就直接举起双手被抓上了车。 “兄弟，你们误会了吧。”领头的人好像认出付渭民，在被带到付渭民身边时，忍不住问了一句。 “误会什么，窥视我行动组机密，不当场枪毙你们就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说完又看了那人一眼，“要不你拒捕吧。” 那人腿差点一软，但还是不敢相信对方真拿自己开刀，不死心地说道：“我们是军统的人。” “知道，要不是早就毙了你们，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上司配不配合了，别怪我们，谁让你们窥视别部门的机密。”付渭民挥了挥手，那人被攻坚班的人给推走了。 这群人被抓，还没送到行动组，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秦峰，你是什么意思，我的人也敢抓！”马铭铄的大嗓门好久没听到，现在听起来，还是那么刺耳。 军事情报处副处长马铭铄，秦峰听说对方在自己转到宪兵这边时，放鞭炮庆祝。但凭此人想抢自己手中的潜伏者，那还不够资格的，他连潜伏者是何人都不知道，最多只是替人做事的爪牙。 秦峰挖了下自己耳洞，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是谁，我抓了你什么人？我一般只抓汉奸日谍，所以为了不引起误会，请好好说话，自报下家门，方便我这边核对。” 话刚说完，秦峰就听到马铭铄那边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很快马铭铄气腾腾地说道：“别给我装糊涂，下午三点我要看到我的人完好地回来，要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啪地就挂掉了电话，秦峰看了下话筒，摇了摇头，对刚被唤来的樊海波说道：“你任务来了，带二十人去我和你说的地方，如果有人来抢人，先驱赶，若是不听，你可以看情况定夺。” “是，组长。”樊海波走了，他有些兴奋，前一段时间他带着攻坚班新人在南山轮训，昨天刚回组里，没想到就有任务来了。 秦峰站在窗户边看了外面景色一会，转头对屋里的另一人说道：“斯晓敏，你带攻坚班轮到轮训的三十人进南山，入营地后，枪械不离手，等我的命令行事。” 斯晓敏站了起来，行了一个军礼退出。 目光转向张学江、余小七、罗林几人，秦峰笑了下，“别紧张，只是做些必要的准备。” 说完又发布命令，“除了之前有任务的，行动组内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不要出去。攻坚班的人枕戈待命，等候我的命令，若有变，需要在一分钟内能出击的状态。” 张学江起身，行了一个军礼退出。 “组长，你认为这次背后想抓钱夫人的是副局长？”军统局内的人，能让秦峰如此动作的人还真不多，有几位虽然职位高，但在军统没什么权力，根本不会这么做。 秦峰想了下回道：“确切点说，他是在想试探下我的反应，那我就做反应给他看，而在他之外有人想借此拿下我手中的潜伏者，这人不知道，我虽然只是做下反应给别人看，但有可能也会把人给看死的。” 余小七和罗林听后，相视一眼。 秦峰起身，“走，去食堂吃饭，到饭点了。” “早上碰到老勺，听说他昨天买了几条两斤多重的鱼，中午给我们做鱼汤喝。”罗林说了一句。 “那更不能迟到了。” 第291章 冲突 方长平带着组内三十多人，来到支援的地方时，发现这里除了自己情报处三组的人外，还有二组，四组，五组的人。除了有大任务的一组外，其他四个组大部分人都在这里。 “这是什么任务，要集中这么多人？” 他粗略估计了下，有一百十多人。远远的，他看到另外三个组的组长，相互之间都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人群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副处长马铭铄。这位自从胡弘厚手中接过副处长宝座，虽然也曾大动干戈，但结果却并不如人意。情报处也从局内的位居第一的大处，变成了第二，现在是不如行动处了。 就算是造成这种情况的秦组长被调走，局面虽然有好转，但还是没有彻底转回来。 马铭铄招了招手，把四个组长叫到一块，给每人发了两张照片。 方长平一看，是一位美妇带着可爱女孩的照片，两人照片中的笑容都很好看，显然是说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只听马铭铄说道：“这两人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要把两人给保护起来，期间碰到所有拦截之人，都得打倒。记住不能开枪，当然如果对方开了第一枪，那我们就不用客气反击。” 四位组长听后面面相觑，拦截之人要打倒，但不能开第一枪，也就是说要靠拳脚功夫打倒拦截之人。这感觉好像有些熟悉，以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场景，对了那次冲突，就是与直属行动组。 方长平心里一惊，这次不会也是吧？直属行动组的那群人，可不好欺负，这次聚集的人虽然多，但不一定能占便宜。毕竟以前还是同一个局里的人，现在可是不同部门，只要不打死就不算是事。 “听明白了没？”马铭铄看着四位组长，想起之前秦峰电话中咄咄逼人，他的火气就有些压制不住。 “明白了处长。”四位组长立即应了一声，他们知道马铭铄的脾气，再不回应怕是要把火撒到他们身上。 马铭铄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这去目的地有两条路，你们四个组分一下，两组一条路，看到目标立即保护起来送走，出发！” 情报处的队伍出现的时候， 樊海波的人就发现了他们，他发现陆续出现的人都是情报处的人后，立即对身边的人小声说了一句，“你回去说一声，让那几名负责贴身保护的人，把钱夫人和她女儿藏好。” “好。”那人转身就跑。 “攻坚班听令。”樊海波带人堵住小巷口，这里是个三叉口，外面有两条路通向这里，再往里不到三十米就是钱夫人居住的屋子，“冲锋枪放背后，对面的人没开第一枪时，不可开枪反击。其他手段不限，只要不打死人。 樊海波带来的人总共就只有二十人，又让一人去通风报信，现在是加上他自己也只有二十人。 只是就算如此，面对比自己多几倍的人走过来，众人依旧斗志昂扬。 “组长，情报处出动一百多人，已经和樊长官带来的人对上了，怕是很快就要起冲突。”女特工收到消息后，一方面让五人小组保护秦夫人到更隐蔽的地方，她自己打电话给秦峰这边报告。 “好的，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事态的发展，这边支援很快就到。” 直属行动组的集合铃声响起，两辆卡车停在操场上，很快就坐满了队员开出行动组。 马铭铄看到行动组只有二十来人，便轻蔑地眯了下眼，开口道：“你们识相的话就让开吧，我也不想伤了和气。” 感觉自己表现很大方的马铭铄，目光盯着樊海波，可惜对方没有体会他的好意，断然拒绝，“别拿你们军统的一套来吓唬人，我们现在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直属行动组，里面有我们的机密，没我们长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马铭铄收回目光，他感觉面前这些人铁了心要阻拦，那就不能怪他了。 右手向前挥了挥，马铭铄身后的二组队员立即冲了上来。 樊海波后退一步，前面十人分成两排的攻坚班成员立即迎了过去，双方的队伍瞬间冲撞在一起。 巷子口并不大，巷子本身可并排站立六七人。但在巷子口，有一个普通房间大小的空地，大约能站下三四十人，双方冲突缠斗的地方，就在这里。所以交战的时候，攻坚班十名成员，只要应付二三十人就行，人再多也挤不进来。 马铭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发现了，对方十人对上己方二三十人，竟然还是对方占了上风。情报处的人虽然没有行动处更擅长行动，但也都经过各种训练的，行动能力并不弱。 很快情报处这边，就有受伤倒地站不起来的人出现，被后面的人拖走后又顶了上来。 目前为止，双方都默契地没有用枪，但打起来的凶险也不小，情报处这边接连拖走六人后，攻坚班这边也有人被几人围攻，打的吐血昏迷。因为打到现在，人的情绪已经变得兴奋，动作就有些收不住，围攻的几人中还有人想抬脚朝昏迷之人的脸上踩下去，直接被樊海波一脚给踢飞，接连撞倒四五人后才落到地上。 马铭铄眉头挑了一下，他又往后退了几步，避免樊海波向自己这边突袭，来个擒贼先擒王。 “组长，支援来得及吗？情报处出动一百多人，攻坚班虽然擅长攻坚，但人数差距有些大，武器又不能轻易使用，只凭拳脚怕是要弄得两败俱伤。”余小七有些担心，虽然支援已经出发有一会，但越想越感觉到不安。 秦峰面上还是沉得住气，但心中也是一紧，“人数确实有些出乎我意料，一下子出动这么多人，说明之前就已经在调集。不过那边地形狭窄，太多人也施展不开。只要樊海波不冒进，分批换人阻挡，短时间内是没什么问题的。除非另一方，不讲代价以人推人的形式往前推。” “但这样的话，人数多的虽然占优，但更容易激得另一方用激励手段回击，不可取，除非有人疯了。” 罗林说了一句，“马铭铄那家伙，有时候就是个疯子。” 第292章 马铭铄感觉自己慢了一步 马铭铄又往后退了两步，还想再退时，发现已经退到墙壁上了。 你敢信，赤手空拳二十七八号人，竟然打不过对面十人，还被反推回来。马铭铄知道这样子不行，再退的话，自己这边能进场搏斗的人会越来越少，所以他咬着嘴唇，直接对身边的二组组长下命令道：“给我推，别管他们的攻击，空着手又打不死人，给我向前推，进入前方巷子的人重重有赏。” 眼睛中闪着凶光，“如果违令不遵的，家法处置。” 马铭铄没什么优点，但凶狠和狠毒在这段时间的情报处，还是被熟知的。所以在命令下达后，不管是看在重赏，还是看在家法处置下，后面三组、四组、和五组的人都开始向前推进。 与行动组动手的人一不注意，就被后面的人给推倒在地，但没人在意他们，情报处的人直接冲向行动组的人，要不是倒下后他们感觉到了不对劲，冒死往边上爬，在被踩了二三十脚后才爬到墙边，这才逃脱被活活踩死的困境。 樊海波很快就察觉到了形势的不对，他手一挥，待命的九人和他一起冲了上去。 想用二十人挡住一百多号人员的推进，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勉强拖延他们进入巷子的时间。 双方在巷子进去三四米的地方陷入了僵持，你推我我推你，现在别说搏斗了，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在危急关头，突然有人大声地在外边喊叫：“那对母女跑了，从另外一条巷子跑了，我们上当了。”马铭铄听到后心中一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叫喊的人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像是在追什么人。 他在往这边集结重兵时，确实早就派人从另外那边翻墙进入，就是为了能掌握目标的方位。可惜刚才叫喊的声音马铭铄不熟悉，他怕这里面有诈，所以不为所动。 二十人终究是推不过百来号人的，樊海波他们开始被动后退，而且是一连退了四五米。离钱夫人家的门口也就只有二十来米，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三声枪响。 密集互相推搡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很多人习惯性地想去摸枪，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够不到，因为被周围其他人的身体挡住了。 “处长。”这时外面有人摇着手向这边跑来，“目标跑走了，有六个人保护着走的。我们偷偷跟了过去，眼看着就要追上，不知道哪里突然开了枪。双方正在前面僵持，他们有六人，比我们人多，很有可能要跑掉。” 马铭铄认识说话的人，正是自己派往里面几人之一，所以他立即就命令队伍往后撤。 但等他走出巷子来到街道时，正好有两辆卡车停了下来，上面迅速跳下一队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个个拿着冲锋枪，把他们给反包围住了。马铭铄心中有些窝火，他知道是行动组的缓兵到了，看人数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他的人数优势没有了。 马铭铄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自己慢了一步吧。” “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张学江对着空中直接一梭子，冲锋枪特殊的声音，在警告人群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人群中的马铭铄脸色瞬间变黑，他想掏枪给那位领军来一枪，可却被边上的三组组长方长平按住，“处长，使不得，你这一枪打出去，这里面兄弟能活下来多少可就不知道了。” “我敢开枪打他们，他们敢对我们开枪吗？”马铭铄狰狞的脸，“就算敢又怎么样，大不了以身报国。” 方长平听得无语，这话说得真漂亮，你这么有种，为什么不请调上海区。那边不光光损失了王牌间谍，前段时间整个大区都被日谍汉奸扫荡了一圈，连区长都被抓了，拔萝卜似地抓了一大串。目前正急需人员补充，上面问起有没有人自告奋勇，躲的比谁都快，怎么换成面对自己人就不怕死了？还不是心中认为对方不敢开枪吗，只敢嘴里叫唤。 心中对这个副处长不屑，却不敢表露出来，低声劝道：“处长，他们的头是秦阎王，那家伙狠起来，可真敢下令开枪的。他们就是些是非不分的兵匪，我们为国做事，犯不着和他们动气，对自己身体不好。” 马铭铄看了方长平一眼，“不错，你说的对，我们为国做事，和他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兵匪，不能一般见识。” 方长平听后心中松了口气。 情报处和行动组的动静很快就传开，奇怪的是，上面好像当成没看见，也没人来看秦峰具体是什么情况，军统局那边也没人联络，情报处的人被抓，关了三个小时就放走了。 不过那是普通队员，马铭铄和几位组长就被关了起来。 钱夫人和钱静云已经转移，直接转移到南山区域秦峰他们住的边上。以前的学堂也不能去了，秦峰花钱找了一个私塾，也在南山区域，离秦峰他们并不远，到时候上课时会有保镖带去。 “组长，军统局那边目前还没人联络，这五人一直在看守所里闹，你看怎么办。” 余小七感到有些头痛，他没想到组长扣押这些人，军统竟然当成没看见，连情报处的处长刘建洪，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也没反应，这有些反常。原本可以见招拆招，现在对方这样子，倒是把自己难住了，还真要继续把他们再关下去吗？ “明天过后再说，明天不是我和程行岷约好的日子吗。”秦峰虽然有些诧异，但这种情况他也有想到过的，毕竟对手不一般，有些超出寻常想象的情况出现，完全是合理的。所以他还能保持心中的平静，而且他知道，钱庆这位潜伏者的事情虽然重要，但目前对军统局来说，找出局本部的叛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从这方面看，军统局对自己的动作没反应也就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还需要自己来找出那个叛徒。 想了下，秦峰对余小七说道：“那几名组长都放了吧，马铭铄就不用放了，也不用审，一日两餐正常供应，就关在看守所最里面的牢房里。” “好的组长。” 第293章 谁是叛徒 四位组长依次被带走，就没回来过，马铭铄认为应该是放走了，他以为在他们之后，他也被会放走，可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也没人来带他走。等早上送餐的看守人员放下早点，转身准备走时，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昨天带走的四个人呢，是被你们害死了吗，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啥叫被我们害死，那四人已经放回去了，都是兄弟单位，我们还能一直关着。”看守人员瞪了一眼马铭铄。 马铭铄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不是兄弟单位的吗，为什么我一直关着。” “你，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感觉我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吗？”看守人员好笑地转过身，“就凭你这问话的劲，我就感觉关你是关对的。而且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关着你？骗谁啊！” 马铭铄一听不乐意了，放下碗筷，“怎么说话的你，你等着，等我出去肯定找你。” “哎哟，我好怕哦！”看守人员拍了拍自己，一副惊恐的样子，之后又变脸道：“现在我正式告诉你，上面原来给你每天配两餐的，因为你威胁我，以后只送你一餐，另外一餐就喂狗了。晚饭自己做梦去吃吧，走喽。” 马铭铄听后立即一顿国粹输出，只是看守人员已经拍拍屁股走了。 等看守人员远去，马铭铄继续拿起早点吃，边吃还边想道：“看来我是要在这看守所里待一些天了，短时间内秦峰是不打算放我走。也好，正好躲过局里那个叛徒引起的风波。就是有些可惜，原本的两餐饭，被自己一做作，成了一顿。” 这天晚上，秦峰带着瘦猴和张大牛，再次来到那个戏院。 程行岷白天早就订好了包厢，秦峰几人来的时候，直接被戏院的人带了进来。 “秦长官，你来了。”程行岷已经在里面等候，包厢中还排了一桌酒席，“我让戏院的老板弄了这一桌，我们等下可以边看戏，边吃，边说事情。” 瘦猴在一边笑道：“我们可在组里的食堂吃过了，知道你要弄这一桌，我就吃少点了。” 程行岷听后立即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轻声说道：“是我不对，没有说清楚晚上会吃酒席，主要是这事情我也是下午找戏院老板才敲定下来，他们也是临时加的。戏院虽然偶尔也有加席的，但基本上定包厢的时候就说好，我是后来才想到的，没考虑周全，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秦峰摆了下手说道：“资料拿来了吧，给我吧，边看边吃。” “带了带了。”程行岷高兴地拿过一个公文包，递给秦峰。然后对瘦猴和张大牛说道：“两位兄弟，请坐。” 接过公文包，坐下后从里面掏出一叠照片和信纸，用小夹子夹成了很多份。程行岷已经把照片和信纸归纳好，信纸就是对应照片中人的近期调查的资料。 秦峰没看内容，而是数下了份数，正好三十份。他对程行岷问道：“这些就是纸鸽建档前后，经手过信息的所有人资料吗？” 程行岷摇了摇头，回答道：“除了戴老板和毛秘书外，其他人的资料都在这了。” “他们两人自然不用看。”秦峰点了点头，随机抽取了一份，看了起来。 他并没有直接一份一份地看照片，那样子只要不是眼瞎，都要怀疑秦峰为什么只看照片，如果只看照片就能认出叛徒，程行岷就会有疑问产生，再上报上去，对自己以后的行动会造成困扰。 所以他就如正常人看资料般，一份一份细细看过去，只是拿的时候略显随机。 秦峰是边吃边看，偶尔还看看戏，所以看的速度并不快。程行岷这时候也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在一边陪瘦猴和张大牛喝酒，后来发现瘦猴会和他一起喝，而张大牛表示不喝酒后，就只对瘦猴敬酒了。 如此很快就是两个小时过去，戏台上刚过了一幕高潮戏，获得了满堂彩，瘦猴和程行岷都不由拍掌叫好。 边上的秦峰还在看资料，另一边张大牛微微眯着眼，不像是在看戏，倒像是在养精蓄锐。 秦峰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这是最后一份，他已经全部看完。从资料中看，这些人确实没什么异常的地方，而他的金手指扫描的结果，也与这个观点一致，这些人中确实没有叛徒存在。 这种情况，是秦峰推测中比较差的一种，这说明叛徒不在首批知情范围人内。而范围再扩大的话，程行岷也不大可能再一一拍照，秦峰就不能利用上金手指。 程行岷在秦峰看完后，第一时间注意到并小心地问了一句，“秦长官，可有目标人选。” 摇了摇头，秦峰回答道：“从资料和照片上看，这些人都是没有异常的地方，很难说谁更值得怀疑。” 资料是程行岷收集的，他下午时就已经看过一遍，加上之前调查的一遍，两遍都没什么发现。所以对秦峰的话，他是认同的，不过他知道秦峰不是普通人，就算对方这般说，肯定也有另外的想法。所以他又问了一句，“秦长官防谍经验丰富，如果我们再往下查的话，你认为怎么查更好。” 秦峰这时正好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咀嚼吞下后才回答道：“纸鸽被抓，暴露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信息，其所在小组共有七人，是全部被捕。而在被抓捕后，有两人叛变，是这样吧？” 程行岷点了点头，“原来是四人被杀，有一人还在审讯中。但前天传过来的消息，确认审讯的那人也已经死亡，所以现在是除了叛变的两人，纸鸽所在的潜伏小组剩余的五人，包括纸鸽自己，全部牺牲。” 秦峰看向程行岷，“那有没有可能，叛变的两人中，有一人就是叛徒。” 程行岷愣了下，“秦长官的意思，是叛徒并不在局本部？可之前我们分析的结果，是叛徒肯定在局本部，因为上海区那边，没人能清楚纸鸽小组的所有信息，就算是他们小组内部的人，除纸鸽外，也不知道另外所有人的信息。” 秦峰反问了一句，“你确认？” 第294章 新的怀疑目标 程行岷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秦长官，你知道的，上一线战场潜伏的人员，纪律是很重要的，局里就是这么要求。潜伏小组成员的信息只有纸鸽一人清楚，其他人之间，都只是清楚一些基本信息，潜伏身份之类的信息肯定是不清楚。” “而清楚这些的纸鸽已经牺牲，也排除他是叛徒的嫌疑，其他人的话，从信息来源考虑就不大可能，毕竟局里的家法不是摆设，我相信他们不会明知故犯。” 秦峰微微一笑，“我也知道军统除奸的手段，可依旧有两人当了叛徒，你就没想过其中的原因？” 程行岷说道：“他们虽然没有坚持48小时，但也是坚持了24小时后才招供投降，所以局里默认他们是不得已当了叛徒。” 秦峰心中一动，“有这两人的资料吗，我想看看他们的情况。” 程行岷拿起之前的公文包，从夹层里拿出一份资料，“今天来之前，我把能收集到的资料都准备了一份。” 接过程行岷递过来的资料，秦峰发现这两人虽然没有照片，但都有报纸的剪纸，报纸上是有照片的。 柳西子，代号牡丹，纸鸽情报小组成员，原名刘风露，叛徒， 陆英奇，代号引力，纸鸽情报小组成员，原名高于寒，汉奸叛徒。 这两个人，为什么陆英奇是汉奸，而柳西子不是？都是叛徒，却只有一个是汉奸，为什么？秦峰心中诸多想法一闪而过，对程行岷问道：“除了这些信息外，目前上海区那边，有对这两人采取制裁吗？” 程行岷摇了摇头，“两人招供的信息，都是一些情报小组里面的情报，由于纸鸽情报小组不与其他小组以及上海区发生联系，所以没有重要的信息外泄。也因此，他们的开口，对其他小组和上海区是没有影响的，所以他们并没有被制裁。” “局本部这边，从我看到的资料上看，是没有叛徒的。而如你所说，已经牺牲的纸鸽，也不会自己出卖自己，那现在剩下的可能，就是情报小组中有人因意外被抓，并迅速投降，供出情报小组的所有信息。你先不要说除纸鸽外，小组内的其他人不知道相关信息，干情报这一行的，你应该知道有些不可能，往往是最有可能的。” 秦峰把两名叛徒的报纸剪纸，放在一起，“信息是被人掌握的，是人自然就会有意外，或许就有人通过一些意外掌握了小组里的信息。比如他获得了纸鸽信任，或者说纸鸽有什么事情需要通知到小组全部成员，而他自己无法抽身，就只能找相对信任的人来通知。而这个人在通知的途中，被抓了，然后就全部招供出来，你看这也是一种可能吧。” 程行岷听呆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峰这么快，就把目标放在被抓后才投降的两人身上，自己明明告诉过他，叛徒在局本部。不过秦峰过往的战绩太惊人了，这里他又不得不在意，难道自己和局里那些人早先的分析是错的，真正的叛徒就如秦长官所说，是这两人中的一人？ 所以自己才在局本部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丁点经得起推敲的线索。 秦峰总结道：“我建议，你们可以在暗中盯梢这两人，甚至可以向他们透露，是他们本人出卖了整个小组，看看两人的反应。” 程行岷听后，便知道这是秦峰最后的意思，他记下后点头说道：“谢谢秦长官，你说的这些，我会如实向上汇报。” 晚上程行岷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秦峰说的话全部记下来，第二天一早，他就向戴老板做了汇报。 毛成有些不屑，“叛徒在这两人之中？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我们首先排除的人，这两人根本没条件获得情报组所有人的信息，而且他们与纸鸽也没见过面，就算当了叛徒，他们也无法指认纸鸽啊。” 戴老板对毛成的话没反应，而是问了程行岷一句，“秦峰的意思，在你提供的那批名单中，没有人是叛徒。所以他才把目光，转到别人的身上。在这之前，秦峰应该从你这边知道，那两人是被我们排除怀疑的人吧？” 程行岷点头回道：“是的。” 戴老板目光从程行岷身上收回，若有所思，“把我们排除的人，重新提议成嫌疑者。这样的话，以秦峰的为人，肯定有其理由。虽然没有和我们说理由是什么，但我相信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会欺骗我们。” 说到这他已经下了决定，“给上海的邮差小组发电报，让他们负责调查柳西子和陆英奇两人的情况，有必要时可以接触。” “老板，邮差小组可是我们在上海区域最锋利的一把剑，这时候让他们接触这两人，如果里面真有叛徒，那会不会把邮差小组也给拖进去。”毛成提醒了一句，他虽然对秦峰提出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心中也是认为，对方不会无故这么说。只是实在想不出里面的原因，无法说服自己。 戴老板点头道：“所以要提醒他们小心，并把情况和他们说清楚，谋定而后动。” 说完看向毛成，“之前被行动组抓的人，有多少人放回来了？” “除了马副处长外，其他人都已经回来。”说到这毛成表情转为气愤，“这事他秦峰做得有些过份，一点都不把我们军统放在眼内，仗着侍从室和宪兵那边的身份，他的胆子比以前更大了。” “有伤亡吗？”戴老板头都没抬起，问了一句。 “伤的有三十多人，很多都是踩伤的。” 戴老板点了点头，“那说明对方还是有分寸的，以秦峰对汉奸日谍的手段，非死即伤，那才叫没留手。这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先起了心思，不过武汉那边的形势确实不大对劲，急需内部消息确认情况。这样吧，把对方要过来，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那我们就正式请对方支援，打报告到侍从室六组，走正规途径，让对方配合搜集情报。” “好，我立即去起草申请报告。”毛成听懂了戴老板的意思，领命走出办公室。 戴老板看了眼还在屋内的程行岷，“上海那边，除了邮差小组外，你还得带人赶过去一趟。如果两人中确实有叛徒，你亲自出手制裁。上海区那边的人近期还在整合，短时间内是没有大的行动能力。” “是老板。” 第295章 聚散 秦峰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提议，程行岷得跑一趟上海区。做为特务总队的人，出外勤的机会可是很少，而且还是去危险系数最大的区域之一上海。 秦峰知道这个消息，是第二天的下午。他在球场上没看到程行岷，所以就向同是特务总队的周新邦问了下，才知道对方早上去了一趟局本部，之后就没回来过。而等他从球场上回到行动组内，听到军统那边打来一个电话，是询问关于看守所内的马铭铄。接电话的瘦猴说，是毛成打来。 “他问马铭铄做什么？不应该是刘建洪来问吗！毛秘书出面，这不上不下的，有些意思啊。”秦峰对此有些奇怪。 不过想到毛成那啥事都想掺和一脚的性格，就又感到合理了。 “毛秘书他是怎么说的？”秦峰问瘦猴。 瘦猴想了下回道：“他说马铭铄是军统局情报处的副处长，稍做惩戒就好了，差不多的话就把人放掉。还说就快到十二月份，上面为了过一个安稳的新年，家里要进行大扫除，针对各个区域都要进行大规模的清查行动，把日谍汉奸一扫而空。” “这事情是听说过，但和马铭铄有什么关系？”秦峰摇了摇头，“靠马铭铄这种人来打扫家，还不如路上随便拉一个人会更有责任心。行了，我回个电话吧，省得有些人拎不清要做说客。” 秦峰拿起电话，数字刚拨到一半就停下，“算了，我和他犯不着说得这么清楚，马铭铄没被放掉吧？” 瘦猴点了点头，“这人是你点名要关的，你没开口，谁来都不好使。” 秦峰很满意，扔了一根烟给瘦猴，“南天上学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我给你找的学校不错吧。” 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瘦猴知道秦峰会请人抽烟，但秦峰自己却很少抽，所以瘦猴也不在秦峰面前抽烟。听到秦峰说起儿子程南天，瘦猴脸上的笑容立即浮现，“不错，我早上去看了下，校风很好。不过据说这个学校里面，国府官员的子弟有不少，为了方便管理，纪律方面据说是半军事化的，就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能不能适应。” “不能适应也得适应。”秦峰看了眼瘦猴，“小孩子的教育就要从头开始抓起，我们出生入死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后来者能更好地生活吗。”说到这秦峰突然笑了起来，“后面半句有些跑题了，不过教育对人的影响确实很大，所以小的时候严格点，并不是坏事，瘦猴你可别心痛你家小猴子。” 见秦峰说的严肃，瘦猴是连连应是。 咚咚咚，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余小七，“组长，晚上望秋斋，周力请客，请我们这些老伙计一同喝酒。” “周力的调令不是还有一周才生效吗，怎么他现在这么急着请客，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秦峰对周力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对方是代表戴老板在他身边进行监视，但几乎没给自己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这说明对方还是很有分寸的人。只是秦峰后面被调到宪兵司令部警务处后，周力的位置就有些尴尬。 他的调走，在秦峰确认转到宪兵警务处后，就已经可以预见。 “周力明天要回老家一趟，好像是他家里出了事。”余小七回了一句。 一听是家里出事，秦峰就叹了口气，“好，晚上一起去吧，望秋斋也好久没去过了。” “那我去通知其他人了。”余小七离开办公室，秦峰拿起今天的报纸看了一会。 晚上六点半，秦峰带着众人来到望秋斋，金掌柜亲自把秦峰一行人领到周力定下的包厢。 周力正坐在边上想着事情，听到推门的声音，便转过头来，看到进来的是秦峰，立即起身说道：“组长，你们来啦。” “周兄，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秦峰过来和周力大大拥抱，之后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力,“听说你这次调走后，还要回家一趟，好好打扮下，虽然不能说是锦衣夜行，但不能让父母担心总得办到。近一年来你在行动组也算是兢兢业业，帮了我们不少忙。这里是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一点心意，这次回家，你就带着吧。” 周力一摸就知道里面是钱票，而且是由秦峰递过来，数量应该会不少。 “组长，这怎么好意思。”周力想把信封推回去，没想到反被秦峰一把按住。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你该拿的。”秦峰把信封，直接放入周力衣服的内袋里，“你这一年来对我的工作查缺补漏，减轻了我不少负担，而且这里面不是只有我一份，大都有份的，是大家的心意。” 周力听后立即向秦峰身后的众人道谢，然后请大家一一入座。 “周哥，这次回家，准备待几天，什么时候去新岗位报到？”余小七边向周力敬酒，边问了一句。 周力回答道：“计划是半个月，家里的事情有点麻烦，时间不会短，甚至可能超过这个最初的预计时间。”说完看向秦峰，“至于我的新岗位，我回来后，可能要调去一线。” 周力只说了一线，但没说哪里的一线。对情报战场来说，上海也是一线战场。 秦峰拍了拍周力的肩膀，“一线就一线，那边好立功，等回来时，可能就是我向你叫长官了。” 周力听后也笑了起来，“立功的机会肯定是一线多，不过危险也一样，或许我就牺牲了呢。” “呸呸，这么不吉利的话可别说。”瘦猴在一旁起哄，“来，干了这一杯，祝周哥一帆风顺，调到新岗位后，事事如意。” “给周哥倒满，今天可是不醉不归啊。”罗林也在一边响应。 这顿酒席吃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结束，众人散去，周力在酒楼门口相送，等看不到众人身影时，才一人回到包厢。 拿出怀中的信封，里面是三张银元票，各两百，也就是总计六百银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回家后给家里的钱有了，自己先前积攒下的钱，连一百银元都不到，如果没组长他们的支持，这次回家可就显得有些窘迫。毕竟父亲的病，一百银元怕是勉强够。” 第296章 情报协助 周力是真的感激行动组的人，只是让他有些想不到的事情是，第二天他就要坐上船时，上面派了人过来，也送了他一笔钱。 五百银元，用纸封好，正好是五封银元。看着这笔钱，周力心情复杂，因为送钱的人也同时说了一句话，“周少校，钱收了就收了，毕竟是同僚，但心不能变，这是戴老板对你以前尽心作事的奖励，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还是别叫我少校，我的少校是行动组副组长的职务军衔，现在我调走了，还是叫我周上尉吧。”周力看了一眼送钱的人，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知道对方的身份，是挂名在特务总队下的，实际上是替戴老板联系各种细作的联络人，“替我感谢戴老板，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后，我会立即回局里，听候调遣。” 送钱的人听后很高兴，“好，那一路顺风。” 秦峰这一天到行动组后，与队员们一起训练了半天，中午后办公室内勤过来找，说是接到了唐乃健的电话。 停下和张大牛的对抗训练，秦峰到办公室回了电话，“唐组长，你找我。” “秦上校，我刚才听接电话的人说，你在进行对抗训练？”唐乃健的话有些疑惑，像是在奇怪秦峰为什么会参加训练。 秦峰回答道：“是的唐组长，我带领的队伍叫直属行动组，我虽然是他们的领导者，一般不直接参与行动，但要想指挥好他们，肯定得与队员打成一片，而参与他们的训练，就是我的方法之一。” 唐乃健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停顿了一下，他说了打电话的原因，“今天打你电话，是因为我这边，收到了军统那边发起的一个协助申请。他们需要你在武汉伪政府里的线人，帮忙确认一些内部消息，具体是什么消息，下午会有公文送到你那边。这件事情你如果同意的话，可以直接联系他们，并做好相关的沟通。” 秦峰说道：“都是为党国效力，协助这件事情我肯定是同意的。不过消息怎么传达，有我这边决定，军统那边，只需在消息确认核实后，按我们这边给的渠道接收信息就好。” 唐乃健听出了秦峰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协助的事情会办，但你的线人，不与军统那边的人有接触。” 秦峰回道：“就是这个意思，唐组长你知道，军统实力雄厚，人数众多，但也因此良莠不齐，叛变的事情时有发生。为了我线人的安全，不与军统的人接触，是对双方的负责。” 唐乃健点了点头，“你的担心也不是无的放矢，事情你应下就好，至于具体怎么办，我们这边也不会插手。公文我已经让人发出，你注意接收。” “好的，唐组长。” 秦峰挂了电话，之后拨打了另一个号码，他打电话叫了瘦猴过来。 “组长你找我？”瘦猴很快就来到秦峰办公室。 秦峰招了招手，“进来，门锁一下。” 瘦猴听后立即把门锁好，走到秦峰的办公桌前坐下。 秦峰对瘦猴说道：“下午侍从室六组会有公文送来，你把上面的信息，发给钱庆，让他核实确认。之后让他自己设计一个消息的传输渠道，告诉我们，由我们传给军统那边，让他们那边负责接受。” 直属行动组有专门的电台，联系几个行动组掌握的潜伏者，这事目前是由瘦猴负责。 交待完后，瘦猴离开。 下午，秦峰接到了北条纪香打来的电话，“上面有人来联系我，说要与我见面，核实关于收买你的行动是否需要继续下去。” 秦峰提问道：“你认为他们是不是在找理由，把你从家里调走，方便他们处理。” 北条纪香回道：“我感觉不是，对了他们除了要见我外，还让我刺杀河野君。” 秦峰愣了下，说道：“河野村投降我也有一段时间，你们那边应该早就知道，只是不确认他人在哪里，这次应该是他们发现河野村在重庆。行，这事我知道了，有需要的话，可以合计下。” 电话很快挂掉，一般北条纪香很少在电话中说事情，这次应该是上面联系的急，北条纪香就直接在电话中向秦峰做了报备。 秦峰还是有些担心，怕这是日寇欲擒故纵的手段，上次那位日谍果断的自杀式袭击，说明小鬼子那边，最少有人是不相信秦峰会被收买。这些人担心秦峰也会如那唐乃健一样假投降，所以做出了试探。 说到河野村，晚上他还和对方约好，要聚一聚。 河野村之前参与了军统那边潜伏人员的日语训练，大概五天前刚从基地回重庆。 “秦君，这就是你在重庆的家吗，周围环境真好。”河野村被秦峰带到南岸的家里，因为北条纪香示警，有些话秦峰想问河野村，便把聚会的地方改成了家里。 菊姐拿了一些水果，听到河野村说话怪怪的，还看了他一眼。秦峰拿过一个苹果递给河野村，并说道：“河野君，有些事情我要问清楚，你回重庆后的这几天，有接触过什么人没？北条纪香说，有人让她派人刺杀你，应该是发现你在重庆了。为了你的安全，这个问题你得想仔细了回答。” 接过苹果，正准备高兴吃的河野春，听完后顾不得吃苹果，抬头仔细回想，好半天才说道：“我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秦君你知道的，我这人怕死，平时就很注意，不轻易在人多、陌生的地方逗留。对了，我和军统的一位学生，去过舞会，那个地方人多，可我也没感觉出里面有日本人。” “应该就是这里，有认识你的日谍看到你了。”秦峰知道舞会这种地方，敌我双方都很喜欢。因为人多，可以接触到不少人，是情报信息的集散地之一。甚至有些人，只是在舞会当纯粹的客人，不主动打听信息，也能收集到不少情报。 河野村狠狠咬了一口苹果，“秦君，我相信你不会放弃我的，后面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秦峰笑了下，“这还得看北条纪香那边的情况，到时候看需要，决定你是悄悄消失，还是轰轰烈烈消失。”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心，幸福安康。 第297章 舞厅接头 北条纪香投靠秦峰后，本身警惕心就够高，对自身安全看得极为重视。而且她是投降过来的，本身就没太强的安全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暗中戒备。得了秦峰的提醒后，她与大桥理惠商量，在与人见面时，大桥理惠会带领几名人员在暗中护卫。 这天晚上，北条纪香一人来到约定好见面的地方，渝中区的一家小舞厅，叫春扬舞厅。 大桥理惠在半个小时前，已经派三人伪装进入舞厅，她自己亲自带着一人负责沿路保护北条纪香。 北条纪香本人是不大愿意在舞厅与情报部门派来的人接头，毕竟她的容貌太漂亮了，就算年龄已经有三十多岁，但年龄在她身上只会增加风韵，对很多人来说吸引力更加致命。 她只能稍微做了伪装，往常人的方向化妆，可就算如此，她一进来，依旧立即吸引了舞厅内众多目光。 秦峰化妆成一位商人在舞厅左边喝酒，他的五官已经大变，就连张大牛也化妆成浓眉大眼的大汉，腰间别着两把手枪，一看就知道是保镖护卫。 北条纪香进来时，秦峰立即就从周围的目光变化中，看到了对方的身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而过。北条纪香向左边的第二个小隔间走去，那里有两位客人坐着，穿着一黑一灰的西装。 看到北条纪香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走过来，黑色西装的客人立即站起，从桌边拿起一朵玫瑰花，献宝似地走到北条纪香身前，递向北条纪香，“刘小姐，我是林北，感谢你百忙中抽空赏光来见我。” 北条纪香接过玫瑰花，放在鼻前轻轻嗅闻，“花虽然好，但不适合现在的场景。”说完把花递回给林北，等对方不好意思地接下后，才说道：“听说你们想找我合作开饭店，我这才过来看看，因为我有这想法，但却没有合适地址，而且在资金上也有空缺。”说完目光在林北同伴身上瞟了一眼，“这一位也是我们的合作者吗。” “当然，走，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吴兄！” 看着两人交谈了几句，虽然坐的不远，但舞池有人正在跳舞，配乐的声音让秦峰和张大牛都无法听清几人说的话，在北条纪香坐下后，秦峰向张大牛看了一眼。 张大牛会意地站起，向远处侍应生招了招手。 侍应生看到后立即小跑过来，“两位先生晚上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帮我给隔壁的那桌送一瓶威士忌过去。”说完张大牛还向北条纪香所在的隔间指了指。舞厅的隔间都是低层，能相互看到身影。张大牛向北条纪香指的时候，对方三人感应到什么，同时转头望了过来。 侍应生看了那三人一眼，有些为难地对张大牛说道：“先生，我是很愿意去帮你做这件事情的，可送酒的话，对方也有可能会拒绝，到时候可要请先生别动怒。” 张大牛听后很体贴地说道：“放心，我不会的。” 侍应生听后就拿着瓶威士忌过去，对北条纪香说道：“小姐好，隔壁的两位先生送给小姐这桌一瓶威士忌。”说完，把酒瓶往桌中一往，之后又对北条纪香和另两位各人各鞠了一躬，这才走开。 “你们认识？”北条纪香诧异地向林北问道。 摇了摇头，林北看向秦峰两人一眼，回答道：“并不认识，不过以刘小姐容貌，想认识你的男人会自告奋勇，送一瓶酒只是他们的试探。不过显然这两位先生并不知道如何送酒，女士喝威士忌的可不多。” 北条纪香淡淡说道：“巧的很，我正好是林先生嘴里不多的人之一。”说着便把那瓶酒打开，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倒了一杯，又给另两人也倒了一杯，“那就借别人的酒，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喜欢刘小姐的这招借花献佛。”那位吴兄拿起酒杯，“林兄，这一杯你不喝也得喝了，可不能拂了刘小姐的面。” 林北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对北条纪香说道：“我几乎不喝酒的，今天就为刘小姐破例一次，来，干杯。” “干杯！” 三人同时饮了一杯，说是一杯，北条纪香在倒的时候实际上只倒了三分之一杯。在喝完酒后，吴先生借着配乐的掩护，轻声说道：“刘小姐，上面的意思，三天之内必须把河野村制裁，请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这关系到对你的考核评价。” 北条纪香淡淡地点了下头，“知道了，另外我的意思，秦峰不可信！” “哦，你的意见是这个？”林北像是有些意外，“请详细说说你的看法。” 北条纪香缓缓说道：“从我接触他的情况来看，秦峰对我们的态度一直是不明，就算我给他送了一些玉和其他好处，对方也是若即若离。我的意思是不用再接触下去，及时抽身，省得被地方抓到了把柄，又多一些人牺牲。” “你是怕自己落在对方手里吧，这人听说抓我们这些人很有一套。”吴先生微笑了下，“不过我想刘小姐只要谨慎些，问题应该不大，那些被抓的人，多半是自信过头，放松了警惕，才被人窥到破绽，被抓了现行。” 北条纪香看了吴先生一眼，“在我眼里，你现在的状态就如你自己所说，是自信过头，不要小看那些功成名就的人。” 在三人轻声相聊时，侍应生走到张大牛身边，“两位先生，他们已经收下你们的洒了。” “嗯，看到了，谢谢你。”张大牛掏出一张纸币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 侍应声道谢离开，张大牛坐回秦峰身边，“信号已经发出去，等会要抓人吗？” 摇了摇头，秦峰看着手中的杯子说道：“等，如果目标人物有把杯子碰掉，就展开行动。没有的话，就当来正常消遣。” 张大牛点了点头，目光在大厅中看了下自己的几名队员。这次秦峰除了带张大牛这位行动高手外，另外带的四人并不是攻坚班成员，但也是行动好手，只不过都是特训班的毕业生，其伪装能力更强。 第298章 舞厅插曲 约二十分钟后，秦峰带着张大牛出现在北条纪香三人面前，之前送的威士忌，是给自己人的定位监视目标的信号。现在秦峰出现在三人面前，是因为一般人送了酒后，不可能不出现与美人认识的，秦峰既然这么做了，也不能例外。 秦峰的变化太大，北条纪香看向秦峰的目光中有些惊疑，显然她没有认出秦峰，“这位先生，你们的好意我已心领，跳舞就不必了。你看我和我的两位朋友也没一起跳舞，就因为我最近身体欠佳，实在是不好意思。” 秦峰暗中好笑，先前和对方对视了一眼，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原来只是无心对了一眼。“好吧，既然小姐身体欠佳，那就早点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带着张大牛离开。 秦峰他们俩好打发，但有人就不好打发了。 春扬舞厅虽然是小舞厅，但在舞池周围也有六个隔间，左右两边正好各三个。 左边的第三个隔间里，也坐有一群人，从北条纪香出现后，早就在观察她。秦峰进入北条纪香隔间说了几句话离开后，这边的人也没了耐心，六七分钟后就带人闯了进去。 “你们做什么？”林北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前这群人一眼，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人。重庆的黑帮，大一点的都有中统军统的人监管着，大部分针对某些特定人物活动，比如地下党。倒是那些几十人的小团伙，就喜欢做些欺压之事。 这个舞厅虽然是小舞厅，但也不是普通百姓能过来消费的地方，一般也是普通商人和小职员居多。他们平时在这里物色目标，但也很少闹事，毕竟这个时间能开舞厅的，都是有些背景的人，能不得罪最好。 只是今天看到的女人实在太漂亮了，别说他们老大，就连这些手下兄弟，都没有一人心里不痒痒的。 上火的状态下，他们的顾忌就变少了，而且看到秦峰出现在隔间后，他们潜意识认为，再不出手，怕是就要被别人给抢走了。 “做什么？当然是请这位小姐去跳舞了。”有位脸上有道伤疤的青年嘿嘿笑着，对北条纪香说道：“这位小姐，我们给你点了两瓶葡萄酒，不知能否赏光和我一起跳支舞？” 话音刚落下，边上就有人拿着两瓶葡萄酒，往桌子上一放。 北条纪香看了伤疤青年一眼，没有说话，倒是吴先生和林北站了起来，“谢你们好意了，酒你们拿回去，刘小姐她身体不适，今天就不陪各位跳舞了，等哪天身体好的时候，由我们请各位喝酒，再一起跳舞。” 两人不得不出面，而且还不能高调反击，那样子的话会造成大的乱斗，很容易引来警察局的注意，到时候真发生点什么，可就不好脱身。 “什么哪天，我都来了，就今天吧。”伤疤青年说完话后，就有人上前把林北和吴先生与北条纪香隔开，而伤疤青年几步走到北条纪香前，微笑道：“刘小姐是吧，一起跳支舞吧。” 北条纪香神色没有变化，而是把目光望向林北和吴先生身上，两人隐隐摇了下头，北条纪香知道他们的意思，是让她沉默，别起冲突，省得招引警察的注意。 只是北条纪香是什么人，没投靠秦峰之前，只要有仇，就敢虐杀自己的教官。这种人平时不大惹事，但你真触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并不介意和你来一起触破底线的较量。 就像有些老实人，心里都有一个小本本，平时街坊邻居欺负他或许没事，因为他有自己的道德约束。但真对他不好的人，他肯定也都记下，等哪天他不想活了，道德已经约束不了他，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会按小本本上记录的去收利息，算算总账。反正不想活了，你们这些对他不好的人就先下地狱给他当开路先锋，多好。 这种人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真爆发出来，必然是大事。所以别看对方是老实人就去欺负，或许你欺负的时候正好触碰到老实人的红线，弄得对方不想活了，你就是第一个献祭品。 北条纪香就是类似于这种人，但又有很大的不同。她没有安全感，这是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有关，平时她一副与人无争的样子，甚至因为容貌，看去就很容易被人欺负，但真要上前，或许碰到的就是一团火。 所以当伤疤青年走到身边，邪笑着请她跳舞时，她先是看了下同伴，见他们没有进一步帮忙的意思，便自己出手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伤疤青年打懵了，他没想到北条纪香那么好看的玉手，挥舞到脸上时，会如此剧痛。 他指着北条纪香，骂道：“你个臭婊子，瓜婆娘，你不想在这跳舞，就回家给老子跳舞去。” 话音刚落下，后面的小弟中就传出几声惊呼与痛哼声，是大桥理惠带着人闯了过来。 大桥理惠可是自小学武的，这些普通的混混她一人就能全部放倒，这次后面还跟着四个一脸杀气的女罗刹，更是一个照面，就把那群混混中的一半人摞倒。 伤疤青年见情况不对，便想持北条纪香为人质，可等他刚有动作，却被北条纪香一脚给踢开。 北条纪香虽然不像大桥理惠从小学武，武力爆棚，但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行动能力并不差，只是鲜少出手。 大桥理惠一个箭步出现在倒地的伤疤青年身边，直接一拳打过去，把这位刚刚不可一世的混混，给打晕了过去。 此时舞厅方面也有人赶了过来，见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闹事的人反而被击倒后，立即向北条纪香赔不是。 “这些人我希望交给警察局，让他们享受应有的惩罚，我后面会关注的。”北条纪香离开了，那两位联系她的日本间谍，也在大桥理惠出现的时候离开。 张大牛看着两人从舞厅大门走出去，“组长，不对他们进行盯梢吗？” “这两人只是小喽啰，就算我们的人盯梢也没什么用。”秦峰早就关注过这两人，基于两方面考虑，他选择了不盯梢。 第299章 旅馆 一是两人的身份确实如他所说，只是小喽啰，是从东北刚调过来的基层情报人员。二是这次见面，说是为了让北条纪香试探秦峰是否能收买，以及制裁河野村，但同时也是在试探北条纪香。 在这两人身后，肯定会有人在暗中观察，是否有人盯梢，以此来验证北条纪香还是否可靠。 这虽然只是可能，但不得不防。 “没事吧？”大桥理惠走到北条纪香身边，她们两人早就成为家人般的存在。两位没了亲人家人的人，在训练与任务中，相互取暖，相互需求。 摇了摇头，北条纪香说道：“走吧，回去后和黎局长打个招呼，一定要让那伙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 在大桥理惠的护送下，北条纪香走出舞厅。 秦峰与张大牛依旧坐在隔间没有动，他们看着北条纪香离开，之后还八卦般地说了几句，微笑着各自喝着酒，像是没有被刚才的事情给惊扰，重新回归到日常娱乐中。 大约十来分钟后，舞池中有一对一直跳舞的男女，相互搀扶着离开。 秦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对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之后就有人跟在那对男女身后，离开舞厅。 “找到小鬼子的尾巴了？”张大牛轻声问道。 秦峰点了下头，“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了，我让人跟过去，他们应该就是负责监视，是否有人对那两名日谍盯梢的人员，我们不跟踪先前的日谍，跟踪他们，才能找到更多的日谍。” 秦峰和张大牛在舞厅坐了近一个小时，先前跟踪的人回来了，“组长，已经找到那对男女的落脚点。” “在哪里，带我过去。”秦峰准备亲自过去看看，再决定是留着继续深挖，还是立即收网抓人。 出舞厅之前，张大牛去前台打了一个电话，让行动组那边派一队人过来支援。 林北和吴先生回到住的旅馆，吴先生在自己房间搜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而林北则站在窗户边。虽然是晚上，没什么路灯，但借着月光，隐约还能看到街道上来往的路人影子。一直观察了五分钟，没发现后面有跟踪的可疑人，这才转身对吴先生说道，“后面没有尾巴，隔壁的回来没？” “哪有这么快，他们最少还得过十几分钟才会回来。”吴先生倒在床上，“我们这么小心有必要吗，除了我们自己外，还安排了两批人观察后面是否有尾巴。甚至最后一批，还是住在我们隔壁的商人，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不是不打自招吗？” 林北看了吴先生一眼，“你这是先入为主，最后一批的人被盯梢的可能最低，所以就算是住在我们隔壁，也关系不大。而且这样的话，若真有异常，也方便与我们联系。另外这次的计划，是由大本营和满铁的顾问，下川原政昭老师制定，虽然没有他本人亲自坐镇指挥，但也派出了特使过来，以示重视。我们只需按令行事就好，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听到林北说到下川原政昭，吴先生迅速从床上站起，瞪了林北一眼，之后走到边上的脸盆架边，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 吴先生对林北说道：“河野村是下川原政昭老师的学生之一，这次针对河野村的制裁命令，也是下川老师坚持下才交给我们小组。只是我不认为那两位女同僚能完成这个任务，以她们的姿色，诱惑官员当叛徒，才是她们擅长的事情。” “我不是说了，听命行事就好，不要想太多，那是下川老师负责的事情。”林北对吴先生发出了警告，“完美的计划，因为执行人的自以为是，而露出了破绽，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 吴先生看了眼林北，“行行，知道你很崇拜下川老师，我肯定会听命行事的。” 正说话间，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之后是砰的一声，门关了回去。 林北和吴先生立即来到墙边，大约一分钟后，墙边传来了手指敲墙的敲击声。 听到这声音后，林北和吴先生立即检查了一遍自家的门有没有锁好，之后走到边上的衣柜。 两人合力把衣柜抬开，露出了一扇门。 “你说，这个旅馆的人真的不是我们的人？能在旅馆上安装这种暗门，肯定需要旅馆方面的配合啊。”吴先生又有些惊奇，他在接下任务后，住到这里，与边上的人接上头时，才知道这个暗门。当时他就惊讶了半天，现在想想，依旧有些震惊。 林北没有回答，反呛了一句，“不该知道的就不要问，你好奇心太旺盛了。” 门是需要另一边打开，所以两人在抬开衣柜后就没有再有动作，只是轻声交谈。 “组长，地方到了，目标就是进入前方的那个小旅馆。”向秦峰汇报的人是钱清丰，这位曾经的日谍，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于两个月前正式向秦峰投效。他的上线在上次的行动中，已经被秦峰抓获，而从那后鬼子那边就没有再派人联系过他。 时间稍长，钱清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向秦峰投效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派人看看他在日本的家人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把家人秘密接到中国来是最好的。 行动组不是军统局，在日本没什么关系，不过秦峰可以托别人去办此事，最后查探的结果是，钱清丰的家人已经被抓，原因是钱清丰叛变，其父母在被抓当天就死在狱中，家中的其他亲人没有一人逃脱。 “应该是你的上司为了脱罪，才说你叛变，把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当时秦峰说的话，让钱清丰对鬼子充满了仇恨，他知道秦峰说的是事实，这样的事情他以前就看到过，只是那时候目标是别人。 “钱清丰，这次让你参加行动，原因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希望你能冷静处理事情，这样你对我才有用。”秦峰看了沉默下来的钱清丰一眼，“如果你真要给父母和家人报仇，一定要知道如何取舍。” 钱清丰站直身体，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庆中的坚决，“好的组长，我一定听命令行事。” 第300章 察觉异常 秦峰点了下头，“说说这个旅馆吧，他们挑中这里居住，肯定是有原因的。” 钱清丰回答道：“据我们调查，这家旅馆是重庆的老字号旅馆，已经有十一二年的历史，虽然规模小，也就两层，但布局有些像北平的四合院。这里是中间一个院子，三个侧面是房子，一个侧面是围墙和门。围墙这边还有一层的小房子，做为旅馆的厨房和杂物间等。这个旅馆有掌柜一人，伙计两人，厨师一人。全部是本地人，目前来看，没有异常。” 秦峰看了前面的旅馆一眼，“盯梢的人住在哪个房间知道不。” 钱清丰说道：“东侧房子的二楼，从北开始数第三个房间。” 旅馆三幢屋子第二层都有六个房间，秦峰想了下，对张大牛说道：“等下支援到了后，派两名人员，住进他们楼下的房间。” 之所以不派周围的人，是因为这些人都在舞厅边上露过面，有些情报人员记忆力惊人，见过一面的人再次看到，会记起这人曾经看到过，那就打草惊蛇。当然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很低，可现在能调动的人力充足，这样的险就不用冒了。 张大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半个小时后，有两人带着包袱，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地进走到旅馆。 “两位好，要住店吗？”伙计在院子中烧水，看到这两人进来后，立即迎了上来。 年纪大一点的人点头说道：“是的，最好在一楼，爬楼梯现在我都感觉累啊。”说着把包袱往地上放下，大口地喘着气。 年轻一点的人看他把包袱放在地上，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哥，里面是我们的衣服，小心弄脏了。” 伙计看了五官有些像的两人一眼，没多想，回答道：“一楼还是有空房的，我带你们去看看。”说着顺手拿过一盏油灯，准备在前引路。 这时年轻人说道：“哥，住这边吧，我们家里的房子好像就是朝这边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习惯些。”指着东边透着亮光的房屋，又说了一句，“而且这边近，没几步路就到了，合适的话就住这边。” “行，伙计带我们去看看。”当哥的人立即同意。 三人来到东侧房屋，很快两人就挑中了一楼中间的一个房间，在伙计这办下了入住手续，住了进来。 进屋后关好门，点好油灯，两人轻手轻脚地在房子周围检查了一遍，之后就在床边和凳子上分别坐下，保持安静。 数分钟后，楼上有走路的声音传来，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楼上声音不控制的话，楼下可以隐约听清。如果稍微重一点，那就几乎是可以听个一字不漏。 两名行动人员入住旅馆一个小时后，秦峰决定深挖下去，今天不收网了，因为两人传回的消息，他们在吃晚饭的时候，碰到了林北那两名与北条纪香接触过的日谍。 对方的胆子比想象中要大，敢让两波人住在同一家旅馆，不像以前的日谍行动风格，有些出乎意料。这次幸好行动人员在入住前，看过秦峰给的照片，认出了对方，要是漏过这两人，后面或许就会有遗漏。 从旅馆这边回来，秦峰又与北条纪香见了一面，商量河野村之事。 “听你的转述，河野君看来是非死不可了？”屋子里有三人，除秦峰和北条纪香外，河野村也在，毕竟他是当事人，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什么一个死法。 北条纪香点头说道：“我看他们的语气是很坚决的，要我在三天之内办妥。” “看来以后我得换副面孔生活了。”河野村有些无奈，“秦君，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吧。” 秦峰想起旅馆中日谍两波人住在隔壁的事情，有些迟疑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次的对手不同以往，不像是我以前遇到过的日谍。这人会做出有些出乎人意料外的布置或者事情，所以我怀疑，他们让你杀河野村，很有可能并不是真要杀河野村，而是顺水推舟设计出来的让你做的任务。” 北条纪香和河野村听后先是愣了下，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秦峰的话有些拗口，但两人都是聪明人，立即知道秦峰话中的真意，还是北条纪香说道：“秦君的意思，他们是想让我相信，因为河野村被杀之事，我已经重新开始取信于他们。至于河野村到底有没有死，不重要，只要我做了这件事，就会默认他们开始信任我。” 秦峰点了点头，河野村则是有些愤愤不平，“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致我于何地啊，就是一个工具！” 说完又感觉到了什么，停顿了下，之后脸色大变，“不对，这，这有些像某个人的手段。” 看着脸色变得惊恐的河野村，秦峰好奇地问道：“谁的手段？” 看了一眼秦峰，河野村平静下内心，“我的老师，下川原政昭的手段。他喜欢出奇制胜，胆子大的很，从一些常人很难想到的角度设置一些工作计划，而这些计划往往又被他得逞。只是最近些年因为年纪大了，精神有些跟不上，所以极少出手。” “是他啊。” 秦峰想起河野村投降自己后，他也顺便了解了下河野村的老师，那是小鬼子那边的中国通，满铁的传奇特务，东三省有他的很多徒子徒孙。 “如果真是他，那杀我让北条纪香相信，上面并没有对她有太多怀疑，这或许只是某个计划的开端。”河野村虽然是下川原政昭众多多学生之一，但对老师的了解，因为怕死，也比大多数的同门更加清楚。“不过以我对老师的了解，他的身体状态，是支撑不住潜伏的生活，所以极有可能，计划是老师设置的，但具体监督执行的人，应该不是老师。” 秦峰看了河野村和北条纪香一眼，“难怪这次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看来小鬼子那边要出绝招来对付我们，虽然目前不知道从哪着手，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惧怕的。” 听着秦峰平静的话语，河野村内心的慌乱有所收敛，他之所以向秦峰投降，除了不想死之外，还从秦峰的身上，隐约看到了老师的影子有关。虽然这完全是不同性格的两人，但一样的强大内敛，让敏感的他几乎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第301章 开端 张国东哼着歌走在小巷子上，身前身后各有一人持枪警戒。虽然处于重庆，但张国东的警戒之心从没放下过，这实在是他手中沾染的血太多了，而且还全是国人的血。所以对张国东来说，他不怕日本人，因为日本人没事不会来找他麻烦，他又不抗日，但他怕国人，特别是那些地下分子。 现在两党合作，张国东这类人明面上不能做什么，但暗地里却依旧不改作风。 他们知道自己主子要什么，所以外面口号无论喊得多大，但他们是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不，就在十分钟前，刚找到一位对方那边的交通员，正在审讯中。张国东按理是要看着审讯，不过那事情被他的上司梁群给接过去了，这位上司可不像前上司梁辅成那般，对他信任有加。 张国东知趣的下班，现在就是去老相好家的路上。 江小惠打着哈欠，一脸的睡眼朦胧，看到拍门的是张国东后，没好气地说道：“这么晚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清楚吗。”张国东一脸贼笑，把对方柔软的身躯抱入怀里，对两名手下道，“一楼有吃的，你们随便拿。”说完就抱起江小惠上了二楼。 楼上两人正亲嘴腻歪的时候，电话响了。 这电话可不是普通电话，是张国东出钱装的，为了方便局里能快速找到他。所以就算是在兴头上，张国东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拍了拍江小惠，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 “弄错了，你抓的这人不是那边的交通员！”放筒中传来的声音有些响。 张国东正想回话，梁群那边已接着说道：“这人是日谍某潜伏小组的人，举报他的人看他形迹可疑，就举报到你那。现在这个任务你得重新操持，把这个日谍小组给我挖出来，这可是要在老头子那边露脸的事情，加把劲。”电话是顶头上司梁群打来的，原本还有一点痴迷神情张国东，此时已经彻底清醒。 张国东沉声回道：“是组长，我立即回来。” 挂上话筒，张国东心思有些深沉，“格老子的，有功劳就想抢，有困难又扔回给我。小鬼子的特务是那么好抓的吗，我他妈又不是秦峰，整个中统对日谍有什么战绩，你梁群不清楚吗？这是要把我往火上架着烤啊。” 张国东造反的心思都有了，做为一组副组长，比梁群资格还老，这也是对方空降为组长后，老是打击张国东在组员面前威望的原因。只是梁群有徐局长撑腰，张国东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不可能付之于行动。 “宝贝，局里有事，得先回去了，下次再找你啊。” 张国东从口袋掏出些钱，放在床头上，“乖乖等着我。” 回到局里，张国东重新主持审讯，想掏出更多的讯息，可惜这人只是小组的外围成员，跑跑腿的，具体的事情知道的很少。不过还是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他这次接了任务，准备去某个地方取一件东西，之后再放到某个巷子的路口。 “还不是鬼子特务，难怪这么快就开口，原来是汉奸。” 张国东呸了一口，立即带人去取了东西，放到巷子路口，再安排人埋伏，等那拿东西的人出现。 在这之间他看了取的东西，是一副糕点，拆开来看过，里面也没什么异常。 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张国东就没再找，等找到人审讯就是了。 在张国东抓人的时候，河野村也终于被大桥理惠给杀死了，还拍了照片做证。 河野村是在去行动组驻地的路上被打死的，身中五枪，血洒当场，就抢救都不用，直接被听到枪声赶来的行动组成员，拉回驻地，没过几天就葬掉了。 林北和吴先生听闻后，原本是想打探葬在哪里，可以验证一下尸体，只是可惜在打探的过程中，发现有人跟踪，只能半途撤走。 “看来是真死了，而且对手很狡猾，还安排了人等我们上钩。” 吴先生显得有些气愤，林北也很是激动，“早说了不要做计划之外的事情，如果我们被抓了，耽搁了老师的计划，你的家人肯定会受到老师的热烈款待。” 林北的话瞬间让吴先生变得老实，他也听闻过，下川原政昭是传奇特务的同时，也是个魔鬼，惩罚人的手段极多，很多搭档或手下都被他给弄成了疯子。 “好了，以后听你的，你指东我就不走西。”吴先生见情况不对，立即认怂。 “明天，中统那边应该找上我们了，可别掉链子，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知道了。” 叮铃铃！叮铃铃！秦峰早上是被电话铃声给惊醒的，他看了下窗户，才一点点亮光，迅速穿起衣服，来到楼下的电话处。 “喂，我是秦峰。” 钱清丰的声音传入秦峰耳中：“组长，有情况，中统的人刚刚冲进旅馆，把我们的目标之一给抓捕了。” 秦峰愣了下，“他们抓的是哪组目标，你们进行交涉过没。” 钱清丰回签道：“抓的是林北那两人，隔壁的人没动静，我们还在监视中。因为怕打草惊蛇，就没上去交涉。” 秦峰说道：“行，我知道了，中统那边由我交涉，你们继续监视另一组日谍。如果事情有变，立即抓捕。” 挂了电话，秦峰想了下，准备先去行动组，用办公室里的电话，给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斯成打电话询问。此人是中统二组组长，也算是有数的中统高层，先前在一次宴会中，与秦峰见过一面。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时间还比较早，秦峰只知道王斯成的办公室电话，所以只能在等时间到点后再打。 期间钱清丰又打来一个电话，说他们已经抓了另一组人员，因为中统的人又来了，怕对方抢先，钱清丰就先下手了。 秦峰留了个心眼，吩咐道：“人立即带到行动组，旅馆那里，暗中留一个人注意下后续日谍会不会派人过来。” 中统的突然插手，让秦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心中已经猜测，或许这就是那位下川原政昭搞的鬼。 厉害的特务是能调动敌方人手，为自己办事情的，还能让对手没有察觉。 秦峰的警惕心瞬间就提到最高，他把最近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第302章 夸不夸张不重要，因为自有人信 弄舆论的有一招叫先发制人，就是把自己这边的坏事阴事，全部按在对手身上宣传一回，说对手做的，越夸张越好，总会有一批人相信的！把这批人挑选出来后，发展为自己外围的是比较费力的事情，因为这种人很多时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是把这类人当成自己舆论的突破点，这就好解决了，这种人在对方那边时破坏力是很惊人的。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等自己的事情被揭发后，还能把自己当成被冤枉的，说某某之前也是如此的。 秦峰突然想到这一点，是因为这几天风向有些不对，行动组成员，已经听到太多消息，说秦峰投靠了鬼子。 杀鬼子杀得最狠的人投靠鬼子，正常人谁会信啊，但无论是当官的，对秦峰忌妒的人，或是喜欢聊八卦的百姓，还是有大批人信了。这些人大概的意思是无风不起浪，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秦峰这个秦阎王，肯定是要叛变了。 秦峰很无语，还好他以前准备假投降，对日谍进行钓鱼的时候，就和侍从室张将军那边报过备，所以有他做证，高层倒是没像外面那边妖风阵阵，但架不住传的人多，高层也是半信半疑。 为此秦峰是有情绪的，敌人的手段他已经预见到了，但架不住人心，挡不住有些人因为自己的利益，想混水摸鱼。 而且这些人嘴上不说什么，但暗中的行为，让带脑子的人都知道，就是想趁此把秦峰拉下马。 “秦上校，配枪请放我这。”侍从室的参谋态度很好，虽然是让秦峰上交手枪，但一脸恭敬。 秦峰把两把手枪交给对方，在这位侍从室参谋的带领下，来到某幢别墅的会议室内。里面有人在等他，是中统徐可均、军统戴老板、侍从室六组的唐乃健，三位情报界的大佬一起出现，显示上面对秦峰还是极为重视的。 “秦上校坐吧，又不是审讯，只是问话。”张将军旁听，见局面有些冷，便开口说了一句。 秦峰看了下会议室的布置，三位大佬坐在前面，张将军因为旁听的关系，坐在侧面，而给自己的凳子，正好对着三位大佬。 秦峰向张将军敬了个军礼，然后对上面的唐乃健说道：“唐组长，我是听你的命令才来到这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徐可均冷哼了一声，“什么事情？是关于你叛变的事情。” “为什么是我叛变，而不是你！先不说对敌战绩，就说我的手下三四百号人，目前为止没有一人叛变投敌，从这就可以看出我的立场。”秦峰目光转向徐可均，“而你们中统，被称为76号的人才输送处，76号有一半的人都是你们中统投敌过去的，这个叛变的名号，你认为谁更合适？” “强词夺理！”徐可均冷笑着说道：“按你的意思，汉奸这么多，难道要怪最高层？” 秦峰气笑，“到底是谁在强词夺理，我兢兢业业抓了这么多日谍，到头来自己变成了叛徒？你高高在上，对日一事无成，手下纷纷投敌，倒成了坚贞的抗日分子？老天没瞎眼吧，还是你以为大家都瞎了。” “啧啧，听听，他说你们都瞎眼了。”徐可均眼珠子动了下，“你们没意见吗。” 戴老板闷声说道：“我是认为秦上校不可能投敌的，所以怎么瞎都轮不到我，倒是我看你确实有点瞎。” 徐可均见自己的老对头讥讽自己，也不动怒，“那你和上面去说啊，还问什么，只要我们各自认为他没投敌就好了，外面大众你去解释，皆大欢喜。” 唐乃健咳嗽了一声，“问话吧，你不是有问题想问秦上校的吗。如果不问，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徐可均有些无奈，今天这局有些不好带，不过他相信自己手中的证据，会让这两人都大吃一惊的。 戴老板和唐乃健，对于外面的秦峰的传言都是嗤之以鼻的，而且秦峰和他们没有大矛盾，就算没了秦峰，他们也不会获得什么大的利益，自然不想被人带着当帮凶。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怕秦峰发疯，到时候某些人就首当其冲了。秦峰的手下不多，可个个都是好手，要真是被逼得发疯，有不少人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所以他们可乐意看到某些人冲在前面，而他们在后面当和事佬，情况真的糟糕时，也不会因此成为主要的攻击目标。 徐可均正了正衣服，表情严肃地问道：“春去馆老板娘刘纪香，秦上校你认识吧。”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徐可均说道：“没问题，谁不想认识一位三十岁的漂亮女子！可仅仅如此吗？据我所知，这位刘纪香，是日本的潜伏间谍，真名叫北条纪香。秦上校和她交往过密，那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听到这里，戴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徐可均。 张将军此时插言道：“这事我知道，这位北条纪香，是秦上校成功策反，已经暗中投降我们的人，他几个月前就向我做过报备，嗯，就如那位河野村一般。他们之间交往过密，也是因为秦上校要演一出戏，试试能否打入鬼子内部。”说到这，目光转向三人，“这事我之前没说，是因为外面流言虽然传的多，但可信度低，我想内部人应该是团结一致的。” “可惜徐先生不认为如此，所以我就向上面反应，坚持到这来旁听，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听到这徐可均是显得很意外的，他之前听到和秦峰私下有来往的人，是日本间谍时，也有些不敢信，直到确认北条纪香的身份，他才放出了秦峰叛变的消息，为自己后面的行动铺垫一下。 徐可均有些不甘心，确认道：“张主任，这事你确定对方向你报备过？” 见张将军点头，徐可均拍了下大腿，“那秦上校的手段可真是高了，他早就料想到了这个局面，因为他知道，他叛变的话，总要露出马脚的，所以他就设计了这一出。” 第303章 杀招 秦峰面无表情，心中的怒火已经点燃，但还在克制，“你是非要把我往叛徒身上扯吗？外面那些夸张的消息，都是你让人传的吧？我已经让我的队员追根溯源，去抓人了，到时候就知道是谁在坏我的名声。”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还有谁最相信敌人说的话，不是脑子抽了筋，就是此人，他是真正的叛徒。” “你这是反咬一口。”徐可均指着秦峰大声说道：“难道那些和你持反对意见的，都是叛徒不成。” 秦峰反问道：“我策反敌方人员，有接触就成为了叛徒，按你这意思，难道那些策反敌方情报人员的人都是叛徒不成？潜入敌方内部的人也是叛徒？那还打什么情报战吗？谁上谁就成了叛徒。我现在是知道你们中统为什么碰到日谍，就是投降成风，反正有接触就是叛徒，那还不如名正言顺，投降过去，那些人一定是这么想的。” 徐可均摇头道：“你又强词夺理！” 秦峰说道：“原来你是圣人，同个意思的话，我说就是强词压理，你说就是理所应当。” 说好听点，两人是在唇枪舌剑，说难听点就是死缠烂打、胡搅蛮缠。 另一边的戴和唐两人，各自闭目养神，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们想我们的样子。 只有张将军偶尔插一言，劝解两方，但结果往往不如意，后面他也干脆闭嘴了。 “你是真不死心啊，行，那这两人你认识不，别告诉我不认识。”徐可均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戴老板，然后又传给唐乃健，之后解释道：“这是我们中统前两天抓捕的日谍。”说到这神情很是淡然，“我们连夜审讯，对方招认，曾经和北条纪香接过头，命令对方制裁河野村。听说河野村已经死了，看来是北条纪香动手了。” 徐可均脸上浮现冷笑，“听到这你们不奇怪吗，北条纪香和河野村两人不是被秦上校策反的吗，怎么会下杀手？” 秦峰本想想看看那张照片，但因为距离和角度的缘故没法看到，这时听到徐可均的说法后，立即回道：“那是给敌人看的，你怎么就确认河野村真死了？另外，这消息我只在这说过，如果消息走漏，徐先生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你！” 徐可均握了握手，一旁的戴老板斜看了一眼，目光中透着不屑，忖道：“没用的家伙，要不是上面有人撑你，你这老小子早就被我灭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次虽然看去准备充分，但真要拉下秦上校，以目前的情报怕还是够戗，除非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哈哈！精彩。”徐可均突然拍起了手，还边拍边笑，“秦上校不愧是我党国精英，剿灭日寇谍报人员无数，我问话到现在，都有理由可找。只是，你真的没想过自己的同伴会真的反水吗？” 秦峰皱起了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同伴，还反水？你抓了我手下？” 徐可均摇摇头，“到现在还在装，真是不得不佩服秦上校的演技，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同伴，而不是你在行动组的下属。” “我怎么突然听不懂你说的话了？能说人话吧。”秦峰嘴里如此说着，心中却感觉到了股危机感，因为他意识到，接下来对方说的，怕才是真正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证据或者说是事情。 徐可均拿出一份审讯记录，交给戴老板，对方看过后很诧异，又传给唐乃健。 两人看完后，看向秦峰的目光都很复杂，张将军也感觉到了不对，站起来从唐乃健手中接过审讯记录看了起来。 看完后张将军也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没问什么，而是回到位置上坐下。 徐可均的目光盯着秦峰，看了好一会，“以你的聪明，你心中应该知道这审讯记录上记载的是什么，不过你的演技太好了，不愧是干我们这行的，我是甘拜下风。”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峰耸了下肩膀，“不过看各位的表情，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事情，说吧，我听着呢。” 徐可均抖了抖审讯记录，“先前我的说法，你都有理由反驳，下面我要说的事情，你好好听着，到最后我也想听听你是如何反驳这个的。” 说完也不等秦峰回话，徐可均就说道，“我们之前抓获的两名日谍，名字分别叫林北和吴过健，当然这两个名字都是假名字，真名字这里我就不说了，反正都只是个记号。他们指认了北条纪香是鬼子间谍，指认了你已经被北条纪香给策反。这一点秦上校不承认，而是倒过来说你策反了北条纪香，河野村你也说是假死，这些故且先放放。” “因为我们后面审讯的时候，审出了另一件事情，林北和这位吴过健，除了是日谍的身份外，还有一个身份，他们是地下党。” 秦峰心中有些平静，真的听到这个莫名的杀手锏时，他竟然没有愤怒。 见秦峰没有反应，徐可均很是得意，“这两人真正的身份是地下党，日谍只是他们伪装的身份，他们如此做的目的，是与你联系上。而你就是他们所在的地下党小组的组长，这是他们后面供认的事情。因为这，我才坚持几方情报组织，共同审讯你！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战绩，你目前的身份，光凭我，还真没法审你。” 啪啪，等徐可均说完后，秦峰拍着手掌，缓缓说道：“精彩，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一直抓日谍，会抓出一个新身份来。” 目光看着徐可均，秦峰说道：“我想你应该是有证据证明这个事情的吧，要不然光凭敌方的招认，就认为是真的，那我们这些抗日积极分子，鬼子只要派一个不怕死的人过来，招认对方是叛徒或者地下党，就成功被敌人给一换一精准狙杀。” “当然。” 徐可均道：“我已经启用地下党那边潜伏特工，他会带着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回来。算算日期，今天下午应该能到，所以我们只需要再等一两个小时，他就能出现在这，证明那两人的真实身份，也进而证明你的身份。” 第304章 狠厉 秦峰沉默，到现在他才知道下川原政昭杀招是什么，把自己说成是地下党，以国府这边的尿性，只要有人指认，就算是冤枉的怕也不会再被重用。不过幸好的是，以前自己就为这种情况做过一些防备。 更重要的是林北和那吴过健，都是下川原政昭计划中的人。先前在舞厅时，他还扫描过对方，他们的身份除了是日谍外，并没有地下党的身份。下川原政昭让这两人指控自己是地下党，那就不可能忽略这一点，所以这两人肯定在地下党那边也是备好身份的，徐可均嘴里的人肯定能带来有利证据证明这点，这样才能做实自己。 所以这情况，就与自己金手指看到的有矛盾了。 “这两人是日谍，在那边又有身份，你们就不感觉到奇怪？”秦峰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徐可均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鬼子又不是没那边的人，他们做这个还是很在行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别装糊涂了，秦同志。” 秦峰突然笑了，“张主任，我实名举报徐可均是我的上线，因为他刚叫我秦同志。” 徐可均立即发怒了，“你无耻，我叫你同志，这是在讥笑你，你听不出来吗？你已经落网了，无处可逃。” 秦峰微笑道，“不是，我不就是学你刚才的样子，找一些人来证明我的身份，我连人都懒的找，直接本人举报，按你的说法不是更有说服力吗？而且你叫别人同志，这称呼自从第一次合作破裂后，国府可是很少有人用了。” “好了，别像小孩子一样争执。”唐乃健敲了下桌子，对秦峰说道：“秦上校，你对徐局长指控，有什么想说的，说一些有用的，不要像刚才这种。” 秦峰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唐乃健，“证人呢？先当面对证吧。” 点了点头，唐乃健道：“嗯，这才是我们侦破诸多日谍案的人该说的话。”说完又望向徐可均，“徐局长，轮到你这边了。” 徐可均向外喊了一声，大约三四分钟后，林北和吴过健带了上来。他们一过来，看到秦峰，表现得并没有什么特殊。徐可均说道：“你们看一下，谁是你们嘴里的上线，代号为蜘蛛的地下党。” 林北和吴过健相互看了一眼，“我们和上线没有接触过，不认识对方，不过我们知道对方发展了北条纪香和河野村。” “你们的意思，这两人也是某党人员了？”徐可均愣了下，显然后面这句话，先前审讯时并没有说出来。 林北说道：“自然是了，我们小组总共五名人员，四名是日方投降过来的，一名是你们国人。” 秦峰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显然林北和吴过健在地下党那边的身份，应该是从日方发展来的某党人士。当然这个身份是假的，而且在上次秦峰看见他们时，还没定下来，所以秦峰才没有识别其假扮的身份。 而现在他看到对方时，就已经有假身份的提示了。 “那你们先前制裁河野村是假的？”唐乃健也问了一句。 林北很自然地说道：“当然，都是同志怎么真的可能制裁，要是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我们组长。” 徐可均听后得意地说道：“听听，大家都听到了吧，这事情我可没和他们俩说，我先前可都是不知道河野村没死，而被抓的他们反而知道，这说明是事先安排好的，也进一步说明他们没说谎，那他们指控的人，其身份就不言而愉了。” 下川原政昭果然厉害，这里又放了一个钩子。 秦峰对下川原政昭还是有些佩服，这老头子出的招是连续的，你躲过一个，或许躲不过后面的第二第三个。 徐可均站起来，走到秦峰身前，“怎么，没话说了吧？还不认罪吗。” 林北和吴过健这时都看向秦峰，心里在想，这位年轻人就是这次的目标？ 秦峰向林北和吴过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走到自己身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几眼，“两位能做这死士的任务，想来在确认要做的事情后，家里肯定是安排好了？你们就没想过，安排你们来这的人，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如果我真的按他的意思，被你们成功给拖下水，他会如你们约定，奖赏给你们家人吗？” 林北目光望向秦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说完看向徐可均，“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这次叫我过来，就是和他对证吗？也就是说，他就是我们原来潜伏小组的蜘蛛？” 徐可均点了点头，“就是他，我们不可能听你们一面之词，所以你才出现在这里。” “可是我知道的都说了，哦对了，还有件事情，我们组长和北条纪香是相互收买的，这样在我们那边和日方那边，以及你们这边，都有合适的说法。为了表现的真实，他们还特意买了一些古玉之类的东西送出去，我想以组长的精明，这事情肯定向上面报备过，你们能验证的。” 秦峰听后，不得不拍手，对手比他想象中的还了解他，看来观察他也是用了不少时间。 “你们这么说，和北条纪香如果对不上怎么办？”唐乃健问了一句。 这问题秦峰已经想到了，但他不会问，因为他都知道对方是怎么回答的，果然林北回道：“北条纪香自然是替组长讲话了，因为他们和河野村，原本就是一起的，我们两才是后来听命加入的，所以才不认识组长是何人。” 得了，这么一说，都不用去问北条纪香了。 唐乃健看向秦峰，“秦上校，你还不替自己说几句吗？现在不说，等我们确定下来，可就不好再说喽。” 秦峰笑了下，“整个事情听去虽然很真，但要想破他，我甚至不用太麻烦，只是费些时间而已。” 徐可均听了愣了下，戴老板和唐乃健相视一眼，没有出声，但徐可均可忍不了，“牛皮吹的震天响，你这是没办法，就想个拖延时间的计策吧？费些时间，要费几年啊？等抗战胜利吗！” 第305章 顺水推舟 秦峰伸手，“两个月，我只要两个月时间，就能证明这两人说我是那边的人，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完，不等徐可均回答，又向戴老板和唐乃健说道：“而且经过我这段的观察和思考，已经知道这两人背后的人是谁。换句话来说，是谁在和我真正交手，而不是这位被人控制还不自知，甚至还在自得的徐局长。” “你他xx的说谁被控制还不自知。”徐可均暴怒，没想到秦峰这人是真的一点风范都没有，落了下风就什么刺耳的话都敢说。 秦峰没理会怒火中烧的徐可均，依旧看向戴老板和唐乃健。 戴老板第一次发问，“我对秦上校嘴里的交手之人，也就是这两位日谍匪党的背后之人很感觉兴趣，秦上校不妨说说。” 秦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北和吴过健，“这人他们两位是清楚的，大家都知道，东三省那边满铁是老牌间谍机构，里面有很多中国通，都是给我国造成重大损失的特务，其中有一人，叫下川原政昭。” 下川原政昭这名字说出来时，戴老板第一时间关注林北和吴过健，发现这两人脸上没有什么意外表情，但眼神中却透露着惊诧。不是阅历丰富的人，看不出他们眼神中的异样。 戴老板心中略为有底，那边秦峰继续说道，“此人是满铁的传奇特务，在东三省情报机构中学生弟子无数，现在东三省之所以能经营的如铁桶一般，我方情报人员极难生存，就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我策反的河野村，就是此人的学生之一，所以对此人，我也是有些了解的。” 说到这，秦峰说了一些河野村和他说的，关于下川原政昭的事情，林北和吴过健在秦峰的叙述中，脸色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差。因为通过这些叙说，可以证明下川原政昭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此人平时道貌岸然，严然替学生着想的长辈样子，可他的学生中，稍有差错，被他处死的人极多。 任务顺利，你好我好，任务稍有差错，就被当成替罪羊处理了。而且还不能挡他的道，意见和他有两样的，不管对错，都会被嫉恨，不知道啥时候就会被他找个理由除去。 河野村正是看清了对方的本质，这才领了一个潜伏的任务，想远离对方的的注视。 可惜阴差阳错，遇上了秦峰，最终还是和下川原政昭对上了。 啪啪啪，徐可均拍着手说道：“秦上校，你的故事说得很动听，但故事就是故事，不可能变真的。我提醒你一下，再过一个小时左右，我的人可就要来了，他带来的证据，会把你的身份死死钉住的。” 秦峰叹了口气，“把别人给你准备好的东西带来，当成宝贝，还洋洋自得，我现在是能理解那些中统叛逃的人！因为领头的就是个饭桶，打顺风仗时看不出来，环境逆转，就把本性暴露无疑。” “狡辩！”徐可均不屑道：“你再气急败坏地狡辩也是没用的，证据就是证据，并不会以某人的狡辩就不存在。” 秦峰没有理会徐可均，而是继续说下川原政昭。 “我在重庆连番挫败日谍，侦破日谍无数，引起了鬼子高层的注意。他们先是派人刺杀，我在半年前连番遇刺，甚至不惜动用内鬼来刺杀，可是我命大，都被我给见招拆招了。在那后消停了一会，等我策反了北条纪香后不久，她那条线上的高层就示意她，动用金钱美色来诱降我。” 说到这秦峰停顿了下，看向唐乃健，说了一件事情，“当时唐组长应该也是目标之一，我发现后，本来想示警的，但就在我要找唐组时，发现唐组长已经有所行动，怕坏了唐组长的计划，便没有再干涉其中。” 秦峰之所以把这事说出来，是为了加强他说的事情真实性。 唐乃健听到这，看了一眼秦峰，也没插话。 “现在看来，策反北条纪香后不久，下川原政昭应该就派人在暗中观察我了。我和北条纪香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的人注视着。这个人应该是鬼子潜伏在我们这边最深的间谍，我自诩整日抓日谍汉奸，但也被此人给瞒了过去，他就是下川原政昭在我身边的眼睛。他在知晓我的习惯，思维方式后，就开始给我埋钩。” “后面发生的事情，经过这位徐局长之手，大家基本也都知晓了。” “因为敌人和我方人员配合得太好，我几乎是百口莫辩。要不是我以往对日情报战的成绩太亮眼，正常的人这个时候，怕已经是在屈打成招，或者直接枪毙的结果。” 秦峰很明白自己在证据看似如此充实的情况下，还需要三方来问询，除了战功足够大外，还有自己现在已经算是上面的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信任。如果下川原政昭不把自己的身份牵扯到那边，甚至都不用问询，上面就一笑而过了。 秦峰看了张将军、戴老板和唐乃健一眼，“我说过，破除下川原政昭针对我的阴谋也很简单，只要两个月，我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下川原政昭对我的污蔑，自然就能破除。” “哦，这是什么道理？”张将军不由问道。 秦峰笑道：“现在不能说，说出来因为某些人的缘故，就不灵了。我想，让我住在这个别墅，休息两个月，这样的请示上面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张将军看了一眼徐可均，之后转头对秦峰说道：“好，你这要求我同意的，不过我不是上面安排的问话人，所以我的同意不重要，但我会负责传话。” 戴老板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的两个月，等得起，秦上校正好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唐乃健心中叹了口气，嘴上已经说道：“我没意见。” “我反对！”徐可均有些气急败坏，“在过一会那边的证据就要拿过来了，你们不看吗？这么明显的证据在，你们还要包庇他，我会向上面反馈的，你们这些党国罪人。” 看了一眼徐可均，秦峰说道：“听风就是雨的蠢货，自然也不能明辨敌我，我是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第306章 铁证 秦峰从位置站起，走到张将军身前，“张将军，我手下那边，还得麻烦你出面安稳一下。他们都是粗人，见我不回去怕是要闹起事来。不过我这里的电话应该是通的，可以让他们打电话进来，这样就不会闹出事情。” “不能通电话，谁知道你会安排你那些人做什么事情。”徐可均眼见事不可违，只能限制秦峰的自由，以及外界的联系上。他不相信什么都不做，过两个月就能把局势逆转。 张将军没理会徐可均，对秦峰说道：“放心，那边我会关注的。” 秦峰感激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徐可均，“也好，来都来了，我看下那边敌人是安排了什么证据，要不大家都猜一下。” 戴老板没好气地看了秦峰一眼，身体靠在椅子上说道：“你倒是安稳，还要大家都猜一下，我看不如这样，也不用大家猜，就你猜一下，看看会不会猜对。” 唐乃健听点表示赞同，张将军保留意见，徐可均嘲讽道：“他能猜中？要是猜中的话，那嫌疑不是更大！” 徐可均这话一出，秦峰耸了下肩，双手一摊对戴老板说道：“听到了吧，不是我不猜，是我猜中还是不猜中，都落不下好，那我还猜什么。” 戴老板却来了兴致，“你写纸上吧，我一个人看看，这样我也猜一下，看看我们两人能否对上。” 原本没兴致的唐乃健，听到戴老板如此说后，也想看看了，便说道：“你们两人写好后，都交给我，由我来当裁判。” 唐乃健说的这位置可有可无，戴老板和秦峰都没说什么，因为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表态，他参与进来比在一旁冷眼旁观要好，他又不是张将军张主任，因为是旁听不能轻易发表意见。 两人拿起笔，在纸上各写了一行字，戴老板写的是‘进入特训班前’，秦峰写的是‘学生时代’，都很简略。 看着一边六个字，一边四个字的两张纸条，对秦峰的人生轨迹有所了解的唐乃健笑了起来，调换了下纸条，让两人看对方的答案，递过去时还笑着说道：“你们两人很多时候还是满合拍的，难怪秦上校能屡立战功，除了本身本领过硬外，还有一个好领导也是很重要的啊。” 戴老板看着纸条上的学生时代四字，笑了起来，秦峰看了眼纸条，心中一动。 “那就等徐局长送来的情报了。”唐乃健说了一句。 徐可均心中很是愤怒，秦峰明明是阶下囚，却和人谈笑风生，还暗指自己被人遥控！有没有被人控制自己不知道吗？真的只有自己才知道这有多冤。 他没想到过，手段高明的人可以遥控你的思想，让你就算被人提醒都不会承认。或许就算想到了，他也不会承认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内部人员的带领下，一位弯着腰，穿着常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的脸上布满沧桑，岁月让他挂满了皱纹，这人的实际年龄应该比外貌上要小，秦峰看得眉头皱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宝根，关宝根，大家叫我老关或者宝根都可以。”中年人做了自我介绍。 徐可均走向关宝根，介绍道：“他是我们某个密探的父亲，扎根于西北，这次不惜暴露自己，为的就是揭露罪恶的叛徒。”说完看向关宝根，“老关啊，让你带的东西带回来了吧？” “带了带了，这东西可不好弄，为此我儿子也暴露了，我们俩一起来到重庆的。”关宝根笑呵呵地说道。 徐可均拍了拍关宝根的肩膀，说道：“放心好了，你儿子证明了忠心，局里自然会好好培养。先去三组，好好训练，多掌握些本领，之后再调到其他岗位。” 给关宝根展望了下他儿子的未来，说了好一会，才说到正事，“东西呢，拿出来吧，现在要用呢。” 这中间秦峰等人都没打断，关宝根看了下周围，虽然没什么见识，但知道能和他们局长坐一起的人，怕都不是普通人。还有那位单独坐在一张椅子上的年轻人，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有些心慌。 关宝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剪刀吗，这份资料我为了保密，用油纸包好后缝到衣服里面了。” 徐可均听后，立即叫人把剪刀拿了过来，剪开关宝根身上的衣服，拿出两张被油纸包住的纸，以及一张照片。 关宝根把纸和照片都递给徐可均，并介绍道：“照片中的三人，我认识两位，都是地下党的正式成员，据说这三人是同学。另外这两张纸，是这两人给自己的同学做介绍人，入党的资料申请，有当时的审核人员的签名，说明这人也如他的两位同学一般，在学生时代就已经是西北那边的人。” 说到这，想起什么，指了照片中最左边的人说道：“还有这人会日语，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策反了两位小鬼子那边派来，想打入西北的暗探。可惜我不认识这两人，要不然又会多一些资料。” 徐可均点了点头，把纸和照片递给戴老板，“你看看，铁证在这里，哪容得小人狡辩，这样还要如他的意，死等两个月，我都要怀疑你们是否是他的同伙了。” “铁证？” 秦峰有些不屑道：“你说这话之前，能否动下脑筋好好想想！你就问下这位关宝根，这些东西，是否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甚至是故意放在他找得到却不好拿的地方，让他以为经过一番努力才拿到。你就不想想，你这边刚需要我在那边的证据，他这边马上就有人提供，有这么巧的事吗？” 关宝根的脸抽动了下，他不知道这位年轻人怎么知道这事，不过他知道不能说，一说就要前功尽弃，那他儿子的前程可就没了。 徐可均指着秦峰的鼻子说道：“怎么放在你自己身上就叫太巧的事，放在别人身上就是铁证，我看秦上校你破获的很多日谍案子，也是很巧的，那些也是你故意做的冤案吗？看来秦上校也是个口是心非、言行不一的人啊。” “你说说哪件案子很巧，我倒是想听听，你这位徐局长高见。” 第307章 痴心妄想 徐可均哪知道什么案子情况巧，他只是顺着秦峰的话反问回去，现在对方这一逼，自然不好回答，只能装成不屑和你辩解，“太多了，你随便说一起都有这种情况，你自己睁眼瞎看不到。” 秦峰立即反将回去，“或许是有人故意当睁眼瞎，没看到也说成看到。” “行了，你们两位都消停一下。”唐乃健当和事佬，劝了一句，之后又对秦峰说道：“秦上校，你本领非凡，对于这些证据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最少徐局长这边，可是拿出真凭实证的，而你那边，只听你口头上说的，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也需要证据来证明啊，要不然最少我这里是过不了关的。” 徐可均听后大喜，“唐先生说的太对了，看似有理也只是看似，这种话谁都可以说啊，但事实上怎么样呢，那就说不定了。” 秦峰看了唐乃健一眼，“证据我不是说了，两个月后自见分晓，你们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吗？那就等两个月，看看到底谁真谁假就清楚了。另外证据是能做假的，你们陷害一个人，不会把可能想到的地方都做好准备吗？更何况是下川原政昭那么高明的人物，他肯定想到你会挑证据的毛病，也肯定为此做了准备。” 说到这看了一眼关宝根，秦峰继续说道：“不管是自己愿意还是被人逼迫，或者是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入局的人会越来越多。到那时我真的想调查，也因为太多线索变得极为困难。我两个月等待的办法，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一则证明自己，二则现在入局的人还不多，后面调查起来也方便，唐组长，我这解释还满意否。” 徐可均摇头道：“不满意，你还是在讲道理，没有证据。” 秦峰没理他，目光望着唐乃健，对方迟疑了下，说道：“徐局长刚才的话，和我现在的想法一致。” 秦峰指着关宝根说道“证据？行，那就在这，分别提审这对父子，他们就是我的证据。” “你有没有弄错？他们是我的证人。”徐可均没听懂，还有些愤怒。 唐乃健却是若有所思，戴老板直接叫人，让他们去找关宝根的儿子过来。 “你的证人用来证明我讲的道理，这不是更能证明我没说错吗？”秦峰对着徐可均笑了起来。 徐可均怒目相向，秦峰转向戴老板，说道：“戴局长，关宝根儿子到来后，请先不要带进来，等我审讯完这位关宝根后，再去审讯他。” “不是，我的证人为什么你要审讯，你这是想屈打成招吗。”徐可均有些气急败坏，想阻止，但戴老板和唐乃健，却又同意了，少数服从多数，他阻止不了。 “唐先生，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徐可均有些恼怒，对唐乃健也没先前的好脸色。徐背后有人，唐虽然受上面看重，但没什么根基，在徐可均心里，自己既有人支持，也受上面看重，所以对唐实际上也没多尊重。 唐乃健老神在在地坐着，淡淡说道：“你们两人，我不站在哪边，我只要找事情的真相。” “你！”徐可均脏话都到喉咙了，但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戴老板是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也就是唐还会替自己说话，所以在这时候不能任着性子来，“好吧，希望你记得这句话，真相肯定在我这，因为我拿出了证据。” 看向秦峰，唐乃健说道：“你要怎么审？” “为什么要审我啊，我是自己人啊。”关宝根感到很疑惑，目光望向徐可均。 徐可均心中正烦着呢，看到这老家伙向自己求助，感觉很没眼力劲，忖道：“我要是能阻止，还不阻止吗，真是蠢货一个。” 见徐可均没理他，关宝根心中有些慌，定了定神，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年轻人。 秦峰站在关宝根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毕竟除你之外，我还要审讯你的儿子，就算是你咬牙坚持下去，但你儿子能坚持下去吗？他不会说真话吗？你要好好想想，现在说真话还来得及，我依旧算你们有功。你如果不说真话，等我证实你们说了假话，那你们可就别想着奖励，还得受相应的惩罚，做牢甚至枪毙都有可能，所以你要想清楚喽。” 秦峰看去像是在商量的样子，但阅历丰富的关宝根，心中却更是忐忑。 关宝根睁大眼睛，肯定地说道：“长官，我先前说的就是实话啊，你不能因为照片中有你，就感觉我说的是假话。” 秦峰笑了下，拿起徐可均桌子上的照片，“我不知道你这照片是哪来的，这两人也确实是我同学，但他们在学生时就是那边的人，我还真不知道。对了，你知道我是如何加入军统的？那时候学校因为战乱暂时停学，同学们各自回家。这两人我不知道去哪，而我则是在我父母带领下外出，却正好遇上鬼子的轰炸机。” “如果我当时已经是那边的人，我还会随父母外出吗？我应该是接了任务，如我那两位同学一般，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秦峰把照片放了回去，对关宝根说道：“你现在告诉我，我是那时候成为那边的人？说真的，我希望是，因为这样我父母就不会外出，就不会被鬼子杀害。” “你！你！”关宝根有些词穷，“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你现在还说希望是，这是拿你自己父母的死做文章！你不当人子。你这种人说的话，谁敢信！” “我不当人子？”秦峰笑了起来，“等下我会向你儿子问问的，他当不当人子。” “徐长官，徐局长，你听听，他威胁我，他用我儿子威胁我！各位长官，你们就这样看着他威胁我吗？”关宝根露出恐惧之色，远离秦峰，来到徐可均身边，“徐长官，他想让我说他满意的话，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可均做安慰状，说道：“你只要说实话说真话，我们会保护你，他的威胁就没有作用。” 第308章 无形的心战 秦峰看了一眼徐可均，拿起之前剪衣服的剪刀，在自己手指上割了一下，等血流出来后，洒到桌子边，以及地上。边做这些还边回话，“徐局长哪只眼睛，或者哪张嘴巴觉得我是在威胁他的。你是干情报工作的吗？我真要威胁的话，他还能活蹦乱跳到你身边，真是小看我了吧。” 说完又看了下关宝根，“你这人看似老实，但实际上是老奸巨滑，要不是因为没有条件，所以前半生只能在底层挣扎，现在给你看到发挥的机会，立即打蛇随棍上。我没猜错的话，你儿子能成为中统密探，怕都是你给他铺的路。现在你又想用我，给你儿子铺路，真是痴心妄想。” 秦峰自残的行为，场内众人都看见，反应也不一样。 徐可均有些慌，他现在已经知道，秦峰这人很难对付。之前看似他占上风，对方翻不了身，可不知不觉间，就被对方一招静待两个月后给搅乱了。现在对方自残，如果没有目的，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戴老板先是愣了下，之后有些头痛地抚着额头，看表情应该是想到了秦峰为什么会如此做。 张将军与唐乃健都是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 “你冤枉人！”关宝根对秦峰的自残有些惊心，躲在徐可均身后，喊了一声后又缩了回去。 “来人，把关宝根关到隔壁的房间，派人严加看管，不能让他跑出来。”秦峰喊了一声，周围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只到张将军挥了挥手，他们才把关宝根架了出去，关到隔壁的另一个房间，并派了四人看守。 秦峰又找了一张干净的椅子，搬到张将军身边坐下，“戴局长，请你的人把关宝根的儿子带进来吧。” 戴老板听到后看了眼秦峰，挥了挥手，身边的人立即出去传令。 秦峰看向徐可均，说道：“徐副局长，等下注意言词，打乱我审讯的节奏，这么明显的捣乱行为，应该不屑为之的吧？” 徐可均鼻孔里哼了一声，却没做出回应，这时关宝根的儿子被带进来。 关喜乐进来时很高兴，以为是要得到嘉奖啥的。带他进来的人一脸神秘，问他也没透露什么消息，就像个哑巴一样，这种人以后如果当自己的手下，直接打发到西北种地去。 可当他走到屋内时，感觉到里面的气氛有些古怪，轻松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特别是他看到了地面上留有一滴滴的血迹时，不好的预感达到了最高峰。等他看到中间那椅子上，也留有新鲜的血迹时，全身像是失去了力气，脸色煞白。 “你是关宝根的儿子，给我坐好了，有些话我们会问你。”徐可均见情况不对，直接开口。 只是他话中的内容，却是让关喜乐更加惊恐，指着椅子说道：“血，有血。” “这么个窝囊废，是怎么潜伏在西北的？”秦峰开口了，“难道是剑走偏锋，越怕血越不会引起怀疑，只是看他这表现，可不像光怕血啊，能担事情吗？” 关喜乐对这话倒是有了反应，“我家就在西北，为什么要潜伏？还有什么担事情的，我听我父亲的，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秦峰愣了下，连徐可均都低下头，秦峰突然笑了起来，“那这次奖赏什么，你父亲有说什么吗？” 关喜乐看了眼秦峰，“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徐可均，又看向戴老板和唐乃健，说道：“你们认为，我还有必要再问吗？我说过这事情不可能是他发现的，肯定是他父亲的安排，大家现在应该不会怀疑了吧。而且他父亲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因为有人把相关的信息，送到了他面前，或者说故意说给他听，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徐可均终于有些不耐烦，“就算是这样，只要事情是真的就好，你管那么多消息来源做什么？” 秦峰反问道：“那你认为事情是真的吗？是谁这么好，辛苦将功劳送到你们手中，你能说说周围有这么好的人吗，我也想找他要些功劳。”指了指关喜乐，“也就这种脑子的人才会信天上掉馅饼，而不是陷阱。” “我认为事情是真的，要不然请你进这里做什么？”徐可均盯着秦峰，“你再会说，我也不信你。” 秦峰点了点头，“很好，因为我也不信你，我老感觉我们这边有内奸，要不然怎么那么多投敌的都跑走了，潜伏进敌人的反而被抓，我看你就是内奸之一，要不也先把你抓起来。你问我有没有证据，有啊，在76号，你知道的。你可以用一张照片来证明我早就是那边的人，我同样也用你和某些人的照片，证明你早就是鬼子那边的人。” “秦上校，注意言辞。”唐乃健敲了敲桌子。 “我只是以别人的手段回敬给他，他不是要证据吗，那就给他。”秦峰笑了笑。 徐可均自然是愤怒不已，“不可理喻，疯子。” 秦峰淡淡说道：“我面对鬼子的冷枪暗箭没疯，但被你这种所谓的自己人给逼疯了，你不应该好好反思下你自己吗？” 徐可均怒火中烧，却又说不过秦峰，只能对关喜乐说道：“你们做的事情，给我如实说来，不用怕，他虽然气人，但也不敢拿你怎么样。说，你们是如何发现这照片和这两张资料，是不是你无意中发现的。” 徐可均原本是想让关喜乐说自己没说谎，确实如他说的那般，但可能是秦峰言语刺激到了徐可均，让他说话时的脸色有些狰狞。 本把徐可均当自己人的关喜乐，见到如此狰狞的徐可均，心中自然有些害怕。原本看到血后，就感觉这里刚被人酷刑审讯过，而先他进来的父亲此时又不见人影，关喜乐不得不多想。 也正因为看到血，所以关喜乐对徐可均那句‘不敢拿你怎么样’，是一点都不信的，都有血了还睁眼说瞎话，这是好人？ 关喜乐并不笨，和普通人差不多，他只是有些懦弱，所以就表现得有些傻里傻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某些人矛盾冲突的中心，父亲为他铺路说了一点谎，而他们也因此变成了别人手里的子弹。 怎么办？父亲不在，他要自己拿主意吗？ 第309章 暂歇 秦峰轻敲了下桌子，把关喜乐浮想的心思收了回来，之后问道：“你想好了吗？我的资料你们是怎么拿到的，如实说来吧。” 关喜乐看了徐可均一眼，“我不知道啊，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是他和我说有这么一份资料，要我们合作偷出来，因为上面要，我想是他打探来的吧。” 最后关喜乐还是打算照着自己的性格说，但有些事父亲说过，打死都不能说，他自然也不会说。就比如现在这回答，模棱两可，就是他心里的想法。 “打探来的？向谁打探。”秦峰追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关喜乐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可以问我父亲。”说完还担心地看了边上的血迹一眼，“这血是我父亲的吗，你们对他动刑了？你们这样对待一个有功之人，不怕让人心寒吗？” 秦峰把自己受伤的手指拿出来，“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对有功之人，一般不会动刑的，你看到的血迹是我不小心弄伤后流的，而不是你父亲。放心，你父亲什么事都没有。” 徐可均感到稀奇地看了一眼秦峰，他在关喜乐重新提到血迹时，也明白过来，秦峰先前的自残是为了什么。可现在秦峰怎么突然变了态度，不再逼迫关喜乐，反而澄清了事实？徐可均感觉自己脑袋又有些糊涂了。 父亲没有审讯，让关喜乐的担心放了下来，他肯定地说道：“各位长官，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父亲。他之所以把他做的事，都按到我头上，是想让我多领一些功劳。如果要责罚的话，还是责罚我吧。” 关喜乐说的很真诚，脸上也挂满了担心父亲的表情。 秦峰微笑地点了点头，“你这么有孝心，难得。可惜你父亲不肯招供啊，不招我们肯定要动刑的，这样好了，到时候你们两人一起用刑，这样有人相陪，也成全了你的孝心，怎么样。” 关喜乐听得一呆，这个刚才还在他眼里，比徐局长可爱的人，瞬间成为了魔鬼。他竟然说两个人一起用刑，有人相陪，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的想法？ 关喜乐轻轻回道：“长官，你这玩笑不好笑。”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秦峰拍了拍手，“把他的父亲带来，再拿一些刑讯工具过来。” “好了秦上校，你是想用刑逼供吗？”徐可均看了关喜乐一眼，从对方刚才与秦峰的对话中，他实际上已经听出，那照片和资料确实来得奇怪。而且边上的戴老板和唐乃健也都听出来，要不然不会频繁看向他，只是这话他不能承认，所以他改成另一种说法，“我这人看不得自己人受刑，这样吧，就如你的意，静待两月看结果。” 秦峰看着徐可均，“徐副局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大家都听到了。” 徐可均对着关喜乐挥了挥手，让边上的士兵把他带到对方父亲的房间，这对父子欺骗了他，让他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对秦峰做出让步。更窝心的是，现在还不能处理他们，还得保住他们，心中气得牙痒痒，脸上却面无表情，淡然说道：“秦上校别用你的小人心思，来揣测别人，我自然是说话算话。” 秦峰笑眯眯说道：“能做小人嘴里的小人，我是荣幸之至。” “你！”徐可均心里很窝火，但还是忍了下来，他又打不过秦峰，真冲突起来，他是要被保护的人。他知道秦峰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峰，入了上面的眼，自己要拿下对方，有充足的准备都得三方一起问话，而不是审讯，并且还是牵连那边的情况下。除非上面对他已经不再信任，那自己就可以随便对付他。 秦峰要待在楼房别墅里两个月不外出，用时间来证明清白，这方法上面知道后，也是不解。 不过这是几方一起问话的结果，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默认下来。不过上面也询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最关心的，和那边是否有牵连时，张主任的回答是没有可能，说这是鬼子那边设下的圈套，知道我们两边虽然有合作，但争斗还在，所以拿出这一招，最少要把秦峰从现在的位置拉下去，减少对日谍的威胁。 上面听后沉默，再问了几个问题，就把这事暂时放下。 别墅的安全，是有中统、军统和行动组三方共同负责，人最多的是中统，那边派了整整五十人，把别墅附近几百米的范围全部列入监视区，一般人不得靠近。军统就派了两个人意思一下，当见证人。行动组那边派了二十人左右，大部分是攻坚班成员。之所以派他们来，是因为攻坚班不仅仅攻坚厉害，巷战防守也是很拿手的，所以他们在别墅周围保护自家的组长。 河野村、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也被关在这里，还有林北和吴过健这两位日谍，关宝根父子，反正相关的人，都被中统要求关在这里。反正楼里房间不少，这些人足够住下。 这是几方协调后的结果，从那天开始秦峰就住在这，与外面的有限交流，都是通过电话。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外面风平浪静，里面的人也是每天打麻将打牌，秦峰和河野村、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四人正好一桌，林北、吴过健这两位日谍，刚开始还放不开，最后实在无聊，就拉着关宝根父子，也打起牌来。 只是关家父子不会打牌，还得两位日谍教。 徐可均收到这个消息时，冷笑一下，“打吧，也就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时间一到，我看你们还怎么打。” 这一天，顾荣庭带着女儿顾晚梦来探望秦峰，给整个别墅的人都送来了很多吃的，连中统那边的人都有。 顾荣庭做人还是很有一套的，也比较大方，秦峰有些无奈，“顾先生，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而且还给他们送钱，这要是让徐可均知道了，会说我是在收买人心。” “我送的东西，怎么变成你在收买人心？”顾荣庭故意装作听不懂，反问了一句，之后还笑道：“放心，徐局长那份我早就送去过了，戴局长，唐组长那边都有的，怪不到你头上。” 第310章 探望 边上张大牛，向秦峰好奇地问了一句，“组长，我看顾先生只是送了些吃的，你怎么说他送钱。” 秦峰解释了一句，“那些吃的是不是都是用纸包着的，里面除了糕点外，就是钱，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这么高兴，他们手一摸就知道纸中间有没有夹带其他东西了。” 张大牛有些恍然，顾荣庭那边问道：“你真的要在这呆满两个月？”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批电话，又指了指自己，接着才说道：“当然啊，说出去的话，自然得遵守。” 顾荣庭看到秦峰的动作，立即明白过来，这里是被监听的，或者说，整个别墅都是被监听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闲聊，张大牛这时起身向外走去，顾晚梦看到边上有人跟着张大牛出去。 顾晚梦有些恍然，刚才车开进来后，司机就被赶了出来，上去几个穿中山装的人在车上检查。那些送人的东西，只要拿进别墅里的，也都通过人检查才放进来，看来中统把秦峰看得很严。 顾晚梦正想着，看到秦峰向他眨了下眼，心中一动，对秦峰问了一声，“盥洗室在哪？我去洗个手。” “你带顾小姐去一下。”秦峰对站在墙壁边上的人吩咐了一声，对方看了一眼秦峰，就对顾晚梦说道：“顾小姐，请跟我来。” 两人刚走出客厅，秦峰依旧在说话，但边说边伸手在边上的茶杯里沾了下茶水，当着顾荣庭的面，在桌子上飞速写了几个字，“你回去前，我会在你车里放上情报，回去后找出来转给瘦猴。” 确认顾荣庭看清后，用边上的麻布把茶水飞快抹掉。刚擦完不到三秒，那个带顾晚梦去盥洗室的人回来了。 在这人回来后一分钟左右，顾晚梦才走回来。 秦峰的两月之计，绝大多数人知道后都感觉是拖延之计，所以才会查得如此之严。原本行动组的人都是不能进来保护他们组长，还是上面发了话才有，就这样这些人进来时，也是被搜过身的。而且说好进来后，就得到时间后才能出去。 甚至在平时，这些人也是被中统的人监视着。整个别墅，就没有私人空间，各个角落都被监听。 顾荣庭走的时候，还被中统的人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夹带，才让他们离开。 车离开别墅，顾晚梦转头看了一眼，向父亲顾荣庭问道：“爸，秦先生暗中和你说了什么，他被看得这么严，有没有事？” 顾荣庭摇了摇头，“目前来看是没事，外面传的什么叛国投敌，全是子虚乌有。”说完他看向副驾驶的福伯，“阿福，等下到家后，你和小虎仔细搜下这辆车，秦先生说在车上放了情报，要我传递一下给别人的。” 福伯回道：“好的老爷，你放心，肯定给你找出来。”说完又对司机说道：“小虎等下把车开里面些，外面闲杂人等太多，检查的时候也不方便，让人看到怕也会起波澜。” “好的师父。”司机叫王小虎，是福伯收的徒弟，之前在乡下练武，几个月前被福伯召回，做了顾荣庭的司机。 回到顾家花园，顾荣庭所在的车连过两道院门，一直开到最里面才停下。 顾荣庭下来后并没走，而是和福伯他们一起找秦峰说的情报。 张国东正在听顾荣庭和秦峰的监听记录，中统在别墅这边的负责人就是他，之前抓住林北和吴过健，让徐可均对他大大赞赏，虽然秦峰这块难啃的骨头没有啃下，但能让秦峰难堪，张国东和徐可均都十分乐意。 张国东听完监听记录，没发现有异常，边像自己的手下问了一句，“顾家的车进来时，以及出去前，都有检查过吗？还有他们的人，都要严格检查，我让你们亲自监督，有没有做？” “组长，我们有做的。”几名手下同声回答。 点了点头，张国东又问了一句，“负责近距离监视秦峰的人呢，现场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事情发生？” 有人在边上回答道：“客厅没有异常，不过顾家小姐进入客厅后不久，就要去盥洗室，我给她带的路。我算过我离开的时间，大概是十三到十五秒左右。” 张国东听到带路时，皱了下眉头，等听到后面，离开时间为十几秒后，又松了口气，“我说过，你们不能让目标离你们视线半分钟以上，半分钟内都可以接受。毕竟目标是专业人士，他不可能让你们一直盯着，另外，我不是安排了两人在秦峰边上，另一人在做什么？” 周围的人群中有人回道：“那时候张大牛起身出去，我怕他趁我们不注意做什么事情，就跟过去看看。等发现对方是去拿水果，给顾家父女吃后，我就回来了。” “很好，秦峰的访客这一个月来，并不少，但都被我们给拒绝了。这个顾家是和上面都能说的上话，所以这才特许进来探望，但就算如此，也要先让我们检查才能进，这个规矩不能破，知道了吗？” “是组长！” 张国东很满意，虽然他还是一组副组长，不过在抓到林北和吴过健，发现秦峰与那边可能有关系后，徐可均就很重视他，并承诺秦峰的事情如果能完美落幕，就升他来当一组组长。 而原来的组长梁群则会被调走，调往云南，那边也有一堆事情要忙，所以得派个有能力有威信的人过去。 秦峰站在窗户边，望着别墅大门边上的一层小楼，那里就是中统的监听站，中统的几名负责人都在里面。 “情报是送出去了，瘦猴应该在翻译自己给的情报。一个月后能不能出现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那就得看他们了。” “秦君，晚饭后继续打麻将。”河野村带着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来到秦峰的房间。之前他们听到有人来探望秦峰，便各自回房间休息，腾出空间让秦峰好好招待，直到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才过来打招呼。 秦峰淡笑了下：“行啊，在这不是打麻将，就是打牌。上次输你的，这次我肯定赢回来。” 说来也奇怪，秦峰这人看似很少吃亏，但打麻将还是打牌，都是输多赢少。 第311章 车祸 河野村可不像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她们自己开的店，可以赚不少钱。河野村赚的钱，基本都是给行动组或者军统培训赚来的，发现牌桌上能赢秦峰的钱，自然轻易不肯罢手。 “今天，我可不让着你了。”秦峰意有所指地说道。 河野村没往心里去，直到前几天赚来的钱全部输回去，他才醒悟过来，秦峰以前一直让着他。 河野村无奈地笑道：“没劲，原来玩这个我也玩不过你。” “看报纸吧，我要的报纸送来没有。”秦峰对河野村三人说道：“我等的消息就在这些报纸上，大家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句话被监听房的人听到，很快就传到张国东耳里，“秦上校盯的是哪些报纸，我们这边有送吗？” 手下回答道：“有的，都有备着，方便用时查看。” 张国东听后点了点头，“这件事办的漂亮，记你一功。” 顾荣庭探望秦峰后，过了十几天，上海虹口地区一对日本侨民夫妻，在吴淞路被人撞死。又过了一天，一对母女也在这条路上，被同一辆车撞死。这事日租界没有水花，什么消息也没有暴露出来，但被某家着名报社的记者正好拍到，登上了报纸。 秦峰看到后笑了下，把相关报纸放在桌子上，对一旁的河野村问了一句，“河野君，今天我心情好，要不要玩牌啊。” 河野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秦君，我已经戒赌了，除非你和以前一样让着，我才有兴趣玩。” 秦峰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到时候是你没赢过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那可不能怪我。” 河野村看向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说道：“纪香夫人和理惠小姐的打牌水平和我差不多，我们谁赢都是正常的。如果在秦君让我们的情况下，我还是输，那自然也是心甘情愿。” 北条纪香说道：“河野君，你这是多想从秦君手里赚到钱啊，都要求对方让你才玩。” “第二个想吧。”河野村一本正经地回道：“第一个想，是一直好好的活下去。第二个想，就是从秦君身上赚到钱。能从敬佩的人身上赚到钱，那可是人生一大乐事。纪香夫人如果有我类似的想法，肯定就能理解我。” 北条纪香摇了下头，“我可理解不了你，不过我会努力，不放过这个赚钱机会。” 四人开始玩牌，没多久林北和吴过健也过来。 一个多月前，这两人知道秦峰的身份后中，还有些惧怕，但现在就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完全当秦峰不存在。两人以前还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己方情报人员，被秦峰给抓到。这人看去也没什么恐怖的地方，连打牌都是输多赢少。不过在心底深处，他们还是保留意见的，毕竟能让下川原政昭调集人手对付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简单。 就是在这样的矛盾心理下，他们对秦峰言语上开始了不敬，只是在被张大牛热烈、友好的切磋了一回后，又立即端正了态度，变成当秦峰不存在，不是不敬，而是没看到。 秦峰他没跟这两人计较，在他的计划中，这两人可是关键人物！和他们计较，那不就坏了自己计划。 两人见秦峰他们占了一张桌子，便走到另一张桌子边坐下，就是秦峰放了报纸的桌子。 林北伸了个懒腰，原本以为会丢掉生命的危险任务，没想到只是被限制自由，这一个多月，对林北和吴过健来说，都是意外赚到的。这些天林北的睡眠都很好，几乎都是自然醒来。自从潜伏到敌方这边，这种日子几乎没遇上过。 只是睡眠是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下午也容易犯困。 吴过健在坐下后，第一时间就看到桌子上的报纸，很快就被一个标题给吸引：“一车四杀，何方神人？” 反正无聊，吴过健就看了下去。原来是一辆轿车撞死了四人，咦，是在上海虹口地区吴淞路发生的事情，这地方我熟悉啊，最近十来年，最美好的回忆就在那里。在这被撞死的人应该是国人吧，那轿车司机或许也是。 按下猜测吴过健往下看去，报纸上说记者已经调查出死的是一对夫妻，以及一对母女，都是近期刚搬入上海的日本移民。而对于撞死人的轿车司机，却没有结果，只调查到车是一家料理店用来接客的车，具体是谁在开车，却没有人知道。 “咦，这料理店的名字有些熟悉，看来应该是比较有名的。” 吴过健摇了摇头，后面他看到了报纸上登出来的现场照片。第一张是一对夫妻倒在血泊中，轿车在撞人后扬长而去，据记者说是连下来看下伤者情况都没有。第二张照片是一对母女被撞飞，这张照片车子倒是没走，但后面记者写道，是拍的时候还没开走，对方应该是被车内反震之力给伤到了，所以停了十几秒才开走。 第一张夫妻的容貌，因为角度与清晰度的问题看不清。第二张的母女，女儿被撞飞了后是脸朝地，看不清容貌，但是那位母亲，却隐约能看清脸。吴过健摇了下头，刚才他去看脸的时候看花了眼，竟然把那位母亲，看成了自己母亲。 用手擦了下眼睛，重新看去，吴过健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再仔细看那脸埋地的女儿，从背影看，不正是他熟悉的妹妹吗。 “怎么可能！”吴过健站了起来，“他们说过，要给她们很好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痛苦地确认报纸上的人正是自己家人时，吴过健要疯了。 “不对！” 情绪已经疯狂，但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吴过健，这情况不对劲，“这车祸不是车祸，撞人的轿车所属的料理店，我想起来为什么对这家店感觉到熟悉，因为那店是上海某日本情报机构的据点，自己曾在别的照片中看到过。所以开轿车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同僚。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的家人？他们不是答应要好好照顾她们的吗。” 第312章 各方反应 “吴过健，你怎么了。”林北的目光盯着吴过健的身上，从对方站起来时，说的话就有些让人费解。 吴过健看向林北，想起报纸上那一对不认识的夫妻，心中一动，把报纸递给林北，“你看一下这篇文章，以及第一张照片。” 林北有些疑惑地接过报纸，他没有去看文章，而是先看了照片。 虽然照片中倒在地上的夫妻容貌比较模糊，但林北还是有熟悉的感觉，不由说了一声，“这两人是谁啊，怎么感觉有些熟悉，是我们的熟人吗。”说完后就开始看文章。 吴过健没有回答，他相信对方看了文章后，还会有问题的。 果然看完后林北摇头道：“去上海的移民越来越多，这种惨事以后还会发生。” 意识到林北并没有发现异常，吴过健指了下那家料理店的名字说道：“你不感觉这个店名很熟悉吗？” 林北重复了一下店名，点头说道：“确实有些熟悉，我想想。”林北皱着眉头，“你这突然提起，我脑子有点乱，想不起来，但熟悉感是不错的，就和那两具尸体，也有相熟的感觉。” 吴过健沉声说道：“他们不是你的父母吗？” 这话对林北来说有些石破天惊，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吴过健，在对方点头下重新去看第一张照片，越看手越抖，“这，还真的很像，但他们怎么会出车祸，不是被保护起来了吗？” 这话像是在自问，但吴过健却给出了另一种答案，“下面那张照片的亡者，是我母亲和亲妹妹，我们两人的家人，都被人清除了。” 林北和吴过健说话的声音并不重，但也是常音，所以隔壁桌子上的几人都能听清的，连监听房的中统都已经听清楚，所以正在打电话，像上面反应。 事情好像还真的起了微妙的变化，指责秦峰是那边人员的两个关键人物，其父母突然死在上海虹口地区的吴淞路上，这是什么情况？是秦峰在报复，还是日本那边知道这两人已经投降红党，做的报复行为？ 可如果是后者，在两人向中统投诚时就应该想到，为什么不做出相关的布置？他们可没和中统说过，亲人就在上海。所以这说不通，如果是秦峰的报复，他又是怎么找到这两人亲属的，要知道连中统和军统对此都不知道，秦峰在重庆，又是如何知晓？通过红党那边吗？就算是，情报又是如何传出去的，中统可是围得水泄不通。 感觉两种都不可能，又想到了秦峰说时间会证明，中统的人开始有了不好的感觉。 “什么？林北和吴过健有家人在上海，还被人杀死了？”徐可均一听到这消息，感觉这应该就是秦峰一直在等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对方就这么断定这事情会发生呢？还有林北和吴过健的家人在上海，为什么不向自己说明，而是说各自最亲的家人都已经死去，现在好了，真的全死了。 所以他们是假投降？如果他们没有说谎，真的投靠自己，家人肯定是要第一时间转移过来的，可现在！ 徐可均脑海里想过很多念头，定了定神，吩咐道：“我立即就赶过去，看好那两个人！另外，不要让他们和秦峰的人过多接触，把他们分开。” 这边下命令分开，而林北和吴过健也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会不会和秦峰有关系。 “秦上校，你做了什么？”林北怒目瞪向秦峰。 “我做了什么？你没看到还是没听到，我都在和你们一起，你说我能做什么？” 秦峰耸了耸肩，继续道：“我什么都没做，现在的事情都是你们应得的，谁让你们相信你们的人会照顾好你们家人。如果是和你们患难与共的战友这么说，我相信他们的话可能是真的，但你认为你们的上级，是你们战友吗？你们自己人什么德性，你们不清楚？他们在需要你的时候，说得比什么都好听，尽一切满足你的要求。不需要你时，却可是无情的很。他们就是这么对待汉奸的，对你们自己人，特别是那些不是同一阶层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林北和吴过健被秦峰说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胡说，他们不是这种人，他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河野村笑了起来，“这话，你敢信？我是不敢的，特别是说这话的是下川原政昭。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的功劳虽然足够大，但手中自己人的血也足够多。他徒子徒孙很多，但为什么现在待在其身边的人却很少，是因为那些身边的人都被利用死了。谁也不是傻子，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借他名头的人虽然多，但敢和他亲近的人却很少的原因。” 看着河野村，这位下川原政昭的弟子反驳自己，林北和吴过健犹豫了。 这时中统的人走进来，把林北和吴过健抓了起来。 张国东走了过来，大声说道：“那报纸是假的，肯定是姓秦的阴谋。”看了眼重新燃起希望之色的两人，“我们会派人去核实，大概七八天时间就能够知道，这事情是真是假。” 林北和吴过健相视一眼，同声说道：“对，核实下情况，可不能上当。” 张国东满意地对两人点了点头，“不错，你们能这么想，说明还没有失去冷静。为了防止你们被蛊惑，我替你们安排了新的房间，最近你们就不要和他们聚一起了，省得影响了你们的判断。” 说完挥了挥手，让手下带走两人。 而在林北被带出屋前，秦峰高声说了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要防可不要光防我这一边，也要防止中统为了对付我提供假情报给你们，你们很清楚，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张国东不满地说道：“秦上校，你这话可就有些血口喷人了。” “很好，有几分你们徐副局长不要脸皮的劲，难怪能被看重。”说到这秦峰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站在张国东身后，正是一组的梁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秦峰当成没看见对方，“你们组长是不是快调走了，要不然你费这么劲配合你们副局长整我做什么？不会是想要坐这个位置吧。” 第313章 不信 梁群也不是普通人，知道秦峰这话是在给自己上眼药，因为是对着张国东说，不可能真没看到站在张国东身后的自己。 就在梁群准备出声时，那位自己的得力副手张国东回答道：“这你得问我们徐局长，组长调动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事前知道，你高看我了。” “是吗。”秦峰给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时边上的人终于出声，对梁群行礼，张国东也因此惊醒站在自己后面的人，并不是下属，而是自己的直接上司。 看了梁群一眼，对于张国东充满恨意的眼神视而不见，秦峰问道：“你们徐副局长什么时候到，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不来吧。如果不来，我倒是对他有点佩服。” “秦上校，你还会佩服人？不都是我们这些很少抓到日谍的人佩服你吗。”梁群也是懂得阴阳人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徐局长已经在路上了，看来他错失了让你佩服的一个机会，真是可惜。” 秦峰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惜的，这不就是你们中统的常态吗，应该习以为常才是。”说到这，秦峰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透着惊喜地说道：“我知道梁组长为什么不合群了，这不就是原因吗。” 梁群看了秦峰一眼，哼了一声，带着手下离开房间。 “闲杂人等走了，来，继续打牌。”秦峰招呼河野村坐下，四人眼神交会了下，又继续未完的娱乐事业。 听着监听设备传来的打牌声音，徐可均看着林北和吴过健两人，一字一顿道：“你们现在给我说说，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们的至亲家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好了，如你们愿了吧？” 林北和吴过健相视一眼，由林北说道：“这消息不是还没验证吗，怎么就能确定是死了呢？再说我们也没全部骗你，我原来是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的，全死了。吴过健的父亲也死了，这些人不是至亲吗？只能说我们保留了一些东西。” 徐可均气急，直接抽了林北一个响亮的巴掌，狠声说道：“你还在这和我玩文字游戏，就凭这点，要不是你们的身份已经核实，我还真不怀疑你们是日本人。呸，小鬼子。” 林北低了下头，眼中闪过杀意，只是他们的任务目标并不是眼前的人，要不然直接和他同归于尽。一个废物哪有资格打骂他，这种人在他眼里，就是只躺在地上哀嚎的走狗，也就只能待在后方耀武扬威。 这个时候林北已经有了死意，他在等消息确认，如果确定家人已经死亡，他会把任务目标带走。他坚信上面不会这么对待他的家人，就算是家人真死了，也是那个秦峰搞的鬼，所以到时候有机会就得动手，死也要把任务目标拖入地狱。 吴过健看到了林北眼中的杀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连忙笑着打圆场，“长官，不是我们玩文字游戏，真实情况就是这样，情报人员怎么可能把情报全部供述，那是保命的东西，我们怕死啊，自然得一点一点讲出来，这样才能活得久。” 徐可均听后，感觉还真有些理，他想起以前碰到的一些人确实如此的，那些人无一不是叛徒。只能说惜命的人，天生就会说谎，不会的都已经被淘汰走了。 “现在你们说说，如果报纸上的事情是真的，是谁下的手？如果报纸上的事情是假的，又是谁造的假？” 林北和吴过健异口同声道：“自然都是秦峰。” 两人相视一眼，吴过健开口说道：“秦峰坚持要等两月，现在有异常出现，自然是他搞的鬼，要不然他为什么等两个月？” 徐可均听后神色阴沉，“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把别墅围得水泄不通，连到访的人都基本被我们拒绝，就算能进来，也经过我们层层搜查。见面时不但有监听，而且还派多人监视，不可能带走只言片语。在这种种限制下，如果换成你，你能做到这种事情吗？别人听到会相信吗？” 吴过健摇了摇头，“怎么做到我不清楚，但结果很明显，他等到了事情的转机。” 徐可均恼怒地瞪了吴过健一眼，这些日谍也没啥本事，还不是和自己一样，一头雾水，真是废物一个。 “要有信得过的理由，你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徐可均眼看指望日谍是不行，立即回头望向刚到不久的梁群和张国东，“你们有什么想法，现在不说还要等什么时候说？” 张国东首先发言道：“或许问题就出自在顾家，他们是唯一被准许进入过别墅的。” 徐可均问了一句：“你们不是对他们实施过严密的搜查吗？而且是两次，进来和出去前都有搜查，甚至连顾家小姐，都特意调派了几名女同僚过来，方便搜身。顾家那是什么人，能配合到这种地步，连上面都无话可说，你还想怎么样？” 梁群在边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张副组长的意思，是搜查的人中有人通顾，或者说是通秦峰，甚至是通红。” 张国东看了一眼梁群，在徐可均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排除所有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会变成合理。这几分钟我已经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一遍，全部被我否定，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方面我不敢否定。” 徐可均一脚把张国东踢倒在地，“那是你挑的人，你带的队，现在告诉我不敢否定这方面是否出了问题？” 愤怒的徐可均拎着不敢起来的张国东，就是一顿臭骂，足足四五分钟，换了好几种方言，把张国东骂了个狗血淋头。 梁群一直在边上观察，直到察觉徐可均骂的心中痛快，理智终于重新恢复了些才说道：“局长，现在要紧的是找出可能的通敌者，拆穿对方的小把戏，把秦峰钉死在通红和叛徒的耻辱柱上。” 徐可均看了梁群一眼，整了整衣服，“好，我命令，梁组长负责从本部挑选一批人，带队来对别墅这边的人员进行甄别。” 梁群沉声接令：“是，局长。” 张国东张了张嘴，梁群来甄别，那他还有好果子吃？不过想到就算反对，现在的徐可均也不会听他的，便又沉默下来。 第314章 内查 第二天中午，秦峰正在屋里吃饭，边上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以及关家父子都在，河野村还没来，至于林北和吴过健这两位日谍，至从昨天被中统带走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别墅内。 吃饭最快的是关家父子，关宝根很有眼力见，隐隐和他一个阵营的两位日谍被带走，他现在看见秦峰几人都是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这不刚吃完饭，就带着儿子回到自己房间。 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进来的河野村，双方都没理会对方，一方是当成没看见，一方是只看地板，像是地板上有钱捡似的。 河野村见吃饭地方没什么外人，便一屁股坐到秦峰身边，向另一边的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打了个招呼。虽然知道有监听，但还是忍不住向秦峰说道：“秦君，刚才我去屋外跑步，绕着屋子跑了几圈，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让我猜吗？应该是看到你的老师来了吧。”秦峰笑着说了一句。 河野村愣了下，义正言辞地说道：“秦君，你这玩笑可吓了我一跳，我老师出现在这，那就是中统投了鬼子，我们还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说到鬼子时，极为顺溜，连中文都像是突然变好了一般。 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看了眼有些夸张表情的河野村，微笑了下，没说什么，却似又说了很多。 “那是我猜错了，我还要猜吗？”秦峰对河野村说道。 摆了摆手，河野村说道：“还是别猜了，你这猜法我心脏受不了。”说完还看了下周围，像是不知道桌底下就有监听器似的，“我告诉你，我看见中统他们在抓自己人，而且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被审讯过。” “这有什么稀奇的，这是他们的传统操作，你那两位老乡的家人在上海被车撞死，还是同一辆车，这么嚣张的死法不是一般人能做下的。你猜会是什么人？”秦峰看了河野村一眼。 河野村有些恍然大悟道，“不会是我的老师吧？” 秦峰说道：“这是最合适的理由，不过有些聪明人，却感觉这理由太合适了，所以感觉是假的。他们认为，肯定是我在搞鬼，那我又是怎么搞鬼的，我人可在这别墅内，周围还都切断了联系，连访客都只进来顾家的人，消息又是怎么传递出去的？总不可能我被困在这之前，就已经神机妙算，算到这一切做了安排吧？” 河野村赞同道：“当然不可能，如果能神机妙算，那秦君怎么还会陷入这自证清明的窘境里。” 秦峰很肯定地说道：“所以他们就会想，一定是有消息传出去，不然不会有这异常情况出现。” 河野村语气中带着疑惑：“中统他们搜查那么严格，连只鸟飞进来都得先进一下他们的胃检查下，再变成骨头扔出去，怎么传递情报啊？这有些太扯了吧。” “你这形容也有些扯。”秦峰无语地看了河野村一眼，“一般情况确实不大可能，但如果中统他们自己人当中有叛徒呢？中统的人无法从我们这边打开缺口，发现什么，那就只能从自身找。虽然这会让他们自己难堪，但总比什么发现都没有，被我什么都不做就自证了清白，这样他们会更难以接受。” 河野村懂了，“所以他们开始审讯自己人，要找出这个他们认为有的叛徒？”看了秦峰一眼，河野忍不住问道，“那这个叛徒有没有呢？会不会被审出来？” 这问题一问，监听室的几个人顿时耳朵竖了起来。这里的人虽然已经换了一波，但为什么会换成他们，还是知道的。所以听到目标人物说起这事，习惯性地想听仔细些。 “大家注意下，不要听到什么就是什么，目标是知道有人监听的，还说这些话，就是说给我们听，所以我们听可以，但不能夹带任何情绪。”梁群出现在监听室，对里面的人下了命令，“另外，这个房间里听到的事情，出去后严禁讨论，违者直接枪毙。最后重申下，这不是在开玩笑，请用百分百严肃的态度来对待。” “是，组长。” 秦峰笑了起来，“你这问题问的好，但我不知道，对我来说这叛徒有没有不重要，对中统来说很重要。” “所以这叛徒不管有还是没有，最后还是会有，总要出现个倒霉蛋的。”河野村这句话说完，脸上的笑意就掩饰不住。 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一直不吭声，但这时也一起笑了起来，北条纪香出声道：“河野君真得是位中国通，很了解他们这边的官僚思想。” 秦峰原本笑意的脸，听到这话后变成苦笑，“喂喂，你们这样聊天，会没朋友的。” “原来秦君把我们当成朋友，那我收回刚才的话。不过秦君也不用放在心上，你做事又没像他们那样，自然不是我嘴里的官僚。人都有好坏之分，当官的人自然也是，秦君你就是难得的例外。” “好了，马屁就别拍了，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吃。” 梁群在监听室听着秦峰走出房间的脚步声，神色有些严峻，对身边的心腹问道：“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你们审讯的结果如何？有没有可疑目标？有没有收获！” “组长，目前没有，已经审问了一半左右的人，大家都说是冤枉的，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叛徒。” 梁群随手给心腹一个巴掌，“你这蠢货，我是怎么把你提到这个位置，谁会承认自己是叛徒？还有顾家来的时候，送了那么多礼，是不是有人因此而大开方便之门，传递了消息！这些都需要你们去调查，去审问，不是一句都说冤枉就能过去的。” “是！是！组长，我们这就调查。” 心腹转身刚想离开，梁群叫了一声，“回来。” 看着对方望过来时小心翼翼的目光，梁群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叛徒肯定在这些人里面，你要是找不出来，我就把你当成叛徒处置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 摇了摇头，心腹的表情有些茫然。 第315章 倒霉蛋 梁群对自己看重的手下有些失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只要想想如果没有叛徒，那结果会怎么样？” 心腹犹豫了下说道：“那位秦长官会被无罪释放。” 梁群挥了下手，说道：“反过来呢？我们队伍中为什么会有叛徒出现，是有人诱惑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困在里面的人他心怀不轨，什么两个月自困别墅证清白，那就是无稽之谈，是烟雾弹。只要我们抓住叛徒，这同样也是那位秦峰有罪的证据。” 有些恍然地点了下头，心腹高兴地说道：“组长，我懂了，我一定会把叛徒给找出来。” 梁群虽然下了严令，不得透露监听室听到的内容，但中统的特务，私下间还是在流传据说是监听室听来的信息。那位秦上校说，不管被审查的人是不是真有叛徒，都会在我们当中找出叛徒，因为这对中统很重要！ 还有那句‘叛徒不管有还是没有，最后还是会有，总要出现个倒霉蛋’，也被传了很多次。 最后还是梁群当着众人的面，用鞭子把一位据说传播谣言的人给狠狠打了一顿，打得半死，才让这种情况有所好转。 只是梁群知道，情况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从以前的半公开传播信息，转为现在只有信得过人之间相互传播。 秦峰知道这次变化，中统为了应对，同时也吸取以前的教训，可能会快刀斩乱麻，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给张将军那边打了电话。虽然电话也是被监听着的，但这个电话不怕监听。 秦峰把两位日谍的家人，在上海被车撞死一事说了，然后又说了自己的担心。 张将军听后断然回道：“秦上校，你的意思你等待的转机已经出现，只是目前还在求证阶段，你怕有些人指鹿为马，为自己的一点私利，罔顾真相，颠倒黑白，把白的说成红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几方监督下还敢如此做！不要脑袋了吗。放心，秦上校，你说的事我会派人盯着的。” “好的好的，有张主任盯着，我就踏实多了。” 挂了电话，秦峰走到窗户前，看着楼下已经换了一波人的中统特务，眼中有股冷光在流动。 “组长，我们。”张大牛站在边上，刚想说什么，被秦峰用手示意停住。 秦峰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不过目前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盯在这里的眼睛随着日谍那边家人的死亡，会更多更严密，他可不想送把柄给敌人，所以他故意笑着说道：“知道你们这阵子也辛苦了，这样我打个报告，今天用我自己的钱，去买些菜，晚上再亲自下厨做一顿饭招待下你们。” 张大牛立即顺着秦峰的话接了下去：“还是组长懂我们，最近的那些菜，让我吃了后嘴里都淡出鸟来。” 就这样秦峰找来厨房的人，给他们钱，让他们去买了一些菜。 现在虽然物资紧缺，但只要你舍得花钱，还是能买到好的食材和食物。 晚上秦峰炒了不少菜，在几位厨师的帮助下，整整做了三桌子。 行动组的人和河野村三人，以及秦峰相继入座，“算上今天，我们待在这已经是四十九天，我的两个月期限，不过十来天就要到了。后面的事情现在都不好说，但前面我能在这里待得这么安稳，诸位兄弟功不可没。今天我下厨做了些菜，算是犒劳下大家，我的厨艺传自我父母，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如果做得不好吃，兄弟们可请见谅。” 秦峰这边热热闹闹的，梁群那边却已经见了红。 有特务在地上泼水洗地，那鲜红的颜色，让人看了有些心悸。 一个伤痕累累的中年人，被两名特务拉着放到了椅子上，他有气无力，声音都变得似有似无，“组长，我真的不是叛徒，我只是拿了顾家的一盒糕点，里面虽然有点钱，但这些大家都有份，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为什么凭此就断定我是叛徒。” 梁群抬头看着中年人，“谁说我凭此认定你是叛徒的？” 中年人眉头抖了下，颤抖道：“不是这，那是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 “你还在装糊涂。”梁群提醒道：“半个月前，秦峰和你在二楼楼梯的转角处，聊了什么？” 中年人苦苦回忆，半晌才从记忆中找到答案，“秦上校那时候想抽烟，向我借个火，然后他又递了我一支烟请我抽。除了这就没说什么了，这是真的，我们抽烟用了大约三四分钟，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梁群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吧，秦峰很少抽烟的，在我们中统的档案里，清楚写着偶尔抽烟四个字。就算他真的要抽烟，你说一个上校要抽烟，怎么就找你这个监视他的人借火，而不找他的组员，你自己认为这说得过去吗。” “我不知道啊，他一个上校来借火，我总不可能不借吧。”中年人说到这，反问了梁群一句，“何况他又不是犯人，虽然我是在监视他，但组长你也没告诉我要远离他啊，远离他又怎么能监视他呢。” 梁群瞪了中年人一眼，“别转移话题，我是问你在抽烟的时候和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情报就是在那个时候交接好的。” “没有，组长，你不能冤枉人。”中年人说到这，突然想到同僚们私下传的那句‘叛徒不管有还是没有，最后还是会有，总要出现个倒霉蛋的’，他有些恍然，又有些愤怒。刚想说话，但看到梁群冷酷的表情，硬生生忍了下来。 剩下的一点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如果反抗到底，梁群可能会把他生生审讯死。 这样的场面不是没有，和某党交手的时候，那些不开口的人就是如此下场。现在对象换成了自己，以组长的性格，绝对不会手软的。自己想活命，还得冷静。 中年人想了下，略有些迟疑地说道：“组长，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和秦上校说了什么，我就记得抽烟了。” “那就再想，这很重要，你知道我最恨叛徒的，你如果不好好想，那很可能会牵连到你的家人。” 中年人吓了一跳，“组长，等等，我会好好想想，我会想出来的。” “这就对吗，不要让你的家人失望。” 第316章 莫须有 秦峰犒劳大家后的第三天，中统突然又加派人手看管别墅。 中统的特工们在看到秦峰时，偶尔还会指指点点，河野村很快就打听到，中统那边已经抓到叛徒，有人承认自己收了秦峰的好处，传递了消息出去。那为什么叛徒抓到了，中统还没来审讯秦峰呢？是因为他们局长说了，要让秦峰心服口服，等足两个月。另外，他把叛徒之事也上报，等时间一到，就要进行三方问话。 河野村把打听到的事情与秦峰说了，秦峰听后摇着头道：“色历内茬，徐副局长虽然找到了背锅的，但心里还是信心不足，这才给自己打气呢。不过我也得感谢他，让我再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啪！ 徐可均打了梁群一个巴掌，怒吼道：“你听听，你听听，我说要现在就审讯吧，非要等两个月满后，你倒是好心好意，人家领情吗？说我色历内茬，我看他才是！” 梁群挥了挥手，监听室的人立即都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关好。 走到徐可均身后，梁群低声说道：“局长，我们虽然拿了叛徒的家人，抓住了叛徒的死穴，不怕他反悔，但这种事情最怕反复，我们要的是一击致命，等个几天，也是想让秦峰那边放松警惕，以为我们抓到的叛徒并不稳妥。” “理由你已经说过了，我也懂，但我气不过啊。”徐可均搓了下自己的手，打别人巴掌，自己手还痛，以后得改改。 梁群想了下，“要不这几天，局长就去书寓吧，温柔乡内，几天时间转眼而过。” 看了梁群一眼，正了正色道：“我和夫人说了，这几天都在这工作，审讯要犯，如果那边有电话过来，你帮我回一下，就说刚被上面叫去开会。如果夫人要找我，你就先拖延下，说等我忙完，我就打电话回去。” 梁群点头道：“好的局长，我记下了。” 这一天秦峰起床后，在院子中打了三遍拳法，吸引了不少中统特务在远方观看。 “组长，我们都准备好了。”张大牛全副武装，来到秦峰身前，低声道：“我已经和组员们交待过了。” 屋里到处是监听设备，倒是院子中，低声说话还相对比较安全。 “嗯，走，先吃早饭，吃完得应付一群大小鬼。”秦峰穿上衣服，拍了拍张大牛的肩膀，一起来到吃饭的地方。 厨房的师傅看到是秦峰，一脸笑意地说道：“秦上校早上好，还是一碗小面，三个肉包，两个肉饼吗？” “对，老三样，我微辣就好了，吃不了太辣的。” “明白。” 和张大牛吃完早点，在自己房间坐了半个小时，有组员带着士兵过来，请秦峰去问话。 还是老地方，上首坐着的也是同样的三人，徐可均、戴老板和唐乃健，张将军还是过来当眼睛和耳朵。出乎意料的是，首先发问的人是唐乃健，他说道：“秦上校，自从你在这里好吃好住后，你的直属行动组就瘫痪了。刚开始还好，还是有人在岗位上干活，但半个月后，你们直属行动组的几位校官，就天天待在办公室里，也不分配任务，连我和戴兄发的协助函都放到一边，说什么没有组长签字，不敢拿主意，对此你有什么话想说的？” 秦峰回答道：“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他们自然得听我的命令。我来这时，不知道要在这待两个月，有些事情没交待好，等我确认要在这待两个月时，徐副局长又不肯让我和组里联络，就连保护我的这些组员，都是我向张将军提起才派过来的。这样的情况下，我的手下没闹出动静，已经是难能可贵。” “那也不能把我们的协助函都放到一边吧。”唐乃健追问了一句。 秦峰点头道：“这是他们不对，协助函虽然不等同于命令，但也是兄弟单位的合作，需要重视。” 唐乃健听秦峰这么说，反倒不好再追问下去，不过还是说了一句，“秦上校，我希望那是你手下的自发行为，而不是受到你的影响，为了配合你才故意做出的动作。” “当然不是。”秦峰转向徐可均，“我能不能联系到我外面的组员，这事徐副局长清楚。” “我不清楚，我只是做了阻止你们联系的安排，但秦上校能力突出，谁知道有没有突破我们封锁的能力。”徐可均看向秦峰，沉声说道：“就比如用几分钟时间，收买我的人，这种事情放到以前，我是不信的，但现在见识过后，我也只能佩服。” 秦峰笑了起来，“哦，徐副局长的意思，我收买了你的人，用来传递信息？” 徐可均拍了拍手掌，一位满身是伤的中年人被两名中统特工押着走了进来。 “他就是徐副局长嘴里，被我收买的人？”秦峰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中年人，“奇怪，还真有些熟悉的感觉。” 梁群在徐可均身后说道：“秦上校自然熟悉，这就是你用一根烟代表一千大洋收买的人。” 中年人看向秦峰，有气无力，断断续续说道：“秦上校，你向我借过火，还给了我一根烟。你说这根烟拿出去到指定地方，可以换一千大洋。而这一笔钱，就换我帮你传递一个信息。我当时被这笔钱迷了眼，就答应了你。” “哦，一千大洋传递一个信息，这买卖确实划算，换成我怕也要答应下来。”秦峰看向中年人，“你这全身是伤的，看来中统的传统手艺没落下，都在你身上用了一遍，你这样才开口，应该很对得起那一笔钱了。” “你这是承认了？”梁群冷笑，“也对，人证亲自指认，你不认也不行。” 秦峰斜了梁群一眼，“谁说我承认了，这种我没做过，莫须有的罪的我可不会承认。” “你想狡辩！”梁群目光转向中年人，“但没有用，我有人证。” “你们不是在屋内装了很多监听设备吗，如果我真的和他说过这话，你们应该能监听到相关的声音啊。”秦峰不屑地反问了一句，“有吗？肯定没有啊，因为你们是在屈打成招，胡编乱造，自然不可能有。” 第31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唐乃健听到这，点了下头，不由问道：“秦上校说的录音你们有没有？” 徐可均看向梁群，后者立即对秦峰说道：“你都知道屋子里有监听设备，那你会在被监听到地方说这话吗？” 嗯？唐乃健一听，也感觉有道理，不由看了边上一直保持沉默的戴老板一眼，“看来意见还是少发表。” 梁群从徐可均身后走出，对自己局长和戴老板、唐乃健三人各行了一礼，又向张将军行了一礼，之后才对秦峰说道：“你也是厉害，我们是他招认后，去找相关监听设备的记录时，才发现那里正好是监听的死角。周围几个设备对楼梯转角的监听，都不是很到位。秦上校不愧抓了那么多日谍，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与感观太细致了，比我们一些专业人员还有经验。” 秦峰看着梁群：“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监听设备是你们放的，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哪里是死角。” 这时中年人说话了，“秦上校，是你告诉我楼梯转角是监听的死角，只要低声说话，监听那边就听不到。” 梁群看向秦峰，“秦上校，这证据你满意吗，先前是我的推测，现在是有证人指认你确实知道。” 秦峰拍了拍手，目光在中年人和梁群身上来回扫了几眼，“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让此人死心踏地，出面指认我的，无外乎威胁他的家人，或者他在意的人，中统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 刚说到这，梁群已经打断道：“秦上校，不要用你肮脏的想法污蔑人。” “我肮脏的想法？”秦峰笑了，“我说过有一类人，最喜欢用他们对付人的手段，加诸到对手手中。因为他们对此最熟悉，安排起来也最得心应手。就比如他自己的想法肮脏卑鄙无耻，就喜欢说别人是肮脏卑鄙无耻，而且因为熟门熟路，给对手安排的也很逼真，不了解真相的人一看，还真是如此。” 目光转向徐可均，“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看去再逼真、真实，只要找到关键处，必然一戳就破。” 徐可均冷笑道：“不要打嘴炮，请摆出你所谓的关键处来，让我看看是怎么一戳就破。” 说完又看向戴老板和唐乃健，“我这边的证人，已经证明秦上校在自证清白期间，贿赂监视人员，传递出消息，让他们地下党安排人员，造成了林北和吴过健家人死亡的事件，想以此来脱困。” 徐可均越说越是激动，像是很气愤秦峰行为，“可惜百密一疏，他想不到我们连自己人也会进行仔细的甄别，终于抓到了他收买的叛徒。现在有收买的叛徒出面指认，此事已经很清楚明了，我建议可以上报，枪毙可恶的地下党秦峰，依法处罚相关人员。” 这一整套下来，秦峰都不由拍了拍掌，“说的真动听，另外，林北和吴过健家人被撞死后，这两人就被徐副局长给抓走，我都没见过面了，他们还安好吧？不会被徐副局长给灭口了吧。” 徐可均一副你脑子没问题的表情，诧异道：“他们是指认你的证人，我灭口他们做什么？” “那人呢？所谓的证人，不应该出现的吗？” 徐可均皱了下眉头，他感觉秦峰话中有话，正在出招，但他想不出是什么。原本他想拒绝，但戴老板突然发话了，“把林北和吴过健带过来，他们是证人，是指证秦峰是否投敌，是否是地下党的证人。如果他们不出面，那这证人所谓的证词，还有用吗？” 想了想，徐可均最终还是挥了下手，让手下去把林北和吴过健带过来。 林北和吴过健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得知家人的死讯，虽然徐可均说会派人核实，但最后也没告诉他们核实的结果。 事实上他们内心深处已经认为，这消息应该是真的，如果是假，那徐可均早就来说了。 林北和吴过健，在两名中统人员的陪同下走进屋。有人拿了两条椅子，放在秦峰边上。林北和吴过健走过去，正准备入座，突然林北一个扭身，向边上的秦峰冲了过去。 秦峰坐在椅子上，张大牛在左侧靠墙边坐着，发现林北扑向秦峰时，他已经赶不及。 砰！倒飞出去的是林北，他扑过去时，秦峰毫无防备。可快扑到中途，却见秦峰身体一个前倾，右脚迅速斜蹬了过来。 秦峰的军靴重重地蹬到了林北胸前，同一时间林北双手抓住秦峰的腿，都被这一蹬的力量给拉开。 秦峰看了眼右腿，裤子已经被划破，林北手上有东西，抓他腿的时候，就戳了一下。眼睛往对方手中一扫，是一块瓷片。显然他扑过来是想割喉，但自己的一蹬，让他只能抓到自己的腿。 “分开，把他们分开。”张将军挥了挥手，中统特务们刚想动，已经被张大牛带人顶了回去，有两位行动组的组员已经死死按住林北，直接就是咔嚓几声，把他双手都关节错位。 “啊！”林北巨痛的喊声，让众人目光都望向他，发现是行动组的人让林北双手关节错位，都不由冷抽了口气。 秦峰捡过掉在地上的瓷片，“徐副局长，你们的人果然到处是漏洞。按你们的思路，这是谁收买了你们的人，让证人拿着瓷片偷袭谋杀我的啊？是不是我一死，你们那些夸张的，无理头的证据都能成真了？” 徐可均还没说，梁群已经喊道：“你别血口喷人，现在是我们有多位证人，证明你投敌，是你在胡搅蛮缠。” 秦峰看了徐可均和梁群一眼，目光转向被关节错位弄得冷汗直流的林北身上，“你的精神不错，但你找错人了。”看了一眼旁边扶着林北的吴过健，“你们两人的家人之死，和我没一点关系。” 梁群拉过中年人，“消息是你传给这位叛徒，再经他手传出去的，你说没关系？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中年人看了梁群一眼，对秦峰说道：“秦上校，你就承认吧，抵抗是没用的。” 第318章 顺势而为 秦峰没理会，而是继续对林北和吴过健说道：“你们肯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偏偏要两个月的时间。” 这问题何止林北和吴过健感觉奇怪，在场的人也都感到很奇怪，听秦峰主动说起，都不由提起精神。 只听秦峰继续说道：“这实际上是根据下川原政昭的性格，以及做事风格想出来的办法。” “通过河野村，以及其他多种途径，我知道下川原政昭这人制定的计划，都是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三步。我想他让你们来诬告我，就没让你们活着回去的打算。而且以他那要充分利用好手中资源的性格，一定会在你们死后，还有后续的动作展开，会让你们死得其所，充分利用你们的死，给他带去更大的利益。” 秦峰这话好像是推测，徐可均有些皱眉，戴老板沉默不语，唐乃健则是低头沉思。 林北和吴过健听后却相视一眼，他们没告诉秦峰和其他人，他们俩实际上也算是下川原政昭的徒子徒孙，对这个人的了解，就算没有河野村深，但也知道一二。为了防止下川原政昭过河拆桥，他们特意让家人搬到上海来住，而不是搬往东三省。 东三省下川原政昭的影响力很大，但在上海，却要好很多。 “我自困两个月，你们两人和我一样，在大众的视野中消失两个月。下川原政昭在重庆肯定安排有人手，他们肯定能打探到我和你们一起消失了。这得感谢中统对我的封锁，确实是最高级别的。” “如果这人够仔细，还会打听一下别的相关人员。”秦峰说到这已经笑了起来，“你们两人的任务就是对付我，现在我们三人都消失了，相关的河野村他们几人，还有关宝根父子，这些人也都在被带走后消失。换成你们是那位打探消息的人，面对这样的情景，会想什么？” 秦峰边说边走到林北身边，双手抓住林北的手，咔嚓一声把他给接了回去。 林北看了秦峰一眼，这次没有再冲动。 “想什么呢，这是你的推测，有没有这个人都不一定。”徐可均敲了敲桌子，“你能拿出实证吗。” 秦峰没理会徐可均，继续说道：“那人会想，这些相关人都消失了，十天还好，甚至二十天都能忍住，可超过一个月，那些人依旧没有一个回来，会不会想计划成功了，这些人全都被秘密处置了。我秦峰杀鬼子汉奸这么凶狠，在民间一直是个正面人物，上面真要处置我，怕闹出影响，肯定也会秘密处置据多。” 戴老板在这突然出声说道：“打探消息的人会这么认为，但下川原政昭不会，按你的说法，他应该还会求证。” 秦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另一批打探消息的人，就会发现我秦峰的行动组，最近以来常常开小差，以往每个月都有日谍汉奸被抓住，可这一个多月，却是一个人也没抓住，一点成果都没有。如果他们敢派人往深入了解，还会发现几名校官不再出任务，甚至连兄弟单位的协助函都没理会，完全一副混日子等死的模样。你们猜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唐乃健看了一眼秦峰，原来你行动组的不作为，原因是为了这。另外，这同样能证明，你在事发当天，传出了消息，要不然行动组如何配合你？不过这时候他没有点出来，而是顺着说道：“组长被冤死，手下免死狐悲，不再出力也就能说得过去。” 徐可均冷笑一声，“你说打探消息的人，就打探不到中统正在封闭某一个区域，就不会猜到你们正被关在这？只会打探你希望他们知道的消息，这也太巧了吧。” 秦峰微笑着回道：“这还得感谢徐局长坚定的封锁处理，使得对方确实很难发现这。另外，重庆封锁的区域可不光光只有我这，上面经常住的地方，一些会议要地，国府机构要地，不都是一直做封锁处理，外人不得靠近吗。他又是怎么能猜到，我们这个就不是如上面那般的封锁区？你不能用你的角度看问题，你得用对方的角度看。” 打量了徐可均一眼，秦峰说道：“就比如你刚才说的只会打探你希望他们知道的消息，这不是我希望他们打探到的，而是从他们角度去打探的话，消息就是这个。徐副局长，你能听懂我这句话的意思吧？” 徐可均铁青着脸，边上的梁群怒道：“秦峰，你什么意思！” 秦峰讶然地看向梁群，“堂堂中统一组组长，听不懂人话了？连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都要问我？” 梁群气得咬牙切齿，另一边唐乃健出声说道：“好了秦上校，继续你的话题吧。” 秦峰却指了指林北和吴过健，“我说的话说完了，现在该这两位证人说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我不相信下川原政昭对付我，会派出不知底的人，所以你们两人，应该和河野村一样，也算是下川原政昭的徒子徒孙吧？” 林北和吴过健惊讶地抬起了头，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证实了秦峰刚说出的话是真的。不过这里有徐可均等人在，必须话从口出，只是推测他们那里会有话说的，所以秦峰抬了抬眉。 吴过健看懂了秦峰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秦上校果然厉害，不错，我们两人也算是下川原政昭的徒孙，我们潜伏以来，从没跟人说起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峰回道：“是就好，怎么看出来，这里就不讨论了。” “那么我想，现在你们应该知道，家人是如何死的吧？”说完看向林北，“你还要自我麻醉，把这责任推到我身上吗？甚至因此想暗杀我？就算杀不死我，也能借杀我的动作，激怒保护我的组员，进而让你自己死在我组员手中。你这是想寻死，可惜情况没如你的愿。” 林北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的。” 秦峰指了下吴过健，“这点不光我知道，你的同伴也知道，有些人只看你的行为，就能知道你的想法。想来这种感觉你们不陌生吧，下川原政昭不也是如此吗？” 第319章 手中木偶 林北突然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之后又正了正身，看了秦峰一眼，“现在我相信我父母不是死在你手里了，因为他们一死，我们首先怀疑的目标就是你，然后是下川原政昭。但我们是干情报工作的，我们还会把目光重新怀疑到你。如果是你做的，你会知道这种结果，所以你的嫌疑在这一刻又变小了。” 秦峰笑了笑，“还好，你们有自知之明，没有在反转一下，说我知道你们会认识到这一步，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说完又看向林北，“现在好好说说事情的经过吧，下川原政昭在他下令杀死你父母、你们亲人那一刻，就已经违背了和你们之间的约定，而你我就有了共同的敌人。你现在如果还想为他隐瞒，那我也无话可说。” 林北看向秦峰，“我想知道一个问题，下川原政昭为什么杀死我们两人的亲人，没意外的话，秦上校应该知道些原因，或者说猜到一些原因。” 说完林北露出一个百思不解的表情，“说真的，我之前往这方面想过，但没找到原因。我知道下川原政昭不能以常理看，我们替他做事，他杀我们亲人，这事只要对他有利，他干得出来。但没想出来是怎么对他有利。” 秦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确实想过，先前我说过一句话，你没放心上吧。” 见林北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秦峰继续道：“我说过下川原政昭制定计划时，有充分利用好手中资源的性格，所以他一定会在你们死后，还有后续的动作展开。会让你们死得其所，充分利用你们的死，给他带去更大的利益。你们的任务之一是利用被地下党那边策反的日谍人员这个身份，污蔑我也是地下党，进而让我们这边有些人主动配合你们，把我拿下。” 秦峰说到这时，林北和吴过健都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 徐可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人抓到的两个证人翻供了，正想说什么，却看见戴老板和张将军都望向他，不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如果是那边的人，那我很大可能是被枪毙。” “就算我的功劳足够大，求情的人不少，最少也是边缘化，不再被重用。而你们虽然指认我有功，但是那边的人，而且原本还是日谍，这是三姓家奴，就算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你们戴罪立功，你们能学某些人疯狂抓那边的人来证清白吗？不能，因为你们对地下党也是了解很少，所以最后还是没了利用价值，自然还是死。” “这就是我之前为什么说你们必死，下川原政昭也肯定和你们有过类似的分析吧。” 林北和吴过健都点头，这次是吴过健出声，“和你刚才的意思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几乎是相同的。” 秦峰继续说道：“你们的死亡，和我之前有意无意弄出的假象正好吻合，这么多人十天以上同时没有现身，就已经很反常。再仔细小心的人，发现这些人一月左右没出现，也会知道肯定出事了。联系你们要做的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之前说的，你们成功了。在确认这一点后，下川原政昭后面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当然这个后面的计划你们肯定是不知道，你们之前假意投那边，肯定是有人促成的！” “那人应该没有露面过，是间接促成你们的被策反，而且很有可能把你们策反的人，还是这个人的竞争对手。这人才是下川原政昭真正潜伏在地下党那边的人，下川原政昭后面的计划，就是用你们的死，再给他带去一笔功劳。” 当秦峰指出地下党那边，还有这一号人时，林北和吴过健都有些恍然，他们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 秦峰没管他们，继续说道：“怎么带去功劳呢，我们得从地下党那边的角度看。” “从他们那边看，你们是被策反的人，但很快就被中统抓到，然后消失。或者是直接消失，在经过一段时间后才知道你们被中统抓住。因为你们是刚被策反，与那边的联系不深，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能切断与你们这边的关联，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过一段时间，那位促成你们被策反的人，会让地下党那边的人，发现你们在上海的亲人突然被撞死了。报纸上登的同一人连续两天各撞死一人，这种事情一看就是有问题的。在知道死人的身份时，就知道这应该是鬼子的报复手段。那是鬼子知道你们两人被地下党策反，才开始报复吗？” “答案自然是不一定，因为你们亲人的撞死是在你们消失后的一个半月才发生。这么长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了。如果想弄清楚原因，自然就得调查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两党合作时期，一些事情想调查清楚，只要不是特意保密，还是比较容易的。很快地下党的人就会知道，你们被抓后，就开始指认秦峰是地下党。这事地下党自然清楚是不对的，也因此开始怀疑你们的策反，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有人特意通过地下党，来拉秦峰这位情报线上的抗日先锋下马，甚至想致他于死地。” “你们的被策反就是一个阴谋，而策反你们的人自然有责任，甚至可能被他的竞争对手，找到证据，证明对方的策反就是故意的。手段厉害点还能栽赃对方成为日谍潜伏者，如此间接促成你们策反的人，这位真正的日谍潜伏者，把利益最大化。” 林北对秦峰鞠了一躬，“谢秦上校给我解惑。” 说完看着戴老板和唐乃健，“我们指控秦上校为地下党，是奉下川原政昭的命令，我们的被抓，也是他亲手制定的计划。你们的徐副局长，就是下川原政昭的手中木偶，指哪打哪。可惜贵国还是有聪明人的，若都是徐副局长这种货色，我想我们也不用冒死潜伏，来拉秦上校下马。” 林北早就看徐可均不顺眼，一个废物还真以为他是真投降，被抓这段时间看着对方作威作福，在前线这样的人就是最好的汉奸，给他提鞋都不配。 秦峰看了林北一眼，没说话。 徐可均是气得哇哇大叫，梁群更是指挥中统的人，准备拿下林北，却被张大牛带人给顶了回去。 第320章 出来 “安静，像什么样子，菜市场吗。”张将军看不下去，敲了敲桌，出声把两方人都给喝斥开。 唐乃健也开口道：“请约束好你们的手下，都是国府的中高层人员，如此没有纪律性，还算是军人吗？” 这话有些偏中统那方，徐可均脸色好看了些，正想说话，唐乃健却向林北说道：“你刚才的话，又如何证明为真？我们需要你重头开始，进行详细的叙述，越仔细越好。如果有对应的物证，也起拿出来。请记得你之前已经欺骗过我们一会，你说的话我们都会重新核实，所以请务必实话实说。” 林北和吴过健相视一眼，说道：“可以，我如果有遗漏的话，我的同伴会进行补充。” “稍等下，我先清下场。”张将军向众人说了一句，然后对身后的副官下了个命令，副官离开，没多久一批穿着军装的人在副官带领下走进来，问话室中立即有三批武装人员。 “后面的事情不用这么多人在场，所以我请你们两方的队员，都去外面等候。”张将军向秦峰和徐可均说了一声，之后挥了挥手，那批武装人员就一分为二，各自监督中统和行动组的人撤出屋子。 张大牛看向秦峰，见对方点头，便顺从离开。 梁群想听日谍后面详细的叙述，但看到张将军的副官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便知道是没法听了。装样子向徐可均请示了下后，果然对方没有意外地点了下头，他就跟在副官后面，与张大牛一起走出房间。 张大牛带着行动组成员，站在屋外一棵树下，周围有不少中统的人盯着他们。实在是因为这些行动组攻坚班的人全副武装，虽然没有把他们标志性的冲锋枪带进来，但每人两把快慢机，火力在近战中也是极为充足的，自然得小心翼翼盯着。 梁群看了张大牛一眼，他看过这位的资料，好像以前是某位帮会大哥的手下，不知道怎么变到秦峰身边。据说是那位大哥和秦峰有合作，敢跟帮会合作，这位秦峰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的正派，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张大牛不知道梁群心中所想，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里面的人才走出来。 最先走出来的是张将军，和戴老板有说有笑的，走到院子后又停下。后面跟着的是唐乃健和秦峰，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看不出情况，都是正常的脸色。倒是最后的徐可均，一脸阴沉，好像那种倒了八辈子的霉运，到第九辈子时，发现自己依旧霉运不止时的样子。 “大牛，走了。”秦峰向张大牛这边喊了一声，行动组的人立即列队，出现在秦峰身后。河野村、北条纪香等人也从屋里走出来，他们直接站在秦峰的组员中。林北和吴过健被张将军的人带走，关家父子以及那个中年人，还是在中统人手中。 戴老板看了秦峰一眼，说道：“秦上校，过几天聚下，有事相谈。” 秦峰笑着说道：“戴局长客气，有事叫一下，我随叫随到。” 说完看向徐可均，“徐副局长，我的声誉被你污蔑至低谷，这事对我很重要，所以请明天开始，在报纸上登报说明下。” “我是在尽我责任甄别叛徒内奸，不小心被人蒙蔽导致，若是这样就要向你登报道歉，那我还做正事吗？”徐可均冷声回道：“你就能保证，你抓的那些日谍汉奸全都是正确的，没有被人蒙蔽过？” 秦峰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只要是我抓的日谍汉奸，我敢保证正确的。怎么你不敢保证，那还老是审问什么？屈打成招，应付上面交个差？啧啧，我不敢想象，你们中统有多少人冤枉的。” 张大牛在边上说道：“组长，你忘了，中统不抓日谍汉奸。”说到这拍了下自己头，“哦，我说错了，应该是极少抓日谍汉奸，好不容易碰上一次，还是被人蒙蔽导致，抓错人的。” 说完看了一眼徐可均边上的梁群，“日谍都说他们中统是提线木偶，不抓日谍专抓抗日分子的。” 秦峰听后暗叫好家伙，张大牛不声不响就憋出这一招，看梁群和徐可均那阴森的都能结成冰的脸，秦峰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戴老板和张将军以及唐乃健，出奇的没有劝说。毕竟谁受了秦峰这般无妄之灾，嘴上不讨回一些便宜，那就得在实际利益上占回去，后者才更让他们担心。 在确认秦峰没有投敌，也不是那边的人后，两边的人嘴上斗的再凶，他们也不会管的。 “对了，把指认我的那对父子，还有那个中年人都交接过来，我要往下挖，看看到底是谁指使他们这般做的。”秦峰又说了一句，这话直接把徐可均惹恼了，哼了一声，头也不回走了。 秦峰看着中统那些人离开，对张大牛说道：“大牛，回去后你让攻坚班的人，各小队的队长带队，轮流每天去一次中统，把这三人要过来，不给第二天再去。” 戴老板和唐乃健听后，相视一眼，这不是催着徐可均把这三人处理了吗，秦峰果然是有仇就要报的，徐可均这家伙仗着有人撑腰，行事无所顾忌，这次怕是要脱层皮。 距离别墅约有三百米远的隐蔽停车场上，秦峰与戴老板、张将军等人分开。 “要不坐我车？”戴老板走之前邀请了下。 秦峰摇了摇头，“之前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人来接了，只需稍等下，戴局长你日理万机，我还是不耽搁你时间。” 戴老板听后笑了下，也没继续再客气，自己就坐上车离开。 很快停车场周围就只剩下行动组的人，秦峰深吸了口外面清新的空气，带着张大牛、河野村等人，绕着停车场开始散步起来。 “大牛，明天是不是立春了？”秦峰算了下日期，发觉又快要到农历新年。 张大牛说道：“组长，今天公历是二月四日，农历是二十七，明天确实是立春。” “又是新的一年啊。”秦峰叹了口气，“能在新年前出来，倒也不错。” 张大牛沉默，他感觉自己的组长很乐观，有些看不懂。不过他知道组长是好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跟着他安心。 第321章 年前回家 秦峰突然来了兴致，对张大牛说道：“来大牛，我们比比跑步，绕着这停车场跑个十圈，看谁跑得快。” “好。”张大牛没犹豫直接答应，人已经如流星一般窜了出去。 秦峰大笑，“好你个张大牛，学会领跑了啊。”说完便追了过去。 边上的河野村和北条纪香，有些诧异地互看了一眼，“秦君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河野村的声音里透着古怪和不解，北条纪香倒是想通了什么，抿嘴笑道：“秦君的年龄也不大，按正常时间来算，他今年差不多应该是大学要毕业。你说他有孩子气，绝对是正常的，只是战争让人早熟罢了。” 看了眼河野村，“我们两人的变化也不小，倒是理惠还是差不多。” 河野村看了边上站着沉默不语的大桥理惠，小声对北条纪香说道：“她若有变化，我感觉是另一个极端。”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古怪地笑了起来。 攻坚班的人四散在停车场周围，虽然这里出现危险的可能很低，但他们的警惕性依旧很高。只是不时看向疯狂跑步中的两人，惊叹两人的速度。谁见过跑了两三公里路后还越跑越快的，他们这次算是见识到。 停车场本身不大，但旁边掩护的高大树木多，很多树冠下还有荆棘丛，所以要绕路，这样算下来停车场一圈，和正常操场的一圈差不了多少。 “哈哈，不错，两个月过去依旧以前的速度，看来你在院子里的锻炼也没落下。”秦峰拍了拍张大牛的肩膀。 张大牛憨笑了下，“行动组的人都没把锻炼扔掉，倒是那些中统，嘻嘻哈哈围观我们，被我随便挑了个人打了一顿后才老实。我真想不懂，当兵的靠的就是身体，这些人平时也不锻炼，难怪不敢上前线，只敢待在后方。” 秦峰摇了摇手，“后方有后方的战场，我也没上前线，我也是不敢吗？”这话一出，张大牛有些不好意思，秦峰便话头一转，“知道你是无心之失，所以我不会怪你，但你记得，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张大牛点了点头，这时远方有汽车喇叭声传来，秦峰道：“应该是接我们的人来了，走。” 与河野村三人汇合，众人回到停车场，果然有车队开了过来，两辆轿车和一辆卡车。 前面的轿车上下来的是瘦猴，看到秦峰老远就小跑过来，一把抱住，“组长，想死我了。” 秦峰也大力地拥抱了下，“大家都还好吧。” 瘦猴咧嘴笑道：“好，都很好，就是连续两个月放假休息，都闲的蛋痛起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虽然这是粗话，但理是这个理，所以秦峰轻声回道：“放心，等过几天，有你们忙的。” 瘦猴说道：“组长回来就是好，我们立即有了主心骨。对了，小七他们已经在组里张罗，准备给组长接风洗尘。老勺亲自去几家酒店订了很多菜，组里全部成员，都准备在食堂聚聚，也同时见见组长。说真的两个月没见到组长，很多组员心里都是很慌的，现在趁这个机会，让大家心中定下来，后面也好做事。” 秦峰感觉这样安排也不错，便笑道：“什么接风洗尘，你这用词不当。不过也好，都听你们的，反正意思我是懂了。” 瘦猴饶了下头，“我可没读多少书，能用成语就不错了，管他对不对，组长能听懂就好。” “哈哈。”众人大笑。 之后大家上车，一起前往直属行动组的驻地，半路上河野村三人下车，他们还要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不过今天秦峰现身之后，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的身份，在小鬼子那边就是明牌，所以她们准备处理下私事之后，也到行动组报到。 具体如何操作，还要后面和秦峰商量后决定。 车队一路无事，等到了驻地，从车上下来时，门口边站立满满的行动组成员。这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晚霞的光芒照射在秦峰和组员们的身上，让他们一时之间，都变得有些耀眼。 “立正，敬礼，欢迎组长回来。”余小七站的笔直，带着组员在大门迎接。 在众人的喊声中，秦峰回敬了一礼，“看到大家都在，我很高兴，走，废话不多说，进屋吃饭。” 众人来到食堂，大厨老勺不知道从哪借来了不少桌子和凳子，充分利用食堂空间，使得全组人员都能坐下。秦峰过去，向忙碌中的老勺打了招呼，对方很是开心，“组长，你回来就好，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们吃饭都像是少了些什么。” “少了没人盯着你们。”秦峰打趣到，“坐吧，大家都坐，不要辜负老勺的准备安排。” 秦峰就在食堂中间坐下，老勺离开继续去指挥上菜，周围的组员们依次入座。 一张桌子八个人，很快就上来八个菜。这菜可不少了，现在物资紧缺，这样的一桌已经是超高规格，平均每人一个菜就已经是奢侈，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还要看别人卖不卖。 上菜的过程中，秦峰自然和周围的组员们聊了起来，大家两月不见，都热情的很。 等菜上齐，老勺高喊了一声，“菜就桌上这些，大家省着点吃，饭是自己烧的，量绝对管够，大家放开吃。”说完又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走到秦峰边上，“组长，请下令开饭吧。” 秦峰抬手压了下，众人的起哄声顿时停止，“老勺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我看这些菜也不少，大家应该很少吃这么丰盛的，每桌鸡鸭鱼肉齐全，量是相对少了点，所以大家吃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抢。好了，我就不多说，省得大家吞口水，开吃吧！” 话音落下，众人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没有一人交头接耳的。 秦峰看着同桌的余小七，罗林，付渭民，瘦猴，张大牛，张学江，斯晓敏，樊海波，他们不像别的桌，在他说开吃时都动了起来。这桌是场内唯一坐了九个人的，当然菜还是八个，“别光看我啊，大家都吃。” 说着率先拿起筷子，夹了块鸡丁吃，这道宫保鸡丁，就是秦峰刚才说的鸡鸭鱼肉齐全里面的鸡肉了。 秦峰一动筷，其余八人也不再客气，纷纷动了起来。 第322章 立春 正式吃饭后就很少有人说话，毕竟这里是行动组驻地食堂，不会似家里那般随便。 饭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吃完，接下来主要是聊天，聊各种各样的事情。两月不见，秦峰与战士们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等聊完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菊姐还在院内屋檐下，点着油灯，正和钱夫人说着话。钱静云在院子中趴着和两条猎狗玩，这小女孩竟然不怕大狗，倒是两条猎狗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 最先发现秦峰回来的是两条猎狗，他们在秦峰的车停在门外时就挣开钱静云的怀抱，跑了出去。 菊姐听到车声，又看见猎狗跑出云，不由疑惑地说道：“是秦先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秦峰走到门前，脚边两条猎狗欢快地摇着尾巴，秦峰笑着和菊姐与钱夫人打了个招呼，“菊姐，我回来了，钱夫人也在啊，过来陪菊姐聊天？” 钱夫人回道：“秦长官最近不在，菊姐一人守着大院子，而我又没什么事情，就过来聊聊天，解解闷。” 秦峰蹲下摸了摸猎狗的头，与它们打闹了一阵。钱静云走了过来，“秦叔叔，你一来他们就不和我玩了。” 秦峰笑道：“他们是我的猎狗啊，我回来肯定是要到回到我身边。” “那能不能送我啊。”钱静云看来是很喜欢狗，这问题倒不好让秦峰立即做出回答，他看了另一边不吭声的钱夫人一眼，“等我手中有了小狗狗，我再送你一只好不好？大狗是叔叔的，工作要用到，不能送人的。” 钱静云听后有些失望，不过依旧点了点头，“好的，那秦叔叔不能忘了，有小狗后要送我一只。” 说完还伸出小手，要和秦峰拉钩。秦峰笑着和她拉钩后，才露出笑容，蹦蹦跳跳地回到钱夫人身边。 “菊姐，明天立春，做点春饼吃，或者春卷也可以。”说到春卷，秦峰就想起了这一世的父母，两世为人的秦峰对春卷都很喜欢，虽然这东西比较油腻，但对喜欢的人来说确实好吃。 “好的秦先生。”菊姐一脸开心地说道：“先生这次出差这么久，能在立春前赶回来，真是太好了。” 秦峰看了一眼身后的余小七等人，显然自己这段时间不在，他们和菊姐的说法是出差。这时他已经走到屋门前，摸了摸钱夫人边上的钱静云的小脑袋，“嗯，菊姐你和钱夫人继续聊，我先上楼，和小七他们说点事情。” “好的，秦先生。” 二楼原本靠楼梯的房间，这里现在是张大牛住，不过现在被秦峰拿来当作临时会议室。 秦峰下属的亲信大将，除了攻坚班那几名是住在小组驻地外，其他人都跟在秦峰身后走入这个房间，“大牛你去楼梯那里看着点。” 虽然菊姐不可能是别人的细作，但该有的程序不能少，让张大牛在屋外放哨，里面的人开了个小会。 秦峰席地而坐，这里没有那么多凳子，都是熟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坐下后秦峰说道：“说说吧，这两个月小组虽然没有动作，但我们的情报网络没有闲着，有没有网着什么日谍汉奸没。” 余小七等人也和秦峰一样坐在地上，付渭民先说道：“组长，日谍和汉奸自然是有的，不过比起以前，报上来的数量是少了些。我和小七推测，或许鬼子找到了更能隐蔽身份的办法。” “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们的情报网络上的人要更丰富些，我们的眼睛还不够多。”秦峰说了一句。 余小七说道：“只是这些都要花钱，我们目前的钱都是之前几次抄汉奸家以及抓日谍时所获，可那是正好拦截到了鬼子的活动资金，所有可以有较大的收获，正常的日谍汉奸，可没这么多钱。” “钱不够了？”秦峰皱了下眉头。 摇了摇头，余小七说道：“那不是，之前的钱还有不少，比最开始我们准备的钱还多。但明天有两笔钱要结算，一是行动组有功人员的奖金，二是牺牲战友的家人的新年补贴。我只是打个防备，我们要找一些财源了，不能坐吃山空。” “这倒是，行，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秦峰点头。 接下来是余小七开始说，就这样众人轮流把手中的问题说了下，等全部商量好了，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钱夫人早就走了，菊姐还在门口等着，余小七等人离去后，才关门安歇。 “菊姐，关门这种事以后只要我在，我来做就行。”张大牛吩咐了一声，主要是张大牛习惯在关门前会巡视一遍院子。他和两条猎狗在秦峰的搭线下混熟了，只要几个哨声就能叫动这两个侦察能手，所以院子虽大巡视也是很快的。 第二天，立春，这是冬的结束，也是春的起始。 从这一天开始，就要进入一个万物复苏，风和日暖，生机勃勃的春季。 立春日迎春，秦峰昨晚就和菊姐交待好，今天要祭祀祖先。 一大早就沐浴更衣，在吉时祭拜了祖先。拜的是这一世的祖先，同时心中也想着上辈的家人。 菊姐果然做好了春饼，因为古时就有立春之时，无贵贱嚼萝卜，曰‘咬春’的习俗，所以春饼大多是卷萝卜丝制成的馅做成。 拿了一盘春饼，菊姐向秦峰说道：“秦先生，我准备送一些春饼给钱夫人家的女孩静云，听先生说她家的男人正在前线战斗，这样英勇之人的女儿，我们要替他照顾好。” 秦峰起身，从边上的柜子里拿了一包二十粒的糖，递给菊姐，“这袋糖帮我带给钱静云，就说是我出差时碰上她父亲了，是对方捎带回来送她的礼物。昨天高兴忘了，今天想起来才让你带过去。” 这种骗骗小孩子的话，菊姐一听就感觉不对，迟疑道：“先生，钱静云的父亲，不会已经牺牲了吧？” 秦峰愣了下，摇头道：“没，你别乱猜，只是对方抽不开身，我和他也算是老朋友，逢年过节代他送些东西而已。” “是这样啊。”菊姐高兴地把那包糖接过，“那我会转交给静云的。” 第323章 房屋信息 菊姐去钱夫人暂住的洋楼，秦峰看了会报纸，之后就在院子里养神想事情。 昨晚上的临时会议，余小七说的不能坐吃山空，确实提醒了他。 情报机构想赚钱还是比较容易的，就是伴随极高风险，比如学军统，进行走私。只是这种如果没有得到上面的许可，绝对是会被抓的，就算是秦峰目前的身份也无法保住。并不是那些无关的人来抓，而是眼红或者是你的走私竞争对手如军统来抓。 别看戴老板对秦峰比较不错，如果秦峰涉及走私，绝对会引来戴老板的强力打击。这可是军统经费的基本盘，靠上面正经发下来的费用哪够越来越庞大的军统开销，能在这个区域分肉喝汤的，无一不是有大背景的人。要不靠军队，要不靠上面的特权阶层。 对普通人而言，乱世中保全性命已属不易，暴富幻想往往以悲剧收场。 还有就是情报交易，黑市上的情报交易市场很火，军统、中统的人都有在里面参与，个人的、有组织的、鱼龙混杂。有些人一份情报多方卖，赚得盆满钵满。不过这种向多方势力出售军事或政治情报的行为，也容易遭到反噬，不小心涉及到的厉害人物，或者是一些战略间谍，被查出来后喂嘉陵江也属正常。 如果有合适的情报，在合适的机会，这个方法倒是可以，但要保证隐密，只能交给心腹之人办理。 “金条能不动，就不动。”秦峰知道现在的黄金价格，比起一年多前已经高了一截，战争还要好久，这东西越到后面越贵，宜昌带回的黄金是最后的选择。 心中有初步计较的秦峰，站起身，准备去行动组。 刚进办公室，付渭民就过来，把这两个月汇总过来的情报记录给秦峰，”组长，这是近两月的收获，你过目。“ 付渭民今天有不少事情要做，所以他放下记录后就离开。秦峰在他走后，拿着那叠记录开始看了起来。因为每份记录上都配有照片，秦峰也因此能确定记录中的人是否是日谍汉奸，在碰上被核实人员误判的时候，他就会在记录上画一些圈，说明为什么可疑，让人重新核实。 “嗯，有人举报边上的邻居，把一套偏僻的洋房卖给周汉奸的亲戚。邻居这套洋房原本打算是用来租的，可对方直接要把洋房买下，邻居原本不想卖，因为对方开价低，价格比市价便宜很多，不划算，但在对方请来一些警察和混混后，就同意了。” 看着记录上的内容，秦峰有些懵，这份情报记录上没有周汉奸亲戚的照片，只有那个倒霉邻居，也就是卖房人的照片。显然举报的人，应该是和邻居起了争执，这才一气之下把对方当汉奸叛徒举报了。而负责核实情报的人，并没有因为事情起因的荒唐，而有所懈怠。还是仔细的调查了举报人提供的资料，还真发现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看似有些荒唐的情报记录，却最终递到了秦峰面前的原因。 “那个买下房子的人是杨文歆？这人可是周家的钱袋子，特意买了幢洋房，是替谁买的，他自己还是背后的周家。”秦峰知道为什么情报会拿上来了，因为涉及到了周汉奸和其爪牙杨文歆。不过现在这房子是有人住的，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据说是杨文歆的远房亲戚，在房子买下后的第二天就搬进去。 核实信息的人感觉这房子有问题，但是潜入进去看过，没什么发现。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上报上来，秦峰看完后想了下，这得调开那对中年夫妻，他们应该是杨文歆安排进来看守房子，让买房这件事情看起来不会太过于显眼。不然你买了房又不住，在这个房子都不够住的特殊时期，会很让人感觉到怀疑。 把这份记录放到一边，秦峰感觉如果下午事情不多，倒是可以去实地看看。他也是好奇，杨文歆的远房亲戚是谁，亲戚这个关系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如推测那般，只是找了信任的人过来看守房子。 咚咚！有人敲门，秦峰边看边说：“进来。“ 是看守所的人，“组长，马铭铄又在叫了，他知道组长今天出现，又在叫什么时候放他走。” ”放他走？”秦峰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做了什么能从我行动组的牢房里走出去，你回去问他一下，想回去就得早点掏出干货的东西，要不然就老实待在牢里。另外，今天只给他一顿饭吃，让他饿一饿，省得记不住。“ “好的组长，早饭已经刚给他过了，那今天晚饭就不给他吃。” 看守所的人离开，秦峰有些为马铭铄感到悲哀。让他出来做事的人，事后像是忘了般，提都没提起过他，他倒好还在闹，是想早死早投胎吗？暂时先养着吧，或许以后还有用呢。 没过多久，余小七进来禀报，“组长，北条纪香来了。” “嗯，让她们进来吧。” 北条纪香带着大桥理惠走进来，秦峰看到时愣了下，因为两人化妆成中年妇女。 ”纪香夫人，是那边找到你过了？“看对方如此小心翼翼，秦峰还以为下川原政昭已经有所行动，这才让两人不得不化妆过来。 摇了摇头，”这是河野君的建议，他这次没来，你猜他去做什么了？“ 秦峰听后也有些疑惑，”对啊，河野村呢，他不是应该和你们一起过来吗。他那么怕死，还敢离开你们？“ “他去做永久性化妆了。”北条纪香笑着解释道：“就是在脸上做些细微的改动，使人看去完全是两个人。” 秦峰秒懂，“有这必要吗，他是真怕他老师啊，不过他做为了解下川原政昭最多的人，如此严阵以待，说明今后你们也要小心一些。这次对方没达到目的，后面肯定会有动作的。”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大桥理惠开口道：“秦君请放心，我会保护好姐姐。” 北条纪香宠溺地看了一眼大桥理惠，对秦峰说道：“正要说起这事，秦君，我有一个请求。” 见秦峰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北条纪香继续说道：“秦君知道我们春去馆那边，训练了一批好手。春去馆关闭后，这些人她们准备跟着我，有这些人在，在加上大桥理惠的协助，我们安全方面秦君就不用再另外派人，我们能做到自保。另外这些人都是我和大桥理惠调教出来，各有一身本领，也正好为秦君效力。” 第324章 地头蛇 第324章 地头蛇 秦峰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这批人中除了你们俩是日本人，其她人都是白俄和朝鲜女人。这两个国家的女人，在我们这边还是比较显眼的，特别是白俄。所以我感觉下川原政昭找到你们，应该不用太多时间。” 说到这秦峰停下了，北条纪香却已经听懂，“秦君的意思，我们可以当成诱饵，引诱下川原政昭派出的人来攻击，而秦君派人反包围他们，以此绞杀一批日谍杀手。这倒是个削弱日谍在重庆实力的好办法，诱饵我们可以当。” 当诱饵这种事，强逼的几乎没有什么好结果。只有自愿的，虽然损失难免，但大多会如出谋者预料，达成目的。 秦峰见北条纪香这么有觉悟，也没客气，叫了余小七过来，让他安排一队人与北条纪香这边的人合作，如何钓日谍杀手这条鱼。 北条纪香把这事交给大桥理惠，他们两人走到一边开始合作上的一些沟通。 “秦君，你这想法不错。下川原政昭如果是亲自来，这种计策肯定被他一眼看穿，但其他人的话，就算能看穿也会来试试，因为他们需要杀我们来抵过。”北条纪香没有河野村般怕死，她和大桥理惠，对把他们训练成间谍和杀人机器的鬼子本身就很憎恶。用鬼子教官的话来说，她们是失败品，只能抹杀。而北条纪香自然要反抗，不怕死，不代表要去死。 秦峰自嘲地笑了下：“我们现在就欺负下川原政昭年纪大，不能亲自过来，所以在行动上只要谨慎一些，基本上就没太大问题。如果下川原政昭亲自过来，那可就得集中全力应付他了，这人能在情报战场纵横这么长时间，还真是不简单。” “秦君你不要妄自菲薄，下川原政昭在你这年纪肯定是远远不如你。他就是经验多，见识的多，再加上想人不敢想，所以才能屡屡得手。” “哈哈，河野君应该很喜欢你这话。” “可惜他现在听不到。” 北条纪香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与大桥理惠一起离开，她们在今天得物色好假的居住地。 下午三点左右，秦峰伸了个懒腰，情报记录他全部看完，并做了相应的指示。付渭民过来把记录拿走，并按着指示去落实。 “大牛，去叫下瘦猴，我们去个地方。”秦峰准备亲自去看看杨文歆买下的洋房，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文章。 “好的组长。”张大牛立即跑到隔壁瘦猴的办公室，两人很快一起回来。 瘦猴来的时候是带枪的，应该是张大牛做了提醒，秦峰外面披了件衣服，“走，我带你们去找宝藏。” “宝藏？”瘦猴有些疑惑，秦峰笑着把情报记录上的事情说了下，他才恍然大悟，“还真是找未知的宝藏啊。” 两辆轿车出现在江北一条小街道边，这里是江北区还要靠北的地方，近半年来人开始多起来。而在两年前把洋房建在这种地方，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位房东都可称得上有些先见之明。 到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来到洋房前，果然看到了人，正在门口洗衣服。 这是一位四十一二岁的中年妇女，围着围裙，从井里摇上水来洗衣服。这时候秦峰身边就只有大牛和瘦猴，其他的人都在轿车那边，没有走过来。 秦峰给瘦猴和大牛使了个眼色，向中年妇女走过去，走近时他开口道：“嬢嬢，我想问一下，这洋房是你们的吗？” 中年妇女抬头看了秦峰一眼，“当然是我们的，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峰笑着说道：“我是想租房子，我看你们家的洋房共有三层，能不能租一层给我们住。” 或许是秦峰的笑意，让中年妇女的敌意少了些，只是她还是没同意，摇头说道：“我们房子是自己住，不出租，而且房间也没多。我们家还有人在外做生意，他们隔一段时间就回来，需要房子住的。” “是这样啊。”秦峰脸带失望，但还是感谢了下，这才离开。 等到了中年妇女看不到的地方，秦峰对瘦猴说道：“联系下唐局长，让他那边派负责这个区域的警察过来，有事需要协助。” “好。”瘦猴回到轿车边上，这里的一家店铺有公共电话可以打。 张大牛这时凑近秦峰身边低声道：“组长，这边也是王舵头的新地盘，要不要让他们也过来，我感觉地头蛇办事，可能比警察还好使。” 王舵头就是王青先，张大牛之前的老大。秦峰想了下，说道：“也行，你去联系吧。” 秦峰之后就在轿车边等候，大约二十来分钟，王青先就带人过来了。 秦峰看到对方后，问了一句，“王舵头这么快过来，这是正好在边上？” 王青先让自己的手下在边上等候，自己走到秦峰身边，“秦长官，你猜对了，大牛电话打到会里时，我正好在这附近，会里的人通知我后就赶来了。秦长官有什么用到我们的地方，不用客气，尽请吩咐。” “前面那座洋房看到没。”站在车边，对那三层洋房指了指，“里面住了一对中年夫妻，我想让你使个法子，让两人暂时离开这洋房。当然要相对合理，不会引起对方怀疑的方法。如果行的话，你们就帮我办，如果找不到，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另外我也叫了警察局那边的人，到时候你们没办法的话，我就换他们上。” 王青先听后摇了摇手，“不用警察局的人出马，我们就可以的。这个区域正好刚归入我会里不久，我们会虽然不收什么保护费，但也协助国府，助力于安民保境的工作，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召集百姓进行谈话，看看有没有其他恶势力过境收取保护费。这事之前进行过一次，近几天差不多也要再举行一次谈话，所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秦峰听后对王青先有些刮目相看，这人做事很有一套，你看他说的，什么不收保护费，还助力于安民保境，这还是混黑社会的人吗？ 感觉没啥问题，秦峰就点头道：“行，那就按王舵头说的办。” 王青先见秦峰同意，就走回自己手下那边，找了两个人过来吩咐几声，之后那两人就离开队伍。 “秦长官，你稍等会，大约二十来分钟，你的目标就会正常离开房子。对了，一般谈话是持续约半个小时左右，这段时间够了没？” “基本够用了。” 第325章 地下室的发现 第325章 地下室的发现 王青先的人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十几分钟左右，就有人来到洋房通知，不到二十分钟，那对夫妻就和边上的人一起离开家。 让一名特工在他们谈话的屋子外面看着，防止中年夫妻中途回来。 王青先此时已经离开，他虽然会帮助秦峰，但也不会参与太深，毕竟秦峰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涉及到国家机密，他还想多活些年，自然要主动避开一些。走之前还和张大牛说了一会话，他身边的人不少是张大牛训练出来的，自然又是一阵寒暄。不过这些都是在中年夫妻离开之前的事情，而现在张大牛跟在秦峰身后，已经走入洋房。 门是关着的，但这怎么可能难得到三位特工，不到十秒门就被打开，三人依次走入，走在最后的张大牛顺手把门关了回去。 这座洋房相比正常的普通屋子要大些，进去后就是个大的客厅，右边是厨房和佣人房，还有一个小门，是地下室。左边则是客房和楼梯，因为是夫妻两人住，他们就是住在一楼的客房里，而不是二楼的主卧。瘦猴看到布局后冷笑道：“这么大的屋子，只住两个人，真是舒服的紧。” 秦峰没有回话，而是站在客厅上打量了几眼，之后才说道：“大家各个房间都看看，特别是一楼的客房。中年夫妻不住主卧倒也能理解，毕竟通过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这房子真正的主人并不是这对夫妻。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不是这个房间有什么地方，是要夫妻看守的？就类似于这种情况，大家多看，没必要少动东西，有动了也复原回去，发现有问题后找我来说，我再确认一遍。“ “好的组长。” 张大牛负责二楼，瘦猴负责三楼，一楼就交给秦峰，三人开始仔细搜索。 秦峰先到客房，这里因为夫妻两人居住，有不少生活用品放着。秦峰先是整体看了几眼，之后才从左到右进行整片区域的排除。 床底下有所发现，有一块地板有松动。秦峰心中一动，小心移开，发现里面做成了一个小箱的模样，可以存放一些东西。秦峰仔细查看，里面放了一封银元，以及一些首饰，还有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 看着手枪秦峰若有所思，他在之前已经查探过中年夫妻的身份，两人都没有敏感的身份，就是丈夫看去有些像练家子。 “这把手枪应该是那位丈夫的，这人像是练过武，杨文歆找他来守这房子，符合自己推测。”秦峰确认里面没其他东西，就把地板移了回去，继续寻找。 到衣柜的时候，秦峰甚至把衣柜移开一个角，去看后面的墙壁有没有问题。 手指在墙上敲了下，仔细倾听，确认都是实心墙，这才把衣柜移回去。卧房出乎意料地没有收获，秦峰走出来，在边上的楼梯边也找了下。倒是找到一个小隔间，放了一些杂物，没异常。 之后来到客厅，直接走了过去，来到另一边的厨房和佣人房，也仔细搜索了一遍，没什么发现。 佣人房边上的那个门是通往地下室的门，秦峰正准备推开，楼梯上有人走下来。 秦峰没再往地下室走，来到客厅，见下楼梯的正是瘦猴和大牛，“你们检查好了？有发现吗。” 瘦猴先压低声音说道：“我去的是三楼，那里布满了灰尘，已经有一两年没有人擦拭过的样子。也因此我没敢移东西，但我都有仔细看过，箱子也小心打开，确认没有异常。因为三楼家具很少，所以我查看的很快。” 秦峰点了下头，目光望向张大牛，对方轻声说道：“二楼的灰尘倒是不多，但家具和三楼一样，都很少，甚至有一个房间是空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我看的也很快，我怕有看错，瘦猴下来时还让他看过几个房间加楼梯的面积，是不是和一楼差不多，怕有暗房隔间。” 说到这时，瘦猴也点了下头，证明张大牛没说谎。 张大牛继续说道：“只是可惜结果是差不多大，虽然不精确，差的那点算是目视测量面积的正常误差内，就算真有这个误差，做一个隔间也是很挤的，可能性很小。而暗柜之类的，我们找的时候也没发现。” “我这倒是一个暗柜，在地板下，只是里面的东西算是比较正常的，就一把手枪比较抢眼，可这也算是正常的自卫武器。”现在可是战争年代，黑市发达，有危机感的普通人为了自保，暗地里只要是有点钱的，都会想办法买武器。 秦峰对两人说道：“我进度比你们慢些，还有地下室没看，这个客厅之前看过几眼，也没细看。这样大牛你来查客厅，我和瘦猴去地下室。”在张大牛和瘦猴都点头确认后，三人立即继续搜查。 重新走到地下室的门前，瘦猴拿出个一节电池的手电筒，示意他先下，秦峰也没推辞。 地下室的楼梯有些狭窄，只能勉强一个人通行，稍微强壮些的人就感觉会碰到两边的墙壁。 楼梯是水泥铺过，踏在上面动静较小，没木楼梯响。 地下室的面积不大，比一个正常房间还小一点，边上放着三袋米，以及一些腌菜。 “这个地下室做的倒是不错，通风性好。”瘦猴感觉到隐隐有微风拂过，不由开口说道：“一点不闷，如果入口再做隐蔽点，藏人都没什么问题。而且从结构上看，楼梯下来的高度约有五米，地下室本身高度近三米，也就是说这地下室，怕是建在地下两米的地方。周围又都有水泥铺过，相对来说防护能力还是可以的，当成个人防空洞用都没事。” 秦峰缓缓道：“或许某些人买下这座房子的时候，确实有这个打算。”边说他边拿过瘦猴的手电筒，绕着地下室的墙壁走了一圈。 等秦峰走第二圈的时候，瘦猴就知道自己的组长应该是有发现了。 果然秦峰突然在东面的墙壁中间停下脚步，瘦猴立即凑近过去，秦峰右手在墙上划了下，凑到眼前，对瘦猴说道：”你看这面墙中间这小块区域，相对其他区域，湿度要少很多。这是个例，我刚才绕着走了一圈，只有这里是这样的。“ 把手电筒的灯光指了下那个区域，”借着灯光，隐约也能发现，这里更干燥些，而且这个区域，是不是隐约像一面门。” 第326章 谁不喜欢金色 第326章 谁不喜欢金色 瘦猴耳边听着秦峰的话，对墙壁看了几眼，因为地下室没有光源，手电筒又在秦峰手中，只能隐约看清秦峰所说。直到秦峰把手电筒还给他，他才看得清楚了些，“组长，还真是这样的，只是不很明显，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就发现不了。” 看了眼秦峰，瘦猴继续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地下室轻微受潮是正常的，为什么这一块会相对干燥些？” 秦峰笑了下，“大胆猜，你应该想到了。这地下室应该是有两间的，一大一小，外面这间大，里面那间小。小的这间大小没猜错的话，就和这间门差不多宽，只是后面这里再砌成墙，又刷上水泥，把里面那间地下室给堵死。这可能就是杨文歆买下这座洋房的原因，只是想知道里面的地下室放了什么东西，就要破开这堵墙，动静有些大。那对中年夫妻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先上去吧。” “好。” 秦峰和瘦猴上来，与张大牛汇合，他在客厅又发现了一把手枪，是一把女式的袖珍手枪，就放在茶几下面，一般人根本不会去看的地方。 “先出去。”因为时间的缘故，三人没在屋子里停留，出来顺手关回门。回到轿车边上时，负责监视谈话的特工也正好回来，中年夫妇果然结束谈话就回家，前后相差三四分钟左右。 秦峰问边上的下属，“警察局的人来过没。” “组长，已经来过，刚才还在的，应该是去边上了，我去找找。”那名特工走后，秦峰对瘦猴和张大牛说道：“今天不能再找事了，不然那对夫妻会怀疑起来，这样瘦猴你后天找个人，以租房子的名义在这一带找房。中年夫妇他们家的房子不是不租的吗，到时候产生点口角，让对方动手，记住不要还手。然后报下警，都带回警局。” “要这么麻烦吗？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就好了。”瘦猴有些疑惑。 秦峰摇了下头，“主要是不知道密封的地下室里会有什么东西，而且这两人也不像是汉奸特务，只是受雇于人，看守房子，暂时不好动强。” 他探查过两人的身份，确实不是汉奸和特务，所以手段就温和些。 “好，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瘦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等警察被找回来，就是瘦猴与对方沟通，那人知道瘦猴这些人能和唐局长联系上，不敢怠慢，表示肯定全力配合。 这边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秦峰等人便坐车回组里。 第二天余小七带队离开，说是去南山训练，实际上在市区内就已经换了身份，出现在北条纪香那群人的周围。两方将联合给可能出现的日谍杀手设套，就看对方上不上钩。 整个行动组也从这天开始，又恢复到忙碌的状态。余小七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动静，倒是中年夫妻这边，瘦猴在隔一天后派人依计行事，果然起了争吵，最后都被带警察局里。连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全部被叫去问话，就这一下子洋房周围的人都被清空。 瘦猴带人进入地下室，敲开那堵墙，他自己单独进去，别人守在地下室的外面。 实际上在敲开墙壁时，已经能看到里面是有东西，只是上面盖着一块黑布，无法知晓里面是什么。 瘦猴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掀开黑布，看到的是几箱子弹，以及一些步枪，手枪，手榴弹等武器。他上下看了眼，发现下面的箱子和上面的箱子不一样，便把这些武器挪开，露出最下面的几个箱子。 除武器外的箱子共有七个，三个大箱，四个小箱。打开后瘦猴的呼吸不由一滞，似曾相识过的场景出现，一片金黄之色。 “金条？”大箱子里的金条全是大黄鱼，一箱一百根，三箱就是三百根。小箱子里的是小黄鱼，每箱两百根，就是八百根小黄鱼，这是一笔大钱。“杨文歆买下这洋房的目的之一就是藏这些金条？汉奸的钱不用客气，行动组收了。” 大箱子光黄金就有六十三斤左右，加上箱子本身，有近七十斤重量了。瘦猴把箱子关回去并锁好，之后把这七个箱子，混入武器的箱子中，再特意打开两个武器的箱子，当做抽查时打开。拿出封条，贴了近三分之一的箱子。 弄好后才来到楼梯口喊道：“人都下来，搬东西。” 瘦猴把队员都喊下来，之后对他们说道：“里面的东西是军火，全部搬到行动组的武器仓库，队员三人一小组相互监视，数量我已经清点好，先搬贴上封条的箱子。另外相机是谁带的，搬之前先拍照片留档。” 因为涉及军火，瘦猴打电话给秦峰，他准备把那对中年夫妻从警局接管过来。 “还有组长，地下室的那些箱子中，有七箱是军火中的硬通货。” 秦峰秒懂，回答道：“行，你看着办，另外地下室七箱硬通货，到时候你和付渭民一起，把他们提出来。” 中年夫妻从警局被人带到行动组时，他们还有些懵，直到看到了瘦猴，中年妇女想起什么，指着瘦猴说道：“是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瘦猴拿出证件给对方看了一下，宪兵司令部警务处几个大字让他们俩有些失神，“不是，我们只是受托看一下房子，怎么会惊动你们？” “这就要说到你们地下室，以及雇你们的人。”瘦猴拿出几张照片，“雇你们的人是不是他？” 照片被边上的特工递给中年夫妻，他们两人传递照片看过后，都点头确认，“是他，是他雇我们。“ 瘦猴看了两人一眼，“说说经过。” 中年夫妻中的丈夫边回忆边说道：“这人说是做生意的，要全国各地跑，但现在打仗打的凶，很多地方有些乱。他原本是想在重庆安家不再到处跑，但看到日本老是来轰炸后，又想住在其他安稳些的地方。只是这时候他已经买了洋房，空着的话，很快就被征用，就想雇人看家，让我们假扮其远房亲戚，住进他新买的洋房中。” “你们知道雇主的名字吗？” 男人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他姓杨，他让我们叫他杨老板，他生意做得好大，我亲眼看到有个叫令狐局长的在讨好他，那人据说是某个警察分局的局长。” 第327章 处置 第327章 处置 “令狐局长？是令狐卫吧，这人是汉奸，已经被我们抓起来处死，你不知道？” 男人愣了下，那位令狐局长是他印象中的大官，没想到被抓自己的这些人处死了。 瘦猴没再多说，而是把地下室发现军火的照片给中年夫妻看，“你们所住洋房的地下室有两个房间，一明一暗，暗处存放了一批军火，你们不知情吗？” 中年夫妻同时摇头，男人说道：“军火 ？我们真的不知情，地下室我们只知道一间，就放了点粮食和腌菜，哪知道还有个暗间。” 男人还想起什么，犹豫了下说道：“另外我们自己也从黑市买了两把手枪防身，我以前习武过，还被抓过一段时间的壮丁，枪是懂一点的，所以也教会了我老婆用枪。但是我们的枪都是防身的，照片中的军火和我们真的没有关系，我们不知情。” 可能是害怕真和军火扯上关系，男人直接把自己拥有枪的事给供了出来。 “你的手枪是黑市买的？说说经过。”瘦猴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过男人为了让自己的嫌疑尽可能减少，还是边回忆边把经过说了，瘦猴在对方说的时候还随机提了几个问题，男人都做了回答。 确认对方应该没有说谎，瘦猴看了两人一眼，“给你们看下刑具，我不希望你们骗我，那是没有好下场的。”有刑讯特工过来，展示了下常用的刑具。“现在你们确认下自己说的内容是否属实，我不希望用到这些东西。”说完又对刑讯特工道，“把他们分开，让他们各自确认。” 瘦猴是晚上才向秦峰汇报，在秦峰家里，说起这对中年夫妻，还有些迟疑，“组长，他们该怎么处理？” “口头教育一番，人关三天就放了吧，不过得派人盯着。如果他们还在重庆，看他们与哪些人有交流，是否可疑。如果直接离开重庆，那就不用管了。”秦峰今天特意去看守所看过对方，确认两人都不是汉奸日谍，而且也没做什么害人的事情，自然不会再追究。只是为了防止他们还被敌人利用，还得派人盯着看下情况。 瘦猴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秦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以为我会像对待那些汉奸一样对他们吗？” 摇了摇头，瘦猴说道：“那倒没有，我只是拿不定主意，正矛盾着呢。感觉放了他们又好像没让他们受到教训，怕他们下次再犯，他们实际上是感觉出那位杨老板别有所图，但为了赚钱就没有多问。可不放的话，他们确实是有些无辜的，所以我原先想法是关几天，以示惩戒，但又找不到关他们的理由。” 秦峰笑道：“理由怎么会找不到，你自己不都说了，关几天让他们印象加深，下次类似的情况就会注意了。” 瘦猴有些尴尬，“之前我是没想到，听到组长说关他们三天就放了，这才恍然想到这点。” 秦峰正想说什么，付渭民敲门进来，“瘦猴也在啊。”边说边把门关上，站到瘦猴身边，对秦峰说道：“组长，那些黄金怎么处理。” 秦峰想了下说道：“大黄鱼给我，我拿去钱生钱，我想了下，那些赚钱的生意我们插不上手，就用笨办法，让别人拿去钱生钱。我会把这笔黄金交给顾小姐，以她的本领，亏的可能很小，基本是赚多少的问题。实际上黄金这东西现在是紧俏货，就算放着也会升值，也能赚到钱。这个具体我会问下顾小姐，看哪个划算。” “至于那些小黄鱼，一半归入行动组的金库中，其中备用金这边存一百根小黄鱼，悬赏金那边存三百根小黄鱼，因为后面要扩大情报网，悬赏金用钱的地方会变多。剩下的一半，这个月组员工资和补贴全部双倍，再加上新年奖金也双倍，让我们的战士和家人能过个好年。这些多付的钱就从这一半里扣，还有剩余的就交给我，我另有他用。” 付渭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之后离开。 瘦猴也趁机告退，走出门外向付渭民追去，“付老弟，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 付渭民听到后停下脚步，转头对瘦猴说道：“什么问题？” 瘦猴有些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眼，凑近说道：“你收不收徒的？” “收徒？”付渭民有些反应不过来，瘦猴那边继续说道：“我儿子南天不是六岁了吗，也到了习字的时候，学校那边老师也教了，但我儿子太皮，字写得很差。老师屡教都不改，最后实在没办法，老师就让我们做父母的来管教，但我自己的字都很差，怎么教，只能想到付老弟。” “是这事啊。”付渭民点头道：“那晚上你让南天来我家，我亲自教他写字。不过丑话说前头，如果他不听话，我可是真要抽板子的，你们可不准拦着。最要紧的是嫂子，在我教南天写字的时候她不能出现，要不然我肯定也不能教好。” 瘦猴很高兴，拍了下付渭民的肩膀，又抱了下，“行，行，这个我会和她说的，太感谢了。” “没其他事了吧，那我先忙事去了。” “没了，有空来办公室喝茶。” 付渭民挥了下手，“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秦峰把门关回去，刚才瘦猴一看就是有事找付渭民才走的，秦峰也没打算偷听，只是对方走后忘了关门，他这才走到门口。 瘦猴和付渭民说话的时候，离秦峰只有十来米，于是一字不漏被秦峰听了个正着。想到南天那个捣蛋鬼，就要被付渭民规规矩矩地管着，就想笑。或许是亲近的几人中目前唯一有小孩的，瘦猴的儿子程南天，在南山众人的家里很是受宠，加上瘦猴妻子对儿子又比较溺爱，让程南天除了秦峰还比较怕外，其他人也就文化水平相对较高的付渭民能管管。 回到座位上，秦峰拿起话筒，拨了个电话。 “喂。”话筒中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秦峰笑着说道：“晚梦姐，是我秦峰。” “秦先生啊，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公司这边打电话的。”顾晚梦声音中透出惊奇，因为这是秦峰第一次往她办公室打电话。 “有事找晚梦姐帮忙，我晚上去你家详谈。” “好，那晚上见。” 第328章 黑心 晚上到顾府时，看到顾家花园到处都张灯结彩，秦峰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农历的大年初二了。 看到秦峰在看灯光，边上相陪的福伯解释道：“秦先生放心，这灯也就这会开一下，七点后我们都会关掉，我们也怕鬼子寻着灯光过来轰炸的。另外，屋里的窗帘都用上厚实，遮光好的，一拉上就算里面开着灯，外面几乎也发现不了。” 秦峰摇了下头，“我刚才是在想，今天是大年初二，但我过来是空手的，有些不像话。” 福伯微笑道：“这没什么，秦先生只要人来，比带什么礼物都让老爷高兴。” 正说笑间，前面有两人等在路边，秦峰看了一眼，就停下脚步，是顾荣庭迎了出来，“顾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快请进。” 进了屋子才发现，顾晚梦不在，秦峰不由问道：“晚梦姐呢，她还没回来？”这次来顾府，主要就是找顾晚梦，按理对方应该在家，毕竟这之前都在电话中约好了。 顾荣庭说道：“她告诉我你晚上要来，不过她手中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所以要稍晚点回来。”看了秦峰一眼，打趣道：“怎么，除了找你的晚梦姐，就不能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吗？” “主要还是看顾先生，顺便找晚梦姐讨教点生意上的事情。”秦峰笑着解释了下，“最近缴获了一批黄金，随着战争的发展，组里用钱的地方会变多，所以想放晚梦姐那里，让她帮忙挑些生意，以钱生钱。” 顾荣庭点了点头，“打仗也是在打钱、打经济和资源，你能这样想不错，晚梦知道后也会全力支持的。”说到这又停了下，“不过如果是黄金的话，你只要放着不动，也是门嫌钱的生意。黄金的升值空间还有不少。去年德国和苏联攻击波兰后，整个世界都被战争阴影笼罩，黄金更是成为了硬通货，或许你做其他生意累死累活，最后一算，还不如黄金放着不动升值来得更赚钱。” 秦峰赞同道：“顾先生言之有理，这也是我的方案之一。” 顾晚梦大概是秦峰到后的一个小时左右才回来，回来时她的护卫中，还有人受了枪伤。 “怎么回事？”顾荣庭眉头皱起，自己女儿的安全他是很看重的，特别是有亲弟弟的前车之鉴后，对于安保他向来是肯花钱提高。 “没事，粮食那边运输的时候，有山匪打劫，最后被我们护粮队给打跑了，但后面又跑出来一支国军部队，说我们的粮食是抢他们的军粮。带队的人亮出了我们顾家的字号，对方这才收敛，说看错了。不过人既然来了，就要买走一半的粮食。而他们出的价钱，竟然比我们收粮的价还低，这不是明抢吗？我收到护粮队的电报后，就带人去找甄将军，想让他出面帮忙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顾晚梦的话，让顾荣庭连连摇头，“这哪里是军队，有军队的样子吗？向商人百姓手中抢粮，不就是土匪吗！” 秦峰在边上没说话，他现在的官职虽然不算低，但在军队上的人脉，还真不如顾家，所以他目前不出声。 “去甄将军府上的时候，遇上警察在抓人，我那名护卫是被流弹打中，幸好只是在手臂上，不算严重。”顾晚梦解释了下护卫受伤的原因。 顾荣庭问道：“甄将军怎么说，他有回复吗？” “甄将军打了三个电话，告诉我说还不能确认，等确定下来再和我们说。” 摇了摇头，顾荣庭说道：“他怕是知道了，以他的能耐，连打三个电话，差不多就清楚了。只是事关军队声誉，有可能那支部队还是主力部队，便暂时搁置。这倒也能理解，这种事情私下做可以，放明面上谁都得不了好。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粮食有被卖去一半吗？” 顾晚梦回道：“在护粮队的坚持下，被买去了四分之一。不过粮食少了，但钱他们也不出了。” 顾荣庭哼了一声，“他们原先就不打算出钱，就当送狗吃了，能杀鬼子的狗，就算咬人也认。若是让我知道他们不杀鬼子，就得想办法把狗给煮着吃。不过这事没完，我会和上面见面时，当玩笑话说的，倒要看看他们的解释是什么。” 秦峰突然说道：“我听说去年冬季攻势时，有一部分粮食是顾家无偿捐助的？” 顾晚梦立即听懂秦峰说这话的原因，“秦先生的意思，是这些人可能是没得到我们捐助粮食的部队做的？”说完又停了一下，“不对，应该是那几支得到我们捐助粮食的部队中的一支，听说在之后，他们发现我们的粮食比原先发的要好，还登报感谢我们过。难道是升米恩，斗米仇，等吃完我们捐助的粮食后，原先的粮食吃不惯，就来找我们的运输队抢粮？” 秦峰皱眉说道：“有些人的思想，你不能用常理视之。我是从甄将军打了三个电话中，才会推测可能是这种情况。因为如此忘恩负义，别说是军队了，就算是普通人也是令人唾骂的对象，所以甄将军才不把那支部队告诉晚梦姐。” 顾荣庭若有所思，“秦先生的话有道理，但也失之偏颇，像这种事情，和军队大部分士兵没关系，他们是抗日好儿郎，只是和那些军官有关。军队中命令最大，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坏的是那些别有心思的军官。” 秦峰受教，“还是顾先生看的精准。”说完又望向顾晚梦，“晚梦姐，你打算怎么办？” 顾晚梦说道：“我顾家捐助粮食，是给那些抗日的士兵吃，又不是给军官。这事我会记在那主事者身上，不过可一不可二，还得警告他们一番，我会请那支部队的军官，让他派人找出抢粮的山匪，并把这事登报说明，宣扬一番。” 秦峰拍手叫好，“好一个抢粮的山匪，晚梦姐这招请部队剿山匪之计不错，那军官如果是个聪明人，就知道后面该怎么办。就算不是，甄将军听闻此事后，知道你已经查出真相，只是因为大局没有揭发，也会感激你而出言警告对方。这样有甄将军背书，那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第329章 终入套 “好了，先吃晚饭吧，事情吃完再聊。”顾荣庭起身，带着众人来到隔壁的餐厅。阿庆婶带着厨娘们已经把菜摆上桌，等众人入座后才退下。 吃过晚饭后，秦峰和顾晚梦来到她的书房谈事情。 “三百根大黄鱼，这可不是小数目。”有些惊讶于秦峰抓汉奸，都能缴获这么多的黄金，但一想到有些国贼借着职务之便，确实能大肆敛财，在这些人的口袋里，这数目的黄金应该都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顾晚梦想了下，说道：“这样吧，黄金升值空间不小，你这些黄金就先存我这，我拿当前黄金的市价换算成你这些黄金的钱，用这笔钱去做生意，赚到的钱我分三分之一，你分三分之二。等赚到的钱和你这些黄金换算的钱相同时，我再把黄金还你，这样黄金以后有升值的话，你自己也能赚到。” 秦峰摇手道：“这样你太吃亏了，要不赚到的钱一人一半。” 顾晚梦没理会秦峰，决定道：“就这样定了。”说完后可能感觉说的太强势，就解释了一句，“这事你能找我，说明信得过我，我自然要配得上你的信任。在商言商，能获利润的三分之一，已经不算少了。” 两人又聊了近半个小时，顾晚梦后面说了一件事，“这次找甄将军，去的时候他正在和人说事，那人见我和甄将军相熟，也没避讳。据说前几天昆仑关大战，出现了一件气愤的事情。有汉奸指引鬼子飞机轰炸自己国家的军队，使得前线损失大增，甚至还有师长级的高级军官被炸死。这些汉奸真是可恶，杀之不尽。” “这种人是杀不完的，但不杀就会变得更多。”秦峰对此还是有些体会的，“自古以来，无论中外，叛徒都是层出不穷。说好听点是因为各自的利益冲突，但实际上这种人基本都是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之辈。只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比较罕见，汉奸出现在战场上给鬼子指引飞机，我之前也是没想到过。” 说完看向顾晚梦，“我记得甄将军已经去职，虽然在军队中门生故交很多，能说上话，但前线的消息这么快传到他耳边，有些古怪。” 顾晚梦解释道：“也不算奇怪，是因为和他说这事的人，有朋友被日机炸死，气愤不过才提起。” 秦峰听后才释然，干情报这行，有些时候人会变得比较过敏，听风就是雨，秦峰也不例外。 妮雅有些乱，昨晚老板娘突然找她谈心，并点明了她的另一重身份，但却没有处置她，而是让她仔细想想。妮雅和北条纪香相处虽然才几个月，但却深知北条纪香的为人，真需要杀人是不会手软，自己之所以能活命，只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完成上面交给她的任务。 或者说不愿意完成，老板娘看出这点，这才说自己异心有，但不多。 身为亡国之人的妮雅，或者说李美香，又怎么真的可能为上面办事。所以她决定，还是站在老板娘这边，小鬼子那边老娘可不伺候。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被当做人质的弟弟可就，或许可以全盘向老板娘说出，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妮雅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向北条纪香和盘托出。 北条纪香在屋里听着妮雅的叙述，周围就只有大桥理惠，其她人都在外面候着。 “很好，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我算是初步相信你。”北条纪香看着妮雅，确认道：“昨天联系你的日谍，让你确认我们周围还有没有支援，你是真回复没有的？” 妮雅点了点头，“是的老板娘，我所了解的内容确实如此。当时我也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我弟弟在他们手中，他们拿着我弟弟拍的近期照片威胁我。老板娘，你有没有办法把我弟弟救出来，我一定设法把这些日谍杀手引走。” “引走，来都来了，为什么要引走？”北条纪香笑得花枝乱颤，“你的回答很好，至于你说的你弟弟，我帮你问问，就看你运气怎么样了。” 说完看向大桥理惠，对方目光盯了一眼妮雅，冷声道：“我会想办法问问的。” 虽然不知道两位老板娘口中的问问是问谁，但妮雅直觉自己弟弟可能真有救，立即磕头感谢。 北条纪香的目光深沉，对妮雅说道：“好了，起来吧，我希望你的背叛只有一次。都说人的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希望你能是例外。” 妮雅直接以弟弟发誓道：“我如果再次背叛老板娘，那让我弟弟立即被日谍给害死。” 妮雅之所以听命日谍，就是因为对方用其弟弟控制和威胁，现在她用弟弟的生命来发誓，自然是打算狠下心来遵守。 “很好，希望你能谨记自己发过的誓，另外，今天你就不要外出，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枪战打响，你也得待在屋子里。”虽然发了看去很毒的誓，但北条纪香也不会完全相信，所以让对方待在屋内。 确认自己故意留的破绽，已经被日谍利用后，北条纪香就知道，对方出手已经不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或者明天，日谍就会发动针对自己这些人的刺杀。跟那边的联系要快，我可不希望杀手来的时候，因为没有协调好而让他们逃走。” 大桥理惠说道：“他们已经在预定位置，我等会再提醒下，想来秦君的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秦峰刚回到家，就接到了余小七打来的电话，“组长，日谍这边有动静了，他们启用了妮雅，确认了北条纪香周围没有埋伏。据大桥理惠那边传来的消息，极有可能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日谍就会动手。” 秦峰听得精神一振：“很好，你继续密切监视，不要放跑一个可疑人物。另外，你带的人足够的吧，需不需要支援？” “足够的，为了有足够的精神应对突袭，早先我带人的时候，就是按三班制带的，每一班轮流两个小时，如此循环。” 余小七办事，秦峰还是放心的，听到对方这么说，他也就没再问，而是打气道：“很好，如此我就静候佳音。” 第330章 巷子里的枪声 余小七猛然惊醒，因为他感觉到了动静，睁眼看去，一个人影站在门边，晚上没灯光看不清是谁，不过听声音，应该是攻坚班的樊海波。这次行动他做为自己的副手，也同时是另一个执勤班次的负责人，正好与自己隔开，便于队伍的管理。 “余队长，五分钟后换班。”樊海波压低声音说道，虽然晚上不能开灯，但他像是知道余小七的方位，目光在黑暗中和余小七对视了一眼。 余小七嗯了一声，樊海波听见屋子里有回应，就转身离开。 “起来了，换班执勤。”余小七定了定神，开始叫起周围的人，这些人中绝大部分余小七刚说完就起身，显然刚才就醒过来，警觉性很高。只有两位可能是累了，在余小七说第三遍时才醒过来。 “带齐武器装备，准备好就出来。”余小七吩咐一声，走出房间，来到走廊。这里的窗户有月光透进来，相对房间里要亮些。 他们挑选的这幢屋子，正好是巷子的十字路口边，前面和侧面共五个窗户，每个窗户边左右都各站着一名组员，正看着下面的街道。 “目前为止没动静。”樊海波来到余小七身边。 余小七没说话，等队员走出屋子在墙壁边站着一排整好队，才说道：“进行换班，注意别闹出动静。” 悄无声息间两班人马交换位置，樊海波带人进屋子休息，顺便把门掩上。 余小七站在窗户边，他所在的窗户是在房屋的转角边，能兼顾整个十字路口。他拿出怀表，借着月光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时间实际上根据换班次数是能推算出来的，毕竟这是刚换上，但他还去看怀表，是因为想用做事情，把自己的精神调动起来，不要被睡意困意给笼罩。 大约十分钟后，余小七顺着走廊巡视了一遍，没发现有人睡去，这才回到自己的哨位上。 时间就在无声的监视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左边的窗户突然传来了信号，有手指在窗户边的墙壁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虽然不响，但在静寂的走廊里，还是能听闻到的。 余小七立即走了过去，“队长，下面那个早点摊，卖糠窝窝和粥的那个，有动静。刚才有几个人影从那边顺着屋角走过来，我一直盯着才能发现，我看到后立即发出信号。人影有三个，在走到早点摊位置时就不动了，应该是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是卖早点的师傅过来吗？”余小七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三点五十六分，想起前两天观察的时候，注意到早点摊的师傅两次都是四点半左右到，虽然时间上与今天还有些出入，但对方可能今天早起了呢。 那人摇了摇头，“不太像，因为他们没挑着担，而且卖早点的师傅也不会顺着屋角走。” 余小七对这个解释很满意，目光在那阴影下看了一会，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贴墙站着，有一人正往这边探头观望。 “确实可疑，看来鱼还是要上钩了。”余小七正想着，原先他站立的窗户边，另一位队员也发出了信号。 余小七让这人严密监视，自己回到哨位，“怎么了。” “队长，这边也有人来了。”队员指了下另一个方向过来的街道，有两个人影正往巷口走来。 先前三人鬼鬼祟祟，这两人行路速度不快，但却不躲闪，直接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中间，看去两方人马不像是一路人。 但余小七的神经却崩了起来，在他眼里，这两队一明一暗，若不是自己人从未放松盯着街道，换其他人监视，怕是只能看到这队明的。到时候真打起来，那肯定会吃个暗亏。 “叫醒另两班人，敌人来了，准备战斗。” 余小七立即发下命令，房间里的人接到传话，纷纷醒来，拿着武器陆续走出。 樊海波来到余小七身边，“余队长，那我带队去一楼了，你们在二楼监视，等攻击信号发出后，我们会立发起攻击。” “好，注意隐蔽。对了，刚才我们发现的只有五人，后面可能还会有人，我准备先把他们放进去。” “了解。” 樊海波带着攻坚班的成员来到一楼，他们静静地站在楼梯一角，不再移动。这里外面看不到，再过去的话，街道边透过窗户就能看清屋里，就算现在天没亮看不清，但隐约的人影或许能看到，不能冒这个险。 那两个人影走到巷子口，就直接转进北条纪香所在屋子的小巷，从余小七的眼皮子底下走过。 两人已经掏出手枪，一前一后，边观察周围边来到北条纪香住的屋外站立。 静静站了约两分钟左右，早点摊边的那三个人影才过来汇合。 四人翻墙而入，一人在外警戒。很快传来几声手雷的爆炸声，余小七吓了一跳，这伙杀手作风很不一样，先用手雷炸了一遍，才冲进去用枪扫射。砰砰!砰砰!激烈的枪声响起，然后又飞快停止。 门从里面打开，刚进去的四人飞快地走了出来，“上当了，里面只有几个假人睡着，快走。”有人用日语说了一句。 余小七拿起冲锋枪，在五道人影出现在路上时扣动扳机，清脆的冲锋枪声响起，哒哒哒!哒哒哒! 五人中有人被击中倒地，另外几人迅速躲在路边，找掩体护住身体。 樊海波一听到冲锋枪声，立即手一挥，“走。” 攻坚班的人从楼梯边迅速来到大门和窗户边，透过窗户可看到二十多米远的四名鬼子杀手，正朝着楼上开枪。路中间有一人倒在地上，显然是刚才那几梭冲锋枪中有子弹打中了。 “打！” 攻坚班的人开始交替射击，四名杀手立即又有两人被击毙，其他两人躲在各自找的掩体下，被冲锋枪给压得头都抬不起。 等这波枪声结束，还有一人被反弹的流弹给击中腿部，痛得哇哇大叫。 “有点奇怪，要杀北条纪香，鬼子应该不只派出这五人吧？如果对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调查过，就知道她们身边是有自己训练出来的人手帮忙的，要想偷袭成功，明知北条纪香有戒备的情况下，靠这五人成功可能不高，所以应该还有人手，那其他人手在哪？” 第331章 射手 最后一名没受伤的杀手，在攻坚班冲锋枪停止后，迅速站立跑了起来。只是很快就有枪响，刚才攻坚班不少人都是交替射击，所以枪声停止，只是部分枪械的子弹打空，而他这一跑，就把自己身形给暴露在攻坚班射手眼中。 枪声再次停止，那名杀手倒下。 从余小七开枪开始，到攻坚班出手，最后五名杀手全部击毙，最多用了两分钟就完成。 樊海波看着街道，没有让人出去检查尸体，他和余小七一样，想到了鬼子就派出这五人吗？会不会暗中还有，就等着己方的人冒头。 两名负责人几乎同时向四周望去，或许是先入为主，总感觉周围好像有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枪声结束了，我们要出去看看吗？”就在五名杀手扔手雷的房屋隔壁，大桥理惠对北条纪香问道。 北条纪香摇了摇头，“不用，等秦君的人过来。如果他们没过来，我们这边就不要放松戒备。” “好，那我去大厅嘱咐一声。”大桥理惠打开门来到大厅，这里有七名全副武装的女子，坐在各个角落。她们身前都有遮挡物，若是站在大门处，就算是开着灯，都不能一下子就发现她们。 “不要出去，继续戒备，等有人来叫门，听我命令行事。”大桥理惠在内室的门口轻声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往回走。 没有人回应，但她知道自己人听清楚了。 周围的百姓都被手雷爆炸声和枪声惊醒，但这时候不会有人冒头出来，最多趴在门逢边，或者窗户边，开个口子往外瞧。胆小的不是躲在被窝里，就是躲在床下。大约十来分钟后，几名巡警走走停停地出现，这应该是附近巡夜的警察。 余小七看到巡警出现，就知道自己这边不出面不行，他带一半左右的人走下楼梯。 看到樊海波，余小七对他说道：“巡警来了，我出去和他们说话，你关注下周围。如果有枪声响起，我身边的人以及二楼的人会发起反攻，你们攻坚班的人第一时间冲至枪声打出的地方，不要让对方逃走。” 樊海波严肃地点了点头，“好的，你们注意安全。” 余小七拍了拍樊海波的肩膀，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后队员迅速跟上。 “你们是什么人？”巡警拿着手电筒，看到了余小七这批人从屋里走出来，手上个个拿着家伙，吓了一跳，差点不问就开枪。 “把手电筒关了！”余小七看到对方拿手电筒照自己这边，吓了一跳，立即退回屋内，并严肃地喊道：“我们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你们可以走了，这边的事情我们会处理。暗中还可能有敌人，不要乱用手电筒，小心成为靶子。” 巡警共是五人，他们听到余小七表明身份后，为首之人立即下令关掉手电筒，同时回道：“好的长官，我们这就离开。” 看着巡警比来时快了近五倍的速度离开，余小七向四周扫了一眼，“检查尸体，注意提高警惕。”他身后的人立即四散开，借着月色各向杀手的尸体边走去，很快就用手摸清了尸体身上的物品。 余小七听着众人传回消息，杀手确实都已经死透，身边除了武器，没带其他有用的东西。 “好，那我们……。”余小七话刚说到这，一声枪响。 啾！有别于刚才手枪和冲锋枪声，余小七听到后吓了一跳，因为他听出这是长枪的枪声，立即往边上扑倒，之后大喊，“有人受伤吗？” “没有。”手下依次喊起，都没人受伤，奇怪，敌人瞄准的是谁？对了，难道是因为天色的问题才没打中？但借着月色，狙击类的射手能打中人，只是不好瞄准要害。 “哪个方向传来的枪声。”余小七向下属询问。 “应该是东南方，只响了一声就没有了，我们要反击吗” 余小七说道：“别，这样容易误伤百姓，那边是居民区。”话音刚落下，他们的身后传来了爆炸声，接着是枪声。 余小七转头望去，正是从北条纪香真正的藏身传出来的，“不好，果然还有杀手，只是这些人什么时候潜伏过去的？巷路被自己盯死，不可能不惊动自己就过去，那就是从隔壁巷子的民宅中穿插进来。” 脑子里转过想法的同时，嘴里已经喊道：“樊队长，你的人去支援，我盯着这边。” 樊海波带着攻坚班的人走出屋子，沿着屋角向爆炸声传出的屋子赶去。 啾！又是一声枪响，攻坚班的人中有人倒地，同时余小七这边的人立即开火反击。这次枪手的位置换过，但距离并不远，所以依旧逃不出余小七等人的观察，开了一枪后，短时间就没法再开第二枪。 此时二楼的人也下来支援，因为角度的问题，在二楼只有两个窗户能向枪手的方向开枪，其他窗户的人自然就下来。 “继续向前冲。”樊海波对手下人喊了一句，同时把受伤的队员拉到隐蔽处。 “队长，我没事，打在手臂上了，你们先去支援，我在这里很安全。”受伤的队员开口道。 樊海波抓了下队员的手，“你在这等我们。” 哒哒哒!哒哒哒!很快攻坚班的冲锋枪声就响起，余小七松了口气，这时他手中手枪也正好打光一个弹匣，躲在地上迅速换上一个。 “行动还是要带一把长枪以防万一，枪手的距离，手枪就算打中威力也不大，要不是这边人多手枪多，还真压不住对方。” 秦峰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只是微微亮。拿起话筒，余小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组长，日谍还真上钩了，不过他们狡诈的很，分两批进攻。第一批人进攻了我们故意摆出的假目标，第二批人则摸清我们目标真正住地后才发起攻击，而且外面还有一位特等射手持长枪策应，要不是我们人多，又严禁灯光，这才没让这位特等射手发挥出威力。” 秦峰问了一句，“伤亡怎么样？” “我们这边一死三伤，其中有一位是重伤，北条纪香她们那边，两死一伤。”余小七报了下伤亡，就开始介绍基本情况：“这次日谍派出人手共计十一人，其中特等射手一人，此人也是唯一的生还者，目前已扔下长枪武器跑走，樊队长正带人追捕。”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详细情况等你回组里再汇报。” “是！组长” 第332章 命令 樊海波还是没有追捕到那位特等射手，显然日谍方面安排有人接应，这才能让其在攻坚班高速追捕中逃脱。 在特等射手失去踪影的区域，警察和行动组后续支援的人在挨家挨户搜查，可惜没人看到目标是怎么逃离的，就像是突然在人间蒸发。 这种情况有些不对劲，因为追到这里时已经是五点左右，早起的人，特别是一些路边摊上已经有客人在吃早点，但他们也没看到，那就十分奇怪。不是这些人撒谎，就是目标被人给藏了起来。而也正是因为有此考虑，才有后面的支援，进行了挨家挨户搜查。 可就算这样依旧没有找到目标。 知道消息后，秦峰打了个电话给王青先，“你们帮会与这里衔接吧？那就好，从今天开始，这个区域归你们帮会。我如此帮你们自然是有要求的，那就是替我调查一个人，是怎么在这里消失的。” 秦峰对这位特等射手原本并不感兴趣，只是能抓住的话也是好事一件，但对方消失的方式，竟然连自己的情报网络，加上挨家挨户搜查都没有结果，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他准备换个方式，让帮会替他去查。 余小七向秦峰汇报了情况后，已经出去，办公室里剩下北条纪香还没走。 “秦组长，你安排属下去哪里？”昨晚刺杀之后，北条纪香正式加入行动组，她叫秦峰也从秦君改口为秦组长。 秦峰想了下说道：“下午你们和我一起去南山，那边有行动组的一个训练基地，你带着你的人，在那里再训练两个月。这样也让日谍无法再针对你们展开行动，至于你们今后的安排，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北条纪香显然想过这个问题，直接说道：“组长，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女行动队，一则做些男队不便做的任务，二我们这只队伍只是效忠于你个人的，我和大桥理惠只信任组长，其他中国人想取得我们的信任，很难。所以我们也能做一些，组长不方便让外面知道的任务。” 秦峰知道和北条纪香接触，也是因为河野村在中间搭线，双方从开始就有一个相对缓冲，不会过于敏感，可以在经过一段时间合作后建立信任。但这种信任更像是合作，想转成下属般的效忠，听听就好，不能当真。不过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的性格有别于一般的日本人，能说出这般话，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真意。 “好，我心中有数了。”秦峰对身侧的张大牛说道：“大牛，你领纪香夫人去边上的二号会议室休息，另外顺便通知下夫人的下属。” “好的组长。” 两人离开，秦峰陷入沉思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北条纪香和他的人跟随秦峰，来到南山的训练营地，这里原本的受训的人已经在下午离开，进入后面的深林中进行徒步和生存训练。 “明天开始会有相应的教官过来。”和北条纪香交待了几句，秦峰离开。 第二天，女队的训练正式开始，原本这样的训练要持续两个月，但才训练几天，就被另一件事给打断了。 这天晚上，顾晚梦带着一人来秦峰家里拜访，“秦先生，这位是甄将军。” 顾晚梦的介绍让秦峰心中一跳，甄将军是军中前辈，虽然已经不在职，但影响力还是很大。突然来访，怕是有什么要事商量。 秦峰行了一个军礼，“甄将军好！” 甄将军看到军礼，也就习惯性地回了秦峰一礼，他没有客气直接道明来意，“我和顾先生是旧识，晚梦也算是我的晚辈，这对父女一起向我推荐了你，是因为我有一事想请人帮忙调查。”说完看向秦峰。 秦峰客气说道：“将军请说。” 甄将军开口道：“南宁的昆仑关之战，应该有所耳闻吧？” 秦峰回复道：“略有耳闻，此战持续近三个月，有攻有守，有败有胜，具体如何，我倒是不知情，听到的基本上是道听途说。” 甄将军目光盯着秦峰，“此战算是我方胜利，但原本是可以大胜的，就因为很多汉奸的出卖，让我们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我请人调查的目标，就是这些汉奸，他们出现的时机极好，甚至甘冒风险出现在战场上，这与一般的汉奸怕死对不上。这些人我想请你调查出来，可以的话一一诛绝，因为他们如果如水般渗透入我们中间，那样的危害更大。” “而我也有私心，这些汉奸的行动，害死了我一位好友的挚友，让我那好友一气之下，于前日亡故。这让我的念头有些不通达，为了完成好友的遗愿，也为了让自己心中通畅，这才想找人把那些害人的汉奸给找出来。” 甄将军说到这，终于目光移开，“可惜我认识的人中虽然很多是军人，他们打仗还行，但要调查追查这些汉奸，却有些力所不逮。顾先生知道我想法后，就让我来找你，而且晚梦也是同一个意思，所以我就来了。” 秦峰听到后沉思了下，“甄将军，我个人是想帮你的，但我职责在身，不可能轻易长时间离开岗位。而你说的这些汉奸，我感觉不是一般的汉奸，要调查的话，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调查清楚，所以……。” 甄将军听懂了秦峰的顾虑，他笑着说道：“我这次过来，除了看看秦上校本人外，也是确认你愿不愿意调查。只要你愿意，调令方面我会想办法解决，当然你现在的职位也不会动，这点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秦峰立即说道：“那自然是愿意的，诛杀汉奸，是每个军人的义务。” “好，太好了。”甄将军走到秦峰身边，双手伸出，抓住秦峰肩膀，“那就拜托秦上校。” 甄将军来的突然，去的也快，顾晚梦倒是留下，和秦峰聊了近一个小时才走。 只是隔了一天，秦峰就接到张将军电话，等他去张将军的办公地点，才知道上面给他的新命令，就是带队前往南宁和宾阳一带，调查捕杀引导日机轰炸我军的汉奸。 接了命令回到组里，秦峰对甄将军的能量有了一定的了解，对方这次肯定是说动了上面，才有了这道正式的命令。 而且张将军点明要加急办，不要让那群汉奸逃走，所以秦峰是准备用一天来调集队伍，之后就出发。 第333章 人手 刚回办公室，秦峰还没坐下，就对身后的张大牛吩咐道：“大牛，你去叫下人，就说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参会人员限于几位队长和副队长。”停了下又道：“对了，如果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就不用叫了。” “是，组长。”张大牛出去叫人，秦峰则喝了口茶，缓缓坐下，拿了份报纸看了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进去，把报纸放边上，不由想起甄将军的请求。目前为止，他手中的消息就只有甄将军的口述，据说那些汉奸人数足有几十人，行动快捷，在战场上他们以电台联络鬼子飞机，最后以反光镜指引飞机进行精确轰炸。 这哪是汉奸，明明是特殊作战部队，只是看见他们的人，都说这些人是汉奸，但秦峰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会不会是一些从小就打入国内的鬼子，在接受训练后出现在战场上？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这群‘汉奸’不怕死敢闯交战中的战场。只是这可能虽然有，但也不大。但往往开始看去不可能的，到最后验证核实却发现是的情况，秦峰也不是没碰到过。 正想着时，张大牛回来，说已经通知好。 秦峰点了下头，没说什么，闭目养神。 感觉时间差不多，秦峰起身，带着张大牛来到会议室。 瘦猴和付渭民有任务外出，其他人都来了，走到主位上坐下，秦峰说道：“这次叫大家过来，是因为我刚接到个任务，需要挑一些人手。任务是去趟广西，抓一批汉奸，这次的任务目标，极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汉奸，或者说是假装汉奸的日谍，危险性颇高。这群人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精通潜伏作战，能融于我们的百姓之中，让我们分辨不出对方。” “这次去的地方，刚大战结束不久，可能还要潜入日占区，情况复杂，所以进去时需要兵分多路。本部人马随我一起，除此之外还要有先行人员。我计划把此部分人员分三批进入目的城市和周边地区，进行暗中的情报收集。现在要去的人自愿申请，我在其中挑选。” 话音刚落下，众人立即响应，余小七声音最响，“组长，我去。” 张学江的反应也不慢，“组长，我也去，选我。”在这两人后，其他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秦峰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大家的勇跃我很欣慰，不过家里这边要留人，而且因为我们和中统那边刚闹矛盾不久，我又要外出，所以留在家里的人责任也很重。上次去宜昌，付渭民没去，今天他虽然不在，但这次去广西，他肯定要带的。” 说完看了下周围的人，秦峰缓缓说道：“剩下的，你们当中我准备再挑选三人带队，其他人留守家里，给我好好看家。至于是哪三人，下午我会再好好思考一下，晚上会正式通知到人，如果没有通知的，就是要守家的，知道了没？” 众人听后相视一眼，这才齐声回道：“听到了，组长。” “好了，散掉吧。” 回到办公室，余小七就跑了进来，“组长，广西你得带上我。” 秦峰示意他关上屋门，之后才说道：“你就别想了，我有另外的任务要给你，另外你还要替我守家，中统的人先前吃了个闷亏，以他们的德性，不会罢休的，你替我看好他们。” 余小七有些丧气，“罗林或者瘦猴，他们都可以胜任组长你的要求啊。” “他们没有你随机应变的能力，行了，别哭丧着脸，我给你的任务，除了要防备着些中统外，军统那边，你也得提高警惕。”秦峰前面的话，余小七没什么反应，中统虽然麻烦，但矛盾已经结下，那就只能面对。可军统那边，余小七就有些不解，近些时候可没和对方有什么冲突啊，怎么也得警惕？ 秦峰笑了下，语出惊人道：“你真以为，上次钱夫人之事，是一个没多大实权的副局长能干下的？” 余小七诧异道：“难道？” 秦峰点了点头，“这事之前我隐约就猜到了，只是没实证，所以我也就顺水推舟认了这个调查结果。戴老板这人，除了上面那一个人外，其他人就算和他是合作的，该出手时他都会出手。就比如他信任无比的毛秘书，你以为他就没派人监视吗？如果对方有异心，戴老板会让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军统那边只要戴老板在，毛秘书就只能是毛秘书。” 余小七若有所思，“组长，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盯着的。” 余小七走后，秦峰开始挑选人手，实际上对于队长级的人员，他心中已经有了选择，只是对于骨干人员还要再挑选下。 晚上七点，秦峰在家拿起话筒，开始逐一通知相关人员。 “记着，真正的任务，只限于几个队长和副队长知道，对于其他人员，统一说是出外勤就好。” “明白组长。” 挂下电话，秦峰起身去洗了个澡，刚洗完出来，就隐约听到院子中菊姐和谁在聊天，“刘小姐，你来啦。” 北条纪香的化名是刘纪香，秦峰按北条纪香的意思，给别人介绍的时候也就介绍刘纪香这个名字。 “菊姐，组长没休息吧。” “应该没有，你有事找先生？那我去问问。”菊姐走到大门边，向里边喊道：“先生，刘小姐来了。” 秦峰喝了一口水：“让她进来吧。” 北条纪香走入屋子，走入到秦峰所在的客厅，“组长，你明天要出外勤任务？我申请跟随。” “你消息很灵通啊，你不是在训练吗？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秦峰皱了下眉头，出外勤的任务他才通知好没多久，也就过了十多分钟，而且基层人员是让队长自己去通知，他只是向队长报了名字。 北条纪香微笑地解释道：“组长，这就是女人的便利，我和我手下没有主动去获取消息，这个消息却送到我面前。” 虽然北条纪香没有明说怎么知道消息，但她这说法，秦峰听懂了，“看来有些人还是不适合在情报机关工作，是谁泄露了我就不弄清了，那人就交给你来处理，处理得让我满意，我明天就带你和刘小惠一起去。”看了下时间，“顺便说一下，我们明天出发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所以你还有十六个小时来处理这事。” 刘纪香站了起来，“谢组长给这个机会。” 第334章 出发 第二天秦峰像往常一样，在院子中锻炼了一小时，再吃了早餐，就去行动组的办公楼。 桌上已经有最新的报纸放着，秦峰拿起看了十来分钟，有电话响起，是北条纪香打来的。 “组长，泄露消息的人是瘦猴手下的一名情报人员，在行动组已经有一年多，算是老队员，目前军衔是中尉。前几天我不是带手下在办公楼的二号会议室里待过一段时间吗，那时候他和我的一名手下在抽烟的时候碰上了，或许就看对眼了吧。这次我们过来基地训练，此人又正好是教官之一，训练我们在野外的生存能力。” “这次任务，他也是被抽调的人员之一，所以就和我的手下的人来告别，这才被我知道了消息。我的处理方法，是把他转到警察局当一名侦缉队成员，因为他已经不适合在行动组工作。我的下属和他情投意合，看在他们以往的功绩上，我让她也离开。我个人感觉，让他们这对有情人在一起，就算是对他们最好的处理。” 北条纪香说完后，秦峰沉默了下，“行，我知道了。” 刘纪香的电话刚挂下，瘦猴那边也打来电话，“组长，怎么回事，我手下一位骨干分子被刘纪香那边给调走了？她有这权力吗？” “这是我让她办的，具体原因你可以向她了解下，也不算是坏事。”秦峰解释了下。 瘦猴那边一愣，显然也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便说道：“好的组长，那我问下刘纪香。” 半个小时后瘦猴来到秦峰办公室，也不说话，就抽着闷烟。秦峰这时正在批阅文件，临走之前，他要把一些能安排好的事情都弄好，所以才说是今天中午出发。 两人一个抽烟，一个批阅文件，很长一段时间内，谁都没开口说话。 手上的活告一段落，秦峰终于抬起头，说了一句，“怎么，抽第五根烟了，还是想不通？” 瘦猴点了点了点头，把半根还没抽完的烟掐灭，说道：“我是真想不通，小段各项能力真的很不错，格斗、射击、野外生存是他的强项，就因为这点事情开了，对他的打击也很大。虽然有女朋友陪着，我看他也不会开心。” 秦峰瞪了一眼，“你又不是他，你是怎么知道他不开心的？我们是情报机构，保密性是原则之一，他犯了这个错，就得有相应的处罚，不然如何服众？让那些遵守规则的人怎么想？何况这么做，他还能得偿所愿，与喜欢的人双宿双飞，不是很好吗。” “侦缉队不也是情报机构吗？”瘦猴反问了一句。 “那边能和我们这边比吗，你不也说了，小段能力不错，这才让他转侦缉队，也不算是浪费了其能力。另外，警察局的侦缉队，虽然受军统辖制，但唐局长是我的人，所以我也能说得上话。”说到这秦峰就没说了，但瘦猴有些明白过来。 昨天秦峰与余小七关于军统的谈话，事后余小七就找了瘦猴几人讨论过，所以他也是知道自己一方和军统那边复杂的关系。 瘦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军统可能收买或者逼迫小段投靠他们？小段能经受得住考验吗？” 秦峰看了他一眼，“这个就得问他自己，我们只是顺手下了个闲子，聊胜于无吧。” 瘦猴起身，把那半根烟放入口袋放好，“我走了，和小段去好好谈谈，别真被人拉下水。” 秦峰提醒道：“谈可以，但得注意下言词和方法。” 瘦猴摆了个明白的手势，离开办公室。 十一点半，队伍集合，这次随秦峰离开的校级军官有四人，分别是付渭民，罗林，张学江，斯晓敏。目前行动组的校级军官有七人，除秦峰外全是少校，而且其他六人都是职务军衔为少校，真正的铨叙军衔也才上尉。 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目前没有军衔，秦峰给她们上报的是铨叙中尉，职务上尉，只是目前正式通知还没下来。 罗林带着一支情报队伍已经先走一步，他们伪装的身份是一支运输车队的护卫，等接近目的地后，他们将会拆分成三支队伍入城搜集情报。 秦峰带领的本部人马足足有八十六人，其中攻坚班整整一个队六十人，由张学江和斯晓敏分别带领。因为路途较远，而且还要经过大片山区以及一些被鬼子可能渗透的区域，碰到敌人的可能极高，所以武器几乎能带的都带了。秦峰准备的车队由四辆卡车和两辆轿车组成，其中三辆卡车运人，最后一辆运弹药，备用汽油、一些补给物资和药品，比如奎宁等，也顺便做为备用车。 如果加上先前出发的人员，包括秦峰在内，共有一百零四人。 车队出发前，余小七和瘦猴等人都出来相送，秦峰和他们行了个军礼，上车，“出发。” 秦峰已经规划好路线，分三段，第一段路相对安全，全部是在国统区进行，就是重庆至贵阳。第二段路就开始复杂，贵阳至柳州，因为这边有些区域，因为战争的原因，桥梁或者公路被炸毁，要想车队通过，有可能要绕路或者重新修建桥梁或公路。第三段路最复杂，就是柳州至来宾。虽然目前这个区域也是国统区，但已经是一线战区，日军侦察机频繁飞过，敌机很活跃，看到车队卡车肯定会攻击。 第一段路秦峰准备日夜兼程赶路，因为路况也不算好，所以全部司机都只开三个小时就换人，要保证司机有足够的精神应对意外。至于有没有这么多司机，秦峰带的这些人中，一大半都能熟练驾驶卡车和轿车，都有受训过，所以这点不是问题。 秦峰一行人十四日的中午出发，到十五日早上，就已经赶至贵阳。 车队是以调防的名义，前往来宾，有相关的调令和手续，所以在贵阳还能补充一下粮食弹药。 主要是粮食或者说是干粮，后面的路况会变复杂，干粮就变得重要起来。买了一批杂粮大饼、炒米和盐巴，量不小，足够大伙吃十天。 第335章 电报带来的任务 补给是付渭民带人过去买的，等他回来时，向秦峰汇报了一个消息，“组长，我发现贵阳这城市里，有很多外地逃难的人在生活，多半是长江下游的省份，就比如你们浙省的人就有不少。” 秦峰点了下头，“这并不意外，国难期间，百姓迁移，要不顺江而上，在其他地方下船后，再分流过来。要不就是靠着双脚，经年累月，一步一步走过来。能安全到后方的百姓，都算是幸运。” 在贵阳，队伍没有多做停留，补充好粮食后，就继续出发。 第二段路是贵阳到柳州，车队大部分是沿黔桂公路行军，晚上就在野外扎营，对应军帐之类物资车队都有。 贵阳刚出来还好，中段之后，就需要修复一些被炸毁的桥梁和路段。当然绕路划算的话肯定是绕路，除非只需要简易修复就能通过。 这段路用了三天时间，直到十八日晚上才至柳州城外。 到柳州城后就要休整下，一来经过这几天复杂路况的通行，车队的卡车和轿车都需要维护。二来秦峰打算联系下第四战区司令部，后面秦峰要去的地方来宾，算是一线战场的最边缘，虽然目前是有国军驻守，但其边上的的南宁，可被鬼子占着，戒备森严。所以到来宾后，必须与当地的驻军取得联系，省掉一些麻烦。 司令部负责招待的是一名少校参谋，“秦长官，你们宪兵怎么会派人去来宾？” 秦峰笑了下，“执行任务。” 那名参谋听后了解般地点了下头，“行吧，我会通知到来宾驻军，配合你们可能的行动，另外还会给你们挑一处营地。” “那就太感谢了。”秦峰从身后的张大牛手里提过一包糕点，“这是重庆那边带过来的糕点，一点心意，感谢你的配合。” 参谋笑了下，“这糕点不错，就是有些眼熟。”话是这般说，但手却还不客气地接过，“秦长官体贴下属，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说到这停了下，“秦长官的部队应该还没地方休息吧，我来安排。” 秦峰自然没问题，他送东西不就是为了方便任务的进行。 “秦长官请跟我来。” 参谋把秦峰的人安排到城区某个学校，学校目前还没恢复上课，但秦峰也没住进教室，而是直接在操场上扎营。 晚上九点左右，那位参谋又来了，看情况还是跑着过来的，“秦长官，有你的电报。” “电报？”秦峰走出军帐，表情上带着一丝疑惑。 “是的。”说完又挥了下手，“晚上正好是我值班，要不然换成别的人，还真没法找到你。” 接过参谋手中的电报，秦峰快速看了一遍，是一串数字，需要密码本翻译。 参谋告辞离开，秦峰回到军帐，让张大牛在门口看着，自己从身上拿出一本薄薄的手写册。 很快电报就翻译出来，“我与东家不日到达柳州，你部先期排除危险，防止昆仑关事情重演，明后天会有正式命令到达第四战区司令部。”这段话的最后面，是一个字‘张’，代表张将军发来，而能让张将军用上代号东家的，自然只有上面一人。 “看来先前的任务，只能暂时放放。”拿出打火机，把翻译出来的电报纸条烧掉。 “不走了？是刚才那个参谋带了什么消息过来吗？”当秦峰把几下属军官叫进来，说了暂时不走的事情。 秦峰看了眼张大牛，张大牛会意，走出帐外爬到边上的卡车上，观察周围，防止有人偷听。 秦峰目光在罗林，张学江，斯晓敏三人身上扫过，“刚收到侍从室发来的电报，让我们待在柳州，等候正式命令到达，到时候按令行事。”东家要来这事，就算是在亲信面前，目前秦峰也不会说出口，他准备等看到正式命令后，再按情况选择是否说出去。 三人一听，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新任务要接，便不再问。 第二天早上，秦峰一行人所住的学校，不时有人外出，不过穿着都像是百姓。按秦峰的意思，行动组的人化妆后，去熟悉柳州地形。 中午那位参谋带着另一人找过来，“秦长官，我们杨参谋找你。”虽然都是参谋，但这位杨参谋军衔和秦峰一样，也是上校。 “秦上校好。” “杨上校好。” 杨参谋目光看向之前带他过来的参谋，“徐参谋，你先回去休息吧，昨晚值班，今早又被我叫过来带路，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参谋连挥了下手，不过他还是很自觉地回去。 “秦上校，这是侍从室的文件，是随特使的飞机空运来的，你核实后收下。” 秦峰接过文件袋，仔细查看了下封口，之后交给身后的张大牛，“杨参谋请入内说话。” 看了眼军帐，杨参谋点了点头，跟在秦峰后面走了进去。 “杨参谋是哪个部门的？”秦峰虽然已经知道对方身份，但还是得问下。 “我是张司令的参谋，代表第四战区。”杨参谋笑道：“校长要来，我是知情的，前期的安全摸排，就是我和秦上校负责。”说完又停顿了下，“这次来的人会很多，基本上都是师、军、集团军的高级将领，所以侍从室那边很重视安保工作，秦上校，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说完看了下军帐周围，“下午我会找个营地给你们，里面会有电话之类的基础设施，要不然不方便。” 这确实目前急需的，住在学校确实不大方便，秦峰开口道：“那就麻烦杨参谋了，对了，再帮我找下柳州的街道图，以及柳州周围的详细地图。” “没问题。” 秦峰坐下，从张大牛手中接过文件袋，解封抽出数张纸看了起来。 原来这次上面过来，是因为要开桂南会战的检讨会，日期还没定，但张主任的意思，是要尽快做好排查，严防上次那批汉奸再次出现。上面还附了部分要参加会议的人，这部分人已经在柳州。 把文件放回，秦峰和杨参谋两人在军帐中讨论了近半个小时，之后才分开。 第336章 鱼峰山 杨参谋走后不久，那位徐参谋又来了，拿了两包糕点，一脸笑意地递给秦峰，“秦长官，杨参谋把给你们找营地的任务交给了我，说今天你们要用，不知道你有什么条件，我好找个合适的。” 秦峰看着糕点，推回去道：“徐参谋客气了，营地最好在市区边缘，进出方便，或者是靠来宾方向的市郊也可以。” “好，明白了。”徐参谋逃跑似地走了，扔下那两副糕点。 张大牛过去拎了下，从糕点中拿出四封银元，“组长，我们给出去两封，还回来四封。” 秦峰有些无奈，“这位徐参谋鼻子太灵了，感觉我要驻扎在柳州，又是宪兵系统，立即送好处，生怕我会找他麻烦。先前知道我只是路过时，我们要用到他，收礼物不带一点犹豫，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那这些银元？”张大牛问了一句。 秦峰说道：“我们给的两封收回，另外两封等下你给他拿回去，他办公的地方你和我一起去过，这事就交给你办。” 张大牛点了点头，“好，现在我正好有空，那我先拿回去。” “行，那你去吧，对了，顺便给我买点吃的，我就不出去吃，你自己在外面先吃好再回来。”秦峰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中午一点，他和张大牛早饭都没吃，这个点确实有些饿，肚子都开始要造反。 实际上这次秦峰的队伍中，有两人是炊事兵，厨艺是师从大厨老勺，平时在组里时，除了训练就在厨房帮忙，这次出任务秦峰也把两人带来。今天组员基本上都派出去熟悉环境，中午不会回来，两位厨师趁此出去买了一堆菜回来，后面就不用在外面吃了。 张大牛出去后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才回来，只是手中还提着一包糕点，和三个肉饼，“组长，我去的时候徐参谋已经出去，应该是替我们找营地。我买了三个肉饼，你先吃，抵抵饿。” 秦峰吃了一口肉饼，“行吧，你把糕点放边上，等徐参谋来告诉我们营地选在哪时，再还给他。” 秦峰正在看地图，杨参谋不久前刚派人送来的，他先是在图中找到昆仑关，之后熟悉昆仑关周围的地形，毕竟那伙汉奸最早出现的地方就是昆仑关大战的时候。 昆仑关算是南宁区域的，但按距离来说，离宾阳更近些，南宁反而要远点。那批汉奸在完成任务后，按理是各回各家，几十号人，会不会是一支队伍？就像自己最初所想，是一支特殊的作战部队？这可能有，但目前来看还不高，无法排除其他可能。 鬼子要弄这一支队伍，不管是真的汉奸，还是鬼子假扮，那必然是花了很大心力的。现在南宁被鬼子占去，宾阳前两天鬼子刚刚主动撤离，但也招到鬼子三光政策的屠杀和抢劫。假设这些汉奸有人是宾阳周围的人，当地的百姓在经过这次屠杀后，或许会听到一些风声。 当然这只是可能，汉奸都是谨慎小心的，或许早就想好了对策，比如让自己家里也遭到鬼子的抢劫，财失了但人没事，这样就能继续有掩饰身份，潜伏于百姓之中。 秦峰想的出神，思绪纷飞，天马行空。 秦峰还想到前面负责搜集情报的队伍，“罗林那边应该联系下，他们比我先到柳州，现在应该已经到来宾。让他们在来宾周围，特别是宾阳一带调查番才好，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所以不急于把他们叫回柳州。等营地确认，电话拉好，到时候联系也就方便。” 徐参谋的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下午就找到适合当营地的地方，是鱼峰山边一座庄园，边上就是小龙潭，又叫南潭，据传与柳江河水相通，因此也有灵泉别称。 秦峰一行人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潭光山色给吸引住了，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没想到柳州这里也不差。 徐参谋看秦峰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很满意，这里的环境不错，位置也好，是在市郊，离市区近，又满足秦峰之前提出的条件。加上先前秦峰已经把那包糕点还给他，徐参谋感觉秦峰这位长官有别于一般的长官，更是尽心尽力。 “秦上校，刘三姐知道吗？”徐参谋突然问了一句。 秦峰笑着回答道：“这个自然知道，这算是广西一带传说中的人物了，歌仙啊。” 徐参谋指了指前面的小龙潭和柳江，以及与潭水相连的鱼峰山，“传说这里就是刘三姐生活劳动过的地方，有歌谣为证。”说到这徐参谋竟然唱了起来，“柳州有个鱼峰山，山下有个小龙潭。终年四季歌不断，都是三姐亲口传。” 秦峰目光落在徐参谋身上，别说，唱得还真另一番味道。 徐参谋拱了拱手，笑道：“献丑了，这里也是刘三姐骑鱼飞天成仙的地方，山上还有刘三姐的塑像，秦上校得空时可以爬山去看看。山虽小但风景不错，还有不少文人墨客留下的石刻，颇有些历史遗迹。” “风景在前，空的时候一定去看，不过近几天应该是没这心思了。”秦峰点了一下，徐参谋听后，立即知道自己刚才介绍的有些过头，便收敛了下心神，把秦峰一行人带到庄园。 庄园很大，有五处建筑，三座靠近小龙潭，两座淹没于鱼峰山的高大山林中。 “我看了下，这里的房间足够一百多人住下，应该还有富余，最主要是这里原本就装了电话，马上能用。前主人是柳州的一位富商，上次鬼子打过来时，据说已经携家跑走，也不知道跑去哪了，就先征用。对了，边上不远处还有乐群社，原本想把秦上校安排到那里，不过我去问的时候，里面的人说已经有人预定了，不再入住。” 乐群社实际上就是广西政府筹建的招待所，广西好几处地方都有，比如南宁。柳州的就在鱼峰山脚，顺着徐参谋一指，秦峰心中就有数了，之前走过来时他就看到，那是一幢两层洋楼，边上还修有四层的钟楼，所以看到过后就印象深刻。 “我们有一百多号人，那里是两层的洋楼，房间虽比一般的屋子要多，但也不够，况且这里也不差，我更中意这。” 第337章 暗中摸排 如此地方就定下，徐参谋目视四辆卡车和两辆轿走开入庄园中，靠树下停好，这才离开。 徐参谋走后，秦峰招来付渭民，“等下你安排人，对边上那个乐群社调查下，为什么他们不允许入住。记着从侧面打听，别把里面的人惊动了，这种省政府筹建的招待所，肯定有中统或者其他情报机构的人入住。因为这乐群社是用来招待军政要员和名人，但也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或许某一个时间段就会冒出敌方间谍，合格的情报人员是不会放过这种场所，没放哨探就是失职。” 付渭民表示明白，掉头找人去布置任务。 秦峰看了下，五座建筑有大有小，更靠近鱼锋山的两座是三座较大的建筑之二，全部用来住人。 靠小龙潭这边的三座建筑中，拿出一座住人，其他两座用来平时办公。 五座建筑中只有一座是有电话的，这一座肯定就拿来当办公用。而且看装潢布置，这座屋子应该才是庄园主人的居所，其他屋子更像是学校的建筑，后来秦峰听徐参谋提起，才知道这里之前确实是用来当学校的，只不过是私人学校，学费相对较贵，平常百姓可上不起。 而那位富商，就是这私人学校的名誉校长，幕后老板。 晚上有三辆轿车来到庄园，正是杨参谋，从徐参谋那里知道秦峰营地后，就驱车过来。 “杨上校，我正念叨你呢，你那边人手调集好了吗？”之前两人商量，杨参谋这边也得准备一支部队，顺便还要调集一些军队中的侦查精英协助，让部队散布在柳州市效，进行拉网大排查。 当然这对外要有借口，就说是抓日谍汉奸，至于再具体的消息，就说得模棱两可点，反正就是一个意思，在搜查很重要的汉奸日谍。 他们这么说的目的就是准备打草惊蛇，汉奸日谍就是那条蛇。除此之外，杨上校还会关注本地黑市消息，进行悬赏，看看有没有对得上的。 而秦峰这边，他的人也要负责排查，但是在暗中进行。与杨上校那边互做补充，尽可能减少漏洞的出现。 杨参谋点了点头，“部队晚上就能调集好，这次来就是和你说一声，明天我这边就会正式展开搜查，我调了三千名左右士兵，计划用两天时间把市郊全部排查完。另外我还会在城内贴满通知，就说这是在抓要犯，看到可疑者能打某个电话举报领赏。” “汉奸日谍如果没画像或者公示照片，总感觉还是差了点。”秦峰说了一句。 杨参谋回道：“没办法，若是随便弄个人来当汉奸日谍，那样才是真的留下了漏洞。没画像或照片，虽然有些让人疑惑，但实际上也能解释，比如汉奸长相普通，没什么特殊点。又比如汉奸日谍会伪装，身份多变，类似这样的解释。” 秦峰赞同地点了下头，“倒也是，能糊弄过去就行，这事本来就不可能全部细节公开。” 接下来两人开始协商明天开始的排查，明的一波暗的一波，如何配合才能达到效益最大化。 杨上校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把秦峰要的一批伪装用的平常百姓穿的衣服带过来。虽然秦峰重庆出来时，也有带伪装用的衣服，但和柳州这边的还是有些差异，所以又找杨上校要了一批本土化更强的衣服。 第二天，行动组留下一队二十人的攻坚班成员守护营地，其他人全部伪装成百姓，开始暗中摸排。 同时市郊的部队拉网排查，市区警察局的搜查也展开。一时之间柳州市民都知道，有一股厉害的日谍汉奸势力潜伏在身边，警察局和部队那边都说了，如果有发现异常的人可以随时检举。 这的坏处就是闹得有些人心慌慌，连市府那边都派人过来询问，能不能短期内抓捕到这伙人。 秦峰走在路上，边上跟着张大牛，再远些的地方还有六位攻坚班成员，从鱼峰山脚，一路北上，走到城区。 他的目的地是柳江北岩的柳侯公园，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他昨天晚上拿着柳州的地图，挑选了一批地方，他准备都走一遍。这些地方相对来说，都比较适用于接头、传递消息，秦峰想用金手指看一遍。因为他代入汉奸的角度想过，如果最近要有所行动，哪里接头好，哪些地方适合传递消息。还有在外部风声紧的时候，哪里更安全。 这一路走来，排查搜捕的警察已经遇到好几批，他和张大牛因为高大健壮，也被问话了好几次。因为伪装身份的证件齐全，且是真的，只是照片被换过，一般核对不出来，所以费了些时间，倒没遇上麻烦。 在一条小巷边秦峰突然停下，他的目光在前面的一个身影上停留了三四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过他没有运作，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看到离他四五米的路边，有一家小吃摊，他走了过去坐下，并招了招手，小吃摊老板看到后说了声：“来啦，要吃点什么？” 张大牛此时也跟着秦峰坐下，秦峰抬头看了下老板前面的小吃，“来份粉饺，还有芋头糕，这两样在这吃，再来份开口枣带走的。” 老板听后立即叫了声好，之后准备小吃，这时后面有一人走过来，在秦峰隔壁坐下。 那人点了份沙堆，要带走的。等老板走开弄沙堆时，秦峰压低声音小声道：“前面那个吃馄饨的男子看到没，等下你们两人组负责跟踪他。” 秦峰身后的六人，分成三个两人组，方便应付突发情况。听完秦峰话后，那人回道：“好。” 秦峰也没想到，第一个目的地柳候公园还没到，就碰到了汉奸，这是一位消瘦的男子，正在大口地吃着馄饨。 卖馄饨的是位阿奶，一张桌子一口简易灶，就是个馄饨小摊。 秦峰吃的粉饺，张大牛吃芋头糕，两人吃完后，秦峰过去结帐，顺便问了声老板，“我刚到柳州不久，老板我想问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做的小吃味道不错，和合我味口，知道地方后方便下次我再找过来。另外，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玩的吗？难得来一趟柳州，要好好看看，现在鬼子老是轰炸我们，有些东西真怕以后看不到了啊。” 第338章 柳侯公园 老板听到顾客赞美自己做的吃食味道好，满脸堆笑，听到后面才叹了口气，但还是介绍道：“这里是黄竹巷，顺着这边再往前，有个柳候公园，你可以去那边玩一下。鬼子真是可恶啊，我之前生意可比现在好多了，鬼子一来，好多人跑走，现在还没回来。” “有去有来，你看，我们这些跑生意的，不就来了吗。”秦峰安慰了一句。 之后拿着包好的一份开口枣，继续往前走，这时吃馄饨的男子已经离开差不多三四分钟，秦峰的人也顺利跟过去。 这条小巷的美食倒有不少，秦峰看到有油茶馆，他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美食，要不是刚吃了一份粉饺，还真想点一碗来尝尝。 在前面的巷口，有人在等，“组长，对方回屋了，就住在前面那屋子里。”说完还指了下。 秦峰顺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两人就在周围打听下此人的情况，详细些，人际关系，爱好什么的都要，晚上回来汇报情况。” 手下听到后点头离开。 秦峰和张大牛继续往东北方向走，身后跟着的队员从六人变成四人。终于这一路到柳侯公园门前，再没有意外发生。 秦峰抬头望着公园大门牌楼，周围果然人不多，毕竟鬼子兵锋直指柳州不久，这时候的柳州百姓，行走都是又快又急，公园这种观赏游玩的地方，自然人少。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可能被汉奸日谍选为接头之地。 目光从牌楼的飞檐翘角中收回，秦峰迈步，从中间的门走入公园。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宇轩昂人物雕像，正是柳宗元雕像，柳侯公园就是柳州人民为纪念曾任柳州刺史的柳宗元，柳子修建的公园。 公园人虽不多，但走在其间，还是能看到亭阁中有三三两两的人坐着，也不知道在赏风景，还是在说着悄悄话。 秦峰边走。边把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很快他就来到柳侯祠。 柳侯祠是座古庙，原叫罗池庙，自从唐代建立以来，历经各朝各代修缮和扩建。北宋时期，柳宗元被宋徽宗追封为文惠侯，罗池庙也因此被称为柳侯祠。在柳侯祠后翼东侧，还有柳宗元的衣冠墓，秦峰走在公园小道上，周围林木茂密，景色怡人，令人心旷神怡。 他走动的速度一直不急不徐，踏入这里，自然之美让人放松身心，就如远离战争纷飞，忘却痛苦。这里建筑有种古朴之美，碧水曲桥，假山亭阁，只是这种心境并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到。 在一座古碑前，秦峰停下脚步，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柳侯祠众多珍贵石刻中，最为有名的荔子碑，又叫三绝碑。看着沧桑与厚重兼具的碑刻，再想到一路走来看的公园风景，不由想起柳宗元的一首诗。 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 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这首诗虽然写的是某种感情，但这句‘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也是描绘柳州青山绿水的名句。柳候公园是后人为了纪念柳子而建，园中多次修建时，都是遵从柳子诗句内涵和理念打造，极有柳州风光特色，所以才让秦峰想起这首诗。 说真的，后世秦峰对这首诗没什么记忆，这是这一世秦峰记忆中的东西。 逛了一遍柳侯祠，秦峰来到柳宗元的衣冠墓，拜了下，之后来到罗池。 罗池有些普通，他原先就只是一泓野水，通俗点来讲，就是一口稍大点的池塘，因为柳宗元经常在此散步而出名。后人在此留恋先贤，触景生情，这才有了罗池夜月的美名。 绕着罗池走到对面，这边有处居所，在这里秦峰碰到老熟人，徐参谋。 “秦上……兄弟，你怎么在这？”徐参谋差点叫出秦上校，他想到秦峰一行人都是常服，话说了一半便自觉地改了称呼。 除徐参谋外，这里还有一些人，是秦峰走入公园后，见过人最多的地方。 秦峰回了一句，“我自然是来逛逛，到柳州不逛柳侯公园，岂不是白来一趟。” 话音刚落下，旁边就有人叫了一声好，秦峰循着声音望去，是一位中年夫子。之所以说他是夫子，明明看去年龄不大，三四十来岁，但留了长长的美鬓，颇有些古时山长夫子的味道。 徐参谋拉着秦峰介绍道：“社长，这是我同事的一位亲戚，刚来柳州，昨天我们见过一面。”说完又向秦峰介绍道：“秦兄弟，这位是我们柳园书法社的陈社长，我也是这个书法社的一员，我们陈社长的字那可是一绝，颇有柳子的味道。” 陈社长摇了摇头，“和萧大家比起来，我都差了一些，和柳子比那更是差了一截，只能在这柳园自娱自乐。” “陈社长太客气了，萧大家是我们柳州现今出名的书法家，但我看我们柳州，应该是有两名书法家，还得再加上你。”有人在边上恭维道。 秦峰笑笑，没有插话，和陈社长也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拉过徐参谋轻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公园内还有这种像是住人的所在。” 徐参谋解释道：“这里历史上是柳江书院的山长住所，目前暂时被我们书法社借用。” 秦峰有些恍然，在与徐参谋对话间，他也悄悄把周围的人看了一遍，除了陈社长外，没有人有问题。 不错，被徐参谋恭敬地称为陈社长的这人，是一名汉奸。笔杆子虽然行，但思想不行，这种人比一般的汉奸更有危害。 “你们这位陈社长，很有名吗？”秦峰终于说起正题，那位陈社长已经被另外几人包围住，正在讨教书法问题，并没心思看向秦峰这边。 徐参谋想了下，“应该是比较有名，但柳州当前最有名的书法家还是萧大家，不过萧大家有官员身份，以及他并不是柳州本地人，所以有些人就极端地认为其徒有虚名，当然这只是一小群人。” 说到这朝陈社长周围那几人用下巴指了下，秦峰立即意会，那几人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第339章 书法社 “那这陈社长是本地人？”秦峰又问了一个问题。 徐参谋点头说道：“是的，而且是我们本地大姓，陈姓的人可不少。” 或许是感觉自己刚才的介绍，会让秦峰看轻陈社长，徐参谋又多说了几句，“陈社长的家境只能算一般，陈姓虽然是大姓，但陈社长这一支早就没落，他的成功应该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不过这点我不敢保证，毕竟我们相识是因为书法，对其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而且也因为我懂点书法，所以可以肯定地说，其在书法上还是有几分火候的，最少比我强。” 秦峰不置可否，向徐参谋又问了几个问题。 虽然奇怪秦峰怎么老问陈社长相关的事情，徐参谋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另一方面，他也感觉出秦峰对陈社长很感兴趣，但又确定并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书法上的兴趣。最后徐参谋想到了秦峰的身份，心中不由一惊。不过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脸上表情没有异常，只是对秦峰的问题，回得更加尽心。 秦峰了解一些内容后，暗中给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两人组发出信号，让他们盯着陈社长，他自己则向徐参谋说道：“徐参谋，你还要讨教书法吗？我看一时半会轮不到你，要不要我们去公园逛逛？” 徐参谋看了眼还在人群围绕中的陈社长，便点了点头，“也好，等我闲逛回来，他们应该也讨教完问题。” 如此秦峰便和徐参谋离开山长居所，往思柳轩方向走去。 秦峰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还没走全公园，为防陈社长今天与人有接头，他派了一组人监视。通过徐参谋他已经了解，书法社在这里的活动，一般一进行就是半天，今天刚开始不久，所以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因此如果有接头，不是在山长居所，就是在附近，一组两人的监视已经够用。 徐参谋做为本地人，开始给秦峰介绍一些公园景点，和对应的故事由来等。有了一名向导，逛公园的伪装就更加融洽。 用了半个小时，把公园差不多都走了一遍，这时已经走回到公园东南角的柑香亭。这是一座六角长亭，来的时候亭中没有人，秦峰站在亭中，透过树阴，隐约看到罗池的一角。 “徐参谋，今天杨参谋在市郊的行动，没有带你？” 对于秦峰的疑问，徐参谋回道：“虽然我和他都是参谋，但我只负责迎来送往，应酬性的任务，像这种要带兵的，基本和我无关。” 说到这，见秦峰脸上还有疑惑，徐参谋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进一步解释道：“我加入军队，是因为我父亲曾经有恩于一位将军，是那位将军把我送入军队。可能是将军体贴我是家里独苗，冲锋在前的事情都不交给我，只让我接待上面来的军政官员，当然都是校级的中层官员，再高就得将军自己出面。” 秦峰看了一眼徐参谋，还真看不出，原来这一位也是关系户。 两人在亭中聊了会，之后就往山长居所赶，果然再次进来，陈社长周围已经只有两人还陪着说话，其他人都各自回桌边练习书法。 陈社长看到徐参谋后，招了招手，“徐老弟，你可回来了，来来，看看我刚写的这幅字。” 见到秦峰在徐参谋后面走进来，便如先前秦峰一般，点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哥，那我先走了。”秦峰和徐参谋打了声招呼，带着张大牛离开。 陈社长抬头望了一眼秦峰离去的背影，对徐参谋问了一句，“你的朋友不喜欢书法吗？喜欢的话，也可以让他多待下啊。” 徐参谋摇了下摇头，“秦兄弟是我同事的亲戚，我们之间虽然认识，但目前还算不上是朋友。” 陈社长拍了拍自己头，一副自己健忘的模样，“你看我，你之前介绍他的时候说过，我看你和他出去逛了一圈，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还以为是好朋友呢。既然是同事的亲戚，那就不管他了，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上。” “正因为是同事的亲戚，所以不好推辞。”徐参谋边说边低下头，眼中若有所思。 秦峰走出公园，开始向第二个目标走去，而他后面的行动组特工，只剩下两人。 晚上，鱼峰山脚的庄园里点上了油灯，这边虽然没有重庆那般经常出现敌机轰炸，但现在柳州做为第四战区司令部所在地，该有的防御性措施还是得有。夜晚限电就是其中之一，秦峰命令窗户全部拉上窗帘，能点油灯就点，尽可能少用电灯。 晚上要汇集今天整天的情报，白天是体力活，晚上差不多就是眼力活，要看那么多的报告和相关照片。 今天的收获还是有的，光秦峰就找到两位汉奸，日谍倒是没看到，显然汉奸比较活跃。这些汉奸披着国人的脸，让他们放心地在人群中出现，心中为了自己的私利，却没了国人责任和觉悟。 “组长。” 有人敲门进来，秦峰抬头，是白天跟随那位吃馄饨汉奸的特工，只听他们中有一人说道：“这是我们针对目标调查的报告，据我们调查，此人叫黄安安，家中原本有一女儿，老婆几年前失踪，不过其父母应该还健在，只是应该不在柳州。” 说到这，另一人接下道：“我在跟踪此人时，发现其家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座赌坊。对方进去后我也跟入，输了些钱，才从放哨的人中打听到，这位黄安安手中稍微有点钱，都会去赌坊，是里面的老客。据说有次差点把女儿都给卖掉，黄安安父母听到后，连夜过来把赌资结清，带着黄安安的女儿消失了。从那后黄安安就是一人生活，平时沉默寡言，也不见出去干活，但隔段时间，手中都会有钱。” “用那位放哨人的话，就是此人肯定有黑道买卖，平时沉默寡言，但应该是个狠人。” 秦峰冷笑一声，“确实是狠人，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的狠人。” 说完又看向手下，“其他异常没有吗？” 第340章 时间紧急 “有，除了偶尔有不明来源的金钱外，此人还隔段时间都会消失几天，这也是放哨人说有黑道买卖的证据。” “对了有位邻居说，去年他曾经看到黄安安和一位姑娘在救亡剧场看话剧，可惜之后就没碰到过那位姑娘，救亡剧场也在后面的鬼子轰炸中被炸毁。” 秦峰眉头皱起，脑中思绪纷飞，“救亡剧场，话剧，姑娘？”他对下属追问道：“这个救亡剧场是怎么回事，有调查吗？” 手下回答：“有的，据我们调查，救亡剧场是由柳州的文化界抗日救亡协会，于前年的十一月份成立。当时武汉广州接连失守，让很多外地剧团涌入柳州，救亡协会的领导抓住这个机会，决定给广东儿童剧团，广东蓝白剧团，上海话剧团等，提供食宿和演出之地，专门演抗日救亡的话剧、戏剧，在民众中有很大影响。” “这就对了，所以救亡剧场的被炸毁，并不是意外，而是被鬼子精准打击了。”秦峰想到了昆仑关战场上，指引鬼子飞机专门追着军队和官员轰炸的汉奸日谍，看来他们在那之前就已经出手过了。 从这一点来看，这位黄安安，应该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成员，或者说是外围之一，救亡剧场的被炸，可能就是他提供对应的情报。 “叫下斯队长。”秦峰有所决定，立即叫来攻坚班的队长之一斯晓敏。 五分钟左右斯晓敏过来，他也是刚回营地不久，白天他也出去搜集情报，只是没有收获，报告写了刚上交不久，秦峰就叫人过来找，他便飞奔而至，“组长，你叫我。” “对，有抓捕任务交给你，你立即带上相关证件，带一个攻坚班，和这两位兄弟一起去抓人。”说到这，把黄安安的照片递给斯晓敏，“目标就是此人，地点有这两位兄弟带去，记住小心点，能抓活的最好，实在困难就地击毙。” 斯晓敏行了一个军礼：“好的组长。” 秦峰继续看组员提交的报告，通过照片，又确认了三位汉奸，加上自己先前找到的两位，已经有五位汉奸找出来，相关报告都被秦峰堆放到一起，省得弄乱。只是日谍方面，还是没有进展。 看了下报告，还有三份没有看完，秦峰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坐久了他准备稍微活动下，也顺便理理思绪。 黄安安这边应该是一个突破口，只是目前人没抓来，还没审讯，也不好说。最好类似的人再找到一两名，只是目前剩下的四位汉奸，无法确定是否和引导鬼子飞机这件事情有关，加上这次任务时间紧迫，怕是没多少时间给秦峰仔细调查，可能需要强行抓捕后审讯。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知道这电话的人可不多，秦峰目前只告诉过杨参谋，以及罗林。这个时间打过来，难不成是罗林或者杨参谋那边有发现？秦峰迅速走到桌前坐下，刚准备拿起话筒，铃声不再响起，电话已经被挂掉。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秦峰皱眉，定了定神，继续看报告。 看完报告，把相应的布置写好，叫付渭民过来，把报告重新发回去。 付渭民刚离开不到两分钟，有人敲门进来，秦峰抬头，发现是杨参谋。 “杨上校，你怎么来了。”说到这有些恍然，“刚才那个响了两声的电话是杨上校打的？” 杨参谋点了点头，“原本是想在电话上说，但后来我又想，还是直接过来见一面好。”说到这声音变得肃穆，“秦上校，我不久前刚接到张司令的通报，说上面会在明天坐飞机来柳州，与军队将领开桂南会战的检讨会。因此张司令命令我们明天中午前要排查完，之后还要准备区域戒严，防止日谍闻到味道进行渗透。” “这么快？”秦峰是知道上面要过来，张将军之前透露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杨上校那边有收获吗？” 杨参谋摇了摇头，“郊区的大规模搜排，没找出日谍汉奸，但碰上两伙走私物资的强盗，据他们说因为打劫还没走私来钱稳定，所以才入伙走私。除此之外，还接到一处百姓举报，只是目前还没抓到被举报的人，去的时候人不在家。你那边如何？” “有嫌疑人，不过原本要跟踪调查确认的。另外，准备抓捕的有一人，因为此人嫌疑最大，只是目前也没实证。” 秦峰说到有嫌疑人时，杨参谋还很高兴，但听到没有实证，杨参谋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秦峰知道国府情报组织抓人，很多都是没有证据，心证了就抓，之后才审讯出证据来，而这样就会有很多人是屈打成招。秦峰之所以能在下属中这么得人心，其中一点就是他抓人，基本都是有证据才抓人。偶尔一两次没证据，也是在形势紧急，不抓就会有大损失，不得不抓。而且抓捕之后，也确实证明没有抓错。 秦峰没有解释，而问了一句，“杨参谋要不要待一会，看看我们审讯嫌疑目标，如果有情报审出来，也省得再通知杨参谋。”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杨参谋点头答应，他心里还真怕秦峰乱来，毕竟在情报组织中这种事情屡见不鲜。甚至说不好听点，军队之中这种事情也不少，栽赃陷害，是很多人上位的手段。 两人没有等多久，大概过了十六七分钟，斯晓敏就把人抓了回来。 “组长。”斯晓敏没有立即审讯，而是来秦峰办公室，发现里面有人，目光就在杨参谋身上扫了好几眼，只到秦峰点头他才继续说道：“黄安安没有在家，我们是在去赌坊的路上碰到对方，当时他正好和一位姑娘边走边说，我感觉那姑娘可能也不简单，就一起抓了。” 秦峰听得心中一动，“黄安安的邻居呢？他不是说在去年，看到黄安安和一位姑娘去救亡剧场看话剧的吗，让他来看看，那位姑娘是不是你抓的这位。” 斯晓敏报告道：“已经在带来的路上，因为之前盯哨的兄弟提起过这事，我就派人去请。” 秦峰对此还是比较满意，“那就好，对黄安安的审讯，也有你负责，对了，让付队长陪你一起。” 第341章 问话和讯问 斯晓敏是攻坚班的人，行动是把好手，但从来没负责审讯过。秦峰这是想锻炼手下，所以让他负责，并让付渭民一起，这样就算斯晓敏审讯不顺利，也好让付渭民及时接手。 “是！”斯晓敏退下。 秦峰对杨参谋说道：“走吧，这里有个临时审讯室，边上就有个房间，设备我们昨天就已经调制好，可以听清审讯室里的对话。” 秦峰和杨参谋来到地下室，这里隔成三个房间，左右两个房间被秦峰用来当成了审讯室，中间的则是放录音设备的观察室。 审讯并没有立即进行，不过两位嫌疑人已经分别被带进两间审讯室内。付渭民给斯晓敏建议，等那位邻居过来确认这位姑娘，是去年救亡剧场的那位时，再开始审讯。而且还可以顺便再问问邻居，有没有黄安安相关的事情要说。 邻居看到黄安安被抓，或许又想到一些事情也说不定。 斯晓敏听了付渭民的建议后，立即照办，而秦峰和杨参谋，在观察室里喝起了茶。 虽然时间确实紧，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急不得。两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都没有催斯晓敏立即进行审讯。 黄安安的邻居终于被带进来，斯晓敏带着对方去认那位姑娘，仔细看了一会后，邻居走出来，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跟在斯晓敏后面，邻居进入观察室，他向秦峰等人说道：“几位长官，里面那位姑娘，和我记忆中的姑娘有六七分像，可我也不敢确认她就是。有两个原因，一是时间隔的有些长，都已经过去半年，近七个月，一些细节已经记不住。二是刚开始看的时候，相貌感觉有些像的，但越仔细看却越觉得有不同。比如头发和发型都不一样，五官上好像现在更瘦一些，只是这些都随着时间而能改变，所以我心中也很矛盾。” 斯晓敏说道：“你再想想，有什么特征，是这位姑娘特有的？别的姑娘没有。” 邻居听后仔细想了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我和她接触不多，除了剧院这次外，还有两次都是在大门边，是黄安安回来的时候。” “也就是说，黄安安很少带姑娘回家里？” 邻居说道：“对，很少，特别是剧院被炸之后，我就没见过这姑娘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 斯晓敏立即道：“你这话不是肯定眼前这姑娘，就是先前剧院的那位吗？” 邻居愣了下，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摇手道：“不是肯定，只是说顺嘴，没仔细想话中的意思。” 秦峰目光打量了邻居几眼，开口道：“那黄安安呢？对他这个人，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你也知道我们抓黄安安，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目前证据虽然有但不多，还在查更多证据的时候。你要是知道什么，及时说出来，如果对我们有帮助，那国府也会奖励你的。” 那位姑娘秦峰见面时就知道，她也是汉奸，可惜邻居没多少她的记忆，那没办法，就只能问问黄安安这边还有没有遗漏。 邻居想了想，摇头道：“他就是一个坏人，连自己女儿都想卖掉的赌徒，你还对他有什么奢求？这种人是汉奸，我一点不意外。”说完看向提问的秦峰，“这位长官，你应该知道，在我们生活的环境中，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就是纯粹的坏种，对方做出什么坏事，你都不会太惊讶，反而做些正面的事，你得想想这是真是假，甚至直接可以断定是假的。黄安安，就是我周围的这种人。” 看来邻居确实不知道什么了，秦峰挥了挥手，有人过来带邻居去外面休息。 他现在并不能走，后面审讯的时候，黄安安的一些回答，或许还需要他来验证真假。 黄安安在之前抓捕时，拒捕想跑，被攻坚班的队员空手打了两下，脸上挂了彩，看见斯晓敏和付渭民走进去，立即愤怒地叫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斯晓敏坐下后，用手敲了下桌子，把像斗鸡样愤怒着伸长脖子的黄安安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说道：“你眼瞎的吗，看到我们穿着军装抓你，你还要问下我们是谁？是不是我也要问下你是不是鬼子。” 黄安安愣了下，“你他妈的才是鬼子，你全家都是鬼子，你生的儿子也是小鬼子。” 斯晓敏不屑地笑了下，“伪装的这么恨鬼子，那还当什么汉奸，是险些被你卖了的女儿欠了你钱，还是辛苦把你养大的父母欠你钱？你要这么糟蹋他们。” 黄安安眨了眨眼，他长大后就和父母关系不好，甚至有想卖女儿还赌债的前科。斯晓敏说的话是实情，应该是对他有所了解，对方抓他不是乱抓或者错抓，他顿时不敢乱说话，心中已经有些慌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 斯晓敏确实是第一次审讯，所以问问题东一下西一下，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无效提问。但还好黄安安也是个普通人，虽然是汉奸，但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所以在斯晓敏几个不重要的问题下，突然来点真内容，就有些自乱阵脚起来。 就在这边的审讯快步入正轨时，秦峰被人叫了出去，来叫的人是张学江，“组长，刘纪香刚打来电话，说她和刘小惠一起查到日谍了。” 张学江的话让秦峰眉毛一扬，“查到日谍？刘纪香她们现在人在哪。” 刘纪香和刘小惠，就是北条纪香和大桥理惠，正式加入行动组后，她们俩的名字就用起了中国的化名，这样平时也会少些麻烦。 “她们跟踪日谍，到了对方居住的地方，叫曙光西路。” 秦峰这两天熟悉过地图，所以这名字他一听就熟悉，拿出地图，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张队长，你去调人手，立即出发。” “是，组长。” 秦峰回屋，对杨参谋说道：“杨上校，你留在这里继续听，我出去下。” “好的秦上校。”杨参谋先是答应下来，之后又问了一句，“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不用客气，我们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 秦峰回道：“我会的，你在这等我，可能会有惊喜。” 第342章 目标机场 不知道秦峰嘴里的惊喜是什么，想问的时候秦峰已经关门离开，杨上校便把注意力，转回到审讯黄安安这边。 秦峰走出楼房，外面的空地上张学江已经带队等候，秦峰手一挥，众人纷纷上车。很快一辆轿车和一辆卡车，冲出院子，通过城门口的哨卡检查，往曙光西路开去。 白天去过的地方，柳侯公园和黄竹巷，都是在柳州的城中区东侧，或者是东南侧，而曙光西路，则是在城中区的西侧。秦峰带着人赶至时，刘纪香和刘小惠正在路口等候。 刘纪香走到秦峰身边，问了一句，“组长，人在巷子中的屋里，现在就抓捕还是监视盯梢？” 站在路口，往四周望了几眼，由于是晚上，行人几乎没有，秦峰挥了下手，张学江立即带队走向巷子。秦峰在后面跟上，边走边对身边的刘纪香说道：“时间紧迫，只能先抓了。对了，你们俩是怎么发现对方的？” 刘纪香回复道，“我和小惠在柳州城伪装侦查，四个小时都没什么收获，那时感觉肚子饿了，就找了家小店吃饭。我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小店的老板在他吃饭时，特意拿了一瓶味噌交给对方。我在他离开后，问了小店的老板，能否尝下那瓶味噌，也叫面豉酱的味道。他犹豫了下，才说道那瓶味噌不是他的，而是那位客人请小店老板做的，已经付了钱。” “据老板所说，这客人大约在三四个月前来柳州，因为住在附近，所以隔一两天就会光顾小店吃一餐。某天这位客人来的晚，小店老板正准备自己吃饭，桌上放了一小碟的面豉酱做调料，便眼睛放光地问小店老板，能否让他尝尝。这一尝，就直接让这位客人对小店老板说，以后他的菜，基本上都要加这面豉酱。” “小店老板回复不行，因为这是非卖品，是他偶尔做几个菜时才用到，其他菜是不用的。客人见此，就改了说法，说他出钱买下这个调料，以后他的菜，能加这调料的都要加上。而且这位客人还有个习惯，喜欢把面豉酱做汤品吃。” “不过这种汤，他一般都是晚上，比较晚吃时才会点。” 说到这刘纪香挥了下手，示意已经走到目标所在的屋子，张学江带人包围住，没有立即行动。而刘纪香也继续向秦峰说道：“小店老板总感觉这人有些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但我一听就知道，这人应该是日本人，那种汤应该是味噌汤。” “因为日本人大多很喜欢用面豉酱当调味料，也就是味噌，中国虽然发明了味噌，但用的远不如日本人多。刘纪香深知这点，除此之外，他在吃饭时也观察过那位顾客，发现对方除了味噌和味噌汤这个疑点外，还有一个地方让他坚定了这种想法。当时有个识字的人在读报纸，是转载上海某报的文章，里面把中国称为支那，当时周围的百姓听到后都很愤怒，情绪激烈。只有这位顾客表情平较平静，后面他可能感觉到这种异常，才参与性地咒骂了几声，但情绪也很稳定。” 秦峰听到这，对刘纪香的判断也有把握。两个原因若只有单独一个，还显不足，但两个一起，那基本上就是稳了。 想到这看向一边等待自己命令的张学江，点了下头。 张学江立即带队冲入屋里，很快就传来斥问，没过多久，一个精瘦的青年被抓了出来。 秦峰带着刘纪香等人走进屋里，张学正带人在屋里搜查，秦峰看了几眼，屋子布置倒是很正常，众人在屋里搜了十多分钟，也没搜出有用的东西。秦峰回到车里，车队便往营地赶。 回到营地，来到地下的审讯室，杨参谋见秦峰回来，边笑着说道：“秦上校回来了，这位黄安安刚招供了，他确实是汉奸，他和那名姑娘，都被一个叫韦朋的人控制。姑娘是韦朋的情人之一，被韦朋派出来协助黄安安搜集情报。据他们所说，这次韦朋又接到鬼子的命令，让他搜集柳州机场的情报，最好是能提供机场的苏联援华空军的情报。” 说到这，杨参谋有些庆幸，“幸亏机场那边戒备森严，而韦朋的汉奸队伍基本上都是些地痞流氓，正常途径几乎接触不了机场的人，这才想到让黄安安来做这个任务。” 杨参谋知道，苏联援华空军是去年十二月份才入驻柳州机场，在不久前的桂南会战中，他们也曾从柳州机场飞起轰炸鬼子部队，迎战来犯柳州的日机，一定程度上帮助了桂南会战，报纸上都做过相关报道。 而在柳州机场除了援华空军外，还有自己的空军，是绝对不能让汉奸日谍渗透的重要军事基地。 杨参谋站起来，走到秦峰身边说道：“秦上校，这事也很重要，我得感谢你们，抓到这些汉奸。现在我要打电话与机场那边联系，让他们加强戒备。同时你这边，也要加紧抓捕相关人。” 和秦峰说了几句，杨参谋就去楼上打电话。 秦峰坐在观察室，斯晓敏和付渭民在一旁粗略介绍了下审讯的情况，另一边张学江把那名日谍关入审讯室。 黄安安已经承认救亡剧场的被炸，和他有关，就是他利用反光镜给鬼子飞机提供了方向指引。斯晓敏问过这种方法是谁教他们的，据黄安安说，是一位神秘的中年人，连韦朋对他都是恭恭敬敬。 不过黄安安说他虽然不知道中年人的身份，但和他一起被抓的姑娘却是知道的，因为这位姑娘不但是韦朋的情人，还被韦朋上供给那位中年人，也是对方泄兽欲的对象。有这层关系在，姑娘或许能知道这人的身份。 秦峰听到这里时，已经猜出中年人很大可能是一位鬼子间谍。像韦朋这些汉奸，出卖同胞，却对鬼子跪得这么彻底，真是死有余辜。 斯晓敏问了姑娘，对方一开始还不想承认，但在黄安安的亲自指认下，这才说了些内容。那位中年人对自己身份从没提起过，倒是韦朋，称他为太君，所以应该是日本人。 第343章 审讯佐佐木雄 “组长，我感觉这位姑娘应该还知道些事情，她都是在黄安安的指认下才说了些内容，说的都是和黄安安知道的，其它的事情从未说起过。”斯晓敏毕竟是初次审讯，虽然知道秦峰的态度，但还是有拿不定主意。 秦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说就动刑，记住，只要是敌人，是汉奸，那就没男女之分。” “知道了组长。” 秦峰把那位姑娘还是交给斯晓敏，让他动刑审问，一定要把对方知道的全审出来。 另外新抓的日谍，交给了付渭民审，刘纪香和刘小惠协助。 对于日谍，老规矩，先下三道菜，三种刑罚招待过后，付渭民才开始询问。 这位日谍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所以一开始始终不正面回话，只说自己是冤枉的，付渭民在栽赃嫁祸，在陷害他。就算后面又上了两种刑罚，日谍还是坚持说自己是冤枉。 秦峰看了下时间，此时已经过深夜十二点，便从观察室走入审讯室，弯腰脱掉日谍的鞋子，指着日谍的脚说道：“你们小鬼子长期要穿木屐，这就在脚上留下了痕迹。你的的大脚趾与二脚趾分叉明显，这就是典型的木屐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日谍愣了下，还想狡辩，“怎么中国人就不能穿木屐了吗，要知道这东西学我们发明的。”刚说完，就直接被秦峰扇了几个巴掌。 “我们？你算哪门子中国人，以后听到这个就打你一顿。”秦峰严肃说道。 日谍沉默了几秒，愤怒道：“你，你强词夺理！” 秦峰没理他，对审讯特工挥了下手，刑罚继续，这次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日谍被弄的精疲力尽，付渭民上来说道：“我只问一次，你的回答只要让我们不满意，我们就继续陪你玩，直到满意为止。” 日谍没有吭声，付渭民却不管这些，直接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等了半分钟，日谍还是没有做出回答，付渭民心中也有火上来，直接拿起个圆头锤，对着日谍的大脚趾就砸了下去。 一道刺激的人要遮住耳朵的尖叫响起，在一锤子砸下去后，日谍的两个脚趾都碎了，鲜血在地上飞溅。虽然付渭民瞄准的是大脚趾，但锤子本身较大，而且砸下去后可能是手势的关系，往二脚趾这边偏了一下，就弄出了现在这结果。 日谍撕心裂肺的痛叫，没让付渭民停手，他又举起了锤子，准备继续砸。 行动组的人说话算话，说不满意就陪你到满意为止，自然不能拖太长时间。 这个日谍表现得悍不畏死，潜入柳州前心里就做好了建设。 他也不怕审讯，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开始有些害怕，只是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付渭民第二次砸下圆头锤，日谍直接痛的晕了过去，付渭民发现后，拿起边上的一脸盆冷水，直接倒在日谍脸上。 被冷水给浇醒的日谍，刚睁开眼，就看到付渭民又拿起圆头锤，站在自己前面，比划瞄准自己的脚趾，深吸口气，锤子被高高举起。 “我说！”日谍知道再不说话，这第三锤子就要落下，他真没想到自己晕过去了，这人还不问自己，非要把自己脚趾全部砸碎才会问？这哪是审讯啊，这就是故意要弄残自己。佐佐木雄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审讯比他想象中还要痛苦，远没有自己审讯别人时好玩。 付渭民硬生生止住要砸下的锤子，佐佐木雄如果再迟一点，他这和三锤就真砸下去。 把锤子放在边上，付渭民坐到座位上，示意佐佐木雄说下去。 “我叫胡秀宝。”佐佐木雄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打断。 付渭民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道：“说你的日本名字。”这完瞪了佐佐木雄一眼，语速转为正常，“别给我东扯西拉的，把你潜伏的经历都说一遍，把你知道的相关信息也都说清楚。” 佐佐木雄见付渭民说话时显得有些激动，右手几次想去拿锤子，心中跳了几下，立即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付渭民这才冷静坐下，佐佐木雄便继续说道：“我的名字叫佐佐木雄，于三个多月前奉命潜入柳州，一开始我并没有任务，上面让我熟悉柳州环境，并告诉我华南方面军不久后就会发起攻击。” “我以为他们会让我很快参与任务，可战争打响，命令还是没有来。在我潜伏了一个多月，已经慢慢适应了柳州的生活，这才接到第一个任务，就是传递信息，从死信箱中拿出情报，放到柳候公园的柳侯祠里。” 佐佐木雄面无表情地叙述着，“这任务很简单，我顺利完成了。之后又陆续完成了几个类似传递信息的任务，两天前我接到一个新任务，让我在三天后去一个新的死信箱拿情报。” 付渭民开口问道：“这个死信箱在哪？之前的死信箱都是同一个吗？” 摇了摇头，佐佐木雄说道：“最早的死信箱是在柳州铁桥边，还有柳侯祠也算一个，而最新的这个，却是在鱼峰山脚。” 付渭民睁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新的死信箱就在这周围？” 佐佐木雄点了点头，“刚才我被你们抓来时，原本还挣扎剧烈，但在离这里越近，我就越感觉奇怪，后面是不是就变平静？到里面后才变激动，因为我感觉，使用这个死信箱的另外一人，他工作的地方或许就在边上。” 与佐佐木雄通过死信箱联系的人，不会在这个庄园，因为在秦峰他们住进来之前，这里是空着的，是徐参谋找到后从国府那边要过来。秦峰心中思绪闪过，看来今晚是不可能休息了。 “你带我们去死信箱的地方看看。”秦峰出言说了一声。 佐佐木雄看了秦峰一眼，见付渭民已经起身，便立即站起来，“我只来过一次，晚上可能看不清。” 秦峰立即皱眉，“别找理由，只要出问题，你不用想速死，你最好的结果就是生不如死。想来你对此应该不陌生，我研究过你们的刑讯手段，如果想尝试就尽管出招。” 第344章 出乎意料的袭击 付渭民冷笑几声，“这位是我的长官，他的刑讯手法我拍马都赶不上，你连我的刑讯都受不住，想试试他的，我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佐佐木雄脸色有些差，刚才他确实是有想法，所以才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晚上可能看不清，没想立即被对手看穿。 佐佐木雄坚定地说道：“我都招供了，肯定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但愿吧。”付渭民推了下佐佐木雄，示意对方往外走。 来到一楼时，秦峰看到斯晓敏，他已经审讯完那位姑娘。“组长，我准备去抓韦朋，那位姑娘已经交待了韦朋近期住的窝点，而且还说韦朋警惕性高，如果明天中午没看到姑娘回去，应该就会转移走。” “好，你多带点人，她有没有说韦朋手下有多少人？”秦峰问了一句。 斯晓敏回道：“窝点中的人不多，连韦朋共有四人，当然她自己并不算在其中，黄安安是韦朋的闲子，平时并不在一起。” “那就行动，抓住后还是你先审讯。” 秦峰、付渭民、张大牛三人跟在佐佐木雄身后，走出庄园，在他们后面，是张学江带着六名攻坚班的战士。 鱼峰山脚说是郊区，实际上已经有一些住宅区在这边。 新的死信箱确实离庄园比较近，是靠城区这边一条巷子口，一块平时用来闲坐的长条青石。 指了指长条石，佐佐木雄说道：“就是这块长条石，有情报的会放这里。”说着边走到条石边坐下，手伸入下面按了几下，最后再从侧面摸出一块石板。 这长条石上做了机关，秦峰看得有些无语。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秦峰细查了机关，发现长石条上的机关比较陈旧，不是一两年内设下。而在两年前，这条巷子应该都还没有，这长条石也是后面不知道从哪搬过来。 站起在周围看了几眼，对付渭民说道：“长条石内还没放上情报，说明另一人还没来，这是我们的机会，你派人在这个地方的周围成立监视哨，全面监视这个巷子。” “好的组长。”付渭民表示清楚，他先是从边上张学江的攻坚班中调两人过来，立即进行监视，之后回营地再调了四人过去。 秦峰一行人回到营地，张学江和付渭民被秦峰叫到办公室。 秦峰拿出一包烟，给张学江和付渭民各递了一支，然后抽了起来。 付渭民拿着烟看了眼秦峰，他知道秦峰一般不抽烟，如果突然抽了，那可能是在想某个决定。 果然秦峰开口道：“我思虑再三，白天我们发现的可疑人物，黄安安已被抓外，其他四人也可以抓捕。抓到以后，这四人放最后审讯，先审韦朋一伙。对了审讯的时候，改成在一楼，地下室的审讯室还是太少了。审讯韦朋一伙时，让这四人在边上看到一些惨状，并适当透露一些消息给他们，打击下他们的侥幸心理，明白了吗？” 张学江和付渭民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斯晓敏在秦峰回来后约一个小时才回来，这时张学江已经带人去抓白天汇总出来的另四名汉奸。 秦峰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从二楼下来时，看到斯晓敏后面带的队员中有人受伤，秦峰问了一句：“韦朋手中有武器？” 斯晓敏有些惭愧地回道：“窝点中的四人，有两人是有枪的，我们在抓捕前面两人时，没发现对方有武器，警惕心就降低。等冲到内屋抓韦朋，对方反应很快，直接拿起身边的手枪反击。不过幸好我们平时有对应的训练，反应及时，这才只有一人受伤。” 点了点头，秦峰说道：“受伤的人先去找军医处理，对了，新的审讯室在一楼，刑具已经准备好。张队长已经再抓另一批人，等那些人过来后，你这边再进行审讯。” 斯晓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张学江抓的人到后再审，出于对秦峰的信任，他直接点头。 临时食堂那边做了夜宵送过来，秦峰与大家一起吃。 佐佐木雄和黄安安三人的审讯已经完成，看着他们的供词，秦峰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枪声从西边响起，数种枪声中，花机关的枪声很是清楚，秦峰一跃而起。 目前攻坚班的冲锋枪，大多是花机关，有德国原装进口的，也有国产的，另一小半是晋造的汤姆逊。部分军队中这两种冲锋枪的数量也是有不少的，但集中使用的情况并不算多，所以秦峰一听到这声音，直觉就是之前派出去抓人的车队，怕是遇到袭击了。 “走，去枪声传来的方向看看。”秦峰带人往枪声传出的方位赶去。 张学江抓人的车队确实遭到袭击，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出旧城区不久，离庄园约一里的地方。 秦峰带人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只是可惜赶到的时候，偷袭车队的人已经撤走，他们在攻坚班强大的冲锋枪火力面前，没有占多少优势，但也把所抓的四名汉奸，击毙了三人。 “组长，他们是冲这些汉奸来的，唯一活下来的汉奸是陈华，那位书法家。这人贼的很，枪一响就直接倒下了，装死躲过一劫。”张学江介绍了下情况，秦峰站在路口，听对方介绍，就是在这三叉口遭到袭击，三面都有敌人。 还好张学江带的人不少，而且火力足，敌人第一波攻击，又是冲着四位汉奸所在的两辆轿车的后座攻击，所以攻坚班的伤亡，全在第一波袭击时。总共牺牲两人，其中有一名是司机，重伤一人。敌人的数量在十三四人左右，留下的尸体有五具。 “把敌人的尸体集中起来，拍照，让警察局各区域负责户籍的人来认人，如果认不出，照片带走，要找出他们的居住地方。”秦峰看了眼一脸惊恐之色的陈华，对方显然还没注意到秦峰，已经被吓得失神。 回营地的路上，秦峰一直在思考，敌人为什么偷袭车队，而且看那架势，是想直接对四人灭口。 是四人中有人掌握了对他们不利的情报，只要开了口他们就会有大麻烦？秦峰又仔细回忆白天汇总的这四人资料，看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的情况，因为从目前已知的情报中，他看不到鬼子要这么急切灭口的理由。 第345章 汉奸货色 还有一点，这次抓四人是秦峰临时起意，敌人不可能知道。如果以张学江抓四人中的第一人时，被鬼子发觉，并定下要灭口的计划。那敌人能在短时间调集那么多人进行行动，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原本就在一起，或者就在附近，能够在二三十分钟内集合开拔。就算是这样，从时间上看都很赶。不过这也验证了一点，敌人真正要灭口的，或许就是张学江这个被抓的第一人。 秦峰因此向张学江询问，他第一个抓的人是谁。 “是陈华，他住的地方最远，我是从远到近来抓的。”张学江的回答，让秦峰心中一动。 回到营地，陈华被关在韦朋边上的房间，秦峰叫来付渭民三人，对他们说道：“付渭民和张学江先去审陈华，如果他不开口，付渭民再和斯晓敏这边审韦朋他们，审完后再审陈华。” 这次袭击让秦峰改变了原来审讯的顺序，付渭民三人自然是没意见。 付渭民和张学江走到陈华的房间，陈华还有些惊魂未定，嚷嚷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你们不抓我，我也不会碰上这种事。” 付渭民冷笑一声，“你以为刚才的偷袭是针对谁的？你自己仔细想想，那些人一开始是往谁射击的。” 陈华脸色一僵，沉默了会，就听付渭民问道：“名字？” 陈华气笑，“你们来抓我，不知道我名字，这是真把我当傻子吗。” 付渭民没回话，而是看了陈华边上的审讯特工一眼，对方立即走到陈华面前，啪啪打了六个巴掌，之后才站回边上。看了眼陈华嘴角间的血迹，付渭民缓缓说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说这之外的话，懂了没？” 陈华连忙点了下头，那六个巴掌让他知道眼前这些人，可都不是善人，为了让自己少吃亏，还是不要对着干。 “姓名！”付渭民拿着张纸，问了一句。 “陈华。” 把纸放下，付渭民面无表情地说道：“什么时候投靠鬼子，当了汉奸的？” 陈华嘴抽动，这是他听到问题后，全身上下唯一还动的地方，这第二个问题就如一道雷电，把他劈的整个人都呆滞住。 付渭民不为所动，问了第二遍：“陈华你是什么时候投靠鬼子，当了汉奸！” 陈华终于反应过来，摇着头，露出惊恐的表情说道：“长官，我没当汉奸啊，我是冤枉的，我没当汉奸。” 付渭民站了起来，“你要说实话，你没当汉奸我抓你进这里做什么？我们这么空，盯着你抓是吧。”说到这的时候，有人进来，走到付渭民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付渭民看了眼陈华，“你给我好好想想，是如实交待你的问题，等会我再来问你。” 说完就离开桌前，走到门边，开门走了出去。张学江没动，找了个舒服的坐姿，闭目养神起来。 付渭民这时走入隔壁关着韦朋的房间，坐下后示意审讯特工，两名大汉立即拿出鞭子，对着绑在架子上的韦朋就开始抽打起来。 汉奸头目的待遇和鬼子日谍一样，审讯先上三道菜，品尝过后再问。 鞭刑，烙铁烧烫，竹签刺手指，每一道菜都吃的韦朋鬼哭狼嚎，眼泪直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感激涕零呢。陈华在隔壁听得心惊肉跳，看着闭目养神中的张学江，总感觉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见审讯特工已经把三根竹签刺入韦朋的指甲床下，付渭民拍了下手，审讯特工这才收起刑具，站在边上。 “韦朋，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当汉奸的，从实招来，可以少受些苦。” “我说，我在你们打了第二鞭的时候就要说了，可你们不信我，不让我开口啊。”韦朋心里苦啊，审讯用的鞭子是特制的，抽了一鞭子后，他的衣服就破了，身上直接出现一条伤痕，火辣辣的疼。 这样的鞭子，抽了整整三十鞭，痛晕过去后又被冷水浇醒继续抽，这些家伙真不是人啊！ 三种刑罚，没有一种好受的，他喊‘我招！我招！’都喊了不知道多少遍，可就没人听他的。 真是欺人太甚啊，要不，要不就不招吧！反正都受过大刑，这般痛苦都尝过。 可还没等他拿定主意，见他不回话的付渭民便示意审讯特工，说道：“他不回，那就再换三样给他享受下。” 话音落下，审讯特工就走过来，手中还拿着钳子，也不知道准备换什么刑罚。韦朋自然是大惊，这要换另外三种刑罚，他还能支撑过去？韦朋直接崩溃，再也不敢拖延，喊道：“我招，我招，别动刑了。” 审讯特工闻言便望向付渭民，见对方挥手，就往后退下。 韦朋深吸了口气，“长官，我招，你想让我说什么，麻烦长官再说下，刚才你说的时候，我因为害怕没记住。” “你是什么时候当汉奸，替鬼子做了哪些事，还有最近的任务是什么，都从实招来，一样一样说，说清楚些。” 付渭民的话，让韦朋陷入了沉思，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开口，而这中间，付渭民竟然没出声，任由韦朋回忆。 “我是民国二十七年的六月份开始当汉奸，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给了我很大的感触。我们同一条街有个人叫林平，是个无赖，看上了一位逃难过来的女人，就想成就好事。可惜那女人死活不同意，两人在争执时，林平把那女人打死。” “林平有个姐姐，是国府的一位官员，和警察局的几个局长关系都很好，所以第二天林平就被放了回来。” “我很羡慕林平，因为我知道，如果林平换成是我，肯定要被警察局抓起来枪毙。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我就找机会讨好林平。用了一个多月，我终于找到了机会。被林平打死的女人，有一个妹妹，在一个月后也找到柳州，被我发现，我就把她绑了，送给林平。林平收到这个礼物很高兴，见了我一面，因为我和他是同一种人，很有共同语言，这一见面，就感觉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那一晚，我和他一起享受了那个女人，之后就掐死扔到柳江。” 第346章 韦朋的自述 啪!付渭民站了起来，韦朋吓了一跳，声音立即停止。付渭民轻呼出口气，他还是忍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如果现在打韦朋，是在帮对方，要打也在等对方全部说完，没有内容好掏的时候再动手，所以他压着声音道：“继续说。” “在那之后，林平隔一段时间会请我吃饭喝酒。这人在国府中虽然有关系，但和我一样整天游手好闲，我私下很奇怪他的钱是哪来的。有次喝酒喝到兴头上，林平向我说，看我顺眼，有门生意要介绍给我，问我有没有胆子接下。” “我一听还有这好事，自然是拍胸口答应下来。因为我知道有句古话，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想赚大钱，我自然是有那个胆子。” “他让我在三天后，去一个地方，见一个老板。如果那个老板满意，就可以在他手下做些事情，还说那个老板很大方，他自己就是在那个老板手中赚钱的。” “我将信将疑，再三思虑还是在三天后，赶到约定好的地方，见了那位老板。” “出乎我的意料，老板是位日本商人，他让林平成立一家公司，而我就成为了这家公司的经理，专门负责一些物资的运送。” 这时付渭民突然插言问道：“公司的名字，还有你们运送的是什么物资？” “公司名字叫柳州林氏商行，运送的物资有很多，布匹、酒精、五金，不少还是战备物资。我印象深刻的是白糖，从桂平县购进，存储在柳州公司仓库。这所以说印象深刻，是因为我发现这些白糖，都不是在柳州公司出售，而是等一段时间后，会被运走。我知道公司虽然明面上林平是老板，但真正的老板是那位日本商人，所以我猜那些白糖，以及其他的战备物资，大多都被运到了日占区。” “我在公司负责的是押运物资，当然用我押运的时修并不多，基本上往日占区的都是我在负责，但我发到的钱却不少，比那些真正押运的护商队伍还要赚钱。” “而这也是日本老板给我的掩饰身份，我真正要做的是完成两位老板交待的任务。比如在社会上发展线人，你们抓住的黄安安是其中之一，类似这样的线人，我手中有七人，分布在各行各业。还有替老板运送物资到日占区，我不认为这是汉奸，我只是在打工。” 韦朋说完后还看了付渭民一眼，付渭民没理会韦朋，问了另外问题，“那位日本商人肯定是日谍，他人呢？目前在柳州吗？” 韦朋摇头道：“这事我不知道，向我下任务的大多是林平，偶尔是日本商人，但他都是打电话给我，从最初见过一面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那你们最近的几个任务是什么？” “我想想，一个是搜集机场相关的情况，包括人员等，另一个是对第四战区的军需处的官员收买，因为公司有不少战备物资，所以和军需处就有来往，让我趁此收买人员。目前为止，已经收买一人，是位副科长。”韦朋把军需处收买的人情况说了一遍，之后又回到正题，“这两个任务都是长期任务，有收获后随时上报。还有今早接到一个任务，是调查郊区为什么突然戒严。” “关于林平，你有什么补充的，都说说。”付渭民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知道和韦朋有关系的人当中，其上线就只有两人。那位日本商人行踪不定，只有林平应该还在柳州城，正好多了解，抓捕对方后也方便核对。 “林平这人胆子极大，我以为我够胆大了，但和他相比还是差了不少。不过他也是有凭借的，就是他长的很不错。” 韦朋接下来说了一件事，林平的老婆是他设计抢来的，是警察局一位实权副局长的女儿。原本那女人是有未婚夫的，也是柳州一位本地的富商之子，因为和运输业有关，所以手中有不少亡命徒效力。这样的人韦朋是不敢得罪的，因为对于亡命徒来说，不管你背后站着谁，真威胁到对方时，他可不管那么多。 而林平便敢惹，当时他林家在警察局方面的关系，只是位侦缉队的副队长，远不如那位富商。林平就利用自己的长相，在一场舞会中邂逅了局长的女儿，跳了一次舞，就把对方给勾搭上了。 之后就是富商的儿子与情人相会时，被局长的女儿碰上，大吵了一架，就向自己的父亲提出要退婚。 再之后林平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未婚夫，那富商也不是蠢人，感觉到自己儿子可能是中计了，便派人对付林平，没想到这又中了林平的圈套。派出的人被抓了个现行，也不知道林平用了什么手段，那人把富商招了出来，之后就被警察局给抓了起来。 富商的产业最后也落入林平手中，成为了他公司的一部分。韦朋说到这里时，还说他怀疑公司真正的老板，那位日本商人插手了这件事情，可能是动用了公司在国府中的关系，这才能让富商的产业如此顺利地落入林平之手，也就是日本商人之手。 审讯完韦朋后，付渭民示意审讯特工对韦朋用刑，美其名曰核对下情报。 在韦朋的惨叫声中，付渭民对秦峰询问了一个问题：“组长，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位疑似日谍的日本商人，能在我们的城市混得风声水起？这还是在战争状态，如果是在战前，怕是更加猖狂。” 秦峰回道：“因为有些人能为了利益，就把能出卖的都出卖，在这些人眼中，没什么东西是不可卖的。而且做完后，他们还不会承认自己出卖的行为，污蔑和嫁祸别人更是其常规操作。他们千方百计要把这个社会搞乱，方便自己更好的出卖。” 付渭民就算听到秦峰的回答，但也难以理解，“这，真会有这种人？” “当然，而且不在少数，这种人最会掩饰，什么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家人啊，爱儿女啊，所以你才会有不敢相信的感觉。如果你碰上这种人，有机会除掉一个是一个，不要想去拯救，因为那样会让你也成为他们出卖的价码。” 第347章 陈华口中的林平 秦峰的警告，付渭民用心记下。他还是第一次见秦峰除了对日谍汉奸外，对某一种人有如此杀意的。 秦峰看了下时间，对张学江和斯晓敏说道：“现在是早上六点五分，你们俩集合队伍，去抓捕林平，还有韦朋供认的公司的那一部分人，以及林平的岳父。后者是警察局副局长，肯定有一些关系，抓的时候让杨参谋那边协助，防止出意外。另外军需处被韦朋收买的那位副处长，就当礼物送给杨参谋吧。” 秦峰之所以把军需处的人交给杨参谋，是因为这涉及第四战区，一位副科长又是军需处这种单位，背后肯定有人，秦峰冒然插手，那就会与第四战军的一些军官起冲突，进而发展到中央与地方势力的冲突。到时候极有可能会吃力不讨好，两边都得罪，里外不是人，还不如让他们内部处理来得稳妥。 “是，组长！” 新的一轮抓捕又展开，而秦峰和付渭民，却走入关押陈华的房间。 “你们怎么对他这么不热情，我不是说了，对汉奸直接先给他们上三道菜，这是我们的贵客，要热情。”秦峰刚坐下，就骂起边上的审讯特工，“算了，还是我来吧，好久没动过刑，都快要忘了。” 说着又站了起来，走到审讯特工身边，拿了一盒竹签，再走到陈华身边。 “长官，我说，你问我问题，我知道的都说。” 陈华看着秦峰，他认出秦峰就是前天徐参谋认识的人，心中暗骂之余，嘴上已经开始求饶。 “你说？你骗我怎么办，太不保险，还是先让你尝尝刑罚的美妙滋味，才能保证你说实话，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不然还会装傻。就和你写字一样，每种书法都有自己的意境，有人喜欢也有人反应平平。在你成名之前，就只是涂鸦之作，可在你成名之后，那就是传世佳作，两者间唯一的差别就是你的名气。让你品尝这三道菜，就是让你确认我们是有‘名气’的，不是随便吓唬人。” 秦峰的说法虽然牵强，但陈华却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快速说道：“长官，你请问，我肯定说，不会有隐瞒。” “真的？”秦峰看了眼手中的竹签，“那介绍下你自己。” 陈华迟疑了下，咬着牙，右手握紧说道：“我叫陈华，柳州日报的一名小编辑，爱好书法。长官知道的，柳园书法社是几个同好切磋的地方，互帮互助。” 见陈华停止，秦峰问了一声，“没了？”说完便拿出一根竹签，“我就说没品尝过刑罚的人不可靠吧，你自己最重要的汉奸身份怎么不介绍？当真我们抓人是随便抓的，那是别人，不是我秦峰。” 像是有些恼怒，秦峰直接让审讯特工固定住陈华的左手，在对方‘我说我说，我是汉奸’的声音中，一根尖头的竹签，插入其食指的甲床下，血液沿着竹签滴在地上，剧痛让陈华的喊叫变得声嘶力竭。 秦峰一口气在陈华的左手指上连插三根竹签，出乎意料，陈华痛得眼泪直流，小便失禁，但却没有晕过去。 “你这反应有点大。”秦峰也是第一次碰上，几根竹签插下去就小便失禁的人。 陈华忍着剧痛，用沙哑的声音对秦峰说道：“长官，别惩罚我了，我这次一定说。” 秦峰把剩余的竹签放在边上，回到座位上坐下，“行吧，那我问你，鬼子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陈华摇了摇头，“我想不出，不过我可以把我执行过的任务都说出来，由长官你判断是什么原因。” “好，你说吧。” 陈华是文化界人士，执行过的任务还真不少，不过大多是写文章攻击国府或者地下党，制造紧张气氛，扩大一些原本就不大，或者说不主要的问题，拱火两党的矛盾，利用替百姓说话来做掩护。还有就是利用书法社，结交一些军政人员，探听消息。比如徐参谋就是他刻意结交的对象之一，只是对方好像很克制，除了书法，其他问题几乎不谈，目前为止还没从对方身上搜集到消息。 陈华又把他提供的情报消息一一说出来，秦峰让人全都记下。只是秦峰听过后，认为这些情报都够不上鬼子那边要派人灭口。 陈华的上线，原本是一个鬼子间谍，后面此人被调走，就转到一个叫林平的人身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秦峰抓的几个汉奸都涉及到林平，此人应该就是柳州汉奸网络中的头目，名义上管着一个公司，发放费用也方便。 “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遗漏，因为你说的这些消息中，还没有值得鬼子或者说这个林平，派人来杀你们灭口的必要。” 秦峰的话让陈华陷入长时间的回忆中，半晌还是想不出，正准备摇头时，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想起一件事，就前两天发生的，林平让我在城市租套能住三个人的房子，租金付的时间是三个月。” 秦峰若有所思，“林平有说过是给谁住的吗？” 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提的要求是，尽量靠近机场。我告诉他机场那边管制比较严格，特别是苏联援华空军来了后，除了本地人外，不外租房子。就算是租来也不一定住的进去，要住进去的人也要有本地人的身份才行。林平的回复是我只管租房，剩下的他自己会想办法。” 秦峰眉头拧了下，“林平的目标是机场？怕你说出去这个消息，让我们有了防备，真的是这样吗？” 秦峰感觉指向机场的消息有些多，先前黄安安和韦鹏那边，也是机场为目标，有了这条消息，林平或者日谍还有必要因为机场边租房的消息杀陈华？所以这也不是他们杀陈华的原因！ 秦峰看向陈华，缓缓说道：“还是不对，我手中除你之外，还抓了几个汉奸，他们中也有人知道机场的事情，所以林平或者他背后的日谍，不可能以此事来杀你灭口。” 陈华见秦峰不信，怕对方没得到答案后又用刑，立即说道：“好的长官，那我再想想。” 第348章 防毒面具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走到秦峰身后低声禀报，“组长，张学江刚打电话过来，说林平不在家，现在他和斯晓敏兵分两路，一路去林平的公司抓人，另一路和杨参谋派来的人汇合，去抓林平的岳父。” 秦峰听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组长，我们晚了一步？”付渭民坐在秦峰身边，自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话。 “应该是林平听到风声，这才先我们一步跑走，看来此人消息很灵通，会是内部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吗？应该不会，杨参谋不是，自己这边也不可能。”秦峰若有所思，向陈华问道：“你知道林平的身份，那你知道和你一样是汉奸的其他人吗？” 陈华摇了摇头，“当然不知道啊，林平有次和我说过，和他直接联系的人只有三个，我是其中之一。”说到这陈华怔了下，“长官的意思，林平是因为怕我把他供出来，才要杀我灭口？” 秦峰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灭口之事，“是我的视角让我走入误区，以为是你掌握了对方要紧的情报，才招来灭口之祸。因为我这边有人也知道林平，叫韦朋，此人应该就是林平跟你说的，能和他能直接联系的三人之一。我也因为知道此人知晓林平，进而对这方面有所忽略。林平一开始只知道你被捕，还不知道韦朋也被我们抓了，这才有了灭口之事。” “后面他可能又收到情报，韦朋也被抓，这才感觉不妙跑了，正好比我派出去的人快了一步，可惜。” 秦峰推测出这些后，知道去公司的那支队伍，应该也抓不到人，不过人抓不到，但其他收获应该会有。 “把韦朋带出来，去林氏商行的仓库，所有和林氏商行有关的产业全部封存。”林平人可能抓不到，但他的公司他的大部分资产，却得收回来。这些都是日谍有关，第四战区那边，军需处的副科长交还给他们，已经够意思了，想来要点脸皮，林氏商行这块蛋糕是不会来插手，倒是林家的人，或许还不死心。 秦峰的行动很快速，因为事发突然，最近收取的各种物资全堆在仓库，把林氏公司名下的两个仓库都堆的满满。 布匹、棉花、袜子和毛巾、还有五金、白糖，秦峰甚至发现了近千套防毒面具，也不知道林平是从哪里弄来的。除此之外，还有部分军火，步枪七十八支，各种手枪五十二支，对应子弹九箱，存放在仓库的隐蔽处，显然是其运输队中护卫队的武器。 接管仓库时，林家那边还真有人来阻止，被行动组的人直接扣押了。 林家的人原本还想反抗，被告知林平成为汉奸，而抓人的是宪兵司令部的人，立即变得老实。 “这应该是四十二兵工厂生产的防毒面具，这个兵工厂去年由广州迁入柳州，在蟠龙山生产过一些。”杨参谋受邀而来，在营地看到那些秦峰特意带出来的防毒面具后，也很是惊讶，“林平就算不是汉奸，光一项走私军用物资，就够他牢里呆几年的。” 秦峰让杨参谋知道防毒面具，是深思过的。抗日战场上本身防毒面具就少，还被这类汉奸走私到日占区，这种资敌的蛀虫一定要找出来。秦峰的身份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上校组长，对这种事情正好是职责范围内，自然是能过问的。而且先前军需处副科长一事，已经给过第四战区一个面子，这次再发现问题，秦峰自己追查下去，第四战区要脸皮的人都不好再阻拦。 杨参谋说完后看了眼秦峰，“秦上校，你准备如何做？”杨参谋也知道，这事自己不好插手，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杨参谋知道兵工厂的情况吗？”秦峰问了一句。 杨参谋回道：“我还真知道一点，生产这些防毒面具的四十二兵工厂，目前已经在进行转移，不少人都已经在路上。所以想从兵工厂这边调查，怕是有些困难，最少要等他们搬到地方后才行。” “防毒面具这事情不急，倒是林平跑走了，我怕对那事有影响。”秦峰看向杨参谋。 对方显然清楚秦峰话中的意思，回复道：“我已经加强了戒备，军警合力，就算林平和日谍胆大，敢出来，也没他们活动的空间。说到这，还不得不谢你把那位警察局的副局长找出来，此人被林平拉下水，已经向林平透露，这几天会有重要人物来柳州。不过他不知道重要人物是谁，是哪一天到，但大概的日期林平肯定是知晓的，所以我们也要防备林平把此事报给鬼子。” 杨参谋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离开，在走之前，他还问了秦峰一个问题，“秦上校，你说军需处的那位副科长，会不会和这些防毒面具有关？回去后我准备核实下。如果有关的话，我们双方，怕还得合作。” “那我等杨参谋的消息。” 大约一个小时后，杨参谋来电，告诉秦峰，那位副科长虽然和防毒面具的事情无关，但他知道是谁卖给林平的。 据副科长交待，去年年底有批物资要送给前线，那时候桂南会战正打的如火如荼，前线集中了大批军力，负责护送物资的就变成了武装警察。而当时带领这支警察队伍的，正是警察局侦缉队柳队长，那批防毒面具就是柳队长动的手脚，与之一起的还有部分军火。 挂掉电话，秦峰带队向警察局出发。 从营地出来时，他发现自己营地周围军警密布，特别是乐群社那边，戒备更是森严，显然是有国府大人物到了。 秦峰的车队路过，都经受了严格的检查，看到他们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人，甚至还打电话去核对。 经过这番插曲，到警察局的时候比原计划要晚些。 秦峰带人走入警察局，问了里面的人才知道，柳队长今天一早就带队出去，说是出任务，目前还没回来，而且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 付渭民为此一连问了好几人，都如此回答，便向秦峰请示：“组长，怎么办，这个柳队长的任务是保密任务，我已经问了三四个人，都不知道柳队长去哪。” “换个人，我们找他们的局长问问。” 第349章 新世界剧院 秦峰叫了名路过的警察，拿出证件，和对方说道：“我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人，有事找你们局长，他办公室在哪？” 那名警察看了秦峰一眼，知道秦峰身份后，脸上有些惊讶，“原来是长官，我们局长办公室在上面，我带你们去。” 警察带着秦峰一行人来到楼上，走到最右边的一个房间，敲了敲门，“石局长，有宪兵司令部的人找你。” 里面没人回答，警察咕哝了一声，“不会人不在吧？” 这时对面的房间有人走出，“你们找石局长？他不在，早上就被叫去开会了，目前还没回来。” 付渭民走过去问道：“是谁叫的知道不？” 那人边上下打量，边说道：“好像是战区长官部打来的电话，是局长接的，我那时虽然在身边，但听得也不真切。” 战区长官部和战区司令部，一般是同个意思，只是叫法不一样，还有些人喜欢叫战区司令长官部。 秦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人没有穿警服，但带路的警察对他确很客气，不由问道：“你是？” “他是我们局长的路秘书，今年刚聘请来的。”带路的警察介绍道，“路秘书，这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长官。” 路秘书听后一脸笑意，“各位长官，要不进我这边坐坐，顺便等下局长？” 秦峰想了下便走了进去，侦缉队的柳队长和局长都不在，这位是局长秘书，或许能知晓那个柳队长去哪。 秦峰和付渭民坐下，另外四位特工站在他们身后，路秘书给两人上了一杯茶，让带路的警察离开。 “路秘书，侦缉队的柳队长听说出任务去了，你可知晓他是去哪里的，我这边有事找他。”那个警察刚走，秦峰就问了一个问题。 路秘书在秦峰问的时候正准备喝茶，听完问题，把茶杯放在桌上，“长官，昨晚城区和郊区边缘，有枪战发生，据说是鬼子的渗透队伍与我军巡逻战士交战。国府那边为安全起见，调侦缉队去保护县里的领导，柳队长执行的就是这个任务，所以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 秦峰眉头松开，“听路秘书的话，好像和柳队长比较熟？” 路秘书回道：“不算熟，我也是刚任秘书不久，柳队长比较受两位局长看重，所以我也就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不过他到底去哪里，我目前也不知道，因为要保护的领导有好几个。” 听到路秘书提起两位局长，秦峰心中一动，说道：“你们的副局长也不在吗？” 路秘书还以为秦峰也要找副局长，便说道：“应该在的，一般来说局长开会，副局长就看家，长官我过去看看，副局长办公室在另一头。” 秦峰摇了摇手，“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们副局长被抓了，他家的女婿是汉奸，被此人拉下水，成为了可耻的通敌叛徒。” 路秘书先是愣了下，接着脸上表情变得古怪，因为秦峰明知故问，显然是想试探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可为什么要试探的呢？想到秦峰的身份，和副局长被抓之事，路秘书心中有些惊恐，不会是怀疑到他身上来吧？ 想到这，路秘书终于忍不住，对秦峰说道：“长官，我是局长秘书，和副局长就见过几面，一点不熟。而且我也刚当秘书不久，连和局长都还在磨合，更不用说副局长，我和他绝没有关系，还请长官明查。” 说到这突然停了下，脸上表情转为凝重，“长官我有件事要咨询下。” “哦，是什么事情，你说。” “长官说副局长是通敌叛徒，还是被他的女婿拖下水的，我没记错的话，他家的女婿叫林平。我听局长说过，柳队长能得他看重，是因为会做人，但其实对方并不是局长的人，对方真正的靠山是副局长，而在这两者之间搭线的就是这个林平。现在副局长和这个林平都是汉奸，那柳队长怕也是有问题，长官这次来，不会就是抓柳队长的吧？” 秦峰笑了，这位路秘书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点了点头，表示就是来抓柳队长的。秦峰之所以如实相告，就是看下路秘书这边有没有办法找到柳队长，虽然对方已经说过不知道柳队长在哪，但秘书这种人的话，很多时候要反着听。 路秘书看到后拍了下额头，“看来柳队长真是汉奸，那得尽快找出来，我想想啊。” 来回在屋内走了三趟，路秘书说道：“县政府办公的地方有士兵保护，用不到侦缉队，倒是今天有县领导要去看新世界剧院的慰问演出，负责守卫的极有可能就是侦缉队，长官可以过去看看。” “好。” 秦峰立即带队出发，离开警察局，前往新世界剧院。路秘书这人秦峰已经确认过，不是汉奸一伙，所以他说的话，秦峰还是比较相信的。 “组长，这位柳队长不会也逃走吧。”林平的消失，让付渭民有理由怀疑柳队长这边会不会也收到消息。如果此人逃走，那对行动组来说，就是接连两次失利，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秦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林平消失的时间，与柳队长接任务出发的时间还是比较接近。林平在收到多位手下抓走后，感觉到不妙跑走，就算派人通知柳队长，错过的可能还是很大。” 秦峰的猜测是对的，他们来到新世界剧院时，这边确实有二十多位侦缉队的人在，包括柳队长。 秦峰的到来立即吸引了侦缉队员的注意，攻坚班的人都是穿着军服，手持冲锋枪，让侦缉队的人如临大敌。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柳队长胆子不小，看见秦峰带着士兵过来，右手别到背后，显然已经握着手枪。 “柳队长是吧，这是我的证件，长官部有事请柳队长过去一趟。”边说秦峰边把证件递过去。 “是吗？”柳队长有些疑惑，长官部的人找他做什么？难不成又要把自己调到哪里去。边想边去接秦峰递过来的证件，没注意到此时秦峰已经离他很近。 左手刚接过证件，就发现自己腰间被人用枪抵上了，右手的枪也被人下掉。 第350章 扭曲的交锋 这人自然是付渭民，趁着柳队长被秦峰吸引注意力时，走到他身后。不过他这一下枪的运作，周围的侦缉队员还是能看到的，立即把枪举起来，可很快又把枪放下，因为攻坚班的人顶上来。面对数十把冲锋枪，他们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何况秦峰已经说明，是在抓汉奸柳队长，其他人只要放下枪，和汉奸无关就没事。 犹豫的人也有，攻坚班的人很果断，立即把这些人给控制住。秦峰看了几眼，犹豫的人五人当中，有四人是柳队长的同伙，只有一人目前还不是汉奸。 又在其他人当中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秦峰才让他们自己推选出一位代队长，继续执行任务。还说只要任务完成，不但不会受影响，该有的奖励还是照常发。 回到营地，付渭民正准备老样子上菜给柳队长，可这位柳队长直接就招供了。 付渭民问题都还没问，柳队长就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出来，而且他说的事情，让秦峰不得不派人重新赶去新世界剧院。 因为对方说，今天有人要行刺县领导，而且杀手已经潜入新世界剧院。 付渭民起身打了柳队长一拳，“你是故意的吧，你这么喜欢挑衅我们？那就继续，还有说的吗，没有我这边就继续了。” 柳队长完全可以在被抓的时候就说出这件事情，他要等秦峰他们回到营地才说，就是想看秦峰他们白白跑一趟，这是看戏的心理。秦峰一边派人赶去新世界剧院通知，一边打电话到电话局，知道新世界剧院没有电话后，又让他们想办法接通离新世界剧院最近的电话，私人和公共电话连打了四五个，终于有一个私人电话打通。 “你好，我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协助。” 幸好现在还没有电信诈骗，所以接电话的人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会帮忙。在对方听说有鬼子的杀手要刺杀县领导后，便挂了电话跑去通知负责保护的侦缉队。 秦峰挂掉电话，回到审讯室，“柳队长是吧，你想玩，我们就好好陪你玩。” 咔嚓一声，柳队长的食指被秦峰生生掰断，剧烈的疼痛让柳队长冷汗直流，可他除了最开始发出一声惨叫外，后面竟然忍下来了，甚至还继续挑衅秦峰，瞪眼相看，像是在说有种你再断我几根手指。 “有趣。”秦峰对于汉奸，一像是随心所欲，之后一口气用巨力连续把剩下的四个手指全都掰断。 这下子柳队长再也忍不住地惨叫连连，秦峰拍了拍他的脸，“以前没碰到我这种体贴的人吧，你想自虐，我就满足你，多好，不够的话还有五个手指可以继续，还要不？或者脚趾头也可以的，上升空间还很多。” 柳队长表情复杂，好像在说他自己足够变态，没想到秦峰会更变态。 “如果不想自虐就继续交待事情。”秦峰洗了洗手，刚才生掰柳队长的手指，难免让自己手上沾了血。 洗好手后，秦峰走到付渭民身边，“你去审其他几位。” 秦峰心中有个推测，柳队长之所以不断挑衅自己，怕是想把自己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从而忘了同是侦缉队里的另外几名汉奸。有了这种推测，秦峰就让付渭民去审其他几人。最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真是这么想的，那说明短时间内他们有重要的行动，因为他再怎么吸引注意力，那几名汉奸今天也肯定会被审问的，所以对方的挑衅，目的就是在拖延一点时间。 看见付渭民走出去，忍着手掌上的巨痛，柳队长果然又发起了挑衅，“我为什么要交待，就凭你们虐待俘虏吗？” 挥了挥手，示意付渭民去办事，在对方离开后，秦峰才转过身对柳队长说道：“放心，我肯定如你愿不走出这个审讯室！我知道你的同伙，对你拼命要遮掩的行动是知晓，但我不会去审，这种事情交给手下做也是一样，我相信他们肯定能审出我们需要的东西。而你心里面，想来也做好了挑衅我，要付出代价的准备吧？” 柳队长听了秦峰话后，表情上有瞬间的凝滞。虽然他控制的极好，立即低头，等再次抬头时又恢复癫狂，却没有逃出秦峰的眼睛。 秦峰从放刑具的桌上拿起一把老虎钳，交给边上的审讯特工，看着他们把柳队长另一只手的五个指甲全都用老虎钳一一拔了出来，十指连心的疼痛让柳队长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和哀嚎。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另外侦缉队汉奸的审讯也在开始，隐约间还能听到皮鞭抽打声。 秦峰微笑地介绍，“对于日谍和汉奸，我们是有优待的，一般情况都先上三种刑，在我们组里叫汉奸鬼子欢迎菜。所以你原本不用挑衅，我们也会花时间来对你用刑，只是那时候是鞭刑居多，后面才是指甲拔除或者竹签刺指。” 说到这看了柳队长一眼，“你的挑衅，反而让你的意图暴露出来。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好让你们正在执行的行动顺利完成吗。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看看是你的拖延计划成功，还是我审出你们的行动，在你们行动完成前成功阻止。” “打赌？呸，你又来消遣我，行动成不成功我都难逃一死，有什么好打赌的，我不会再上你当。”柳队长想过自己故意挑衅，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但他没办法，在他看来，只有这个办法最稳妥。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可他没想到，还有人不问口供就直接动刑的，这不就是主动给自己拖延时间了吗，如果知道这一点，他肯定不会向秦峰挑衅。 “这么快就不主动出击了？这怎么可以。” 秦峰坐回位置，对审讯特工挥了挥手，“上菜吧，只要人不弄死，我没说停就一直给他上菜。” 柳队长听了后打了一个冷颤，他感觉自己的挑衅，可能招惹了一个变态魔王。现在就算自己不挑衅，他也会以自己的节奏玩弄自己。 第351章 自以为是硬汉的汉奸 啪！啪！啪！这是鞭刑，整整六十四鞭，打完后除了脸和脚，其他地方到处都是伤痕。 柳队长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硬汉，之所以做了汉奸，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是光光一个鞭刑，就让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之前的掰手指，虽然很痛，但忍忍就过去了，时间短嘛。 可审讯特工的鞭刑，是越打越慢，前面十二下速度正常，让人火辣辣的痛，咬咬牙也过得很快。可后面五十二下就让人有些度日如年，一下比一下慢，后面甚至每打一鞭，审讯特工还要比划几下，看看哪个位置没打到，怎么打伤痕更长。 之后是站木桩，柳队长被绑在一根柱上，此时他全身到处是伤痕，两位审讯特工以柳队长为木桩，打起拳来。因为本来身体上到处是鞭刑留下的伤口，不碰是火辣辣的痛，稍一碰就剧痛，所以审讯特工的拳头虽然收力在打，但也打得柳队长不停颤栗。 打了十分钟左右的拳，柳队长受不住，接连叫唤道：“别玩我了，我说，我是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让人破坏机场。” “破坏机场？”秦峰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会柳队长，可机场两个字，却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就算对方使诈，他也得听，因为机场实在太重要了。挥了下手，让审讯特工停下，秦峰说道：“据我所知，机场附近戒备森严，你们准备怎么破坏？” 柳队长有气无力地回道：“我们调查得知，机场的食堂的厨师是本地人，据说是为了方便买菜交流。柳州除了汉族外，还有不少其他民族，比如壮族、侗族、苗族等，一些菜也只有本地人才清楚从哪里买最好。那位厨师，我们观察过一阵子，认为不适合收买，便把主意打到他的徒弟，也是他的亲戚身上。我们发现这位厨师徒弟好女色，就以此设下圈套，把对方控制住，威逼利诱下对方同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我们的计划，就是让此人在厨师做菜时动手脚，下毒杀飞行员和警卫的士兵，然后用炸弹炸掉飞机。” 秦峰提出了疑问：“飞行员和士兵肯定是分批吃饭的，这样虽然有可能损失惨重，但发现有人中毒后，厨房的人肯定是要被抓起来的，他还怎么去炸飞机？” 柳队长回道：“这我就不清楚，计划就是如此。” 秦峰看了他一眼，立即上楼打电话给杨参谋，因为他没有机场的电话。 杨参谋听闻后大吃一惊，立即打电话给机场，幸运的是因为某件事情，机场的士兵和飞行员都在战备中，没有按正常时间吃饭，所以无意中躲过了毒杀。杨参谋确认事情后松了口气，打电话给秦峰说了结果。 “秦上校，真是太感谢了，这事情已经惊动长官部，张司令说了，给你请功。” 花花轿子众人抬，杨参谋话音刚落，秦峰就回道：“那就多谢张司令了，另外，这也有杨参谋和警察局的配合之功，若没有你们配合，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位柳队长，我这边向上汇报时，也会如实写进去。” 秦峰一向以为要奖罚分明，才能更好地带着队伍抗日，该罚的罚，该奖的奖。警察局那边出了汉奸，有人要被处理，而提供相关线索和帮助的人自然也得奖赏。 “那就多谢秦上校了，对了，我不久前刚碰见过张主任，他还向我问起你的营地在哪，没意外的话，晚上他可能会去你那。” “好的好的。”秦峰挂了电话，张主任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侍从室的张将军。 张主任到柳州了，上面那一位应该也快到，就算今天还没到，最迟明天肯定到。 张主任让自己扫清一些潜在危险，目前汉奸抓到不少，日谍也有一位，只是这些人的目标好像都是机场或者其他，并没有以那位为目标的。是他们没收到相关消息，还是自己还没遇上相关的汉奸日谍？ 回到柳队长的审讯室，“柳队长，你继续，总不要我再动刑吧。” 柳队长摇了摇头，全身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要落下病根，就算能逃过此劫，后半辈子也有的受。 说真的在看到自己的结局后，他还是有些后悔走上这条路。只是他知道，如果回到选择是否成为汉奸的那个时候，自己怕还是会这样选择，因自己就是欲望盖过理智的人，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就是自私自利。 柳队长开始招供，他是从头开始说，秦峰没有打断，因为他正好也要更多林平的信息。 “我是被林平拉入汉奸的队伍，我和林家的关系，始于林平的姐姐。” 秦峰站了起来，“林平的姐姐叫什么名字？”他记得韦朋也提起过林平的姐姐，说是国府的一位官员，当时他注意力都在林平身上，却忽略了这位林平的姐姐。 柳队长摇了下头，“林平的姐姐叫林美珍，在去年年底就死了，好像是病死的。她是财粮科的人，认识的人多，林家起步就是靠她的关系。我也是因为她，才认识林平，林平有几件事情都是我替他平掉。” “死了？可惜了，你有她的照片吗？”秦峰问了一句。 柳队长回答道：“照片我没有，虽然我和林美珍的关系不错，但还没到相互送照片的程度。” 秦峰示意柳队长继续，林美珍既然死了，就算对方是汉奸，那也不会再有威胁，所以秦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林平身上。 柳队长继续说道：“林美珍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照顾她的弟弟和家里。林平就是一个混混，平时惹事生非，他最怕的人就是林美珍，可惜林美珍公务繁忙，根本没时间管好他。有次林平被另一伙混混打伤，找到我说想出口恶气，我便出面把那伙混混抓入牢中。” “从那后林平一有事，就喜欢来找我，林美珍知道后，帮我在两位局长面前美言了一番，而我也因此从一个普通警长，成为了警察局里侦缉队的副队长。林平这人虽然是个混混，但外表上看是一表人才，很能得女人的芳心。一个偶然的情况下，他看见了副局长的千金，一曲舞蹈成为了朋友，没过多少天，就把已经定婚的女方给抢了过来。” 第352章 有所怀疑 “成为副局长的女婿后，林平在其老婆和岳父面前经常提起我，而我也因此成为了副局长的心腹，很快就升为侦缉队长。” “就在我成为队长那一天，林平向我摊牌，说他背后有日本人撑腰，所以做一些事情很方便。他给了我二十根小黄鱼，让我好好想想，要不要和他一起赚大钱。” “我知道我们是打不过鬼子的，自己虽然是警察局里的实权人物，有不少钱可以拿，但和林平随手拿二十根小黄做奖赏比起来，远远不如。听说鬼子还特意开了个公司，给林平做掩护身份，我就想这事可以做。” 柳队长的叙述持续一个多小时，把他给林平提供种种便利，甚至亲自上阵，趁着押运物资上战场时，偷偷从中截留一批，让林平的人悄悄运走，种种事情都交待了一清二楚。 他还利用职务之便，放走了两名意外被抓的日谍，数名汉奸。 在柳队长交待的途中，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是新世界剧院看慰问演出的县领导。秦峰的提醒在杀手发动前到达，县领导在护卫和侦缉队队员合力保护下成功撤走，杀手跟踪被发现，发生枪战。事发后县领导回到县府办公，之后就打电话过来向秦峰表示感谢，还想请秦峰吃一顿，被秦峰给推掉了。 侦缉队其他四名汉奸的供词和柳队长都能对上，他们是柳队长的亲信，倒卖物资这四人也是出了大力。 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秦峰却依旧眉头紧锁，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付渭民看见很有些疑惑，“组长，我们手里的汉奸全部招供，他们的任务也都被我们成功阻止，我怎么感觉你还有心事？” “也不能说是心事，我只是感觉不对劲，有些奇怪。”秦峰喝了口茶，“我们停留在柳州是为了什么？” 付渭民回道：“奉令抓汉奸日谍，清除潜在威胁。”说到这停了一下，“我记得组长说过，主要目标是那群能指引日机的人。” 秦峰看了眼桌上摆着的汉奸口供，目前抓捕的汉奸已经有不少，但能指引日机的人却只有一个，就是黄安安。审讯他的时候，秦峰特意问过，可惜黄安安也只指引了一次战机，而且还是林平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哪天哪个时间段左右会有日机飞来，黄安安就在那个时间段在救亡剧场边上，利用反光镜做出了指引。 秦峰对付渭民说道：“对，我们的真正目标就是指引日机的人。在我看来，黄安安应该是这群人的试验品，试验反光镜做指引的效果，而战场上出现的那群人，则是试验结果的运用。这些人不管是汉奸还是日谍假扮的中国人，都得找出来。这种能在战场上有组织性地发挥作用，让日机长了一双眼睛，针对战场上的高价值目标或者战略目标进行轰炸，对我们的威胁太大。” “先前他们出现的地方是在昆仑关，按战场形势的发展，后面他们应该在宾阳和来宾一带潜伏，如果需要再次出现在一线战场。” “柳州做为第四战区长官部所在，还拥有机场，前段时间已经遭受过日机的攻击轰炸。按理来讲，为了轰炸的效率，他们应该找类似黄安安这样的人，对一些高价值目标做指引。而我个人认为，那群战场出现过的人，潜入柳州的或者周围的可能也很大。” “这两天我们和杨参谋那边配合排查，力度还是很大的，要不然也不会找出这么多汉奸。只是可惜，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发现他们，所以我心里感觉有些奇怪。” 付渭民听后叹了口气，“能抓到林平就好了，我感觉这个人知道不少事情，最少柳州被抓的汉奸，直接或者间接都是受其控制。” “只要还在柳州，就要把他找出来。如果跑出柳州，那是没办法。”秦峰对林平逃出抓捕，也是耿耿于怀。杨参谋身边的人他特意看过，没有问题，自己身边的更不用说，基本上排除自己这边人通风报信。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林平在柳州拥有一定数量的耳目，对一些汉奸关键人物有设安全线，在这些人被抓后才能迅速收到消息。 看了下时间，秦峰对付渭民说道：“已经是下午五点，我要等张将军过来，你去一楼问问我们抓的那些汉奸，他们知不知道林平有什么安全屋之类用来躲藏的地方。之前我们虽然问过，但这些人可能故意不说，你再去询问下，顺便给他们上上刑。” 付渭民听懂秦峰的意思，上刑是手段，让他们有些动力。汉奸如果有新情报反馈就不用上刑，没有则上刑。 “好，我再去会会他们。” 付渭民下楼，还不到二十分钟，有一车队来到庄园。 秦峰站在楼上，看到车队后立即整了整衣服，走下楼来到楼房的大门处。 车队有三辆黑色轿车组成，在庄园中间的空地停下，张将军从车中下来，在周围扫了一眼，很快就锁定站在楼房门口恭迎的秦峰。 “张主任。”秦峰向张将军行了一个军礼，张将军回礼后就往楼内走去，边走边说道：“秦上校，听说你这两天抓了不少汉奸，阻止了几次他们的阴谋计划，看来柳州被你清理的差不多了，我派你来是对的。” 秦峰回答道：“是抓到不少，不过我也发现问题，像这种临近战场的城市，被鬼子的各色间谍渗透的厉害，所以汉奸数量不少。这两天我虽然收获不小，但有一位汉奸首领在逃，我感觉可能会有变数。” 张将军脚步停了一下，这时正好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中间，边上有个窗户。 拍了拍秦峰的肩膀，“抓日谍汉奸这方面，你已经做的很不错，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你算是独一档，比所谓的防谍专家要厉害多。当然你如果有想法就继续去做，需要我支持的话，打声招呼就好。” 说完又往楼上走，在秦峰的引领下来到办公室，里面只留秦峰和他在谈事情，其他人都在门外等候。 第353章 搜山 “和你说件事，上面对我的去处有新的安排，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调离侍从室。” 秦峰隐约还记得，张将军确实是今年调走的，只是确切的日期没记过。 张将军见秦峰没吭声，便继续说道：“你的一些事情，我会和接手的人做好对接。” 秦峰知道张将军说的是什么事情，他有些事情为防万一，和张将军和谷处长做过报备。 张将军和秦峰说了近十五分钟，他这次过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明天检讨会。据张将军说，参加会议的人已经基本到齐，明天将正式召开检讨会，秦峰做为护卫人员，晚上就可以去会议要召开的地方，柳州市郊羊角山的一座农业学校，进行排除隐患。 虽然军方的人已经在昨天就控制了会议场地周围，并做了两次排查，但张将军感觉还是让秦峰过去看看，更为放心。 秦峰听后立即做了回应：“还请主任放心，等下我就会带人过去，晚上会再仔细排查一遍，并做好后面几天的巡逻排查。” 明天会议现场的警卫，自然有侍从室的侍卫长带的卫士负责，秦峰和行动组，以及军方的精锐负责外围守护。 张将军站在窗户前，指了指夜色月光下隐约可见的小洋楼，“秦上校可知，那幢洋楼里，现在住了哪些人？” 秦峰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那里几天前就不让人进出，昨天更是警卫密布，而且那地方据我了解，以前也是用来招待军政要员或者知名人士，所以我猜应该是参加检讨会的一些高级将领居住。” 张将军看了眼秦峰，“看来秦上校眼里除了日谍汉奸外，其他事情也知道的不少。不错，那里就是民国二十一年，李、白二人筹建的乐群社分社，原本他们是想成立一个广西版的蓝衣社，不过目前来看，倒像是个招待所。我在来你这之前，刚去那里过，里面住的人可不少，具体是谁我也不多说。我之所以提那里，是想提醒你一下，这几天那边的情况，你能看顾的话，最好也看下。” “好的主任。”秦峰给了肯定的回答。 张将军交待好后离开，秦峰想了下，他叫上付渭民、张学江、斯晓敏三人，开了个短会。秦峰决定让付渭民带十几名成员在营地看守被抓的汉奸，如果乐群社那边有情况，也可以及时协助。秦峰和张学江、斯晓敏带整支攻坚班大队，以及部分行动组成员去羊角山。 秦峰让营地的临时食堂准备了吃食，又从杨参谋那边借调来一批手电筒，吃过夜宵后就往羊角山出发。 一路上来到羊角山的哨卡处，用张将军开的通行证，以及自己的证件，秦峰一行人顺利通过哨卡，来到农校。 这里警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秦峰到了后才知道，这边还安排了人负责引路，是一位姓金的少校军官，带着附近的地图。据他自己介绍，是战地军事情报队的人，两天前就在这里，已经熟悉周围环境。 “秦长官，你先看地图，再和我说要去哪里，地图上的位置我都走过。”金少校把农校和周围的地图递给秦峰。 秦峰也不客气，记下地图后，让这位金少校，从左边开始，绕着农校走了一圈，附近的山坡、岩洞、树林等都在脑海中做了标记。哪些地方可以藏人，哪些地方危险时刻能躲避敌机轰炸等，心里都做到有数。 外围走完后，就逛里面，特别是会议场地的小楼，脑海中把此楼标记为中心，仔细排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 秦峰站在小楼前，望向附近的后山，这山并不高也不大，是一座小山。 “那边也有排查吧？”秦峰向小山更后面指了下，羊角山周围是野外群山，人烟稀少，也正因为如此才选这里做为会议场地。 金少校点了点头，“有排查过的，我们领导再三交待要查仔细，我们是交叉排查，两批人换着来，不会有遗漏。” “方便的话，那我们再过去看看？” “晚上那边路不好走，荒郊野外，就算有电筒照着……”金少校说到这停下，因为他看到秦峰已经往前走。 叹了口气，金少校只能跟上，“秦长官，去看看也可以，不过要走慢一点，而且我们后面的人要走近一些，不要太分散开，那边有些地方有深坑，如果往山上走还有山沟，都要小心一些。” 秦峰把金少校的要求让张学江传下去，秦峰在山脚派出三人一组的小组共七组，他们并没有往山峰走去，而就在山脚散开，且都没有打开手电筒。等队伍散开好后，秦峰这才带领剩下的人往山峰走，一边走一边搜山林。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偶尔会看到一些鸟兽，不过都没理会。 秦峰之所以排查这里，是因为他从地图中就发现，这个位置很适合藏人，而且只要稍微往前点，就能看到会议的小楼，若是有人在这里用反光镜指引的话，空中的战机能看到，农校那边的警卫却因为角度问题，很难发觉这边的反光。 这个山峰并不高，秦峰等人虽然走得慢，但也没用多久就来到山顶。 秦峰看了几眼就往下走，当然和上来时的路不是同一条。金少校发现周围人数突然变少，从脚步声中可以分辨，搜山队伍到山顶后，就分散开，向其他未搜索的区域走去。 金少校没有说什么，他跟在秦峰身后，对方有问题时才回答几句，没问题就保持沉默。 “站住！”突然山脚有人喊叫出声，秦峰听到后，立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走去。 金少校惊讶之余，也加快了步伐。让他感觉到庆幸的是，除了刚才那声站住外，再没其他声音，显然不是误喊，就是被喊的人已经被控制住，这才没有后续声音。 “怎么回事？” 秦峰来到声音喊出的地方，那里的三人小组中，有人用电筒指了个方位，向秦峰回复道：“刚才用手电筒看着左侧，却隐约听到右侧有奇怪的声音，便转头看了一眼，哪想到看到这边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我便喊了一声。不过等我把手电筒的灯光从左侧移过来时，却又没看见人。” 第354章 传话带来的信息 秦峰看了下队员手电筒灯光所指的方位，那里有一片草丛，有近腰高，很容易藏人。 张学江挥了挥手，身后的攻坚班队员立即持枪往草丛走去，七人一线排开，往草丛中走进。 十几道手电筒的灯光在七人身边扫来扫去，那片草丛全部查完，还是没有收获。先前说话的人皱眉，“组长，我能确认我没眼花，难道在我把灯光移过来前，就已经躲入草丛中遁走，这得多快的速度才能办到。” 秦峰没说什么，而是看了下周围，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再看了看手表，“走了，晚上确实有些不便。” 绕了一圈，回到农校，金少校继续介绍，“秦长官，那边是桂林行营的人居住，你们休息的地方我们也准备好了，在他们隔壁的小课堂，条件有限，大家克服下。” “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秦峰行动组住的这边只有两间课堂，秦峰进去看了一眼，每间课堂三排整齐的地铺已经打好，“时间不早了，金少校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 金少校回道：“好的秦长官，那明早见。” 安排好值夜警戒人员，行动组的人很快就关灯休息，另一边的几排房舍里，倒时不时还有声音传出，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秦峰是突然醒过来，他本能感觉到周围有陌生人走近。 睁开眼发现课堂门口还真站着一位陌生军官，被门口的警戒人员给拦下。 “你们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直属行动组人吗？”来人向警戒人员询问。 “我们是行动组的人，你是谁？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我是杨参谋的人，找你们组长秦上校，对了杨参谋和你们组长认识。” 听到这秦峰从地铺中起来，向外喊道：“杨参谋的人是吧，你稍等下。”说完就边穿衣服边看了下手表，才早上五点十二分，外面太阳还没出来，天只有一点点亮光。 陌生军官见里面有人回应，猜应该是自己要找的人，立即点头说道：“好的，我在门口等。” 等秦峰穿好衣服走出来，对方立正行了一礼，“秦长官，我是杨参谋的下属，奉杨参谋命令来传话。” “传话？”杨参谋派人过来传话，显然他自己分不开身，或者不方便，秦峰便客气道，“那辛苦兄弟了，是杨参谋有什么话要转告吗？” 摇了摇头，那位军官说道：“杨参谋说，是他接到一个电话，请他帮忙传话，而他正好也有事分不开身，这才叫人过来传话。打给杨参谋电话的人叫付渭民，秦长官应该认识。” 秦峰心中一动，“对，他是我下属。” 军官继续说道：“杨参谋说，付渭民打他电话，是因为有个罗林的给了他一条消息。说是他们在宾阳一带，发现一些可疑人员，但最后追查下去时都失踪了。这批人半月之前还出现过，都是在近期消失，罗林怀疑，这批人来了柳州。他统计了下，这批人数量在八到十之间。” “罗林的消息，八到十人失踪，可能来柳州？”秦峰脑海中提出重点，来不及多想，便向军官表示了感谢。 对方见事情办好，就告辞离开。秦峰在对方走之前，向张大牛使了个眼色，张大牛会意，带着军官走出课堂，两人分别之前塞过去一包烟。对方推辞，张大牛说后面可能还要麻烦你传达消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赚麻烦，军官这才收下。 秦峰站在门边，看着军官离开，心中思绪纷飞：“付渭民特意把这消息传过来，肯定是他认为罗林说失踪的这些人，就是自己和他提起过能指引日机的那批人中的部分。而罗林在收集到消息后特意打电话给营地这边，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这些人半月前在宾阳失踪，如果直奔柳州而来，怕是已经到了十来天。 只是他们能躲过自己和杨参谋的排查，肯定是有人给他们掩护，汉奸这边，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怕是只有林平。可他相关的势力在这两天基本都被拔除，并没有发现有这么一批人存在过的痕迹，从这点来看，给那批人做掩护的是林平的可能并不高。 日谍那边，佐佐木雄刚潜入柳州三个月，就是个交通员，负责传递情报，而且都是通过死信箱之类，与其他日谍根本没有接触。所以自己虽然抓了一名日谍，但对柳州的潜伏日谍组织来说，没有什么大损失。他们能助林平从混混成为一名商行老板，助其控制多名汉奸，而又让追查汉奸的自己，调查不出他们的存在，显然保密这方面做得极好。 林平现在神秘失踪，或许也是日谍组织这边协助的结果。 而那批人自己排查不出来，会不会就是这个日谍潜伏组织做下的手笔？更或者是林平和他们联手做下的？ 林平这个人，虽然看似混混，但本身也不简单。 秦峰想了很多，当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他心中也有所决定。 不管他们现在藏的多好，值得他们动手的目标并不多，自己所处的这里是一个，机场算一个，长官部算一个，就算把其他一些地方算进去，最值得出手的还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 现在时间不多，也就只有严加防范一条路可以走，想再去追查，除非直接遇上，不然是没那个时间了。 秦峰带着张大牛，找到了张将军，他也在附近。 “什么，他们还真来了？”张将军听后也是一惊，不过他见秦峰脸上没有惊慌之色，便问道：“秦上校可是有了对策？” 秦峰说道：“现在去抓他们，会有些顾此失彼，只能加强防范。周围的地形昨晚我已经走了一圈，哪些地方该注意我心中有数，如果敌机忽至，我会尽可能让他们在信号发出之前抓住。这样敌机就只知道大概的方位，想要精准轰炸是不可能。昨晚我还物色好了防空洞，如果真有敌机出现，请主任给上面的人引路，让他们进洞避开轰炸。” 张将军想了下，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如此，这次幸好把你带过来，要是其他人和我说这些话，我可不敢让他们尝试，还不如换个地方开会呢。” 秦峰立即说道：“实际上主任可以问一下，如果能换地方那是最好，就只怕军方那边不同意。” 第355章 紧急预案 “如果能肯定有敌机来，换个地方开会倒不难。但现在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证据，无法证明，只凭几个人消失不见，就换个地方开会，说出去别人不会信。就算是这个推测是你提出，军方的人也只会半信半疑。”张将军已经预见了自己提出换地方后的情景，“不过就算如此，该问也得问，这是我在这个位置，就要做出的选择。” “好，那我在这等主任询问后的消息。” 张将军走了，秦峰正好趁这段时间吃早饭，行动组的人在吃过后立即检查装备，等候秦峰调遣。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张将军回来，见到秦峰后摇头说道：“没同意，军方的行营主任、战区总司令、集团军司令、军长、参谋长都是这个意思，他们的说法，因为一个没证实的消息就换地方，那是临阵脱逃。而且就算换地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令人满意的地方。甚至有激进的人说，重庆也老是有轰炸，那他们也得离开重庆吗？这些人有时候一点就炸，脾气真是又臭又硬。” “那校长是什么意思？”秦峰追问了下。 张将军看了周围一眼，发现边上没什么人，行动组的人都很自觉地离的较远，便轻声说道：“他让夫人去安全的地方暂避。” 秦峰懂了，“那我做好应变。” 说完就开始调派人手，周围几个制高点原本就有军方和侍从室的卫士在警戒，秦峰这边就不用太操心。 他把自己行动组的人，调了近一半到后山警戒，又在几处便于指引飞机的地方，安排人员进行埋伏，甚至连更远一些的群山路口也派了人过去，由张学江和斯晓敏两人分别负责这些事情。 张将军默默听着秦峰布置，等他下完令后才说道：“秦上校今天还是去我那，那里有电话可以通外界，如果有外界的消息，肯定是我那里先知道，你和我待一起，也便于处理突发情况。” 秦峰听后想了下，感觉是这个理，便答应下来。在走过去前，秦峰让张大牛带领六位组员在小课堂这边待命。 跟着张将军来到一座西式楼房前，正是昨晚金少校介绍过的那幢建筑，据张将军说会议室在一楼，边上还有机要秘书室等。 通过门口警戒卫士的检查，秦峰和张将军走进楼内。 不时有电话打进来，都是各省各战区汇报上来的一些事情，张将军这时感觉秦峰在这有些不妥，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带你去边上卫士室吧，那里安静，你在那待一会，如果有突发事情，我会派人来找你。” 秦峰秒懂，“行，我先去那坐一会。主任，等下你找我时，我不是在卫士室，就是在刚才你找我的小课堂里。” “好。对了，顺便去看一下你先前说可以当防空洞的山洞。” 秦峰把张将军带到后山，这里距离开会的小楼较近，秦峰带张将军仔细查看了这个天然山洞，洞深有十多米，因为山洞离山顶有近百米，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天然防空洞。 “很大，还分上下两层，倒是可以躲不少人。”张将军实地看过后，心中有数，松了口气，“有这个洞托底，倒是放心不少，我可以凭此做好紧急预案。” 从山洞回来，秦峰和张将军在小楼门口分开，秦峰到边上的卫士室待了一会，这里有数名卫士在休息。 卫士的警惕心很高，在看了秦峰的证件，并让人找张将军核实后，才让秦峰进屋。 一个多小时后，卫士换班，秦峰和新来的卫士打过照面，便回到小课堂那边。秦峰之所以听张将军的安排去卫士室，实际上是看看这些卫士中，有没有敌人潜伏。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利用金手指过目下总是好的。 会议已经开始，农校内只剩下穿着军装或便装的警卫。秦峰在农校走了一圈，把碰到的警卫都排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就回到小课堂那边。 “组长，你回来了。”张大牛和几名组员坐在地铺上聊天，看见秦峰过来后立即起身。 “嗯，我眯一下。” 可能是连续利用金手指排查的关系，秦峰感觉自己头有些痛，精神疲乏。这两年频繁运用，让秦峰知道自己金手指的一些副作用，比如连着用二十次以内，基本不会有什么反应，可若是半小时内超过用三十次金手指，那身体就会出现头晕、呕吐、精神不振等异状，你用的次数越多异状就更严重。秦峰刚才把农校内的每名卫士和警卫人员都看了一遍，足足用了七十三次，副作用自然就有些大。 “好的。”张大牛体贴地把叠好的被子拿过来，给秦峰盖上。 “组长他没事吧？”有人轻声向张大牛询问。 张大牛看了一眼秦峰，“没事，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秦峰隐约间听到手下在谈论他，不过一躺下后，他就感觉自己身体变得沉重，整个人的思绪瞬间就好像陷入一个黑洞之中，不断地往下沉。 他是被叫声惊醒的，沉重的枷锁瞬间去除，秦峰坐了起来，他又看到了金少校。 “是张主任让我来找你，他说有情况出现。” 秦峰迅速起身，先前睡时没有脱衣服，所以他只是在身上拍了拍，把睡觉弄出来的衣服褶皱拍掉，便走出小课堂。 顾不得和金少校搭话，秦峰一路小跑来到开会的西式楼房。 在门口他就看到了张将军，“主任，出现什么情况？” 把秦峰带到楼内一个小房间，关上门，“防空司令部刚打来电话，有空袭警报，看方向应该是朝柳州这边来的。” “还真来了。”秦峰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到十一点十分。“向上汇报过了？他们怎么说。” “会议已经暂停，随从人员在理会议资料，目前随时可以躲入你说的防空洞。” 秦峰点了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这次警报是误报，下次再有也得让防空司令部打电话通知，我们也得如这次这般暂停躲避。另外，如果真有敌机往这赶，那批能利用反光镜引敌机的人，怕也要在周围出现。我去看看我布置的几处，有没有抓到人。” 第356章 敌机忽至 这些人最可能出现的地方，秦峰已经找出来并在早上派人过去，所以就算那批人真出现，多半也是落入秦峰设好的埋伏中。 如何处理，实际上两人在看防空洞时就商量好，做了预案。张将军叫秦峰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让他抓人，顺便看下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 带着张大牛和六名行动组成员来到后山，绕过天然防空洞，来到防空洞的背面。 张大牛四处看了看，说道：“组长，这边情况正常，没看到张队长和斯队长发出异常的信号。” 秦峰收回目光，指了指更后面的山，“走，去那边看看。” 半小时后秦峰带队回来，他把周围几座山头都快速走了一遍，又在后山巡视了一圈，都没有异常。回到西式楼房前，发现会议继续，张将军说道：“十分钟前我刚打电话问过，应该是误报。防空司令部回应，敌机被发现一次后就消失，没了动静，所以推测应该不是往柳州这个方向，不然还会被我们发现。” 秦峰听后提醒了一下，“主任，确实有可能是误报，但也有可能是敌机故意如此做，让我们以为是误报。” 张将军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也有这种顾虑，所以我和防空司令部那边沟通过了，让他们十五分钟报告一次有无异常。另外，我已经让卫士们熟悉防空洞所在，到时候真有事情发生，他们会第一时间把人护送过去。” 秦峰发现张将军已经做好应对的准备，便告辞离开，回到小课堂。 过了一小时，敌机都没有出现，防空司令部那边也没有报告异常，秦峰便让行动组成员换班吃饭。 此时会议已经停止，张将军说，总裁在吃过中饭后会午睡一会，下午的会议在午睡后开。 行动组负责埋伏的人员换班吃完饭后，已经是下午两点，秦峰和衣躺在地铺上，他也准备小睡一会。 张大牛的精神倒是很好，和边上的小组成员轻声说话，说的还是地方方言，颇有些味道。 刚眯了一会，秦峰就被飞机的轰鸣声给惊醒，“小鬼子，我草你祖宗，还真来了。” 秦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铺上站起，冲出小课堂，张大牛等人跟在后面冲了出来。 还好飞机目前只是几个黑点，还有时间，秦峰抓过一人，“你立即去找张主任，就说我去抓人了，让他们立即去防空洞。” 这时农校内已经有不少人在跑动，通知各自的领导，他们大多在午睡休息，有些人门窗一关，飞机的轰鸣可能都弄不醒他。 “走。”带着张大牛刚跑到后山，就听到了几声枪响。 后山背面的半腰间有白烟飞出，那是发现异常的信号，果然有人闯入后山的山顶。那个是指引飞机轰炸农校的最佳位置，秦峰重点关注的地方。如果没想到指引敌机这一点，或许还能让汉奸鬼子钻了空，但事前已经想到并做好准备，那就是来人要遭殃。 往枪响的方位赶去，没多久就看到中枪的两人，以及在他们周围的四名行动组特工。 四名特工把受伤的两人包围住，其中有两人正准备上前捆人，听到有人过来，便站起警戒，发现是秦峰后，立即把枪口朝下。 “组长。” “你们张队长呢？” “还有一人跑走了，张队长带人追过去。”特工指了指方向，秦峰往那边瞧了一眼，他知道那边不远就有个很大的深坑，使得后山变得有些裂开。虽然往里走是比较陡，但同时树林茂密，也是躲藏的好地方。秦峰之前巡山时就关注过，发觉敌人往那边跑，便知道这些人肯定之前就在这边踩过点，或者说是熟悉这周围环境的人。 开会选这里是几天前刚定下的，定下后部队就过来戒备了，这时候再进来踩点，有一定难度，但只要有熟悉的人带路，还是比较容易能办到。秦峰昨晚就发现后山这边的戒备相对农校要低很多，后山靠近农校这边才有充足的警卫，往山野的方向，也就几个山路口设了岗哨拦人，如果想躲开，熟悉环境的人还是很容易就办到。 此时空中敌机已经显得比较大，他们就快要飞到农校上空了。 “砰！”另一个山头也有枪声传出，秦峰没有动，往那山头看了一眼，那边负责的人是斯晓敏，显然也发现敌人。收回目光，对周围负责埋伏的特工说道，“这两人交给我们，你们几人继续回去埋伏警戒，防止他们有两波人来同一个山顶。” “是。”四名特工听了秦峰话后，立即分成两组，分别往山顶，和面向农校的山脊跑去。 张大牛挥了下手，有两人拿着绳子走上来，把两名腿部中枪的鬼子和汉奸给绑了起来。秦峰刚才看过，两人中有一人是鬼子，一人是汉奸，他以前猜中了一半，这支能引领日机轰炸的队伍，竟然是汉奸和鬼子混编的队伍。 秦峰走到鬼子身边，搜了下身，果然从其怀里搜出一面镜子。张大牛看到后，在汉奸的身上也搜了出来。 敌机带着强烈的轰鸣声，从农校的空中飞过，或许是他们没发现约定好的反光信号，所以并没投掷炸弹。张将军带着众人成功走入防空洞，心中松了口气。这些飞机出现的时间很是凶险，正好在开会官员午休的时候，光集合人员都要用一会时间。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刚拿起电话，准备向防空司令部通话，就听到了轰鸣声。 虽然心中有过准备，但真的来临也还是吓了一跳，接着迅速到二楼请人下来，一边让卫士护着往防空洞跑，一边派人去叫处于午休中的其他军官将领。幸好之前与卫士沟通好过，所以队伍虽然显得慌乱，但不是六神无主。 敌机飞过去后，很快又绕了回来，并在农校周围一带盘旋，像是在辨识方位。 盘旋了数分钟，或许是意识到地面的渗透队伍任务失败，敌机开始投弹轰炸。 秦峰站在大树下面，看着空中的飞机俯冲投弹，有两枚炸弹直接投到了后山的山脚，爆炸时他感觉脚下震动传来，连山都像是在颤栗。 第357章 九头山 “不要乱跑，站在树下，他们看不到我们。” 没有了反光‘定位’信号，失去了目标，敌机开始了乱炸，幸亏这里是山野，农校的建筑本来也不多，又分散开，敌机投了好几波炸弹，分批次盘旋了二十来分钟还没离开。 “我们的战机呢？柳州机场的战机没来保护吗，不是让他们战备待命的吗？”山洞中有人询问。 “可能被拦截了吧。没看这里的飞机都有近十多架，而且都来了，他们有可能也会去机场那边轰炸的，我们的飞机能不能顺利起飞都是个未知数。你想问这个，还不如问为什么防空司令部没有给我们防空警报，敌机突然就来到柳州上空了。” 这时又有颗炸弹在附近爆炸，脚下浓烈的震动传来，隐隐还有气浪从洞口涌进。 这里的军官都是上过战场的，自然不动声色，但也有人身体发抖，面如土色。张将军看见后，就把将官斗篷披在其身上。边上有人看了外面一眼，故做镇定地说道：“等敌机炸完后，我们继续开会，今天他们肯定不会再来。大家请记住今天的遭遇，希望后面的战斗，你们能还其颜色，消灭更多的敌人。” “总裁所言极是。” 敌机整整在上空盘旋了近四十分钟才离开，之间不停扔下炸弹，往他们认为可疑的区域轰炸。 “和之前又不是同一批次飞机，这次敌机规模很大，前后换了四批，每批次都有十几架，加起来高达五十多架次。”秦峰站在后山山腰，他一直在观察空中的飞机，那是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站在树下倒是不怕被敌机发现，没了约定好的反光镜反光指引，敌机的狂轰滥炸失去目标，在这野外没什么大的战果，最多就是炸掉一些农校的房子。 农校的房子分散，敌了炸了几次没发现有人跑出来，也就很少再往房子扔炸弹。 敌机离开后，秦峰带着俘虏往回赶，路上碰上从另一边过来的张学江。 “人没追上？”秦峰问了一句。 张学江回道：“击毙了，这家伙跑得飞快，我怕对方跑掉，就开枪射杀了。尸体上有用的东西都拿了，我是看日机离开就跑过来看看情况。” “组长。”两人互换信息的时候，另一边有人也走了过来，是斯晓敏，在走到秦峰边上时说道：“我这边发现三人，击杀两人，俘虏一人。” 秦峰看了垂头丧气的俘虏一眼，“走，回课堂，抓紧审问。” 回来的时候，秦峰发现原本行动组住过的两间小课堂，竟然被炸了，倒是开会的西式楼房毫发无伤。 骂骂咧咧地让人找来金参谋，托他重新找住的地方，秦峰就直接在课堂废墟边开始了审问。 捡起块青砖，直接走到那位鬼子身边，把鬼子的右手放在另一块青砖上，鬼子可能是预感到了结果，拼命想把手往回缩，却被张大牛死死按住。秦峰拎起砖头，重重地往鬼子的手指上砸。 啊！鬼子的惨叫让边上的两位汉奸身体直发抖，看着鬼子手指，被秦峰拎着砖一下又一下的砸，不时有碎骨肉块飞溅出，汉奸的喉咙就好像被堵了似的，连咽了几下口水，却发现口水是苦的，就像是胆汁一般。 鬼子的手掌，在砖头的砸击下变成了手饼，直到手中的青砖碎裂开掉落地上才收手。 秦峰看了鬼子一眼，“我长话短说，我问你答，同意就点头，不同意你另一只手就保不住了。” 鬼子一边惨叫，一边拼命点头，就怕秦峰看不清似的。 秦峰看了另一边的两位汉奸一眼，把鬼子拉到另一边，隔了一段距离，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鬼子头垂的有些低，回答道：“我叫木村利明。” 秦峰接下问道：“林平在哪？” “林平？林平是谁？我不认识。”木村利明看向秦峰，“我真的不认识，你可以问我其他问题吗。” 秦峰看了他一眼，“你们来柳州，是谁接应你们的？像你们这样的人，有多少个？是不是潜伏在宾阳或者周边地区？” 木村利明听后有些犹豫，秦峰左脚踢了下地上一块青砖，这些都是课堂墙壁被炸飞出来，有些青砖碎成很多小块，有些青砖却比较完好。 看到有什么东西往脚下飞过来，木村利明吓了一跳，等看清是青砖时，眼神立即变得清澈起来，回答道：“接应我们的人我不认识，不过，我听队长叫他甄先生，此人只和队长说话，与队里的其他人很少接触。” 木村利明说到这停了一下，见秦峰专心在听，这才继续说道：“我们是引风挺进队，队长是小野一夫，成立于半年前。成员一半是日本人，基本上都是中野学校的毕业生。另一半是收编的中国人，总人数为五十人，集体训练一段时间后，在二个多月前正式投入战斗。” “你们队长小野一夫呢？他有来柳州吗？”秦峰继续追问。 木村利明沉默了一下，或许是感觉自己都已经招认了这么多，没什么好隐瞒，便说道：“在九头山，我们在九头山有一个隐秘基地，是一个天然洞穴，隐蔽性很好，我们就是靠这个洞穴，避过你们的拉网排查。” “九头山？”秦峰脑海里立即浮现地图，那个位置确实不错，离羊角山也不远。 秦峰沉默了下，“你说的隐秘基地里目前有多少人？” “连我队长在内，还有那位甄先生，以及他带的几名手下，大概还有十来个人。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撤走了，我们队长很谨慎，在我们出来招待任务的时候，他一般都会转移。等我们任务做好，并确认我们没有被抓过，才会和我们联系。他曾说敌后活动一定要隐蔽再隐蔽，小心再小心。对了，我们除长对柳州很熟悉，这个基地就是他安排的，他以前应该在柳州待过。” “熟悉柳州，以前待过？”秦峰脑海里突然出现林平背后的那位日本商人，“总不可能是他吧？” 第358章 守洞待鬼 摇了摇头，秦峰忖道：“应该不是，日本商人从目前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是在柳州待过一段时间，但并不长。倒是有可能是日本商人原本的手下，留下来和林平对接的人，或者是鬼子那个柳州潜伏小组的人。这样熟悉柳州这点就能解释得通，甚至从某个途径发现了那隐蔽的山洞。” “张队长，集合队伍，去九头山。” 秦峰还是决定去看看，把鬼子俘虏带去找那个山洞、洞穴，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带着队伍来到地方，那个洞穴确实很隐蔽，竟然在山涯中间。山涯又几乎呈九十度角到山脚，整片山涯有两百多米高。洞穴的洞口有几棵树盖着，又有岩石突出做遮挡，就算别人告诉你那里有个洞口，你再去看都发现不了，难怪拉网排查时没发现。木村利明交待，洞口进出都要到绳索，进洞时候从山涯顶挂下去，出来时可以原路攀岩而上，也可以再从洞口挂绳直到山脚，所以易守难攻。 为防万一，秦峰先派三人从崖顶挂绳下去，在他们进入洞口，发出安全的信号后，才又下去十几人。 其他则分成两支队伍，一支在山顶，一支在山脚接应。 “这些鬼子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太隐秘了。”张大牛站在洞穴进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然洞穴极深，众人特意带了手电筒，洞口还是亮的，往里走十多米就开始变得黑暗，打开手电筒，看不到洞有多深。 鬼子的活动地方就是离洞口三十米之内，再深入的话，一是里面比较寒冷，二是太黑，用手电筒的话，电池几个小时就用完了。 秦峰发现了一些罐头瓶，纸袋，报纸等，可能是觉得这里不容易发现，所以鬼子把垃圾都放在洞穴里面，堆成一堆。 “大家都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边上张学江在吩咐下属。 众人把垃圾拿到洞口，拆分开排列，这样可以看得清楚。 秦峰眼疾手快，把一破布条挑了出来，上面还有血迹，“引风挺进队躲在洞穴里时，已经有人受伤了？”秦峰很快就联想到自己手下的某次被偷袭，数名被抓的汉奸被击杀，只有陈华逃过一劫，“难道那次出手的人，就是这支队伍？” “如果是的话，那位甄先生是林平的可能就极大了。” 垃圾虽多，但有用的东西很少，除了这破布条外，就只有洞穴深处一个夹角间堆着的军帐军被等保暖物资，外面包了一圈防水的油布，以及一张六天前的报纸还有点作用。 确认洞穴中没有其他东西遗漏，秦峰带人走出洞穴，与山角的队伍汇合，山顶的队伍在同时往下走。 “张队长，给你个任务，派一个攻坚班埋伏在洞穴里，当然要秘密进行。我们回到农校后，再重新绕路过来，别走先前来的路，顺便带上五天的干粮补给。白天不要下洞穴，等天黑后看不到人再下。敌人狡猾，又熟悉柳州地界，我们有时候就得用下笨方法。” 秦峰准备用下守株待兔，正常的敌人在知道自己基地暴露后又回来的可能很低，但有些熟读历史的，或者看过兵书的，却喜欢反其道而行之，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所以他们可能过个一两天就又绕回，重新躲入洞穴中。 “明白。”张学江回应了一声。 回到农校，另外两个汉奸俘虏已经招供，他们知道的事情自然没有木村利明多，两边一核对，木村利明说的内容无误。 “秦长官，你们晚上的住所已经有了，就是房子有些旧。”秦峰抬头，说话的是金少校。 秦峰回道：“能住就好，旧不旧不重要，当然尽量不要漏水。” 两人一起来到农校东侧的一个山坡下，这里有三幢连着的屋子，用泥土堆砌而成，和村子里的土房几乎一致。 在几间屋子里走了一圈，秦峰看到屋里堆有不少农具，不过地面还好，是干燥的，最近些天没下雨，此时旁边的金少校开口说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帮你们把地铺打好，这里原本是放杂物的，这些东西也得清理下。” “我有一个条件，打地铺的时候，帮我们下面垫层干稻草。” “这没问题。” 回到小课堂废墟，看到张将军在等他。 “主任，你怎么来了，那边开会不顺利？” 张将军摇了摇头，“顺不顺利我不清楚，我虽在边上，但不是一直列席，就算顺利也要开好几天呢。”说完看了眼秦峰，“我这次找你，是想问一下，你有查到什么吗？到时候你统一做一报告，我好给上面看。这次你的功劳不小，或许你的铨叙军衔，能再往前提升一步。” 秦峰适当地表示出喜悦，并汇报了一些基本情况。 “抓到两位汉奸一位鬼子间谍，击毙三人！看来我们以前的顾虑是正确的，秦上校，干得漂亮！” 张将军了解一些情况后，高兴离去。吃中饭的时候，秦峰发现张学江不在，问了队员才知道对方亲自带了一个攻坚班，去九头山。他认为秦峰特意提出在洞穴里埋伏，就肯定有一定的把握，为了把回来的敌人一网打尽，张学江就亲自领队。 这个攻坚班白天在九头山最外围的一个山头躲藏休息，等到晚上后，借着月光爬上崖顶，挂绳入洞穴。 果然里面没人，攻坚班的人就把鬼子的军帐军被找出来搭好，当然只用了部分，够轮流休息就行，他们的任务是张网以待。 一夜无事，第二天白天，也没人来九头山。 这一天晚上，洞穴中的张学江，正吃着干粮炒米，耳朵却听到了石子掉落的声音，“这石子好像是有人挂绳下来时，靴子把碎石给踩掉发出的声音。” 意识到不对劲，张学江轻轻把边上的攻坚班成员拍醒，很快洞穴内的众人把军帐迅速拆掉藏好，然后各自拿着枪就位。 有人站在洞口突出的岩石上，再接着双脚一蹬，绳子如一个摆种般的游荡来回，就荡到了洞穴之中。 第359章 主动暴露 这人打开手电筒，往洞里照了下，没发现有异常，边对外喊了一声。很快第二个和第三个人几乎同时进入洞穴。 “你在洞口接应，我们俩进去看看，搜一遍才能待的安心，小心他们留下陷阱。”最早进入洞穴的人说了一声，另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进去查看的两人拿着手电筒，向洞穴深处走去，负责洞口接应的人发出安全的信号，就等着上面下来人。 一次两个，共分三批共六人下来，其中有一人还背着电台。 “怎么就只有你一人，先进来的不是有三人吗？”六人中有人询问。 接应的人回答道：“他们去里面检查下，等下应该就回来。”话刚说完，洞穴深处就有两道电筒的灯光出现，隐约间看到有人边走边晃着手电筒。接应的人看到后，连忙说道：“你们看，人来了。” 有人拿着手电筒往洞里照去，接着就听到了枪声，砰砰!以及大喊声，“不许动，举手缴枪不杀！” 砰砰!砰砰!洞中瞬间乱成一团，拿手电筒照的人额头中了一枪直接倒地，边上另一人身中多枪，也没了声息。 只有两个举着双手，把枪放地上的人逃过枪击，其他人就算没有当场被射杀死，也是被枪击中手脚，失去了反抗之力。让张学江高兴的是，两位主动投降的人当中，有一位竟然是背着电台的发报员。 “哪位是小野一夫队长？”张学江对举着双手，跪地投降的两人问了一句。 左边的人摇了摇头，“我不是小野一夫，这里也没有他。”说完望向背着电台的另一人。 “小野队长傍晚就离开柳州去宾阳，那边有事情要处理，我们是按他命令来这里待命，他到宾阳后，会按电报指挥我们行动。”发报员的话验证了先前之人，张学江虽然感觉两人可能说的是实话，但也不敢轻信，还是交给组长决定。 等天亮后，张学江带着俘虏回到农校，敌人的尸体被张学江扔到山沟，他怕洞穴后面还要用到。 这次俘虏虽然只有两人，但有发报员，战果比之前的还要好。秦峰亲自审讯确认，两个俘虏都是某省人，小时候就接受鬼子教育，早就认鬼作父，不过平时虽然凶狠，但骨子里也怕死，这才主动成为了俘虏。 其中那位发报员叫贾成，家里有一位日本女人的未婚妻子，其姐还嫁给了鬼子军队中的一位大佐，所以还是颇得小野信任。 从贾成这里得知，甄先生是和他们待过几天，但于昨天上午就离开，不知道去哪。 这个时候会议已经开了大半，张将军告诉秦峰，明天就能结束，到时候这里的人都会离开，秦峰可以继续在这把任务完成，把引风挺进队消灭掉再回重庆。中午一点左右，贾成收到了小野发来的电报，翻译出来后，就是让贾成他们，在下午三点半左右，再次尝试引飞机来轰炸目标。这次不要太精准的方位，只需指明方向即可，当然与目标的距离还是得三到五里之间。 还要来轰炸？秦峰想了下，找到张将军，说明敌人的行动，“主任，我们柳州机场这边，能迎战的飞机有多少，如果可以的话，能升空拦截或者说伏击吗？现在他们的到柳州的时间已经确定，那机场和路线，就差不多能推测出来。” 摇了摇头，张将军说道：“虽然机场现在集中了中苏两国的部分战机，但数量并不多，防守都有些捉襟见肘，至于能不能拦截伏击，这得问下专业人士。”说着边打电话给机场航空队。 通话近五分钟，张将军挂掉电话，和秦峰说道：“如果敌机数量不多，是可以成功的，但敌机上次出动了差不多五十多架次的飞机，这个规模那就不可能成功。就算我们情报领先，战机能升空拦截，以目前的战机数量，最后也会被打成防守。” 秦峰知道了，那就只能主动暴露这边的人被抓，失去了人引导，让鬼子自己知难而退。 和张将军以及机场那边通了消息，商量好相关对策后，秦峰让贾成发了‘暴露，被围’的电报，之后关掉电台。 小野一夫收到后大吃一惊，想到自己留在柳州的队伍应该是被围，正被敌人消灭，就有些难以相信。不过最后他还是恢复冷静，把此事上报。上面的人联系到潜伏在柳州的日谍小组，让他们确认柳州机场的飞机是否起飞。 四十多分钟后，他们接到电报，说柳州机场的飞机已经全部起飞，为了确认这个消息，他们唤醒了机场边上的一位情报人员，在收集情报的途中，被机场的人发现，传出情报后被抓。 确认柳州机场的战机已经起飞，拥有苏联援华飞机的支援，日军虽然还是占优抛，但这时候发起空战，相对来说并不划算，杀敌一千自伤七八百。加上附近地面上的战争，已经告一段落，结合种种情况，日机还是改了方向。 而柳州的日谍潜伏小组，在电报发完后进入一段时间的静默期，与被抓情报人员相关的人，即时撤出柳州，防止那位情报人员招供。 抓情报人员的人自然是秦峰，他在交出计划时，就感觉可以利用敌方要确认核实情报的心理，抓一下机场方面敌方的潜伏人员。没想到还真因此抓到人，只是可惜敌方的反应也极快，当秦峰拿到此人的供词去抓他知道的上线时，那人已经不在，派人守候了一个晚上，还是没人回来，此时基本可以确认，对方应该是撤退离开了。 “秦上校，你做的已经很不错，抓不到人不用自责，下次再把他们给找出来。” 张将军临走之前，还特意过来找了下秦峰，交待了些事情，“因为你这次的功劳，上面高兴，因此专门和战区里的人交待好，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调兵抓人，他们要积极配合。”说到这又停了下，“只是能不用就不要用，毕竟你算是情报系统里的人，调兵的话，会招来军队中一些人的反感，对你自己或许会有一些影响。” 秦峰带的人不少，如果和罗林那边汇合，足足有一百多人，这些人都不够的话，还要调兵，那基上涉及到一些比较大的纠纷，或者实权人物身上。秦峰知道，这是上面给自己的一个保证。毕竟这里真正的掌权者，并不是上面。 “主任，我知道的。” 第360章 来宾 张将军坐飞机离开不久，秦峰也带队重新上路，他们的目标是来宾城。 途中遇到暴雨，车队只能暂时停靠在一个村子边上。 车队的出现，吸引了村子自卫武装民团的注意，这个村子算是个大村，有民团后备队。 穿着蓑衣的队伍刚出现时，就被负责警戒的攻坚班战士发现，“谁？” “你们是谁？”两边的人虽然都带着枪，但都很克制，毕竟说着中文，极有可能是自己人，“我们是县民团后备队的人。” 张学江在秦峰的示意下走出车，冒雨来到双方对峙的地方，扶正雨衣的帽檐，看了眼对方说话的人，是一位三十六七岁中年男子，便说道：“我们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你们是民团后备队的乙队吧？” 广西的民团分好几种，其中县以下的民团又分后备队、常备队和预备队三种。常备队一般在县里，由下属的乡镇村征调。而车队停靠的边上就是村子，村里的民团成员就是后备队，这与对方的自我介绍能对上。 后备队一般以年龄来划分甲、乙两队，18到30的青壮年为甲队，31到40到中年为乙队。 中年人回道：“原来是宪兵司令部的，外面雨下得这么大，要不要进村子避避？” 张学江摇了摇头，“不用，等雨小些我们就走，有任务在身，不敢耽搁。” 中年人听后便不再劝，带人离开，他们回去后，几个身影分别进入村子靠车队的屋子，显然他们并没有放松戒备。来宾区域做为前线边缘，鬼子的渗透部队时不时出现，他们也会说中文，民团自然要提高警惕。 没多久中年人又回来，后面带着两人，各拿着个篮子，上面盖了油布，又打着雨伞，进行多重防雨水。“这是一点吃的，长官还不要推辞，只要是打小鬼子的队伍，我们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秦峰从车里出来，亲自表示了感谢，给每名队员都分了点，东西虽少，但情意是真，最后在交还篮子时，往里放了十个银元。 中年人原本都已经告辞离去，篮子晃动时银元的撞击声，让他掀开了油布，才发现多了十个银元。回到车队，想把银元还回去，自然是没成功，“这怎么好意思，我们那些吃的，也就用一块银元多点就能买到。” 这是银元，不是法币，在如今法币开始贬值的时候，用银元付钱的都是大好人。 只是无论中年人怎么说，秦峰都没再出现，回话的是张学江，“这主要是感谢你送吃的过来，在我们眼里，这个时候有热乎乎的一口吃的，只花十银元已经是很便宜了。” 中年人无奈只能回去，他也发现放钱的人确实不差钱，而他自己和民团中的村民，倒是缺钱。自己留下二块银元，其他八块银元就捐给民团，支援那些家里有困难的人吧。 回到家里，把两块银元拿出来放好，然后拿着另外八块银元，走向甲队队长的屋子，那里也同时做为后备队的队部。 中年人再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想到村口的车队，他不由往村外走去。到村口后，果然看不到车队的身影，显然在雨变小后就已经离开。 柳州到来宾并不远，一百十几里路，正常的时候两三个小时是可以到的，但秦峰一行人到来宾时，已经是晚上。 还好早上出发前，已经与来宾这边的部队联系过，所以车队直接开到部队驻地。 罗林派出的队员已经在等候，“组长，罗队长已经带人去宾阳，有一条线在那边，他派我在这里等你，汇报一些事情。” 原来罗林在给秦峰那边打了示警电话后，隔一天又有新发现。他查到来宾有家运输公司，在之前大战打得激烈时，还有运输车队出城送货，当然公司说的是响应号召，给前线拉子弹和其它物资设备。罗林仔细追查，得到的结果是该公司十二辆卡车，确实都参加了支援前线的运输，卡车上的十二名司机都能证明此点。 罗林查到这，以为线索断了，却在和一位老司机的交谈中，发现疑点。 这位老司机说运送物资的时候，他的车差点翻到小河里，因为晚上有日机在天上飞，没敢开车灯。 罗林记得很清楚，他先前也问过几位司机，他们都是在白天送，晚上根本不敢开。这位司机却说是晚上有送过一次，就碰上了差点翻到河里的事，这就有了矛盾。只是看司机的样子，又好像没说谎，为防万一，他没惊动司机，而是找了和这位司机同个班次的另外一位司机询问，结果也是一样，他们确实有开过一趟晚上的运输，还说是前线的加急运输，送到前线的一个仓库就离开了。 罗林察觉到不对劲后，对司机又重新进行了单人约谈，最后确认走过晚上运输的司机，共有三人，每人各运一次。 收货的仓库也确认了，确实是己方的军需仓库。仓库的接收记录里，也有这三次的登记。不过三次中只有一次运的东西不多，比另外两次少一大半。 最主要的是这一次运输的时间，与罗林搜集到战场上敌机轰炸的时间相近，就是送到仓库后的第二天，就隔了一晚。 当时罗林就感觉这里面有问题，而那位司机在此时也因为想跑走，被早就做了监视安排的行动组给抓了个正着。 经过审讯，对方招认，就是他借着晚上紧急送物资的名义，把那些指引日机的鬼子和汉奸送到仓库，之后早就准备了士兵衣服的他们就混入军队之中，这就解释了这些人，为什么能在战场神出鬼没的出现。 这位司机还供出，他也是被人指使，而指使他的人，就是运输公司的一位负责人。 只是可惜这位负责人逃走了，在罗林等人抓捕司机时，这人被惊动，等司机供认出来时已经离开来宾，前往宾阳，想通过宾阳跑到南宁。 此人离开时是开车的，所以只能走公路，一些乡间小道是无法通过的。 把这些情况向秦峰做了汇报，第二天车队继续出发，目的地宾阳县。 第361章 刚分别不久的熟人 宾阳在半个多月前沦陷过，目前虽然在国府手中，但附近乡镇还是到处可以看见战火痕迹，烧毁的民房。 这边的大路也坑坑洼洼，很多是炮弹炸出来，也有人工破坏的。所以行车的速度又变慢，不时还得填坑过去。这边刚经过激战不久，路边不时看到一些掩埋的无名坟堆，多半是附近村民自发掩埋了我军士兵尸体。 晚上来到宾阳东侧的黎塘，就在旁边的空地上选了块地方安营结寨，这边的村子因为鬼子的入侵，已经开始自发组成抗日自卫队、联防队，进行自保。秦峰的营地吸引了附近自卫队的注意，很快就有人过来接触，在确认是自己人后才离开。 秦峰是被枪声惊醒的，走出军帐，他发现枪声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几里之外的一个村子。 枪声一响，行动组的人迅速集合，秦峰留下部分人看住车和军帐等物资外，自己和张学江带人往枪声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砰！砰砰！啪啪！枪声虽然不断，但并不密集，大部分都似老套筒的枪声，不像是鬼子的部队。 秦峰赶到的时候，枪声已经是从村子中传出，一方人马边打边退，另一方人马在后面追击，还不时派人撞开边上的房屋进行劫掠。 “娘的，是土匪。”秦峰骂了一声，鬼子刚在这片区域劫掠过，土匪又来，这让他眼里冒出了凶光。为防止自己在土匪后面发起攻击后，土匪抵抗不了，如鸟兽般分散跑开，最后混入村民之中，秦峰下了这个命令。“注意分辨村民和土匪，确认是土匪的往死里打，不确认的话尽量不开枪，开枪也是打手和脚。” 这队土匪人数在三十左右，装备一般，村里的自卫队也有二十多号人，他们的队长是一位退伍老兵，参加过北伐和军阀混战，在他带领下才能一边抵挡住土匪的攻击，一边保护村民撤到的山中。等村民离开村子后，又边打边退回村内，准备和土匪打巷战，争取时间。因为他知道周围的村子听到枪声，肯定会派人前来支援。 而村民也配合，经历过战争的村民，在枪声第一声响起时，就在侧耳倾听，听到村中敲响铜锣声后，立即穿好衣服，朝枪声相反的方向跑去，最后在村边汇合，在数位自卫队队员的保护下进山。偶尔有小孩子被吓哭，也都有人哄好。 有人向村长汇报情况，“是老鹰那伙土匪，这般小人，日本人没打进来之前，说我们村有地下党，害得我们村不少人被抓。前段时间鬼子打进来后，他们倒是跑的飞快，鬼子一走，又出来抢村里的，真是太可恶了。” “我去村里支援，你们几人保护好村民。”村长点了三位自卫队员进村，刚进村，就听到村子的另一头枪声大作。 完全不同于先前土匪进攻的枪声，那密集的枪声，让村长意识到应该是国府的正规军到了。 只是一波背后突袭，土匪就伤亡大半，攻坚班对上这些人是手到擒来，除了五六人分散逃开外，剩余的土匪不是被击毙就是被活捉。 “你们是哪支部队？”说话的是自卫队副队长，也算见识过世面的人，一个多月前，还带人替宾阳的守卫部队运送过子弹，见识过正规军的火力和鬼子的炮火。但是眼前这支部队，人数虽少，但枪械更加精良，而且枪法又准，一波攻击就把土匪给解决了。虽然跑了几人，但已经有人追过去，他是感觉土匪跑不出这些人的手心。 “自己人！”秦峰应了一声，看了眼说话的副队长，“土匪的武器就送给你们了。” 副队长听后很高兴，有些语无伦次地表示了感谢。土匪的武器部队看不上，但他们眼馋啊，边吩咐队员收拾武器，边请秦峰入村休息。 秦峰推辞，就在原地等候，等追击土匪的人回来，在知道逃跑的人全部击毙后，便回到自己的临时营地。土匪的俘虏也在秦峰临走前击杀，看得自卫队的人吓一跳，感觉这支部队杀气颇重，心中有些佩服。 第二天秦峰正在整理帐篷和被子，抬头时看到路上走来几位百姓。 “是昨天打土匪的长官吧？我们是被土匪攻击的那个村子的村民，这些是我们村民的一些心意，你们带着路上吃，可以当早点。” “就当我们买下吧。”秦峰倒是没推辞，但却给了村民钱，如果他们不收，那他们就不要。 看着秦峰他们上了车，向宾阳的方向开去，村民中有人说：“这支部队有些奇怪啊，和我们以前遇到的不一样，倒像是……。” “行了，别说了，回去吧，村长交待的任务算是完成一半，这些钱就交给村长。” 秦峰没有进宾阳县城，他向驻守部队借了个地方当营地，那是一家寺庙，被战火给烧了近一半的屋子，庙里原来的和尚也失踪了，国府收回宾阳后，这边原本是有一个连队驻守，后面连队调往前线，就暂时空了出来，正好借给秦峰使用。 “真是缘份啊，金少校，没想到你也来宾阳了。”部队派来对接的人当中，秦峰看到熟人，确实有些惊讶，又有些疑虑。金少校虽然只是参谋，但毕竟是战地军事情报队的人，干的是情报工作，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是有人特意派来的吗？ 秦峰脸上的表情没有掩饰，金少校自然看出了疑惑，解释道：“哈哈，秦长官，我是听见有人说起你的名字，这才过来看看。我受上级指派，组建宾阳的战地军事情报队，阻止日本鬼子的渗透攻击。” “是吗？”秦峰也没再说什么，看来自己的身份，还是让有些人不大放心，派眼线过来看着。 “秦长官有空过来找我喝茶，我的临时驻地，就在你们边上，目前暂住在民宅里。”金少校往寺庙的左边指了下，那边大概一两百米远的地方，有两户民宅，门口停着两辆轿车，和十来辆自行车。 秦峰收回目光，笑了起来，说道：“行啊，我会去的。” 金少校等秦峰这边做好营地的交接，就离开，回他自己驻地。 第362章 意外消息 “组长，要派人盯着那边吗？”斯晓敏问道。 秦峰点了点头，“自然得盯着，不用做隐藏，明着盯！在我们去他们的路边，不是有个供路人休息的亭子吗？安排三个人坐亭子里，就盯着他们，看看每天有多少人进出，有没有盯着我们出去的人。有的话就警告，不用客气。” “晓得了。”斯晓敏下去安排人手。 刚回屋的金少校，对里面的一人说道：“唐长官，秦上校到了，刚才我见了他一面，果然如你所料，他好像看出我们有监视他的意思。” 放下手中的书籍，被金少校称为唐长官的人，叹了口气，“没办法，老头子总想把手伸入广西来，一些事情不是我们敏感，而是他有前科。不过秦上校这人，我看了下收集到的情报，倒是个打鬼子特务的好手。”说到这看向金少校，“志泽，你不是头痛鬼子的渗透队伍吧，可以请教下他，甚至请他帮我们，只要敌人一致，自然是有合作空间的。” 金少校名字叫金志泽，是战地军事情报队中青壮代表，中层头目。 只听金志泽说道：“秦上校在柳州就抓了不少汉奸，有几个虽然在我们战地军事情报队监视中，但他刚来不久就能找出来，确实让我很意外。我们按你的命令，没有和他们起冲突。现在来到宾阳，我的意思和唐长官一样，在面对鬼子时，与秦上校可以合作，同时这样也方便我们之间有联系，进而窥视对方是否带着别的使命过来。” “行，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明天还要回德公身边，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 “请唐长官放心，卑职必不负国家、德公和唐长官，为党国效力，我愿肝脑涂地。” 两人在屋里说了一会话，有下属敲门进来禀报，“唐将军，金少校，行动组那边派了三人到老农亭，应该是监视我们的。” “是我们边上那个亭子是吧，没事，摆在明处不可怕，毕竟我们驻地就在他们营地边上，他这只是在提醒我们，监视是双方的。” 金志泽一听自己长官如此说，立即知道该怎么做，挥手让下属退下，“明天我会请秦上校来喝茶，我和他之间不可能亲密无间，合作又提防是最佳的相处方式，我想他应该也是和我这般想，如果不是，明天之后也会是。” 唐长官听后点了点头，显然对金少校的应对，还是比较满意。 另一边的秦峰，正在看宾阳的地图。就如刚到柳州时一般。熟悉地形就是他新到某地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只有把附近地形、地图印在脑海里，很多时候面对突发情况，才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组长，你找我。”刘纪香走进来，她们在柳州发现了日谍，立下一功，后来奉命监视乐群社边上的那个死信箱点，可惜汉奸或者日谍可能感觉这个点暴露，没有再派人使用过。 秦峰点了点头，“芦圩南街一带，你带些人去看看，罗林之前说他跟踪司机到南街后，对方就消失了，目前他还在这一带搜集情报，你过去支援下。” 刘纪香领命离开，秦峰继续看地图。 地图是部队提供的，拿来的时候，还连县志也被秦峰借过来。据他了解，南街历史悠久，始建于元而成于明。据说在元代，金人南侵，闽、粤、赣的百姓因避战乱来到此地，他们看好宾州的商贸环境而集市于此，筑铺面而成南街的雏形。 秦峰刚看完地图没多久，就有人回来汇报情报，“组长，罗队长那边联系不上，他有两位手下，被南街的一户商家给扣下了。” “什么情况？有人敢扣宪兵？”秦峰眉头皱起，“商家是什么背景，调查过了吗？” “刘队长正在调查，对了商家出面的少掌柜叫吴文容。她之所以急着派过来先向你汇报，是因为那两人正被吊在街道边示众，周边还站了一支近三十人的武装队伍驱赶路人，刘队长身边只有三人，不敢轻举妄动。” “岂有此理！”秦峰这一听，心中灭了商家的心思都有，但他知道自己还得保持冷静，自己手下的兵什么性格他知道，一般情况就算战死，也不大可能成为俘虏，现在一抓还是两人，怕是有事情在其中。 “张学江！斯晓敏！”秦峰下令道：“你们两人立即集合队伍，弹药带足，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是。” 秦峰带着张大牛走到不远处的民宅，来找金参谋。 金参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秦峰询问：“金参谋可知道吴文容？” “吴文容，我知道，他怎么了？”金参谋见秦峰有些怒气冲冲，就感觉怕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虽然他和秦峰才见过几面，但对秦峰的行事风格，他还是有所了解。 “这家伙绑了我的手下，放在街道示众，还派了一支队伍在附近，这摆明是在钓鱼，他想做什么？” 金参谋感到头痛，只能说道：“如果是南街吴家的吴文容，那我还是知道一二的。他有位叔叔是国军旅长，他大哥是县民团的联队副，在宾阳算是一号人物。至于吴文容，就是个纨绔子弟，远没有他大哥有名，不过吴家有一支护卫队，大概百来号人左右，却是听命于此人的。” 金参谋负责宾阳一带的战地军事情报队，自然得对县里一些人物有所了解。 “原来如此，难怪敢动我的人，谢了。” 秦峰离开，金参谋回到屋内，“唐长官，秦上校不会要动吴文容吧？” “以我对秦峰的了解，吴文容敢抓捕他的下属，还当做诱饵，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唐长官摇了下头，“吴泽雨连我都听说过，上次大战，听说他加入了民团的阻击战，可没想到他的弟弟，却如此不堪，真是败家玩意。” “希望不要闹出人命。”金参谋想了下，还是站了起来，“唐长官，我得过去看看，如果真闹到不可收拾，那不是便宜了鬼子。” 秦峰回到寺庙，两辆卡车已经站满了人，攻坚班的人已经集合完毕。 除了必要的一些留守人员外，这些就是秦峰手中全部人员，秦峰看了他们一眼，“走，跟我去接人。” 第363章 救人 “真要动手？”刘小惠向刘纪香询问，“我们这边是四人，那边足足有三十二人，周围还不知道有没有他们的人手，在人数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救人，我也没什么把握。” “得出手，我倒不是说非救他们不可，但秦君这人，如果知道我们眼睁睁看着他手下死掉，就不会再信任我们。”刘纪香说话时，看了另外一边跟随过来的两位手下，他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如果自己不下令动手，想来他们最多也只能按捺个几分钟，最后还是会强行出手尝试救人。对这一点她不会看错，秦君的手下很团结，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到有贪生怕死之徒。” 刘小惠还是有些不赞同：“我的意见是等组长过来，现在出手只是多死一些人手，而我们要求的目标，还不一定得救。” 刘纪香摇头道：“他们等不及，你看地上的血，我感觉他们俩现在就已经半死不活。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狠，竟然要放血逼人出来。不过这也说明，罗队长应该不在边上，没收到消息。” 两名行动组的队员，被绑在街道十字路口边的两根柱子上，他们的手腕被割破，血液顺着手掌落在地上。看他们的模样，好像还经过折磨，人已经晕过去了。看地上的血液，怕是凶多吉少。 刘纪香发现他们时，并不知道是行动组的人，当时她们顺着罗队长留下的信息，找过来碰头支援。刘纪香知道秦峰叫她过来支援，实际上是利用她熟悉鬼子习性，来看看这边有没有日谍，所以带的人并不多。 等她到时，却在街道上看到这一副情景。周围的百姓站在某个圈外观望，里面一群黑衣劲装的人背着枪，不断驱赶路过的人，使路人都得离他们十多米远，或者绕着他们走。刘纪香原本想走开，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三名临时下属着急开口，才知道那两人是自己的同伴。 之后她就派一人回去向秦峰报告，自己带着剩下的两人和刘小惠分成两波人马，站在街道前后两端，准备出手救人。 见无法劝动刘纪香，刘小惠检查了下自己手中的枪械。刘纪香带的人都不是攻坚班的，武器自然是手枪，不过刘小惠习惯性地带了一把战壕刀，这武器和手枪一样方便携带，而且又能发挥她武力特长。 刘小惠有些怯生生地从人群中走出，看着柱子上绑着的两人，又朝周围的看人一眼，贴着一边的商铺墙面向前走。 “你，对就是你，你去哪，这两人认不认识。”有人看到刘小惠，双眼一亮，大声叫道。 刘小惠有些害怕地摇了摇头，“大哥，我不认识他们，我要去前面。” “你站那么远，怎么能看清，过来仔细认认，认不认识他们？”这群人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有些像古代练武的家丁短褐，先前说话人的继续道：“我让你走过来，就快点走过来，再迟这两人都要死了。放心，这是两个汉奸，想打探我吴家粮库所在，真是找死。” 刘小惠后退一步，说话的人见他不听，立即举起了枪，“再后退，我子弹可不长眼，我就认为你是他们的同伙。” 刘小惠像是没办法，缓缓走过去，看了一眼又低头，“大哥，我，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只要不是同伙的，认识的话可能还有奖，你要是能带我们找到他们同伙，更是有重奖。” 那人笑眯眯说道，看着刘小惠在自己威胁下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浓。在他眼里，这位姑娘虽然穿的衣服不怎么样，但人长得漂亮，要是绑了交给少爷，那自己升为护卫队副队长之事，就十拿九稳。 刘小惠的容貌像是把护卫队中的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有两人围了过来，嘻笑着。之前说话的人脸色一变，“没见过美女吗，靠那么近做什么？”刚说完，却发现刘小惠的手动了下，然后围过去的两人突然停住。 战壕刀在空中转过一个圆弧，靠过来的两名护卫喉咙处，各自出现一道伤口，之后血液喷射而出。刘小惠弯身，猛的一踏脚，从两人的空隙中冲出，同时那两人往边上倒下。 先前说话的人，脸上笑意还没落下，额头一痛，便失去了知觉。战壕刀在刘小惠冲过来时就被甩出，正中敌人眉心。 刘小惠从怀中掏出手枪，砰！同时刘纪香和另两名行动组的人，也几乎在同时开枪。 砰！砰！砰！护卫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附近的百姓一听到枪声，顿时往店铺里跑，关好门。 护卫队突然被攻击，有些混乱，但他们人数多，死了七八个人后就有人开枪反击。有一就有二，反击的人一多，人数优势就体现出来。 刘小惠边开枪，边往刘纪香这边的街道退，等两人汇合时，她手中的手枪已经清空了弹匣。 砰砰！在刘小惠换弹匣的时候，刘纪香手中的枪响个不停，使得护卫队不敢追得太紧。 “走。” 刘小惠和刘纪香边退边打，另一边的两名行动组特工也一样，他们都是交叉射击，边退边打，护卫队虽然人多，一时间竟然不敢追的太紧，因为追的近的，都被他们给打死了。 “草，哪里跑出来的人，枪法这么准。”护卫队中也有枪法高手，只是在第一枪击伤对方后，再连开几枪都没什么战果。对方很狡猾，都在石柱，墙角以及其他遮挡物下开枪反击，没再找到好的射击角度，等他转移方位时，却发现对方也转移了。 枪声响起后两分钟左右，护卫队一分为二，分别追击刘纪香、刘小惠，以及两名行动组特工。 绑在柱子上的两人已经没人关注，只听到护卫队中有人喊，“给我狠狠打，对方总共才四人，一边两人，我们这么多人都拿不下吗？” 话刚落下，十字路口那边出现两辆卡车，从上面下来一队武装士兵，看见护卫队后没有对话，直接开枪。 哒哒哒！哒哒哒！听到熟悉的枪声后，刘小惠终于松了口气，“支援到了，还好来得及时，再打下去就没子弹。” 第364章 吴家二少 护卫队被攻坚班的人一扫射，直接死了大半，剩下的人躲在路边的屋子中，喊话道：“你们打错人了，我们是吴家护卫队的，我们大少爷是县民团的联队副，你们要打另外几名汉奸。” 话音刚落下，一个手榴弹扔了进来，护卫队的人看见时，就已经爆炸开来。 轰!攻坚班入场后一分钟不到，护卫队的人全灭，几个受伤的也直接被补枪杀死，因为秦峰在看到两名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队员后，就说了不留活口。 刚把昏迷的队员抬入轿车里，金参谋也到了。“秦长官，我领你们去医院，那是附近最好的医院。” “好，有劳金参谋。”秦峰挥了下手，由金参谋的车领路，车队离开南街。 “吴家这回踢到铁板上了，看到没，后面来的人好多都是穿着军装的。” “吴家的不是还有个旅长吗，能斗得过他们？” “什么旅长，那是老黄历了，上次听说是升为师长了，管着七八千人呢。” “那完蛋了，这伙人应该也不是对手。” 来到医院，因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可医院血库里的血已经空了，幸好行动组里面有五人血型一致，这才解决了输血问题。 “你们这些输过血的正好负责保护他们，我怕有些人还会找到医院来。”秦峰交待自己的下属。 金参谋听到后，心中一动，说道：“秦长官，我不好冒然插手你和吴家的事情，不过医院这边，我可以派人加强保护。” 秦峰看向金参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好，我信你。”秦峰和输血的组员最后交待了几句，与金参谋握了握手离开。金参谋站在窗前，看着秦峰坐上轿车，带着两大卡车的人调头，冲向南街。 “把队里的行动人员调一些过来。”金参谋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另外，收集情报的探子全部撒出去，我想知道吴家的动向。唤醒部队里的暗桩，给我盯紧吴师长，有动静立即通知。” “是。” “组长，我们跟踪到太平桥那里，就没了罗队长留下的暗号，绕道回去时，碰上了那些家伙和两位兄弟。”刘纪香看了秦峰一眼，汇报自己到南街后的经过，“另外从边上的百姓那边，我打探到吴家在当地很有势力，不过他们的老宅子就在南街边上的一个村庄里。” “去他们老宅看看。”秦峰想起自己刚才解救组员时，也没忘了把那些人一一扫了一遍。他还真有发现，三十多具尸体中，有一人是汉奸身份，其他人虽然不是汉奸，但助纣为虐，一看就是欺压百姓的老手，打死了也算是在清除渣滓。 吴家老宅是座三进大院落，四只角上还有四个碉堡，颇有些像古代的角楼。 大门口有四个家丁背着枪在放哨，车队在他们停下来后，就一脸疑惑地过来盘问，“你们是哪部分的，是二老爷的兵吗？”可能是看见攻坚班都是穿着军装，问话的家丁还以为是他们吴家二老爷的士兵。 “你们是谁？”张学江向那家丁反问了一句。 “看来是新兵，我们是你家师长家里的护卫队，从你们师长那里论，你我算是兄弟。”家丁看见张学江身后攻坚班手中的冲锋枪，以及身上挂满的手榴弹，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甚至他认为这些士兵就是二老爷的警卫队。 秦峰探出头，问了一声，“家里谁在？” 秦峰穿着便装，但家丁有眼力见，“这位兄弟应该是警卫队的长官吧，这老宅里两位少爷都不在，大少整天不在家，忙国家大事，二少倒是回家，不过也多半是几天回来一次，你们想找谁，我等两位少爷回来时和他们说。” 秦峰再问了一句：“二少去哪了？” 摇了摇头，家丁回答道：“二少没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 秦峰挥了下手，行动组的人立即下车，往吴宅走去。四名家丁感觉出不对劲，想上前阻拦，却被立即下了枪，“别动，动了后果自负。” 看到眼含杀意的士兵，家丁顿时不敢乱动。 吴家老宅的武装家丁有不少，大约四十人左右，全是护卫队成员，包括一名副队长在内，都被攻坚班给抓了起来。因为攻坚班穿着军装，人数和武器都占优，吴家的主人又不在，没人领头，这些护卫队便不敢反抗。倒是那名副队长想开枪引起乱战，被眼疾手快的秦峰发现，对其手腕来了下重击，又踢了一脚，把其踢飞五六步远，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审他。”秦峰看了对方一眼，又一一看过宅子里的全部护卫队成员，再点出两人进行审问。 那三人先后被秦峰点出来时，脸色都很难看，秦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三个汉奸显然都知道彼此身份，意识到秦峰是冲他们而来。 吴家的护卫队中接连发现汉奸，自然说明了吴家有问题，不过听金参谋的说法，吴家大少吴泽雨是县民团的联队副，前段刚上过前线，是支持抗日的人，难不成这是在做掩饰？不过也有可能，这跟吴家大少确实没关系，因为吴家的护卫队，一直都是吴家二少吴文容在管理。 吴家除了护卫队外，就只有一名管家，十几名佣人，这些人秦峰也看了过去。倒还好，竟然都没问题。 “长官是哪支部队的，我们二老爷也是部队里的，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到底是大户人家的管家，虽然发现自己被囚禁，但依旧试图打探消息。 秦峰没有回话，而是挥了下手，让组员把吴家的管家和佣人关在一间屋，护卫队的人在下了武器后，关在另一间大一些屋子里。 或许是秦峰一下子把三位汉奸点出来，让他们彼此都看到自己被抓去不同的房间审问，给了三名汉奸很大的压力，没多久他们就分别招供。 原来他们都是被二少爷吴文容拉下水的，他们平时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给吴文容打打掩护。在吴文容需要武力的时候，方便调动护卫队，听命于吴文容，是他掌控护卫队的臂膀，是吴文容鱼肉乡里的帮凶，所以这三人都先后成为了护卫队中的头目，不是副队长，就是分队长。 第365章 追查车队 至于为什么堂堂吴家二少爷去当汉奸，暗中与他叔叔和大哥喝反调，这三人的关系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或者说吴文容的叔叔和大哥也是汉奸，只是一直掩饰的好？ 秦峰倒是认为这种可能比较低，前不久的大战，如果真是汉奸，这两人应该有所行动。还有桂系的战地军事情报队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军统在广西也不会没什么作为。吴家二少因为不是军人，倒是有可能不被战地军事情报队所重视，出了事也不会联想到他。但其身为师长的二叔和民团首领的大哥，却不可能如此。 没事情时还好，一旦有事，稍有涉及就是重点排查的对象。 三人中的副队长，提起的一件事让秦峰格外重视。他说昨天中午一两点左右，吴文容家里来了一个人。原本那人被护卫队给拦下，但管家出来后竟然认识对方，示意护卫队让他进去，与吴文容见了面。之后吴文容就带了一队人出去，还特意和副队长说，如果他大哥回来找他，就说出去打猎。这一出去，吴文容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秦峰找来管家，询问此事，管家说那人是吴家的亲戚，去年来过，借了一点钱走了。 从昨天这个时间点来看，那位吴家亲戚，怕就是罗林在追查的运输公司负责人。 秦峰带着三位汉奸离开，管家在确认人都走后，立即打电话给吴家的大少爷吴泽雨。 “大少爷，出事了！”管家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但刚才秦峰进来时杀气腾腾，还是有被吓着。 电话中有个沉稳的声音回道：“钱叔，你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定了定神，管家说道：“刚才有队士兵来老宅，把护卫队的副队长和分队长抓走了。那些人直接在老宅审讯了副队长他们三人。也不知道那些人用了什么办法，半个小时不到这三人就招供，承认自己是汉奸，还说是被二少爷给拉入伙的。我听到的不多，但看那些军人的表情，二少爷应该是惹事了。” “文容成为汉奸，还拉他们入伙？”电话中的声音好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还是飞快地回道：“行，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和二叔一起查查看，文容惹了什么事。另外家里刘叔你看着点，我们都不在，家里也不能乱了套。” “好好的，放心大少爷，家里这边我会看着，有事随时和你沟通。” 回到临时营地的寺庙，秦峰问了留守的人，还是没有罗林那边的消息。 罗林身边的人手可不少，整整三个情报小队，如果集合起来，也足有十八人。要想吃下这支队伍，可得动用不少人马，还得闹出动静。可现在这些人除了两名在抢救的伤员外，其他人都消失了，秦峰为此派人出去调查，痕迹在到南街后就没了。 他们在南街遭遇了什么？ “组长，有电话找你，说是金参谋。”秦峰从禅房走出来，寺庙的电话并不是寺庙装的，而是之前征用这里的连队，电话被装在大殿。 秦峰拿起电话，“喂，金少校你找我？” “秦长官，我刚收到一个消息，或许对你有帮助。我手下有位线人，昨天下午看到南街先后有两支车队开出。一只车队是三辆轿车，据线人说应该是吴家接来迎往的迎宾车队，另一只车队是两辆卡车，上面有不少人，在轿车开出后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出去，方向好像都是思陇。” 南街过往商人不少，但开车的不多，而且间隔时间短，车里都坐着不少人却没什么货物，还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让这两支车队在线人眼中留下较深的印象。 “思陇，或者说是思陇墟，这两只车队会有罗林和他带的情报队吗？前面是吴家迎宾车队，显然不大可能，后面是卡车，难不成罗林他们为了任务借来的？就算是如此，吴家车队去思陇是做什么？” 脑海里浮现思陇的方位，以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很快秦峰就被一个地区吸引，昆仑关。 昆仑关大战的昆仑关！目前昆仑关算是直面南宁的一线重地，守卫森严。那支车队走这个方向，怕真有问题。 “走，去昆仑关。”秦峰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人手稍微做了调整，秦峰带五十名攻坚班的战士，和六名便装组员，剩余的人则让付渭民带领，留守临时营地。 两辆卡车，一辆轿车缓缓驶出，为防万一，出发前还向金参谋那边，借了一位当地熟悉周围交通的人做向导。 张学江和斯晓敏分别坐在一辆卡车上，付渭民在他们出发前，特意交待，尽量不要让秦峰上阵。当然如果实在挡不住，那就不用挡。 “先去思陇，再改道昆仑关。”离开宾阳后，秦峰交待了一声开车的司机。 到思陇后秦峰带着六名便装组员化身探子，在附近打探。车队则停在路边，攻坚班的战士都没下车，毕竟他们穿着军装，太过于醒目。不过车队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思陇在先前大战时，也是有军队驻防过，不过幸运的是没有成为鬼子的攻击方向。 秦峰来到一家店铺前，这是家卖酒的铺子，就在小镇出口，秦峰刚一走进去，算钱的掌柜就抬起了头，“两位先生好。” 打了声招呼后，掌柜又开始自顾自算起账来，秦峰走到柜台前，问道：“掌柜有三花酒吗，我要打十斤的话，要多少钱？” “三花酒有的，我们家的三花酒好，不比桂林的差。每斤三花酒要一个银元，你买十斤的话我送你一斤，价格还是十银元。” 秦峰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按掌柜说的办。” “你们稍等，我很快就装好。”掌柜见生意上门，立即把账本一放，走出柜台。他先去隔壁的房间拿了个酒瓶，又在酒库装了十一斤三花酒，再拿来递给秦峰。只是在递到一半距离时，被边上的张大牛上前一步接了去。 “酒瓶的重量是两斤，这里连瓶是十三斤一两，称边上有，你们可以自己称一下。” 第366章 黄雀在后 “不用，我相信掌柜。”秦峰笑了下，之后问道：“对了，昨天下午，掌柜有没有看到轿车或者卡车的车队经过，轿车的话是三辆，卡车是两辆。” 摇了摇头，掌柜回签道：“应该没有，我们这里的轿车和卡车，都比较少见，大家平时送货都是独轮车或者牛车、马车这种畜力车，所以如果有轿车和卡车出现的话，我肯定能记得。” “好的，感谢你。”秦峰对掌柜表达了谢意，离开酒铺，又问了三名路人，和一家卖杂物的店，所得结果都一样。 回到车里，没多久之前派出的便装组员都回来，他们的打听到的消息和秦峰一致。 秦峰便让他们上车，让司机前往昆仑关。 行程开到一半时，秦峰发现了几辆卡车和轿车扔在路边，周围有很明显激战过的痕迹，甚至有两辆车被炸废。 秦峰在周围观察了一阵，顺着痕迹，走向边上的山坡。因为这些天偶尔会有下雨，路上或者说田边目前是有些潮湿，所以留下很多脚印。 站在山坡上，望着前面的山区，秦峰忖道：“他们进入山区了，不过地上留下的痕迹有些乱，好像是好几批人踏出来一般。你看这些脚印，有普通鞋印，有草鞋印，也有军鞋。不过有人应该没深入山区，从脚上看是返回到路边，不过这种脚印很少，也就只有几人。” “这里离昆仑关有多远？”秦峰朝向导询问，向导身为本地人，对此还是比较熟悉的。 “我们开了大约有七八里路，差不多过了一半左右的路程。”这位向导是战地军事情报队的眼线，秦峰一问他就做出回答，反应很快。 如果这里发生枪战，昆仑关的守军听不到动静，除非正好有巡逻的队伍经过附近，这样才有可能听到枪声，过来查看。那些返回路边脚印的人很少，怕是只有两三人，所以不大可能就是守军派出来的巡逻队伍，那会是谁？难不成是前面两支队伍中，有人又返回来。 “这片山区熟悉吗？”秦峰问了下向导，对方摇了摇头，“这条路是经常过的，但这边的山区，离我住的地有些远，只能说知道有这地方，但并不熟悉。” 秦峰给了向导商量好的费用，让他自己回宾阳，而秦峰则带领队伍，跟着脚印的痕迹，进入山区。 车就放在路边，秦峰没有派人看守，敌人有多少人并不明确，他不想分散力量。 山区的路并不好走，特别是近期下过雨的山区，为防万一，秦峰又派出三个士兵先一步出发，一路上侦察，并留下安全的标记。 大概行了六七里山路后，前面发现了动静，派一人向后面的秦峰汇报，“组长，前面有条小溪，还有房子，边上有人。” 秦峰带队走过来，才知道下属说的有人，竟然是对峙的两支队伍。从张大牛那里拿过望远镜，秦峰看了一下，“是罗队长他们，和他们对峙的人应该就是那位吴文容了，不过在他们中间的人是谁？不会是山民吧。” 房子只有两幢，小溪边有块大的空地，两支队伍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着，在他们中间还有七人抱头蹲着，里面有老有少，应该是山民百姓。 张学江也有望远镜，在秦峰注意力被罗林与其对峙的一方吸引过去时，张学江却看到了别的异常。 “队长，右前方1点到2点之间的方向，好像有动静。” 罗林带的人差不多在秦峰的正前方12点方向，有动静的地方正好是在罗林他们的后侧，秦峰一听张学江的话，就知道情况不妙。 果然他把望远镜移了几下，发现了张学江所说的动静。那是一批武装人员，虽然穿着便装，但看他们偷偷出现在罗林身后的山坡，就知道应该是敌人那边的队伍，来包抄罗林的。 秦峰冷笑一声，对边上的张学江说道：“张队长，你带一批人过去，他们不是喜欢包抄人的吗，你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组长。”张学江带走二十五名攻坚班队员，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敌人包抄的队伍人数在三十左右，就算暗中还有一些人没看到，张学江相信他带走的这些人，应该也是足够对付，他有这个自信。 对峙的那边好像还在交谈交涉，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想来话题怕就是两支队伍中间的七位百姓。 “你们十六人，我这边也有二十人，就算你们训练有素，想杀我们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在杀掉我们之前，我们会把他们先杀完。”吴文容指了指蹲在地上的百姓，对罗林喊道：“你们追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有这个必要吗？我们之间可没仇啊。” “没仇？叛国之徒，汉奸之辈，人人得而诛之。”罗林盯着吴文容，“要不你把你边上的人交给我们，我就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放过你一回。毕竟你大哥也是为国出过死力的，想来他知道自己亲弟弟背着他卖国，肯定也会惩罚你的。这样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比现在拼个你死我活要来得好吧！” 罗林在宾阳待了几天，知道吴泽雨这号人，其所带领的县民团，也是前段大战的抗日部队之一，没想到眼前的汉奸会是其弟。 “哈哈，是吗，如果我告诉你，昨天你派出去的人，已经被我这边的人抓捕，没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落入我护卫队之手。我让我的亲信，带了信得过的人，用你们的人设下诱饵，现在怕是被一网打尽了。所以你不要想着有支援，不可能的。”吴文容很是得意，昨天他运筹帷幄，发现罗林派两名手下往回走，就知道对方后面应该还有人，也派了一位分队长回去。 他带的人虽然不多，但家里还有一支听命于他的护卫队，里面有近一半的人对他是死心塌地，指谁打谁的。 分队长只要回去，就能组织起一支队伍，把那两人给抓起来，甚至可以凭此，引诱对方可能的支援力量现身，被自己这边伏击。 第367章 认贼作父 罗林的脸色有些差，吴文容这地头蛇，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 那两人退回去，实际上是罗林故意让吴文容发现的，让对方认为自己这边还有支援力量，叫来人包抄他们。原本是想让吴文容这边，分一些力量去追击两人，到时候他就组织队伍强攻，没想到吴文容只派了一人。而且听吴文容话中的意思，他派出的人在记下两名行动组队员的容貌后，直接回家调护卫队来抓人。 吴文容的应对，无意中也打破了罗林的计划。对方只分出一人，这样罗林就无法在强攻时获得更大的优势，毕竟对方人数还是占优，自己这边的人又不是攻坚班，武器都是手枪，强攻的话，肯定要有不小的损失，罗林一时下不了这个决定。 而且罗林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吴文容那小子脸上的笑容，不像是作假，难不成他们还有后手？ 罗林目光转向吴文容边上的那人，就是他先前追查的运输公司的负责人。此人他从来宾开始追，一直追到这。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发现吴文容，只是可惜在发现吴文容时，对方也发现了自己，后面一逃一追，就来到了这，碰到了两户躲入山区的山民。 罗林脑海中闪过一些营救的方案，都被否认掉，因为无论哪一种，山民最少都要死一大半，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还不如直接强攻，让敌人死的更多来得划算。如果不强攻，那就只能放过他们，现在只能在这两条路上选一条。 但放过他们也不行，这些人是汉奸，叛国者，放走他们谁知道还会害多少人？ 罗林最后还是下定了主意，几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左手别在背后打出一个手势，向自己的队友发出了信号。 就在行动组的队友们接收到信号，准备发起强攻时，后面传来了枪声。 密集的枪声，让罗林和行动组的人迅速扑倒躲藏，同时向对面发起攻击。吴文容听到枪声，以为是自己的伏兵按计划包抄过来，便也发起了进攻，可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冲锋枪的枪声以及手榴弹的爆炸声，让他发觉被包抄的是自己的伏兵。 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吴文容带着几名亲信，转身就跑，却在跑出几十步后，发现前面又出现了一批人，“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有两人刚想举枪射击，就被十几颗冲锋枪子弹给打死。有这前车之鉴，剩下的几人只能无奈放下枪械。 斯晓敏带一半人继续上前，去接应罗林，秦峰则趁此把吴文容周围的人都打量几眼，很好，都是汉奸，没让这些家伙逃脱。 剩余的护卫队反抗比吴文容这边激烈很多，斯晓敏的人上去，与罗林带的人两面夹击下，对方还支撑到死了一大半人后才扔枪投降。等这些俘虏被拉到吴文容身边，发现这些领导早就投降时，脸色非常精彩。 “组长！” “罗林！” 两人拥抱了一下，各自大力地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张队长那边还没结束？那些伏兵是什么人！” 秦峰挥了下手，让斯晓敏带攻坚班上去接应，之后示意把吴文容提了上来，他有些好奇，问道：“你那边的伏兵，也是你们吴家的护卫队？” 吴文容冷笑一声，“我们吴家的护卫队，欺负下老百姓或者商人什么的还可以，真要枪对枪干仗，也就三分之一左右还可以。” 这古怪的语气，成功引起了秦峰的注意，“你不是吴文容，你是谁？” 秦峰看向吴文容的目光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为认了日本人为义父，自己就是日本人了，可以不承认自己中国人的身份？所以就看不起吴家的这些人，包括那些被你收买，给你卖命的人。他们当中有部分甚至跟着你卖国，但在紧要关头，你还是没有一点犹豫地抛下他们逃跑。不过你这样做也能理解，卖国的汉奸不如此做那才奇怪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认日本人为义父？”吴文容大吃一惊，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谁都没告诉，没想到被眼前之人给一语道破。 秦峰望向斯晓敏赶去的方向，那边枪声还在继续，显然还有人在抵抗，“能在攻坚班突袭下，还能坚持这么久的，你的伏兵，应该是鬼子的渗透部队吧？”秦峰招了招手，叫来一位队员，“你去和斯队长说一声，有可能，留几个活口。” 那人领命离开，秦峰走向边上吓的卷成一团的山民百姓，“叔，你们没事吧。” 山民的运气不错，七人中有三人受伤，但都是腿部和手部的伤，不致命。护卫队的攻击目标都放在行动组身上，伤山民的子弹都是流弹，所以才只伤三人。秦峰还注意到，两位年纪最大的山民，抱着两个最小的，用自己身体做掩体。 “没，没事，长官，你好。”七人中，两人年纪最大的应该是五六十岁，后面有三个青壮，两男一女，大概都在二十六七岁左右，最小的是两个女孩，一个四五岁，一个六七岁。这七人可能是一家人，三个辈分，分住在两座屋子。 和两位老人温言聊了几句，秦峰发现几个成年人老是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说道：“放心，敌人再厉害，今天他们也逃不走。对了，你们这里不能住了，这些人死在这，后面或许会有敌人过来查看，你们还是搬往别的地方住，省得无端受祸。” “好的长官，我们明天就搬走。” “这二十一个银元你收下，要不是我们追得紧，他们也不会利用你们来拖延时间。”罗林伸手在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小叠用布包好的银元，放在七人中应该是爷爷的男人手中。男人自然是推辞，但罗林已经转身走开，只能求助似地望向秦峰。 秦峰笑道：“收下吧，你们搬家的时候正好用到。” 秦峰和罗林走到一起，相互说了些事情，这才知道罗林上了吴文容的当。秦峰想了下，对罗林说道：“回去后吴文容就交给你审讯，把他如何成为汉奸，以及相关的事情审清楚，这家伙思想上就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所以也不认为自己是汉奸。” 秦峰先前从吴文容对护卫队的说词中就可以听出这点，他都懒得听他狡辩。 第368章 兄弟迥异 第368章 兄弟迥异 秦峰带了五十名攻坚班成员，是他追击时做的最正确决定，张学江和斯晓敏各自带领一半攻坚班人员，前后夹击，也足足打了近十五分钟，才把敌人消灭干净，事后统计，负责伏击的敌人总共有三十六名，当场击毙三十二人，重伤三人，还有一人失血过多昏迷。 行动组阵亡四人，重伤两人，轻伤三人。这还是行动组先从后发动突袭，直接造成对方死亡十来人的情况下得到战绩，敌人很精锐。 所以关于这支部队的成分，不用想都可以推测出，汉奸不可能有这样的战力。 吴文容知道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渗透部队被消灭后，脸色阴沉，一脸的不敢置信。 带着这些俘虏回到宾阳，已经是晚上，把自己这边的伤员全送入医院治疗，同时也把重伤的俘虏送入医院并派人看守，做完这些后，秦峰来到边上的房间，这里有先前两名因失血过多抢救的队员。 罗林很是自责，“组长，是我责任，我小看了这些汉奸的狡猾与狠毒。” 秦峰看了下伤员，感觉比先前要好一点，把拉着罗林走出房间：“现在不用说这些，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你现在要做的，是做好审讯，把他们脑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别忘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引风挺进队，眼前这些人都只是在追查引风挺进队时，出现的拦路石。” “组长，那我回去先审讯，这几名重伤的人，我等他们情况稳定后再提审。” 罗林回去，对吴文容等人进行审讯，秦峰则去见了金参谋派在医院负责保护的人。 金参谋派出的人还真不少，足足二十位行动人员，其中有十名身穿军装，十名便装，都是战地军事情报队的人。从他们口中得知金参谋已经回驻地，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有这批人手在，秦峰并没有在医院多派人手，还是只留下先前献血的五人。 回到寺庙，还没过半个小时，就有人汇报，说金参谋来了。 “秦上校，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县民团的联队副吴泽雨。”见到秦峰后，金参谋第一时间介绍起身边的一位青年。之后又对青年说道：“吴大少，这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直属行动组的组长秦上校。” 秦峰和吴泽雨，算是在金参谋的介绍下见了面。 秦峰看了吴泽雨一眼，心中松了口气，这人和他弟弟不一样，不是汉奸。不过他这次过来，肯定也是为了吴文容。习惯性地在金参谋身边的人都扫了一眼，秦峰说道：“如果是谈吴文容的事情，我只能说，爱莫能助。倒是吴大少，你可以提供一些吴文容近期做的事情，方便我们核实情况，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一个汉奸和卖国分子。” “秦上校，我这次过来，是想拿回我的卡车。你手下罗队长先前借的卡车，是我买给县民团的运输卡车。”吴泽雨先是说了自己来此的原因，然后又说道：“至于吴文容，他虽然是我亲弟弟，但近两年我发现他性格变了很多，我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般。说句让秦上校见笑的话，我曾经调查过我弟弟，我以为他是被人给调包了，但调查的结果，他真是我的亲弟弟。” 说到这吴泽雨叹了口气，“我和他从小就算不得亲密，父母在我开始懂事的时候就过世，我继承了家业，没什么时间陪伴他。而我们的长辈，只有二叔还健在，他又是名军官，更是没时间教育我们。” 吴泽雨说罗林先前用来追击吴文容车队的卡车，竟然是他买来给县民团的，确实有些出乎秦峰意料，不过想到罗林特意让人把没废掉的车都开回来，或许还真有此事。 至于吴泽雨是不是借着拿卡车的原因，利用金参谋来进入行动组，再顺势把话题转到吴文容身上，对这一点秦峰并不介意。因为对方毕竟是地头蛇，没有这个办法，还是有其他办法接近行动组。 秦峰对吴泽雨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吴文容并不认为你和他是兄弟，因为他认了个日本的义父，他自认为是日本人，又怎么会认你这中国人为兄弟。” “真有此事？”吴泽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收集到的消息，信不信由你。”秦峰看了吴泽雨一眼，“吴家护卫队是什么成色，你这位县民团的联队副不知情吗？组建出这种队伍的吴文容，是什么样的人，你多多少少应该有数吧。” “不，不可能，就算他是地痞流氓我都认了，认鬼子做义父，不可能。”吴泽雨真是不敢相信这个事情。 “我听说你在前些天，与鬼子的大战中也出了力，甚至亲自带队上阵，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么多。至于你信还是不信，那是你的问题，反正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秦峰说完这话后，和金参谋说了几句，之后就回屋内。 金参谋和吴泽雨站在民宅门口，看了眼另一边的寺庙，金参谋说道：“我想秦上校应该不会骗人，现在你最好打电话给你二叔，让他注意言词，不要被有心人挑唆， 走上不归路。在我看来，吴文容在鬼子的眼里如果有价值的话，或许就是用在此类时候。” “你的意思，鬼子会利用吴文容之事做文章，诱降二叔？” “也不能说一定是诱降，或许只是离间，这要看鬼子的操作。” “金志泽，你说的话我记下了，多谢。”吴泽雨知道金参谋说的话，确实是肺腑之言。他的提醒很及时，鬼子的手段他也有所耳闻，吴文容虽然是他弟弟，但如果卖国成了汉奸，那就无法原谅。 想了下吴泽雨开口道：“我借用下你这里的电话，我打给二叔。” 秦峰回屋，看了下罗林的审讯进度，还在审那位运输公司的负责人。这家伙果然和引风挺进队有关系，曾经利用自己运输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多次为引风挺进队进行人员输送。引风挺进队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战场上，此人有不小的功劳。 第369章 代号长舌鬼 第369章 代号长舌鬼 “什么东西，你给他们送了三次，每一次都会得到五十银元的报酬，运送的人基本在十五到二十之间，你还感觉很划算？你这生意做的，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是我们的军队被精准轰炸，是我们前线指挥所被炸毁，是原本有利我们的战局被逆转。”罗林又气又恨的声音就算关着门，在房间外也能清楚听到。 “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做生意。”那位负责人还在叫屈。 “做你妈的的生意，卖国生意吗？良心都被狗吃了的玩意，我让你做生意！我让你做生意！”暂时做为审讯室的房间顿时引来了咆哮，“不要怪我，我也是在打不是人的玩意，你这个不是人的玩意！” 咆哮之中，夹杂着人惨痛声，以及鞭子抽打的声音。 秦峰站在审讯室门口，停了十来秒，之后重新迈步离开。 “组长，战死的兄弟，已经在英灵册和功劳簿上登记好。”付渭民把阵亡四人的名单，以及相关战功拿给秦峰看。 陈煌荣，唐玉辉，高树林，姜秀旗，四个名字代表了四个家庭。行动组成立至今，有一年半左右，消灭的鬼子汉奸日谍很多，但牺牲的战士也不少。虽然秦峰从兵源开始就挑的是精英，训练刻苦充足，还有专门擅长巷战攻坚的攻坚班，装备都是冲锋枪，火力强悍。但就算数如此，英灵册上的名字，也登记到了第九十三个，其中大半是攻坚班牺牲的战士。 目前一个攻坚班的大队有六十人，换句话来说，就是已经有一个大队有余的攻坚班战士牺牲。 行动组的战场是情报战场，多是在国统区，去敌战区的情况很少，可这样的情况下，如此精锐的队伍还有如此大的伤亡，秦峰极为心痛。 第二天早上，牺牲的四位战士进行火化，行动组的人全部到齐，连医院轻伤的战士都坚持回来。 “秦上校，节哀，我代表战地军事情报队，以及第四战区的军民，给英勇殉国的战士敬礼。”金参谋穿着军服，向秦峰行了一个军礼。他是真的感谢，因为秦峰他们消灭了一支鬼子渗透小队，足足三十六人。还有吴文容，这位汉奸也是颗钉子，要不是被秦峰拔出来，等后面大战再起，肯定又要作妖，到时候自己这边怕是要吃不小的亏。 秦峰回了一礼，金参谋驻地在隔壁，所以知道早上行动组这边会为昨天战死的士兵进行火化。 阵亡的战士肯定要送回家的，而现在处于战争时期，交通不便，而且秦峰等人任务在身，不可能现在就把阵亡战士的尸体送回去。所以把尸体火化，等任务完成后再送战士回家，是相对便捷合适的处理方式。 “金少校来得正好，这里是昨晚我们审讯出来一些情报，我感觉你那边可能用到，你那去看看。”秦峰递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公文袋，里面是昨晚罗林审讯的一些情报，秦峰挑出一些战地军事情报队用到的，共享给金参谋，算是在加强两边的情报合作。 金参谋把公文袋收好，并郑重表示了感谢。 在四名战士的尸体火化的同时，为了祭奠灵英，八名已经榨干情报的汉奸被拖出来，几声枪响，送其狗魂回十八层地狱。 “我说，我还有情报要说，我不要枪毙，我不要死。”被拖来观礼的那位运输公司负责人，把自己卖国行为狡辩为做生意的家伙，正在痛哭流涕。刚才他虽然被拖来观礼，可站的地方，却是在那八名被处决的汉奸身边，当十几把长枪的枪口对过来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枪响之后，双脚下就已经有一片水渍，尿骚味冒出。幸好在田边的空地上，要不然那尿骚味，够熏人的。 罗林上前，右手在汉奸脸上拍了拍，“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早招供，早解脱。” 示意边上的两名特工，把如烂泥般软倒在地的汉奸给扶起，他要带这汉奸回审讯室好好招待。 “恭喜秦上校，看来你又要有收获了。”金参谋肃声说道：“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尽管说，只要能办到，我们决不推辞。” “好。” 罗林忙着审讯，秦峰则在根据情报信息，查看引风挺进队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从吴文容嘴里，知道昨天遇到的那支三十六人的鬼子渗透小队，正是专门给引风挺进队做掩护和侦察用三支渗透小队之一。 吴文容招供，他跟引风挺进队确实有联系，但也不多，他的义父就是引风挺进队的小野一夫，因此知道了些引风挺进队的事情。比如引风挺进队是支汉奸和鬼子杂交的部队，具体人数吴文容不知，但大概是三十到五十之间。 秦峰却知道引风挺进队总人数是五十人，这是木村利明这个鬼子招认的，应该不会有假。 罗林记得秦峰的话，又向吴文容询问林平和甄先生，没想到吴文容还真认识一人，那就是甄先生。据吴文容招供，甄先生和他义父的关系不一般，曾经昆仑关大战时，来过宾阳，至于做了什么，他不知道。 秦峰对此的推测是，林平和甄先生应该是同一人，吴文容知道甄先生，却不认识林平，这就有些奇怪。秦峰因此有个新推测，或许吴文容这位义子，在小野一夫这个义父心中，还不如林平来得重要。 “组长。”罗林敲门进来，秦峰递给他拿了一杯茶，罗林喝了一口后说道：“那家伙招供了，说在宾阳，有一个叫长舌鬼的鬼子特务。” “长舌鬼？这应该是代号，怎么会有用这种代号的人。”秦峰感到有些奇怪。 摇了摇头，罗林说道：“之前昆仑关大战时，宾阳全城戒严，他还帮吴文容送了一次货。因为他名下的卡车，都有替国府送军用物资，所以碰到关卡时，检查相对不会很严，基本都是看两眼就放行。那次他送的货是两个人，在他们离开时，隐约听他们说时间快要过了，长舌鬼怕是等得不耐烦。” “就听到这么一句，他是怎么判定长舌鬼是鬼子特务的？”秦峰追问了一句。 第370章 相互协助 第370章 相互协助 罗林回道：“因为他听吴文容叫两人中的年长者为义父，他以前不知道吴文容的义父是鬼子，在知道后他才意识到这个长舌鬼，也是名日本特务。” 秦峰摇了摇头，“不一定，吴文容的义父是小野一夫，此人组建的特殊队伍引风挺进队，有一半人员是汉奸组成的，说明此人比较擅长，或者说喜欢用汉奸来对付我们，所以这长舌鬼，也有可能是中国人。” 看了罗林一眼，“长舌鬼相关的信息没有了？他刚才就只招认这点？” “对，只有这一点，后面我问过，没有了。”罗林也有些无奈，原本听那汉奸说还有情报，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消息，没想到就只是一个代号。 秦峰很无语，“你就和他说，他给的消息只够他延长三天，三天后如果没有新情报，那还是枪毙。” 这是个怕死的汉奸，就用死刑来试试他身上还有没有新情报。有的话就满足他，多活几天，没的话正好处理掉。对这些汉奸，秦峰能早处理就早处理，养着都是在浪费粮食。 从汉奸中收集到的情报，秦峰需要的并不多，他的目光就转向医院里，那四位渗透部队的鬼子，这几位才是最重要的俘虏。 晚上接到医院电话，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坏消息是三名重伤的鬼子俘虏中，有两位已经死亡。虽然医院已经尽力抢救，但有些药物短缺，导致只能使用替代药物，最后还是没抢救过来。好消息是那位昏迷的鬼子俘虏醒了，经过医生检查后，确认明天就可以进行正常的问话，当然还不能进宪审讯。 “剩下的那名重伤员如何？还有我们的两名队员。”秦峰沉声询问。 打电话过来的是秦峰留在医院的手下，献血的五人中的领头人，只听他在电话中回答道：“组长，另外那名鬼子俘虏已经开始好转，按医生的话来说，三四天左右就能问话，审讯的话，最好在二十或者一个月后。至于我们那两名兄弟，输入血液后已经开始变好，没意外的话，再待个几天观查下，如果顺利，到时候就可以出院。” “好，我知道了。” 秦峰晚上还与金参谋那边碰了一次头，关于渗透部队，金参谋那边的探子，听到一个消息，早上有人在宾阳郊区与驻守部队的巡逻队交火，虽然敌人只有三人，但打得巡逻队十一人不敢追击。 “他们第一枪就把巡逻队的队长给打死了，这才造成了队伍不敢追击。”金参谋说起这事，还叹了口气，“巡逻队大半是新兵，最近刚补充进来的，队长的死震住了他们，能够找掩体保护自己，已经算是有较好的表现。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追击时，三人已经跑远了。” “金少校的意思，这三人是鬼子渗透部队的人？”秦峰问了一句。 金参谋回道：“我认为是，就算不是，也肯定是鬼子的侦察兵。三人中最少有一位是神枪手，枪法太准了，仓促之间能找到巡逻队的尉官并击毙，反应和果决缺一不可。” “只是我更倾向于是渗透部队，秦上校你刚消灭了他们其中的一支分队，如果后面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就是他们报复性的行动。” 秦峰从金参谋处得知，驻守部队和战地军事情报队联手，准备给可能再次出现的敌人设下伏击。因此战地军事情报队大部分行动力量，将会投入郊区，因此最近一段时间，在宾阳城里，秦峰的一些行动将会没有战地军事情报队的支援。 第二天罗林押着吴文容，前往吴宅。昨晚罗林重新审讯的时候，吴文容吐露出他在护卫队里，还安插着几名汉奸。不是上次秦峰去吴家老宅发现的汉奸，因为这几名汉奸当时并不在吴家，而是带人去乡下收粮食，正常应该是今天中午回来。 罗林准备在吴宅来个守株待兔，秦峰则带人在宾阳城中排查。昨晚金参谋说的事情，让战地军事情报队的目光转向郊区，县城内的情报力量自然有所减少，秦峰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便带着行动组的人进行秘密排查。 只靠行动组的力量进行排查，自然能查的区域是比较小，要是在重庆，他可以调动的力量就大了，不用说警察，有需要的话连宪兵都可以。 这两天秦峰正好按照地图，在脑海中把宾阳划分成二十来个区域，他准备在县里都走一走，看一看，之后再挑几个区域进行细细排查。 用了两天时间，把整个小县城的街道基本走了一遍，秦峰的金手指超频使用，晚上一回来就需要躺在床上休息，可惜结果是连汉奸都没有发现。第三天秦峰挑出一个区域，准备调行动组展开细致排查时，金参谋来了。 “秦上校，有件事情我想你帮我看看。”金参谋拿着公文袋进来，递给秦峰，“这是县警察局接到两起案子，我昨天去警察局公干，正好听到有人提起这两起案子，感觉到不大对劲，就拿了过来。” “金少校客气了，我们之间是相互协助。”秦峰接过公文袋，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起来。 第一起案子，是有人报案，说民团的马七杀人，这事闹得有点大，因为凶手杀了一家四口，只留下一个十岁的女孩，从后门跑到邻居家的厕所里才逃过一劫。之所以说马七是凶手，是因为白天警察接到邻居报案后赶过来，马七竟然如旁人一般，站在门口看热闹。 女孩看到过凶手的面容，看到马七出现当时就吓坏了，被警察知道后，就把马七给抓起来。 这一抓才知道马七是民团的人，还是个小队长，而且马七拒不承认自己是凶手，民团那边有人出面，说要有证据，一个十岁女孩被吓着了，这不能当证据，而且是不是因为看到马七才吓着，也说不准。 邻居听到后自然很愤怒，因为是他说女孩看到马七后才被吓着，民团那边的人这不是暗指他睁眼说瞎话吗？到底谁在睁眼说瞎话，没看到女孩子看到马七就哭，连哭的时候都没有泪水，这都多吓人才能如此啊。 民团的人说，马七带着小队上过战场抗过日，不可能乱杀人。邻居反驳，女孩的哥哥还是学生军，而且战死了，他的英魂在看着你们！你们如此对待烈士家属，良心何在？ 第371章 恶性事件 第371章 恶性事件 第一件案子是三天前发生，目前在百姓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双方都有大批支持的人。 第二个案子原先都已经结案，第一个案子闹大后，这个案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昨天突然也被人所知。 城东有户蔡姓人家，四口之家，大儿子前几年被鬼子的炮弹给震傻，生活无法自理，久而久之，外人都不叫其名字，而直接叫大傻。二儿子在外面读书，几年未归，只剩下夫妻俩做点小买卖，养着大儿子。这对夫妻的买卖是卖云吞，起早贪黑，因为做的好吃，加上勤快，生意倒是不错。 夫妻卖云吞的对面，有一家酒楼，这天酒楼东家的少爷，带着几名同学上楼吃饭，坐在靠窗的位置。这位少爷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想吃碗云吞，便让酒楼的掌柜去买了一碗。 晚上快收摊的时候，卖云吞夫妻中的丈夫来到酒楼找到掌柜，要那碗云吞的钱，可掌柜却说已经付过钱，给了夫妻的大儿子大傻。丈夫听后说掌柜记错了，因为他家的大儿子今天就没来过。 就算来过，也不会收钱，大儿子人虽傻，但听话，所以一些简单的活还是能做的，只是你要教很多遍他才会做。因此偶尔会来云吞摊上帮忙，但夫妻俩肯定不会让他收钱，因为找钱都找不明白。 可掌柜硬说钱已经付过，还说夫妻是故意来找事的，他堂堂一个酒楼的掌柜，还会贪这一碗云吞钱？ 丈夫听后无言以对，有些人脸皮就是这么厚，当面撒谎，脸都不红一下，还露出一副你不对劲，你是想要从我这讹钱的面孔。 恶人先告状，或者说反咬你一口，对某些人来说是基本技能。丈夫看了眼掌柜身后聚集的几名伙计，这些人都露出你讹错人的表情。只能认输，说了一句我就是问一下，之后有些无奈地转身。 丈夫知道只要掌柜不讲道理，自己就讨不了好，所以只能吃闷亏走了。这事本在丈夫不追究下就了结，但酒楼的少爷，不知道是从伙计还是掌柜那里，听到了此事，就带人把云吞摊给砸了，说他李家有的是钱，但也不是你们这些贱民随便想个理由就能讹的。 砸摊的时候大儿子刚好在，自然想阻挡李家少爷带来的人，没想到反被对方打成重伤。 夫妻也被李家的人打了一顿，当天晚上丈夫就活活气死，妻子跑到警察局报案，没几天警察就抓到案犯，可妻子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咋的，在犯人归案的当天就死了，只剩下一个重伤的傻子在医院。 这案子原本已经结案了，但第一案闹出动静时，这案子突然被人提起。还指出这家人的二儿子，也是学生军中的一员，两三个月前战死，相关的书信几天前刚寄到家。 重伤的傻子不识字不知道信的内容，是夫妻的一位亲戚，从云南赶过来，看到信件后，又知道了警察局内所谓的犯人，是街道上一个混混顶替，这才在愤怒之下把事情捅上了报纸，并公开悬赏提供消息证明掌柜没付过钱，以及李家少爷打人的证人。 第二件事情引起了金参谋的重视，因为如果事情是真，那负责处理此事的一批警察全都失职，甚至是帮凶。 考虑再三，他准备把此事拜托给秦峰来调查。因为宾阳一带的战地军事情报队，目前主要力量都在宾阳郊区，设埋伏与渗透部队相斗，城里面的力量相对薄弱。还有就是秦峰他们是外人，调查的时候肯定更为公正。宾阳的战地军事情报队则刚成立不久，有三分之二左右的人是本地人，与当地的关系密切，如果目标是有权有势的人，就难免会有失公允。 秦峰与金参谋做好沟通，第二天便开始接手调查。 首先他来到县警察局，让他们派警察，和他一起去见当事人。 “不是，这事怎么还惊动你们？”警察局的局长很是疑惑，碍于战地军事情报队，他还是会派出警察协助，只是嘴上还得问一下。 “这两件事都涉及学生军牺牲的烈士，社会上影响极其不好，自然得仔细调查。”秦峰目光盯着局长，他原本来警察局，就是想见下局长和负责事件的相关警察，现在对方主动出面，倒是少了些事情。 确认局长没有问题，秦峰借口想了解相关的详情，所以要见负责的警察，但警察局长便把他要派出的两名警察叫了过来。“这两人全程参与相关的案件，一人一个案，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他们。秦长官，我等会还要参加县府的会议，就先告辞。” 秦峰看着局长离开，对两位警察问道：“两位警官，我们也走吧。” 秦峰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第一个案子的小女孩家。负责此案件的是苗警官，据他介绍，那位小女孩已经被邻居收养。这邻居是中学老师，在社会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人脉的，也正因为其书生意气，坚持马七是凶手，与民团对抗，这才把案件闹大。 “池老师，你有事要出去吗？” 一行人来到事发地的小巷，正好碰上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青色长衫，从里走出来。 池老师就是小女孩的邻居，就是他收养了小女孩，与办案的苗警官自然认识，“苗警官，你们这是？” “我介绍下。”苗警官介绍起身后的秦峰，“这位是宪兵司令部的秦长官。” 秦峰向前走出一步，伸手握住池老师的手，“池老师你好，我这次来是核实一些情况，看看事发地，然后问你些事情。” 池老师听到秦峰是宪兵司令部的人时，眼睛一亮，握住秦峰的手不由抖了下，在听完秦峰话后就说道：“秦长官好，学生军可是广西学生抗日的代表，这些年来我们广西共有三批学生军，其中第三批人数最大。简浦泽就是这批学生中的一员，战死于去年十二月份，他家里发生了这种事，还请秦长官做主。” 秦峰见池老师边说边眼眶通红，心中有些触动，缓缓道：“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不会让凶手跑掉。” “秦长官请，先去我家吧，有些事情你们如果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们。”池老师的声音有些嘶哑。 “好。”秦峰回复道。 第372章 简家的信 第372章 简家的信 刚见面的时候，秦峰就确认了池老师没有问题，他只是一位普通的老师。 可聊了几句后秦峰发现，这位池老师身份没问题，但人却出乎意料的好。战争年代还能尽力帮助别人，这种人比汉奸要少，因为做汉奸更容易。池老师有一儿子，也已经参军，在抗日前线奋战。或许是简家的儿子学生军的身份，让他想到了儿子，在他确认简丽没有亲人后，没有犹豫就决定收养，并向政府的相关部门办理了领养手续。 之所以和秦峰聊天时，说起此事，是要表明他知无不言的态度。 简丽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在池老师介绍了下情况后，秦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简丽目前在哪，家里怎么没看见她？” 池老师回道：“我有一位朋友，曾经是国立北京大学的学生，有段时间在蔡教授座下听课，在心理学上有些造诣。昨天这位朋友正好路过宾阳，我便请她帮忙看下简丽，刚我出去，就是准备找这位朋友，问问简丽的情况。” “原来如此。”秦峰若有所思， 池老师继续说道：“简丽这小姑娘，亲眼目睹家人被杀，她自己虽然逃到我家，躲过一劫，但心理已经有了问题，要不然在面对马七时也不会那般，只哭却说不出话。而且之后只要提到马七这名字，人就立即变得木呆起来。种种异状都说明马七就是凶手，但警察和民团那边就是不信，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能当面指证就没法证明。而且就算证明，也要排除是别人教唆的可能，你听听他们这些人说的话，气不气人。” “池老师，你和简丽父母的关系如何，他们是怎么样的人？”秦峰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池老师听后回忆了下，这才回答道：“说来可能你不信，我和她家虽然是邻居，但关系只能说一般，也就碰面的时候打个招呼，即没走动来往，也没恶语相向，不好不坏。从我有限和简丽父母交流的情况来看，他们就是普通的一对夫妻，柴米油盐酱醋茶，每天为这些日常生活用品奔波，而且很容易满足。他们上有一对老人要养，下有简丽这个女儿，我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是满意的。” “儿子参加学生军，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虽然痛苦，但也骄傲。我和他们交流最多的时候，也是在传出他们儿子牺牲的时候，抗日的将士值得敬佩。他们好不容易把失去儿子的痛苦掩埋在心底，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对了，我听说马七这人，在参加民团前，被简浦泽揍过一顿，他应该是怀恨报复。” 池老师一口气说了很多，并延伸出不少内容。 秦峰有些惊讶，“马七和简浦泽认识？还弄出过矛盾，这事警察知道吗？可外面一点相关信息都没有啊。” “知道，我也是和简丽一起收拾简家遗物的时候，发现简浦泽写给家里的信，让他们防着马七，说此人睚眦必报。信中简浦泽对自己打马七是有些后悔的，说不应该跟这种小人交恶，怕会给家里带去危险。”池老师起身，拿出简浦泽写的信，递给秦峰查看。 简浦泽是大学生，写得一手好字，简浦泽的父亲读过几年书，所以基本能看懂。 信中先是向家里报平安，并告诉家里自己已经加入第三批学生军，正在桂林集训，后面可能写信频率会变少，但半年最少会写一封。 在信的最后，简浦泽终于提起了马七之事，他让父母对此人躲开一些，如果马七主动找事，也不用理会，等他回来再计较。用简浦泽的话来说，他已经上过战场，见识过鬼子的凶残，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马七。此人有鬼子的阴狠残忍，简浦泽很后悔当时只是揍了对方一顿，他应该直接打死对方。 “池老师，你知道简浦泽为什么揍马七吗？”看完信后，秦峰虽然感觉池老师怕也是不知情，但还是问了一声。 摇了摇头，池老师说道：“简浦泽这人我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是附近难得的大学生，后面还加入学生军，虽然我身为中学老师，但也感觉这种人值得敬佩。只是他和马七之间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情。” “从信中简浦泽自己的字间，可以看出应该是马七做了些事情，让简浦泽感觉此人残忍。或许是看不下去，双方起了冲突。当时学生气的简浦泽，没在社会上闯荡过，没有多想，只是打了一顿就收手。后面与鬼子作战几次，发现两者有些相似点，这才惊觉此人可能会因此报复自己父母，便在信中特意指出。只是可惜简浦泽父亲虽然收到信，但还是迎来了被杀的结果，简浦泽地下有知，怕是……。” 秦峰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有几分真，但光想想就有种无法形容的难受，莫名的压抑。 秦峰站起说道：“池老师，我们去看下简丽，之后回来看下事发现场，最后我会去找马七。放心，如果马七真是凶手，他跑不掉的。” “好，我带你们去我朋友住的地方。” 池老师的朋友叫陈虹，比池老师小六七岁，两人的父辈就是要好的朋友，从小就认识。目前陈虹住在一家旅馆，她来宾阳是有事，空闲的时候约了池老师出来吃饭，池老师想到对方曾经读书时研修过心理学，正好可以看看简丽，便带小女孩去见了陈虹。 “我朋友说简丽确实在亲眼见到父母和爷爷奶奶被杀后，心中落下了病根，她试着看看。”池老师在路上介绍了下朋友情况，之后有些愤恨地说道：“我朋友说简丽可能是凶手特意放过的，就是发现小女孩见到他后，无法言语，无法表述，只能无声的哭，便起了心思。按我朋友的意思，马七杀人后，是特意回现场，让女孩发现，这就是一个太监般的阴狠之人。” “太监中也有好人的，你应该说这是一个变态，极其阴毒的人。” 一行人来到旅馆，上门的只有三人，秦峰，张大牛和池老师，秦峰让自己的其他手下和两位警官，都在轿车边等候。 第373章 坚强的小女孩 第373章 坚强的小女孩 “老池，你来了。”陈虹长相中等，或许是经常在外跑的缘故，皮肤有些粗糙，眉宇间还有股英气，让人不敢轻视。 “阿虹，这位是秦长官，简家的案子，他来找简丽核实一些情况。” 陈虹皱起眉头，看了秦峰一眼，“简丽的情况有些棘手，她在特殊情况刺激下，启动了心理上的防御机制，和案情相关的，怕是都无法正常回答。”边说边请三人进入房屋，陈虹在旅馆的房间，是套间，门口正对的就是会客间，旁边是卧室。 一位十来岁的小女孩，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在看到池老师后，立即从椅子上下来，并叫了一声，“池伯伯。” “小丽，伯伯没骗你吧，说来看你就一定会来。”池老师上前，一把抱起女孩。十岁的女孩已经比较高，一米三左右，重量也有六十多斤，池老师抱起来却显得很轻松，秦峰发现这点后，感觉此人虽然是老师，但力气比一般人要大。 看到池老师，女孩简丽有些高兴，脸上露出笑意。池老师看见后很是激动，竟然落泪道：“小丽笑了，阿虹，你果然有办法。” “目前只是有所改善，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陈虹边回答，边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池老师对此还是满足的，只要有改善就好，所以向陈虹感谢了一番后，向秦峰解释道：“小丽自从家里出事后，人就变呆了很多，有些木，平时不哭也不笑，就算看到马……凶手，也只是无声的哭。她一个小孩子，原来多彩的生活，变成了黑白又无声，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成功，还是阿虹厉害，能让她正常笑了。” 说到马七时，池老师怕又勾起简丽的记忆，便用凶手代替。而陈虹或许也有类似的考虑，伸手从池老师怀里接过简丽，来到卧室，“小丽，陈姨这里还有一些糖，你数一下，然后再分给你池伯伯和客人，好不好。” “好的陈姨，我一定好好数。”简丽回答。 陈虹从一个小铁箱中，抓出一大把糖放在床边的桌上，简丽站在旁边，伸手一颗一颗数。 看了眼在卧室里面的一大一小的两人，池老师继续说道：“阿虹，如果小丽长时间随你在一起，你能有办法把她恢复到常人的状态吗？就算面对那人，也不会再变成先前那样。” 摇了摇头，陈虹说道：“我只能说可以恢复大半，但真要全部恢复，还得靠她自己。只有战胜了她心中的魔，才能全部恢复。不过我们也可以从旁协助，比如把凶手抓起来，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她在看到这些情况后，一定程度上也能让她恢复得更好，不一定恢复正常，但肯定是比现在要好。所以这事情，秦长官应该能帮上大忙。” 秦峰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们都说马七是凶手，这个人现在在哪？” 池老师想了下回答道：“应该在县民团，马七据说目前是县民团的中队长，算是县民团的中层。” “县民团。”秦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会找他了解情况。另外简丽这边，我如果问事发的情形，会导致她的异常加重吗？” 陈虹和池老师听后相视一眼，有些犹豫地说道：“自然会，不过考虑到一些问题，确实只有简丽这位当时的目击者才能有答案，你可以尝试提问，不过如果我说停，你就得停。” 秦峰回道。“自然如此。” 这时简丽已经数好糖果，拿了出来，给她的池伯伯和陈姨各分了八颗，秦峰和张大牛每人六颗，她自己也留了六颗。 “这孩子有点意思。”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秦峰，摸了下简丽的头，开口问道：“小丽，你想替父母还有爷爷奶奶报仇吗？” 简丽目光定定地看着秦峰，半天没回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但没有流下眼泪，也没有哭声。这让池老师有些着急，不由看向陈虹，而陈虹则摇了摇手，示意安静。 报仇两个字，十岁的小女孩能知道真正的含义吗？没有经历过，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懂的，最多也就知道字面上的意思。但秦峰从简丽的目光中，看到对方听懂了。只是听懂的同时，她又想起了让她恐惧、想躲避的画面，所以一时间就变得无语，没有回答，表情似哭非哭，但她的眼神做了回答。虽然眼神中也有恐惧，但除此之外，秦峰还看到了信任。 只是提了下报仇就信任你，果然还是小女孩啊！ 秦峰一字一字问道：“小丽你看到凶手了吧，这个人以前有来过你家吗。” 简丽依旧半天没有回答，数分钟后她摇了摇头。 “凶手没来过你家，那么你父母和此人认识吗？” 这次相比之前，简丽做出的回应变快，十来秒左右就点了点头。 第三个问题秦峰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凶手出现的时候，你父母有对你说什么吗？” 这次简丽有很长时间没回应，而且脸上哭的表情更重，依旧无泪无声，池老师看不下去，已经转头连连叹气，倒是陈虹，还是坐在边上，轻声说道：“小丽加油，你池伯伯，你陈姨，还有这位秦叔叔，都在你身边，没有坏人能靠近你。你秦叔叔还是专打坏人的，所以你要听他话。” 陈虹边说边伸出左手握住简丽颤抖的小手，右手则轻轻摸着简丽的头，像是在无声的鼓励。 或许是陈虹的鼓励，让简丽战胜了心中的恐惧，终于开口说道：“跑，快跑，不要回头。”说话时声音有些嘶哑，还一直颤抖，但秦峰三人一听就清楚了。 秦峰伸手也摸了摸简丽的头，“小丽真棒，叔叔一定替小丽的父母和爷爷奶奶报仇。” 最后关头，简丽父母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安全，并没有留下有指示性的提醒。当然秦峰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如果真像他希望的那般留下指示性提醒，秦峰不敢相信那人在最后时刻，有多么的临危不惧。 第374章 迷雾重重 “陈女士，我这边差不多了。”秦峰把糖拿起来，放到简丽的手上。 陈虹点了点头，“正好，你想再问，我怕也是要阻止，现在已经是小丽的极限，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秦峰带着池老师，来到简丽的家里。 一进门就能看到院子中的一摊血迹，据苗警官介绍，这里原本躺着的人是简丽的爷爷和奶奶，这对老夫妻应该是在闲聊，凶手进院子后，直接把两老杀害了。院子后的大厅内有打斗的痕迹，或者说简丽父母推椅子和其它家具，阻挡凶手前进的痕迹。 秦峰站在厅堂前，望了眼院子中的血迹，“凶器是什么，警察那边有发现吗？” 苗警官回道：“是一把杀猪刀，普通的那种。不过简丽父亲的致命伤并不是刀伤，他是脖子被扭断，死亡之后还被插了七刀。” 秦峰有些奇怪，“凶手为什么要扭断目标的脖子，在目标发现有人来杀他后，凶手还去扭目标的脖子，肯定比直接拿刀捅死的难度更大。” 苗警官说道：“这我们也想不明白，或许当时有什么情况，让凶手不得不如此做，所以后面还插了七刀，像是在泄愤。” “事情发生后，简家有什么东西少了吗？” “钱财吧，简家虽然不富有，但简丽父母勤劳，家里多少还是会有点钱存着的，但事发之后，警察在家里没发现钱。池老师带着简丽也找过，只在床边找到几封简浦泽寄回来的信，凶手应该不识字，所以没动这些信。”说完后，苗警官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据我们调查，马七也不识字，这一点倒是能对上的。” “其它信能让我看看吗？”秦峰是对池老师说的，因为那些信多少是个念想，最后被池老师收起来，准备以后交给简丽。 “当然可以。”池老师回家，拿了五封信过来，“对了，信中还有几张照片，也是我和简丽整理遗物的时候找到，就统一放信里了。” 秦峰拿着信一封一封看起来，都是些问候的信，简浦泽参加学生军后，很快就参加了战斗，或许是看到了生死离别，对家人更是珍惜，每封信都写得情深意切，充满了对家人的关切。 打开第三封信时，看到了池老师说的照片，前面几张都是家庭成员照片，最后一照是家庭合照。 秦峰第一次看到简浦泽的面容，那是个充满朝气的少年，飞扬的神情，脸上的笑意，整个人感觉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合照上全家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照片应该是在四五年前拍摄，因为这时候的简丽看去也就五六岁。 简浦泽的父母，父亲儒雅，母亲亲和，根本不像是百姓，倒像是一对知识分子的夫妻。 秦峰把照片和信都看了一遍，最后把这些交还给池老师，又在屋子全都走了一遍，向苗警官和池老师各自问了几个问题。 池老师有种感觉，这位秦长官好像心中有数，已经有了判断。 “池老师，苗警官，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就先回去，等我后面消息。”说完又看向另一名警官，“鲁警官，蔡家的案子明天开始跟进，明早九点在蔡家会合，今天你也先回去。” 三人各自答应，便在简家门口分开。 秦峰则来到县民团的指挥部，县民团有一个联队，联队长是县长，联队副则是吴泽雨。因为民团是地方武装，并没有正式的军衔，一般情况，民团的人都直接叫吴泽雨为联队长。 “秦长官，你来这是因为文容那边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吗？”吴泽雨看到秦峰时，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吴文容的原因来找他。 摇了摇头，秦峰回道：“有些事情他还没交待清楚，不过从他目前交待的事情来看，吴文容犯下不少大错，直接或者间接因他而死的人不少，我劝你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他难逃一死。” 秦峰这是实话，但同时也是在试探吴泽雨，此人的位置对于宾阳县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县长虽然挂着联队长的名头，但民团这边真正管理的还是吴泽雨。如果此人因为吴文容之事，有了反叛之心，那得尽早抓捕。 秦峰故意如此说，就是看对方会不会有异动，有的话自己借着金手指，能够尽早发现。 吴泽雨的表情有些痛苦，但是并没有责怪秦峰，而是后悔地说道：“是我平时没好好管教，才让他走了歪路，真是愧对父母。” 秦峰看了他几眼，确认没有异常后说道：“吴联队长，我这次过来，是有另外的事情，听说你们民团有位叫马七的中队长？” “马七？”吴泽雨想了下，又摇了摇头，“名字好像听说过，但我并不认识，我找找看。” 说着便起身，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一本名册，翻了几页说道：“是有这么一个人，原来是小队长，前不久因功升为中队长。” “哦，是什么功劳。”秦峰追问了一声，马七很可能是简家案的凶手，从案情来看极为凶残，这样的人因功升职，秦峰自然想看看是什么功劳。在他心里再凶残的人只要是与鬼子作战，自然是能立下功劳的，此时他并不怀疑这功劳是真是假，只是单纯的好奇。 吴泽雨听到秦峰追问，立即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进而冒出个想法：“这个马七有问题？” 吴泽雨对秦峰没有好感，但也没恶感，虽然对方把他的亲弟弟给抓了起来，但做错了事自然得付出对应的代价，吴泽雨并不会因此怨恨秦峰。正因为没有被仇恨迷了眼，所以吴泽雨才能立即做出判断。 定了定神，吴泽雨又转身，拿起一叠文件袋挑选，从中挑出一份，看了后说道：“马七的功劳，是带队从鬼子的包围圈中出来，上次作战，他们中队负责协助防守某个阵地的侧翼，随着战争的打响，他们被鬼子给包围。原来的中队长战死，是他带着中队剩余的人从包围圈中出来。” “有照片吗，我想认识一下马七。”秦峰看了眼吴泽雨手中的文件袋。 “照片？”吴泽雨有些疑惑，但还是从文件袋中拿出一张表格递给秦峰，这是马七加入民团时的登记表，上面有马七的照片。 第375章 相由心生 看着马七的照片，此人的容貌与他的姓很适配，一张马脸，表情虽然一本正经，但眼神却总让人感觉邪里邪气。秦峰从照片中看到的内容，和身份有关的是十个字，地痞流氓，杀人凶手，汉奸。最后两字让秦峰的思绪迅速动了起来。 杀人凶手，可能是杀简家四人，但也可能是杀别人，但汉奸两字却盖过其它。 原来还是个汉奸，不对，汉奸在对日作战中立功升职，而且其原本的中队长正好战死了？这不会是马七动了手脚吧。 秦峰对着照片，意有所指地说道：“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或许很多时候都正确，但事情都有两面性，有些时候以貌取人也是正确的。相由心生，命由己造，马七这种人，吴联队副，你相信他那功劳是真的吗？” 吴泽雨回了一句，“从我的角度看是真的，因为和他出来的民团队员，都能证明，确实是马七把他们从包围圈中带出来。” 秦峰把照片还给吴泽雨，“我虽然不知道那一战的过程，但我却能说个大概。” 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吴泽雨，秦峰继续道：“原中队长指挥的时候，那个中队肯定死伤惨重吧。等中队长阵亡后，由马七接手，阵亡的人是不是就变少很多，而且那些死亡的人，多半也是和马七不和。更确切地说，能活着从包围圈走出来的，不是马七的人，就是没什么份量的队员，对马七升中队长不会造成威胁的人。有名望的小队长，或者和马七关系不好的队员，都死了吧。” “啊？”吴泽雨愣了下，“这我要调查下才知道，马七所在的中队，是民团三大队的人，我问下他们大队长。” “不要打草惊蛇。”秦峰提醒了一声。 吴泽雨想了下回道：“三大队的大队长是我心腹，我相信他，不过为保险起见，我还是把他叫过来再问，电话里说的话，我怕他没轻重传了出去。”吴泽雨对秦峰的推测还是很看重的，毕竟自己的那个好弟弟，就是被秦峰给抓捕。自己虽然很少管他，但毕竟相熟，竟然没发现对方投靠了鬼子。现在看来弟弟是被自己宠坏，这才变本加厉，从流氓习性变为卖国汉奸。 三大队目前在黎塘训练，大队长赶回城内指挥部的话，要等一个半小时左右。到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晚上了。 “马七也是在黎塘？”秦峰问了一声，见吴泽雨点头，便又说道：“那让你的大队长，带着他下面的中队长一起回来，这样也不会让马七惊觉。等到了后，你再向大队长求证，如果符合我的推测，那就控制住马七。” 吴泽雨想了下，感觉秦峰的办法可行，便打了个电话，联系上三大队长，让他带下面的两位中队长立即赶回来。 “秦长官，我弟弟文容，真的难逃一死吗？他到底做了哪些恶事，”正事说完后，吴泽雨也问起了自己弟弟的情况，“我并不是在替他求情，只是想知道些详情，我二叔之前也特意打电话给我，说如果文容真的当了汉奸，成了卖国分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吴家认。但相关的事情，我们得知道，我们得确认真实性。” 秦峰说道：“吴文容还没审讯完，因为他那边还有事没交待清楚，不过我可以透露已经确认的几件事情。之前昆仑关周围发生大战时，他曾经给鬼子的引风挺进队提供便利，使得我军接连被鬼子的飞机给精确轰炸，因此牺牲的军民无数。光这一条，就足以枪毙几回。更不用说他认贼作父，频频把情报卖给鬼子。” “对了，刚才我说的引风挺进队的队长，就是吴文容的义父，名字叫小野一夫，此人是个厉害人物。据我推测，他之所以收吴文容为义子，是冲你二叔以及你来的，你们两人如果被你弟弟给拉下水，那宾阳柳州这一带的局势，怕是要大变动。只不过你弟应该知道你们的习性，所以没敢和你们说实话。” 秦峰的话，让吴泽雨很是震惊，引风挺进队的事情，他可是亲眼目睹过，甚至他自己就被鬼子飞机给轰炸过。倒是认鬼子为义父之事，前几天他就听秦峰说起过，现在听到这名鬼子的名字，显然秦峰已经得到了实证，让他心头再没有一丝侥幸。 “真是个混蛋啊!”吴泽雨痛心疾首，他没有尽到兄长之责，只有表率，却没有做好管教，愧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吴泽雨的大队长带着两名中队长到的时候，秦峰正在闭目养神，张大牛站在其身后。 大队长推门进来，见吴泽雨办公室有好几个人，愣了下，之后才说道：“联队长，你找我？” 秦峰睁开眼，看了走进来的三人一眼。大队长是位大汉，人高马大，方脸大耳。其左右自然是两位中队长，一位平平常常，就如路过的百姓一般，不引人注目。另一位长着张马脸，三角眼，表情冷漠，秦峰望过去时，竟然察觉到什么，回望过来，警惕性极高。 “我已经订了八辆卡车，这是我吴家和其他宾阳商人联合出钱买的，准备分配到你们三大队。”吴泽雨招了招手，目光转向两位中队长，“你们两个中队，每个中队各三辆，剩下的两辆，一辆给三大队直属队，最后一辆备用，如此一来你们三大队机动性会强不少。” 两个中队长听后，脸上露出兴奋表情，此时吴泽雨的目光，已经重新转到大队长身上：“电话里不说这些，是我怕你们嘴巴不严，让一大队和二大队听到消息，我可没这么多钱再去买卡车，到时候只能从这八辆卡车里面分。所以才让你们过来，嘱咐一声。另外我弟弟突然被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说你有个亲戚是在战地军事情报队的，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事，花销多少钱，和我说就行。” 后面这事，吴泽雨实际上是说给马七听的，因为只凭卡车的事情叫他们回指挥部，还差点意思，加上打听弟弟突然被抓的原因，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情，那就可以理解了。 第376章 速战速决 大队长听后很干脆地说道：“这事没问题，不过我不敢打包票。” “能帮我问就好了。”说到这，吴泽雨又对两名中队长说道：“你们去外面等一下，我和你们大队长还有话谈。” 马七听到后立即说道：“是！联队长。”之后转身向外走。马七故意走在最后，关门之时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秦峰，以及身后的张大牛。 吴泽雨从桌边站起离开，走到靠里的窗户边，并示意大队长跟过去。 等大队长走到身边时才轻声说道：“我有问题问你，你听好了，要想仔细了再回答。” 虽然有些奇怪吴泽雨讲话声怎么突然变低，直觉告诉大队长，这是对方要说的话，涉及一些机密。 刚点头，就听到吴泽雨说道：“马七那个中队，之前从鬼子包围圈中回来，剩下的小队长是不是只有他一人？” 大队长不清楚吴泽雨为什么这么问，心中直觉般地闪过一个猜测，难道是在担心自己补充人员后，战力上不来。脑中这个猜测一闪而过，嘴里已经回道：“是的，另外两位小队长，在出包围时遇上鬼子牺牲了，但队里还是有人活下来，所以只要人员补充上，训练跟上，战力不会差太远。” “活下来的人，和马七关系怎么样？” “啊，这个我想想，关系是都不错。奇怪，有几位和马七平时关系差的，这次还真都没从包围圈中走出来。”大队长这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时候，没往那方面想，事情摆在那，你也是看不到的，但一往某方面想，你就能看见事情的真相。 大队长看向吴泽雨的目光中带着震惊，“联队长，你的意思马七他……。” 此时秦峰站起，走到吴泽雨边上。张大牛同时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发觉门口没动静后，对着秦峰点了下头。 秦峰收到信号，便开口道：“吴联队长，我关于马七的推测被证明了吧。我的意思，趁马七没防备的时候直接抓了，这事交给我，另外马七平时要好的人都要被控制排查，控制人这事你来做，排查由我安排。” “这位是秦长官，宪兵司令部的。”吴泽雨做了下介绍，之后向秦峰说道：“秦长官怀疑马七，那我自然是全力支持，不过也得控制影响，毕竟在别人看来，他是有功之人。” “正因为要控制影响，所以我才来这，要不然我可以直接抓人。”秦峰说了一声，看向三大队的大队长，“你怎么看。” 大队长看了眼吴泽雨，想到之前对方说的话，“我自然是支持联队长的。” 秦峰笑了下，“行，那我先出去，把马七抓捕，之后大队长带路，回三大队把马七的亲信和下属先控制，由我对他们进行排查，没问题的人放掉，有问题的带回去审讯。” 这计划吴泽雨和大队长都同意，秦峰便向门口走去，张大牛跟在他身后。 “联队长，我们来的时候，带了六名下属，其中有两名是马七的，我们不出去的话，那些人怕都会帮助马七。” 大队长的话并没有让吴泽雨有多少担心，因为秦峰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人，民团虽然也经常训练，但和秦峰带的兵相比，还差得远。 “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出去看看也好。”刚说完就传来一阵打斗声，让两人放心的是，并没有枪声传出。 吴泽雨带着大队长出来时，就看到了马七的人和另一位中队长的人，被秦峰的下属围了起来。其中马七已经躺在地上，被张大牛放倒，正一拳一拳地对着脸打，把马七打的鼻血直流，原来的马脸差不多就要变成猪头。 秦峰拿着枪，走到一位马七的下属前问道：“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有什么想说的没？你们做的事情自以为隐秘，不怕被人发现，可惜碰到我。我数五，你不说就永远不用说了。” 秦峰决定速战速决，主要是他感觉马七的事情里面，透着一种阴谋的味道，迟了怕是要发生什么。 “一！” “二！” 马七的两位下属看着满脸杀气的秦峰，全身颤抖，被手枪抵着头的哭喊道：“长官，我，我不知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五！可惜给你机会不中用。”秦峰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那人直直倒了下去。 秦峰走到另一人身边，“现在轮到你了，还是给你一个机会，有什么想要招的没？就是你们和那马七干的事情。现在开始，同样数到五。”枪抵着那人脑袋，秦峰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才报数，“一!” 秦峰报数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秒就一个数字，马七的下属在秦峰枪杀他同伴时，就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这时却像突然回了魂，“我说我说，你别报数字了。” 此人说话的时候，秦峰刚好报到四。 秦峰数字一停，此人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和马七还有被你杀的那一位，都投靠了鬼子，中队里这样的人还有十几个，都是马七的亲信，都在马七的引导下向鬼子投降。这些人在马七成为中队长后，有两人升为小队长，其他人也成为中队中的骨干。” 这话让边上的另一名中队长，以及他的下属露出震惊的表情。大队长露出仇恨的目光，他的大队在之前，可是损失了近一半人员，其中大部分都是马七所在的中队，显然这么大的损失和马七难逃干系。 吴泽雨脸带严肃，他发觉秦峰来宾阳真是太及时，要不然等下次鬼子发起进攻时，这些内奸汉奸一起发力，会让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汉奸，你们这些狗汉奸真该死！”秦峰看了眼被张大牛揍的马七，发现对方已经又一次被打晕过去。秦峰之前特意吩咐过张大牛，要狠狠地把马七揍个半死，只要不妨碍后面的审讯就可以。 马七实际上也是人高马大，光从身形看，算是小号版的大队长。只是张大牛身体素质更好，近距离交手，两个回合就把对方擒住，当然这也有张大牛先发制人的因素。 第377章 学敌人的手段 “继续说。”秦峰对马七下属说了一句，之后又对着张大牛道：“大牛你把马七绑起来，可别真打死，还要带回营地好好审讯。” 张大牛在听到秦峰的提醒后，立即拿过边上一位队员递过来的绳子，把马七给绑了起来。 同时秦峰这边，马七的下属开始叙述，上次他们协助驻军，防守其侧翼阵地时，是三个小队轮流警戒。就是马七和他的下属小队负责警戒时，偷偷把鬼子放过去，使得鬼子成功袭击了驻军，之后又包围中队。 在马七的配合下，中队长被暗枪射杀，另外两个小队损失惨重，马七小队少部分不听命令，不肯当汉奸的人也被杀死。 三大队的大队长听到这，不由破口大骂，最后实在气不过，也不管秦峰就站在边上，直接冲过来，对招供的马七下属就是一顿打。要不是吴泽雨怕他的行为影响秦峰的审讯，把他给拉了过去，对方怕是要活活打死。 “长官，我投降，我给你们认人，我就想活下去。”那名下属被大队长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流血，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秦峰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咋想得这么美，你就没想过，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他们不想活下去蚂？现在你听我们的吩咐去做，我们只是处置你。如果你不配合，到时候只能让你父母来劝，或者公开你的信息，让你的家人，你的亲戚，享受下你这位汉奸带来的影响。让你的隔壁邻居，你们村你们镇上的人，让大家来听听你这个汉奸的心声，看看他们让不让你活下去。” “你！你！”马七的下属脸色大变，又怒又怕，最后终于认清自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别的人或许怕他不开口，短时内就找不到同伙，但秦峰可没这顾虑。像这样已经有人招供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整个中队的人扣下，再把汉奸给找出来。而且有金手指做底气，他是绝不会放过一名汉奸。别人没这底气，自然顾虑就多，进而给汉奸谈条件的机会。 “走吧，大家一起，看看这支被腐蚀的中队。” 为减小不必要的冲突，防止民团和自己这边出现不必要的损失，秦峰自然让吴泽雨，和三大队的大队长打头阵，利用三大队中的另外一个中队，把有问题的人给控制住。 根据俘虏的口供，秦峰让民团另外一个中队的人，先控制住身为小队长的汉奸，之后再拿下整个中队。 行动很顺利，马七和其下属汉奸队伍，全部成功抓捕，当天晚上，营地内就开始审讯。 秦峰采取了从下到上的审讯方法，先从马七的下属开始审。这些人见自己同伙抓得整整齐齐，都不用上刑就要主动招供，可进了审讯室，行动组可不会先听你供认，而是先上刑再问话。 最早被抓的下属知道这事情后，才知道自己走了大运，被大队长打一顿，自然是比不上审讯特工的刑罚，更让人痛彻心扉。 第二天一大早，除了马七之外，其他汉奸的供词全都写好。秦峰看了下汇总好的口供内容，马七那边就算不开口，他做下的事情，也基本上都被别人给供了出来。除了部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外。 这其中，就包括简家的案子。简浦泽和马七起冲突，是因为一个小孩子。据马七最亲近的下属，一名叫阿望的人供述，在马七还是地痞流氓的时候，阿望就和马七关系很好，臭味相投。在马七成为中队长后，此人顺利当上小队长。 据阿望透露，马七有段时间很缺钱用，便动了歪脑子，想打劫。只是选中的目标，是一位便装的军人，而且边上还有同伴，马七和阿望，以及另外两位流氓，都被军人给教训了一顿。 马七被军人教训的时候，有好些人围观。马七气不过，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便挑了一位围观的群众，跟到他家进行打劫。这主意只有阿望赞成，其他两位流氓表示家里还有事，就离开了。等马七按计划到目标的家里时，才发现那个人穷得都快比他们还没钱，住的房子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让马七更是怒火上涌。 那人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倒是没看见老婆，马七便把那人给杀了，然后把他家的小孩子抓走，准备卖掉小孩子换笔钱。 在带着小孩子找买主时，正好碰上了简浦泽，发现这两人在卖小孩子后，年轻气盛的简浦泽就动了手。 简浦泽从小练武，马七虽然也学过几手，可依旧不是当时才十七八岁的简浦泽对手。马七和阿望两人，都被简浦泽打了一顿。只是在打斗后期，发了狠的马七见自己不是简浦泽对手，竟然拿小孩子威胁对方，如果简浦泽不放马七两人带走孩子，就要活活掐死孩子。 最后还是一个路人看不下去，弄出动静分散了马七的注意力，让简浦泽抓住机会成功救下孩子。 “原来简浦泽和马七就是在这个时候结下的仇。”秦峰放下文件，叹了口气，就算为了与鬼子作战牺牲的简浦泽，马七这汉奸，也不会让他痛快死掉。有些时候敌人的手段也得学，对凶残的敌人要比他更凶残。 秦峰看了下时间，目前七点半，他要用一个小时亲自审讯马七，如此就不耽搁九点钟在蔡家与鲁警官的会合。 来到审讯室，马七被绑在柱子上。 秦峰昨晚就特意让人拿了把杀猪刀，进来时带了块磨刀石，就在马七面前开始磨起杀猪刀。 马七是被磨刀声给惊醒的，昨晚被绑在柱子上后，也没人来审问，不知何时他就睡过去。 看到杀猪刀，马七的脸色变了下。他犯下简家的案子没多久，用的凶器就是杀猪刀，自然印象深刻。 花了十分钟把杀猪刀磨好，秦峰执刀站前，走向马七。 看见面无表情的秦峰走向自己，马七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刚想说话，身前的秦峰突然一个闪身，杀猪刀一捅，马七顿时感觉自己肚子吃痛，不由惨叫出声。 第378章 魔鬼的审讯 一刀、两刀，秦峰对着马七的胸和腹，连捅七刀，一刀比一刀快。 鲜血瞬间就流满了马七身体，七刀之后才停手，左手摸了些马七身上流出的鲜血，向马七的脸拍打了几下，说道：“放心，这七刀都是避开要害位置，血是流了一些，但短时间内不会死。” “这么简单死，不是便宜你了。你杀简浦泽的父亲，捅了七刀，都不致命，所以我也学下你，在审讯你之前，先让你感受了死在你手中之人的痛苦。”秦峰这话实际上并不准确，马七是先扭断简父的脖子，再捅刺七刀，而他正好倒着来，想来马七也不会在意这点区别。 叫人拿来一盆清水，把杀猪刀放入脸盆中，用清水洗干净，顺便洗了下手。 秦峰又回到马七身前，“有什么想说的吗？昨晚你那些手下，争先恐后的把你和他们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如果你要说，就说些新鲜的，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 马七可能是感觉自己难逃一死，便怼了秦峰一句，“你如此对我，是在审讯，是要我交待的样子吗？” 秦峰冷冷一笑，“我这人比较实诚，你是难逃一死的，但怎么死，还是有不小区别，这你应该清楚才是啊。”说完伸出一个手指，直接在一个刀捅出的伤口中压了下去，手指头直接扎进伤口，搅拌了两圈。 巨大的疼痛感让马七痛呼连连，身上很快就有汗水流出。 “我是不会说出你想要的内容。”马七知道秦峰并没有说假话，他也心一狠，边惨叫边说道：“最多就是一死，你有什么手段，放马过来。” 秦峰脸色平静，啧啧几声，“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很厉害，不怕死，让你的对手不能如愿？我如果告诉你，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你可别气晕过去。要不是如此，怎么能好好炮制你，你死的快了，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 说完的时候，秦峰另一只手也伸出个手指，往别的伤口捅了进去。两根手指一起在伤口搅动，让马七的惨叫直接到峰顶。 七个刀伤口都轮流肆虐一遍，马七的的惨叫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嗓子都喊冒火，秦峰才收回手掌。在脸盆里洗了洗手，又拿出一根玻璃管子，里面是一团黑乎乎，似乎还在动的东西。 秦峰指着玻璃管说道：“这是蚂蚁中的一种，它们有嗜血的习性，是我好不容易托人抓来得。原本放着是想用来对付鬼子特务的，没想到会在你这先开张，想来你应该是高兴的，能和你的鬼子主子享受一个待遇。” 秦峰拿着根筷子，把管子里的蚂蚁分出一小团，之后又放在马七的身上，不愧是有嗜血习性的蚁种，一闻到鲜血味，那团蚂蚁迅速散开。看去只有一小团，但一散快，足有上百只，各自爬向马七身上的伤口。 马七露出恐惧的表情，“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你给别人的痛苦，都会在你自己身上一一变现。” “说的好！”秦峰笑着道：“你给别人的痛苦，现在不正在你自己身上变现吗？哈哈，原来你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啊。” 马七一时语塞，最后只能露出愤怒的表情，无能为力却又狂叫出声，也不知道是被蚂蚁吓得，还是被秦峰给诛心了。 蚂蚁爬得很快，有一些已经来到伤口，也有一些直接在有血迹的地方停下。 而马七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一会叫痛，一会叫痒，整个人就似个疯子。 秦峰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来分钟，他还有二十分钟审讯时间。“算了，我反悔了，这二十分钟我不要了。”秦峰改了主意，对马七说道：“这些蚂蚁就是给你的第一道祝福，我刚才看了下，后面的蚂蚁，大概还可以送出十次左右。你先慢慢享受这道祝福，等我晚上回来，再找你问话。对了你可以放心，你的伤看着重，但还死不了，最多元气大伤，说过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秦峰走了，审讯室内的人也都走了，只留下马七在嘶哑地惨叫，偶尔还夹杂着古怪、似笑似哭的声音。 “准备下治疗嗓子的药物，我还得听他口供呢，他这惨叫一段时间，那嗓子不治肯定得坏。”秦峰对付渭民吩咐了一声。 “我这就派人去医院那边开一些药过来。”付渭民点头应下。 秦峰离开临时营地，来到宾阳城东的蔡家，到的时候，发现鲁警官已经在蔡家的门口等候。 “早啊鲁警官。”秦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几人一起走入蔡家。 蔡家虽然是四口之家，但房子只有两间，比先前的简家居住环境要差不少。从鲁警官的介绍中，可以听出有这差别的原因是上一辈，因为他们的房子都是上一辈时留下的。蔡家父母虽然做云吞还行，但在供应全家生活后，剩余的钱财并不多。 进入屋子后，有人从卧室走出来，那是瘦高个，带着憨憨的表情，看到秦峰和张大牛时，退后了一步，再看到鲁警官，又是后退了一步，“你们是谁？这是我家，我不怕你们。” “秦长官，这位就是蔡建明。”鲁警官没理对方，对秦峰低声介绍道，“他是蔡家四人中唯一还活着的，其父母死后，左右邻居偶尔接济他，这才让他勉强活下来。” 鲁警官还是有做过准备的，邻居接济蔡建明这件事情，就是他自己打听来的，一般警察可不知道这事。 “蔡家的亲戚呢？”秦峰记得金参谋介绍的时候说过，蔡家有一位亲戚从云南赶过来，也是对方把此事给捅到报社的。 鲁警官看了眼蔡建明，继续在秦峰身边低声说道：“这位亲戚前些天死了，就在他悬赏提供消息证明李家少爷打人后不久。” 秦峰听出了味，看了鲁警官一眼，“人死了，你们警局就没追查下去？上次那个简家的案子也是如此，明明简丽看到马七就反应异常，马七有很大的嫌疑，却迟迟不抓人。” 鲁警官低着头，“秦长官，我就是一普通警察，我听上面的。” 第379章 一碗云吞 秦峰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蔡建明身前，柔声问道：“蔡建业是谁知道吗？” 鲁警官抬头，有些疑惑，不知道秦峰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只听蔡建明回道：“那是我弟弟，你有看到他吗，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我爹和我娘也一样，他们都好久没出现。” 秦峰愣了一下，蔡建明不知道蔡建业和他父母都死了？蔡建明脑子虽然被震得出了问题，但一些认知还是有的，从他刚才回答的话中就能听出。难怪刚才鲁警官提到蔡家就他活着时，说话特意放低，这是不让蔡建明听见。 鲁警官拉了下秦峰，秦峰会意，两人走到门边，鲁警官说道：“蔡建明的父亲是气死的，死的时候，蔡建明的母亲特意不让对方知晓。而蔡建明的母亲死时，蔡建明在医院，是周围邻居给他母亲办的丧事，等他从医院出来时，还找过母亲。邻居们怕蔡建明接受不了父母都死亡的情况，便说是去重庆做生意去了，所以目前为止，蔡建明都不知道他的三位亲人已经去世。” 秦峰听到鲁警官解释后，有些恍然。这种离谱的理由，或许也就蔡建明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才能相信。 回到蔡建明身边，秦峰问了一句，“李景山知道不。” 李景山就是打人的李家少爷，还把蔡建明打成重伤住进医院，一听这名字，蔡建明就像是受到惊吓，边躲进卧室边喊道：“我不认识李景山，他打人，我不认识他！” “你们是谁？”或许是蔡建明的声音有些响，也或许是蔡家门口停的几辆轿车和卡车，引起了邻居的好奇，他们中终于有人出来看下情况。 秦峰走到门前，对发出疑问的邻居说道：“你们是蔡建明家的邻居吧？我是宪兵司令部的人，过来看看。” 来人不知道是宪兵是干什么的，但听出来秦峰是部队里的人，而蔡建业学生军的一员，那也是部队，所以对方说道：“你们是来替蔡家做主的吗？好，好，我就说国家怎么能让人流血又流泪。” 秦峰虽然感觉对方情绪有些不对，但却感觉出对方应该是知道些内情的，便说道：“你请进，你有什么情况知晓的，都可以向我说。” “长官，这世道有些人太为富不仁，仗着自己家有钱，对上结交权贵，对下百般欺凌普通百姓，连一碗云吞的钱都不想付。或许在他们眼里，能吃一碗云吞是给你面子，还要我付钱？做什么美梦！别人气不过去讨要钱，竟无耻到说已经付了钱，而且是付给连数字都识不了几个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最后还倒打一耙，说别人想讹他们。” 邻居越说越气，声音很响，另一边的蔡建明突然跑了过来，拉着邻居的手说道：“叔叔别气，我爹说生气对身体不好。” 邻居看着蔡建明，高涨的怒火迅速散掉，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好，好，叔叔不气，听建明的。” 秦峰的目光注视着蔡建明，从表面上看，蔡建明虽然看出邻居在生气，但却像是不懂邻居刚才那段话，就是在说他家。想到对方脑袋被震傻的传闻，秦峰不由嘀咕：“看来蔡建明被炮弹震伤的情况属实，而且有不小的影响。” 秦峰在看到蔡建明的第一眼时，就查看过其身份，也没问题，和正常的百姓没差别。 “这些事情，你是听老蔡说的吗？”秦峰问了一声。 邻居秒懂，老蔡就是蔡建明的父亲蔡锡纯，秦峰之所以不直接说名字，是怕刺激到蔡建明。毕竟蔡建明就算脑袋出了问题，对家人和邻居都还是熟悉的。 “是的，老蔡平时话多，喜欢闲聊，我们几个邻里也都喜欢和他聊天。”邻居回答道，“有次他回来闷闷不乐，我们哥几个就问起原因，他向我们说了一遍，我们才知道这之间的事情。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耻，我们听后认为是那个掌柜，不想自己出钱，所以才说成已经付钱过。那个掌柜虽然不是东家，但也比我们有钱多了，没想到就为了一碗云吞钱，可以面不改色撒谎。” “还有那个李家少爷，堂堂一酒楼少东家，不分青红皂白，带人打一普通百姓。用他的猪脑袋想想，老蔡是那种收钱了说成没收钱的刁民吗？”邻居很是气愤，但说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这位长官见笑，我也只在你面前说说真话，我可知道这李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要不然蔡家这事闹这么大，李家怎么还是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处罚。” 说到最后，突然想起边上还有一名警察，目光不由转向鲁警官。 秦峰顺势看了鲁警官一眼，对方很是识趣地说了一句，“长官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我这就走开。我就一普通警察，这次来就只带一张嘴，即没带眼睛也没带耳朵。” 等鲁警官走到街上，与轿车边上的特工们站一块时，邻居才说道：“还是长官有威风，我们国府的这些警察，就没几个好人。警察要是好的话，老蔡早就报警了，自己的钱没要来，反被人倒打一耙说成要讹他们的钱外，谁想想都得气啊！” “说起来刚才那位警察还算好的。知道老蔡的妻子是什么原因死的吗，和老蔡一样，都是气死的。老蔡死后，他妻子去报案，说李家少爷带人砸摊，把建明打成重伤，那些警察就抓了一位街道上的混混来充数。老蔡的妻子刚开始还不知道，听到砸摊子的人被抓后，从家里拿了一些东西准备去警察局好好感谢抓犯人的警察，可去了后回来脸色就不对劲，表情比哭还难看，没了魂般，当天晚上就去了。” “后来我们一打听，才知道老蔡妻子到了警察局，就知道警察所抓的犯人根本不是真凶！李家那位少爷根本没被抓，连他下边的帮凶，都逍遥法外。抓的人只是一个和这事毫无关系的混混，而且只要关半个月牢就能放出，据说李家请了这人坐牢用了五银元。” “一碗云吞，换成银元也就几分钱，换来这个结果，再对比五银元请人坐牢，这样强烈的对比，让老蔡妻子当天晚上就跟老蔡走了。” “这李家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啊。” 第380章 死亡之谜 秦峰却是眉头紧皱，“蔡家二老是葬在哪里？” 邻居有些诧异秦峰会问这个，不过还是回答道：“在东城出去的山坡上，怎么了长官，你是要去祭拜吗？” “不，我只是要确认下死因！人能否被气死我是无法确认，但短短时间内就能气死两人，还是一对夫妻的，我百分百敢确定这里面有问题。” 秦峰这话让邻居大吃一惊，他虽然有感觉到奇怪，但还真没想过质疑。 看了邻居一眼，秦峰沉声说道：“知道地方吗？还是麻烦你老带下路，当然为你的安全着想，这次带路是保密的。” 卡车停在蔡家门口，鲁警官也被秦峰要求在这等候，让他看顾好蔡建明，之后秦峰坐车走了。 鲁警官虽然感觉秦峰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还算聪明没有去捅破，而是听从命令，在蔡家等候秦峰回来。另外他发现之前问话的邻居，也走回自己屋子，没多久就换了身衣服出来，还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说要去走亲戚，过几天再回来。 “应该是害怕了，看他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长官问了什么问题，把他吓得要跑外面，走亲戚这就是个理由吧。”鲁警官摇了摇头，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掺和进里面。 秦峰并没有第一时间东城外的山坡上，他先是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金参谋打了个电话。利用金参谋的资源，找了一位医生，之后开车把医生带到东城外山坡。 而此时邻居已经在等候，秦峰伸手握了握，问道：“你好，贵姓？” 邻居回道：“长官，我姓左，名余生，你叫我余生就好。” 秦峰笑了下，“你年长，我还是叫你左叔吧，我要的工具都借来了吗？” 左余生听后，向边上一棵柳树指了指，在柳树底的草堆边，秦峰看到地上放着的锄头等。秦峰回到轿车边，向车上的特工们说了几句，他们便都下来，走到柳树边，每人拿了一把借来的工具。 秦峰这时又向左余生问道：“蔡家二老的坟在哪，还请左叔带路。” 蔡锡纯是其妻子选的坟地下葬，而蔡妻死后，各邻居帮忙，就直接把两人葬在一起，左余生是帮忙的邻居之一，自然清楚地方。 左余生边在前带路，边向秦峰问道：“长官，你真的要开棺验尸？” 秦峰点了点头，“我们特意请了位医生过来，就是查看下真正的死因，如果说气死一人还有可能，但短时间内接连气死一对夫妻，这凶手是把我当傻子呢，我自然得把他找出来。” 左余生倒是个明白人，听秦峰如此说，也顺着说了一句，“凶手不是把你当傻子，是认定警察局的人会装聋作哑。另外我们这些百姓，人云亦云，在长官说破之前，我隐约感觉到问题，但也没想到过两人不是正常死亡，是被人害死的。” 秦峰没有回话，而是向边上的医生问了一句，“古医生，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你还能找到死亡原因吗？” 这位古医生并不是法医，县里这时候也没法医，他是医院里与军队合作过多次的医生，对尸体很熟悉，做为医生自然也熟悉不少死因。 “看尸体腐烂程度，以及具体情况，我感觉应该没问题的。”古医生四十多岁，正是经验和能力都高的双高阶段。 一行人步行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来到蔡锡纯和其妻子的坟墓前。两个坟堆上盖的泥都比较新鲜，秦峰先是拜了拜，嘴里向二老说了下自己过来的原因，之后便让特工开始挖掘。 很快两具尸体先后挖出，古医生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最后告诉秦峰，蔡锡纯的尸体没明显的异常，就算身体腐烂，也能分辨出有好几处地方是生前受伤，而且伤势很重，连骨头都有折断的。而其妻子却基本没有受伤的地方，但从内脏，和一些骨头上看很像是中毒死亡的。 秦峰对古医生表示了感谢，在让蔡家二老入土为安后，回到蔡家。半路上左余生下车，他告诉秦峰，今天准备去住旅馆，因为他离开时，和鲁警官说是走亲戚，过几天回来的，现在回去，怕是要被鲁警官认为故意说谎。 秦峰让邻居说了要去住的旅馆，方便有事找他时能找到人。 秦峰接下来又拜访了另外几个邻居，他们说的事情基本上左余生都说过，不过也有两点，被秦峰给特意记了下来。 第一点是蔡锡纯气死之前，确实受伤了，而且好像吐过血，当时蔡妻的说法是被气的，邻居就没多想。现在有一位邻居说起受伤这事，秦峰便想到了古医生的说法，蔡锡纯死前已经受了重伤。 可这也不对啊，蔡锡纯的妻子，会看着自己丈夫不治而亡吗？如果真受了重伤，她应该会把丈夫送医院啊。 不对，当时蔡建明已经在医院，难道是家里的钱，只够蔡建明一个人医治，所以蔡锡纯坚持自己不治疗，而他的妻子或许开始不同意，但最后还是支持了丈夫的决定。这也是为什么邻居认为蔡锡纯是气死的，他妻子也没反驳的原因？ 秦峰心里为自己想法感到震惊，父母之爱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受了重伤，坦然面对死亡的蔡锡纯，以及懵然不知这一切的蔡建明。 还是有不对的地方，如果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那蔡锡纯的妻子又是如何死的？她是去了一趟警察局，回来不久后就死了，而古医生的意思，她很有可能是中毒身亡，这毒是哪里来的？自己服下，还是警察局那边……。 还有如果自己这些想法是对的，那蔡锡纯的伤是如何来的？李家少爷砸摊时受的伤就是重伤，还是这之后，又有人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才受了重伤？ 第二点是蔡锡纯的妻子，去警察局回来后，还特意去见过周围的几家邻居，拜托他们照顾下蔡建明。那时候有邻居就感觉不对劲，她自己还在，为什么儿子要邻居照顾？这种有点托孤的话，很不吉利，一般是不会说的。 只是虽然有怀疑但也不会问出来，毕竟还有种可能可以解释，就是丈夫死了，她一个女流，儿子又那样，母子容易受到外人欺负，确实需要邻居帮衬。 第381章 又有汉奸 秦峰走进卧室，这里有三张床，一大两小，显然大的是蔡锡纯夫妻睡的，小的那两张床是蔡建明和蔡建业兄弟俩，并列搭在另一头，蔡建业外出读书也一直留着。大床和小床中间被一条布帘隔开，如此一来这个卧室就像是两个小卧室。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蔡建明跟在秦峰后面走入卧室，他之前刚看到秦峰时，还表现得有点害怕，现在却好像混熟了一般，能主动说话。 “当然可以，什么事情你说来我听听。”秦峰目光对着蔡建明，余光看到鲁警官也想跟进来，左手指了下，把鲁警官给指了出去。 蔡建明低了下头，两三秒后抬起来，“我知道他们骗人，我爹妈肯定不是去重庆做生意，一定是找我弟建业去了。建业好长时间没回家，我都想他了，爹妈肯定更想他。那些叔叔阿姨以为我不想，所以就骗我说爹妈去重庆做生意。” 秦峰听后若有所思，再盯着蔡建明打量了几眼，“你还没说是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呢。” 蔡建明说道：“就是帮我找下建业，我这弟弟很听话的，又聪明又能干，而且听说他以后还要当兵，不再让我和我爹妈被人欺负。” 秦峰把卧室的门关上，又把蔡建明拉到卧室的最里边，轻声问道：“哦，你和你爹妈以前也被人欺负过吗？” 蔡建明点了点头，“有的，有两群人，一群就是和外面那位穿着黑衣服一样的警察，另一群是李家的人。” 秦峰听后，定定看着蔡建明，突然伸手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你说实话，你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蔡建明刚才几句话，有问有答，层层递进，虽然故意装成笨笨的样子，但最后一句话，却暴露出了其真正目的，这可不是脑袋出问题的人说的出。 蔡建明脸上表情不变，“什么恢复正常？我听不懂。” 秦峰见他不承认，也不追问，反而说道：“行，我可以帮你忙，不过除了有两群人在以前就欺负过你爹妈外，你还有什么事情和我要说的？” 蔡建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秦峰便开门，走到外面，对鲁警官说道：“去警察局。” 鲁警官听后有些诧异，原本还要问下原因，但看见秦峰已经坐入轿车，便只好打住，他过来是骑自行车的，便骑车回警察局。 到局里后，发现秦峰的车已经在外面，可进来却没看到秦峰，问了边上的同事才知道，有个军官在会议室问话，叫了不少警察过去，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 来到会议室，果然在外面看见秦峰身边的特工，正带着副局长走进去。门开的时候，隐约间看见里面有不少人。 鲁警官犹豫要不要过去，按理他今天是要跟在秦峰身边，但看会议室里人多的样子，他去不去好像都不重要。 迟疑之间有人从会议室走出，鲁警官认识对方，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老朱，里面是什么情况？” “鲁老弟，你也是被人叫过来的？”被鲁警官称为老朱的人，拉鲁警官走到边上，“里面有位宪兵司令部过来的军官，把以前和蔡锡纯家有过接触的警察都叫过去，这家伙可能是蔡锡纯家的亲戚，正在一个一个问话，大有替蔡锡纯出气的模样，其他我也不知道。” “那他问你什么了吗，你是怎么回的？” “鲁老弟，我这可不能说，因为军官和我们说过不能透露给旁人，违规的人会有重罚。还有这位军官很厉害，好几个骗他的人都被识破，当场被抓到车里，据说要押走审讯。对了，刚才连副局长都进去了，你也快去吧。” 说完老朱就走了，像是在躲避什么。 “这家伙不会说了些不该说的东西，然后越想越怕，准备跑回家吧？”鲁警官也看出老朱的不对，但对方跑的太快，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跑远。 秦峰到警察局后，就和局长一起，查阅了之前抓打砸蔡锡纯摊子犯人的警察，当时相关的警察有七人，也就是这七人把李家雇来的混混确认为犯人。 之后又找到蔡锡纯几个月前的一次报警记录，说看到有人放火，把街道另一头的一家旅馆给点燃了，这个人就是李家少爷。可警察去查，却没有抓李家少爷，因为此人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还有证人。那些警察认为蔡锡纯是看错了人，果然经过一番努力，他们还是找到真正放火的人，以此结案。那些警察怨恨蔡建明提供了不正确的信息，便用警棍教育了蔡锡纯一顿。 后面这个事情相关的警察有九人，所以秦峰把这两波人都叫来，他要问话，顺便过目一遍。 连问了十三名警察，秦峰从中挑选出了四名说谎的人，准备抓到营地审讯。局长原本对此是不赞同的，但被秦峰用战地军事情报队的金参谋给压下，秦峰只是告诉了金参谋，警察局里有汉奸，金参谋就出面让局长积极配合。 当然汉奸之事没有告诉局长，秦峰也没有骗金参谋，被他挑出来的四人中，有两人就是汉奸。 还有刚进来的副局长，秦峰扫了一眼，就发现对方的异常身份。虽然不是汉奸，但却是军统的人，广西的军统极少，而且基本上都是在暗中，这个副局长虽然不是汉奸，但从之前的问话中，能隐约听出，这些警察都是这位副局长的人。 秦峰看着一言不发，坐在自己面前的警局副局长，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李星阑的结义兄弟？” 这话一出，副局长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长官原来已经调查过我，没错，李星阑自掏腰包，给警察局添加了三辆警车，一批汽油，给局里的兄弟每人发了一袋米，两斤肉，为感谢对方的支持，我和他结为兄弟，增进感情，好换来对方继续支持，这事局长也知道的。” 秦峰望向局长，对方点头说道：“长官，这事我知道的，李星阑确实挺支持警局工作的。” 秦峰目光在两位局长身上转了转：“他支持你们，所以你们就偏袒他。” 第382章 偶尔清醒 两位局长自然不承认，秦峰便继续说道：“李星阑与同街的旅馆老板起了龌龊，被他儿子知道后，夜里就去放火，正好被蔡锡纯看到，告诉了旅馆老板。旅馆老板在灭了火之后就和蔡锡纯一起来警察局报警，可没想到警察局的调查结果，却是另外的人放火。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你们心知肚明。” 副局长抱屈道：“长官，你这是冤枉人啊，我们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是随便推测一下就可以。” “你还知道你们要讲证据？你们的证据，是你们自己认为是就是吗？或者让当事人胡弄一下，你们也拿当来证据，这还是证据吗？我看是你们以权谋私的证据。”秦峰越说越气，直接下令左右把副局长拿下。 张大牛迅速把副局长的枪下掉，两名特工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绑了起来。过程中副局长自然是反抗的，但可能是酒色掏空了身体，对抗不过特工，只能在嘴上骂道：“你们没权力抓我，我是警局副局长，我是广西的警局副局长，你们没权力抓我。” 局长脸上表情难看，对秦峰说道：“长官，虽然你有金参谋支持，但也不能太过分，你怎么能随便抓我们警局的副局长？我们李、白、黄三位长官知道的话，金参谋也落不了什么好，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你乱抓人。” “什么叫乱抓人？”秦峰一本正经地问道，又看了眼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涉事警察，“是不是乱抓人，他们比我更有发言权。” 局长词穷，从秦峰说的事情看，这两批警察确实有乱抓人的嫌疑，而且这是几乎可以确认的事实。 “你们有什么想要供认的，最好在明天中午之前和我来讲，我会当成自首进行宽大处理。超过这个时间，被我发现你们还有隐瞒的事情，我都会从重处置，想来我手中那几人，他们应该希望有些人能去陪他们的。” 秦峰走了，没理会局长。在他眼里，这人就是个饭桶，虽然本身不是汉奸，也不是军统之类特殊组织的人，但占着茅坑不拉屎，谁给钱就替谁说话，比那些虽然贪污，但能办实事的人更可恶。 局长在秦峰走后，就向他的老上级打了个电话，那是省府里的一位官员，这段时间正好在宾阳休假。 这位官员在知道秦峰身份后，骂了局长一顿，“你这猪脑袋，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头子在广西刚离开不久，这位秦上校连三位长官那里都是挂了号。不久前听说刚在一堆将领面前立了功，甚至可以说有可能是救了很多人一命，你现在和他对着干，有理也是没理，更不用说这中间还有战地军事情报队的人替他说话，你是想害我吗。” 显然他是知道一些秦峰的情况，最后说了一句，“他的事你同意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局长显得有些茫然，他看了眼话筒，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他把话筒放回，之后怔怔发呆了半天。 同样发呆的还有蔡建明，从医院回来后，他的脑袋就时好时坏，一些事想起来，但没过多久又会忘掉，只到今天碰上秦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到了刺激，脑袋突然好了大半，一些记忆涌现，这才有了找秦峰帮忙的事情。 蔡建明知道凭自己时好时坏的状态想替父母报仇，最多杀几个人，怕就要被对方抓起来，甚至有可能一个都杀不了。从鲁警官对秦峰的态度中，他发现这个人或许能帮上自己，便开口求帮忙试了下。结果如何他目前不知道，秦峰走后不久，他脑袋又变坏了，坐在父母的大床上，怔怔地望着卧室的门。 “建明，吃中饭啦。”一位邻居走了进来，拿着一碗米饭，上面有咸菜和一块豆腐。 周围的几户邻居，每天轮流给蔡建明送饭，一天两餐，一餐一碗饭，一户一天轮流来。 “谢谢大哥。”蔡建明回过神，吃饭前还感谢了下。 邻居看着建明大口吃饭，满脸怜惜地说道：“什么大哥，你要叫叔叔。”看到蔡建明吃的有些快，又说道：“慢点吃，别呛着。” 蔡建明吃的很快，一碗饭也就三四分钟就吃完，之后把碗递回给邻居，再次表示了感谢，“谢谢叔叔。” “建明啊，周围的几个叔叔都没啥本事，上次你出院时，听医生说，上次你因祸得福，被人打伤后，大脑上的情况不知为什么，恢复正常的可能反而提高了。只是可惜，最好要吃一些药配合，那些药比较贵，我们就没买，实在是几家想凑，都凑不起啊。”邻居有些无奈，“真是苦了你们蔡家了，有些人真该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邻居这些话，已经憋在心里好几天，今天秦峰找他问话后，情绪激动，这才不自主地对着蔡建明说出来，反正蔡建明也没恢复，很多话一知半解，就算听到也不一定懂，懂了没多久也会忘了。 果然蔡建明傻笑着，没回话，邻居叹了口气，拿走碗向外走，“建明，晚上我再拿饭来，你可不能跑远，就待在家里。” 走到门口，拿起边上的一块木板，横着放在门口。这样拦住，一般情况下，蔡建明就不会向外走。 看着邻居离开的背影，蔡建明走到门口，摸了下拦在大门处的木板，提了提，之后又放下。 “长官，我招我招，你别打了。”一名警察被审讯特工打了十几鞭，就受不住要招。鞭刑虽然只是常用的刑罚，但在一些刑讯高手手里，却能让绝大多数人招供，也就一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能面对。行动组的特工审讯起犯人，刑罚手段是越来越高，因为施展的对象都是可以放手施展的汉奸和日谍，像鞭刑这种很难打死人的，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说啊，我不想把问题再说一遍，你要招供就直接说。”说话的是付渭民，秦峰在另一边坐着。 被审讯的警察说道：“李家少爷放火那件事，我们去调查的时候，副局长就特意把我们招集起来，说这个案子涉及支持我们警察工作的一位商人，所以要让我们好好查证，不能放过一个犯人，也不能冤枉人。” 第383章 烙铁炙烤 “之后我们去找李家少爷，发现对方烧火的那个时间段，正在和两个朋友一起喝酒，那两个朋友，以及陪酒的舞女就是证人。我们为了验证，特意去洒楼他们吃饭喝酒的地方，见了舞女和他们的朋友，他们的说辞和李家少爷一致，我们就以此确认蔡锡纯认错人。” 付渭民露出一个你们想骗谁的表情，说道：“去酒楼只是验证？你自己傻，还把别人看成和你一样。”边说边拿过审讯特工手中的鞭子，直接一鞭抽了过去，之后啪啪一连抽了二十鞭才停手。 那名警察被打得哭爹喊娘，第一鞭下去就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边呼痛边说道：“别打了，我说，别打了，我们有喝酒，每人走前都拿到三十银元，走时还有一名舞女陪着，每个舞女手中都有一个旅馆的房间钥匙，我们下班后就可以过去。” “每人？” “是的。” “你们副局长的呢？” “这我不知道，他们大人物怎么可能和我们一起，我们说是三十银元，但我看我们带队的人，好像是多一些的。” “为什么要打蔡锡纯？” “为了真实一些，有人报警认错人，拖延我们抓捕工作，自然得打一顿才能老实。” “不错，我想你自己也肯定赞同这个观点，同理你们做错了，我再打一顿，你们自然也会老实些。”说完付渭民便又开始抽鞭子，这次少点只抽了十鞭，但也抽得警察皮开肉绽，“看在你比先前诚实些的份上，少打十鞭，继续努力。” 警察的审讯很顺利，两名汉奸先审讯，旁边另两位警察被拉到观查室，观摩审讯。光一个鞭刑，就直接把一人吓得小便失禁。这支被汉奸和贪官腐蚀的警队，欺负百姓还可以，但一面对狠起来的对手，自己就被吓住了。 汇总四人的口供，已经可以确认，副局长孟志勇和李家老爷李星阑是结义兄弟，孟志勇身为警局二把手，自然有不少亲信，这些年来，两人联手，害了不少百姓，以及李星阑的竞争对手，旅馆的老板只是其中之一。李家少爷放火烧旅馆，是被李家老爷视为练胆练手之作，早就有准备，所以才会一查就有不在场的证人证明。他们之前已经通过类似的模式，搞倒好几个李家的商业对手。 而蔡锡纯只是个普通百姓，被警察打了一顿后也没有一点办法，好不容易伤养好伤出来继续卖云吞，就发生了李家少爷买云吞之事。 事情的脉络清晰后，可以发现李家少爷吃云吞，极有可能就是个借口。酒楼掌柜说钱已经付过，不是李家少爷示意，就是知道李家与蔡家矛盾，故意如此做的，就是为了给后面李家少爷带人去砸摊找个生事的理由。 秦峰等四名警察都审讯完后，又把两名汉奸提了过来，“你们两人还有什么要说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两人之前就被刑讯过，只是因为抓他们来时，是和蔡家事情有关，所以他们也没多想，这时候蔡家的事情都问完了，秦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两人心中都是一凛。 另两名非汉奸的警察也有些懵，怎么事情都招供的差不多了，又突然有了变化？ “上菜。” 秦峰说了一声，审讯特工听到这两字，立即反应过来，把几样刑具拿了过来。有之前一直在烧但没用过的炭火和烙铁，有刺指甲或者手指的铁针、竹针等，有钳子，有麻绳。特别是最后一种麻绳，别看简单，但花样多，在审讯高手手里，可以施展很多种刑讯。 比如用麻绳把受刑者捆绑后提吊起来，捆绑的位置可以在关节处如手腕，或者一些对身体有伤害但不致命的地方，如手指脚指，长时间提吊能造成关节脱臼，造成持续性的痛苦，对有些犯人有克制般的奇效。 两名汉奸已经享受过鞭刑，在他们后面的两名警察都是直接招供，所以也没被刑讯，他们本身就对此已经有怨恨，这时再看到还要受刑，再也忍不住骂了起来，“我们都招了，你们也不放过我们，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肆意妄为，暴戾恣睢！” “还存有侥幸心思，我不是没给你们机会过啊。”秦峰伸手，拿过烙铁，他要对这两名汉奸施展烙刑，在他们身体上留下烫伤烙印。秦峰挑选烙铁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他手下一位审讯特工亲自设计的，烙铁上有两个字，汉奸。那位审讯特工总共送了两柄烙铁，另外一柄上面也是刻了两字，鬼子。那人一直带着，以前怕秦峰不收都没敢送，直到上次在柳州快出来时，才鼓起勇气送了出来。 秦峰对这刑具可是很喜欢，这次就决定试试手感，以及看看汉奸的体验评价。 “你这是在屈打成招，罗织构陷，有种你就别冤枉人，除了蔡家之事，你还有什么事要问？你不问我们怎么知道要说什么。” 汉奸不甘心地叫喊怒骂，他们不相信隐藏的汉奸身份秦峰能知道，最多就是鱼肉乡里的一些事情被秦峰所知，可那些事情够不上用刑，所以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秦峰就算是长官，也不能如此无所顾忌，草菅人命吧？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秦峰站在两位汉奸身前，一左一右两人被绑在柱子上，伸手把烙铁从的炭火中拿开，可以看到烙铁被烧得通红，两个汉奸闻到炙烤的味道，连怒骂声都突然停止。 红烙铁还没碰到左边汉奸的前胸，对方就拼命挣扎，可身体被绑，手臂又被审讯特工抓着定住，挣扎根本没用。 等秦峰把红烙铁印在胸上时，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审讯室：“啊啊啊……。”右边的汉奸看着烙铁贴着同伙的皮肤上，冒着烟，鼻子很快就闻到了肉被烤熟的焦香味。 左边的汉奸在一声高亢刺耳的惨叫后，终于受不住疼痛而昏迷过去。 秦峰把烙铁又放回炭火中，对右边的汉奸说道：“你别光看别人啊，就快轮到你了。” “长官，你问我答，你问什么，我只要知道我就答什么。”看着同伙被活活烫昏迷，右边汉奸说话的声音中都透着诚恳。 第384章 抓人 秦峰指了批了左边汉奸的胸前，“你能看到他胸前的字吗？”说完后，边上的审讯特工把昏迷中的汉奸身体扒拉了几下，使得右边的汉奸能看到左边汉奸的胸部。 右边汉奸隐约看到同伙胸前有字，但有些模糊，需要仔细辨认。大约十几秒后，他认出了这两个字：汉奸。 汉奸感觉口干舌燥，自己最大的秘密，对面这位长官是如何知道的？知道自己身份的，县里也没几个人，而且还有一个就在自己身边，难道是另外有人把自己招供出来？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秦峰又重新把烙铁拿了起来，右边汉奸的左右手臂，被审讯特工抓住，防止他挣扎。 “我说，我是汉奸，啊啊……。”汉奸想招供，但秦峰的烙铁已经贴到他皮肤上。 又是一声声尖锐刺耳凄惨的惨叫，比先前那位汉奸还要短的时间就痛昏过去，失去了知觉。 秦峰来到观察室，让斯晓敏带着观察室中被吓破胆的两名警察，去抓那些做了伪证的舞女，以及那两位李家少爷的朋友。又让张学江带人盯着李家的人，特别是李家老爷和李家少爷，等手中证据和证人都足够之后，再收网。 吩咐完之后，秦峰来到关押副局长孟志勇的地方。这人身份是军统，但秦峰不会去揭穿。 “长官，你把我抓到这里，可是一步臭棋。”孟志勇看着秦峰进来，他现在平静多了。隔壁审讯室的惨叫他也听到，说真的，虽然有经历过针对性的刑罚训练，但他心中还是认为，能不被审讯是最好的。他军统的身份，在广西这里，是万万不能暴露，所以冷静下来后，孟志勇开始试着和秦峰进行沟通。 秦峰对此自然是欢迎，沟通好啊，但沟通归沟通，他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说道：“你以为你是谁？鱼肉百姓，贪污腐败的家伙，对得起你身上这身皮吗！你要庆幸我是宪兵司令部的人，如果我是战地军事情报队，你这种人我碰上了，直接就地正法。” 孟志勇一时语塞，他想说战地军事情报队也不关自己这事啊，但感觉这话最好不要出口。他并不知道秦峰知晓他军统的身份，不然就会明白，秦峰刚才是话里有话。 秦峰在孟志勇身前坐下，“李家之事，你说是不说，我只问一遍，你一分钟内不做回答的话，我就走人。之后我会让战地军事情报队的人过来问你，我想他们肯定会对你收了李家多少钱感兴趣，这些钱你又是用到哪了呢？等我们把李家的人抓起来，他们供出来的时候，你再说可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你是罪加一等，而李家可能因为把你供出来，还能保下几个人。” 孟志勇想开口反击，但话到喉咙处又硬生生咽下。孟志勇知道，如果只是贪污腐败，只要没达到一定规模，自己站队正确就没什么问题。可自己还有一个军统的身份，战地军事情报队还是有能人的，如果真来调查自己，就怕万一被他们查到一点蛛丝马迹，那可就真的……。 而且秦峰对自己的态度，也让孟志勇提高了警惕，不会是对方听到了什么风声，来试探自己的吧。 孟志勇感觉自己目前有些进退两难，都有顾虑，选什么都好像后面会有一个大坑。 秦峰看了下表，“三十秒过去了，孟局长。” 孟志勇面无表情，他很犹豫，感觉无论是选择说，还是不说都不好。俗话说两害相较取其轻，认下李家之事，也就是贪污问题，金额是不小，但自己背后也是有人的。就算对方咬着不放，最多再加个滥用职权，只要上面的人和关系还在，自己就能起复。但如果让战地军事情报队的人调查自己，那些掩饰可不一定能起作用，到时就两种结果，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就是保持原样。 此时的孟志勇，根本没想到过在他眼里可能是无关紧要、很平常的事情，但在秦峰眼里并不是，甚至是取死之道。 “长官，我说。”孟志勇像是没了精气神，有气无力地说道：“李星阑确实贿赂了我，除了那些以捐赠形式，送给警察局，让我和他的关系正常化的卡车、汽油等物品外，我陆续送了不少钱，具体多少我也忘了 ……。” 孟志勇一口气说了不少事情，用了近十分钟才说完，可秦峰却不是很满意，甚至毫不客气地说道：“孟局长，实际上你可以不说的，这种说了一半，甚至还没四分之一真实内容，我听了都感觉在浪费时间。” 秦峰走了，他之所以找孟志勇问话，是想逼他一逼。对方军统的身份秦峰不会去暴露，但可以让孟志勇有这方面的担忧，进而让他承认一些事情，让李家失去孟志勇的庇护。 离开孟志勇这边，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斯晓敏就带着七位舞女，以及两位李家少爷的朋友进来。 这些人的审讯，放在审讯汉奸的那两个房间，他们看到连警察都被抓起来受刑，这些人立即露出一副积极配合的样子，问什么说什么。很快从李家少爷的两位朋友那里，确认当时他们是在喝酒，但没有和李家少爷一起，而是多摆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舞女也交待自己被李家的人包下，让他们在旅馆房间里等人。这些舞女中还有两个，就是陪那两位李家少爷朋友做伪证的人。 这些人还交待，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类事情，以前就替李家做过几回，所以轻车熟路。 有了这些人的供词后，秦峰让张学江开始抓人。 行动组的营地，很快就开始热闹起来。针对李家的审讯秦峰没再插手，全部交给付渭民，他只是和金参谋在亭子里说着另外的事情。 金参谋的埋伏这几天没什么收获，守备部队那边虽然还配合，但已经有一些人在怨声载道，说这是无用功。 秦峰看了金参谋一眼，对方脸上有些无奈，只听他说道：“秦上校，鬼子可能是听到风声，所以才销声匿迹。他们很多时候，比我们有耐心，特别是多名人员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有人出头反对，我们的人很容易被裹挟。” 第385章 炮击 秦峰对此倒是有些体会，但还是劝道：“这样的人每个国家都有，只是我们内外交困下，这种人也会变得多起来。” 金参谋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你刚才抓的应该是李家的人吧，你准备如何处置？” 秦峰看着亭外的风景，缓缓回道：“自然是依法处置，法就摆在那，他们犯了什么法，就该怎么处置，犯的多的话还可数罪并罚。总有人认为自己特殊，可以不受法的约束，或许因为权力背景的不同，有些时候这是真的，但再真也总有意外的时候嘛。” “李家这几年，倒是结交了不少人。你这边刚把他们抓捕归案，我这边就接到不少电话询问原由的。这些人也知道你身份特殊，不敢直接找你，倒想在我这里找突破口，真是岂有此理。” 金参谋心情有些坏，自己设的埋伏没套到敌人，现在又要跟这些各怀心思的人打交道，他感觉自己耐心都变差了。 “对了秦上校，我在城中的探子，这两天都有信息传回来，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把蔡家的事情，以及简家的事情往人多的地方传。我怀疑这些人是汉奸故意安排的，因为两个事件有共同点，都和学生军有关，都被乡绅权贵子弟欺压，他们这是在想瓦解我们对日的抵抗之心。” 金参谋之前把这两件事情接过来，就是隐约间有类似的担忧，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 秦峰对此也是赞成，他早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蔡家的事情倒是没有外人干扰的痕迹，但简家之事的凶手是马七，而马七是汉奸，屠杀简家之事，极有可能就是马七故意做下的。反正马七是国人，在不知道其是汉奸的时候，这事件在百姓看来会比蔡家的还要恶劣。 “他们想在舆论上击垮我们，有内奸里应外合，找些冤案错案，甚至干脆制造一些，引起人们共情，让我们陷入内斗之中。这一招很厉害，会有不少人被他们蒙骗，最少他们能达到削弱抗日力量这个目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些地老鼠一个一个找出来，趁着战争时期，抓一个杀一个就少一个。像这种内奸叛徒不坚定之辈，能杀就杀。不要手软，若是让他们活到和平年代，这种吃里扒外不要脸的人，会混得更好的。” 金参谋一开始还能听懂，但后面的话就有些一头雾水，不过大概意思还是懂的。 两人在亭子中聊了近一个小时，之后各回各自的驻地。 付渭民这边审讯还是比较顺利，李家的人虽然想抵赖，但架不住秦峰手中的证据全是实打实的，很快他们自己李家内部就有人开始招供，有一就有二，到晚上的时候，连李家父子这对核心人物，都各自开口。 第二天早上，东方的太阳照射大地，秦峰正在营地的临时食堂吃饭。张大牛坐在边上，两人吃的是汤粉，手中还各拿一个野菜煎饼。 “组长早！”付渭民走了过来，昨天他忙到很晚才睡，李家父子口供有些长。今早起床后，还有些睡眼朦胧。不过在看到早餐后，还是提了下精神，“汤粉和煎饼，都是我的最爱啊。” “我记得上次是谁说的豆浆油条包子，是最爱的早餐三件套。”门口处有人打趣道。 付渭民嘿嘿笑了两声，“张队长，那都是过去式，我说的是现在。” 嘭！嘭！嘭！正在几人说笑间，有沉闷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对这声音感到有些熟悉，不由噤声不语，直到‘轰’的第一声爆炸传出，秦峰才惊呼出声，“是掷弹筒，快，跑出去，散开跑，别往北。” 不往北跑，那是因为‘嘭！嘭！’声就是从北方传出，那是掷弹筒发射时的闷响。往那边跑，不是撞向敌人的炮口和枪口了吗。 第一炮落在寺庙东北边挨着，第二炮则在寺庙的北方，两炮都没中，但第三炮却正中寺庙的建筑，然后第四炮也在第三炮的边上炸开。 秦峰跑出寺庙的速度极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步枪，人趴在离寺庙墙角有十六七米远的田埂上，张大牛、罗林和付渭民都跟在身后。 周围很多人员都跑了出来，秦峰看到的人就不少，张学江和斯晓敏各带着一部分组员跑到寺庙另一边。从秦峰的位置看过去，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他们卧倒的身影。刘纪香和刘小惠则是在自己后边十来米的地方，这两名日本女人比自己还先一步跑出寺庙，对危险的感觉她们不在自己之下，自己因为拿了把长枪才会慢了几步。 砰！砰！几名外围警戒的行动组成员开枪反击，可惜这些人假扮成农民，所以武器都是贴身放的手枪。而掷弹筒发射的阵地，离寺庙大约有两百三四十米远，手枪对其根本没什么威胁。 秦峰凭感觉开了五枪，然后掷弹筒的炮击声停止。 “打中了？”秦峰没有信心，但炮击声确实停止了，对边上的付渭民吩咐道：“你去传令，让队员们分散开包围过去。” 付渭民去传令，秦峰则带着张大牛，后面还跟着三人，就往掷弹筒阵地赶去。 另一边金参谋的民宅，也有二十多人跑出来，之后也往掷弹筒阵地冲去，显然他们在先前的炮击中，也发现了敌方的阵地。 “小鬼子，肯定是小鬼子，就不知道是鬼子特务，还是渗透部队。” 很快就有四支队伍插向掷弹筒阵地，最先跑到的是秦峰这一支，跑动的时候秦峰把一个弹夹的子弹压入步枪中。 跑到一半时，秦峰已经看见远方有一辆黑色轿车在飞奔，迅速消失在一个山坡下。 “跑了。”来到掷弹筒阵地，这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脚印，以及十几米外的车轮印外，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连掷弹筒都被带走了。 “秦上校，看来我们的驻地，被小鬼子掌握了。”金参谋带人赶到，看了一圈后，对秦峰说道：“听声音他们打了六发，我那边打了两发，你这边打了四发。” 第386章 追踪车辆 秦峰往寺庙的方向看了看，“掷弹筒应该是两个，两名发射手也都是老手，打两百多米远的目标，第一发就在寺庙边上爆炸，按这一点来看，这两人是渗透部队的可能较高，鬼子特务的可能低。不过要找到我们驻地，鬼子特务肯定在附近收集过情报，这几天我抓汉奸，一波波往里抓，或许就落入某些有心人眼内。金参谋，以后我们要把警戒哨，安排至三百米外。” 金参谋赞同道：“行，我们两边各自安排人，三百米我感觉都不安全，小鬼子的掷弹筒能打四五百米。” 秦峰想了下，补充说道：“三百米外，可以安排民团巡逻，另外让周围的村庄提高警惕。” 现在南宁就有鬼子部队驻守，宾阳虽然是国府控制，但鬼子特务渗透厉害，汉奸藏身于百姓之中，防不胜防。金参谋就是因此驻扎在宾阳，还特意把战地军事情报队的区部建在此。 “好，此事交给我，我会与县府民团和乡镇的人沟通。”金参谋感觉秦峰的方法可行，而且也在他职责之内。 秦峰看了眼轿车离开的方向，“我去他们逃离的方向看看，试试能否找到线索。当然在这之前，我还得回营地看看。” 回到营地，炮击的损失很快就汇总到秦峰手上。 不幸中的大幸，被炮击的数间屋子正是审讯和关押汉奸的地方，昨晚刚抓的李家之人，大半被炸死，先前抓的汉奸也死了近一半，总计约有九人死亡，七人受伤。这些损失秦峰直接略过，汉奸不被炸死也是要处决的，最轻也要坐牢，所以秦峰并不关心。看到后面行动组阵亡一人，受伤两人后，秦峰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因为是早上的炮击，除了负责看守的几名成员外，行动组的人都在另一边的临时食堂和宿舍房间，所以损失才这么少。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秦峰看完损失后，就开始调兵遣将，他要看看能否把那伙人抓出来。 两辆轿车顺着先前逃离的轿车方向开去，每开一段路都会停下，秦峰就会下来观察路况，偶尔也会问边上田里干活的百姓。 最后秦峰在离自己营地约八九里远的一个偏僻处发现了那辆轿车，这里也是县城的郊区，原本边上还有八九户人家住着，上次鬼子路过，把这里一把火给烧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成为了废墟。 “找找看，周围有没有人干活，问问车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上面的人往哪个方向走。”秦峰向自己身边的下属发了命令，自己在车上仔细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发现，显然对手很小心，没留下东西。 跟在秦峰身边的人除张大牛外，就是罗林和六名情报特工，此时都分散向周围。 “组长，这周围都看了一圈，没人。” 很快下属汇报上来的信息，让秦峰皱起眉头，显然对方把车停在这，是经过挑选的，知道这里鲜有人迹。 “这车是那些人的应该没错，前面一里半远的地方，有两个在田里干活的农民，我们问过他们，说有看到一辆轿车往这边开。”秦峰先确认了这辆车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接着又在脑海的地图中，找到这个废墟的位置。 “这里并不能算是村子，房子是七八年前几户逃难的人在此建下，他们被镇里归到往东一里外的村子管。虽然离城不远，但这边人迹少，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较偏僻之地。能把车扔这里，怕是要对宾阳有相当了解才行。”看过地图和县志，秦峰倒是很快就找出了地图上对应的位置，“走，去那个村子里看看，过了那个村，没多远就是县城所在。” 一行人坐上车，很快就找到村子，找了些靠近大路的田间村民询问，他们都说早上没看到有陌生人经过。 “难道那些人就藏在村子里，已经和这些村民混熟，更甚至直接就是村民？”秦峰摇了下头，思忖道：“应该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情况，他们不应该把车停在那，太容易联系到这个村子，那不就暴露了吗？” 最后还是决定在村子内找找，把车子停在路边，秦峰让罗林带三人在村口等候，自己带其他人往村内走去。 村子不大，总共就六七十来户，秦峰边走边看，碰到人时都会仔细查看，偶尔还会问一下。 询问的结果自然都没看到有陌生人进来，用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就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中间有问五位村民，结果都一样，没有陌生人。 回到村口，罗林三人站在车子边等候，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有两个小孩子在相互追逐嬉戏。看到秦峰带着人走出来，可能是因为觉得陌生，他们停下飞奔的脚步，往路边靠了靠。 孩子很活泼，秦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停留，往前走了五六步时，听到路边有人在叫。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应了一声，之后飞速跑了过去。 “组长，怎么样？”罗林问了一声。 秦峰摇了摇头，“没陌生人进来过，如果他们走这个方向的话，应该是直接往城里去。”秦峰向县城的方向望了望，“不过不一定非走大路，走田间小路的话，虽然绕路，但发现前面有人就可以绕开或者躲开。” 在村子内走动时，秦峰就想到这个可能，所以他决定往田间再走走，当然方向是朝着县城这边。 刚步入田间，就看到先前的一名小孩子，正在田间水沟里玩水。 “小虎，王老师来村里家访，怎么就去了狗蛋家？” “娘，狗蛋调皮，自然就去他家了，我在学校里可乖着了。” 秦峰的脚步停下，“老师？”他目光定定地望着田里干活的村民妇女，以及水沟里的小虎。或许是秦峰的目光太过灼热，妇女抬头。 “大姐，王老师这人负责任吗，我有个弟弟，和你家小虎差不多大，皮的很，想找个老师好好管教。” “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做什么？”妇女不答反问，目光充满了警惕，迅速走到小虎身边，目光还不时看向秦峰边上的张大牛。 第387章 确认一人 张大牛人高马大，很有压迫感，秦峰发现妇女有些慌张的表情，便指了下身后的张大牛，温和说道：“大姐不用怕，这是我请的保镖，我让他去路边等候。”说完示意了下张大牛。 看着对自己露出惧怕目光的村妇，张大牛挠了下头，转身走到路边。 张大牛离开到路边，让妇女放下心，加上秦峰一直温和的表情，妇女终于回答道：“王老师很负责的，上次鬼子打过来时，还去学生家家访呢。”看了秦峰一眼，“今天刚来过，这次村里就去了狗蛋家，现在可能去别的村子了。” “王老师一个人来的吗？”秦峰又问了一句，见妇女感觉到奇怪，秦峰便解释道：“今天我住的地方出现过鬼子侦察人员，还打过掷弹筒，所以我出来才带着保镖，王老师如果一个人，我怕他碰到鬼子。” 妇女听后这才回道：“王老师都是一个人来家访的，不像你们这些做生意的老板能请保镖。另外，王老师走了有一会，应该到县城，和鬼子碰不上。倒是村子里，我得回去一趟，让自卫队员加强巡逻。”说完，就拉着孩子，准备往村里走去。 “王老师在哪个学校？”秦峰跟在她身后，又问了一句。 “城西的那个小学。”妇女走的速度加快，不过还是做了回答。 “组长，这个王老师有问题？”罗林等妇女的身影消失在村里后，向秦峰询问，“可他只有一人，打掷弹筒的特务最少有两个，加上可能的司机，应该在三到四人之间。” 秦峰指了指田间，“这个王老师应该是这伙人当中的一员，他经常在这一带家访，所以在附近走动方便，易于侦察。另外王老师和其他特务，自然不走在一起，就如我先前猜测，其他人应该是走田间小道。”秦峰先前从轿车停在那个废墟里，知道这伙人中有人对周围环境熟悉，之前他没想到是什么人，但在听到妇女和孩子的对话后，突然就明白过来，老师，特别是喜欢家访的老师，不正符合自己的推测吗？ 而且王老师经常家访，附近这些村子的村民基本都认识，已经是村民熟悉的人，自己问陌生人有没有来村子里时，村民都会自动忽略此人。 “走，去城西小学。” 来到城西小学的大门前，秦峰没有进去，反而给金参谋打了一个电话。 “秦上校，你真的找到特务了，还是一名小学老师？”金参谋很惊讶，“行，我知道了，我会联系县府教育局那边可靠人员，来到学校。” 秦峰此举，是在给金参谋送功劳，金参谋自然感激，知道这是对自己先前主动释放善意的回报。 事实上秦峰除了送功劳外，也是为了稳妥起见。他目前对这位王老师几乎一无所知，想要有所了解，必然是询问其同事，可如果直接进学校，不知里面还有没有其同伙，有的话很有可能会走漏风声。所以他想到了金参谋，让他找县府教育部门的人，当成巡视教学情况，自己做为随从进入。等确认学校里的老师没问题后，他才找对王老师熟悉的人询问情况，并让他们保密。 金参谋大概一小时左右到城西小学，一起来的有两名教育局的人。 没多久，西城小学校长从里面跑出来，“各位领导，今天学校放假休息，你们这是？” “我们是代表局里来慰问下老师们，小鬼子走后，恢复教学没多久，来看看有什么我们需要帮助的地方。”教育局的人和校长很快就聊了起来，金参谋和秦峰相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 来到校长办公室，教育局的人对校长说道：“对了，我们听说你们学校有位老师，很负责任，经常去学生家里家访，解决学生各种问题，连郊区的村子，很多都被他走遍了，有这回事吧？” “对对，是王老师，今天也出去家访了。”校长笑的合不拢嘴，“他因为负责任，能扛重担，加上我们学校老师少，我就让他负责三个班的学生，所以走的地方多。” “看来此人很优秀啊，他也是住在学校内吗？是本地人还是？” 校长回答道：“他不是本地人，也不住在学校内，后者是有原因的。他因为经常家访，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迟，学校都关门了，我们学校没有门卫，晚上关门后再开门很不方便，所以他就搬到外面住。我看他任劳任怨，就以学校的名义给他租了房子，离学校也不远，就在前面过三个路口的那条巷子里。” “对了学校目前总共有多少老师，这位王老师这么优秀，有没有娶妻啊？优秀人才，私人生活我们也得关注，能帮就帮一下。” “老师连我总共有六名，王老师目前没有娶妻，之前我给她介绍过，女方没看上，可惜了。” 和校长聊了半个多小时，校长办公室有一张老师的集体合照，秦峰看过后，发现其中有一人还真有问题。 【王幸：潜伏日谍，城西小学的老师，代号长舌鬼，原名平野刚。】 秦峰不由暗自点头：“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位王老师果然有问题，还有这代号，不就是运输公司负责人供认出的长舌鬼吗？原来是他！” 在学校里住的，除校长外还有四名老师，都一一聊了一会，从侧面对王幸有了更多的了解。 从学校出来后，已经是中午了，金参谋做东，众人一起吃了顿饭，教育局的两人这才离开。 金参谋站在车边，向秦峰询问道：“秦上校，那位王幸，是汉奸还是日谍？是汉奸的话，有些可惜啊，表现出来的可是一位尽责老师。如果是日谍的话，那就太可恨了，掩饰身份如此下功夫，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秦峰回道：“我们之前针对掷弹筒发射手的推测，应该是日谍，汉奸的话，能用掷弹筒的人极少！要有的话，也就只有引风挺进队里的人有这个可能。这位王幸，我看不像是挺进队的人。” 金参谋点了点头，“那秦上校对这王幸是立即抓捕，还是先监视一段时间，好挖出其身后的同伙。” 第388章 老师吵架 “先监视吧，我看这样好了，监视由我这边负责，等收网时我再叫你一起。” “行，秦上校你看着安排。” 秦峰回到寺庙，他看到县民团的吴泽雨，正在门口等候，“长官，我来替文容收尸。” 早上的炮击，把吴文容这位汉奸也给炸死了，倒是省了一颗子弹。尸体清理出来后，就开始通知其家属过来，吴泽雨这是刚到，与秦峰回营地正好是前后脚，他也是看到秦峰的轿车后，才在门口等人。 “吴联队长，节哀。”秦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吴泽雨也是倒霉，摊上这种弟弟。吴家的二叔和吴泽雨都是真正抗日的人，他们的侄子和弟弟却是汉奸，家里的护卫队都差点成为汉奸大本营了，这对他们来说，打击还是很大的。 吴文容的尸体被吴泽雨领回去，秦峰看着对方坐上车离开，之后回屋，罗林已经在屋内等候。 秦峰对罗林吩咐道：“王幸住的地方刚才我们一起去看过，后面你带一队人，对他进行监视盯梢。监视的点有两个，住的地方和学校。城西小学那边，我会安排一人进去，当的是门卫，明天应该能到岗。到时候你和他联系上，并确认双方的联系方式。” “好的组长。” 两人对如何监视盯梢又讨论了近十五分钟，之后罗林才走开，他要开始召集人手准备。 下午，秦峰带着付渭民，在寺庙周围巡视，早上的炮击，让他开始重视岗哨和警戒。 “白天还好，晚上或者下雨的时候，岗哨安排相对难一些。”付渭民给秦峰介绍情况，“我们营地所在是郊区，周围地势相对平坦，北侧倒是有一个土地庙，同时也是下雨天，附近百姓干农活时躲雨的地方。但我们营地周围类似的地方就这一个，所以雨天时警戒的漏洞会较大。” “这个问题可以忽略，下雨天我们不方便，敌人也一样，不过你说的那个土地庙一定要留人，可以做为一个固定哨。” 虽然有金参谋那边分担一半的警戒压力，但想减小警戒漏洞，外围警戒的人员最少也要保持十二人，两人为一个警戒组，正好是六个警戒组。 绕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后，秦峰回到营地。 晚上金参谋上门，他是来找秦峰联手的，今天秦峰用了小半天时间，就找出一位特务的事情，让金参谋触动很大。早上秦峰说要去追踪车辆时，他虽然没反对，但心里认为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可事实是大出他意料，想到柳州的种种，以及来到宾阳后秦峰的所做所为，金参谋知道自己如果真想对付渗透部队，那最好的合作对象就是秦峰。 金参谋把来意说出来后，秦峰心里很高兴。他来广西的目的就是对付引风挺进队，而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引风挺进队下面有三支渗透分队配合他们行动，自己先前虽然跟踪吴文容时消灭了一支，但另外两支还在附近隐藏。 从某些方面来讲，对付渗透部队，就是在对付引风挺进队。 两人确认了联手后，金参谋那边分享了最近在郊区得到的情报，秦峰用十几分钟时间看完，对金参谋说道：“金少校，你们的陷阱我个人感觉还是不错的，可惜对方没上当。我又看了下郊区的整体情况，自从上次袭击后，就没发现有渗透部队的活动迹象。在这些情况的基础上，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引风挺进队可能进入修整时期，恢复他们的伪装身份，化整为零。” “而其下属的渗透部队，自然也回到南宁后方，所以你们这些天布下的陷阱，才没有被触动。” 金参谋对秦峰的推测很惊讶，“是这样吗？”顺着一想，还真有可能，便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峰开口道：“鬼子建立这支部队，肯定是要用的，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埋伏的人都收回来，握紧拳头，集中力量对付城里的汉奸日谍。把这些人收拾干净，或许鬼子收到消息后，就会派引风挺进队或者渗透部队来对付我们。” 金参谋思考了下，便同意下来。 接下来战地军事情报队散在郊区的人也都回来，医院中先前受伤的人恢复都不错，秦峰抽空去看望了几次。 王幸那边，一开始很安静，没有一点异常，去学校教书，之后回住的地方，基本上就在这两点生活，偶尔外出也是去学生家里家访。 因为王幸管着三个班的学生，有一百多人，所以他的家访，不但遍布城西郊区，还连更外围的村子都去。监视了王幸半个多月，去了五次家访，都是真的在家访，倒是把盯梢的人给累得不轻。 为了不让王幸发现自己被监视盯梢，跟踪的人都离得老远，这样跟踪效果虽然差点，但胜在安全，不会被发现。 这一天晚上，罗林回到营地向秦峰汇报情况，“组长，目前王幸其他情况都正常，就是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情，王幸和一位老师发生了口角，他们相互骂了起来，还找来校长评理。因为是在学校大门前吵的，门卫给我做了较详细的汇报，组长你看下。” 秦峰接过罗林递来的纸，上面的内容是门卫口述，罗林亲自书写的。 秦峰用了几分钟时间看完，和王幸吵架的老师是位女老师，吵架的原因，据门卫了解，是因为这位女老师也想在外面租房，学校同意了，但租金要自己付。而女老师知道王幸租房是学校出的，便想让王幸帮忙说一下。这位女老师以为校长和王幸有什么亲戚关系，可王幸的回答是校长因为他负责带三个班，才出的租金。如果女老师也想校方付租金，那可以找校长询问，是不是她负责带三个班也能有这个待遇。 女老师听后自然是不信，说王幸不想帮忙，然后双方就吵了起来。 “这理由看去很正常啊，你感觉是什么地方有异常？”秦峰向罗林询问。 罗林说道：“我感觉这女老师有些没事找事，上次城西小学的校长说过，给王幸付租金的原因，是其任劳任怨。” 第389章 各有招数 罗林陷入回忆，“虽然王幸这人是特务，很多行为也是掩饰性的，但有些优点我们还是得承认。再看这名女老师，王幸让他找校长，问带三个班能否有这待遇，她就根本不信。我感觉她不是不信，是信了也不会去找，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带三个班。据门卫了解，此人连一个班都不想带，还是学校硬性规定最少要带一个班，没办法才带的。” 秦峰看向罗林，“所以你感觉她是在没事找事？” 罗林点头说道：“对，她不知道王幸是特务，如此这般激怒对方，我怕她会有生命危险。虽然这人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但也罪不至死。” 秦峰懂罗林汇报的原因，是在问如果女老师真的惹怒王幸，要不要出手相救。 秦峰思索了下说道：“我们监视他有半个多月，这中间他的几次家访，有两次都是在我们营地周围的村子。没意外的话，他这是在观察我们遭受炮击后的损失。在得知损失不大后，他有很大的可能会采取后续行动，不过炮击毕竟是很敏感的事情，加上我们又加强了警戒，所以他才不会立即采取行动，而是保持静默。可这样的状态不会太长久，我感觉就在这几天，这人应该会有新的行动。” “而新行动他一个人基本上不可能完成，他需要召集同伙，所以接下来几天，很有可能是关键时刻。” “此人是一名精英特务，这种时候不会节外生枝，那个女老师或许会惹怒他，但让他起杀心并付诸行动的可能，还是很低。” 罗林若有所思，“明白了组长，那我回去继续监视。” “等等。”秦峰迟疑了下，对罗林说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鬼子性格残忍，与我们的想法会有很大的不同，暗中出手的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另外如果鬼子感觉出自己被监视，他就很可能顺着心情，把那女老师给抓起来折磨、残害，以此来观察是否有人救她，进而确认自己是否被监视。” 罗林听后很是吃惊，正想问那要怎么办时，秦峰已经说道：“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他想出手前，让他断绝了这个想法。我等下联系金参谋，让他联系警察局，让警察局那边以某个名言，把这女老师抓起来。” 罗林暗叫了声妙啊，女老师被抓到警察局关押几天，那王幸就算真想动手，也只能放弃。 “还是组长，那我回去继续盯着。” 秦峰摇了下头，罗林说的话听去有些讨厌那名女老师的某些行为，但感到对方有生命危险后，还是特意跑过来询问，显然一码归一码，还是想救下对方。不过他在任务中，如起冲突的话，那就只能先顾任务。而秦峰的办法，正好解决了这个顾虑。 接下来秦峰给金参谋打了个电话，说了缘由。 “秦上校，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会找警察局安排好的。”金参谋果然答应下来，秦峰和他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王幸这几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睡不着。上次任务后不久，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监视了，可几次仔细观察，却又没发现异常。有一次他甚至做了反跟踪的动作，之后暗中观察，还是没发现可疑的人。 这让他有些怀疑是自己疑神疑鬼，晚上睡觉时常常惊醒。 不过好这段时间是静默期，不用和上面联系，所以王幸一直表现在 昨天和同事吵架，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把对方的脖子扭断。支那蠢猪女人，老喜欢占便宜，让她多干活又不愿意，有点好处就想凑过来，也不想想这好处是不付代价就能得到的，天下有这么美的事情吗。 王幸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吵架的女人今天没来上班，据其他同事说请了病假。 王幸冷哼一声，要庆幸这里还没被大日本帝国占领，要不然这样的女人一定给他教训！ 正想着的时候，看到了上面的一则广告，眼中凌厉光芒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上级登在报上的暗号，那是三天后要展开行动的意思。按例这种时候，要防止自己被监视，可最近自己又疑神疑鬼。 犹豫了下，目光看向前面那个没人的位置，那是和自己吵架过的女人坐的办公桌，心中一个念头闪过。“这人该死，正好拿来试探周围是不是有人监视。不过如果真有监视，那这个人应该很专业，所以一般的手段不会让他们有异动，自己得好好炮制她，让他们为之震动，进而露出破绽。” 王幸脑海里渐渐有了相关的想法，他准备明天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把那蠢猪女人约出去，不过这样可能会被同事知道，当备用方案。可以直接在对方回来的路上，没有路人的时候，看准时机把她劫持。 当天晚上王幸难得的睡了个好觉，不过早晨六点半左右，他还是被闹钟叫醒。 王幸回忆以前关于女人的记忆，他知道女人的家在城外二十多里的一个镇上，回家后再回来，基本都是家里六点钟左右出门，坐镇上到城里送货的马车。女人以前还说过，回来时经常经过城里一个人少的地方，据说那里以前有一幢凶宅，现在房子拆了，但周围住的人还是很少。女人下了马车后，到学校如果想走近路，就得经过那里。 以前女人说到这时，每次都很兴奋，说她胆大，没遇到过邪事。嘿，今天就让你遇到一回，我就在这劫了你。 王幸穿好衣服，在路口吃了早饭，就往被拆掉的凶宅区域走去。 走过两个路口后，他迅速闪到左边的小巷子里，静静站着。他要再看看，后面到底有没有人跟着。王幸选的巷子很狭窄，比他的肩膀还要再窄一点，王幸站着时，身体都要倾斜。 干特务的，很多人都相信自己的感觉，就算多次试验，是自己疑神疑鬼，但还是会有怀疑。 罗林拉住前面想加速追上的同伴，摇了摇手，轻声道：“别追，在边上呢。”（明天有事请假一天，后天恢复更新） 第390章 确认会有行动 这些天罗林已经把王幸住周围的街道都走熟了，没记错的话，前面有条很窄的小巷，王幸突然消失，大概率躲在里面。如果是躲往店铺，他站在路的右侧，应该能看到其闪过的身影。 前面的路只有右侧是有店铺的，左侧都是墙壁。罗林指了指右边离他们近的店铺，“我们进那。” 王幸默默等了近三分钟，终于有人从后面走过来，不过王幸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普通路人，连自己小巷子这边都没看一眼，余光都没扫过。这人实际上就是罗林的同伴，按罗林吩咐，当成有急事赶路的人，只看路不看周围。 有一就有二，渐渐的这条路上经过的行人多了起来，可这些人中就没一人往巷子这边看的。王幸专业的眼光，也没发现这些人身上有疑点。 “得走了，时间不多。”王幸还是走出小巷，拍了拍身上弄脏的衣服，同时眼神顺势在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继续往前。 在他走后不久，罗林从边上的一个商铺中走出来，戴着顶帽子，不急不徐地跟着，“这狗特务，最近是在发什么疯，是要与同伙相见，还是如组长所说，要对那个女老师采取行动？” 跟着王幸走了一里多，先前的同伴换了件衣服从边上走过来，他之前已经在王幸眼中出现过，所以得换衣服。 罗林停下脚步，“跟上了？” 同伴回答道：“有两个盯梢组跟过去了，我们可以在后面慢慢走。” 又是走了半里路，罗林发现自己手下的盯梢组成员，显然王幸就在附近。有人过来汇报，“队长，王幸走入一条小道，我们没敢跟进去，因为那边几乎没人走，一跟进去可能就会暴露。” 罗林向自己下属询问道：“王幸他走进去多久了，是哪里的小道你指给我看下。” “进去有六七分钟。”下属边说边往西边的方向指了下，罗林顺着他手臂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间两层高的木楼，在木楼的右边有条小道，不知道通往那里。 罗林看了眼周围，没发现有人关注自己这边，走到角落，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他没有秦峰的记忆力，但也知道地图的重要，所以每到一地，基本上都会弄份当地地图。很快就找到自己在地图中的位置，发现附近有一条路可绕行到小道前方，从地图上看，绕行路和小道的交汇地，是在一个叫新月裁缝店的边上。 “你和另一个盯梢组在这边，注意安全，我带另一个盯梢组沿这条路走到小道的前面。” 兵分两路，罗林带人绕路前行，这次走的速度很快，等眼睛看到前方的新月裁缝店的招牌时，才恢复到正常走路的速度。 三人没在裁缝店停留，以正常的速度走过裁缝店后，又开始加快速度往前走，大概走了一百五十来米才停下。 “没看到人。”罗林三人相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罗林先转身，另外两人也按顺序默默转身往回走，再次回到新月裁缝店边。 罗林走进裁缝店，发现这里可以定做西服，便向掌柜说道：“掌柜的，我要订做套西服。” 裁缝店掌柜立即叫来师傅，给罗林量各种尺寸，在师傅量身高和衣长、袖长时，罗林装做闲聊，问掌柜大约在十五分钟前，有没有看见一位青年走过，二十六八的年纪，说完还把王幸的模样和今天的穿着打扮说了一遍。 掌柜摇了摇头，“这位先生，我这里正对着大门，有人走过基本都能看到。不过你们来的时候，我也是刚开门不久，目前为止，我是没见过你描述的这个人。等会如果看见，我会和先生说。” “好，那就多谢了，这家伙欠我不少钱，我在前面看到他后，刚叫名字他就跑了，真是岂有此理。” 罗林向门口等候的盯梢小组使了个眼色，对方收到信息后散开，一位继续留在裁缝店门口，另一位则往小道走去。那人没走进小道，而是在小道口的边上坐下，像是走累了在边上休息。 罗林二十来分钟后从裁缝店走出来，带人往小道走去，先前的人还是坐在小道口，像是睡过去了。 走入小道不久，才发现走这边的人少，是因为小道经过的几处房子不是被烧掉就是倒塌成为了废墟，还有全部拆除的，连残垣断壁都没有，只剩下地基。罗林在这里看到了王幸，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人影，下一刻间就躲在断壁后面，但他敢打包票，那个人影就是王幸。 没做停留，当做没看到王幸，罗林往前走，很快就从另一边的小道口走出，看到木楼，以及周围人群中的自己下属。打出继续盯梢的手势，罗林都没停留，走到另一边，在一个小摊前坐下。 “人还真少，半个多小时就走过去两个人，那蠢货怎么还没来，不会今天也请假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目标没出现，王幸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再过十五分钟，如果她还没出现，那就得回学校。” 十五分钟后，王幸有些气恼，看来对方真是今天也是请假，便往回走。 罗林看着王幸再次出现，松了口气，他和另两个盯梢组，交叉跟踪。看着对方走入学校后，才来到学校边上的一幢民宅中，走到二楼，敲开某个房间，这里就是学校的监视点。 拿起话筒给秦峰打了个电话，罗林说道：“组长，你的推测成真了，今早王幸这家伙想去蹲守女老师，可惜没等到女老师。” 秦峰的话从话筒中传出：“看来对方真的要再次展开行动，或者见面之类的动静，后面的盯梢，你们要更加小心。” 罗林沉声回道：“明白的组长。” 秦峰挂掉电话，就有人来汇报，金参谋过来了。 “秦上校，今天的报纸你看过没，你看看这两个报道。”金参谋的脸色很差，拿着一张报纸，来到秦峰办公的房间。 从金参谋手中接过报纸，上面一报道的标题，让秦峰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是抗日英雄，还是汉奸官僚。 第391章 梅总编 这个报道的笔名叫伊达，此人把吴文容的大部分事情登上报纸，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后面还特意点出，内容绝对是真的，所以刊登后他有可能会被暗杀，如果他死了，那说明这个国家没救了。 在介绍了吴文容汉奸的光辉事迹后，又开始说吴文容的大哥是民团联队副，吴文容的二叔，是国军长官。这样家族的人，培养出一个汉奸，那其他两位，会不会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汉奸？接着还提到民团中，也出现马七这样的汉奸，说明民团也不可信。最后他不禁要问，我们国人怎么办，这么多的汉奸，我们还能打胜日本吗。既然打不胜，那还要打吗？ 无论他说的多好听，一开始摆的理由多正，最后屁股总会漏出来的。就算漏的不多，有心人自然也能一眼分辩。 金参谋很生气，“这个笔名叫伊达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绝对是个汉奸，上面的内容五分真三分假两分编，充满了阴阳怪气，挑拨离间，勾心斗角，泼脏水等等，手段真他妈黑。这报我看也没存在的必要，连这种似是而非的报道都能通过审核并刊登！” 秦峰看完后，对金参谋的怒火完全理解，他看了也有怒火。 这叫伊达的作者吃里扒外绝对有一手，不错，秦峰读完后就能确认，写这个报道的是名中国人。 “这和报纸关系不大，报纸只是传递信息的一个平台，提供新闻信息服务的大众传播平台。有关系的是和这报纸相关的人，绝对要好好查查。”秦峰看向金参谋，“这事是你们广西内部之事，我不方便插手，金少校你准备怎么做？” “不，正好相反，我觉得还是秦上校来查好。”金参谋说道：“我已经向唐将军建议，他会向李长官汇报，快的话明天中午会有结果下来。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你沟通一下。” 秦峰看向金参谋，他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推荐他，报社里的高层，能量还是不少的，如果他去查，或许又要陷入扯皮之中。而自己查，能快刀斩乱麻，不用给一些人脸色。只是这样子肯定会得罪人，自己怕得罪人吗？怕自然是怕，但这种人不多，不会超过两只手。 “行，金少校都这么讲了，那我也不客气，明天我会带人去报社。对了金少校，你还是找一名熟悉报社的人给我。” 金参谋答应道：“行，我这里有人选，明天我让他来找你。” 那份报纸叫知事新报，第二天秦峰就带人来到报纸所属的报社，金少校找的人果然靠谱，直接把秦峰他们带到了报社总编的办公室。 “长官，这是梅总编。”中间人做起了介绍，“梅老哥，这位是宪兵司令部的秦上校。” 梅总编自座位上站起，快速走到秦峰面前，“原来是秦长官，真是年轻有为。” 秦峰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对方听到自己是宪兵司令部的人时，眉头挑了下，好像有些疑惑，又有些无所谓。后面中间人又提到上校，梅总编脸上才浮现了笑容。 梅总编的目光与秦峰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这时才感觉这位年轻的军人，双眼有些深邃，和他对视竟然有种被看穿了的异样感。 “这次找梅总编，是想了解下贵社昨天在知事新报发表的文章，以及那位笔名叫伊达的撰稿人。”眼前这人的身份虽然没异常，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峰对其印象较差。或许是对方变脸般的态度，让他有些反感，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如果梅总编知道此人的情况，还请告知。” 梅总编想了下说道：“伊达这人我没接触过，所以对他并不熟悉。这段时间我身体不好，很多审核的工作我都没参加。这样吧，我把他经常接触的编辑找来，你们可以问他，或许会更好。” 秦峰想了下便答应下来，“那这位编辑今天应该在的吧，在的话就让她过来认识下。” 梅总编立即叫人去找，之后才回道：“没意外的话，倪编辑应该是在的。” 倪编辑是位三十五左右的中年妇女，身材高挑，容貌平常，或许是平常都习惯打扮一下，穿着颇为时髦。 “总编。”来人和梅总编打了声招呼，目光在秦峰几人身上扫了一眼。 “小倪啊，这几个人是军队中的长官。”梅总编说到一半，秦峰出声纠正道：“我们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你可以把我们理解成军统。”后一句是秦峰想到普通人不知道自己部门是干什么的，便说了对普通人来说鼎鼎大名的军统。 听到军统两字，梅总编和倪编辑脸色都变了，前者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伊达的事情，倪编辑比较清楚，你们问他，我今天和人有约，就先走了。” “梅总编，你还不能走，后面我们会有问题问你，所以还得麻烦你再等等。”秦峰先把梅总编拦下，之后才对倪编辑说道：“伊达的真实名字叫什么，他住哪里。” 倪编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名字我真不知道，不过住那里的话我能查到，因为稿费都是直接邮寄过去的。” “好，那你先去查，把地址给我。” 看着倪编辑离开，秦身把目光转向梅总编，“昨天的报纸上文章，梅总编感觉怎么样？” 感受着秦峰炯炯目光的注视，梅总编不敢轻易做出回答，思忖了一会才说道：“能感觉到我们民众思想上的百花齐放，各种思想观念争奇斗艳，我们报社会努力做好这个平台，不偏不倚把民众想说的话都放出来。” 秦峰拍了拍手，“好一个不偏不倚，梅总编，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准备学你，等会我也是不偏不倚地依法办事，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放心绝对不夹杂私人感情。” 梅总编刚开始是笑着的，因为秦峰第一句话听去像是在赞美，但第二句突然就味道不对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什么意思，他们待会要抓人杀人？我这是报社啊，他们要抓谁杀谁？ 第392章 抓捕报信人 冷汗不知不觉就爬上了梅总编的额头，他是真感觉到了杀气，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没有冷过脸，但周围空气刹那间就冷了下来。 “长官，你们要的东西我拿来了。”倪编辑拿着张纸条走进来，“我把伊达的地址抄下来。”边说边把纸条递给秦峰。 秦峰接过看了一眼，收好，目光望向梅总编，“如果梅总编后面想起有什么问题要找我们说的，可以打这个电话。”秦峰拿起桌子的笔，写了一串号码，递给梅总编，之后才带人离开。 梅总编听得有些一头雾水，等秦峰离开后，他才向倪编辑问道：“这段时间敏感的文章就不要收了，虽然能赚钱，但当局可不好说话。” 倪编辑幽幽说道：“怎么，你怕了？赚钱自然是有风险的，更不要说这种敏感的文章。不过我们确实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也没和他们见过面，就算见面也是不认识。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当成没看见这篇文章，不主动去做其他事情。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当局就算要查，最多也只能给个贪污失职，因为我们是拿钱办事，其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这是骗谁啊，能把你自己骗过去吗？你看看你通过的这些是什么文章，你不知道这要发表出去会有什么影响？”梅总编想到年轻人的杀气，就有些后怕，他看向倪编辑，“我不管，反正从今天开始，我手中经过的文章，都要通过正常审核。等我确认足够安全，再看情况选择是否要恢复以前的模式。如果你自己还要做，别把我搭上。” 倪编辑走到梅总编身边，“梅哥，你这不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吗？我说过，不会有问题的。”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梅总编把突然变得妖艳的倪编辑推开，走出办公室，后面倪编辑追了出来。 两人刚走到报社门口，却看到秦峰正站在边上，其手下正押着一人在秦峰前说着什么。 倪编辑有些诧异，开口道：“那不是王编辑吗？”说完又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被梅总编看了个正着。 梅总编没理倪编辑，犹豫了一下，而是走到秦峰身边说道：“长官，王编辑他犯了什么事？你们这是要抓走他吗？” 秦峰看了他一眼，“此人很有可能是汉奸同伙，我们之前不是找伊达吗，他是日谍埋在我们文化战线的特务，不是汉奸就是鬼子假扮。而这位王编辑，就是为了配合伊达打入你们报社的汉奸。之前我们进来时，我在你们报社的电话，以及周围几个公共电话处都安排了人看守。此人在倪编辑离开时，向她打听我们的来意，倪编辑有这回事吧？” 倪编辑见事情瞒不住，便点了下头，“是的，在我去查地址时，他有问过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你就说了？怎么说的？”秦峰看了倪编辑一眼。 倪编辑说道：“我说是为了找个人，他很好奇，问我是在找谁，还要惊动梅总编。我笑了笑，没回他，不过我抄地址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王编辑听到这，低下了头，秦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要告诉我你看到地址后，还不知道我们是在找谁？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要跑到门外的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你是想通知对方跑走吧。不要急着否认，这些问题是你自己主动说，还是我把你抓走后审讯完再说，可得想清楚喽。” 王编辑惊恐地看着秦峰，对方的话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在秦峰说完后低着头，小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和倪编辑说笑的，他抄的地址我就看了一眼，没看清。我感觉倪编辑才是汉奸，他是故意把我往她那引，好让我给她背锅。” “那就请王编辑和倪编辑都走一趟吧，像这种相互指责的把戏，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秦峰左手一挥，周围的小组成员立即过来，把两人抓起，扔入车内。 秦峰在走之前，还对梅总编说道：“为防万一，这几天还劳烦梅总编不要乱走，这两人的一些问题，或许还得梅总编这边核实。” 梅总编感觉到了秦峰的恶意，他虽然有借口，可以说自己是贪污，贪的金额只算近几次敏感文章的‘抬眼费’，这样真的被罚也不会太重。但此时被秦峰几句话，弄得有些心神不稳，总感觉对方要拿他开刀。 “不行，还得花钱消灾。”梅总编理智还在，知道秦峰这边花钱是走不通的，那就找能走通的人花钱。 回到办公室，梅总编拿起话筒，给自己几个特意交好的朋友打电话。 秦峰一行人离开报社后，就前往伊达的家。 王编辑的电话在拨出前被行动组特工给按下，信息没有传出，秦峰带人围住伊达家后，对方根本是一无所知。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家里有四名保镖，秦峰看到这四人后，接管了行动的指挥权，他亲自带人，从另一侧的阳台悄无声息地潜入卧室，把正在写稿件的伊达给抓个正着。 之后外面的人开始攻击，这次带的人中有十位攻坚班成员，他们都是穿着军装的。见到军人过来，正常的人会问有什么事情，可那四名保镖看到后，有两人迅速拔枪射击，另外两人直接冲入伊达的的卧室。看到伊达坐着，他们直接拎枪就准备开打。 砰砰！嗒嗒嗒！秦峰假扮的伊达一个闪身，开枪反击，同时手枪和冲锋枪的声音响起，把躲在床下的真伊达吓得不停颤抖。 早有准备的秦峰和躲在暗处的四名攻坚班队员，第一时间把两名闯进来的特务给打死。 枪声停止后，秦峰才说道：“我说他们会来找你灭口，你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吗？和鬼子合作就是与鬼谋皮，用到你时给你点甜头，用不到时，再榨干你的剩余价值。你应该想到你在报纸上刊登的如果死去那句话，就是他们给你设下的套子。只有你死了，才能让报纸上的文章发挥最大功效，到时候就算有人说那文章是汉奸所写，故意拉偏架泼脏水的，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计策平平无奇，但能屡屡生效，是因为利益驱使，是因为利欲熏心，是自我感觉良好，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第393章 城南郊区 章磊很害怕，密集的枪声，无数的子弹射过来，让他知道鬼子确实想杀自己。 就算现在枪声停止，他的身体还是禁止不住地颤抖，“没信用的小鬼子，不就十银元一篇文章吗，我才写了六篇文章，收了二十银元的定金，它们就起杀心要杀我？还是真如他所说，自己一时激动之下，写出‘如果他死了国家就没救了’那一句话，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啪啪!秦峰拍了下床板，“你想在下面躲多久？再不出来，就不用出来了。” 章磊匍匐着身体，从床下钻了出来，“谢长官救命。” 秦峰先前突然出现在卧室内，章磊吓得想尖叫，却被秦峰捂住嘴死死闷住，这才没闹出动静。同时秦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警告，如果再发出动静吸引到外面的人，那他就开枪了。那时候他很害怕，所以听取了对方的意见，没再发出声音。之后对方又说，鬼子想杀他，以完成报纸上的暗杀之局。他开始不相信，可现在，却不敢不相信。 秦峰指了指被排成一列的四具尸体，“这四位保镖，是你自己找来，还是你上线安排的？另外，伊达是你笔名，你本名叫什么。” 章磊脸色苍白地说道：“是我上线找来的，还说这四人是见过血的强盗土匪。”说到这看了眼秦峰：“我本名叫章磊。” 就在章磊家里，秦峰进行了初步的问话，或许是鬼子的手段让章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所以秦峰问什么，他就立即回答什么，一点都不带犹豫。从章磊嘴里，秦峰知道其上线叫甄先生，章磊不久前还和对方见过面。 按章磊对甄先生的描述，秦峰认为出现在这里的甄先生，就是柳州的甄先生，也就是林平。对方这一路潜逃，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其消息。 秦峰带人回到营地，还没走进去，就发现金参谋在门口等候。 金参谋看了眼秦峰身后被抓的几人，笑着对秦峰说道：“秦上校，你人还没回来，就已经有人电话打到我那了。” “谁打金少校电话的？我们要不要顺藤摸瓜，再抓批人。”秦峰回了一句。 金参谋摇了摇头，“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手中有了点权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忘了根本。我们不用理他们，不过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你知道有些人办事不成，但坏事是很拿手的。” “行，那一起。” 倪、王编辑和章磊这三人被关在审讯室后，看到审讯工具直接吓坏了，还没动刑就想招供，特别是章磊，他在家里就供出不少信息。秦峰自然没如他们的愿，让人把王编辑和章磊绑到柱子上，对这两位汉奸各自抽了二十鞭。 汉奸几乎都是软骨头，从抽第一鞭开始就哭爹喊娘，把另一个还没动刑的倪编辑吓得地脸色苍白。 秦峰对金参谋说了一句，“在我这，汉奸是有优惠的，都是先动刑后问话。这几个都是文化人，才抽了二十鞭，更是优惠中的优惠了，再多怕直接抽死，问话就不好问了。” 金参谋听了秦峰话后，看着几鞭子就痛晕过去的两人，若有所思。 倪编辑虽然吓坏，但还能保持正常思维，只听她尖叫道：“我不是汉奸，你不能对我动刑。” “是不是汉奸，又不是靠你说的来证明，而是看你做出的事情和影响来决定。”秦峰说了一句。 倪编辑没有听，只是不断重复，“我不是汉奸，你不能对我动刑。” 秦峰示意审讯特工把倪编辑和王编辑拉到隔壁，之后对章磊问道：“你可以说了。” 章磊开始述说，他大约两年前来到县城，一开始是想做点小买卖，可惜没做成，还把本钱亏掉。后来想着自己读过书，就开始在各报社投稿，可惜也都是被拒，为了生活借了笔钱，但因为没有财源，几个月就用的差不多，之后隔段时间就会有人来催债，章磊感觉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针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成功。 就在这时有人找到他，让他编写一份稿件，到某个报社投稿，只要通过，不但能赚到正常的稿费，还能从他这边另外再拿一笔钱。 而这个找他的人，就是甄先生，章磊还说倪编辑也是甄先生替他找的联系人，报社相关的事情，都可以找她。据章磊所说，倪编辑的年龄虽然比甄先生大，但也是甄先生的情人，对方应该知道一些甄先生的事情。 “不是汉奸，这女人的嘴还能信吗？”金参谋听到这，摇了摇头。 对三名汉奸的审讯还是很快的，他们三人的供词，有不少可以核对的地方，都是能对上。只是甄先生对自己的行踪，就连倪编辑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的一个居住点，可惜那里秦峰亲自去看过，没人。 这个居住点是个四合院，院子虽然小，但种有一棵古树，夏天的时候可以在树下乘凉。 “这里环境不错，这个林平还真会享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对于甄先生林平，这应该是秦峰手中，抓捕时间最长的汉奸了。从柳州到宾阳，都有林平的足迹，可惜这个汉奸走的快，像是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几次秦峰发现对方痕迹时，都是对方已经离开之后。 在此安排了一组人员进行监视，秦峰回到营地。 第二天早上，罗林就过来汇报，王幸有新动静了，今天一早他又出城去家访。 “是谁在盯梢？”秦峰问了一句。 罗林摇了摇目头，“我没派人去盯梢，因为我感觉这次王幸出城，可能是要有行动。到时候王幸若是和人汇合，说不准就会有人帮他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不方便盯梢。我看到他是从城南出去，王幸的学生中，城南郊区一带的，共有二十六名，分布在七个村庄。这些村子离县城都比较近，我已经派人扮成农民，在其要经过的几个点上暗中观察。” “你的顾虑是对的，方法也还可以，虽然这样会让对方脱离你们的视线，无法实时监视对方，但这也没办法。”秦峰想了下，“我会让斯晓敏带人支援你们，保证你们的每个观察点，都有足够的力量压制对方。” 第394章 重庆来电 王幸站在山头，左右俯视了一圈，这里是附近几个山坡中最高的一个，再往前两里路左右，就是他的目的地。在到那之前，他要确认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山坡下有两条路，各自通向一个村庄，路上行人不多，倒是路两边的田里，以及附近山坡桃林中，有一些农民正在劳作。对这些农民观察一阵，没发现异常后，他就滑下山坡。 这山头是他早就物色好的地方，从山头到山坡下的路边，走的话要两分多钟，找好地方滑下去，也就二十几秒。 “那家伙在干嘛，滑下来，看情况他对这一带很熟悉啊。”斯晓敏和罗林正在桃林锄草，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位真正的农民，这位农民是民团的一员，是金参谋那边特意通过县民团调来打配合的。 王幸已经去了两个村子家访过，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在王幸进第二个村子时，根据这两个村子的轨迹，秦峰推测出王幸下面的要去的地方，便让罗林与斯晓敏在这边布下人手。 不错，秦峰最后还是决定，和斯晓敏一起过来支援。 “他停下来了，奇怪他去田里做什么？看他样子，应该是和田里的人在交谈。”罗林边看边感觉奇怪，王幸借口是在家访，难道田里的人是他学生的父母？不对，罗林想到了原因，“他脸朝着滑下来的山坡，他这是在观察山头，以及绕坡延伸过来的路，这是在查看有没有人跟踪。” 五分钟左右，王幸终于走了，他没沿路走，而是走田间的小道。 “能跟踪吗？”斯晓敏向罗林问道。 目光望着远去的背影，罗林回道：“应该没问题，不过最好是我一人跟踪，你集合队伍跟在我后面，不要太近，远远吊着就行。” 罗林扛着锄头，他没有跟在王幸后面，也没上田间小道，而是在小路上走。 秦峰用望远镜看了下，他站在小路的分叉口，他发现王幸现在走的方向，再走下去会绕过附近的一个村子。 “有问题，难道后面的家访对象不是这个村？或者他接下去要到的地方，就是这次出来的目的地。”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秦峰看到了小路边走来的罗林。把望远镜放进箩筐里，扁担一挑，继续向前走去。 王幸在一口水塘边停下脚步，周围巡视一圈，附近没看见人，便迅速来到一个角落，伸手从几块石头缝隙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把瓶盖拧开，里面有张纸条，“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这里是他的死信箱之一，配合着他喜欢家访的习惯，可以说已经成功传递了十多次的信息。把瓶子扔到边上的草丛里，从身上拿出火柴把纸条烧掉。王幸向另外一个村子走去，他今天还有一家要家访，之后就可以回城了。 在他走后约十分钟，秦峰和罗林出现在水塘边，王幸在这停留了一会，自然引起两人的注意。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纸条烧后留下的灰迹，“可惜了，被风吹动过，不然还可以试试，能不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这次他出来，怕就是拿这条信息的。回去后，支援的人手就不撤掉，我有种感觉，王幸就快要和同伙见面了。” “好，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监视的时候会更加小心。” 秦峰点头，他直接回营地，而斯晓敏则带着人继续支援罗林。 金参谋已经在等候，他是来告诉秦峰，昨天抓的三人，今天已经交给相关部门，相信不用多久就会有正式处罚下来。 秦峰看了金参谋一眼，“罚什么？我的意思直接枪毙不是更好，像那个章磊，他要把鬼子当成主子，但小鬼子希望他死，你说好笑吧！更可笑的是，主意是他自己出的，为了更好地破坏抗日环境，就胡编乱造。只是编的太好，鬼子要把他编的事情做成真，所以他就得死。” 金参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他们的罪目前看是不够枪毙的。” 秦峰沉声道：“这是战时，汉奸不从重处罚，让那些真心抗战的人寒心吗？就我说，只要是卖国的，不管轻重，直接枪毙，就这一个处罚最好。这些家伙是最会找漏洞，没的也要变成有，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个几十年，如果还活着，证人什么的反而先死，他们又跳出来说自己是抗战的，是被人污蔑成汉奸。还不如在验明是汉奸后，直接枪毙，一了百了。” 金参谋听完后，想起以前看到秦峰枪毙抓到的日谍汉奸的场面，只能叹道：“上面有人说了，我也没办法。” 秦峰沉默了一会，说道：“金少校，后面的汉奸特务，尽量由我这边抓捕，给你那边的，就找些足够枪毙的汉奸。” “行，就这么办。” 看着金参谋离开，秦峰摇了摇头，“上面有些人就喜欢给我们做事的人添堵，这都什么事。” 一夜无事，第二天中午，秦峰从城里巡视排查回来，可能是巡视时查探身份多了，脑袋像裂开一样，回营地后秦峰就回房间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秦峰是被敲门声惊醒，“组长，重庆电报。” 秦峰迅速起来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报务员，从对方手中接过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连串的数字。 回到室内，秦峰很快就把数字翻译出来，是张将军那边发来的电报，询问调查的事情进度，还说他四月份要调到别的部门，秦峰不管有没有做好都得回重庆，因为接手的人，或许不会放任他在外面这么久。 秦峰算了下日期，发了封回电，讲了目前的进度，并回复会在四月上旬回到重庆。 电报刚发完不久，罗林那边打来电话，说王幸和人接头，行动组的人在监视时，被接头人设下的安全哨发现，同时行动组的人也识别出对方身份，两波人马发生枪战。目前为止打死五名特务，活捉王幸，但接头人的头目跑了。罗林说对方应该是林平，目前正在抓捕中。 秦峰放下电话，亲自带队去城内支援。 第395章 林平落网 秦峰来到罗林和他说的地方，林平逃入这里后，正好金少校带着战地军事情报队、警察局和县民团的人过来支援，就把对方困在这里。 “组长，这附近有居民七十三户，前后已经被县民团和警察局的人给包围，几个主要路口，我都放了我们行动组的人，目前为止，没发现对方离开。”罗林汇报情况的时候，秦峰看到了金参谋，两人握了握手。 秦峰开口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带主要有三个路口，金少校你挑一个，我和罗林各负责一个。” 金参谋有些惊奇秦峰竟然知道这里有多少路口，而且他还听出了对方的安排：“秦上校，你是想从三个路口一起开始排查？” 秦峰点头道：“三个路口都安排好留守人员，然后我们都沿路一家一家排查。林平的照片我这里有，大家都看看，记一下。这家伙比较狡猾，在柳州时我都快抓到他尾巴，还是被他逃走，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和人。排查的时候，特别是那种一家一户只有一人的，一定要细细排查。还有此人精通化妆，大家排查的时候，也要注意身形相似的人。” 林平的照片秦峰多洗了两张，正好一个路口的队伍一张。 商量好后，众人分开，各自到路口，开始按计划排查。有警察和民团的人，居民的配合度倒是可以。遇到一些想反对的人，也在警察和民团、攻坚班战士的目光注视下，保持沉默。而往往是这种人，家里都有些问题。比如暗娼，比如不知道是谁开的鸦片馆，小赌场等。 秦峰就查到一家小赌场，因为有攻坚班军装战士跟着，赌场的人倒是比较配合。 让秦峰意外的是，他们的老板从二楼下来后，竟然问秦峰是哪部分的，还说别大水冲了龙王庙。那时候秦峰一脸严肃，这家赌场的规模并不大，也会有军方背景？如果是军费来源，秦峰或许还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是特殊时期，大家钱都不好赚，只要用来抗日，就当相互体谅。怕的是某些军官，借着筹集军费的由头，用各种手段筹钱，筹到后却全部或者大部分都落入他个人口袋。 张大牛站到赌场老板前，“没时间和你废话，我们在找汉奸特务，你们各自站好，配合我们调查。先集中人员，然后一一审验。” 听到不是来查抄赌场的，老板松了口气，“抓汉奸特务人人有责，我们虽然不是好人，但若是抓汉奸，我们也愿意配合。” 赌场的人不少，一楼和二楼都是，全部集中起来时，才发现有近百人。 “厕所里，或者杂物间之类的地方也要找找看，不要有遗漏。”秦峰吩咐了一声，让手下开始干活，除了看是不是照片中人外，还要问对方认不认识照片中的人。看的时候还要看身形，与照片中身形相似的，就算面容不一样，也要查是否有化妆，有的话直接抓捕。 秦峰向二楼走去，张大牛离他一步远，紧紧跟着。一楼中的人秦峰实际也看过一遍，那几名身形相仿的都识别过了，没有目标。 二楼是隔间，不像一样整个就是一个大间，绕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秦峰便走下。 “组长，没发现目标。” “走，下一家。” 秦峰带人离开，有人想跟在众人身后看热闹，却被民团的人给拦下，“不要在边上逗留，这么喜欢看热闹的话，就进看守所里看。” 实际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到时候找到特务，如果对方反抗，子弹可不长眼啊。 砰！砰！在秦峰又检查了三家后，附近有枪声传来。 罗林走入茶馆，里面的人不多，也就只有五人，分别坐在三张桌子上。最里面一桌三人，应该是生意伙伴，或者朋友，因为他们说的是国语，显然有非本地人在，而其他两桌各自只有一人独饮。 “大家请配合一下，我们在抓特务。”边上有队员向那五人说明情况，同时有几名队员走向二楼。 对于抓特务，大部分人都比较配合，很快一楼五人就验证完，没有对得上的人。其中有一人身形比例看去和照片中的人相似，队员为此特意掐了下对方的脸皮，发现没有化妆后才道歉走开。之后照片拿到二楼进行对比，罗林并没有跟上去，他在一楼的桌边坐下。 “先生贵姓？”罗林坐的对面，有一位茶客，身形有些胖，脸也是圆的，有些娃娃脸。 罗林话音刚落下，就看到对方右手动了下，等再眨眼的时候，他看到对方手中掏出一把手枪。双手狠狠向前一推，桌边直接撞向对方的胸前，同时弯腰执枪打滚一气呵成，在他身体滚动的时候，枪声响起。 边上的队员反应也是迅速，但还是在特务开到第三枪时，才有反击展开，几乎是同时，罗林也开枪对那茶客射击。 数声枪响后，茶客胸前一枪，手臂一枪，连中两枪，而罗林这边，有位队员肩膀中了一枪。罗林因为打滚躲过一枪，又因为队员反应迅速，使得茶客不得不转移目标，进而逃过一劫。 把茶客的枪下掉，罗林的手抓在对方身体上，立即察觉到不对劲。此人并不胖，只是穿了很多衣服，中间有件衣服还是改制过，穿上后会使得身形变得臃肿。而他的娃娃脸，也是因为戴了个精致的面具，实际容貌并不如此。 罗林坐在其前面，实际上也是发现了异常，但并不是身形，而是喉咙处。因为衣服穿的过多，脸上流汗，而面具又贴在脸皮上，覆盖下巴，直到喉咙。也因此使得喉咙处却有一条水渍线，或者说是汗渍线。 正是感觉汗渍线有些奇怪，现在又不是夏天，罗林才想和对方搭话，哪想到对方反应激烈，直接开枪反击。 秦峰听到枪声后，就带人赶了过来，到的时候，茶客已经被抓住，伪装也已经去除。 “林平，或者说甄先生。”秦峰说话时看了眼边上的伪装道具，“看来这附近有你的安全屋，还是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你知道我们会一家一家搜，你独自一人居住，肯定会引起我们重点排查，你这才化妆坐在茶馆，想蒙混过关。” 第396章 问话和处置 林平受的伤不轻，最主要的是胸前那一枪。在秦峰确认其身份后，就将他送入医院。 当天就进行了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听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是人还没醒。 三天后秦峰在医院对林平进行了审讯，这时候的他已经能正常回话，就是语速还是不快。不过秦峰也不打算等了，因为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下旬末，再过几天就要到四月了，秦峰得赶回重庆。 秦峰坐在林平病床的边上，后面站着张大牛，周围还有罗林和付渭民，其中付渭民拿着笔，由他做审讯记录。 林平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缓缓说道：“你们把我救回来，就是想从我身上找一些问题的答案？只是，你们就不能趁我恢复再问，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回你们问话。” 林平这家伙可能是感觉自己在秦峰这边还有价值，所以就开始威胁，反正他的命都是秦峰几人救的，对方不可能让他轻易死去。 秦峰摇了摇头，对着林平的伤口就是一拳，砰！伤口炸裂，血水四溅。林平惨叫出声，秦峰对此不管不顾，沉声说道：“你很聪明，我们确实要问你问题，想知道一些信息，但这不是你可以威胁我们的凭借。你在我们这里的价值，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大，你自己仔细想想，和你有关的汉奸，不是被抓就是被击毙，清理的很干净，这方面你还有什么可招供的。” 林平愣了下，伤口上的剧痛，让他脖子上的青筋显现，可就算如此，他的双眼也要死死地盯着秦峰。 在听完秦峰话后，林平想到自己在柳州的下属，以及带到宾阳的手下，确实不是被抓就是击毙，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与王幸接头时，林平为防万一，把下属全都带去，以便保护他自己安全，其中包括两名小野一夫派来执行任务的引风挺进队队员。因为林平和小野一夫的关系不错，这两人虽然是日本人，但林平还是能指挥得动，可惜这些人全都死了。 秦峰没有打第二拳，林平不是普通的汉奸，或许也贪生怕死，但伤口上再多打几拳，也不可能就让其低头。 林平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引风挺进队，或者说小野一夫，你们肯定是想问我关于他们的信息吧？我知道，但是我不会说的，死也不会说，有种你们再把他们也清理掉啊！”说到后面，笑声中透出一种疯癫的味道。 “唉！”秦峰叹了口气，“你不说实际我也知道大半，引风挺进队被调到后方休整，如果他们还在宾阳一带，早就被我找出来，就像你一样。” 林平脸色不变，“你就猜吧，你想从我的反应中看出答案，休想。” “不好意思，我已经看出来了。”秦峰掏出手枪，对着林平的胸前，连开两枪。林平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在枪响之前，他不信秦峰会杀他，但秦峰杀了。他也不信秦峰能从他脸上看出答案，但秦峰要杀他，显然是看出来了。 汉奸都得死，秦峰是不会让他们有活命的机会，不可能留他们的命继续害人。 张大牛伸手摸着林平脖子上的颈动脉，过一会后他说道：“死了。” “下午把我们抓的汉奸和鬼子特务，都一起处理了。”秦峰向罗林交待了一声，便走出房间。 在回营地的路上，副驾驶位置的张大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组长，你真从林平的反应中看出答案了？” 秦峰笑了下，“这问题让我身边的付队长给你回答吧。” 付渭民没有犹豫，开口说道：“自然是看出答案！林平这人屡次从我们的追捕中逃走，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畏惧刑罚，这样的人就算是汉奸，也轻易不会开口。审讯这种人，往往都是拉锯战，需重刑对付。如果他没受伤，我们倒也有信心在几天中把他审出来，可偏偏他受了重伤。就算是取出子弹，短时间用重刑后又不让对方死亡的，几乎没这种可能。” “我说这些，是表明组长早就做好准备，知道对方不会配合审讯，所以他是在合适的时候直接提问。如果提问的信息是真的，那以林平的性格，肯定会说话，来间接引导，让组长认为信息是假的。而如果组长提问的信息是假的，林平就会一声不吭，引诱组长以为他是在默认。” 付渭民解释后，张大牛感觉头有些大，对秦峰和付渭民说道：“不怕组长和付队长笑话，我没听懂付队长说的，不过我知道这汉奸林平的脑子，好像很不错，肯定是远超过我的。” 这一说，秦峰和付渭民都轻笑了起来。 回到营地，秦峰站在窗户边，想起自己来到广西后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引风挺进队果然如自己推测那般，在鬼子后方修整，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出来。自己带着队伍这段时间内打死他们不少人，所以补充人员，怕也是这次修整的原因之一。甄将军那边的事情算是完成一小半，倒也是能交待过去。” 中午后，金参谋可能听到风声，过来找秦峰，“秦上校，听说你快要回重庆了？” “对，三天前收到张主任的电报，他让我回去一趟。”秦峰解释了一句，又说道：“这些天金少校对我行动组的支持，我是万分感谢。” “这些都是应该的，都是为了抗日。”金少校客气道：“何况你们是在帮我们，真正要表示感谢的也应该是我们才是。” 两人又聊了一会，最后金少校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重庆？” 秦峰回道：“我准备后天早上出发，今明两天把一些收尾工作做好。” 金参谋想了下说道：“那明晚我请些厨师来，就在我们营地摆些酒席，就当是送别宴，吃吃我们的地方特色菜，也不枉我们合作一场。” 秦峰微笑说道：“这比较破费吧，我们人可不少。” “哈哈。”金参谋大声笑了起来，“不破费，都是上过战场的兄弟，何况柳州的时候，要不是秦上校，我也要吃挂落，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都说到这份上了，秦峰自然不再推辞，“行，那明天晚上可就麻烦你了，对了我还要补充一批武器弹药，需要金少校帮我提交下驻军的军需处。” “没问题。” 第397章 桐梓暂歇 第二天，秦峰让人找了一名驻守部队合作的修车师傅，对两辆轿车和四辆卡车检查了一遍，并顺势做了相关的保养。远行之前，一些准备肯定是要做的。 晚上的送别宴，除需要站岗放哨的人外，很多人都喝多。秦峰带着张大牛，在夜里巡视了一圈，没发现有问题后，这才回屋睡觉。 回程的路竟然比来的时候还难走，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路好像比去的时候更差，坑坑洼洼更多，车实在是颠簸的厉害。除此之外，还好几次碰到土匪拦路，当然土匪的影子没看到，应该是看到卡车里下来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后，吓的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发现。在秦峰移开拦路巨石和拦路树后，车队继续上路。 车队从贵阳开始，行进的速度才提高到正常，但可能是高兴太早，半路上竟然有两辆车出了故障，无法再正常行驶。 出问题的是一辆轿车和一辆卡车，队伍懂点车的队员检查了下，没发现是哪里出的问题。 “组长，可能是我们之前走的路太颠簸，车内有些地方被撞到过，得找专业的师傅仔细查。” 秦峰望着路的前方，在脑海里的地图中判断出自己所在的大概位置后，说道：“前面不远就是桐梓，我们去县城里找人过来看看。” 一辆黑色轿卡和一辆卡车，来到桐梓。 桐梓有黔北门户之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成语夜郎自大的古夜郎国，就在桐梓这一带，这个成语虽然是贬义，但那也是相对当时的大汉朝来讲。实际上那个时候的夜郎国并不小，相对周边西南夷的十几个国家来说还很强大，因为此时的夜郎国拥有精兵十万。 根据彝族的传说，夜郎国在夏朝的时候就有了，这时候的夜郎属于百濮。 从整体来说，夜郎国经历了四个时期，或者说四个朝代，差不多延续了2000多年。最后一个也是其最强大的朝代为金竹夜郎，这时候的夜郎拥有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精兵十万。（互联网五常的韩国，国土面积是十万多点平方公里，也就是说，金竹夜郎时期的国土是韩国的四倍。）可惜这时的夜郎王不明智地惹怒了大汉朝，这才引来国破家亡的大祸，后面也有了夜郎自大的成语。 秦峰原本是想找驻地部队的，但不巧的是他们的修车师傅出任务，没办法秦峰只能去城里碰碰运气，只是现在县城车都没几辆，修车师傅更是罕见。还好秦峰在找师傅的时候，碰到了兵工厂的人。 当时秦峰正在和一位司机交谈，这是县城里一户富人家的司机，他说他知道的修车师傅只有一人，好像还是和部队那边有合作的，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部队的后勤部门里。修车店倒是有开着，只是要事先做预约。 “没其他人了吗？要不你再想想？”罗林有些着急，向司机又问了一声。 摇了摇头，司机说道：“真没了，我们这车少，要不是这两年有不少厂从沿海搬过来，公路建通后运输的车辆也变多，才有了修车师傅，只是我认识的就这一人。” “你们要找修车师傅，我厂里有一个。”说话的人穿着便服，只是其行走之间颇有军伍之风，秦峰察觉到这点后，就顺手查探了下其身份，发现是四十一兵工厂的人，而且不是工人，而是负责保卫工厂的军人。 “真的吗？太感谢了，你吃过中饭没，走，我们请你。”罗林高兴的握着对方的手，拉着对方到边上的一家饭馆。 秦峰、罗林、张大牛和这位热心人一起坐下，罗林问道：“你贵姓？” “我叫周书山，桐业公司的工人。”周书山的目光在秦峰三人身上扫过，“你们是部队里的吧？” “你应该也是吧。”秦峰说了一句，“我们是重庆出任务到柳州一带，回重庆的时候有车坏了，这才来城里找师傅看看。” 菜和饭上来后，或许是饿了，或许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大家吃的都很快，也没人说话，五分钟不到就都吃完。 “走，我带你们去找修车师傅。”到了桐业公司，周书山看了罗林的证件，知道秦峰三人身份后才透露情况。他说这里是四十一兵工厂，刚搬过来没多久，为了保密，在外面说的时候都用桐业公司代替。而他说的修车师傅，就是为了保证运输顺畅，在兵工厂驻守的一位师傅。 在周书山的带领下，秦峰三人来到一个小车间，“包师傅，包师傅在吗！” “谁啊。”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开门时看到周书山，又看了眼秦峰三人，“小周啊，这几位是？” 周书山说了下情况，包师傅听完后说道：“行，我带点工具，和你们过去看看。” “太感谢了，包师傅。”罗林递过一袋水果，“这是路上买的，一点心意。” 包师傅笑着回道：“长官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推辞了几下，见罗林还是要送，便不再客气收下。 包师傅拿了几样工具，放到一个布袋里，把布袋一背，就走了出来。看了下天色，开口对秦峰三人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走，争取在早一点修好。” “包师傅，三位兄弟，我就不跟去了，我厂里这边要值守。”周书山挥了挥手，没有上车，秦峰三人各自向他告别。 赶到车队，包师傅先检查轿车，很快就找出问题修好，之后开始检查卡车。总共用了两个小时左右，两辆车就能正常行驶。 “车虽然修好了，但我的建议是最好再查一遍，之前你们找的师傅查的不仔细。你们回重庆还有一段路，其他车辆或者这两辆车再发生点其他问题，可就麻烦了。今天你们能找到我，算是很运气，后面这种运气不一定会有。” 秦峰听后感觉有理，欲速则不达，专业人的意见还是得听的，所以应了下来。他们把包师傅送回去，车队就在桐业公司周围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搭临时营地，明天包师傅会过来细查。 第398章 溱溪河 这天晚上，行动组的人很早就休息，秦峰在临时营地周围巡视一遍后，也倒头睡下。 早上秦峰醒来的时候，周书山拿着袋包子过来，说是他们工厂食堂里的，带点给秦峰几人尝尝。周书山对秦峰等人很是热心，“几位长官，柳州那边局势应该稳定下来了吧？小鬼子太狠了，这是想切断我们国外到国内的运输路线，彻底封锁我们。” 秦峰几人相视一眼，由罗林开口回道：“目前是稳定下来，不过后面应该还会有大战。” 周书山叹了口气：“那就好，说真的，以前我看到兵工厂里做出来的武器运往前线，就会很高兴，因为这是在为抗日尽一分力。可惜这次我们也是刚搬过来不久，兵工厂目前还不能恢复生产，有些设备还没到齐。我心里是真急啊，可惜我不是工人，帮不上忙。” 秦峰出言安慰道：“怎么会呢，周兄弟保卫兵工厂，对工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忙。这和兵工厂工人制造枪支弹药是一样的，因为这是各司其职，都是为抗日出力。” “长官说的好，你这一说，我感觉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周书山双眼通红，这应该是个有故事的军人。 秦峰没有多说，怕把周书山心底的故事给勾出来，因为隐约间秦峰能感觉到，那故事的色彩是灰色的。 周书山离开不久，包师傅就过来，他开始给秦峰的六辆车进行整体的检查。这一查，还真又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些要换的配件他那里没有，需要临时去大城市买，或者说是请人专门送过来。 “长官，你们要后天才能出发，我们需要的几样配件明天开始送，到的时候可能要后天早上了。”包师傅全部检查完后，已经是晚上，他把查到的问题和秦峰说了一遍，要更换的配件有四样，其中只有一样这里有，还是卡车上的，其他三样都要从大城市那边让人送来。 “好，麻烦包师傅了。”秦峰表示了感谢，买配件的钱到时候直接付给送货的人。当然包师傅这边的费用，他走的时候就结清。 因为要等配件送到，有一天多的时间是空闲的，罗林等人就和秦峰说，明天要出去走走，在桐梓附近逛逛。他听周书山说过，桐梓有个海军学校，也是前两年搬过来的，想去看看。 “组长，一起啊，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们都要走走。” 罗林和付渭民合力相邀，秦峰也只能点头应下，“柳州有机场有航校，那时候我们忙，只是远远看过几眼，桐梓的海军学校，倒是可以近距离接触，这样也算是不虚此行。” 第二天行动组的人各自组队游玩，这是他们近一年来难得的放松休息时间。 秦峰带着罗林和付渭民、张大牛等人，先是去爬桐梓县城东面的大山，军人爬山还是比较轻松的。一行人在山中边走边欣赏自然风光，等他们下山时，已经是中午后了。不过他们不是空手下来的，在山里他们打到了两只山鸡，今天有鸡肉加餐了。 来到山脚，秦峰看到一条溪水经过，边上有几位老农在田里干活，问了才知道这叫溱溪河，也叫溱溪水。 “组长，你看那边。”罗林像是发现了什么，原来秦峰和老农说话的时候，对面有队人步行而下，来到河边。 老农也听到罗林说的话，抬眼看了一眼，说道：“那是海军学校的学生，应该是在训练，上游泳课。” 那一队人倒是不多，总共十人，其中年纪大些的应该是教官。秦峰几人站在边上观察了一阵，没有打扰，很快就从另一边的木桥上走过。据刚才的老农说，往上走就是文笔路，再顺路一直就是金家楼，海军学校就在那里。走路过去快的话十多分钟左右。 秦峰一行人来到金家楼，门口有卫兵岗哨。秦峰一行人没有进去，只是远远观望了一阵，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学校里走出两个人。 原来秦峰这队人很显眼，岗哨值勤的卫兵感觉他们不是普通人，便报告了上面，惊动了学校领导，这才派人出来询问。 实际上两人后面学校大门两边的围墙边，已经集合了学校的警戒卫兵，足足二十多人，个个都拿着武器。只要外面询问的结果有问题，他们就会冲出。 “你好，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附近逗留？”出来的两人一脸严肃，看年纪都不小，三十左右，应该是学校的教官。走在前面的人还行了个军礼，秦峰和付渭民倒是没动，但罗林反应般地回了一礼。 罗林咳嗽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军人身份被前面这人试探出来，看了眼秦峰，见对方并没特殊示意，便放下心说道：“我们是宪兵司令部的，有公务外出，这是在回去的路上，因为有车坏了，正在等配件送来，空出一天时间，便在周围走走。” “不好意思，你们有带证件吗？”说完自己先拿出个证件，“我是海军学校航海专业的教官，这是我的证件。” 付渭民上前接过，看了眼证件，从上面可以看出眼前的教官，是由海军部直接任免，名字叫汤雨臣。把证件还给对方，之后又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递过去。汤雨臣看了后，边把证件交还罗林，边笑着说道：“罗少校，你们如果这一会没事情的话，可以进校参观一下。” “是吗？”罗林听后自然高兴，不过见误会解除，他便介绍了下秦峰，“这位是我的长官，那我们就一起进了。” “请。” 一行人进入学校，校舍是一幢高达三层的建筑，整体风格为中西合璧，青色的砖墙，红色的门窗。附近还能看到图书馆，操场等，再远点的应该是饭堂和学生寝室。 汤雨臣带着众人参观了下，很快就从另一边的后门走出学校，离开之前竟然找上秦峰，握手说道：“秦上校，我听朋友说起过你，他说因为有你在，重庆的汉奸和日谍少了一大半。希望下次再听到你名字时，又有汉奸日谍落网。” “原来你认识我们长官？”罗林有些恍然。 “慕名已久。” 第399章 超时未归 回去的路上，说起汤雨臣，罗林还是有些好奇，“组长，这人你有印象吗？” 秦峰还没回答，付渭民打趣道：“你看去他像是认识组长的吗？你这问题，我以为是大牛在问。” 张大牛听后摸了摸头，露出个笑容，“我看去他好像认识组长，因为他脸上有那种好久不见的表情，在学校走动时他还观察组长一阵子。” 秦峰听到这，开口解释了一句：“我和他不认识，听他的说法，是在朋友那里听说过我。不过我感觉他嘴里的朋友，应该和他关系很好，要不然也不会违规带我们进校参观。” “他带我们进学校是违规的吗？”罗林有些后知后觉。 “当然啦，你以为海军学校是个军人就想进的地方吗？怎么可能。”秦峰摇了下头，“我们进校的时候，你们没发现墙边那些警戒卫兵？那时候如果他发出信号，这些卫兵就会向我们展开抓捕了。” “我没有注意。” “我有看到。” 众人边说边往营地走，到临时营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外出的人都陆续回来。付渭民去统计了下，还有十一人未归，不过早上说好过，如果没有事情，需要在下午五点前回营地。如果在这后面还没回来的，就要写报告检讨了。 “罗林，你去叫下周书山兄弟，就说为了感谢他带我们找到包师傅，我们今晚在兵工厂的食堂请他吃饭。”这事情早上就和他提过，付渭民还特意跑进兵工厂，找食堂的厨师，让他多买些菜，并付了相关的定金。 “时间差不多了？”罗林看了下表，“行，那我去找人了，组长你们几个也快点去。” 兵工厂搬过来后，最先恢复的部门之一是食堂，毕竟大家都要吃饭，里面吃肯定是要比外面吃便宜。 秦峰等人过来，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吃。来到食堂的一角，付渭民则跑去厨房，没多久又跑回来，“组长，已经开始炒菜了，我和厨师沟通好，五菜一汤，我们七个人是足够了。” “行，你看着办就好。” 周书山过来的时候，菜已经基本上齐，就差最后一个汤。 周书山手中拿着一个酒瓶，对秦峰说道：“这是本地的苞谷酒，我前些天刚买的，这次带一瓶来大家浅尝一下。我特意挑的，这瓶度数不高，我知道诸位长官出来，都是有任务在身，平时都不粘酒。这次大家都喝少点，十分酒量喝个两分，这应该没问题吧。” 话音刚落下，众人的目光就望向秦峰，“都看我做什么，这个还要我批准吗？” 众人齐齐摇头，秦峰说道：“那就是了，喝酒这东西，要靠自觉。” “哈哈，对，自觉，我给大家都倒一点，我们七人平均分，这瓶洒也就一斤，七人分一下，每人还不到一两半。”周书山边说，边在众人身前的碗里倒酒。第一个倒的就是罗林前面的碗，倒好后，秦峰并没有说什么，罗林才松了口气。 等酒全部倒好，汤正好也送了过来。 罗林高兴地举杯，示意秦峰说句话。秦峰拿着杯子，笑了笑，说了一个字，“喝。” “喝！”众人一饮而尽，酒一入口，就有种清冽甘甜的味道。秦峰夹了口菜，他很少喝酒，这次虽然不多，但也要吃几口菜中和一下。 这次晚饭大家吃的都很高兴，难得的是这酒回味悠长，虽然喝的少，但感觉很是尽兴。 回到临时营地，众人散去，秦峰坐在星空下，望着天上的银月。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付渭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组长，刘纪香和刘小惠，她们还没有回来！” “嗯？”秦峰回过神，看到付渭民脸上的表情，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你是怕这两人逃走？”秦峰闭眼，想了下她们早上走之前，和自己告别时的情形，那时候她们是说去县城玩，顺便吃些有当地特色的食物。自己也顺手看了下两人的身份信息，没有什么异常。如果真要计划跑走，那时候身份信息上应该有体现了。 “不万一万，就怕万一，她们不回来就两种可能，一种是碰上事情，被缠住回不来。第二种就是偷跑，毕竟她们是日本人，反复无常啊。”付渭民有些担心，这两人投靠过来可是秦峰作的担保，如果又叛逃回小鬼子那边，秦峰肯定会被上面处分，一个识人不明是跑不掉。 秦峰目前没这种担心，对付渭民说道：“你担心的可能是有，但极小，目前来说几乎不可能发生，放宽心。”安慰了下付渭民，秦峰继续说道：“你带人去警察局，询问下今天有没有什么枪击的事情发生，或者杀人、伤人比较恶劣的案件，做个排查。” “好，我去安排人。” 付渭民离开后一个多小时，刘纪香、刘小惠两人还是没有回来。 秦峰还能保持镇定，罗林却有些烦躁起来，“组长，渭民担心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吧？早上她们出去时，渭民还特意交待过时间的，要早点回来。这次她们在柳州也立了不少功劳，我实在想不通，她们会叛逃。” “什么叛逃，谁说的？这种事情没有足够的把握不能乱说。”秦峰瞪了罗林一眼，“应该是有事耽搁了。” 秦峰虽然对两人还保持信心，但总不能对罗林说，这是自己早上习惯性地确认过的，所以只能用有事耽搁来搪塞。 营地外面负责警戒的张学江走过来，到秦峰身边汇报道：“组长，刘小惠回来了。” “人呢？” 秦峰刚说完，就看到刘小惠站在罗林的身后，只听她说道：“组长，纪香姐在医院。” “医院？怎么回事，还进医院了？” 原来刘纪香和刘小惠早上到城里后，就开始到处走，桐梓虽然是个小县城，但颇具特色，很得两人心思。 这样一直走到下午，她们出来时，经过溱溪河，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河边玩水。这几天的温度虽然开始变暖，可水还是比较冷的。刘纪香两人聊天，也没关注河边，在她们走出三十多米远时，被划水的声音给吸引。 第400章 惊闻死讯 原来是那小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河里，正努力地划着水，也不知道是在游泳，还是在挣扎。两人当时离孩子有二十多米远，加上被划出的水珠水浪遮掩，一时之间不好分辩。 溱溪河的水不是很深，但这一段区域的水也有一米三四多，高于小孩子的身高。 在两人观察的时候，孩子顺着河流，离两人又近了些，这时刘纪香终于发现孩子是在挣扎，看去有些像要沉入河里。 刘小惠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她还没有动作，刘纪香已经跳入河中。刘小惠看到后，也跳了河里，两人都有水性，经过游泳训练，这才能合力把孩子救了上来。只是这时候孩子已经昏迷，边上有百姓正在放牛，看到后便把孩子放在牛背上，一路颠簸，送往医院。 到医院后孩子可能是经过牛背上的颠簸，已经吐了不少水，医生再施救了下就醒了过来。据小孩所说，他父母几年前就去世，自己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玩水是因为看到海军学校的人在河里训练游泳，就偷偷看了一阵子，等学校的人离开后他就想试试，没想到就溺水了。 知道原因后，刘纪香和刘小惠相视一眼，刘小惠原本想离开，但刘纪香却想再陪陪这孩子。 “纪香姐，这不是幼八，他不是你弟弟。”刘小惠的神情有些无奈。 “我知道。”刘纪香说道：“幼八离去时，和他一样的大小，也是这般调皮。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和我弟弟相似的味道，这样你先回临时营地，和组长那边汇报下情况，省得他们以为我们这边出事。” 刘小惠知道刘纪香已经决定，她只能回来汇报。 “救了个小孩，还和刘纪香的弟弟很像？”秦峰重复了下，目光与刘小惠对视。 刘小惠解释道：“是的组长，在纪香姐被挑中参加训练前，她弟弟出意外死了。” “行吧，怎么说也是救了个小孩，那就让她明天归队。”秦峰没再深究。 第二天刘纪香果然归队，送配件的人也在不久后到达，包师傅装好后，秦峰这支队伍就重新踏上回重庆的路。 车队进入重庆外围的哨岗时，秦峰发现前面有人在等自己，是瘦猴。秦峰桐梓出发的时候，给行动组发过一封电报，所以看到瘦猴等候并不是很施展，不过对方说的话，让他很意外。 “组长！”瘦猴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向秦峰汇报道：“昨晚收到暗星的电报，他已经被敌人包围，最后时刻发出来这份电报，他说有人出卖了他。”暗星就是钱庆，这是他的最新代号。 秦峰听后眉头拧起，“是军统那边出卖了他？我们先前就有过这方面的防备，特意让他重新设定与军统那边的联系方法。另外还提醒过，让他注意就算有信息传递，也要不暴露自己为前提。这种情况下，钱庆还被人出卖，而且还在最后时刻发电报回来，可又不告诉我们是谁出卖他，怕是这个人的名字，钱庆不能说？或者说了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这份电报和秦峰以前做的约定有矛盾，可钱庆却依旧发了，显然是想通过电报提醒秦峰什么，可又不能明说。 秦峰压下心痛和愤怒，对瘦猴问道：“钱夫人那边，知道钱庆牺牲了吗？” 摇了摇头，瘦猴说道：“我不敢告诉她，还没说。” 秦峰没看到余小心，心中一动，问道：“小七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小七在调查钱庆之事，他说不能让隐蔽战线的战士白死，还有叛徒必须死，所以他想查查看。” “走，回驻地。” 钱庆的电报，让秦峰一路上没有一点心情。钱庆在秦峰心中是很重要的潜伏人员，这是插在武汉情报战场上的一把利刃。武汉做为湖北省会城市，九省通衢之地，重要性就不要说了。这种地方的核心潜伏人员，因为一个协助任务牺牲了，而且还是被出卖的，自从知道这事后，秦峰就感觉自己的念头极为不通达。 从岗哨回驻地的路上，秦峰没有说过一句话，周围的人也都保持沉默，他们感觉到了秦峰身上升腾的怒火。 进入驻地的办公楼，秦峰对付渭民说道：“渭民，这次去柳州牺牲的兄弟，家里探望与抚恤金这事就由你来办，上面发放的抚恤金不会那么快下来，你就从行动组的备用金里先支取。” “明白组长。”付渭民听令离开。 来到办公室坐下，秦峰问瘦猴，“军统那边怎么说？” 摇了摇头，瘦猴说道：“我问过徐处长，他并不知道军统那边与钱庆合作的人是谁，不过他问过毛秘书。毛秘书的意思，军统派出的人和钱庆是有合作，但不知道钱庆的真名和身份，而且双方的合作早在三月十四日，就因为合作之事的成功而结束，在这之后他们就不知道钱庆做过什么。而钱庆是昨晚被包围发电报过来，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和他们无关。” “之前的合作已经成功？”秦峰看了瘦猴一眼，“你确定徐处长是这么说的？” 瘦猴想了下说道：“应该是毛秘书说，徐处长是听到后转述。” 秦峰拿起话筒，拨打电话，很快徐维清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喂，我是徐维清。” “徐处长，我是秦峰。” 秦峰的声音传过去时，徐维清明显愣了下，几秒后才说道：“秦上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刚，茶水都没来得及喝，屁股刚坐下我就先给徐处长打电话。”秦峰双眼眯了下，“徐处长，我有个忙请你帮一下。” 徐维清叹了口气，他一听秦峰这么说，就知道后面的内容，“你是想问和你手中潜伏者合作的人，有没有回本部？秦上校，你知道的，这事我不可能说给你听，这是纪律。”说到这把话头一转，“如果秦上校想叙旧，我欢迎，毕竟以往我们相处愉快，可以约个地方一起热闹下。其他一些违背家规之事，你我关系再好，我也是万万不能透露的。” 秦峰仔细倾听，在徐维清说完后说道：“好，等我定好了地方，再来找徐处长叙旧。” 挂了电话，秦峰看向瘦猴，“徐处长身边，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军统行动处和情报处日常掐架，但没一方有决定性的优势。” 第401章 嫌疑两人 小段看了下左右，拿着份报纸翻了一下，轻声说道：“余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余小七抽出一支烟，点好火，“军统那边这段时间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就我刚来侦缉队的时候，联系过一次，被我拒绝后就没再出现。”小段向右边看了看，那边有一人正向这边走来，他和余小七坐在路边石椅的两侧，各自斜坐，有些像背靠背。被秦峰从行动组开除，又被秦峰举送到侦缉队，到今天为止，小段在侦缉队有一个多月。他凭着过硬的素质，立功两次，火速提拔成为侦缉队三组的副组长。 余小七吸了一口烟，“你留意一下，近期如果发现有从武汉回来的军统人员，通知下我。” 小段感到奇怪，因为余小七这说的有些笼统，不过他还是答应下来，“好的余队长，我会留意。” 想到组长今天回来，余小七便提醒了一声：“你自己小心，军统那边，近期可能会有拉拢你的行动，到时候就按以前说的办。” “明白的。” 余小七起身走开，顺便把帽子戴好。他今天联系了不少人，打探军统近期从武汉回来的人员，可惜目前为止，没有好消息。包括军统里两个以前相处较好的军官，从侧面打听也没结果。他甚至看了行动组情报网络追踪的最近进入重庆的人员，也没看到有军统嫌疑的目标出现。 看了下时间也不早，他准备回驻地，“看来只有组长那边，从军统高层入手才能获得一些消息了。” 秦峰在等余小七，知道他那边调查没有什么有用线索后，便让小七安排个地方，晚上他和徐处长聚一下。 余小七想了下，说出自己挑选的地方，“徐处长以前受过伤，不喜欢喝酒，那我就给他安排在茶馆，或者戏院看戏。” 秦峰点了点头，“好，你去挑个戏院，订好位置，弄好后再告诉我。” 半个小时后余小七回来禀报，戏院的包厢已经订好，秦峰看了下，是之前他和瘦猴与程行岷‘巧遇’的那个戏院。包厢也是最佳的位置，以前程行岷请他的那个包厢，“小七，今天你和渭民先回家，我和瘦猴去赴约。注意碰上钱夫人时，不要露出马脚。钱庆牺牲了，先不要告诉钱夫人母女，等过段时间我会看情况再挑时机说的。” 余小七目光看向秦峰，“组长，我会调整好心态的。” “嗯。”秦峰应了一声，拿起话筒给徐维清又打了个电话，“徐处长！对，已经定好了，晚上七点，……戏院看戏，好，就这么说定了。” 徐维清把话筒放好，起身在办公室中来回走了两步，“自己给对方的见面借口，秦峰这小子倒是真抓住了，但他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直接定在今晚，看来那位潜伏者的事情，让他很是愤怒，还是年轻人好啊。哎，国难当头，有些人视而不见，只顾自己个人那点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都是在赞美他们，真他们的畜生不如，什么玩意！” 徐维清特意提早回家，和夫人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就来到和秦峰约好的戏院。 到的时候秦峰已经在了，瘦猴在一楼等候，看到徐维清后立即走过去，“徐处长，请跟我来。” 来到二楼的包厢，徐维清和秦峰分别坐下，“秦上校，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好地方，是哪位朋友给你介绍的。” 秦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徐维清倒了杯茶，说道：“也不能算介绍吧，只是有次我看到一位朋友进来，我好奇之下也过来看看。那人徐处长你也认识，是程行岷。” 徐维清愣了下，“特务总队的程行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秦上校在我们局里可没白待，交际还是很广的，特务总队的人相对来说比较隐秘，你这都能认识，还能和他们来看戏，厉害。” “碰巧遇上而已。”秦峰答了句，之后说道，“徐处长，那人有没有回本部？回的话，能否告诉我他的名字。” 徐维清笑了下，“秦上校很心急，这可不像我认识的秦上校。” 秦峰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徐处长，你应该能理解我的。” “理解。”徐维清点头说道：“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约我出来。”看了秦峰一眼，“我可以和你说，但我有个条件。” 秦峰目光郑重地看着徐维清，缓缓说道：“徐处长，你请说，只要不违背我做人原则，我都答应。” 徐维清移开目光，望向下面已经唱戏的戏台，“都说抗日是个持久战，从目前来看，我也不知道还要几年才能获胜，像秦上校这种能在情报战场上屡立战功的猛将，正是我们所缺少的。我希望你最少要能活到抗战胜利后，所以我想你在面对一些事情时，能多考虑一下。” 直到徐维清说完，秦峰才像反应过来一般，反问道：“这是条件？” “对，这是我的条件。”徐维清认真道。 秦峰思考了五六秒，回复道：“谢谢徐处长，你这条件，我不可能不答应。” 徐维清点了点头，边回忆边说道：“和你手中潜伏者合作的人是保密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因为负责此事的是毛秘书和情报处，并不是我行动处。不过最近半月内，从武汉回本部的潜伏人员，却只有两名。而且他们回来后，武汉那边就又遭到一轮重创，情报处不少秘谍被抓，我行动处目前唯一的一支潜伏小组，也被迫转入静默。” “因为这种形势，我大胆推测，与你的潜伏人员合作的人，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 秦峰若有所思，“他们的名字是？” “董立人和陆学海！”徐维清回道：“这两人都是军统的老人，复兴社特务处时期就在了。其中董立人更是情报处的王牌间谍，这次武汉的任务，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外勤任务。在这之后，他将在局本部工作，这消息目前只有军统几名高层知晓。另外，他们在武汉的任务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或许只有毛秘书，刘建洪和老板三人才知道。” 秦峰又给徐维清倒了一杯茶，“徐处长，你是我老领导，这次又帮了我大忙，让我有了目标，这一切我都会记在心里，感谢！” 第402章 派人潜入武汉 这天早上，秦峰与张主任见了一面，在他那里，见到接替张主任的贺主任。据张主任介绍，贺主任刚从苏联回来，百忙之中见秦峰，也是想看看这把侍从室的杀鬼利剑。 与两位主任聊了小半天，秦峰回到行动组，很快瘦猴等人就相继来到办公室。 “董立人和陆学海这两人的情报，收集的怎么样，你们都过来，应该是有些头绪了？”秦峰向自己的几位得力下属问道。 付渭民昨天按秦峰的命令，去慰问几名牺牲的战士家属，刚回来不久，所以秦峰询问的目光没望向他。 罗林察觉到秦峰看他时，立即说道：“组长，早上我们分路去查探，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汇总来看，陆学海之前在武汉待了有一年，是情报处的精英间谍。这次回重庆后，被刘建洪任命为情报处的行动组组长，这个任命是昨天刚下的，知道的人很多，我们一打听就清楚了。而董立人，目前还没被任命，但据说会比陆学海的职位更高。” “他们在武汉，执行的是什么任务，这个有消息了吗？” 罗林与余小七相视一眼，摇头道：“目前还没有。” 瘦猴说道：“组长，要不我们派人去武汉，打入敌人内部，事情是在武汉发生的，或许在那边能打探到。” 余小七赞头道：“武汉特别市政府三月刚成立，如果钱庆不牺牲，市政府高层肯定会有他的位置。我们要打探钱庆的相关消息，怕也要派人打入武汉特别市政府，才能知道一二。” “如果要派人的话，我有个人选推荐。”罗林向众人说道。 “你说的人选是谁？”瘦猴很是好奇，“武汉那地方可不比寻常，汉奸和鬼子势力都很强，要想正常打入进去很难，何况还要打武汉特别市政府的主意。” 罗林说道：“苏鹏，对，就是宜昌的苏鹏，这一年多来他的步进很大。在宜昌暗中协助当地的军统小组，抓了好几名汉奸，甚至还捕杀了一名鬼子间谍。而且我听他说过，武汉有他的亲戚，半年前还写信过来，让苏鹏去帮他。苏鹏为此事发电报询问过我们，那时候因为武汉已经有钱庆，所以就没让苏鹏过去。” “苏鹏的亲戚是做什么的？”秦峰问了一个问题。 罗林摇了摇头，“这苏鹏没说，我也不知道，我发电报过去问下？” 秦峰说道：“问一下吧，另外派人去武汉调查，时间会比较久，我们也不能都指望这边。董立人和陆学海这两人也得好好调查，好好谋划。” 余小七听完，带着丝疑惑说道：“组长，这两人听你先前介绍，他们回来都已经有几天，而钱庆出事是在他们到重庆后，会和他们有关吗？我感觉有关系的机率不大。” 摇了摇头，秦峰解释道：“你想想，如果真要供出一位重量级的潜伏者，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什么？是减少自己身上做为内奸的嫌疑。所以你别看这事和他们两人有个时间差，但在我看来，他们是需要重点排查的对象。” “所以对这两人的调查不要放松，而且还要保持隐秘，尽量不要惊动对方。这两人如果是内奸，这一段时间肯定是高度敏感的时期，所以对他们的监视调查，全都用精锐组员，还要小心再小心。” 秦峰虽然很想第一时间知道是谁出卖钱庆，好处决对方。可很多事情都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你若想弯道超车，就得有开弯道的本领。 上次议事后过了一天，罗林有些兴奋地过来汇报：“组长，苏鹏来电说，他在武汉的亲戚，是市政府秘书室的一位秘书。” 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如此一来，苏鹏打进武汉特别市政府就比较简单，不过秦峰还是有一个疑虑，“苏鹏识字吗？文化水平怎么样。”能干秘书的基本要有一定文化水平，想获得其信任甚至重用，就一定要能对其有帮助。而苏鹏自小是被其爷爷按领江来培养，字应该识一些，但文化水平却不好说。 “他上过学的，被他爷爷带身边后，就开始自学。”罗林是与苏鹏接触最多的人，苏鹏的特工训练老师就是罗林。 秦峰拍了下手，对罗林说道：“你去一趟宜昌，把他调武汉，以及到武汉后要搜集钱庆相关情报的事情和他说，电报上肯定是说不清的，你人过去后交待清楚。另外他这次去武汉，要把电台也带过去，你和他一起把这问题解决了。” “好，我等下就拍封电报，告诉他我会过去。”说到这，想了下后罗林又说道：“为了赶时间，我下午就出发。” 秦峰对此很是赞同，吩咐道：“这一次是你一人过去，自己小心，把苏鹏送入武汉后，你就可以回来。对了，如果电台没办法送进武汉内，那就找星光花园的韩梦梅，问问她有没有办法。” 罗林突然从秦峰嘴里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还是愣了下，之后想起这是秦峰以前说过，在武汉帮了他们大忙的人。 罗林出声问道：“组长，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要不然韩小姐应该不会相信我是你派去的。” 秦峰想了下说道：“你就说是旧日的借宿借枪之人派你过去，她就知道了，如果她再问借宿之人是谁，你就说是赵建平。” 确认了如何取得对方信任的问题，罗林便离开，他要去发电报给苏鹏，之后就准备出发去宜昌。 “组长，陆学海今晚和朋友今天会去舞厅。”瘦猴下午时过向秦峰禀报，他奉秦峰的命令，派一组人密切关注陆学海，秦峰每天要知道对方做了什么，至于董立人，暂时不用盯梢。因为对方在军统局本部出现过后，又消失了，据秦峰推测，可能是放长假去那里休养一段时间。毕竟这是一名王牌间谍，回归局本部，不执行潜伏任务后，怕是要先休息个够。 从这秦峰也推测出，董立人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要担任什么职位，但肯定比陆学海要高，因为待遇上就比对方要好。 “陆学海终于不是直接回家了？”秦峰对瘦猴说道：“你准备下，晚上我们也去舞厅。” 第403章 有备而来 秦峰是在陆学海进入舞厅二十来分钟后才进去，来到瘦猴早就订好的小厅。 “组长，陆学海他们在我们对面，都是他的朋友和情报处的同僚。”瘦猴轻声向秦峰说道：“除了我们之外，我还把刘小惠也调来了，她比我们来得更早，半个小时前就进入舞厅了。” “嗯，我都看到了。”秦峰眼力很好，刘小惠在舞厅的装扮虽然与她平时风格差异很大，但那冷冰，拒人于千里的感觉还是没变。至于陆学海，秦峰是先看到情报处三组组长方长平，之后才在周围的人当中发现对方。 这人有点意思，秦峰发现对方除了是军统外，还有两个身份，竟然还是中统以及汉奸，是汪伪特工总部打入军统局本部的谍中谍。 实际上在秦峰发现陆学海多重身份后，其关于钱庆方面的怀疑就变少了。虽然此人确实是汉奸，但他是要打入重庆这边的，如果有这安排，还要去和钱庆产生交集，之后钱庆一出事，那他必定要被排查，遭受怀疑。 “虽然此人和钱庆之死应该没关系，但他是汉奸，那就要在合适的时候抓捕处决。”拿定主意的秦峰，不再关注那边，而是看向舞厅。 陆学海有些兴奋，这次舞厅聚会，是他为了尽快在情报处打开局面而发起。其中这两天才交好的五组组长陈元雄，帮了不少忙，情报处的五位组长除了有任务的两人，其他三人都来了，还带来各自的副组长。 “丁兄，陈兄，方兄，以后还需要各位兄弟支持。”陈学海左手环抱着一位娇媚舞女，右手举着酒杯，“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都在酒中。” 陈元雄举杯应道：“陆兄，相互帮助，以后各组有好情报，肯定先送你这里。情报处行动组是处长向老板建议成立的，头三枪可一定要打响，不要让处长和老板失望。” 丁高飞和方不平没有出声，他们只是喝酒，最后在陈远雄的示意下，方不平才说道：“都是兄弟，自然得支持。不过陈兄的话陆兄可一定要谨记，因为有珠玉在前，若是没有好的成绩，很容易就被人诟病，特别是行动处肯定会落井下石。” 陆学海拍了拍舞女的大腿，引来对方的几声娇嗔，这才笑着回道：“放心好了，我在前线出生入死，对鬼子和汉奸熟悉的很，只要有线索肯定能把他们找出来。” 说到这看向方不平，有些好奇地说道：“陈老哥之前和我说过和行动处的一些事情，说他们以前有个直属行动组，很是厉害，原本我们局是情报处压着行动处，可自从这个行动组成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我这个行动组能成立，也是处长吸取了行动处的经验，你们放心，我是不会让处长和诸位兄长失望的，到时候大家都有功，一起升官发财。” 说完后脑海里在想，还好李主任早就有准备，替他物色了五个行动目标。这些目标中，有两位是花了大钱想要投靠日本的商人，希望有一天能脱离苦海。李主任见他们的钱已经化缘的差不多，便废物利用成为自己往上爬的牺牲品，拿来给自己当踏脚石。 此举对那些想投降的人，这种事情就算放在明面上，也是没什么大的影响。李主任在自己投诚时说过，投降的人本身就是意志不坚定之辈。这种人就算看清问题还是会选投降，因为他们清楚，不投降的路比投降的路难走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三人，分别在军队，军统和中统各自一人。后三人中，有两人都是被抓后直接投降日本，可惜却没有靠向李主任，反而向丁主任靠近，最终于被李主任拿来做为自己往上爬的炮灰。而最后一人，是名情报贩子，这人就在军统里面，可军统有自己后，这人的作用就大大降低，李主任为了增加自己在军统高层的信任度，就把此人也拿了出来。 正因为有此五人，陆学海对自己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没有一点担心，或许还因为超额完成，得到戴老板的看重。 秦峰在舞厅喝了一杯酒，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离开。 “组长，不用跟踪陆学海吗？”出来后瘦猴询问。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陆学海现在有固定居所了吗？” 瘦猴回道：“没有，他现在还住在酒店内，不过应该也快找到房子了吧。” 秦峰想了下说道：“今天就不用管他，舞厅时军统聚会的人不少，小心点省得惊动对方，等明天开始，继续盯梢。记住对方也是此中老手，我们盯梢的目标是以不被对方发现的前提下，知道对方的踪迹。” “我明白的，我派出的全是组里的盯梢高手，每天都会提醒到他们的。” 秦峰在车上等了一会，之后刘小惠出来，坐上另一辆车，两辆车先后离开舞厅。 就这样一连跟了半个月，陆学海这边都没有发现异常，倒是他的第一把火，已经点了起来。 “抓到个商人汉奸，已经转移走一半家产，这次准备离开重庆时，被陆学海发现异常给拦了下来。”余小七说到这，看向秦峰，“组长，我怎么感觉他在学你。据说这商人汉奸和陆学海是第一次见面，这首次见面就感觉到异常，这种情形，我只在组长身上看到过。” 秦峰对此没有说什么，倒是瘦猴催道，“他想屁吃呢，学谁不好学我们组长，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龌龊呢，不会是和这个汉奸商量好的吧？更或者此人，就是鬼子那边挑出来故意投喂给陆学海的，而鬼子能这么做，说明陆学海是鬼子特意放回来的内奸。” 瘦猴这话虽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但却被他基本说准了。有些人心直口快，却也偶尔会直指目标本心。 “这个商人汉奸，是以什么事情确认是汉奸的？”付渭民问了一声。 余小七说道：“这个商人买了很多粮食，分散送往还在交战中的区域，说是平价卖给百姓，但实际上都是直接被鬼子那边给接收了，连一颗粮食都没卖给国内百姓过。” 瘦猴骂了一声，“草，那还真是个狗汉奸。” 第404章 陆学海的野心 余小七有些气愤，又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此人被抓后还有人替他说话呢，说这是他自己的钱，他出钱买来后平价卖给百姓，这么好的事情非要编成是被鬼子接收，肯定是那些无良官僚制造的冤案，为的就是保持粮食的高价，让百姓吃不上饭。” “这话有人信，不看证据的吗？”瘦猴很是疑惑。 余小七无奈地笑了下，比哭还难看几分，说道：“有啊，还不少，买不起粮食的很多百姓都信，因为他们确实买不起粮。再说，证据这东西，有人信就有人不信。” 秦峰也是叹了口气，“这没办法，站在那些百姓的立场，他们买不起粮食是事实！那是什么事情造成这个事实呢，有人告诉他们，是某些人为了个人利益，特意保持粮食高价，他们自然是相信的，因为他们看到的一些事情也是如此。敌人很狡猾，说的话的都是七真两假一编，百姓自然就相信了，别说他们，如果我站在他们的立场，我也会信的。” 众人听后都沉默了，还是付渭民提出个问题，打破了宁静，“那陆学海是怎么做的，汉奸是个商人，应该会有些关系，现在又有人替他说话，怕是轻易定不了罪吧？” 余小七回道：“他抓到了证人，那位负责粮食运送的商人结义兄弟，证明所有粮食都是送到指定地方就离开，之后有鬼子接手运走。” “好手段啊，陆组长，你的第一把火太漂亮了。”陈元雄向陆学海恭喜道：“你是怎么抓住他的结义兄弟，要不是有此人做证，想漂亮拿下这个商人，可不容易啊。” 陆学海有些后怕地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替汉奸说话，这些个是非不分的人，只看到他们自己想看到的内容，和他们心中所想稍有对立，便立即说是假的，是编的。” 嘴里这么说着，陆学海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想道：“对，就得这么干，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混得如鱼得水。” “陈哥，你那边收获如何？”陆学海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陈元雄骂道：“这家伙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家里的钱和黄金基本上都偷偷存入花旗银行，他们准备人也出去后再去拿钱，真是被人骗了还在数钱呢。我派人去查过了，他们钱存入的是上海一家公司在花旗银行的帐户，钱刚到不久就转走了。” 陆学海想笑，但忍住了，因为他知道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李主任，那帐户是专门用来收钱的，不久前他还暗中联系过第二位目标，让对方再打一笔钱进那个账户，“这我知道，对方招供说在上海有人和他合作开了一家公司，他准备逃到上海后就用这家公司和外国商人做生意的。钱没了，其它的房子、古玩之类的应该也有不少吧。” 陈元雄听后回道：“确实不少，正因为这点我才心痛啊，说明他转出去的钱更多，原本那些钱应该是我们的，这狗汉奸。” “有就好，我们心态要放平，不可能事事如意的。”陆学海劝了一句，“再说最倒霉的还是这汉奸，人要没了，钱也没了，家还被抄了，安安稳稳做他的富商不好吗。” “搞不懂他们，走，我请客，晚上望秋斋走起。” “行啊，再叫上其他几位老哥。” 谁都没想到陆学海的第一把火快要灭的时候，又烧了起来，第二位商人落网了。 这个人的落网有些意思，是被他手下的管家举报的。给自己国家买飞机，抵抗侵略，这种事情大家都从报纸上看到过，而这次看到了自己国家的商人，是替敌国，也就是小鬼子买飞机。据管家透露，他的东家做种事，前后干了两次，共出钱买了20架战机捐给小鬼子。 事情在报纸上一刊登出来，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会出现这种可耻的汉奸叛徒。 秦峰看到相关报道后，对那位李主任也是颇为警惕，这人挑的对象很不错，陆学海抓出这两人后，在重庆军统立足是绝无问题。就算原本有些怀疑他的人，此时怕也疑惑全消，甚至因为自己的多疑，对陆学海抱有歉意。 “组长，此人还要监视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学海应该是没问题的。”余小七向秦峰询问，“如果真有问题，陆学海怕就是敌人重点栽培的人，为了给他的升迁送功绩，不惜牺牲一些汉奸特务。” “继续监视，别忘了我们的初心。”秦峰提醒道：“钱庆虽然没接受过训练，但我们从没有让他主动去打探过情报消息，他只要做好自己，让情报自动经过他身边就好。钱庆做的很不错，一年多来，屡立功劳。可上次协助军统刚结束，没几天钱庆的身份就被发现，能出卖钱庆的人，肯定是让钱庆感觉能信任的，而且多半会和军统做任务的人有些关系。” 看了众人一眼，“陆学海除非能把鬼子那劳什子的天皇给杀了，我才会相信他。” 余小七一听，便知道秦峰肯定是发现陆学海有问题，便说道：“组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做了继续监视钱庆外，我还会从侧面对其抓捕的人展开调查，看看是否有人在其中牵线。” 秦峰见余小七听懂了，指了下瘦猴说道：“小七那边人手不足的话，让瘦猴这边支援你。” “是组长。”余小七和瘦猴同时应声。 陆学海很高兴，他收到了戴老板要见他的通知，终于在第二个商人汉奸抓捕，并有相关的证据证人后，他成功引起老板的注意。只是在他去见老板，经过行动处的地方时，听到有些人说他是秦峰第二。他们情报处的行动组，是第二个直属行动组。 刚听到这个说法时，他就有些反感，而在秘书室等候的时候，又听到里面的人也这么说，他就有些恼火，心中忖道：“什么第二，我才是第一啊，那个秦峰，能有我把抓汉奸抓得这么漂漂亮亮的吗，证据确凿，抵赖不得。哼，这些家伙都这么看好秦峰，看来我还真得小心点。” 第405章 生日 陆学海听李主任说起过秦峰，据说是重庆这边情报线上的头号间谍捕手，抓了很多汉奸和日谍。李主任对他说过，不要和秦峰斗，省得引起对方的关注。现在他感觉李主任太聪明了，自己必须在取得戴老板的看重下，再去对付秦峰，那时候才应该不成问题。 毛成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对陆学海说道：“陆少校，你先在这等一下，戴老板那边正好有点事要处理，弄好后会叫你的。” “好的毛秘书。” 毛成拿了份文件，来到隔壁的戴老板办公室，把文件送进去后，戴老板罕见的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看了下首坐着的徐维清一眼，毛成退了出去，把门关好。 戴老板看着文件，很快就翻过一页，翻动纸张的时候突然对徐维清问道：“秦峰找过你？” 徐维清看向戴老板，“是的老板，回来当天晚上就打我电话，问我这段时间从武汉回军统的有谁，那时候我没说。后来他说晚上聚聚，我以为他已经知难而退了，没想到看戏的时候又问起来。那时候局里陆学海这边任职的命令已经下了，我想这事他就算向别人打听也能知道，便说了陆学海是从武汉刚回来的。” “你就说了他一人吗？”戴老板追问了一句。 徐维清心中一跳，脸上不动声色，确认道：“是啊，武汉回来的不就只有陆学海吗，难道还有其他人？” 戴老板摇了摇头，“还有一人，不过我没公开说过，你没听说吗？”说完，目光盯着徐维清的双眼。 “我没听说呀。”徐维清一脸茫然，“你没公开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要知道的话，那消息走漏的也太快了。”说到这好奇心起，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我们行动处的人吗，没人和我说啊。” “嗯，不知道就算了，晚些知道还省心点。”戴老板对徐维清问道：“你对陆学海这个人怎么看？” 徐维清想了下说道：“我没接触过对方，所以不好多说，不过从他抓汉奸的行动上来看，应该是个不错的后辈，只是我在他身上总感觉看到了秦峰的影子，这有些奇怪。” 戴老板追问道：“你为什么感到奇怪，大家都是抓汉奸和鬼子的。” “问题就出在这。”徐维清对戴老板说道：“秦峰的成功在陆学海之前，是独一无二的，我没发现有人能复制他的成功。可陆学海连抓两位汉奸，表现出来的行事风格和秦峰极像，就好像背后有人故意如此设计一般。” “那人可能是想让人震惊于陆学海的捕谍才能，但有秦峰珠玉在前，会让我们感觉第二个秦峰出现。还有他现在抓的都是汉奸，后面他会抓鬼子吗？如果陆学海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抓汉奸，那就肯定有问题。如果三把火中也有鬼子，那就可能会有大问题。” 戴老板听完后笑了起来，“给你个任务，陆学海那边，你盯一下，如果真发现有问题，你要在秦峰前面抓住陆学海。如果没问题，那你就抓秦峰监视陆学海的人。顺便和你说一下，我前几天派人看过，没发现陆学海身边有人监视，显然对方很小心，知道我们可能会想到这点。” 徐维清点了点头，他知道戴老板都开金口了，你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心里在想你们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抓猎物，把我夹在中间作甚。陆学海有问题的话，我还得抢在秦峰前抓住对方，这不是要了我老命了吗。 “前面停一下。”秦峰和司机说了一声，车停路边，他从车中下来，走到糖果店里。 因为刚开会回来，秦峰穿着一身军服，糖果店的老板看到后，便轻声问道：“长官，你要买什么。” “巧克力有吗？”秦峰开口问道，他买巧克力是准备送给钱静云，就是钱庆的女儿。这小女孩喜欢吃巧克力和糖，不过钱夫人平时管的严，不给她买，今天是她生日，买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的有的，我给你拿，我们店有好几种，长官你挑一下。”老板很是热情，从柜台拿出三种巧克力，“不过价格比较贵。” 秦峰挑了一种圆形铁盒子包装的，据老板介绍说是德国产的。 秦峰又挑了三种糖，各抓了两把，让老板称了一下，有一斤半左右，也买下。打包好拿到车上时，对司机说道：“前面那家糕点店前停下，我再买个蛋糕。” 余小七看着秦峰交给张大牛的巧克力和糖果，提醒道：“组长，你买这么多东西，钱夫人或许会感觉出来吧。”钱庆之死，目前还没告诉钱夫人，秦峰思虑这么久时间，去了两次钱夫人住的地方，都没法开口。 秦峰解释了一句，“这是替钱庆买的，以前我也这么做过，钱夫人不会察觉出来的。”嘴里这么说着，但秦峰心里也在想，如果钱夫人能察觉出来，那自己也不会再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这事。 又买了个蛋糕和两只烧鸡，秦峰几人便往家赶。 “菊姨！”钱静云推开院子的竹门，先是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两条猎犬忽地从自己身侧窜了出去，往后山跑。 “是我们静云来啦。”菊姐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和钱静云打了声招呼，又向对方身后的钱夫人说道：“先生早上出去前，就吩咐我今天买些菜回来，说是静云生日，正好大家晚上在一起聚聚，边上另外几家的家人，也都会过来一起吃晚饭。” “麻烦菊姐和先生了，百忙之中还记得我家静云生日。”钱夫人跟在女儿身后走进院子，很快就和菊姐汇合。 摇了下手，菊姐说道：“这有什么，先生说了，是钱先生提醒，要先生帮忙买礼物送给静云。这点小事，先生自然得答应。” “钱庆提醒的。”钱夫人双眼都变亮了起来，“他在那边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不过能联系上先生，总不会太差。” “菊姨，为什么大福和二福一见我就跑，它们刚刚又跑出去了。”钱静云小手抓着菊姐的手，嫩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 第406章 思念 大福和二福自然就是秦峰两条猎犬的名字，原本秦峰已经想好名字，但当他知道钱静云，用了半天时间想到这两个名字后，便决定用这两个名字来给猎犬命名。猎犬对这两名字倒是很喜欢，只是对钱静云这人，大多都是先跑为敬。 菊姐笑着解释道：“那是因为，它们要出去活动了啊。听先生说，优秀的猎犬每天都需要保持一定量的运动，所以你一开门它们就跑了。” “是这样吗？”钱静云想了下，便不再多想，“秦叔叔怎么还没回来，今天是我生日，爸爸肯定会让叔叔给我买好吃的。” “说到好吃的，你们娘俩先吃点水果。”菊姐回屋，拿出两个小竹蓝的水果，放在院子右侧的石桌上，“钱夫人，你请随便，我去洗点菜。” “好的菊姐，你先忙。” 秦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钱夫人正剥去香蕉皮，给钱静云喂香蕉。 “秦叔叔，你回来啦。”钱静云看到秦峰走到门口，立即小跑过来。秦峰手上没拿东西，巧克力之类的都由张大牛拿着，秦峰伸开双手，抱着钱静云转了几圈，引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风铃般的笑声把菊姐也从屋里引了出来，此时她系着围裙，对钱夫人说了一句：“先生是真喜欢静云这孩子，感觉就和亲妹妹一样疼爱了。” 钱夫人难得的露出笑容，“这是静云的福气。”说完就想到了自己丈夫钱庆，在武汉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一家要被鬼子毁了，那时候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怎么把小孩放到鬼子开的学校里读书，幸好先生出现，丈夫和其合作，才把静云给送出来。 秦峰转了几圈后，单手抱着静云走入院子，后面张大牛拎着几个袋子跟过来。 余小七和瘦猴他们先回家，之后和家人一起过来。 “钱夫人，进屋吧，天快要黑下来，晚上外面凉。”秦峰打了声招呼，便率先走进屋子。 张大牛把糖和巧克力都拿出来，钱静云看到后高兴坏了，喊道：“秦叔叔，这是爸爸买给我的吗。” 秦峰摸了摸钱静云的头，“对啊，你爸爸前些天就联系我，说要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和糖。不过你爸爸还说了，为了你的牙齿健康，糖和巧克力每天不能吃多，静云你能不能办到啊？” “嗯，我可以的。”钱静云点着头说道：“秦叔叔帮我和爸爸说，我想他了，让他一定要早点回来。” 秦峰听后停顿了一下，正想说话时，钱静云把包好的糖拆出来，从中抓了一把，递给秦峰，“叔叔，你也吃点，我爸买的糖肯定好吃。” 秦峰之前是想说这是帮她爸给她买的，钱静云显然理解成了她爸买的，再让人送过来。不过这时候秦峰也不会纠正其中的错误，而是顺着话头说道：“谢谢静云，叔叔拿一颗吃，其它的静云放起来以后再吃。” 这时瘦猴带着一家人过来，包括他儿子程南天，客厅中顿时变得热闹。 之后余小七和家人，还有罗林的家人，付渭民和其家人都纷纷到达，原本还宽大的客厅，也顿时变得拥挤。不过众人不在乎，椅子和凳子不够，就直接拿垫子放在地上坐。很快蛋糕上的蜡烛被点了起来，小寿星钱静云来到蛋糕前，开始了许愿吹蜡烛。 钱静云一口气把蜡烛吹完，便高兴地喊叫着：“吃蛋糕吃长寿面喽。” 秦峰买的蛋糕虽大，但这么多人，每人分一块，蛋糕就比较小，不过还有长寿面，还有其他菜，以及两只烧鸡。 或许是因为人多热闹，钱静云的脸从晚上起就红彤彤，像是个苹果，很是可爱。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众人才散去，钱夫人是最后离开的，她带着钱静云，对秦峰再次表示了感谢。 回云的路上，被钱夫人拉着小手的钱静云，突然说道：“妈妈，我想爸爸了。” 钱夫人蹲下身，对女儿说道：“妈妈也想爸爸，这样好吧，我们回家，拿着你爸爸的照片一起想，好吗？” “嗯！” 第二天，秦峰和张大牛在一个隐秘之地，见了王青先。 “秦长官，你之前不是让我们调查，那位神秘的特等射手是怎么消失的。” “有结果了？”秦峰挑了一眉，他以前就感觉到特等射手的消失有些不简单，当时自己这边不好调查，就让王青先利用帮派的力量查，现在对方特意过来联系汇报，显然是有相关的消息。 王青先沉声说道：“我们注意到了一群乞丐，我们派了一位很能吃苦的兄弟加入他们，经过几个月的调查，发现特等射手出现的那天，那片区域的乞丐突然变少了。我们那位兄弟听和他交好的老乞丐说，他们原本有十七人，那片区域都是他们的乞讨区，可那天突然就有六人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首领后面带着人在周围找了几遍，都没发现，之后就不了了之。” “这段时间又陆续有其他乞丐过来补上，只到现在也才十五人，还包括我们那位兄弟。有次老乞丐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壶酒，喝了半醉，突然就提到那六人，老乞丐的意思，这些人找不到，很有可能是被人扔到嘉陵江喂鱼了。” “我们那位兄弟问老乞丐，说是不是他看到了什么才这么说，老乞丐笑着回复，这只是推测，但却是最合理的。老乞丐还说他在这片区域待了有近二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扔江里喂鱼。尸体不是被鱼吃了，就是飘到下游去。” 秦峰这次过来，除了张大牛外，还带着余小七，这时开口说道：“这六人，不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被人打死后扔江里的吧？” 王青先点头说道：“帮里那位兄弟就是这个意思，我得了他的汇报后，虽然我也有派人从其它方面调查射手消失之事，但总感觉还是乞丐这边得到的消息，会和射手消失有关。” 第407章 不会骗人 秦峰指了下余小七，“王舵头，等下小七会跟你去一趟，你们把那位兄弟和余小七这边做个对接，然后由余小七这边，对老乞丐进行一次试探，看看老乞丐是否知道些什么瞒着没说。注意，是试探不是审讯。” “好的秦长官。”王青先应下。 余小七回道：“明白。” 废墟内，老乞丐被一股香味给勾醒，睡梦中他都能闻出味来，那是他最喜欢吃的脆皮鸡的香味。 一睁眼就看到金黄透亮的脆皮鸡从眼前飞过，控制其飞行轨迹的是个笑起来有些贼的青年乞丐，不由脱口大骂道：“臭小子，你哪弄来的脆皮鸡，来勾引老子，信不信我一棍把你这鸡给打下来。”说着便起身，抄起边上的一根竹棍，就往青年乞丐的头上敲去。 “老叫花你缺乏道德，怎么打我头。”青年乞丐大骂几声，把脆皮鸡往怀里一放，边跑边喊：“我不给你吃了，我自己一个人享受。” 老乞丐追了几步，越追青年乞丐跑的就越远，终于他停下脚步，喊道：“回来，我不追了。” “真不追了？”青年乞丐年轻力壮，一溜烟地就跑了回来，“我这脆皮鸡是有人请我吃的，只是我感觉我一个人吃不太好，这才带回来。” 老乞丐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良心，我们一人半只，开吃吧。”说完就伸出手，抓向青年乞丐的怀里。 “等等……老叫花，这鸡可不是白吃的。”青年乞丐后退了一步，“给我脆皮鸡的那个人，问了我一个问题，正好是你之前提起过，我就回了，然后他就奖励了这只脆皮鸡。只是他对我的回答还不满意，想知道更进一步的。” 老乞丐听到这，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原来如此，这问题怕不好回答吧？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既然不是你买的，那我就不吃了。” “别人出钱请的，不是应该吃的更香吗。”青年乞丐一听，脸上一脸苦色，“那人还说回答好的话，在一年内会每天给我们买一只脆皮鸡。我知道老叫花你喜欢吃这个，就答应下来，到时候一人半只多舒服，哪想到你会说不吃了。好吧，那我去回绝掉。” 青年乞丐有些不舍地转头，还没走出废墟的破门，就被老乞丐叫停下来，“他问的是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回答。” “那人问，二月十日那天晚上，到二月十一日白天，是不是有乞丐失踪，有没有看到他们是如何失踪的。” 老乞丐听到是这问题后，就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这人平时就喜欢吹下牛皮。我之前和你说的，什么扔江里喂鱼啊，都是我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编造的。我和你吹牛皮开玩笑没问题，但别人用一年的脆皮鸡来吸引我开口，我就不能胡编乱说，要不然会结仇的。” 老乞丐的解释还是让青年乞丐觉得不可信，因为他之前明明说得信誓旦旦，这么快就改口？ “有人来了。”就在这时，废墟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余小七带着十名穿军服的攻坚班战士来到废墟外，向内喊道：“问得怎么样了，刚刚我和卖脆皮鸡的店老板商量好了，我会在他们店里长期包下脆皮鸡，你们每天去领一只就行，可以领一年，钱已经结清，放心去领。” 青年乞丐听完很是慌乱，对老乞丐低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给我脆皮鸡的人来了，还把钱结清了，要是知道我们骗他的，我都不敢想暴怒之下的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老乞丐还没做出回答，余小七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六位攻坚班的战士，荷枪实弹站在后面。余小七开口问道：“这位就是你说的目击者？” 老乞丐目光在后面穿军服的六人身上转过，最后看向穿着常服的余小七，“这位长官，不好意思，我这人平时有吹牛的坏习惯，对这小子吹的牛被他当成真，说给你们听，真是非常抱歉。” “吹牛？你的意思是他先前和我们说的内容是假的，你们骗我？” 余小七声音提高，右手别在后背，打出个手势，身后的六人立即举起枪，吓得老乞丐两人相互抱在一起，同时喊道：“别开枪，你们不能因为我吹了牛就杀我吧？” “你知道你的吹牛，给我们浪费了多少人力和时间吗，我不杀你，我只是抓你们回去，关起来。”说完余小七对手下说道：“带走。” 两位乞丐身边都出现两名攻坚班战士，准备强行拉他们离开废墟，老乞丐见情况不对，便说道：“等等，长官，我说，我说。” 余小七挥了下手，对老乞丐道：“老人家，你可别骗我。” “不会，我不会骗人，最多就吹吹牛。”老乞丐看着和颜悦色的余小七，有些摸不透这位长官的性格。 “我真不知道那六人是如何失踪的，不过那天白天，我看到一名陌生的乞丐出现过。” 余小七追问道：“陌生的乞丐？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老乞丐边想边说道：“早上，六点多，那天有点冷，我是睡在一个干稻草堆中。我是被吵架声吵醒的，有三名乞丐在附近争吵，其中两人我认识，是消失的六人中的两人，和他们吵架的人我不认识。当时我也没多想，就闭眼继续睡了。” “这事你有和别人说吗？吵架那三人没发现你？”余小七又问了句。 老乞丐摇头道：“我没和别人说，那三人也没发现我，因为我是直接钻进干稻草堆内睡，外面有干稻草遮挡，用来抵御寒冷。后面我听说有六人失踪，其中包括那两人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我怕惹来麻烦，就谁都没说。” 余小七又问道：“当时他们吵架的原因有听清吗？或者他们是如何走的，是一起走还是某一方被制住拉走？” “因为我睡意朦胧，听到的话也是断断续续，应该是他们以为新出现的乞丐过界了。你知道我们也是有地盘、分区域、有组织的，那两人和我都是同一位乞丐头子下，发现有不认识的乞丐过界，自然要拉走。要么让对方正式加入进来，要么赶走对方。” 第408章 新文茶旅社 想了下，老乞丐继续说道：“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我就离开，非常抱歉’这八字，那位新出现的乞丐前后重复说了好几遍，只是缠住他的两位乞丐不想轻易放过，最后好像说是去找同伴，拿一些钱和米来和解。” “你能描述下那位新乞丐的样子吗？” “中等身高，偏瘦，目光有些凶狠，脸上面无表情，话少。” 余小七听后，若有所思，“老人家，我们现在就去你当初看到他们的地方。” “可以，就在前面，不远。”在老乞丐的带路下，一行人来到个晒谷场，数个干草堆在排屋的檐角下。向着某个方向指了指，“他们最后朝那边走的，这一走，我就再没看到那两人。” 余小七让老乞丐站在他钻过的干草堆边，拍了张照片，之后带人往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新文茶旅社？这是什么地方。”秦峰听到余小七按着老乞丐所指的方向，走了三里没什么发现。后来余小七临机一动，又找了王青先询问，才知道那片区域是另一个袍哥会的势力范围。而新文茶旅社，就是这个袍哥会的重要堂口。 余小七解释道：“我问了王青先，据他所说，那边虽然也称自己是袍哥会，但很多规矩却都不是按袍哥会来的，那边最高的主事者是周家三兄弟。这三人是亲兄弟，他们中有一人曾经当过兵，跟过某个四川军阀，后来兵败就跑回老家，拉起一支民团。现在袍哥会的主力，就是这个民团和一些亡命之徒组成，地盘不大，但实力不弱。” 秦峰有些奇怪，“国府西迁后，有些手段太糙的不都被军统拔掉了吗，他是怎么漏掉的？” “有关系呗。”余小七虽然只说了四个字，但秦峰知道对方应该是和王青先一样，在国府这边有靠山。 秦峰想了下说道：“小七，你带些人，让唐炳海的人在外面策应，去这个新文茶旅社试试水。老乞丐不是描述过那个人的样子吗，我们就用老乞丐的描述，去找人，看看新文茶旅社是什么反应。” “好，我去和唐局长商量下。” 秦峰的座车离开行动组，来到一处府邸。这里是个私人俱乐部，老板是苏州人，用了近一年时间，把周围的别墅和山林，改造成苏州的园林建筑。弄好之后总共有九个院落，每个院落都有假山和水塘，都请风水大师特意调配过。 这里的院落不卖，只租，十天起租，最长可以租半年，价格极为昂贵。 秦峰并不是进这个府邸，而是进边上的一个茶馆。 这个茶馆的背后老板是王青先，当然一般人只能查到王青先的代理人。 张大牛看着秦峰化好妆，“组长，我不跟去的话，兄弟们会担心的。” “你有你的任务，在这里好好扮演。”秦峰走到衣柜边，墙壁上露出个勉强能让一人通行的暗道，交代好后秦峰走入暗道，张大牛则把衣柜移回墙壁边。 茶馆做为王青先的暗中据点，只有他的两个亲信知道，张大牛就是其中之一。在王青先投靠秦峰后，知道秦峰想找安全屋，就把这里献了出来。秦峰看后很满意，因为这里王青先不点出他是幕后老板，就算秦峰派人来查，也只能查出王青先推出来的代理人。 这位代理人，就是王青先的另外一个亲信。 从暗道中出来，已经来到茶馆边上的一间民宅里，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民宅也是被茶馆买下的。暗道的门从里面打开，外面想进去需要钥匙打开。 从民宅的后门离开，秦峰来到离民宅约有一百多米的一幢青砖小洋房前。 开门的是一位精神的小伙子，秦峰在其开门后立即走进去，对方伸头看了下周围，没有异常后迅速关门。 “哥你来了。”小伙子和秦峰走入屋内，轻声说道：“我已经入职情报处，在三组。” 原来此人是秦峰的故人，叫付安国，比秦峰小一岁，是秦峰父母还在时，去上海的路上搭救下来的一位孤儿。 付安国那时有伤，被救下后秦峰一家人与其相处了十多天，这段时间，付安国感受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家人亲情。等付安国伤好后，秦峰父母给付安国留了点钱，就去上海，而付安国后面一路回杭州，去投奔秦峰的一个亲戚家。可惜刚到杭州时，上海就打仗了，秦峰在父母死亡后，正好被军统的人看中，招入特训班中。 和付安国再次见面，是秦峰快要毕业了，那时候在湖南又与付安国碰上，后者在知道秦峰被招入特训班后，便想办法也进去，只是进去的时候，秦峰都已经从广州回重庆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除了他们自己外，别人就都不清楚。 现在他从特训班出来，进入情报处，而秦峰已经在宪兵司令部。 “很好，我这边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你去打探的。”秦峰坐下，和付安国说道：“就是有件事情，如果你听到相关消息，就记一下，但不要去特意打探，因为我怀疑，你们情报处会有人故意设置圈套，引人上钩。” 付安国点头道：“哥你说是什么消息，我听到后会记下，我也会注意不去主动打探。” “我在武汉那边，有埋下一位特工，做为潜伏者他很合格，只是前段时间，军统向侍从室六组申请了情报协助，而在任务成功后不久，他就被鬼子和汉奸抓了起来。我怀疑国府这边，有人出卖了他。” 秦峰开始述说，还把钱庆的一些事情都说给付安国听，让付安国对钱庆有比较深入的了解，这样在听到一些相关消息后就辨别出真假。 付安国在听完后，郑重说道：“相关消息我会注意的，对了哥，这几天我发现有人跟踪我，他们的跟踪手法虽然熟练，但对专业人来说，还是比较容易就察觉出来，我怎么感觉这是有人在试探我？” 秦峰眉头一挑，“应该是你们情报处的人，在试试你有没有真本领，特训班的训练毕竟只是训练，像这样的试探更倾向于实际，更能体现你的真实水平，所以你可以适当反击，但要注意分寸。” 付安国听后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第409章 突击检查 “对了安国，我给你取了个代号，如果以后有人用代号和暗语来联系你，那么这个人，你绝对可以信任。我现在的出行，很难做到保密，今天这样的会面，以后会很少，所以我们中间，会多出一个联系人来。” 秦峰的话让付安国好奇心起，说道：“我都听哥你的安排，对了，我代号是什么？” 秦峰缓缓说道：“代号就是听风，至于暗语，就是你和我初次相遇的时间。” 从付安国的家出来后，秦峰很快就回到民宅，拿着钥匙打开暗道的铁门，回到茶馆。秦峰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喝的时候，看见张大牛打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喝完后对张大牛说道：“走，我们回驻地。” 刚回驻地，还没下车，就看到余小七带着一批人准备外出。 “组长。”余小七也看到秦峰，立即走了过来，汇报道：“今天早上，唐局长按和我的约定，派了个五人小组的巡警组过去，没想到进入新文茶旅社后失踪了。唐局长很震惊，打电话去分局询问，分局的人竟然说没见到这个巡警组。可明明出发时，唐局长吩咐过这五人，要去分局先点个到，之后再上街巡逻，借机到新文茶旅社。” “感觉到其中有猫腻的唐局长，亲自带人去所属的分局调查，才发现那个警察局上下一大半的人，都被这新文茶旅社给收买了。要不是唐局长带了大批人马过去，他怕是连分局都出不来。” “唐局长正在加紧审讯分局的人，同时也把事情报到我这边，我准备带人去突击检查，会会这个新文茶旅社。” 秦峰听后，看了余小七身后的人一眼，“我也去，另外你再叫点人，就叫两个队的攻坚班。” 余小七有些不敢相信，秦峰让他叫两个队的攻坚班，就是整整一百二十人，比他现在带的二十多号人整整多出六倍。用眼神向秦峰求证后，他亲自去找张学江，让他集合队伍跟随出发。 “你们太小看这些地方的地下势力了，如果不带够人马，这些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和他们打交道，小心为上。” 余小七这两天已经调查清楚，周家三兄弟麾下的主力人员是一百多的民团和一百多的亡命之徒和悍匪组成，靠成这两百多敢打敢杀的人员，可以拉起一支近千人的青壮，或者叫帮众。新文茶旅社是他们最重要的堂口，明面上是旅馆和茶馆茶社，实际上里面有窝娼、赌场、烟馆等，周家三兄弟最赚钱的几个行当都在这，当然他们帮会还控制了两个私人码头，那也是块肥肉。 在秦峰看来，周家三兄弟可不是王青先，没什么信用，所以就算是试探，也得带够人马。五人巡警组的失踪，多半是他们搞的鬼。 五辆卡车，两辆轿车开出行动组。快到新文茶旅社，唐局长带着侦缉队和警察在路边等候。 唐炳海走到秦峰的车边，低声说道：“组长，我的人在里面看到了周家的老二周新武带人赶到，他们应该是听到了些消息，附近有不少帮众正在向新文茶旅社这边集中。” 秦峰点了下头，“你的人在里面消失，他们多半以为是分局上面的警察要对付他们，外面聚过来的这些人就交给你们，现在开始，封锁新文茶旅社周围所有进出路。” “好的组长，我立即带人进行封锁。” 秦峰对余小七说道：“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个周新武。” 新文茶旅社不是一座或者两座建筑，而是一片区域，整整十七幢建筑。装潢什么的都只能说是一般，毕竟鬼子飞机经常光顾重庆，谁也说不准哪天就迎来了轰炸，所以修建的房子能住人，不漏风漏雨就行。而来这里的人，除了土匪强盗，无赖流氓外，讼棍差人，兵痞黑警也不在少数，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被骗进来的普通人，或者追求刺激的商人。 一排灰衣短襟的大汉站立在十字路边的两侧，他们后面就是新文旅馆和茶馆。 最前面站着的人，一米八几的身高，穿着黑色西装，满脸堆笑，此人就是周新武，他的目光在攻坚班的军服上收回，对秦峰小心说道：“长官，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好，还劳驾你们跑过来。” 余小七上前说道：“早上那五名警察呢？他们是来问话的，却在你们这失踪，不知周二爷有什么要指教的？” “警察？没有啊！”周新武一脸惊诧，朝后面喊道：“老杜老付，你们过来。” 两名穿着长袍，一胖一瘦的中年小跑过来，对秦峰这边笑了下，之后才对周新武说道：“二爷，有什么吩咐。” “早上有警察来我们这吗？”周新武问道。 胖的那人是老杜，只听他回道：“有的啊，我们这警察天天都有，都是分局里的老顾客，照顾我们生意。” 周新武摆了摆手，“不是他们，是五名新面孔的警察。” “那没有。”老杜转向边上的人，“老付，你那边有吗。” 老付摇头道：“我这边也没有。” 周新武确认好后，向余小七说道：“长官，这两位是我们新文茶旅社的老掌柜，你说的警察没有来这里过，只有分区警察局里的警察有来。” “没有？那就让我们来好好搜搜。”余小七迈步上前，后面的人紧跟而上。 周新武皱眉拦住，有些不悦地说道：“长官，我不是说过没有看见你说的警察吗，你带这么多人进去搜，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余小七目光盯住周新武：“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没发觉有不妥的地方吗？什么时候我们搜查地方还要来问你了？你是谁，宪兵司令，还是军统局长，别太把你自己当一回事。”说完右手一挥，攻坚班的人直接端着枪冲了过去。 周新武的身边的人虽然凶悍，是亡命徒，但这时候也不敢阻拦。 把老杜和老付招到身边，“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集合帮里的人吗，他们人呢？” 第410章 彼一时，此一时 周新武原本打算以人多来压人，但是除了原本就驻守在这的几十人外，只有就近的一些帮众赶至，全部加起来也就百来号人。靠这些人，周新武再猖狂，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面基本上是穿着军服的正规军，人数装备都不占优还敢上，不是找死吗。 “我去看看，我们俩是派人去叫过的。”两个掌柜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老付离开，去确认帮众集合的情况。 余小七先是派人守住新文茶旅社向外的通道，并让周新武的人全部到街道的另一边，省得他们接应。之后剩余的人进入各幢建筑，开始登记客人名字，检查相关证件，无证的全部集中，要带回去问话。 秦峰缓缓走入旅馆，他身边跟着张大牛，因为从头开始他都没说过话，周新武虽然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几次，但很快就被余小七那边吸引，余小七带的人走在最前面，已经走入第五座建筑内，而那正好是经营窝娼的地方。 周新武记得自己手中有娼妓一百多名，分散在三幢楼房中。要想经营好窝娼，肯定要有一些手段，虽然已经派人通知过，但也怕违法的部分被撞到，自然就跟了过去。 看了紧跟在余小七身边的周新武一眼，秦峰带着张大牛，和斯晓敏带的十名攻坚班战士，走向另一边。 老远就看到这幢楼前有数名大汉站着，为首之人长得白嫩，就是一双三角眼破了其面相，看到秦峰这一行人过来时，立即笑脸相迎，可惜三角眼的关系，怎么看都有些凶狠。 “长官，长官，对面是我们自己开的贵宾酒楼，要不先去喝点。”三角眼笑眯眯地说道，目光落在最前面的斯晓敏身上。 “你们去吃吧，我们是来搜查的。”斯晓敏带人走进去，原来是赌场，赌客们都站在一起，应该是收到消息后聚拢起来。可能是白天的关系，赌客并不多，斯晓敏对他们说道：“大家都配合下，拿下证件，然后登记一下。” “配合，一定配合。”三角眼点头回答，又对那些赌客开口道：“我们二爷说了，只要大家配合搜查，晚上我们自己的贵宾楼大家免费吃。” 原本有些不满情绪的赌客，便借机消了火，他们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不管是赌场还是来搜查的一方，他们都得罪不起。只是借着人多时发几声牢骚，还是可以的。 进来后所遇到的人太多，秦峰不可能一一扫过，只能挑有嫌疑的看。赌场这里算人少的，也有近三十人，秦峰查看了三分之一左右的身份，便不再看。他发现赌客当中，竟然有几人是赌场自己人所扮，有些赌场为了吸引顾客，是会这么做，不算异常。 他往楼上走去，看看有没有人因为心里有鬼而选择躲藏。同时楼上有四位攻坚班战士在搜查，看到秦峰上来后，都没有出声，显然是没发现异常。秦峰这时有个不好的感觉，那五名警察不会被周家三兄弟的手下给做掉了吧。 那是巡警组，唐炳海亲自挑选的人马组成，只听命于他，进来后不会轻易被拉拢。先前秦峰没有这个感觉，是认为周家三兄弟应该会有这个理智，不动人，毕竟是警察。可现在的搜查，看似对方很配合，但某种角度来讲，也可能是知晓秦峰他们搜不出人来才如此做。 “六个乞丐，五个警察，真会是你们下的手吗。” 秦峰走出这个赌场，往下一幢建筑走去，这时变成斯晓敏跟在身边，而不是走在最前。看到阵型突然发生了变化，三角眼愣了下，之后拍了拍头，暗恼自己看走眼了，和对方说了半天，原来是个不能拿主意的。 一连搜查了近一半的区域，还是没有发现五名警察的身影，这时老付已经回来，并向周新武做了汇报，“二爷，外面有一大群警察，我前后往各个方向都看过，都有警察守着，我们的人根本进不来。而且那些警察还不让我们的人在周围久待，阻拦下来后就让他们退回，显然他们也怕我们聚众闹事。” “警察？我们不是收买过他们的吗，不能网开一面？”周新武语气中有些恼火，“收钱的时候那个爽快，用到他们就畏首畏尾。” 老付摇头，看了周围一眼，才轻声说道：“不是分局里的警察，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和那五人一样。” 周新武听后握紧拳头，“我们三兄弟是惹着什么人了吗，被警察局这么针对，你和老杜跟着他们，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大哥。” 周新武的大哥叫周新文，帮会能发展到现在这规模，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他。不过此人不喜欢抛头露面，基本上有事都是让他二弟和三弟出马，自己出主意，除非是比较重要的人才会亲自招待。 “大哥，这次过来的不只是警察，还有军队。”打通电话后，周新武就把眼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我们的帮众进不来，外面有大批警察和侦缉队负责阻拦，而且他们过来后，就会被警察命令退回去，聚集不起来。” 周家的策略，原本是聚众，用压倒性的人数让警察知难而退，可现在面对的不是警察，而是军队，加上聚众也聚不起来，顿时只能配合。 “军队，你们早上处理的不是警察吗，怎么会引来军队的？”周新文用有些不理解的语气说道，刚讲完，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听你说的情况，那五个警察可能是听掌握军队的人的命令过来查探，哪想到你们嚣张惯了，见他们不配合，直接处理了。现在警察失踪，自然就引出后面的军队。周新武，你带的人怎么和你一样，都不喜欢动脑，就喜欢一个字干是吧！” “以前不也这么做过吗，你不是说了，就是要让那些家伙看到我们就害怕。”周新武小声说道，他虽然带兵出身，参过军打过仗，但对自己大哥还是有些惧怕，因为知道对方手段，从小和对方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蠢货，彼一时，此一时，这都不明白的吗。”周新文在电话中怒骂，“你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找不出原因，这事不好收场。” 第411章 发现尸体 “得罪人？”周新武咽了口口水，“有的，记得上次有个警局的队长，吃着我们的上供，玩着我们窝娼里的女人，在赌场欠了五百银元却不想还，被我带人好好教育了一顿，和他们的分局领导喝了次酒，把他的队长之职也停了。” “不是小人物，他一个分局的队长，哪能引来军队。”周新文感觉心累，自己这二弟武力还可以，但脑瓜子真是转的慢，老是要气自己，“我的意思是那种看去就有来头的人，你仔细想想。” 听出大哥怒火快压抑不住，周新武只能说道：“好的好的，哥，我再想想。”几秒之后，周新武迟疑地说道：“我想过了，好像一半左右都是这样的人，他们都认为自己很有来头，就如上面说的那个队长，听说新调来不久，拿了我们的好处，感觉还能再拿，才那么做的。” 周新文听出了什么，问道：“你最近处理了多少批人？” 周新武回道：“近一个月，死的十来批，活的七八批，平均两天左右一批，可能是这段时间外来人突然又变多的缘故。” 砰！周新武听到话筒中传来拍桌子的声音，“周新武，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们现在不能像刚建帮那会，动不动就砍人杀人，和气生财知道吗。肯定是你处死的那些人中，有和军队背后的人有联系，你惹祸了！” 周新武看了看窗外来往的身影，说道：“那怎么办？哥，你得想办法啊。” 周新文好一会不说话，弄得周新武都催促了几次，这才说道：“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军队，怕不是普通军队。我记得没错的话，就算是军统，也只有极少数人是穿军服行动的，你面前的人说不定就是宪兵部队，能指挥的动这种部队，都不是普通人。” “你先配合他们，就算他们要抓你的手下，或者你自己，都不要反抗。记住，这时候反抗是没用的，等我这边叫人侧面打听下情况，再确定怎么做好。”周新文为了让自己弟弟知道事态严重，说后面两句话时，声音很是凝重。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我肯定按你说的办。”周新武心情略有些沉重地挂掉电话。 “找到尸体了。”来找秦峰汇报的是樊海波，他带人在一座小房子里发现了八具尸体，“只不过那位老杜说，这些人是他们帮众的尸体，昨天晚上赌场里有人闹事，那些人本事很大，把当晚坐镇赌场的打手杀了一半，人还跑掉了。余队长为防万一，已经去叫警察局巡警队那边派人来看看，是否有他们认识的尸体。” “走，我们也去看看。”秦峰跟在樊海波身后，来到发现尸体的屋子。这里原本是座民宅，被新文茶旅社给租下来，里面没布置什么东西，很空旷，显然新文茶旅社是把这当临时存放东西的仓库。 为防万一，秦峰把八具尸体都一一扫过，这些尸体都比较强壮，全部死于枪杀。只是死亡时间不对，新文茶旅社的说法是死于昨天赌场的闹事中，但秦峰估计，应该比那更晚，差不多是今天早上。想到早上来的五名巡警，如果周家的人吃了豹子胆，对他们动手，临死反击之下，杀掉八名帮众并不奇怪。所以只要证明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就能戳穿新文茶旅社的谎话。 这时唐炳海带着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过来，他们是来认尸体的。 秦峰叫过唐炳海，轻声吩咐道：“唐局长，你把你们局里合作的法医叫过来，让他看一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以及子弹，是否和你们巡警的配枪一致。” “好的组长，我这就派人去请。”唐炳海听后心中一动，招手叫过心腹，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带了五名警察离开，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是怕出去的路上有人下黑手，失心疯般的杀一个算一个，那就额外损失人手了。 “长官，局长，我们看过了，他们不是我们的人。”认尸的人秦峰认识，正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刘警官，对方和Y小组的蒋旭才三人撞上时，发现异常，进而引发枪战。那次立功之后，此人就进入唐炳海的眼内，后面又有立功表现，所以很快就被提拔为了巡警队的小队长。 而早上派过来的五人小组，就是刘警官的手下。 这里留了一队人看守，其他人继续搜索，同时等候法医的到来。 差不多快搜索完，警察局合作的法医过来了，总共有两人，大一点的四十多岁，年轻的二十七八，显然是对师徒。法医到了后，秦峰又派人把周新武叫了过来。 他们看过尸体后很快就得出初步的死亡时间，“早上七点到十点间，大概率是九点前后。”至于子弹和更精确的时间，那就得回去后再检测过才能得出来。 唐局长谢过两位法医，让人送他们离开，之后走到秦峰身边。 秦峰指了下周新武和老杜老付，“把他们三人拿下，什么晚上闹事后死的，没一句实话，跟我回牢房里再好好想想，要不要说实话。” “凭什么抓我，你们那法医乱说时间，谁知道他和我是不是有仇的，冤枉人！”周新武这一叫喊，周围的手下就想聚拢过来，但攻坚班可不会惯着他们，直接枪上膛。 “退下，给我退下。”老杜大声喊叫，这才让那些人又退到边上，还没等他喘口气，秦峰已经说道：“这些枪是哪里来的，你们是土匪强盗吗？民众自卫武器的数量可没这么多，你们几乎人手一支了，你们这是准备造反吗？” 这时虽然不禁枪，但大规模配枪的行为，还是有一定限制的，如果是对鬼子土匪等的自卫行动那就没事，但拿着枪来做危害他人的事，自然就要被针对。 “民团，我们这里大多是民团的人。”周新武感觉这位长官的话很不对劲，这是要把他的人往沟里带，“我们是附近居民自发组织的民团，这些武器都是我们出钱买来，保家安民自卫用的。” 第412章 恶人用恶磨 秦峰冷笑道：“保家安民？保你周家我相信，但安民，你感觉我会信吗。把他们的枪全部收缴了，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行动组成员齐声应道：“是！” “快，把枪放下，我数到三，不放我就开枪了。” 周新武要不是想到大哥说的话，让他不要反抗，这时肯定抄起家伙对着秦峰开枪，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这么大的亏过。 余小七走过去，把周新武的手枪也拿走，然后让人把周新武和老杜、老付带走，之后又在帮众中，找出一批小头目，也一起带走。秦峰和唐炳海分手前，让他把巡警队全部调到新文茶旅社的周围，并告诉他，如果有人为此事找他，全部推到秦峰那边。 回到到行动组，审讯立即展开，先从那些小头目中开始。 负责审讯的是瘦猴，余小七和付渭民三人，秦峰没有下场，他只是坐镇。 三人准备先礼后兵，前面一个小时，那些小头目中没有人开口，行动组的人好话说尽，还是执迷不悟。瘦猴三人立即换了策略，每个审讯室放两人，一人被执行鞭刑，另一人在对面候审。三十鞭下去，执迷不悟的全都回头是岸，要开口招供。 然后把要招供的人又拉到另外的房间就近问话，原来的房间开始针对候审的人进行刑讯，用的依旧是鞭刑。 “哼，帮会的信义，抵不过三十鞭刑。”瘦猴对这些自诩很讲道义的帮会之人，很是不耻，因为往往自身少什么嘴里就会叫什么，没道义的人最喜欢把道义两字挂在嘴上，也不想想真正普通的人会进黑道帮会吗？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帮会中的人也不全都这样，但那毕竟是少数，你不能因为对自己有利，就违心把少数代表了多数。 半个小时后，小头目的审讯情况汇总到秦峰手上，三人一起来向秦峰汇报。 瘦猴开口道：“组长，周家三兄弟的帮会，叫新文帮。我们抓的新文帮小头目有十三人，据他们招供，巡警队的五人在进来后，先是被那个老杜好好招待，重金贿赂利诱下，对方不为所动，这才下了杀心。周新武亲自带人，对这五人发起偷袭，可惜这五人警惕心很高，拼死反击之下，击杀了周新武下属八人。这五名警察，其中有一人惨不忍睹，是被愤怒的周新武活活砸死的，其他四人都是交战中身死，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扔进江里。我已经通知相关部门，组织下游的船只和人员，打捞牺牲的警察尸体。” 后面是余小七说道：“另外他们相互举报，被抓的十三人中以往做下的恶事也整理出来。基本情况是在这十三人中，全部都涉及命案，最少的人手中也有两条命，最多的甚至达到七八条。除此之外涉及重伤他人总共近百，可以说能成为新文帮小头目的人，没有一人手上不沾血。而对比周家三兄弟，这些人又都是小意思，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地下黑道帮会，社会败类的集中营。” 付渭民说道：“通过他们，我们已经了解早上警察的遭遇，但对两个月前的六名乞丐，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人对此有印象，但也不知道结果。他只是看到有七名乞丐过来，往码头的方向走去。我们三人的意思，这事还得看看另外三人知不知道。还有我们想把这些人招供的案件，一件一件都理出来，再加上后面审讯的老杜、老村等人的口供，争取把这个帮会一举铲除。” “可以。”秦峰看了下目前的审讯记录，“后面这三人肯定会难审一些，毕竟这三人才是新文帮的核心人物，做下的恶事更多，对他们来说，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能不能让他们开口，就看你们审讯手段了。” 瘦猴举了下手，“组长，我想从巡警队那边叫一人过来帮忙。” “好。”秦峰没有反对。 三人各挑了一人，其中瘦猴是周新武，余小七是老杜，付渭民是老付。 他们没有立即审讯，而是先吃饭，时间这时候已经来到下午五点多，吃完后连夜进行审讯。 在食堂吃完饭后秦峰回到办公室，才知道有两个人打过电话，轮值的内勤已经接过，并把对方的身份和号码记下。 一个是市府秘书，一个是货运巨商李家的管家，都不是本人打的电话，秦峰看了一眼，没有回拨。如果对方不再打过来的话，就不再理会，如果有打两次以上的，他就准备几天后再打回去，那时候手中的事情结束，可看情况行事。 周新武被带到审讯室，看到里面的审讯工具后，就冷笑道：“你们要对我用刑？你们想屈打成招，谁给你们的胆子。” “啧啧，果然无法无天惯了，你自己随意打人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有这么一天？”瘦猴冷笑，“就你最近一段时间，听说手中都有二三十条人命，这么嗜杀，怎么不去前线杀小鬼子，那样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专门欺压弱小，你装的再横，也只是窝里横。” “我呸，有种放开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只有窝里横。”周新武想挣扎起身，却被绳索牢牢绑在柱子上。 瘦猴讥讽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啊。”说完右手打了个手势，一名审讯特工立即拿起个铁锤子，站到周新武身边。 “有什么话想说的吗？现在你的身体是完好的，如果不想说，第一次的代价是一只脚。”瘦猴轻声说道。 周新武骂道：“做梦吧，我是不会说的，什么东西都不要想从我这得到。” 砰！话音刚落，审讯特工手中铁锤就往脚下砸落，五个脚趾最少有两个被这一锤给砸碎了骨头，周新武惨叫连连，啊！啊啊！啊啊啊！ “这只脚给他留三个脚趾吧，换一只脚。”瘦猴看着周新武，恶人就需要恶来磨，对周新武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就得丢掉道德，以恶制恶。 审讯特工高高举起，砸下的时候，周新武的脚往边上移了下，锤子重重砸在地上。 第413章 报复性审讯 审讯特工从边上拿过一条绳子，把周新武的小腿也围了几圈绑起来，这下周新武的脚没地方乱移，他立即疯狂叫道：“你们，你们都要死，我大哥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在做梦呢，让你清醒下，看来是不够痛。” 砰！这次审讯特工铁锤砸的很准，足足砸到三个脚趾，双脚的痛疼让周新武汗水直流，双腿剧烈颤抖。要不是上半身和大腿小腿处，都有绳子捆绑住，身体早就倾倒了。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我是在学你啊。”瘦猴冷着脸说道：“你手下招供说，早上的五名警察中，有一人是被你们活捉的，最后是被你周新武，用锤子从脚开始砸，一直砸到腹部，活活砸死的！我准备学他，也从你的双脚开始砸，看看你能坚持砸到那里过。” 周新武听后脸色变得煞白，这时几名特工在瘦猴示意下，过来把周新武从柱子中解绑出来。脚上的伤让周新武根本无法走动，只能趴在地上边惨叫边爬动。可就算如此，特工们还是把他拉到地面的中间，之后才散开站到周围。 瘦猴特意走到那名拿着锤子的审讯特工前，对周新武介绍道：“这人的身份还是应该告诉你下，他就是被你活活砸死的警察的领导，他来给他兄弟报仇了。” 听到这个介绍，周新武完全明白了，痛叫道：“你，你们不是在刑讯，你们这是在杀人，报复杀人。” 话音刚落，这位审讯特工，也就是刘警官，高高举起锤子，“什么杀人，说得真难听，我们只是在学你，学你如何让锤下之人感受痛苦。” 砰！呼气，吸气，又举起锤子再度砸下。 刘警官总共砸了四下，周新武的两条小腿被砸中两下，另外两下在对方拼命爬动下砸歪了。 瘦猴弯腰对着地上爬行的周新武说道：“你知道的事情，边上你们帮的老杜、老付基本都知道，你感觉他们能不开口吗？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周家其他两位兄弟也知道。可现在光你们新文帮小头目招供出的罪恶，就已经够你们周家三兄弟全部枪毙几回，你说你的口供还重要不？” “你骗我。”周新武眼睛都变得血红，抬头盯着瘦猴，“你这是在诱供。” 瘦猴耸了下肩膀，对刘警官说道：“他也并不笨吗，怎么以前老是做那么绝的事。”说完不待刘警官回答，瘦猴就转身，向门口走去，“我走了，这人就交给你炮制。” 周新武的目光从瘦猴身上转到刘警官，看着对方大喜的表情，对即将要走出门的瘦猴喊道：“我说，我说。”说的时候，通红的眼睛中流出眼泪，有些悔恨地说道：“以前听到前线那些坦然面对死亡的人，被人们尊称英雄，我很是不屑，因为我感觉我也能直面生死，可真的要面对时，我才知道，好死不如赖活，古人诚不欺我。” 瘦猴一脸不屑地鄙视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说的那些人都是有信仰有国家，对自己同胞有爱的人，才能坦然面对死亡。你一个乱杀无辜的流氓、杀手，自私自利到极点的家伙，怎么可能有他们那种觉悟！又在做梦，进行自我催眠呢，是不是要再加一句被生活所逼？” 周新武被瘦猴这一通话，说的怒火攻心，身上的剧痛，加上心理被戳中的伤，让他咬牙切齿，面孔扭曲。 瘦猴看了眼周新武小腿上被砸的地方，不断有血流出，也没叫医生，而是直接问道：“说吧，不说我走了，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找人给我包扎，你总不想我说了一半，就因为流血过多昏迷死亡了吧。” 刘警官带着可惜的表情退到边上，有人出去，叫了一名医生进来给周新武包扎好，还打了一针。 这些都处理好后，又是近一个小时过去，周新武开口道：“你是个狠人，和我一样，输了就是输了，我认。” 啪啪，瘦猴拍了下桌子，“你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脸的，要说就说正事，别一开头就先给自己一块遮羞布。” 瘦猴刚说完，边上的刘警官手中的锤子重重放下，砰的一声，像是把周新武给惊醒，脸色阴沉地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看着周新武的眼睛，瘦猴开口问道：“大约两个月前，有六名乞丐和一位路人，或者说七名乞丐经过你们新文帮的地盘，之后就消失不见。这些人是被你们所杀，还是那第七名乞丐与你们有合作？” “乞丐？还七名，我不知道，在我的记忆中没出现过这事。”周新武说完后想到什么，自问自答了一句，“你们不会是因为这几名乞丐，才找上我们新文帮的吧？不可能，怎么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 瘦猴敲了下桌子，“你要想好再回答，有些问题我不想问第二遍。” 周新武摇头道：“真不知道，我这人脑袋再笨，如果真和七个乞丐发生点什么事情，肯定能记住。” “好，那我再问你……。”瘦猴开始询问一些小头目说的事情，核对双方的说法。 审讯在深夜十一点半左右结束，瘦猴回到秦峰办公室时，余小七和付渭民都已经在了。 “你们什么时候审好的。”瘦猴向两人问了一声。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前了，我们前后也就差个十来分钟。”余小七说道。 付渭民接道：“最快的是我，那个老付交待的事情，让我差点忍不住直接打死对方。可能是杀气太重，对方感觉出来了，就一股脑儿什么都说。搞到最后是他自己说，我的人在记录，最后等他说完，我也没什么东西好问了。” 瘦猴拍了下手中的审讯记录道：“这个新文帮，坏事做绝，他们对于周围的百姓和路过的商人，除了明面上的巧取豪夺，暗中更是肆无忌惮，犯下人命无数。要不是现在的重庆外来人口实在太多，流民成群，鬼子又三天两头来轰炸，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在这种情况下维持治安的整体稳定就已经花费了很多人力。而这些黑帮处置尸体，又大多是把死人往江里一扔，就算能捞上来也不好追查。” 说完又看向秦峰的桌子，“组长呢。” 第414章 周家兄弟 付渭民笑道：“组长说要下厨犒劳我们，在食堂给我们煮面吃呢。” 刚说完秦峰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位厨房的帮厨，各拿着两碗面，放在桌子上。 “青菜肉丝面，大家将就吃，对了我手里的这是老勺自己做的豆瓣酱，可以加点增味。”秦峰扬了下手中的半瓶豆瓣酱，给自己弄了一勺，放到碗里，用筷子搅拌了两下，之后就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条来。 瘦猴三人也没客气，很快办公室就只剩下吃面条的声音。 吃完之后，连汤都喝完，四个碗放到一起叠起来，秦峰问道：“审讯结果如何，你们说说。”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付渭民说道：“我先说吧，我审的是老付，当然这是新文帮的叫法，暂时我也这么叫。老付管的是新文帮的赌场、茶馆和旅馆，以及这三者之下的一些灰色产业，比如赌场的放贷，旅馆的黑吃黑等。周家三兄弟和他们的亲信下属，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干，听老付说甚至公开有烟馆，要知道几年前我们就禁烟了，可他还能开烟馆，你说奇不奇怪。” “这有啥奇怪的。”瘦猴拍腿说道：“你们知道周新武为什么要杀那五名警察吗？就是因为对方去查问，没有收他们的好处，就以为是在针对他们，然后设下伏击枪杀他们！最后一名受伤活捉的警察，是活活被锤子锤死的，你们说他们是不是胆大包天。” 余小七赞同道：“新文帮的骨干大多是亡命徒，周家老二早先成立的民团，当中不心狠手辣的人，经这这些年都已经淘汰。我听那个老杜说，新文帮在周围土匪强盗中有不小的名声，因为有不少悍匪投奔他们。” 老杜吐露的东西不少，余小七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周家兄弟也有分工，民团的人是周新武在带，而悍匪这边则是周家三兄弟中的老三周新康统率。别看这人名气没有他的两位哥哥大，但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两年前重庆有个富商姓陈，带着全家老少迁往甘肃天水，但在半路中被土匪袭击，陈家子弟十六人连带护卫共三十八人，全部被土匪灭杀在大路边。据老杜招供，这个事件就是周新康带人干的，而相关情报是他提供，所以他才清楚知道这事。” 听到这秦峰也不由开口说道：“新文帮的种种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就算没有鬼子间谍在他们势力范围离奇消失之事，他们也得接受调查。”看了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十五分，已经是第二天，就先不回去休息。我们趁热打铁，联系警察局那边，双方合力，把周家的老大和老三，以及新文帮的骨干，全部抓捕归案。” “现在我命令，瘦猴你去联络组里晚上回去住的人员，就说紧急任务，全部召回驻地。”秦峰严肃说道。 瘦猴应道：“是，我开完会就去办。” 瘦猴说完后，秦峰继续说道：“渭民，你去联系唐炳海，让他的巡警队配合抓人，为了不惊动新文帮，让他们悄悄集合，传递消息时注意保密。记住，行动时间是凌晨四点，时间绝对是够的。另外我们白天时候，已经派人在监视新文帮外出的骨干人物，告诉他们时间到四点时就抓捕。” 付渭民回答道：“明白组长。” 秦峰把目光看向余小七，“你带些人，去找下老勺，一起帮忙做夜宵。”说到这目光一扫三人，“组里的人回来后，二点半吃夜宵，三点十分出发，三点五十到新文帮周围，以及周宅附近，凌晨四点正式展开抓捕行动。” “是。”三人齐声应答，之后走出办公室，各自安排人手动了起来。 周新文的车刚停在门口，周宅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位右手盘着两颗铁球的男子走了出来，对车上走下的人说道：“大哥。” 盘着保定铁球的男子是周家老三周新康，周新文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进屋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周宅，两辆轿车停到边上的停车位置，七名护卫进入周宅后，大门关上。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周新文刚坐下，就有女佣人上前泡了一杯茶。来到周新康身边时，他挥了下手，示意自己不需要茶水，女佣人便躬身退下。等女佣人离开后，周新康开口道：“大哥，情况到底怎么样，盛天凡和林温茂怎么说？” “只是答应会给我们打探下情况，不过他们打电话过去时，市警察局那边的回复，说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长官下的令。林温茂听到后就放充继续打探，他和我说，宪兵警务处和市警察局的一位副局长关系很好，他们分局虽然不是那个副局长管辖，但那个副局长很得局长器重，极有可能是将来的局长。所以他的意思，他那边也是无能为力。” 周新康把手中的球往桌上一放，骂道：“这林瘸子，拿钱的时候笑眯眯，用起他时倒是退缩了。” 林瘸子是林温茂的外号，据说在他还没当上分局的局长时，有次捉拿水匪，反被水匪打了伏击，林温茂舍命救了上司。后来分局成立，那位上司成了分局局长，而他林温茂也水涨船高，成为了分局副局长，一年多后局长调走，他就转正。 周新文喝了口茶，再缓缓说道：“林温茂应该是被贺局长那边吓住了，目前最新消息，贺局长因为是我们新文帮所属区域的警察分局局长，白天市警察局询问，那五名警察有没有去分局过。贺局长派人回复没有，然后市警察局就直接下来人，把分局给控制住，抓了一批人审讯。没意外的话，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招供，说和我们关系匪浅，而贺局长首当其冲。林温茂的分局管辖的区域，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市警察局那边没注意到。” “林温茂趋利避害，自然得装成和我们关系一般，没有来反咬一口，已经算是他会做人了。” 虽然大哥如此说，但周新康还是气不过，“林温茂就是条喂不熟的狗，和贺局长比起来差远了，贺局长是有事真上。” 第415章 无处可逃 周新文察觉到弟弟的怒火，摇了下头说道：“所以他才被抓，而我们对林温茂还得好言好语。” 周新康顿时哑口无言，好一会才气道：“大哥！二哥都被抓了，你怎么还在和我斗气。” 周新文瞪了周新康一眼，苦口婆心地说道：“我以前就向你和老二说过，做事都收敛着点，就算我们打通了盛天凡副市长的路，和周边两个警察分局都有很好的关系，但我们该夹着尾巴时也要夹！你们倒好，目中无人，一言不合就要人命。要不是我派人看着，给你们收拾首尾，早就被人给针对了。” 说到这，发现周新康还有些不服，周新文便继续道：“就像上次，我说王青先那边不要去惹，你们不听，明面上没有，暗中却挑唆他们自己帮会中的人闹事，最后怎么样？正好被王青先给一网打尽，整合了全帮的势力。” 周新康发现大哥越说越有种说教的味道，便转移话题，“哥，你刚才提到盛天凡副市长，他那边怎么说？” 周新文回道：“我前面没说吗？他是答应给我打探情况，也是当着我的面，让他的秘书打了电话，只是市警察局那边直接推到宪兵司令部警务处。不过冯副市长比林温茂会做人，后面又打给了这个警务处负责行动的长官电话。对方人不在，是内勤接的电话，也留下了秘书的电话，说是等长官回来后会转告的。” 看了眼周新康，“不过我个人认为，希望不大，因为我和盛市长一直在他家里打麻将，输了我整整五千银元，才让市长夫人满意。我出来前，盛市长特意问过秘书，对方说没打回来过。这位神秘的长官，不是太忙就是用了拖字决。” “副市长也没用啊，打个电话就赚我们五千银元，哥，这太不划算了吧。”周新康刚说完，就被周新文打断。 “鼠目寸光！”周新文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没有我们供着这尊佛，这些年以你们做下的事，能相安无事？强中自有强中手，你和二弟干的事，是最轻松的事情，杀杀人，放放火，谁不会？我就问你，如果让你和王青先的人正面干，能杀过对方吗？” 周新康在周新文目光逼视下，摇了摇头，他知道虽然新文帮养着二百多敢打敢杀的悍勇之人，但和王青先的帮派比起来，还是有不小差距，便忍着没说话。 周新文说道：“摇头就是知道不能了，既然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就没想过为什么王青先之前扩张势力，没往我们这边？你先前挑唆他帮里的人，你以为他王青先不知道？他可不像你们两人这么笨，早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堂堂一帮之主能忍下这事，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我们身后有盛天凡，他虽然只是一个副市长，但也是能进出沧浪俱乐部的人，是国府高层。” “我们这种人，再有钱再有势，杀的人再多，和他们比起来都差上太多，更不要说盛市长能走到今天这地位，后面也是站有人的。” 见周新文还有继续说教的念头，周新康只能认输道：“大哥，我明白了，是我太小看他人了。” 周新文听三弟都这么说了，便说起另一件事，“哼，明天和我一起去见盛市长，把我下午让你准备的银元都带上，二弟能否脱困，就看他后面尽不尽力了。” “大哥，那可是五万银元，他们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周新康有些气愤。 周新文冷着一张脸，幽幽说道：“你被抓，我也会让二弟带这些钱去找人救你的。”. 周新康哑然，两兄弟沉默了一阵，还是周新文打破宁静，“好了，时间很晚了，明天还要去办正事，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好的大哥。”周新康松了口气，走出屋外，往自己院落走去。 周新康回到屋内，叫醒自己的两名女人，让她们好好服侍了一顿，这才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来时，是被枪声惊醒的。 哒哒！哒哒！清脆的枪声，让周新康还以为小鬼子打进来了，连忙穿起衣服，拿起桌上的枪走到院子里。两名贴身保镖已经站在院内，看到周新康后各自叫了一声，“三爷。” “枪声响了有多久？” “不到三十秒，听声音应该是在院子外的花园那边，我们周宅的第一条防线。” 新文帮这几年杀人如麻，帮会都灭了两个，自然仇家不少，所以周府做为周家三兄弟的大本营，一向戒备森严。周新文给自己府上设了两道防线，周府最里面三个并排的院落为第二条防线，外围的走廊、花园、假山等为第一条防线。 周府本身坐落在新文茶旅社边上，出事后新文帮能很快过来支援。只是周新康的脸色不对，“新文帮那边也有枪声，虽然没我们这边多。”感觉不好的周新康立即对自己的保镖说道：“都出来，我们去大哥那边。” 话音落下，院子周围的房间又陆续走出五人，加上先前的两人，这些就是周新康最亲近的护卫保镖。 一行人离开院门，通过走廊向另一个院子快步走去。敌人突击的速度很快，听枪声怕是已经来到花园后侧的拱门处，就快来到内院。 “砰砰，大哥是我，开门。”周新文院落的门关着，周新康先是拍了三下，之后才出声。 话音刚落下，门就打开，里面的人向周新康叫了一声，“三爷。” “你们快做好战斗准备，把我上次买来的轻机枪给我架起来。”说话完人已经走入院子深处。 “大哥，是不是军队来抓我们了。”周新康人虽然算不上聪明，但更多的是得势后的傲气，现在感觉大难临头，倒是有了些敏锐的直觉，不像刚醒来那会，还以为是鬼子打过来。 周新文正在喝茶，他的手也有点发抖，定了定神说道：“应该是了，你听，新文帮那边枪声稀疏，我们这边的枪声还在，他们那边就快没有了。就算是王青先带着整个帮会的人手，也办不到这么快就让我们失去反抗，肯定是宪兵和市警察局联手，我们怕是要无处可逃。” 第416章 洗地式攻击 周新文若有所思：“之前我回来时，发现那些巡警队的人还没撤走，一副要检查过往人员的样子，我就有过怀疑，但又不敢相信。看来主张要办我们的人，并不畏惧盛市长的威势，如此我们败的也不冤。” “大哥，到最后还得靠我们自己，靠我们手中的家伙来讲道理。”周新康开口道：“我进来时，让二哥那边的护卫也集中过来，现在院子中有二十二个亡命徒，再加上你我两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要用多少人命来拿下我们。” 周新文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三弟，没想到这个关头，三弟还有勇气和对手拼命，倒是没减他们平常嚣张的气焰。 “我房间的衣柜旁边有条秘道，直通百米外，只是这个距离应该还在他们的包围圈内。所以我打算带些人在这抵抗，你带人从秘道离开，从此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 周新文的话让周新康脸色变了下，“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能丢下你跑了，要是二哥我倒是没关系，从小到大他都和我抢。” 枪声突然停了，显然外围的护卫不是枪杀就是投降了。这时有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周新文，周新康，你们没地方跑的，速速投降，少受一点罪。” “里面的人听好了，抵抗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投降，除了周家兄弟外，其他人或许还能保下命来。” 喊话的是余小七，之所以喊话，是被俘的周家护卫中，有人透露周府有两把轻机枪，是周新康几个月前从黑市买来的。 因为前面都没碰上，所以怀疑两把轻机枪在院子中架着，这要冲进去，损失绝对不小。 余小七把这消息告诉秦峰，然后开始喊话，进行心理攻势。 周新康站在房间门口，“我呸，有种就攻进来，废话这么多，你当爷爷我是吓大的？” 秦峰带人赶到的时候，双方喊话已经结束，秦峰直接说道：“轻机枪？还真想死前拉些垫背的，想的挺美。张队长，你立即组织攻坚班，十人为一个攻击小组，每人朝院子里扔两颗手榴弹。他们不是想伏击我们，那我们就送他们上天。” 张学江领命调集人手，很快三个攻击小组到位，敌人所在的院落两边各安排了一个攻击小组，正面这边安排一个。 张学江拿起手枪，朝空中放了一枪。然后就位的攻击班成员，开始往里扔手榴弹。 听到枪声，里面的亡命徒提高警惕，有人盯着院门，有人盯着围墙。这些亡命徒也都是经过帮会生死考验，手是沾过人命，很多人都是死也要拉个人来垫背的性格，所以他们相信，会给外面叫喊的人一个沉重的打击。 “咦，这是什么。”这个时间天还没亮，但也不是全黑。突然空中出现很多长条影子，像玉米棒一样被扔进来，掉在地上。 “是手榴弹！”借着灯光有人认出被扔进来的东西是什么，声音刚喊出，爆炸已经开始。 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院落两边的攻击小组都特意离院墙有一段距离，防止里面爆炸时被波及到，也防止自己扔出的手榴弹扔太远，扔到对面自己的友方队伍中去。 周新康意识陷入黑暗前，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这些人太不讲道理了。”他因为站在门外，在第一波手榴弹被扔进来时，有几枚就落在边上，被炸个正着，最后扑倒在地也没躲过去。 手榴弹洗地后，静等了半分钟左右，空中充斥着刺激性的味道，院子中硝烟弥漫，院墙已经东倒西歪，院落中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房子也倒塌了一大半。 行动组的人最后进场，果然在倒塌的房间前，找到两把被炸坏的机枪。整个院子唯一还活着的人，就是原本坐在屋内的周新文。 秦峰看到对方时，双眼有道亮光闪过，“这是罪魁祸首，被震晕过去了，送往医院，另外派人严加看管。” 余小七指了下院子中假山下的一个洞口说道：“组长，这边有个密室，被炸出一角。” 密室以假山为门，在里面挖出一个地下室，余小七先是带人下去查看了一番，没有什么陷阱，这才出来叫秦峰。 跟在余小七身后来到密室，秦峰看到里面放了五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装的全是黄金，四个箱子装的是珠宝。除这五个箱子外，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些房契、秘密账本等。让余小七意外的是，他在桌子下面的地板上，发现了个储物暗格，里面放着几张花旗银行的存单。每张都是一万美元，共三张。 秦峰也仔细搜查了一遍密室，出乎他意料，竟然没发现他想找的东西。 周新文的身份并不简单，在秦峰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已经知道，对方除了是黑帮老大外，竟然还是名汉奸。 而这身份在新文帮中，甚至是周家老二那里，都没有。周新文手中握有的势力不小，难道没在周围发展自己的同伙？不可能啊，秦峰感到很奇怪，所以在发现密室后，他以为里面会有他需要的东西，可结果却是找不到和汉奸相关的东西。 秦峰看了眼被炸得破碎不堪的院落，以及各个倒塌的房屋，还是要再仔细搜查一遍，如果没有发现，就只能从周新文的嘴里抠出来。 吩咐左右，让他们仔细搜查，并同时把倒塌的屋子清理开。 不过秦峰很快就离开，因为晚上的行动，动了这么多的手榴弹，还有枪声，肯定会有人过来查看，虽然已经早就有所吩咐，但也得过去盯着。重庆的部门可不少，很多部门都盯着你，没出错都找出错来，像现在这种容易引起动乱的行动，肯定要费一些口舌的。 果然很快中统那边就来人，说秦峰他们的抓捕行动，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新文帮会是他们早就在监视的目标。用瘦猴的话说，这是来抢好处的，不给好处就打嘴仗。秦峰也没惯他们，选择了打口水仗，一个铜子都没让中统的人拿去。 反正和中统对着干不是一回两回，你给点好处，徐局长只会变本加厉，还不如从源头上就杜绝掉。 第417章 奇怪的见面 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的人也很快到了，这个虽然看去像是卫戍总司令部的单位，但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军统，秦峰出面后，他们也很快就退去。 早上六七点，周围的居民长时间没听到枪声后，陆续开门，走出家到外面查看情况。出来后发现头顶上的新义帮被灭了，骨干分子基本被抓，核心人物不是被枪杀就是被抓走，连那些平时助威的帮众，一时间都转变成了平民，见人就说新义帮坏事做绝，终于遭到报应了。 “新文帮的三爷直接被炸死了，尸体我都刚看到过，好像被运走了。” “对，还有周家的老大，也受伤了，不过这是我从窗户上看到，是送到救护车里了，应该是还没死。” “周老二白天就被抓了，那周家三兄弟不都落网了？新文帮果然要完蛋。” 各种消息满天飞，谁也不知道真假，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听去好像都是真的。 秦峰在应对完各单位和各长官的询问，回到驻地时，已经是九点左右。虽然一睡没睡，但精神却很好，在食堂随便吃了点应付下，就开始安排组里面的人休息。 整个行动组放假半天，之所以没有立即审讯，是秦峰想看看上次打电话来过的两人，在得知自己把周家三兄弟都抓捕后，还会不会出面询问。那两人身份都不低，一个是货运巨商，一个是副市长，能量都不小。 周新文是汉奸，这两人会不会也有问题呢？可惜他想找两人照片，一下子没找到。所以在回驻地后不久，他便特意派了人，去上门偷拍。 全部安排好后，秦峰也回家休息。 第二天早上，秦峰刚到办公室，就发现有人在等他了，是一位颇为儒雅的中年，身边还有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跟随。 “秦长官吗，我们是市政府的，这位是盛市长。”年轻人向秦峰介绍身边中年人的身份。 秦峰把外套挂好，走到中年人身边，行了个礼，“盛市长好，我是秦峰。” 盛天凡笑着说道：“秦上校，久闻大名，你可是我们抗日情报战场上的一位能将。”边说边伸出手，与秦峰握了握，“这次过来，就是有些事情想问清楚，新文帮被秦上校连夜抓捕，如此大动干戈，可不像秦上校以往对国民的作风。所以我想问下秦上校，是不是周家在兄弟中，有人当了汉奸，成为了卖国贼，才引来你的雷霆打击？” 秦峰顺势与盛天凡握手，在对方话说完后回答道：“盛市长问这话，是出于什么目的？” “目的？”盛天凡摇了摇头，“我和新文帮的周新文交好，那是因为他曾经帮过我忙，如果周新文没有成为汉奸，那我想问问秦上校为什么要抓他。当然如果他是汉奸，那我赞同秦上校的决定，并且还要向你道歉。” 秦峰与盛天凡目光相对，这两人的身份秦峰已经看过，并没有异常，但这位盛市长的行为，却有些奇怪。他真的能为一名黑帮老大，做到这种程度？或者说周新文就是盛天凡的人？两者就算是有共同利益的合作者，盛天凡肯定也是居于强势一方，他有必要为周新文，特意跑到自己这里吗？秦峰对此确实想不通。 又或者如他所言，盛天凡知道周新文有可能是汉奸，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来试探自己是否知情？ 秦峰开口道：“原来盛市长和周新文是朋友，那周新文的为人，盛市长又知道几分？据我调查，新文帮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手中的人命无数，甚至帮众敢当面枪杀警察。这样胆大妄为的人，往往身后都有官场人物替他们撑腰。盛市长，你就是这个人吗？” 眼前这人身份虽然不低，但还管不到宪兵司令部，而且自己做的事情，哪有市政府插手的余地，告到最上面也是他没理。何况他的行为，也有些像恼羞成怒，秦峰虽然一时拿不定对方是哪种状态，但也不用惯着对方。 盛市长摇了摇头，“我说了，我只是和周新文关系较好，也没到你嘴里朋友的程度，我也绝不是你嘴里的给他们撑腰的人，这点你请放心。我来，只想问一个问题，周新文是不是汉奸。” 秦峰说道：“这个我现在无法回答你，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你随便指一个人我就知道是不是汉奸。” 盛天凡察觉出了秦峰的态度，他起身说道：“好了，我已经从你的反应知道他是不是了，告辞。” “秦长官，那我们先走了。”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鞠躬，盛天凡已经走出屋外。 秦峰对年轻人点了下头，在对方走后，拿起电话，开始叫人开会。对于盛天凡，对方行为虽然有些诡异，但身份没问题，秦峰就没多去关注，秦峰在对方走后，又想到了一种可能，盛天凡的行为或许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组长，武汉电报。”付渭民进来，递过一份文件，秦峰打开，看了下上面的数字。此时付渭民已经离开，秦峰起身把门锁上，拿起身后的书架上的一本书，翻译起电文。 是苏鹏发来的电报，他通过亲戚的关系，已经认识武汉特别市政府秘书处的秘书长杨云龙。苏鹏的意思，是想成为杨云龙的得力下属，因为他家亲戚就是杨云龙信任的手下，这样通过亲戚的介绍，相对容易被杨云龙接纳。 秦峰考虑再三，让苏鹏不用主动与杨云龙接触。目前为止，他只要做亲戚那边安排好的事情就行，先不要主动去接触别的人，先多看，少行动少发言，可通过亲戚多了解特别市政府的环境，他不希望苏鹏因为主动争取而面对不必要的风险。 写好回电，电话召来付渭民，让他在固定时间发回电给苏鹏。 付渭民走后不久，瘦猴拍门进来，说起一件事情：“组长，军统那边又抓到人了，还是那个陆学海发现的，他在与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的同事吃饭时，无意中听到对方说的一句话，发现了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的一名叛徒。” 第418章 平静的周新文 秦峰听后微微一笑，“陆学海发现？这是他的第三把火了吧，前面两把火是商人，这把火是个军人，可以啊，看来中统和军统也不远了。” 瘦猴听出秦峰话中有话，“他还要抓人？组长，这人真要学你啊？” 秦峰回道：“这才哪到哪，他抓的人都是单人，没有上下线，找不到组织关系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军统又不都是饭桶，肯定能察觉到这里面的异常，到时候他就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适得其反。” 秦峰没有多说，瘦猴也不再追问，坐了一会后，秦峰像是想起什么，对瘦猴说道：“等下我们一起去会会周新文。” 瘦猴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不过还是问了一句，“组长，你准备亲自审他？” 秦峰听出瘦猴有些跃跃欲试，不由说道：“你想审他是吧？当然可以，你放手去做。不过我提醒下你，这人可不简单。我看过之前那些新文帮小头目的审讯记录，新文帮的恶名基本上都是周家老二和老三带人干出来的，连那些小头目和骨干都这么说，更不用说外面的人。有些事情到底有没有他参与，或者只有周家三兄弟清楚。” “我会小心的，再说后面还有组长你坐镇呢。”瘦猴搓了下手，“周新武那边，我们有刘警官配合，周新武被刘警官收拾得没有脾气，所以如果周新文这边有些疑问的地方，我还可以再向周新武求证。” 秦峰点了点头，“想法不错，走吧，去审讯室。” 周新文发现自己从牢房带到审讯室后，便闭目养神。昨天那波手榴弹轰炸，让他知道抓他的人，并不在意他们的性命。对方只会在保证自己一方安全的前提下才会活捉他们，这让他意识到这次自己周家三兄弟，都是凶多吉少。 感觉到有人进来，周新文也没睁眼，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瘦猴看了下手中的文件，里面是小组暗探网络收集到，与新文茶旅社、新文帮有关的一些奇怪事件，“周新文，去年十月份，有名从前线回来的军官回重庆养伤。军官看病的医院离你们新文旅馆较近，该军官为了方便安排自己的家人，就住在你们新文旅馆。可他没想到这一安排，竟然让他的一家人，包括军官的四名护卫，全部陷入危险之中。” 周新文终于开口：“危险之中？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这名军官，明明在治好病后回去了。为了对他的抗日行为表示尊敬，我还特意让人送了一笔钱给他，让他回部队后能招收更多的人马。” 瘦猴冷笑道，“这话你好意思说出口，我是没好意思相信。你送的钱有多少是自己出的？我记得你为此还弄了个什么酒会，让一堆商人献金，凑出了这么一笔钱，而你真正出的钱，还没到这笔钱的二十分之一。” “除此之外，你带头弄出这一笔钱，也是怀有目的，就是好让马匪的出现有个理由？要不然马匪袭击养伤的军官，那可非得被军方视为挑衅，引来穷追猛打。但军官携重金，马匪袭击就有了理由，军方虽然也会派人调查，但来的都是些被重金给迷了眼的无能之辈，查又能查出个什么结果来，最后还是一句马匪携金远逃做为调查结果。” 周新文听完，哈哈大笑，“这位长官，你没感觉，你刚是在说故事吗？” 瘦猴微笑着说道：“对啊，你也有这种感觉是吧，那就对了，因为我是在用你写的剧本在说，编这故事的人是你啊，所以你才会这么熟悉。” 周新文摇了摇头，“长官你这般说，是有证据了吗？有就拿出来吧，不然空口无凭，我也能照样说出是长官你在编故事。” 瘦猴开口道：“你的马匪，不就是周新康带领的那伙悍匪中的一伙吗，成色在那，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说到这，见周新文还想狡辩，瘦猴打断道：“周新康一死，他的手下不用一个小时就全招了，把周新康做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我知道你想说是他们冤枉你们，可整整六个小头目，没让他们待在一起过，又是怎么供出一致的口供来？” “何况，除他们外，还有你的二弟，周新武也知道这事，因为替你把钱送给军官的，正是周新武。为了配合好计划，周新武把这笔钱转为黄金，足足装了一大箱送给军官，进而让他们只能雇卡车而行，进而把你们的人假扮成卡车司机，里应外合，在路上拿下军官。而在你的地下密室，我们已经找到那箱黄金。你玩的这招左手送出，右手扮马匪又抢了回来，轻轻松松就赚了本金十九倍的利润。” 周新文盯着瘦猴，在他说完后说道：“新武开口了？也罢，他都开口，这事我就认下，怎么还有问题吗？” 听听这语气，感觉好像认下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当时这事闹得还是比较大的，影响极其不好。因为后面来查探真相的军官，为了得到那箱黄金，又干下不少民怨沸腾的恶事。秦峰推测，这也是周新文的目的，而且肯定有他在暗中推波助澜，只有如此，军方出于各界压力，对此事查无所得后，不再派人继续追查。 “问题肯定有，你认为自己就这一个问题？”瘦猴反问了一句，挥了下手，“不过我现在不想问，更想动刑，考虑到你的身体远没有你二弟那般好，所以我们先上温柔一些的手段。” 有审讯特工拿来一块有两个洞的木板，把周新文的两只手从洞中穿过去，之后两块洞口边上有拱板压下，压在手腕上，再用木棍卡住拱板，让双手无法从木板中挣脱出来。然后木板套在椅子上，用几块木块卡牢，使木板固定住。 周新文看着双手被木板套牢，脑里已经有了自己要面对什么的推测。 “我准备了两种刑罚，你可以挑一种。”瘦猴一副体贴你的样子，拿着钳子说道：“一种是用这个拔除你的指甲，另一种是用针，深刺入你的指甲床，我感觉都比较适合你。如果你实在挑不出来，也可以一样一样都尝下，反正时间多的是。” 第419章 中看不中用 周新文看了瘦猴一眼，“随便，你这两种刑罚都有些弱，我想周新武应该不是被这两种刑罚弄开口的吧？” “他啊。”瘦猴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牵动了下，“我只是把他用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在他身上也做了一遍，还没全部做完，他就受不了要招供。”说到这，目光转向周新文，“希望你这位做哥哥的，可别像他一样。” 拿着钳子，瘦猴说道：“指甲拔除我以前也做过不少，不过最近我突然有所领悟，以前我都是为求效率，把指甲拔除的太快，给受刑者受的痛苦时间太短暂，所以效果不是非常明显。不过上次我有所悟时想到这个问题，这次会做出改进，正好在你身上可以尝试一番。” 周新文面无表情，像是无所畏惧。 瘦猴并没有立即夹住指甲，而是用钳子先夹住周新文的一个手指，之后猛的用力。 啊！惨叫声之大，连瘦猴都吓了一跳，钳子也被抖动的手臂给挪开，瘦猴皱了下眉头，仔细观察周新文。 坐在边上一直默默听着的秦峰，也不由抬了下头。 痛！痛！痛！周新文流着眼泪，整个身体挣扎了几下，身体被椅子困住，又被下面的木板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高声叫喊。好一会才停住叫喊，应该是疼痛感降到可接受的范围。 瘦猴看着周新文，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就这？你先前那平静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身体虽不强壮，但肯定是个硬汉。这菜都还没上，只是端了个盘子，你就这样了？这有些中看不中用啊，那等我拔指甲的时候，你还不得闹上天。” 周新文没有回话，他目光中透露着不敢置信，被夹的右手一抖一抖。 瘦猴见对方没理他，便不再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示了自己态度，钳子再次对好手指，只是周新文的手虽然被木板固定住，但五指和手掌还是可以以手腕为支点转动，进而躲避钳子的夹击。边上的审讯特工见此情况，立即过来，双手按住周新文的手掌。 这次瘦猴可不会再轻易放开钳子，周新文的惨叫再次喊起，就像是有一百头猪被抓起来准备宰杀时发出的嘶叫，这样的声音足足叫了三分钟，连秦峰都不得不找了两朵棉花塞住耳朵，实在难以想象，对方看似瘦弱的身躯，能发出如此尖锐高亢的声音。 瘦猴也弄了两朵棉花，保护住自己的耳朵，开始正式拔除指甲，不错，刚才三分钟只是把一个手指给夹扁，现在才正式开始。 杀猪惨叫这时变得嘶哑，夹扁好的手指，稍碰一下都是剧痛，更不用说一点点，把指甲给掀起，边掀边拔，立即变成数倍的痛苦，换成别人已经痛晕过去，但周新文却依旧边叫边喘着气。 “你们问什么，我说，我都说。” 秦峰和瘦猴都没听到，因为他们塞着棉花，周新文意识到不对，连连用表情加摇头，疯狂示意，才让瘦猴停下用刑，摘下棉花。 瘦猴没好气地说道：“你想说什么，我才拔除一个指甲，还有九个呢。” 周新文脸色灰败，“不用拔了，我都招。”说到停了下才继续道：“不错，你们先前说的那个军官，就是我派人去劫杀的。我用两千银元，赚了三万八，这是我比较得意的生意。” 瘦猴骂道：“生意，劫杀抗日军官竟然是生意？利用众人的抗日情绪筹款，之后劫走筹款，这种行为，你说这是在做生意？你个龟儿子，我要继续拔你指甲，因为这是我的生意。” 说话的时候，瘦猴已经拿起钳子夹住周新文的第二根手指。咬牙切齿地用力，原本变得有气无力的周新文，又开始了猪一般的惨叫，这是猪最倒霉的时候，和这种人的叫声相似。 瘦猴用了半个小时，拔了四个指甲，虽然心中怒火滔滔，但最后他还是控制住自己，把痛苦尽可能延长，让周新文尝了半个小时钻心的痛。 虽然周新文还是顽强的没有痛晕过去，但此时他也已经有气无力。 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瘦猴定了定神，他走到边上，洗了洗手，坐回位置上。他现在不想问问题，只想继续行刑，不过理智让他停掉这种行为。秦峰感觉瘦猴有进步，敌人做的事情，很多都让人极为痛恨，恨到不想让对方死，只想让对方一直遭受自己加诸在其身上的刑罚。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只能控制情绪，尽量做到自己认为能接受的程度。 在瘦猴坐回位置上过去十来分钟后，秦峰问了一句，“大约两个月前，有个日本特务带着六名乞丐来到你的地盘，之后神秘失踪，是你插手了吧？” 听到有人问，而且是个陌生的声音，周新文不由睁眼朝秦峰望过来，原本他不想回答，但在与秦峰对视后，周新文改了主意，开口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名日本特务找到我之后，说了和我对接的暗语，让我解决掉那六人。我就请他们每人吃了一只烧鸡，毒死后就装在麻袋里又装了点石头，送到码头，找机会扔到江中。” “暗语？原来你真是汉奸。”瘦猴回过神来，他先前还以此人只是卑鄙，为了自己利益，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无耻之徒。没想到他更进一步，连祖宗都不要了。 “你的上线是谁？和你同组的有多少人，鬼子那边给你的任务是什么？”秦峰又问了几个问题。 周新文听后，脸上浮现个古怪的笑容，“上线？任务？我没有上线，也不用做任务，发展我的那人说过，他喜欢我的性格和为人，他说我和他们是一路人。他只是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找个在官面上能平事的人当后台，而我找的人就是警察分局的贺局长。” 秦峰听懂了，发展周新文的日谍是个厉害人物，“你的为人性格，从你做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比如劫杀抗日军官，像这类事情，有些汉奸是接了任务才会做，而你是不要任务就会主动去做，只要其中有利益可图。” 第420章 不后悔和攻讦 “你这样的人，也幸好只是一个黑帮老大，就算你再会拉人当你的后台，上限定在那，可就这样造成的危害，我还是感觉到触目惊心。”秦峰看着周新文，此人他是不会放走的，把他身上的信息掏出来后，就会尽快处理掉，心中不由想道：“如果让你成为掌握权力的大官，那就不得了，怕是汪逆都要让你一步。你这种人只要存在，就会严重消耗内部力量。” 秦峰继续问道：“你说那人给你留了暗语，这就是留下了对接的门路，你当了汉奸后，这个暗语有用过几次？” 周新文回道：“这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用过。” “那人让你把乞丐杀掉后，他去哪里了？后面你们有没有再联系过？”秦峰终于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周新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 回答完后，周新文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隐瞒，还把秦峰没问到的一些事情也说了出来，“当时我让人拿来烧鸡，把那几名乞丐从他身边支走时，和他聊过几句。当时我还很奇怪，因为以对方的本领，这六名普通乞丐可以说是根本拦不下他。他的回答是故意如此，因为当时后面有人在追他，他紧急化妆后就混入乞丐中，就算是碰上也不会被追他的人发现。” “而后面找我来杀，是因为如果他自己动手，杀死人后的尸体无法短时间内处理好，会惊动路人或者警察，有可能就会被追他的人发现。所以他才找身为地头蛇的我来杀人，顺便把尸体也处理掉。” 周新文的解释，秦峰听后沉默了一会，半晌才说道：“说完了吗？你自己感觉你说的话，我要不要相信？” 周新文被秦峰这问题给弄愣了下，数秒后才说道：“自然要相信，因为我说的是真话。” “九真一假，而且还没全部说完，看来你那几个指甲，也没留着的必要了。”秦峰话刚说完，瘦猴就站了起来，拿着钳子，快步走向周新文。 秦峰后半句话让周新文身体不由一抖，他是真的想硬气一些，可瘦猴已经走到身边，血腥味的钳子已经扬起，他没有时间考虑，只能说道：“实际上后面那人有联系过我的，就一次，但是我真不知道他住哪里，他是突然出现在我家附近。” 秦峰追问道：“他这次找你是做什么？” 周新文说道：“他让我把帮会势力，扩张到南岸区域，我没同意。因为那边早就有帮会势力，而且还是官方某些组织扶持的，那边水太深，我怕把握不住。不过我也给了对方建议，我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在南岸区建一座别墅，到时候我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出现在那边。我的建议他同意了，不过他要我在今年年底前把别墅搞定。” 重庆成为陪都后，南岸区就成为了迁建区之一，除工大量的工厂、医院、学校外，这里还有国府政要、工商金融巨头，各大外国使节的别墅或者驻地，当然也包括黄山官邸。这里有帮会势力，但背后站着的不是军统就是中统，新文帮想进入这里，还真是晚了一些年，但帮会的首领，却可以在这边建别墅。 “他没给你留下联系方式？”瘦猴突然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周新文说道：“没有，他说时间快到时会来联系我的。” 周新文的审讯一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才结束，秦峰和瘦猴一起回到办公室。 “那名射手，短时间内怕是抓不到了。”瘦猴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抓住周家三兄弟，灭了新文邦，如果他还在重庆，肯定能收到消息，就算我们留周新文一条命，也等不到对方来联系。” 秦峰开口道：“那就不用等，他想让周新文帮他做事，他自己隐身在后面。现在周新文被抓，他只能自己再想办法，我们知道这事，就可以让南岸区的暗探注意下。如果他自己行动，或者找人帮忙，暗探网络或许就会有所发现。” “好，我会联系南岸区的暗探负责人，让他们留意。” 几天后，等抓捕的人全部审讯完，秦峰就开始根据罪行处理人。新文帮的小头目以上全部枪决，骨干分子中只要有人命的全部枪决。警察分局那边，贺局长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也被秦峰拉出去和周家兄弟一起枪毙。 不过这次不少人反对，秦峰电话接到不少，有个还颇有背景，电话中就能感觉出对方盛气凌人。不过秦峰没理会，还是把贺局长毙了。 这件事会造成的影响和麻烦，秦峰下决定时就已经有了解，所以当他接到侍从室贺主任打来的电话时，听到对方提起此事，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后悔。 “主任，怎么连你也听说这事了？”秦峰打趣道，“这是谁在传，他是想把我的事情捅上天吗？这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不就是没给某些人情面，他们就真的这么喜欢自以为是。” 贺主任在电话中回道：“不只一个人和我说这事，他们说你在排斥异己，有点功劳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居功自傲，听不进别人善意的劝导。还说你从柳州回来后，就变得一意孤行，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秦上校，你怎么看？” 秦峰听后有些激动地说道：“主任，我感觉是他们在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你看我只是没按他们的想法办事，他们就把这事闹得人人皆知，还在其中编排我，他们这才是在排除异己。” “这事你心中有数就好，今天我打你电话，也是因为上面问起，虽然只是提了一嘴，但肯定有人和他说才会提起。他们说你功劳虽然立了不少，但锐气太盛，有压制不住的表现，所以你上次在柳州那边立下的功劳，所得奖励要往后再发，等你军衔年限足够后再补上。”贺主任心中也有气，秦峰怎么说也算半个侍从室的人，这些家伙认为他才接手就……。 秦峰对此倒没什么大的反应，毕竟他的军衔，差不多快要到顶了，想再往上升，不光光要立功，还要等时间。就算升上去了，以后他要再立下大功，那就不好办了。 第421章 电文分析 挂掉电话，秦峰找来付渭民，让他收集下这几天，关于他的事情是哪几人起头在传播，传得最狠的是谁。他虽然对自己做的决定心安理得，但也不会让那些为难自己的人好过。 这天早上，行动组例行会议结束后，秦峰叫来付渭民，“今天是和苏鹏的联系日，如果有收到他那边的电报，收到后第一时间给我。”秦峰想起上次苏鹏建议主动接触杨云龙，被自己否掉后，对方已经有两次联系日没发电报，这让秦峰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的组长。”付渭民离开，秦峰则和张大牛一起，到训练场地参加攻坚班的两小时特训。 吃中饭的时候，秦峰刚在食堂找好位置，余小七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秦峰一看余小七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有事，不过这里不是说事情的地方，两人吃完饭后，来到办公室。 余小七开口道：“组长，这些天我们查了不少线索，查到不少人，但都不是起头传播的人。对方显然预判了我们会追查，所以很多线索都是中间就断掉，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条线索能追查到消息源头。” “这实际上也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范围，有能力做到如此的人并不多。”秦峰听后并不惊讶，他在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不过你查到的那些人，还是做个统计，会有撞到我们枪口上来时，定要好好学学他们的手段。” “组长，我们现在也可以主动找上门的。”余小七心中对这些人也是没有一点好感，上面那些名字，有些人确实不好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有些人却连他余小七都能拿捏对方，这般作死，那就成全他们。 看了余小七一眼，秦峰说道：“算了，现在找这些人麻烦，那才真的上他们的当，正好坐实了他们加给我的罪名，得不偿失。” 余小七一想，还真是，看来组长并没有气晕头，还是能保持清醒的。 苏鹏看了眼屋外的轿车，他在武汉的亲戚就是表姐，今天表姐家有客人到，之前他就看到表姐夫站在门口等候，显然客人的身份还不一般。 苏鹏的表姐比他大七岁，以前是老苏头资助对方上了学，之后在武汉的工作，也是老苏头托了关系找的门路。这位表姐和苏鹏的关系很好，就像亲姐弟。苏鹏和表姐说了几句话，外面传来人声，应该是客人到了。 来人是位西装男子，苏鹏认识对方，正是杨云龙，在表姐夫的带领下，他们走入二楼的书房。 前些天收到秦峰回电后，苏鹏只能断了主动接触杨云龙的念头，可没想到才过七八天，杨云龙自己上门。当然杨云龙找的人是苏鹏的表姐夫，同时也是杨云龙的心腹。 做为武汉特别市政府秘书处秘书长，杨云龙最近很忙，特别是浅见顾问的召见，让他手头上的事情一下子多了两倍有余。用市长的话来说，他杨云龙现在可是市政府和日本军方的联络人，一些事情，日本人不交给市长，反而直接让杨云龙去做。 苏鹏来到杂物间，这里靠近亲戚家的书房，只要里面的人说话声音不是很轻，这边靠墙偷听，就能听到一些。 苏鹏听了一会，发现杨云龙和亲戚商量的事情，与鬼子有关，是鬼子要组织军力对周边区域进行扫荡，市政府这边，要提供一些后勤保障，比如组织人员下乡收粮等。听了一会，感觉到两人都在谈这个事情后，苏鹏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里面传出几句比较突兀的对话。 “浅见阁下昨天又问过我，说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这是杨云龙的声音，显然他在问苏鹏的表姐夫。 “秘书长，也是昨天，我和在运送队伍中的金溢东队长联系上了，他的说法是我们这边要进行军事行动的消息，已经传到他们那边，造成了一些区域内军队开始了调防布阵。我们那批东西，虽然有相关的通行证，但现在一些路段上运输的车太多，我们这批货又多，公路都变得拥挤，所以才会比预估的时间要完一点才能到。”这是苏鹏表姐夫在回答。 杨云龙说道：“这批货浅见阁下很重视，就连宪兵队那边都已经调动起来，货运到后直接有宪兵队接走，所以千万不能出错。另外，钱庆就是折在这批货上，我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听到钱庆的名字出现，苏鹏精神一振，这不就是秦组长让自己潜入武汉的目的之一吗？ 苏鹏的表姐夫显然也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了一句：“钱庆他不是那边的人吗，他怎么会折在这批货上？” 杨云龙看了自己心腹一眼，想了下，还是说道：“这事不要多打听，我也只是隐约听浅见阁下提起过，浅见阁下说，钱庆就是因为这批货而露出了马脚，这才被宪兵队的美座队长给抓住。” 两人之后又转移话题，说起市政府的一些事，苏鹏没有在听，他在杂物间的时间有些长了，怕亲戚家有人找自己，便退了出来。 他把这事过了一遍，感觉里面有事情，便把自己听到的事情转成电文，在固定的交流时间发给重庆。 秦峰从付渭民拿到电报，翻译出来后，就开始寻思那批货会是什么东西，钱庆为什么会因此暴露？送货的一方又是谁？ 虽然担心苏鹏的安危，但他潜伏初步有了成绩，秦峰还是为他感到高兴。回电让他自己注意安全，不要轻易冒险，稳妥为主。 让付渭民给苏鹏发回电，秦峰又找来余小七，让他派人对苏鹏嘴里说的那批货进行调查。 “组长，这可不好查，就凭一句话找到货。”余小七边说边看向秦峰，他觉得组长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秦峰点头道：“确实不好查，我们先来判断这批货是日占区送往日占区，还是从我们的区域送往日战区。” 余小七想了下说道：“按苏鹏的说法，他们派有人护送，那位金溢东我没记错的话，是武汉侦缉队的队长。这批货很重要，运到武汉后会有宪兵队接手，可在那之前却有金溢东参与护送，这有点矛盾。” 第422章 货物走私 说到这望向秦峰，余小七继续道：“这批货如果真这么重要，那应该一开始就有日本的军队或者宪兵队护送，除非起始点不是在日占区，金溢东的侦缉队更容易化妆为我方人员，他们才会如此做。” 秦峰听后说道：“很好，现在我们判断出，这批货是从我们的区域送往日占区。那么我们的区域，又有哪些地方是有水路可通往武汉，或者说先经过公路，再经过水路之类的，就是能满足较大规模运送物资到武汉的路线。” 余小七迟疑了下，因为这种路线他脑中是有一种，但肯定不只一种，得仔细查证过后才能确认有多少种。想到这余小七开口道：“路线需要仔细查证，我会把满足上面条件的区域找出来。加上这一段时间公路运输拥挤的情况，能排除一些区域，这样就比较精确地找到始发地，或者途经地。然后再看看有什么东西，值得鬼子军方大动干戈。” 秦峰点了点头，他先前看了电报后，也是有些一头雾水，但经过一番思考，与余小七对话分析后，他反而对那批货感觉有些清晰起来。 心中已经有了几个答案，就等余小七具体调查后，和自己的答案进行核对。 余小七调查了三天，还是没有结果，或者说是有好几种可能，余小七最后却又都排除掉。秦峰问起这事时，余小七都有些不好意思，把调查结果一说，秦峰也来了兴趣，“你的意思，那批货可能是粮食，布匹，木材，桐油中的一种，也有可能是几种，甚至加上食盐，白糖等一起运送的货，可能性太多，如果要细细查下去，那要调动更多的人力，以目前情报能力想全部查清，是不大可能。” “在我看来是这样。” 余小七也是头痛，他这几天调查了很多东西，发现那批货应该是批走私物品。而最近一年来走私交易是越来越大，参与走私的很多不是军队，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普通商人或者个人行为的走私反而变成了少数。余小七知道如果再查下去的话，或许不久前对秦峰的攻讦，会再次上演。也因为有此担心，余小七及时收手。 “你对那批货物是走私物品的推测，和我一致，不过具体是什么物品，那就和我心中想的有所分歧。”秦峰给了肯定，和余小七说了一个名字，那是江西那边驻军的某个军官名字。 “这人我记得和你认识，你找他打探一下，是不是他们那边正在调整布防。” 秦峰给出的名字和问题，让余小七意识到自己组长心里已经有底，“好，我这就去办。” 关修远是这个军官的名字，此人之所以在重庆，是因为他不久前刚被部队给免职，新的职务调动还没下发，所以就先待在重庆。而余小七认识他，是因为两人是老乡，从小关系就不错。前几天关修远刚来重庆时，余小七还特意请了一天假，陪对方在重庆逛了一圈。 关修远离开部队并没有多少天，所以苏鹏电文中提到的军队调防，关修远所在部队要是有的话，那应该知道。 余小七知道关修远住的地方没有电话，所以他准备立即坐车赶过去询问。 关修远住在一处公寓，这里是余小七替他找的地方，租金价位合适，位置也不错，要不然刚到重庆的关修远，也就只能住旅馆和酒店。余小七在挑这个公寓的时候，就知道有今年刚开的公交车新线路会经过这里，只是关修远想坐的时候才发现，坐车的人太多，基本上停下来时都是满的，想硬挤都挤不上去。 余小七来到公寓时，关修远从公寓出来，两人正好在大门遇上。 “余老弟，你怎么来了。”关修远拥抱了下余小七，“有事吗，有事我们上楼说，没事就陪我出去走走。” 余小七看了下周围，“关老哥，我有事，进你房间说。” 这里的公寓都是出租的，关修远的房间在二楼的207，余小七让手下的人在下面等候，他一个人和关修远来到房间内。 把钥匙挂在门后，关修远给余小七倒了杯茶，“来，余老弟喝口茶，之后再说你的事情。” 余小七和关修远一起拿起杯子，各自喝了一口茶，之后余小七说道：“关老哥，我这边正在调查一位敌后潜伏者被突然抓捕牺牲的事件，涉及到江西一带驻军的一些情况，我想通过你来了解下。我想了解的情况是不久前已经发生的，泄露军方机密的可能性较低。” “驻军的情况？”关修远的神经绷紧了下，要不是知道余小七的工作性质，又对他的为人有所了解，关修远听到这问题后就要采取措施。 想了下，关修远说道：“在我被免职前，我正带着我的部队在休整，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你确定？有没有听说鬼子那边的部队有所行动的？”余小七缓声问道。 摇了摇头，关修远回道：“没有，在我回来之前，我所见的范围是正常的，要真是鬼子那边有行动，上面也不会这时候免我职。” 看来不是江西，那是哪里？组长推测错误？余小七和关修远又聊了几句，之后告辞离开，回到行动组驻地。 听完余小七的说明，秦峰想了下说道：“我认为苏鹏从杨天龙那边听到的那批货，很有可能指的是钨砂，这是战略性资源，军工生产的必须品，鬼子军方千方百计，让他们的商人公司和我们这边通过走私来获得。香港那边，就是钨砂走私重要的一个中转站。而这次武汉这边也出现钨砂走私，我认为提供者和香港那边不是同批人，而江西又是钨砂的重要产地，所以我潜意识认为，这里可能是这批货的起点。” 秦峰摇了摇头，“不过因为先前知道的信息不足，这种可能虽然有，但从你朋友反应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 余小七思索了下说道：“那会不会钨砂确实是江西这边运出去的，只是不是最近运出去，而是以前就运出去放在某地。” 第423章 苏鹏急电 秦峰拍了下手，赞同道：“你和我想到一块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钨砂可能是最近才落入某个人手中，进而被运到了武汉。”看向余小七，“你先前统计近期在鬼子有所行动的区域有哪些，我们就用笨方法来寻找他们的运送路线。” 余小七回复道：“有五个区域。” 秦峰从边上拿出一张地图，让余小七画出五个区域，很快他就发现五个区域中，有三个区域最有可能，如果要最终验证的话，怕是得派人去当地查探一些情况。 “组长。”正在秦峰和余小七商量派多少人过去时，付渭民进来，“苏鹏那边发来紧急电文。” 今天不是苏鹏与行动组的联系日，对方发紧急电文，显然是有情况发生。秦峰接过电文，走到隔壁自己的休息室，关门后把电文翻译出来。 电文上说，苏鹏他已经成功进入秘书处，成为他表姐夫的助手。而他也在杨云龙与鬼子顾问的一次会议中，知道钱庆之所以暴露，是因为他从鬼子这边，知道有一批钨砂即将起程运往武汉，日本人让钱庆推荐人员参加护送，钱庆虽然推荐了人，但负责此事的宪兵队美座队长，却感觉到了钱庆有异常，进而派人监视。很快宪兵队就发现钱庆在联系军统中的人，钱庆因此暴露。 秦峰看到这份电报，那批货果然如他推测是钨砂，只是钱庆因为联系军统暴露，却让秦峰感觉其中怕还是有隐情的。 钱庆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在重庆，他在武汉一举一动都如履薄冰，就算为了以后能见到老婆孩子他也会十分小心。所以就算是联系军统，他所选择的人肯定也是值得信任的，因此暴露的可能极低。可事实是钱庆确实暴露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是就是军统和钱庆联系的人出了问题，要不就是这事情就是个烟雾弹，用来迷惑类似于秦峰这种追根究底之人。 苏鹏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的人，不由笑着说道：“表姐夫，你找我有事？” “以后叫我姐夫，带个表字听去有些疏远。”胡文宾看着苏鹏，见对方听话地叫了声自己姐夫，便高兴道：“这次找你来，是有喜事和你说。以前我写信给你时就说过，是请你来帮我忙，你到武汉后这几天，我暂时没给你安排工作，是因为我这边，正好也处于某个事情的关键时候。我想等一些事情明确下来后，再安排你，现在事情办好，你的工作我也有替你选好。” “姐夫，是什么工作？” 胡文宾有些得意地说道：“和我一样，也在秘书处，你先当我的助手，后面再看情况调动，这事我上司杨云龙先生已经同意。” 苏鹏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秘书处的人事调动，秘书长能完全做主吗？市长那边会不会……。” “放心，我能把你安排进秘书处，起因就是市长最近几天在秘书处安插了人。杨云龙先生知道后，感觉我独木难支，便也打算再加人进来，我就想到了你。”看了苏鹏一眼，胡文宾说道：“杨云龙先生虽然是秘书长，但和市长并不是一路人，杨云龙先生是浅见阁下，或者说是日本军方的人，他是日本军方放在市政府的眼睛。” 苏鹏听懂了，“杨先生在秘书处，之前是只有姐夫一个亲信吗？” 胡文宾回答道：“对，秘书处听命于杨先生的有三人，但只有我是杨先生的亲信，另外两人在市长和日本军方中保持中立，哪一边都不愿意得罪，他们可能谁的话都听，也可能谁的话都不听。你日后碰上这两人，要小心一些，有些事情可以让他们参与，但有些事情，却一点风声都不得透露给他们。” 苏鹏表示明白，胡文宾今天和苏鹏说了很多，秘书处的一些注意事项都一一做了说明。第二天苏鹏就以胡文宾助手的身份进入秘书处，虽然是秘书处里最下层的人员，但其他人看在胡文宾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使唤苏鹏，多数人选择敬而远之。 苏鹏对此自然也是乐意的，原本以为会平平常常度过第一天，可下午跟着姐夫，做为杨云龙的下属参加了一次鬼子主持的会议，便听到了钱庆暴露相关的事情。这个会议是分功，因为那批钨砂的量很大，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大本营那边对此事还是高度赞赏的。以至于钨砂才送到武汉，相应的功劳就已经开始瓜分。 第二天，苏鹏就把此事通过紧急电台发回行动组。 秦峰放下翻译好的电文，点着一根火柴，把电文烧掉后走出休息室。 余小七和付渭民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见秦峰出来，便迎了上来。 “苏鹏电文中说，他已经成功进入秘书处，另外钱庆暴露的原因也找到了，就是因为这批货！和我们猜测一样，这批货是钨砂。另外，钱庆是在联系武汉军统后暴露，如果这一点不是鬼子放出来的烟雾弹，那军统那边应该就是出了叛徒。” 秦峰这段话说完，让余小七和付渭民的脸色都沉重起来。 “组长，联系军统局本部确认情况吗？钱庆牺牲了，军统就当没发生过这事情一般，我看他们这是怕我们找他们麻烦。”付渭民说了一声。 秦峰眯了下眼，“自然要联系，但要再等几天，我们要保护好苏鹏这个消息来源。” “苏鹏刚加入秘书处，我们这边就收到了消息，这确实有些太巧。”余小七和付渭民对此都表示了赞同。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之后秦峰说道：“晚上我有事，顾家新开了一家纺织厂，顾先生在顾家花园办晚会，我得参加。你们几人晚上有没有事情，没事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去。” 余小七和付渭民很默契地摇了摇头，“我们和瘦猴商量好了，去他家吃晚饭，原本还准备叫你，看来等下要和瘦猴说一声，不用叫了。” “行吧，那我带大牛走，他还可以帮我挡下酒。” 第424章 新厂晚会 秦峰在自己位置坐下，看了眼余小七，“对了小七，你和那位女学生之间，处得如何了？” 余小七突然听到秦峰问起女学生，老脸红了下，“还好，不过朱同学比较有主见，她虽然对我也有好感，但之前约会的时候，明确和我说，最近几年不会考虑结婚，她要先从学校毕业，步入社会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那就是还得等两年，不过也好，等把鬼子赶出国，你们就多生几胎，我替你们带小孩。”付渭民笑道。 秦峰摇了摇头，“渭民你自己也得找，你不急，你哥都替你急。上次还和我说过，说你老大不小，要让我替你找个女人。” 付渭民愣了下，战火怎么就突然烧到自己头上来了呢？看了眼事情的罪魁祸首，付渭民反击道：“我哥急的原因，是说组长你都已经找到未婚妻，而我比你要大几岁，却连目标都没有，这才着急。” “啥？我没有未婚妻啊。”秦峰一脸懵，有些无辜地说道：“你哥把谁认成我的未婚妻了，还是你们又在家里乱说？” 余小七和付渭民对视一眼，付渭民继续道：“对对，你没有，我们也没说什么，真不知道我哥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不可能他看到什么吧？。” 晚上七点，秦峰坐车来到顾家花园。他原本今天想早点过来，不过四点多的时候，暗探网络那边传来消息，有个监视中的汉奸正在变卖家产，有逃离重庆的趋势。秦峰便派人去围堵抓捕，把对方抓起来审讯，并看完余小七提交的审讯记录后，这才和大牛一起来到南岸。 从车上刚下来，秦峰就看到了两名熟人，“施先生，振邦兄。” 施文清和施振邦是下午来顾家的，他们刚从外面的花园散步回来，看时间差不多，就回顾家主宅参加晚会。没想到还没进门，就看到秦峰。 施文清微笑站定，边上的施振邦，已经迎着秦峰快步走过去，“秦先生，你来得可有些晚。”施家父子和秦峰各论各的，秦峰在施家父子嘴里都是先生，表示对秦峰抗日贡献的尊敬。 秦峰说道：“组里正好有点事，拖了下。振邦兄，听说这次顾先生的新厂，你也有在其中任职？” 施振邦露出惊讶的表情，念头一转，开口道：“这事我下午刚决定的，你就知道了？是顾先生，还是晚梦和你说的。” “晚梦说的，她找我询问一些事情，顺嘴就说了。”秦峰回了一句，此时正好走到施文清身边，便打了个招呼。 三人边聊边走进大厅里，顾家的晚会请的人并不多，可也有近百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新厂的技术工人以及生意伙伴。 晚会的地方是在一座独立的屋子，一楼是个大厅，一百多人处于其中，还显得颇为空旷。大厅四周摆了很多桌子，上面铺满了各种诱人的食品，酒饮等，方便众人自由拿取。秦峰看到很多都是几人一个圈子，其中技术工人聚在一起的几个圈子最大，他们边吃边聊，其他圈子也没人看不起这些工人，能被顾家请来晚会的人，基本上不会出现目中无人的家伙。 一楼右侧走到底是楼梯，通往二楼，那里有舞台已经搭建好，晚会的演出将会在二楼进行。 秦峰三人进大厅后，很快就被福伯叫过去。 原来大厅边上还有三个小隔间，其中有一个隔间的门虚掩着，福伯带三人进去后，才发现顾先生和晚梦小姐都在里面。除他们父女外，还有几名中年人，其中包括上次见面过的盛天凡副市长，他坐在一位眉眼间有道疤的中年人下首，那人挨着顾先生坐。 顾荣庭看到福伯身后的秦峰和施文清，便笑着站起，向屋内的人说道：“文清和振邦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另外这位，是我的忘年交秦先生。” 顾荣庭给双方做了介绍，秦峰才知道，坐在盛天凡上首的是吴卓涛吴市长，今天两位市长都来顾家，可不是顾家请的，而是他们自己来的。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货运起家的李为青，据说原本航运实力不在卢思之下。只可惜现在鬼子封锁航线，李家虽然和国外的航运有不小关系，但还是受到了影响，因此李家也在布局做其他生意。 顾家的新厂规模很大，光重庆这边就有两个分厂，听说陕西一带也有两个，加上其他地方的，目前总计有分厂七家。 如果厂里的机器全部开启，那能产出的棉纱、棉布等，将是一个惊人数量。这两位市长今天到来，是想让顾家的第八家分厂，也开在重庆，当然这些都是顾晚梦和秦峰、施振邦三个年轻人，坐到一起后聊起来时说的。 八点左右，众人来到二楼，开始看晚会的表演。 出乎秦峰意料，有一半左右的表演，是各个大学的话剧演出，从台下众人拍手的声音来看，很受大家喜欢。 晚会结束后，秦峰没回家里，和施振邦父子一样，被顾家留下。第二天清晨，秦峰准备去外面的花园跑步时，碰到了福伯，“秦先生，早啊，你是要去花园跑步吗？要不稍等下，小姐应该也快起来，你们年轻人一起跑吧。” “晚梦姐现在这么早起？”秦峰看了下时间，正好是五点四十左右，他可知道是顾晚梦早上，以前可不是早起的。 福伯笑着回道，“上次小姐生病后，就有了早上小跑一段的习惯。”刚说完，屋里又有一人走出，是施振邦。 “早就想和秦先生一起跑步，昨晚忘了约你，早上刚醒就听到楼下有声音，起床下来一看，果然是你。”边说边走过来，与秦峰拥抱了一下。 秦峰回道：“昨天闲聊的时候我也忘了，等下晚梦姐也来，还是我们三人一起。” “你们跑完步后，就去餐厅那边，厨房那边早餐已经做好。”福伯和秦峰两人打过招呼离开。 顾晚梦在福伯离开后约七八分钟下来，看到施振邦在，她也不感觉奇怪，指了下已经变得有些亮光的东方说道：“我们往东跑，正好能迎面赶上第一缕阳光。” “好。”秦峰和施振邦齐声应道，三人先后迈步，朝着东边的花园大道跑去。 第425章 陆学海的第四把火 二楼，顾荣庭披着衣服，站在窗户前，看着三人越跑越远的身影，对边上的福伯说道：“吴市长那边，我昨天已经答应他在重庆建第三家分厂，算起来这是我们新纺织厂的第八家分厂。” “老爷，你这是看重庆的人口越来越多，这才开的第三家吧？我们原先两家分厂的纺织女工就有两千多人，要是再开第三家分厂的话，女工怕是会达到惊人的三四千，这可是关系三四千个家庭的厂。”福伯意有所指地说道。 福伯的意思顾荣庭听懂了，像这种工人多的工厂，在重庆都是特务重点关注的对象，就算是顾荣庭的身份，其名下的厂里都有不少中统军统的特务潜伏，暗中搜集情报。顾荣庭虽然不怕他们，但厂里的工人怕啊，人多了总会有各种事情发生，福伯的意思，平时还得多约束下。 “我们厂开的薪水，要比同类厂家高三成左右，在工作期间的管理上自然也会严一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纷争。”顾荣庭向自己的老伙计说道：“当然特务那边也要注意，这些人稍不注意就拿芝麻点大的事情做文章，晚梦上次提的意见就不错，我们可以让他们在厂里搜集情报，但他们也得按规办事。” “就怕他们不答应。”福伯叹了口气。 “放心，我不会和他们硬来的，只要肯花钱，有些事情就根本不是事。” 顾荣庭说到这停顿了下，目光从已经看不见身影，只见阳光的窗外收回，和福伯说起另一件事，“我准备把第八分厂，开到秦峰所在行动组的驻地边上。那边目前虽然住的人越来越多，但还没有大厂进驻。我和吴市长商量好，那边分厂的地方挑好开始兴建，他必须解决我们纺织厂的工人子女入学的事情。吴市长答应的是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此人有些不靠谱。” 福伯想了下说道：“这事可能还要取得盛天凡的支持，他是副市长，吴卓涛的市长之位或许做不长，没意外的话，在吴卓涛调走后会是盛天凡接手，一些政策只有此人坚持，才会有可能持续下去。” “嗯，这事吴市长已经和我说过，所以昨晚这两位都一起过来。” “那应该问题不大。” 事情说得差不多，顾荣庭转身，对福伯道：“人老了，睡眠时间也变少，看年轻人跑步还没回来，要不我跟你去楼下打几遍八段锦。” “行啊。”福伯听后颇为高兴，“早就和老爷你说过了，以前你不听，非要下田干活，说只要手脚动了就是养生，这怎么会是一回事。” 秦峰三人跑步回来后，看到的是顾先生、施先生和福伯，这三位老爷子正在打一套健身功法。 三人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回到屋内，秦峰因为组里有事，吃了早餐后就坐车离开。 这天早上，重庆下起大雨，秦峰正在办公室内看报纸，付渭民过来，说武汉那边又有新电文到。 秦峰翻译过一看，是罗林要启程回重庆了。他这些天在武汉外面潜伏，帮苏鹏找了两个安全屋。在苏鹏刚到武汉，搬到他亲戚家时，罗林也冒险进入武汉，从秦峰的老相识韩梦梅那边，弄到了一部电台。这样苏鹏手中就有两部电台，一部就藏在苏鹏表姐家附近的民宅中，另一部被罗林放到安全屋内，当备用电台。 替苏鹏设计了两条紧急情况下的逃跑路线，罗林这才准备回重庆，走之前启动备用电台，给行动组发了份电文。 秦峰把电文内容告诉付渭民，对方高兴离开，看情况是去找余小七和瘦猴，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付渭民离开不久，又有人进来，是瘦猴。秦峰看到他后就问了一句：“付渭民没碰到你？” 摇了摇头，瘦猴说道：“我早上出去了一趟，还没回自己办公室呢，付渭民找我有事？” 秦峰解释道：“罗林要回重庆了，今天刚收到他发回来的电报，在你来之前不到一分钟。付渭民在听我转述完电文后刚走，他应该是去找你和小七，所以我才有上面那一问。”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瘦猴听后，也为罗林要从武汉回来而高兴，不过他还有事情和秦峰说，便开口道：“组长，我刚收到消息，军统局本部的任卫承，被抓了。” “任卫承？是军统哪个部门的人，什么罪名被抓？”说到这，秦峰想起什么般，对瘦猴说道：“他不会是被陆学海抓捕的吧？” 瘦猴一脸佩服地点了点头，“组长你说对了，就是陆学海发现任卫承有问题，听说任卫承把一个情报拿到黑市上卖，买家就是陆学海假扮的，交易的时候被陆学海抓了个正着。不过任卫承没有承认，说是陆学海诬陷他。” “任卫承是什么身份？”秦峰知道，能让76号选中，做为陆学海上升踏脚石，进而获得军统内部信任的人，不可能是个小喽啰。 瘦猴也不知道任卫承是谁，他是接到监视陆学海的人传递的消息，就过来汇报。秦峰打电话招来付渭民询问，才知道任卫承是军统军运科的科长，是名老军统，无论是军衔还是职位，都比陆学海要高好几级。 付渭民甚至找来任卫承的照片，原来行动组的暗探网络，有段时间察觉到任卫承的异常，监视过对方一段时间。在监视期间，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对方是汉奸，秦峰最后也过滤一遍过，当时此人的身份也确实没问题。 相关档案上有暗探为什么感觉此人异常的记载，是对方和黑市的情报贩子有过接触，不知道是买情报还是卖情报。因为对方身份特殊，不好长时间监视，发现对方不是汉奸后就撤掉监视。现在看来，此人后面还是堕落了。 秦峰对瘦猴说道：“陆学海抓捕任卫承这事的前后，我们都要调查下，调查仔细点。以后我们抓捕陆学海时，此人可能就是突破口之一。” 瘦猴表示明白，下去安排人力进行继续调查和监视。 第426章 舞厅偷袭 果然这次陆学海虽然抓了任卫承，但证据好像不是很过硬，下午任卫承就被放了出来。听说陆学海还被他的上级要求，向任卫承赔罪，陆学海满脸通红地在情报处的多位同事面前低了头，晚上就跑到圆圆舞厅跳舞散心。 监视陆学海的人把相关的消息传到组内后，瘦猴和秦峰也来到舞厅，发现陆学海还没走。 对方正和四名手下，每个手中都抱着一个女伴在跳舞，特别是陆学海，跳的交谊舞很是吸引人眼球。 秦峰在边上找了个位置，张大牛去拿酒，瘦猴看了眼周围，发现附近没人，基本上都在舞池跳舞，或者拿着酒站在舞池边上看跳舞，便轻声和秦峰说道：“组长，你说任卫承是76号精心挑选出来的，那陆学海怎么没有一击把他钉死？按理来说，陆学海手中应该有不少证据，怎么可能半天不到对方就无罪出来。” “出来不代表无罪。” 秦峰看着舞池中正和舞女跳得起劲的陆学海，对瘦猴说道：“任卫承在军统中的职位可不低，这些年来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事情或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应该有同伙。先前我和你说过，如果陆学海烧的几把火，抓的人都只是独狼，没有上下线成组织性的，那他是无法取得军统信任的。所以我感觉陆学海抓任卫承，只是刚开始。” 张大牛拿了一杯酒和三个杯子，走到秦峰边上，在三个杯子上分别倒上酒，秦峰接过一个杯子，放在嘴唇边碰了下。“放回去的任卫承，我安排了余小七过去监视，或许今天就会有发现。” 听到这句话的瘦猴先是愣了下，之后若有所思，“陆学海身边那几个人，就是他这段时间提拔的亲信吧。他们都在这跳舞，任卫承身边还会有监视的人吗？陆学海先前抓捕任卫承，审讯后上面的人认为陆学海提交的证据不足，把任卫承放掉。从这后陆学海表现出来的姿态，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后终失手的失落模样，之后陆学海来舞厅跳舞散心，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这些不会都是故意的吧？” 瘦猴之所以如此想，是因为他从秦峰两次在舞厅观察对方，看出秦峰对陆学海的重视，加上先前秦峰的言语推测出来。 秦峰没有回答，但瘦猴看他表情，知道自己家的组长多半就是如此认为。 “那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瘦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舞池中突然有人闯入，对着热舞中的陆学海头部就是重重一拳，拳头上直接染血，周围的女伴们惊叫着跑开。陆学海被这一拳打得有些头昏脑胀，还没等他反应，第二拳落下，之后是第三拳。此时他的几名下属才反应过来，两人把偷袭的人抱住，之后用力往后拉。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陆学海后退，其中有一人怒喝道：“任科长，你在做什么？” 任卫承甩了下刚才挥舞的拳头，把拳头上的血擦在抱着他的两人手上，那两人察觉到后立即松开手。看着对面把陆学海护住的两人一眼，“不好意思，看错人了，我以为是那个欠我钱不还，还敢来舞厅跳舞的同事。”说完转身，很干脆地就向外面走去。 “草！”陆学海在任卫承说话时，终于回过神，那几拳打的他脑袋巨痛。对于任卫承的反击，陆学海虽然有设想过，但没想到对方是偷袭，还直接往头上招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对方转身往外走时，那潇洒的背影，更是刺激得陆学海双眼通红。 他可是在一线潜伏几年后成功回本部的人，行动能力不弱，爆发的身影眨眼之间就冲到了任卫承的背后，对着后脑勺就是一拳。 或许是周围的惊呼声，让任卫承感觉到异常，身体在关键时刻向着右侧一斜，陆学海的拳头只能挨着任卫承的肩膀打了过去。 “还敢偷袭，去你x的。”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陆学海的四名手下相互看了一眼，只有一人冲上去帮忙，另外三人当起了维持秩序的人，边劝解三人不要打了，边让周围的人不要靠近战场。 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人，在陆学海一名手下加入后，任卫承顿时陷入下风。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人，在走到几人混斗的场边时，突然加入，陆学海和那名手下顿时挨了几下，没办法只能拉开距离。 成功把任卫承从围攻中解救出来，三人站到一块，迅速往外退去。 “你们！”陆学海对着那袖手旁观的三人，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带着那名出手的下属，离开舞厅。 “这都什么人啊，在圆圆舞厅也敢打架？奇怪，舞厅的人呢，怎么没有出现。” “他们没有出现，代表这两拨人都不是普通人，我们看看热闹就好，可别凑太近，到时弄了个殃及池鱼就后悔也来不及。” 没出手的三名陆学海手下，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管周围的议论，在陆学海离开后，他们也一起走出舞厅。 “陆学海和他的手下闹翻了？”瘦猴感觉怪怪的，“组长，这是真的吗？” 秦峰拿出钱让张大牛去结账，之后回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我们默默看着就好了，不管真假，总会露出尾巴的。” 第二天汇报情报时，余小七那边监视的情况，在任卫承进舞厅前，他先后找了两名帮手，就是把他从两人围攻中救出来的那两人。据余小七调查，这两人中有一人是局本部总务处的，一人是督察室的，职务虽然没有任卫承高，但也都是老军统，特务处时代的老人。 这两人和任卫承平时的关系确实不错，所以才会一叫就过来帮忙。 余小七已经分别派人对他们进行摸底调查和监视，看看这三人除了表面上的朋友关系外，暗中还会不会有注意不到的联系。 陆学海那边，回去后据监视的人说，在家里砸了不少东西，怒骂那三个没帮忙的都是卑鄙小人，最后骂得房东都出面了，这才没了动静。 第427章 偷偷见面 秦峰看了早上的监视报告，发现陆学海和那三名下属果然有了龌龊，要把他们调走。陆学海还向自己的上级打报告，要去特训班挑人。那三名下属明面上没有出声，但今天军统局里却突然有风声传出，说陆学海在成功点燃第一第二把火后，就在手下面前说自己对情报处有功，还说情报处就是因为废物太多，才会被行动处一个小年轻给打趴下，人都走了还赢不了行动处。 类似的话很快就传开，陆学海走到哪，背后都有人在指指点点，气得陆学海又把那三人堵在办公室，差点又爆发了冲突。 在舞厅冲突后的第四天，任卫承出现在一家咖啡馆里，看了两份店里的报纸，喝完一整杯咖啡，任卫承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就从后门离开。 等咖啡馆的服务员看到咖啡杯下面压着钱，知道客人已经离开，收拾掉杯子后，才有两人从外面慌忙走进，向服务员询问，“刚才那位客人去哪了？” “说是要上厕所，后面就没看见人了。” “应该是从后门走的，我们后门通往小巷，有些隔壁邻居喝了咖啡后都是从后门走，这样不用绕路。” 咖啡馆有两个服务生，正好一人一句做了回答。提问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让服务生带他们走了一遍后门，把小巷走到底，也没发现任卫承的身影，他们低着头，回到咖啡馆对面的临时监视点，打电话向陆学海做汇报。 而在他们离开巷子时，边上有一户民宅的门打开，换了身衣服并做了化妆的任卫承走了出来，“两名特训班刚出来的小家伙，就想监视我？没了足够的得力下属，只靠一人，可别想看住我。” 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有异常，任卫承离开小巷。在他走后不久，一名送报纸的邮递员从巷子里面走出来，老远跟着任卫承。 砰砰砰，敲三下停三秒，再敲三下，如此两个循环后，屋门打开，里面的人看到屋外的任卫承，很是诧异，“你怎么来了。” 任卫承走入屋内，门关好后说道：“谢大哥，上次的情报交易是个饵，有人设下这笔交易想钓我们，幸好我反应快，糊弄了过去。我过来是想问你，你这边有没有人怀疑？” 谢三民说道：“任老弟，我们中统怎么会和你们军统一样，我们这边，暗地里去黑市买卖情报的人可不少，当然表面上是绝对不可以的。” 任卫承皱眉，“你的意思，你们那边是半公开的？你们徐局长和朱局长都不管？” “管啊，所以表面上肯定是不行的，但想要情报握在手，除了与敌人斗争得来外，也得多想其他办法嘛。”谢三民说到这，笑了起来，“我不就是因为竞争激烈，这才想和老弟你合作，中统军统情报都在手，那在黑市上自然更吃得开。” “那看来是只有军统在查我，奇怪，我们做生意这么久，向来都是谨慎小心，从未出过意外，那家伙是怎么盯上我的？” 任卫承有些想不明白，他是在黑市中看到有人需要这个情报，这才去进行交易，“应该不是对时盯上自己，可能是那小子在钓鱼，自己一看这个情报有就接下，这才有了被抓之事。” 任卫承的职位在军统中看似不重要，但也能获得不少情报。 加上他人缘也好，所以只要不是汲及绝密，根本不用去主动打听，就能获得不少情报。他和谢三民，就是因为一次情报交易认识的，后面合作次数多了，干脆就搭伙。 “那下个交易怎么办？还要去吗。”谢三民边说边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一点，观察街道上的情况。 任卫承看到后说了句，“放心，我确认过后面没有尾巴，能跟踪我还不让我发觉，整个局本部都没多少人。这样的高手，先前抓我的那小子调不动，除非是情报处或者行动处处长这一级别亲自下令。” 把窗户能观察到的街面的都看了一遍，没发现异常，谢三民这才回到桌边坐下，“你仔细些，我仔细些，这样才会少出错。你看一遍，我看一遍，这样才能在有跟踪者的时候尽早发现对方。这都是你以前和我说的，我们一直执行的很好，这也是我们这生意可以做到现在的原因。” 任卫承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的下个交易，我个人是想停一下，看下风向再决定。” 谢三民听后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安全第一，我们赚的钱也不少了，无需再去冒险。” 秦峰和张大牛来到一幢楼下，这里是座公寓，门口坐着位晒太阳的老头子，他看了秦峰一眼，手中的一根竹棒，朝着右侧的木门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秦峰走了进去，“组长，请跟我来。”门后的行动组特工轻声说了一句，便走向前带路。秦峰示意身后的大牛把门关上，之后在特工的带领下，来到二楼一个房间处。特工拿出钥匙把门打开，秦峰走进去。 余小七迎了过来，“组长，任卫承这边有情况。” 秦峰点了点头，走到窗户边，因为有一层窗帘遮挡，也不怕对面发现这里的人在观察他们，“这个临时监视点你是怎么找到的，很不错。” 余小七微笑着解释道：“公寓看门的老爷子是我们暗探网络的一员，我跟踪到这时，让下属找这个区域的暗探，想询问对面那家人身份，正好知道这里是暗探工作的地方，便找了个合适的房间当成监视点。” 余小七指了指两块窗帘相接处的小缝隙说道，“从这往对面看，就是任卫承进入的房间，那边的窗户打开一小半，两边角度的关系，我们这边正好能看到坐着的任卫承。我问过这里的老爷子，他说对面的房子虽然不是公寓，但房子也是租出去的，里面有好几户人住着。任卫承进的是朝街道这边的房间，老爷子说那是个老住户，住了起码有三年多了，在川东师范学校任职。” “川东师范学校？那不是中统老窝吗？”秦峰走到窗户边，“一个军统人员，来到中统人员的家里，有点意思。” 余小七赞同地说道：“我就是感觉任卫承突然到这来有些古怪，这才把组长你请过来掌掌眼。” 第428章 多重身份 因为此人极可能是中统人员，所以不能通过房东来获得对方的信息，那样有可能会惊动对方。余小七已经派人去警察局，调阅这一条街道的居民居住信息，做成例行抽查的样子。对这些安排，秦峰知道后也都赞同。 秦峰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任卫承才从对面的屋子里出来。几乎同一时间，对面窗户打开，一人站在窗户边往街道上查看，之后也往秦峰所在的这排屋子扫了几眼。 还好现在是白天，外面有太阳，秦峰等人站在窗户边，窗帘一拉，屋里灯光不打开，对面就很难发现窗户边站着人。而对面因为不是用窗帘遮挡窗户，而是用窗外木板，站在窗户前只能靠打开窗外木板开成缝角，才能看街面和观察四周。可如此做的时候，就变成了那边看不到秦峰这边的窗户边有人，而秦峰这边却能通过两块窗帘的缝隙，以及对面打开的窗外木板看到窗户里的人。 秦峰终于看到和任卫承对话的人，并扫了对方身份。 【谢三民，中统三组成员，情报贩子，汉奸。】 看到的信息不少，但总结起来对秦峰有用的就是三重身份。此人确实是中统，但也是汉奸，秦峰隐约间已经知道陆学海的打算。 任卫承在门口站了十来秒，这才往街道上走去。 “组长，我去安排人跟踪任卫承。”余小七说道，如果秦峰没来，这种时候一般是余小七自己上，因为他的盯梢本领更强。 秦峰挥了下手，“先等等，你们在跟踪任卫承过来时，除我们的人外，没发现后面还有人跟着吗？” 余小七回道：“刚开始有的，陆学海那边派了几个新人跟踪，在半路就被任卫承甩下了。” “不对。”秦峰看向余小七，“陆学海知道任卫承是军统老人，而且刚被抓后放出来，正是警惕性高的时候，就算陆学海没了得力手下，这种时候他应该也会亲自上阵，不可能只派出新人。如果是的话，那就是在麻痹任卫承。而任卫承之所以没发现这一点，是因为从舞厅那时候开始，陆学海就故意让任卫承感觉，他陆学海虽然有点本事，但是个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家伙，这样的人不会轻易上阵。” 秦峰可是知道陆学海的身份，除了汉奸外，还是中统人员！当然这个中统身份是隐秘的，秦峰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陆学海原本是中统的人，打入军统后被军统派出去到前线潜伏，最后被特工总部策反成为汉奸，重新派回到军统。 陆学海有中统身份，那特工总部那边会不会知道？都成为了汉奸，他除军统外会不会连中统这层身份也供出去。 秦峰以前就推测任卫承是特务总部，特意替陆学海选的踏脚石，此人肯定在一定程度上，能让本就对陆学海有怀疑的军统高层，在陆学海抓住任卫承后，去除掉这种怀疑。 “这个和任卫承接触的中统人也有问题。”秦峰一下子想了很多，“任卫承那边先不用跟，这周围怕是还有我们同行，如果我们现在跟在任卫承后面，可能就会落入那些人的眼中，所以我们先保持不动。” “还有同行？我们来的时候没感觉有人和我们一起跟过来啊。”余小七疑惑地说了一句。 秦峰手指指了下这座房子，“应该是在我们同一排楼房内，他们是直接监视对面那屋子。你们跟过来后，因为暗探老爷子的关系，走的是下面这条街道进入这幢屋子，而对方监视的是上面这条街道和对面的屋子，所以才能不惊动对方。” 秦峰感到很幸运，他没想到任卫承有同伙是中统人员，而陆学海原先就有中统这一层皮，所以有可能任卫承的同伙，也是陆学海的同伙。这样这里出现陆学海派的监视点就能理解，而从第一次抓捕任卫承放出来后，就开始‘示弱’的陆学海，实际上早就胸有成竹，之所以没收网，怕是因为任卫承之边，还有些证据没‘到位’，等到位后任卫承就只能成为陆学海的踏脚石。 如果真如自己所料想的，那这里负责监视的，有可能就是陆学海，而他应该会去找对面的中统，确认任卫承找对面说了些什么。 任卫承走后过了近二十分钟，终于有人在街道出现，是陆学海。 “拍照。”秦峰和余小七轻声说了一句。 余小七立即拿出相机，站到窗户边。 下面陆学海也和先前的任卫承一样，走进屋子，来到二楼，踏入对面的房间。对面的窗户没有关回去，还是能看到身影，陆学海被屋里的人请了进去。 陆学海径直坐下，对谢三民问道：“他说了什么？” 谢三民回答道：“就是问我这边有没有被怀疑，我按你和我约好的话回答了。” 想了下，谢三民提醒道：“任卫承还是比较小心的，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谢三民看着陆学海，眼神复杂，“他今天来联系我，实际上对我也是起了疑心的，如果你时间拖长，我感觉他可能会清除与我这边联系的痕迹。” “他没这个时间了。”陆学海从怀中拿出一张船票，“任卫承和你见过一面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你，趁此机会你今天就走，这是船票。”看着谢三民把船票接过，“你这边的准备再检查一下，不要出错，不然就算你成功到上海，主任那边也不会饶了你。” 拿着船票的谢三民显然心中松了口气，保证道：“放心，我这几天已经检查过几遍，不会有错的。” 陆学海在谢三民这里待的时间短，差不多七八分钟就走出来，谢三民感觉自己就要成功离开重庆，高兴之下还送陆学海到一楼的门那。 余小七把两人握手告别的画面拍下照片，秦峰拍了拍余小七的肩膀，两人迅速从楼上下来，走出门口，和暗探网络的大爷说了一句话，“老爷子，等下会有个穿着西装的傲气青年走到边上，你看下是他进哪幢屋楼的。” 大爷回答道：“好的好的。”说完后还把自己坐的椅子重新摆了下，这样就能更加看清街道上的情况。 第429章 狗咬狗 秦峰和余小七重新回到屋内，余小七把相机放好，对秦峰说道：“组长，原来陆学海和这家伙也认识？加上个任卫承，他们这三人，关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这说明三人中有一人或者多人是多重身份。”秦峰回了一句。 两人关于三人的身份展开讨论了下，秦峰因为心里有数，两人讨论的时候他就引导余小七往正确的答案上走。 咚咚，外面门被敲了两下，之后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秦峰和余小七还有几名特工，都站在边上。门被打开，老爷子走了进来，把门关回去后说道：“几位长官，刚才确实有个傲气的青年走过来，他进入的房子，是这屋子左边第二座。” 秦峰听后表示了感谢，口袋中掏出两枚银元，放到老爷子手中，“我们今天的事情都要保密，不要和别人说，家人也不行。” 老爷子笑眯眯地把银元收好，“放心，我嘴巴紧的很，不会乱说的。” “还有一事麻烦下老爷子，刚才那人进的屋子，如果有一群人离开后，你再来和我说一下。” 秦峰话音刚落下，老爷子就表示没问题，他开门走出去，又坐在椅子山开始晒太阳。 或许陆学海和秦峰一样，也认为任卫承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这里，他回到监视点后，很快就带人离开。秦峰让老爷子出马，找了那屋子的房东侧面打听了下，确认那屋里已经没人。 陆学海的人走了，但秦峰却感觉这个临时监视点不错，要保持下来，毕竟这里监视对面的谢三民，还是很好的位置，便和老爷子商量了下，把房间租了半个月，让余小七派了三人小组在这里监视。 正准备付钱的时候，二楼有特工下来，说对面那人行为有异常。秦峰上楼一看，才发现对方正在整理衣物，虽然窗户这边没看到有箱子，但秦峰推测对方应该是把整理好的衣物放到箱子里，“这人要跑？” 秦峰和余小七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对方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余小七问道：“组长，现在抓吗？”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如果这人真要跑，这说明和陆学海有关，这次出逃，是和陆学海商量好的。这样为了防止他们后面还要有联系，在此人出重庆后再抓捕，这事情交给你，小心别大意，他应该等下就走的。” 秦峰带着大牛离开，谢三民就交给余小七负责。 晚上六点多，余小七抓着谢三民回到行动组，把对方关到看守所后，便向秦峰汇报情况，“组长，人我抓回来了，他叫谢三民，是中统三组的人。听他自己说，和他们的组长谢春勇有亲戚关系。我们抓他时，先是亮中统身份，说我们抓错了人。后面见我们不鸟他，又说他是中统三组组长的亲戚，想恐吓我们。” “还是三组组长亲戚，看来也是个关系户。”秦峰听后笑了起来，中统本部的组长，可不是军统的组长。中统的组长相当于军统现在的处长，算是中统本部有数的大佬。某种程度上，和秦峰在军统局本部时候的直属组长差不多，或者说要高半级。 余小七有些佩服地说道：“还是组长提醒的及时，不然这次抓捕可能就不顺利了。此人是准备坐船离开重庆，在他坐上船前，在边上的公共电话厅打了个电话。我抓住他后问过是打给谁的，他还不想说，我后面打电话给电话局让人查过，就是打给军统局的，应该是陆学海办公室的电话。电话局的人说这个电话接通后就挂了，没有对话。他们这是防止离开前被抓，还设置了个安全电话。” 这个电话就是报平安的，所以打通就行，不用通话。 “为了防止万一，我带人上了轮船，开出市区后才正式抓捕。” 秦峰把谢三民的审讯交给余小七负责，不过谢三民的审讯不急，所以就放到明天。 早上秦峰收到谢三民监视点的汇报，说昨天晚上，陆学海带人，把谢三民的家给抄了。秦峰一听，就知道陆学海开始收网，没意外的话，今天就能收到任卫承第二次被抓捕的消息，这次可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就能逃脱了。 果然事情如秦峰所料，任卫承再次被抓，而这次出面的人，除了陆学海外，还有情报处的处长刘建洪。显然陆学海已经把一些关键证据透露给刘建洪，这才让这位老谋深算的处长也站了出来。 “陆学海，你这个小人，这是第二次抓我，事不过三，等我出去一定要弄死你。”任卫承极为气愤，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刚踏入局本部时，带人把自己给抓捕，这般不遮掩的举动，让他感觉到了对方这次来势汹汹，心中虽然感到不妙，但表情上露出一副你又来冤枉我，我被气炸了愤怒模样。 陆学海在任卫承怒骂的时候，都没有反应，直到任卫承被带到审讯室，他才冷笑道：“任科长，看不出来，你这人除了逢场作戏外，还养了个外室，还生了一子一女。” 任卫承表情一滞，这事他做的很隐秘，为了怕被人发现，他去外室那边每个月也才去一两次。上次陆学海抓他后，更是特意没再前去，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发现，难道第一次被抓时这事对方就已经知道，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任卫承抬头，目光与似笑非笑的陆学海对视。 任卫承嘴角抽动，“养外室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再说这是我的家事，你管得这么宽？” “我以前只是以为你是情报贩子，靠卖情报赚钱养外室，可现在我才知道，你不仅仅如此，而是彻底黑了心。你叛国当了汉奸，情报贩子只是你的掩饰身份，你卖出的情报，买家大部分都是鬼子军方或者鬼子的情报组织，偶尔为了掩护才选择卖给西方国家。” 陆学海的话让任卫承大怒，“我承认自己卖情报，但当汉奸，去你的，我不是。卖家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拿情报收钱。” “这说明卖情报这一部分你是承认的？”陆学海阴笑道：“我第一次抓你时，可是连这都不承认。”说完拍了拍手，“我让你见几个人，你再想想自己要怎么说。” 第430章 双方审讯 三名戴着镣铐的人走了进来，任卫承看后脸色变青。 陆学海开口说道：“这三人你应该熟悉吧，不错，都是你在军统内部的同伙。上次你被抓捕后，就是这三人，站在你的几位好友后面，串联他们给我施压，没想到都被处长派的人给一一找出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行为，会把他们自己给暴露出来。” 任卫承大声否认道：“不可能，你们冤枉人，随便安排人员诬陷我。我是认识他们，但他们不是我的同伙，我做了什么事情还需要同伙？” 陆学海在那三人面前走过，指着三人对任卫承说道：“他们是你这个情报贩子的消息来源之一，他们以前不知道你是汉奸，被抓后什么都不说，但我把你是汉奸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三人就都招供了。他们不想成为汉奸的帮凶，他们已经把向你提供的消息都说出来，连总共收了多少钱都有，你想抵赖是没有用的。” “我才不是汉奸，你把你说的证据给我看看。”任卫承死死盯着陆学海，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并不是他主动去找小鬼子来买。虽然他有把情报卖给小鬼子那边，但那是他根据情报内容推测出来的，很多情报都是有针对性，买家的身份自然就有一定范围， 陆学海哈哈笑起来，“你要证据是吧，那就很多了，不过我知道，就算我摆出来，你还是会嘴硬说这是牵强附会。” 陆学海指了边上三人中间那个，“他向你提供了被我们知晓的某个上海地下党交通站，而在半个月后，那个交通站就被鬼子的宪兵队给破获，并顺藤摸瓜，抓了一批洪党。当然这个结果我们是欣喜的，借刀杀人吗，还是对洪党，功过可以相抵。但是你提供的情报，原本是我们军统某个战友打入特工总部时要提供的，被你这一用，那位原本可以成功潜伏进入特工总部的战友，反而暴露了身份。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你这是借助我们两党矛盾，为你的汉奸行为在做掩护。” “放屁！”任卫承气极，怒吼道：“你的说法太牵强附会，我就是卖情报赚点钱，又不知道有人要拿这个情报当潜伏的敲门砖。” 陆学海没理会任卫承的喊叫，而是把手指移了下，指着三人中的右边之人说道：“他曾经和你说了一条消息，我们掌握了某外交使馆的人员被鬼子收买，正在替鬼子收集情报，原本我们是想以此设下陷阱，可最后却因为你把这个情报售卖，反而被鬼子耍了一通，还差点引起某国的外交纠纷。当时你和他说是把情报卖给外国，用来清理门户，可实际情况是被小鬼子拿去，弄了个一石二鸟。” 任卫承大声道：“这些全是你的推测，没有实质的证据，你以此来定我罪，总有一天你也会被人以此定罪。” “证据？”陆学海淡笑道，“他们本人就站在这里，他们的话还不是证据吗？这是人证！除他们外，也还有其他证据，当然我手中是没有，但我们处长那里有。”说完露出恭敬的表情，看向边上一直旁观的刘建洪。 抬眼看向任卫承，刘建洪说道：“任科长，我手中掌握的一名潜伏人员，于前些天发回信息，证实这两次买你情报的人，是上海特高课的情报负责人徳仓隆志的下属特工，代号黑蛇。此人就埋伏在重庆，你交易出的很多情况，都是被他购买。这些消息是在你第一次被抓放走后我们才收到，我们暗中追查他，可惜被他听到风声跑了。” “为了这个情报，我的那位潜伏人员发出电报后就失去联系，任科长，你还有什么话说？” 任卫承冷笑道：“情报交易，我又不知道对方身份，就算你们证明了买我情报的人是小鬼子，但这怎么能证明我是汉奸。难不成那些走私货物的人，都有小鬼子参与，也都是汉奸？那人可就多了。” 陆学海打开桌上的一个信封，里面有数张照片，“知道你不服，我这还有照片。这是你昨天和中统谢三民见面的照片，他就是你贩卖情报的合伙人，中统相关的情报都是通过他才到你手中。” 陆学海给任卫承看了照片，上面正是他进入谢三民住处，以及在谢三民家里出来时的照片。 任卫承惊怒道：“你们耍我？新人后面还有老手在跟踪。” 陆学海说道：“跟踪你的人确实被你甩掉了，但谢三民这里我们早就安排了人在监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谢三民是汉奸，我除了在查你外，还在查他。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我们的监视视野里，当时我都惊了。你虽然在我手里以证据不足放了，但却和我另一个疑犯有联系，哈哈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盯着任卫承，陆学海继续说道：“我们昨天晚上突击抓捕谢三民，你猜猜我们在他家里搜到了什么？” 任卫承吐了几口口水，“呸！你们抓了谢三民？还说他也是汉奸，你们找到了证据吗？不会和说我是汉奸一样，都是子虚乌有吧。” 在军统审讯任卫承时，秦峰这边也开始审讯谢三民。刚开始谢三民说自己是因为害怕被任卫承牵连，所以才决定跑出重庆。 余小七听到这话就追问了一句，“你跑出重庆准备去哪？” 谢三民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准备跑去香港，再从香港到美国，国内我是待不下去了，小鬼子那边我又不想去。” 余小七又问：“国内为什么会待不下去，是有谁要来抓你？” 谢三民听后有些疑惑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吗，我和任卫承当情报贩子的事情被军统知道，他们那边有人已经在查任卫承，昨天任卫承和我一说，我就感觉不好，这才准备逃走。” 余小七敲了下桌子，对谢三民说道：“谢三民，你认为我们是什么时候订上你的？既然能把你从船上截回来，你就没想过吗？想过为什么还要用这些假话来试探我们，是想试探我们知道多少你的情况？” “这怎么是试探，我说的是真话。”谢三民小声说道。 “真话？”余小七不屑地走到谢三民身前，拿出一张照片说道：“你好好看看，就应该清楚我们知道多少了。” 第431章 初步达成 谢三民看向照片，上面是自己和陆学海握手的照片，谢三民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方能拍下这张照片，那先前任卫承来见自己的情况有没有拍下？他们知道这两人都与自己见面过的话，那自己的谎话就不攻自破。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说。如果不说，那我就开始动刑了。”余小七回到座位上，“你实际上已经受到了优待，以你的身份，我们行动组以往的习惯，是要先受刑再问话的。同样的如果你决定不说，那接下来的受刑，也会比正常时候更重些。”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谢三民没意外地保持沉默。余小七也不客气，右手一挥，两名审讯特工立即走过去，把谢三民从椅子上拉起，绑在柱子上。早就烧红的烙铁被审讯特工拿了过来，烟火味立即充斥谢三民的鼻子，他的身体也不由一抖。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自己左手，那里的五指中有一个手指矮了一截，那是第一次受刑时，被人用刀直接砍下的。谢三民青年时期的风华正茂，就被这一砍给砍没了。不久前他还经历了第二次受刑，这次文明多了，是古代的加官进爵，也叫盖帛之刑。 那一张一张纸贴在脸上时，因为缺氧而抽搐，喘不上气，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现在回想起来，谢三民都会感到无边的恐惧和痛苦。 前两次谢三民都败下阵，他知道自己是顶不住的，现在就要经历第三次受刑，坚持会有用吗？ 审讯特工在谢三民身前站定，火红的烙铁正准备压向谢三民腹部时，一道声音让审讯特工停了下手中的运作。 “我说，我说。”谢三民开口道，“十几天前，我刚尝试过盖帛之刑，可不想再享受烙铁烧烫的烫刑。” “盖帛之刑？你刚被抓捕用刑过？”秦峰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之前他一直听余小七和谢三民对话，谢三民说刚尝试过盖帛之刑，让秦峰脑海中的拼图终于变得完整，“没意外的话，是陆学海把你暗中抓住，对你用了这盖帛之刑吧？” 谢三民看了眼秦峰，他似在求证般地问了一句，“你是秦峰？”见秦峰点了点头，谢三民身体一摊，“昨天被你们抓住，我就知道自己可能过不去了。不过我也没想到，秦组长会来旁听我的审讯。” “秦组长说的对，我是被陆学海给暗中抓捕了。在盖帛之刑下，我吐露了不少中统的机密情报，那时我才发觉，陆学海是个汉奸，他回军统是来潜伏的。可惜我受罚不过，落下把柄，成为了陆学海的下属。” “成为汉奸后，我的任务就是带出任卫承汉奸的身份。对这任务我倒是没有抵触心理。因为任卫承出售情报来赚钱，交易的对象还大都是鬼子，赚来的钱都用来个人享受，做这种事情，和汉奸出卖国家又有什么不同，其内核都是一样的。他和我都是有实无名的汉奸，这点能骗的了别人，骗不过自己，只是嘴硬，还想披张脸皮生活，所以死不承认而以。” 秦峰听到这，想起之前看任卫承得到的身份信息，并不包括汉奸，想到这他从桌上拿起有任卫承的照片，再扫了一眼，却发现现在对方的身份信息里，已经更新了汉奸这个身份。 秦峰记得以前他抓的汉奸中，也有自己不承认是汉奸的，但主动出卖国家利益，为侵略者添砖加瓦的人。当时其身份上显示的也是汉奸，而任卫承昨天监视的时候还是没有汉奸身份，可现在却有了，这是什么原因？任卫承是早上被抓捕的，总不可能被抓捕后还会被策反吧？这也不可能啊，陆学海是要把他当踏脚石的，这时候想当汉奸也没用。 秦峰为此感到有些奇怪，但没深究，因为在他心里，这种人不管金手指显不显示是汉奸，他都会当成汉奸来处理。 谢三民说了不少事情，从他讲的这些事情，足够可以证明陆学海的汉奸身份。整理完谢三民的审讯记录后，余小七和秦峰回到楼上的办公室。把门关好后，余小七向秦峰询问，什么时候对陆学海采取行动。 秦峰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叫来付渭民，拿来了陆学海的监视报告。 秦峰看完监视报告后，仔细收起，“再等等吧，陆学海既然和钱庆被鬼子抓捕之事没有关系，那我们就不用急着处理，正好也看看军统这个戏台，陆学海会给我们唱出什么样的戏，看看还会不会有人登场唱戏。” 陆学海很兴奋，任卫承最终还是开口供认自己是汉奸的事实，他成功把这名军统内部的卖国潜伏者给挖了出来。 在谢三民家里，军统从隐秘之处搜到了一封信，是黑蛇写给蛇民和蛇卫的信。里面写了上海特高课那边发现有内奸，盗取了与黑蛇有关的情报，为了安全起见，黑蛇会撤离重庆。而被黑蛇策反的蛇民，有可能会暴露身份，所以也可以撤出重庆。 至于蛇卫，因为是蛇民策反，和黑蛇有关的情报中并没有他的信息，所以可以继续潜伏，搜集情报。信里的蛇民，就是谢三民，蛇卫就是任卫承。而他们三人，被黑蛇称为黑蛇小组，隶属于上海特高课。 “恭喜你，陆少校，这个涉及军统、中统和黑市情报商贩的黑蛇小组被你破获，我想戴老板应该会很高兴的。”刘建洪拍了拍陆学海的肩膀，“审讯记录你要理仔细，半个小时后和我一起向戴老板汇报情况。” 陆学海有些兴奋地行了一礼，高声道：“是，处长。” 任卫承被拖走了，背上和前胸都是鞭痕，他在证据摆出来后依旧不承认，被陆学海抽了四十鞭子才承认自己是汉奸。 陆学海激动地理好了审讯记录，跟在刘建洪身后，走向戴老板的办公室。虽然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汇报情况，但看去还是有些紧张，这情况让毛主任看到，难得的安慰了几句。 “陆少校，不用紧张。”毛成笑眯眯地说道：“老板曾经说过，只有心虚的人要见老板时才会紧张，你可以放松些。” 第432章 蜕变 陆学海这一听，更紧张了，他感觉毛成的笑有些阴森。不过他毕竟是刚立下功的人，心中还是有些底气。进入戴老板办公室后，老板和颜悦色地和他说了一通，对他最近的连番抓捕行动进行了高度的赞扬，肯定了他的功绩。他的职业军衔也顺理成章地提了一级，成为了中校。 任卫承被抓后过了两天，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办公室中行动组几名校官在开小会，秦峰问道：“小七，军统那边，从武汉回来的另一人有消息了没？” 余小七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董立人的消息，就好像没这号人似的。” 陆学海的高调，更是衬托出另一名武汉归来人员的低调。董立人和陆学海都是从武汉回来，是徐处长透露，在秦峰看来，对方骗自己的可能很小，但董立人长时间的不出现，让这种可能正在变大。秦峰知道情报战场上是不可能完全信任别人的，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全信，所以他也安排了其他人员在查探，可惜目前为止还都是没有消息。 瘦猴看着秦峰说道：“难不成董立人又被派去做什么保密高的任务了？” “我感觉有这个可能。”付渭民说道：“会不会我们没发现董立人，是因为此人不在重庆，半路就被指派新任务，到别的地方去。” 付渭民的说法有点意思，秦峰也往这方面想过。徐处长当时说，武汉回本部的人员有两人，陆学海是早早就出现，董立人却迟迟不见人影，或许是他根本就不在重庆。 瘦猴看向余小七，“董立人的照片有弄到吗？有的话可以发动暗探网络再仔细探查下。” 摇了摇头，余小七说道：“从董立人还在重庆的那些战友身边查过，并没有照片留存。此人虽然是老军统，但去前线潜伏后，其照片就只有在局本部的机密档案里才有，除了戴老板，其他人怕是只有任务相关时才能被授权调阅。” 秦峰听着几位得力下属的议论，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看守所里，还关着一位军统，是去柳州之前就关在里面，目前已有一段时间，不由开口问道：“马铭铄关在里面怎么样，你们有看他吗。” 瘦猴几人听到秦峰问，瘦猴摇头，余小七开口说自己没去看过，最后是付渭民回答。前几天他倒是路过关押马铭铄的房间，停下顺着大门的铁栏栅往里看了几眼，比起刚关进来时，马铭铄已经安静了很多，发觉他站在门口，也没大喊大叫。那时付渭民还有事，看了几眼便离开，秦峰这次问起，他便想到说了出来。 “我去见见他。”秦峰站起，往地下室的看守所走去。瘦猴几人虽然不知道秦峰怎么突然想起此人，却也习惯性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到某个牢房前停下，有看守所的特工拿着钥匙把门打开，秦峰走了进去。 “秦峰。”马铭铄眼睛亮了一下，经过这几个月的单人牢房生活，除了每天中午负责送餐的特工，周围没有一人和他说话。他从愤怒到平静，从对秦峰的仇恨，到现在的冷淡，他的精神好像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嗯。”秦峰有些好奇地看着马铭铄，他进来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马铭铄，比以前变瘦了些，想到每天只给他吃一餐，倒是能对上。只是吃少了，人的性格也会变吗？按以前的马铭铄，自己进来后，他肯定用大嗓门问是不是不可以出去了，而不像现在这般，轻声地叫了自己名字一下，便依旧在床上坐着，看去很是平静。 秦峰走到床边，“马副处长，你关进来后不久，我就去了趟柳州，在那边待了几个月，前段时间刚回来。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这一转眼，就差不多小半年过去，今天要不是讨论某件事情是突然想起，我都忘了你还在我们看守所关着。” 马铭铄仔细听着，在秦峰说完后回道：“秦组长，你突然来看我，怕是要把我放出去了吧。” 秦峰听后笑了起来，拍了下手，“马副处长，你变化很大啊，我都有些认不出来。如果是以前的你，是想不到这点的。” 点了点头，马铭铄说道：“这是好事，以前的我看到你来，只会骂你为什么抓了我，却不审也不放。现在的我看到你来，不但不骂你，甚至还感觉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毕竟我做下的事，还罪不至死。以秦组长的为人，愿意来见我一面，多半是在放出去前，还有些话要和我说。” 还真不一样了？秦峰身后的三人听后都有些惊异，不过都没出声。 秦峰笑了起来，“马副处长，现在和你说话还是比较轻松的，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信你。” 马铭铄看到秦峰笑，他也笑了起来，“秦组长，你想信我就可以信我，你不想信那就不用信我。毕竟小半年前，我们不能说是敌对关系，但称得上是不对付，有对立矛盾。就像我现在对你就好多了，有些问题，清空脑袋多想想也是能想明白的。” 秦峰看着马铭铄，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你要‘保护’的母女吗。” “自然记得。”马铭铄表情认真了一些，他现在虽然心平气和了，但自己真被抓进来的直接原因，就是受命去‘保护’或者说从秦峰手里抓捕这对母女，才引起秦峰的反击，把他给抓了进来。 秦峰继续说道：“她们是我手中一位潜伏者的家人，此人潜伏在武汉，是我亲手策反，又把他的妻子女儿接了出来，安置在重庆。军统局里有些人，平时对摘同僚的果子摘熟了，就想对我也如此，你换成我能惯着他吗？” 摇了摇头，马铭铄说道：“自然不能，不过对以前的我来说，怕也是那批摘同僚果子的人之一。” 对于马铭铄突然冒出的自知之明，秦峰微笑地回了一句，“你不知道这对母女是我从武汉带过来，你想从我手里抢人，是被人指使的吧？” 马铭铄默然，几秒后开口道：“是刘建洪命令我如此做，他和我说你手中有对母女，瞒着局里私下藏了起来，想以此来控制一位关键位置上的潜伏者。你转到宪兵司令部警务处后，军统就失去了这位潜伏者，所以得抢回来。” 第433章 闲棋冷子 秦峰一点也不意外，“是刘建洪能做出的事，只不过当时我也想多了，因为知道详情的人少，当时我的注意力集中到另一位可疑者身上，也是因为他我才把你关起来。我想试探下对方的反应，因为事情如果是对方做的，他肯定会来找我问你的情况。只是那人没有来，而是让他的亲信来问我，我才知道是我想错了。” “后面我还想再确认情况，就继续关着你，直到后面去柳州，长时间没有回来，就一直拖到现在。” 马铭铄目光看向秦峰，“秦组长，你说事情吧。你问我能不能信我，自然是有事情想要我办，我只能说得看是什么事情。虽然我现在对你没什么恶感，但想让我听从你，还是不可能的。除非我自己也认为那件事，是该如此做。” 秦峰点了点头，马铭铄能说出这番话，和以前的马铭铄确实有了很大差别，不过对秦峰来说，这应该算是好事。秦峰开口道：“事实上我就是在说事情，因我和你说的事情，就和这对母女，以及那位潜伏者有关。就在前些天，那位在武汉的潜伏者牺牲了。” “牺牲了？”马铭铄愣了下，心中有些想法冒出，但没有出声。 秦峰继续说道：“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那位潜伏者是因为发现有人向鬼子走私钨砂，冒险向武汉的军统联系，从而把自己暴露在宪兵队眼中。潜伏者和军统平时是没有联系的，在这件事情之前，你们军统向侍从室六组申请了一个协助任务，由我的这位潜伏者，提供情报给你们的军统，把任务执行完成。所以我推测，潜伏者就算要联系军统，也肯定是联系上面一起执行任务过的军统人员。” “我为了潜伏者的安全，和他交待过不要和军统人员有直接接触，所以潜伏者和执行任务中军统的某个人，是有类似于死信箱之类的间接联系方法。”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马副处长心中有所判断。我想请马副处长回军统后，暗中帮我调查下，执行协助任务的军统是谁。另外在潜伏者牺牲后不久，有两名武汉的军统人员回重庆，很大概率就是和这次协助任务有关。其中有一人叫董立人，目前为止都没现身过，我也想请马副处长有机会的时候查探下此人。” 马铭铄听后从床上下来，站到秦峰边上，“秦组长的意思，你可以放我离开，但需要我帮你做这件事情。”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秦峰点头道。 “秦组长不怕我回去后反悔吗？”马铭铄的目光在瘦猴等人身上扫了下。 秦峰很干脆的回道：“以前的马副处长，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但现在的马副处长，我想应该是没问题。” 马铭铄笑了下，“我都不知道这是你在赞美、夸奖我，还是说以前的我有多么不堪，算了，就当我有所长进，连秦组长都另眼相待吧。” 马铭铄走出看守所，在离开行动组之前，还和秦峰去食堂吃了一顿。走之前，他对秦峰说道：“我提个意见，有些罪不至死的犯人，秦组长以后可以给他们吃一餐饭，量还可以适量少些，让他们在饥饿线上徘徊，却又不会饿死。我自己的亲身体会，饥饿状态下，又在牢房内，没人和你说话的时候，有些问题你自然而然就能想通了。” 秦峰从善如流道：“虽然我感觉马副处长的情况是例外，但我可以尝试下，反正还能节省些粮食。” 马铭铄走了，秦峰让人把他直接送到家。 “组长，你相信现在的马铭铄？”余小七看着轿车离开，不由问道：“虽然他的变化很大，但不大可能从敌视你我，变到友好相处吧？” 秦峰点头道：“他的变化确实很大，至于说相信，那倒也不是，只能说是多条路尝试一下，下手闲棋。钱庆牺牲也有一段时间，虽然我们手中掌握的情报多了不少，但目前还是不能确定谁出卖了他。苏鹏那边进展虽然不小，但我不会去逼他，这样他暴露的可能也会相对小些。” 付渭民开口道：“以前的马铭铄确实讨厌，但今天的马铭铄，说不定还真会帮到我们。他也不是和我们同一条心，只要他认为钱庆不能就这么死去，那他就会和我们一样，有所行动。最重要的是马铭铄曾经还试图绑架过钱庆妻女，在得知钱庆牺牲后，现在的马铭铄应该会有所触动，组长就是看在这几点上才会决定放他走，让他在了解了相关情况后，会做出新的选择。” 秦峰笑了下，“渭民说的不错，有些人经历过大的挫折，机缘巧合下就会大彻大悟。现在的马铭铄，就有点这个味道。” 瘦猴在旁说道：“组长你都这么说，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家吧。” 马铭铄回到家里，老婆和孩子正在吃饭。 “你回来了？”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时，她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真是自己丈夫回来了。 马铭铄笑着走过来，在自己儿子头上摸了两下，与起身的老婆相拥，“是啊，我回来了。” “饭吃了没，先吃点，等下我再烧些。” 老婆原本想去拿碗，被马铭铄阻止，“我是吃了晚饭回来的，虽然时间早了点，不过吃的尽兴。” “老马，我怎么感觉你变了？”老婆有些奇怪地看着马铭铄，“以前你可不会向我解释，你也不会摸儿子的头。” “是吗？”马铭铄看向自己儿子，一位十四岁的少年，眉目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信，不过便像老婆，“那是以前我笨，再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心里早就想着儿子和你，见到后就有些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好，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儿子你说呢。”老婆柔声说道。 少年看了父亲一眼，他早就发现父亲确实变了，比以前要瘦，眼神没有以前慑人，但父亲就是父亲，血脉亲情让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以前一夸就把自己夸上天，但打起来差不也要把自己打个半死的严厉父亲。 “只要是父亲回来，我都喜欢。”少年有些老成地回了一句。 马铭铄乐了，“哈哈，是我马铭铄的种，这话我爱听。”右手在少年肩膀上拍了拍，“明天我们去民生路的书市，把你以前想买的书都买了。” 少年听后露出真心的微笑，一家三口不由都笑了起来。 第434章 兵工厂暗探 马铭铄回到军统局后第四天，秦峰所在的宪兵司令部警务处，对重庆展开了大规模的抓汉奸日谍行动，为此调动了大批宪兵、警察和行动组特工。秦峰写给侍从室和宪兵司令部的报告中，想把这种扫谍行动常规化，战时的重庆情报战场，就像我们自己家里的卫生情况，几天不扫垃圾就多。秦峰认为想要把汉奸和日谍的活动压制在一定程度以下，就得经常进行这种大规模的扫谍行动。 秦峰的报告很快就获得了批准，而此时他本次扫谍行动才完成一半左右。 扫谍行动除了搜寻抓捕汉奸日谍行动外，还有对应的反间谍宣传活动等，其中包括一些初步识别汉奸特务的方法，极受民众喜欢。 这一天，秦峰在办公室里，瘦猴等人都因为扫谍行动，在外面执行任务，整幢办公楼的人都少了很多。 有人敲门，秦峰叫了一声，“进来。” “组长，有情况。”进来的是钱清丰，此人投降过来后倒是兢兢业业，从未作妖过，秦峰便让他继续之前的岗位，接暗探网络那边的电话，他来汇报情况，一般都是暗探网络那边的事情。果然听他说道：“兵工厂有位职工是我们暗探的一员，他刚打电话过来说，他怀疑有汉奸在兵工厂周围活动，很可能是给鬼子飞机指引轰炸目标的。” “兵工厂？”秦峰抬头，手中的笔也停止了书写，“知道是哪家兵工厂吗？” 重庆目前搬过来的兵工厂有好几家，规模还都不小，汉奸鬼子把目光放在兵工厂上，这是在打武器后勤的主意。现在的抗日前线，武器本来就不够用，秦峰心中对此事极为重视，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变得严肃。 钱清丰回答道：“第二十一兵工厂。” 秦峰已经站起，带上配枪和弹匣，走到钱清丰身边，“那位职工还说了什么。” “他说在第二十一兵工厂的生产车间等我们，地址是……。”秦峰点了点头，第二十一兵工厂算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兵工厂，光分厂都有好几个，而且规模还在不断扩大，像这样的军工厂，自身有一定的安保力量，秦峰带的人就不用太多。 秦峰点了下头，“你先回去，我带人过去看看。如果还有电话打进来，你就说已经派人前去。” 与钱清丰在楼道上分开，秦峰走到楼下，来到停车场，这里只有秦峰的一辆座驾还在，其他车全都开出去。 秦峰让大牛去挑了两名攻坚班特工，加上司机，共计五人，正好一辆车，向二十一兵工厂开去。 暗探报的地方，是一户民宅，处于街道尽头。一位穿着蓝布衣的青年，正在来回走着，一副等人等着急的模样。秦峰的车在边上停下，那人向车这边走了一步，又没敢继续向前。秦峰下车后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位国字脸青年，向他走过去，“你好，我是宪兵司令部直属行动组的。” 暗探都知道自己上报的情报，是交给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直属行动组，青年松了口气，自我介绍道：“长官好，我叫万维扬，是兵工厂的工人，也是厂里警卫队在这个生产单位的小组长之一。” 秦峰四周看了几眼，发现这边人是不多，但还是有路人经过，秦峰一行人车一停，就颇有些引人瞩目。秦峰对万维扬说道：“你们厂是不是在上面？这附近住的人是居民，还是你们厂里的职工。” 秦峰知道兵工厂工人很多，因为战事的需要，这两年二十一兵工厂又在增加规模。如今职工怕有一万以上，就算分成十多个生产单位，以及近十个分厂，每个单位的职工人数也在数百上千，有这么多人的住房需求，职工住宿区域自然就会形成。 “都有，不过目前大部分是职工或者家属。”万维扬回答了下，“长官我们往上走，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上面。” 往上是一个大的山坡，或者说山峰，一行人由万维扬带头，步行向上走。 在万维扬的介绍下，秦峰知道这个兵工厂的生产单位，是建在一处天然洞穴内。兵工厂的选址还是花了心思的，这处生产单位的洞穴口，很难发现，洞口有不少树木遮掩。敌机就算在附近盘旋，没有人指引，也根本无法确定位置。 万维扬说道：“长官，我们这里平时就很少有人来，可最近，我在负责警戒的时候，已经看到三次有陌生人在我们洞口附近逗留。我想上去驱离时，他们又会走开，原本我想向兵工署警卫稽查处反应，不过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刚成为暗探，便向长官这边说了。稽查处里面是军统的人，那些人没事就在我们工人中找红党，和我们工人的关系一般。” “你们单位有稽查处的人吗？” “没有，稽查处派的人一般在总厂，分厂或者生产单位，偶尔会有人来巡查。” “你发现陌生人的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就在上面那条小道上走过，我们一般在洞中周围会安排几名警卫队的队员负责警戒。” “看到了，刚才那几名穿着便装的青年就是兵工厂警卫吧，对了，最近几天，附近有鬼子飞机经过吗？” 万维扬想了下，“飞机的轰鸣声有听到过，但不是在我们上空。最近几个月，离这里最近的轰炸点是下面的住宅区，不过那也是在两个多月前。” 秦峰来到山坡顶，洞口离坡顶的直线距离差不多有一百三四十多米，“经过附近区域的路径，是不是只有左右这两条路？” “对的，右边这条就是我们上来的路，左边是通向另外一边，那边路不太好走，行人比右边少很多。” 秦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你们这里的警卫队队员有多少人，我想在附近搜一遍，之后在住宅区走上来的那个路口，设一个岗哨，禁止闲杂人靠近。当然岗哨可以等几天设，看你们厂里如何调配。另外这山坡顶和你们洞口这段路，要有人巡逻，人数够的话最好坡顶设个暗哨。因为这坡顶的位置很好，从这发出的镜子反光或者浓烟之类的信号，比较容易被鬼子飞机给捕捉到。” 第435章 排查出日谍 “我们这里的警卫队队员有二十三人，其中有三人是厂里的工人兼任，分成三个小组，我是其中的一位小组长，也是三位工人中的一个。”万维扬说到这，想到秦峰是要搜查的人，便又说道：“当前有十二人，另外还有五人会在两个小时后到，那时候警卫队人数会达到顶峰。” 秦峰听后说道：“十二人中留两人在洞口守卫，其他人和我们四人一起，把附近搜一遍。” 万维扬下去调集人手，秦峰则站在坡顶，“大牛，你带一人往左边看看情况。” 张大牛领命，带着一名特工离开。没多久万维扬回来，带着九名兵工厂警卫。这些人都是穿着便装，武器不是步枪就是手枪，警卫队在兵工厂忙碌的时候，也会有试枪的任务，所以警卫队成员的枪法，都还不错。 秦峰让万维扬把警卫分成两人一个搜查组时，张大牛回来，向秦峰汇报，没碰上人，看路上的痕迹，那边的行人确实不多。 众人开始搜查，洞口周围数百米范围都仔细搜了一遍，没有异常。队伍之后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洞口周围警戒，另一部分则走下，来到先前与万维扬汇合的地方。秦峰走到自己座驾前，让司机把车调头，再往前开，不要停在这周围。 万维扬站在秦峰身边小心问道：“长官，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把你们的枪收好。”秦峰说了一句，再向附近的几户指了下，“这几家有认识的吗？” “有，那里就是我目前住的地方。”万维扬指的屋子，就是先前他等人的地方，这处街道尽头的房子，再上去就是山坡小路。 “原来是你家，行，那我们就在这等，看看你之前说的人，今天会不会来。”秦峰让警卫队的人包括万维扬，都躲在屋里，而他和大牛则在门前，一人劈柴，一人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另外两名特工，则在边上的巷子中待命。 秦峰打算今天碰碰运气，如果万维扬说的逗留之人过来，那就只能怪对方运气不好。如果没来，那秦峰会让警卫队按他之前说的改变警戒方式，让可疑人员无法靠近上面的生产单位。 上去的人确实很少，但秦峰坐了近五个小时，还是有三波人上去。这三波人全部确认过，都不是要找的目标，不过秦峰还是各派了一名特工跟在后面。一波人是去山坡的田间干活，一波人则是闲逛，很快就下来。最后一波则是走到坡顶，又从左边下去，只是纯粹的路过这里。 “看来他们今天是不会出现了，万维扬，从明天开始，你们警卫队就按我之前和你说的办法警戒。”临走之前，秦峰做好交待。 万维扬回道：“好的长官，不过我们领导那边，长官不要忘记知会一声，不然我这边不好调整。” “放心。”秦峰告别万维扬，回到行动组，此时办公室的人也多了起来，地下的审讯室已经开始审讯。 秦峰在办公室坐下没到五分钟，瘦猴一脸喜色地进来汇报今天扫谍行动的情况，“刘纪香的小队破获一个日谍小组，她们目前在回来的路上。除她们小队外，别的小队也都有收获，不过抓的都是汉奸。” “看来还是日本人了解日本人。”秦峰颇有些惊讶，“知道这个日谍小组有多少人吗？” 瘦猴回答道：“知道的，刘纪香她们回来前给组里打了电话，她们抓到日谍小组是个三人组，其窝点我们应该有些印象，就离望秋斋不到五十米的一家粮店。” “粮店？望秋斋附近？”秦峰拍了下头，望秋斋虽然近半年他只去过一次，但这么近的距离，他去的时候没注意到，也是这群鬼小子的运气。 半个小时后，有辆卡车从外面开进来，从车中下来的是刘纪香那一队人。 刘小惠把三名日谍带入看守所，刘纪香则来到秦峰办公室汇报情况，敲门进去后说道：“组长。” “回来了啦，坐。”秦峰的勤务兵正在擦拭桌子，显然那里刚有人坐过，桌上有茶水的痕迹。 等刘纪香坐下后，秦峰说道：“你抓的这个日谍三人组，是暗探网络汇报上来的，还是你们自己在排查的时候发现？” 刘纪香回道：“是我们自己在排查时发现，刘小惠和我在交谈一些事情时，有些时候为了方便会说日语。我们在搜查到粮店时，刘小惠和我说边上有家酒楼，军统的人经常在那里吃饭。如果是日谍知道这件事情后，肯定会对那家酒楼采取一些行动，方便他们搜集情报，所以她建议搜查到酒楼时，可以做重点排查。” “我在刘小惠说话时，发现我们身边站着的粮店伙计表情有异样，虽然对方很快就恢复正常，但我还是感觉对方听懂了日语。我知道中国会日语的人极少，更不用说是一位粮店的伙计，所以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就直接对刘小惠说这店有问题，让她把那位伙计抓起来。” “刘小惠虽然不知道我怎么看出伙计有问题，但她还是照我的话去做，她相信我。可她转身去抓对方时，却抓了个空，因为那名伙计听懂我的话，也用日语发出了危险的信号，不过此时我已经拿出枪，用中文下令抓人。” “还是组长挑选的士兵反应快，他们分别扑向店内的三位日谍，让对方无法去拿武器，对方人数武力都不占优，自然被我们一一擒拿。” 刘纪香说了事情的经过，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日语引起的，一个一闪而过的怀疑，不过对方后面的反应还是验证了怀疑是正确的。在粮店后院中，刘纪香搜出了电台，只是可惜，没找到密码本。那三位日谍看到电台被找到，便怒骂刘纪香和刘小惠，说她们是日奸。 刘纪香感觉三人不会轻易说出密码本在哪，加上那里离军统局本部太近，为防意外出现，发现电台确认了对方身份后，就先把人给带回来。 “不错。”秦峰听后很高兴，依靠暗探网络抓日谍汉奸，行动组内谁都可以做到。但凭自己主动性，排查时发现问题，抓出日谍汉奸，这就有些困难。刘纪香的行为无疑是后者，会让秦峰感觉到自己策反她们，是个值得肯定的选择。 第436章 审鬼子特务 亲自给刘纪香倒了杯茶，秦峰说道：“河野村被军统局借调去，去特训班当日文教官，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他上次打电话跟我说，手中那一届学员教完后就回来。等他回来后，我准备把他安排在你们队里。” 刘纪香所在的队，被秦峰列为行动组下的九队，之前行动组已经有一到六队，七和八目前是空着的。九队相比前面六队，人数要少一些，有两部分人员组成，一部分是刘纪香和刘小惠带过来的投诚队员，另一部分则是近期从社会上招收来的预备队员。 自从秦峰转到宪兵司令部后，攻坚班成员的补充是没问题的，毕竟是从宪兵挑选就好，但原先从军统特训班挑选的那部分人，就没有补充了，秦峰只能另想办法，改成从社会中吸收合适的预备人员，自己来训练。 而九队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下成立，秦峰看过刘小惠和刘纪香训练出来的女队员，身手和擅长的技术不比特训班毕业的人差，只是在技术的全面性上要差些，而这一点只需要再加入一些有特长的教官就好。 “好的组长，我这边没有问题。”刘纪香对河野村自然是欢迎，她能投入秦峰帐下，还是河野村介绍的。 “好，喝茶，等下那三人的审讯还得你们九队负责。”秦峰对刘纪香说道，“要挖出他们手中的密码本，对了，粮店里留了多少人看守？” 刘纪香喝了一口茶，秦峰这里的茶水还是宜昌的红茶，刘纪香喝了几次后，感觉颇为喜欢。在听到秦峰问话后，刘纪香回道：“安排了五人在粮店里，其中三名老人，两名新人。我走之前有过交待，让他们粮店关掉，对屋内彻底搜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些有用的东西。” “有安排就好。”秦峰点了下头，“那三人的审讯，也就拜托给你了。” 刘纪香喝完茶后下楼，来到地下室的审讯室。 办公楼最近也修整过，重新做了规划，其中地下室改动较大。目前总共有两层地下室，其每一层的面积，都要比上面的正常楼层要大。其中看守所在负二层，审讯室在负一层。随着扫谍行动的展开，关押的人越来越多，负二层竟然快满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唯一可惜的是被抓的基本都是汉奸，日谍还是太少。 刘纪香到审讯室时，刘小惠已经在审那位粮店的伙计，粮店三人组，是由一名掌柜和两名伙计组成。现在被审的伙计，正是听到刘纪香和刘小惠有日语交谈的那人。 “你们是日本人，为什么替支那国办事？”鬼子的声音中透出不解，开始了恶毒的谩骂。 刘纪香坐下后，就看向刘小惠，对于鬼子的骂声充耳不闻：“小惠，你什么时候对他们这么客气了？组长碰上他们，都是连赏三顿刑罚，我们总不能比组长还少吧，那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同情他们呢。” 刘纪香说的是中文，刘小惠也用中文回道：“我是怕控制不住，把人给玩死了。” “放心，玩死了组长也不会说你的，因为他们是鬼子。”刘纪香回了一句。 “那你们就是女鬼子。”日谍鬼子用中文骂了一句，第二句还要继续的时候，刘小惠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直接啪啪就是十几个巴掌甩下。 这一顿巴掌，把鬼子打得更是怒火上头，只是全身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只能骂道：“混蛋女人！愚蠢的女人！白痴！……” 骂到一半，肿起的嘴巴被审讯特工给掐开，刘小惠伸手把鬼子的舌头拉出来，拿出剪刀，咔嚓一声剪断。 “骂得好啊，以后可以不用骂了。”手中拿着半截流血的舌头，刘小惠就如一个女魔头，淡淡地笑着，顺手就把半截舌头扔到炭火上，很快就发出滋滋响声，审讯室内的人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鬼子在惨叫几声后就晕了过去，嘴里不停地流出鲜血，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什么原因。 刘纪香用力按了下桌边的某个键，很快就有医生推门进来，检查了下鬼子的口腔，做了简易的清仓和消毒处理。用秦峰的话来说，对这些侵略者，不能让他们太容易就死掉，一些基础的伤口处理还是得做的。 这位医生处理好后离开，刘小惠走到还没醒的鬼子面前，拿起对方的右手手指，直接用力一掰，咔的一声，半截手指直接被掰断，靠着皮肉无力地挂在手上。鬼子被巨痛给弄醒，发出尖锐的惨叫，因为舌头被从中截断，只能发出啊呜呜啊的叫声。 刘纪香这时站起，走出门外，到隔壁的观察室抓出一人，正是另一位伙计。原来刘纪香在进审讯室前，把另一位伙计按在观察室的凳子上，由三名特工看着，让对方亲眼目睹这场审讯。 另一名伙计被刘纪香推入审讯室，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对刘纪香和刘小惠用日语说道：“你们是日本女人，有必要如此彻底地投向支那吗？” 刘纪香用中文说道，“不用你说话，你只要看他受刑就好，第一个是截舌，第二个是断指，这个完成后还有一种。记着，在这个过程中，你只要思考自己要不要招供，等我们完成对他的刑罚后，你会有一次问话的机会。” “如果你在问话中说要招供，那你可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无须再受刑罚，如果你说不想招供，那我们就把你按他受刑流程来走一遍。最后提醒下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轻易说话，否则默认你直接要接受这三种刑罚。” 这名伙计张了张嘴，话到喉咙里又被咽住，看着不顾同胞惨叫，一个一个掰断手指的刘小惠，他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刘纪香回到座位，那人的表情告诉他，自己的审讯计划应该是初步成功了。 把鬼子十个手指全部掰断的刘小惠，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这连番用力，让她也有些累。鬼子在她掰第六个还是第七个手指的时候，再次昏迷过去，这次昏迷就算是刘小惠把剩余的手指全都掰断，也没有醒过来。 医生再次入内，处理了下伤势后说道：“暂时停止审讯，再审下去，他就要死了。” 第437章 生死场 刘小惠有些可惜地收手，走到第二名伙计面前，“第三种刑罚是断脚趾，他是暂时受不了，要不就从你这开始？” 看着微笑着说出刑罚的女人，这名伙计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以前从来没想到过，国内那些温顺的女子，会有变成魔鬼的一天。 “你们不是要问话吗？我要招供。” 伙计说完话后就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向女人招供，是种洗刷不掉的耻辱。可不招供的话，像边上那位一样断舌断手指，后面还有断脚趾等着他，到那时候就算招供，那还有未来吗？他家里还有人要养，他也有自己的未婚妻，他不想如此，他只能招供。 “密码本放在哪？”刘纪香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伙计开口道：“这个只有掌柜知道，电台是由我负责管理，但密码本一直都是掌柜亲自保存。”回答完后，见刘纪香没有继续询问，伙计便说道：“我没骗你们，你们可以向掌柜或者他求证。”说完指了下边上还昏迷中的第一名伙计。 刘纪香听后终于问出第二个问题，“你们三人的名字，身份。” …… 在日谍开始供述的时候，秦峰接到了一个军统那边打来的电话。 “我是秦峰。” “秦上校，你好，我是马铭铄。” “原来是马副长处，你好，这个时间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秦峰说完看了下外面，天空已经半黑，时间差不多已经到晚上六点半左右。 “下午你的人，在我们局本部附近的一家粮店抓了三个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处长想问下秦上校，抓人为什么不通知下军统，这么近的距离，如果造成什么误会或者冲突，那可就不好解释。” “通知我们不是给过贵方的？宪兵司令部和侍从室都通过的通报，你们处长没看？看来得恭喜马副长处你了，你们处长如此行事，他那位置应该坐不久。现在是战争时期，所有位置有能者居之，这种混日子的家伙霸占高位，可不是国家之福。” 马铭铄听后没有回话，秦峰停了几秒继续说道：“没其他的事我就挂了，我们很忙的，今天又抓了很多汉奸，就是因为某些不做事的人占了位置，才让这些汉奸钻了空，也让我们这些劳碌命变得更忙碌。” “秦上校，如果你们抓的人有透露和军统相关的信息，请告知我们。” “这是谁的想法，如果是你们处长，那我无可奉告。当然如果是其他人说的，比如是马副处长你，那我本着同僚之情，会通知你们的。” “谢谢。” 马铭铄挂掉了电话，隐约间秦峰好像听到一个咆哮声，心中不由冷笑，“刘建洪，管得真他妈的宽。不会以为他手下那个叛徒，由特工总部那边喂了一点成绩，就能对我说三道四了吧？” “听到了吗，他秦峰敢这么说我，靠的是什么？就是他手中有成绩，能抓汉奸日谍，所以上面的人才会宠着，他才这般目中无人！”刘建洪确实气坏了，和秦峰不对付后，对方是第一次这般口无遮拦。 看向坐在自己右首的陆学海，刘建洪说道：“陆组长，我看好你，所以你得替我争口气。他秦峰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虽然军衔比你高，但他做的抓日谍汉奸之事，你陆学海也不差。你只要保持住成绩，让上面看到，就破了他秦峰自以为是的金身，到时候就有他的好看。” “处长，秦组长那边，要不要我派人再去交涉。”马铭铄把电话放好，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陆学海，开口道：“听秦组长嘴里的意思，粮店那三人是汉奸，不过我感觉秦组长不会说真话，所以我认为是日谍的可能性更大。” “日谍？”刘建洪眉头拧了下，“就在我们局本部附近的日谍？还是三人，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话，显然这是一个监视点，是对着我们军统来的。这事得向老板汇报，由他出面交涉。” 说到这看了眼陆学海，“陆组长，你和我一起去汇报情况。马副处长，你亲自去一趟直属行动组，那边你熟悉，看看那三人目前的情况。” 马铭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两位处长看来是真有矛盾。”陆学海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听到刘建洪说到‘那边你熟悉’时，他差点变脸笑起来，苦苦忍住，才保持住不动声色，在马铭铄转身时回道：“是，处长。” 马铭铄赶到行动组的时候，秦峰已经在看刘纪香提交的日谍供词。 “他们的任务就是潜伏下去，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其他任务？这供词是真还是假的。”秦峰很是意外，一个在军统局本部附近的监视点，竟然说是没接到任务，或者说任务就是潜伏，既不监视军统的情况，查探情报，也不策反敌人，就当一名普通中国百姓在这生活，平时也和普通人一般，要跑防空洞躲避日机轰炸。 刘纪香说道：“我听了后也很意外，但三名日谍，我们用了手段，让这三人都招供了，他们的供词是一致的。” “那可能就是如此了。”说完再看下供词中的其他内容，这时候秦峰有新的发现。 在三人组出发到重庆之前，做为掌柜，也同时是这三人组中的组长，拿到过一个信物，一件有个破洞的灰色长褂。派他来的人曾经说过，如果有人拿着和破洞相符合的布块来联络，那对方无论是谁，潜伏小组都将被唤醒。 “这个监视点有些奇怪，配置了电台却不接任务，一味地潜伏。对应这个唤醒的信物，可以判断，这个三人小组就是在等拿信物的人出现。” 刘纪香说道：“密码本我们也找到了，是本叫《生死场》的小说。书本一看就是被翻阅过的，我粗略翻看了下，这是本抗日作家写的小说，如果不是对方亲自说这是密码本，这本书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想到这点。” 潜伏日谍看抗日小说，还做为密码本，这个潜伏小组到底是谁派来的？ 第438章 情报处的反应 秦峰继续看供词，刘纪香显然和秦峰一样有着相同的好奇，供词里掌柜做了回答。 掌柜说派他们来的人，可能是个日本贵族，具体是什么人他也不知道。掌柜是听从日本关东军情报部的命令，被调到此人下面听从调遣。在他与此人相处的时间里，发现对方的生活很是奢华，宅邸又多，生活条件是他所未见过的优越，也是因此才有此人是贵族的推测。 秦峰看向刘纪香，说道：“关东军调派人手给贵族使用，总不可能是因为私事吧？” “是有这个可能，日本国内的贵族大多都是有特权的人物。”刘纪香回答道：“不过考虑到是派人潜伏进重庆，还是在军统局本部附近，如果是为了纯粹的私事，又有些夸张。所以我们可以综合考虑，或许贵族派出这个潜伏小组，未来要做的是公私兼顾的事情。” “能感觉到这位贵族有些神秘，我个人推测，他把三人组放在军统局本部边上，或许和军统有些关系。” 对刘纪香这个推测，秦峰心中实际上也想过，正在他想回答时，电话铃声响起。 拿起话筒，是大门的岗亭打来电话，说是军统的马副处长来访。秦峰让岗亭把他放进来，刚挂下电话，刘纪香就起身，“组长，你有客人，那我先走，审讯记录就放这，后面如果有问题你再叫我。” “好，时间比较晚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刘纪香离开后不久，马铭铄在勤务兵的带领下敲门进来。 “秦上校！”勤务兵关上门离开时，看见的是马铭铄在桌边坐下的身影。 “是刘建洪把你派过来的？”秦峰给马铭铄倒了杯茶，“看来他对你，没以前那般信任啊。” 马铭铄摇了下头，又点了点头，“我是看清了，他刘建洪可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我是接胡弘厚的班，坐的这个位置，在他眼里就是外人做了他的副手，也是那时我铆着劲儿与秦上校对着干，这才让他假模假样地把我当成自己人。可等我被秦上校抓到牢里后，他就当成没我这一号人，迅速把我几名好不容易收服的手下给调走，重新调他的人上来。” “我这次回去，一看我的手下都变成了陌生之人，怕是会有负秦上校所托。” 秦峰听后笑了下，“这些应该都在你的预料之内啊，马副处长不用客气，你可是获得新生的人。” 马铭铄苦笑道：“秦上校你倒是很看好我，可惜我自己都没有信心。我这次回去后，刘建洪就拉着一名叫陆学海的新组长给我介绍，说他是军统的第二个秦峰。他这是在暗示我，以后陆学海的事情让我不要管，陆学海在情报处的领导只有他刘建洪一人。这是怕我在陆学海立功后，和他一起分享领导之功呢。” 秦峰听到这，不由举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陆学海这人，我听说过，最近确实出了不少风头。我这几天带着组内的人，联手宪兵和警察，在全市范围内进行大排查，开展扫谍行动，军统那边就有人说是我看陆学海出了风头，气不过才组织的。” 马铭铄一副我也听过这个说法的样子，“对对，当时我听到这种说法时，就在想是有多么无知又自信的人，才能说出这般话。可惜他们那些人对此没有感觉，反而沾沾自喜，认为他们超越秦上校也只是时间问题。” 秦峰若有所指地说道：“陆学海这人，你就让刘建洪把他当成宝，最好让这两人捆死。” 听出话中有话的马铭铄，立即意识到陆学海有问题，不过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不然秦峰也不会和他说这句话。思虑了下，马铭铄说道：“秦上校，你这话我记下了。对了，这次来，是刘建洪想让我过来问问，被你们抓住的人，是否对军统进行了监视，他们手中是不是有军统的一些资料，如果有的话可能要转交。” 秦峰听完后问道：“是刘建洪让你这般说，还是你听出他有这个意思，但对方没有明说。” 马铭铄回道：“他没有明说，只是让我过来看下情况，但他已经去向戴老板汇报情况，十之八九是有这个意思的。” “那我知道了，你回去的时候，就回复我还在审讯，目前还不能确定结果。” 两人讨论了一会，马铭铄离开，秦峰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便也坐车回家。 在码头上坐上船时，秦峰看到了陆学海，他好像也要去南岸区。到家后秦峰叫来付渭民，问道：“我记得陆学海是住在渝中区的吧，今晚我回来时，看见他来南岸区，这个时间点过来，有些奇怪。” 付渭民听出秦峰话中的意思，回答道：“明早我会让监视陆学海的人提交相关报告，不过我们目前是以不惊动对方进行的监视盯梢，所以有可能会跟丢，我等下打电话去陆学海所住地方的监视点，看看他们是否有人跟着。” “就用我家里的电话打吧。”虽然目前付渭民他们几家的电话也装起来，但秦峰想尽早知道情况，自然是家里打更快。 付渭民点了点头，拿起边上的话筒按起键，很快电话接通。 监视点说陆学海今天就没回去过，局本部周围是有盯梢的人，不过离得有些远，不一定能跟上，得看明天情况的汇总报告才能清楚。 挂了电话，秦峰在边上听，也就不用付渭民再转述。当他听到陆学海没有回去过，便有了一种推测，应该是他和刘建洪去向戴老板汇报情况后，又有了新情况，才使唤陆学海来到南岸区。 “渭民，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秦峰刚才完全是因为陆学海那隐藏的卖国者、汉奸的身份，才起的应激反应。对方大晚上突然来到南岸区，秦峰当时就想派人跟踪过，不过在秦峰发现陆学海周围的人有不少是军统人员时，便没有了这种打算。 付渭民离开后，秦峰与大福和二福两条猎犬玩闹了一会，之后进入房间休息。 第439章 暗探也能抓汉奸 秦峰躺在床上后没多久就睡去，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和张大牛对练了半个小时，之后洗澡吃早餐。 比平时提早了二十来分钟到办公室，监视记录还没到，秦峰便开始做其他事情。忙了近一个小时后，付渭民才拿着昨天的监视记录过来，放在秦峰的桌上，“组长，这是陆学海昨天的监视记录，陆学海从军统离开后，就直接往南岸区赶，疑似接了什么秘密任务，他们在南岸的几所学校里抓了几位老师和学生。” “老师和学生？”秦峰若有所思，目光在文件中一行一行扫过，事情不是他早先想的那样，但也不是什么好情况。把看过的记录文件递还给付渭民，秦峰说道：“陆学海这边继续保持关注，不要有松懈。” 扫谍行动继续，快要到中午时，他接到马副处长的电话，“秦上校，那三人审讯的怎么样了？” “审完了，你来趟我们这吧，审讯记录你直接手抄一份，这样就很清楚了，要不然我怕你们那边有人胡搅蛮缠，不相信我们会把审讯结果转给你们。” “审讯记录抄一份是吧，好的我就过去。”马铭铄那边挂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过去，马铭铄赶到，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位不认识的同伴，马铭铄介绍说是局里的一位内勤，写的字漂亮，就找他来抄审讯记录。马铭铄自己的字太差，抄录过去的话，戴老板怕是很难认全。 秦峰看了那人一眼，就让瘦猴带两人下去抄录，不再搭理他们。 今天瘦猴留守驻地，前几天他也在外面到处跑，可能是走路走多了，腿就变成一瘸一拐，想到瘦猴腿上受过枪伤，他就被秦峰命令守家了。 瘦猴带人下去后不久，钱清丰敲门进来，“组长，上次兵工厂的暗探，自报姓名叫万维扬，刚打来电话说，他们抓到两名汉奸。” 秦峰愣了下说道：“还真抓到人了，你有问万维扬他们是怎么抓到的，又是怎么确认对方是汉奸身份。” 钱清丰回答道：“那人有说的，说是他们按你的吩咐，在下面设了岗哨，除了厂里的人，和山坡中有田地的农民外都拦了下来。为了这个岗哨，厂里还特意出人重新规划了一条小路，通往另外一边，不耽搁大家赶路。” “今天有两人出钱买通山坡中有田的农民，拿着农具骗过了我们岗哨上的警卫。只是这两人没想到过，在兵工厂警卫的岗哨设下的那天，就有通知到山坡中有田的农户，做好了约法三章。如果有人出钱买通他们，没事大胆把钱收下，但必须得向厂里汇报，这样就不会有事，要不然被查出来，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有了这预先通知，收到钱的农户在带两人去田里后，让家里的人偷偷告诉了警卫。” “最后兵工厂的警卫，在那两人离开农户，向山坡顶潜入时遇上，就这样把对方抓起来。” 秦峰听了钱清丰的转述后，脑海中闪过万维扬的面容，“与农户约法三章这主意，应该是他出的吧？” 这时瘦猴也回到办公室，马铭铄已经抄好审讯记录离开，秦峰让瘦猴调来一队人，让张大牛带队去把那两名汉奸给接手过来。 秦峰又向张大牛交待，“和万维扬说清楚，我们这边确认好汉奸的身份，到时候会统一给你们奖赏的。” 张大牛点头应允，之后坐在卡车上，带着一队九人的队伍出发。张大牛是知道地方的，在他指领下，卡车开到上次的民宅前。万维扬正带着两名兵工厂的警卫，等候在边上。 “人呢？”张大牛下车，与万维扬碰头。 “在我家里面呢，张长官，秦长官没来吗。”万维扬问了一声。 张大牛点了点头，“秦长官虽然没来，但他和我说过，让我转告你，等确认了这两人的身份，以及他们背后的事情后，会有相应的奖赏发到你们手上。” “还是两位长官会记着我们。” 万维扬笑着说了一句，之后领着张大牛走入屋内，只见两名有些垂头丧气的男子蹲在角落，周围足足有五名警卫持枪看守。 “就是他们。”万维扬指着那两人向张大牛说道，张大牛听后右手一挥，就有四人上来，把两人抓走。 来到门外，万维扬向张大牛说道：“张长官，如果我也想介绍一些人加入我们的暗探网络，要怎么做才好？” 张大牛停下脚步，转身对万维扬说道：“一般有两种办法，一个是找你们所在区域的暗探负责人，把你想介绍的人提交给他，如果合适的话，几天之后也会给你结果。第二个是你直接向我们行动组申请，这种是针对一些已经做出贡献的暗探才开放的办法。” 万维扬想了下说道：“那我想用第二种办法，到时候我联系谁。” “你把要介绍的人资料准备好，打提供情报的那个电话，说明情况，我们会派人过来实地审核的，当场给结果。”目前的暗探数量已经不少，有很多从来没有做过贡献的人在内部，这些人就是图暗探出事后，行动组会出头的福利而来。为了提高暗探网络的效率，最近半年来，在审核新人暗探加入上又花了一些心思。 张大牛说完后上车，万维扬挥手告别。 这两人在送到看守所后，秦峰看了一眼，便交给瘦猴审讯。 到了审讯室瘦猴还没动刑，两人就开始交待事情，原来有人花钱请他们去山坡那边查探情况。出钱的人只说看看是不是有天然的洞穴，里面是不是有人出入，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所以他们喊冤，喊着自己不是汉奸。 “你不是汉奸，为什么明明有岗哨阻拦，还要闯进去？没看到岗哨上的人都拿着枪吗？”瘦猴大声责问。 两人中有一人还嘴硬，“我是中国人，这里是中国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进？”瘦猴听得无语，这话听去很有道理，对方也显得很是理直气壮，但不分场地的吗？他刚才说了半天，明明有岗哨在阻拦，为什么还要买通农户闯进去，他这些都没听到？ 第440章 一窝汉奸 什么人最可恨，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 深吸了口气，瘦猴说道：“对，你能进，看守所里你也能进的，我会如你所愿的。”此人还叫屈，瘦猴懒得和他搭话，直接把他送到警察局的看守所，并交待行动组这边不开口，就一直关着他。 另外一人见同伙这下场，学乖了，只说自己不是汉奸，只是被钱迷昏了眼，这才上了别有用心的人的当。 “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的人。”瘦猴回了一句后就不问话，他叫审讯特工过来先动刑。前面那位虽然没动刑，但瘦猴已经准备把他扔到警察局，并让警察局一个月内只给对方吃一餐，只要饿不死就行。 “你这是在冤枉人。”那人继续叫屈，然后审讯特工的鞭子就打下来。 十鞭过后叫屈声没有，只有惨叫继续。 三十鞭后，审讯特工放下鞭子，从边上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一团蚂蚁。审讯特工拿着一支笔，把玻璃瓶中的蚂蚁引到汉奸身上，很快他被鞭打出来的血痕上就布满了蚂蚁，这些蚂蚁闻到血腥味后，颇为兴奋，很多蚂蚁都开始闯入汉奸身体上的伤口里。 自己的身体又痛又痒，亲眼看到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钻进钻出，汉奸终于支持不住，开口说道：“别，别折磨我了，我，我说，我是汉奸，我不是人，半个月前，ZK中学被轰炸，就是我指引的日机，获奖一百元。” 看来这办法有用啊，瘦猴心中欣喜，脸上表情不变，“还有呢？什么时候把做下的事情都交待清除，什么时候我再把你身上的蚂蚁驱除。” “还有我在居民区的水井中下过毒，每条人命两元，赚了一百九十六元。” “我曾经按上面的吩咐，说一些言论，引导周围百姓不要抗日，要独善其身，要自由要生存，要活下去！获奖三十元。” 这位汉奸一连说出十多件他做过的事情，赚取的金额数量，有一大半他都记的清清楚楚。瘦猴的双手握得十分用力，显然是怒极，正在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等对方终于说完，瘦猴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些钱，他们是如何发到你手中？和你一样的人，你知道几位。” “我，我叫余三，钱是余大春发给我的，和我一样的人有十来个，都是余大春发展来的，他和我们说赚钱很简单，只要听话就行。” 瘦猴听完问了一句，“余大春和你同姓，是亲戚吗？” “不是亲戚，同姓是巧合，余大春自己说是在国外混过，赚了些钱就回国，找些看得顺眼，能听话的人一起赚钱。” “和你一起在兵工厂附近逛的人是谁？也是余大春下面的一员吗？” “是的，那人刚来不久，余大春让我带带他，历练个几次再让他单干。” “余大春住在那，你们是如何进行传递任务的……。” 瘦猴来汇报的时候，秦峰没想到这两名汉奸会有大收获，“看来这是一窝汉奸啊，这么说来，万维扬也是我们行动组的福将。瘦猴，余三招供说明天余大春要汇集手下一起开会，你带人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余大春这窝汉奸，之所以在重庆扎根一年多还没被发现，是有原因的。 一是因为他们利益匀占，每个任务在做之前就知道价格，干不干随你。二是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卖国行为，在外面要一口否认。余大春每次开会，都会和他们郑重重申，如果被抓就算是严刑逼供也不能承认是汉奸。 你认了就是死，不认不一定死。这就是为什么余三在被抽打了三十鞭后也只是惨叫，没想过招供的原因。可那奇特的噬血蚂蚁出现，让他知道，很多时候能一死百了是幸福的，想死而死不掉也会成为痛苦。 “是组长。”瘦猴领命而去，他要做一些准备工作，让明天的行动更为稳妥。 那名准备调往警察局看守所的汉奸，还没出发，就因为余三的招供留了下来。这次没人审讯，就只有两名审讯特工招待他，抽了三十鞭，烧红的烙铁在其腹部留下一个伤印，蚂蚁还没出动，他就忍不住要招供。 这些汉奸，意志力都不强，就算知道自己招供后最可能的结果是枪毙，但在痛苦的刑罚面前，还是忍不住会招。 只是可惜瘦猴不在，他想招供也没人问他，审讯特工接到的命令，是让嘴硬的汉奸受完三种刑罚。他们在汉奸的腹部和前胸各留一下个烙铁印后，就不顾汉奸要招供的言语，进行了第三种刑罚木人桩。 这是把绑在柱子上的受刑人，当成木人桩来打、踢、撞、顶等，一套动作打下来，汉奸全身红肿，汗水直流，惨叫不断，脸色却苍白的可怕。 找来医生检查了一遍，身体情况虽差但也暂时死不了，两名审讯特工这才满意停手。 等瘦猴过来的时候，汉奸还是萎靡不振，“听说你要招供，想招供什么就快说，我很忙的。” 汉奸此时又不想招供了，毕竟三种刑罚都承受过来，不过他运气好还没开口，就听到瘦猴说了一句，“等下你还不说，我就走了！你没招供明天还会再挨三种刑罚，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说，我说。”汉奸心头一跳，强打着精神，赶紧说道：“我是余三介绍加入的，那伙人的头领叫余大春，是一个胖子，据说还是从国外回来的，这种人见过世面，我不知怎么的就相信他了。” 瘦猴听完，发现和余三的招供能对上，便让审讯特工把此人抬回看守所。 汉奸松了口气，瘦猴也回楼上向秦峰汇报最新情况，到秦峰办公室，发现对方不在。问了秦峰的勤务兵，才知道组长出去了。 “秦组长，你来了。”唐炳海在市警察局门口等候，看见到秦峰的座驾停在边上，他便快步走上前，微笑地开车门迎接。 秦峰从车里出来，目光看向身边的唐炳海，“法医验过了没？你是怎么想到要让我过来看看的？” 第441章 见尸体 持续七天的扫谍行动开始进入尾声，秦峰估计再经过两天左右，就可以结束。可就在这时，警察局中和唐炳海一起负责协助行动组的另一名副局长，竟然在办公室里死了。秦峰听到唐炳海说到这个消息时，就感觉到这位副局长的死可能有问题。当时也没细问，唐炳海说想请组长过去看看，秦峰就直接答应。 唐炳海把车门关上，转身回答道：“法医初步查验过了，没找到致命伤，更详细的报告，还要等他把尸体解剖后才能知晓。” 副局长神秘死在办公室里，自然是大事，这可是战时陪都的警察局副局长，不要说整个警察局轰动，连军统和中统都有动作，都有各自派人过来。秦峰在看到军统中统人员出现时，就有些明白唐炳海为什么请自己来。 一是副局长之死确实有疑点，对方在协助自己一方的行动时身亡，也可能会有些联系。二是中统军统插手，会给警察局带来未知的走向。要知道现在的市警察局，几乎是唐炳海做主，换句话来说，也就是秦峰在做主。 警察局中最大的势力汤鸿远局长，虽然有不少亲信支持，但他会做人，与唐炳海配合得很好，秦峰自然对他也是友好。中统的势力，在唐炳海成为副局长时，都缩回到几个分局中。军统也在秦峰离开后，有所收敛。 可现在一名副局长死了，不但出现了空位，还有很大的文章可作，中统和军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唐炳海凑到秦峰耳边轻声说道：“组长，中统和军统的人已经到了，在汤局长办公室。”停顿了下，唐炳海继续说道：“我今天原本去江北区坐镇，那边的两个分局成立时间相对较短，而且不是我和汤局长的人。在我到江北区不久，局里就给分局打电话，我才知道鲁局长死在办公室。等我赶回到局里时，就看到中统和军统的人出现在鲁局长办公室查看，之后我就给组长你打电话。” 秦峰点了点头，率先向警察局内走去。 路上碰上一些警察，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秦峰偶尔能听到，他们在争论鲁局长是自杀，还是被害死的。 秦峰先去死亡的鲁局长办公室，鲁局长全名鲁学真，在副局长这一岗位上，已经坐了四年多。 据唐炳海介绍，鲁局长和汤局长的关系不错，两人对中统和军统都是采取适当合作的态度，就是我可以听你命令，好听点是配合行动，但你不能压榨过狠。但以前中统和军统哪里管这么多，警察局在听从他们调遣时，好处没有，处分和黑锅倒是常背，这也是为什么唐炳海背后的秦峰离开军统来到宪兵司令部后，这两位局长越加配合的原因。 鲁局长的尸体法医还没带走，这是唐炳海的要求，要等秦峰看过后再送过去解剖。 鲁局长死亡前，应该是没什么痛苦，因为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安详，就像是自然老去的人。 秦峰从唐炳海手中接过手套戴了起来，他看到桌上放着一些资料，显然鲁局长在死前还在查阅，秦峰把他右手下的一份资料拿起来看了下，是重庆周围的水域分布图，主要是长江和嘉陵江，上面还标注了一些地名。 秦峰感到奇怪，就向唐炳海问了一声，“鲁局长怎么看这些资料，他是要做什么吗？” 唐炳海看了下秦峰看过的资料，回答道：“局里准备把水上警察局这一块交给鲁局长负责，所以他才会查阅相关资料，据上次会议中鲁局长提过，他准备在水上警察局，或者说是水上分局成立后，还要下辖数个分驻所，他应该是在合计哪几个地方建立分驻所合适。” 鲁局长被局里委以重任，他自己又在查阅相关资料，做好准备。能做这些事情，他的死亡自然不会是自杀。看过鲁局长死亡现场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能进入这里的人不多。这些人就算看出什么，也不会乱讲，这也是外面不实传言越传越多的原因。 秦峰想了下，向唐炳海问道：“这几天鲁局长协助我行动组的几个区域，有抓捕到什么人吗？” 自杀不会，那基本就是他杀，总不可能是意外死亡。他杀的话，秦峰就得对鲁局长最近的情况进行一一排查。 唐炳海听到后，叫过一名警察，让对方去拿文件。秦峰和警察局虽然说是协助排查，但一同抓捕的人，警察局这边也有记录，这样等被抓之人身份被行动组核实后，方便确认各自的功劳。 很快那名警察就从档案室拿过一个文件，是由鲁局长提交的协助抓捕名单。这文件还是昨天下班前鲁局长交给档案室的，秦峰看了下，名字有不少，足有十六人，全部是汉奸，后面还有各自的住址。 秦峰开口道：“唐局长，你派人去调查下，这些名单上的人中，有没有社会关系复杂的，或者较有地位的人。” 唐炳海点了点头，他在之前打给秦峰电话后，就召回一些得力干将，防止用人之时没人可用，现在他便把此事交给其中的一位心腹。 秦峰继续在鲁局长办公室查看，法医之前查看的时候，把鲁局长衣服上的东西全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这个盒子法医也没带走，就放在桌边。显然这也是唐炳海吩咐的，等秦峰全部看过后，再让法医拿走。 秦峰朝盒子里看了下，数张面额不同的钱，一串钥匙，一把手枪，两个弹匣，一本证件。秦峰看了几眼，没动里面的东西，走到鲁局长背后的架子边上，一层一层往上看。 中间一层放着些书籍，之后就都是些手枪陈列着，显然鲁局长爱好收藏手枪。秦峰弯腰，打开最下面的橱柜，小心查看里面的东西。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对里面的唐炳海招了招手。 唐炳海看了秦峰一眼，见对方正在搜查架子下面的两个柜子，便走到门口。 “唐局长，汤局长请你和秦长官去他办公室。” 市警察局的一正两副局长的办公室，虽然在同一栋楼，但并不是在隔壁。其中汤局长办公室在最高层，也就是四楼，两名副局长办公室则在三楼，正好是三楼的左端和右端。 第442章 争夺空位 唐炳海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便重新走入屋内。秦峰这时候正好站直，先是伸了下腰，之后转身对唐炳海说道：“看下这个是什么。” 说话时右手递过去，那是一块用青布包着的东西，唐炳海打开一看，差点手抖，“是鸦片，他这里怎么会有鸦片。” “还有呢。”秦峰又递过去，“这是磺胺药粉，我猜这两样东西出现在鲁局长办公室，怕是各有它们的故事。” “组长的意思，鲁局长突然死亡，或许跟这两样东西有关系？”唐炳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峰指了指拿出这两样东西的小橱柜，“法医只是看了鲁局长的尸体，周围都没搜查吗？”边说边把这两样东西重新包好，放了回去。 摇了摇头，唐炳海说道：“尸体是检查过一遍，因为想要确认死亡原因，至于周围这些地方，照片是拍过，但没仔细搜查。没意外的话，连军统和中统的人，怕也只是看了表面的东西，柜子抽屉之类的，都还没翻过。”说到这停顿了下，看了眼外面等候的法医，“等组长你看过后，法医那边会把尸体带走，之后再彻底地搜查一遍。” 秦峰听懂了唐炳海话中的意思，不是法医不想搜索，而是因为鲁局长身份特殊，法医在尸体上初步鉴定后，周围的环境布置也都拍下照，便让军统中统的人进来查看，之后就是他秦峰，这几波人过后法医才再接手。 幸运的是这几波人也知道轻重，只是看了一会就离开，秦峰虽然有翻动橱柜，但也很小心，没留下自己的痕迹。 唐炳海见秦峰已经看得差不多，便说道：“组长，刚才汤局长派人来请你和我去他办公室一叙。” 秦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办公室，便脱掉手套，走了出去。在他们离开后，两名法医进入，继续开始搜查。 来到四楼汤局长的办公室，秦峰和唐炳海进去，张大牛则在秦峰示意下没有再跟进去，而在房间外等候。和他一样同在边上站着有几名便装人员，显然是军统和中统的人。而唐炳海身后的几名警察，则在隔壁的一个小会议室里等候。 “汤局长。” “秦上校。” 秦峰走进去，汤鸿远就起身，两人相互握了握手。汤鸿远拉着秦峰，靠向坐在他边上的两人说道：“给秦上校介绍两位贵客，这位是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二组的组长王斯成。” “原来是王组长。” “秦组长真是年轻有为，上次我们碰过面，不过没怎么交流。” 秦峰和王斯成在汤鸿远的介绍下握了握手，之后是另外一人，秦峰看到他后，没等汤鸿远介绍就说道：“这位汤局长就不用介绍了，我认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情报处的刘处长。” 汤鸿远恍然说道，“对对，秦上校在军统待过一阵时间，你们可能比我还熟悉，自然不用介绍。” 刘建洪看了汤鸿远一眼，“我说老汤啊，你让我们在这等了近半个多小时，不会就是为了等他吧？” 秦峰和唐炳海在刘建洪和王斯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没有说话。 汤鸿远点头说道：“是的啊，两位长官都有向我们市警察局推荐水上分局局长的人选，秦上校他也有。我感觉三位长官推荐的人都很好，一时选不出哪个更好，所以我想，要不还是三位长官来决定？” 刘建洪和王斯成听后，目光都转向秦峰。 汤鸿远这一招，他们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见，所以并不惊讶，但该问的还是要问，刘建洪对汤鸿远说道：“秦峰他推荐的人是谁，唐炳海这个副局长，已经兼着第六分局局长，总不可能再兼任水上分局的局长吧。” 汤鸿远笑着回答道：“此人两位应该也听说过，是吕明达，他是市警察局督察处处长，兼巡警队大队长，这半年多来立功可不少。鲁局长这一去，他绝对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唐炳海在成为市警察局副局长之前，是督察处处长和第六分局局长，在成为副局长的三个月后，督察处处长这个职位就交给了吕明达。此人算是唐炳海和汤鸿远共同培养的人，秦峰以前也听唐炳海说起过。现在听汤鸿远和刘建洪的对话，显然是让自己推荐此人。 秦峰知道吕明达最早应该是汤鸿远的人，在唐炳海成为副局长，并知道有自己鼎力支持后，汤鸿远就改了策略。 汤鸿远让吕明达也向唐炳海靠拢，并亲自出马向唐炳海说明吕明达的情况。唐炳海当时正准备组建巡警大队，需要汤鸿远支持，除此之外也需要自己人掌握巡警大队。唐炳海手中虽然有一些人，但职位和资格都没到那一步，而吕明达可以，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鲁局长死后，汤鸿远显然是想把吕明达顶替上来，只是这种计划被中统和军统的到来打断。 只是鲁局长今天刚死，中统和军统就准备把手伸到市警察局副局长，和即将成立的水上分局局长的位置，这不会显得吃相太难看吗？汤鸿远为了应对这两个部门，不让警察局再次落到两大强力机构手中，就把自己推到前。凭自己和唐炳海的关系，就算自己现在不出面，最后演变的结果，也是得自己和这两方来决定人选。相对来说，这种情况更早出面效果更好。 秦峰心中虽然如此想，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吕明达？不行！”刘建洪断然否决，“这人选有问题！” “对，他半年前刚升过，现在再升，这是什么道理，真当警察局是你汤鸿远的一言堂吗？”王斯成附和道。 汤鸿远耸了耸肩膀，“这是秦上校代表宪兵司令部推荐的人选，你们两部门有意见，应该向他询问，而不是说警察局是我的一言堂！我记得这话在一年前王组长说过，不过那时候他是说警察局是刘处长的一言堂。” 当时市警察局大多岗位都是军统或者中统安插的人，唐炳海刚进入市警察局时，他背后的秦峰，也是军统的人。 汤鸿远反驳，刘建洪和王斯成可不管，他们的目光望向秦峰。 第443章 汤鸿远的办法 刘建洪不得不承认，秦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和他一样的高度，很大程度上已经可以代表背后的势力。两人知道决定人选的，不是说话的汤鸿远，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秦峰。 吕明达这人刘建洪知道，早先就是汤鸿远提拔的人，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取得了唐炳海的信任，但唐炳海是唐炳海，秦峰是秦峰。为了一个不是很纯粹的自己亲信的亲信，秦峰会对上中统和军统吗？ 王斯成的想法和刘建洪的想法差不多，所以他们才几乎一致看向秦峰。 秦峰感应到两人的目光，心中冷哼一声：中统？早就对上了，中统的人碰到能坏自己事的时候，绝不会放过，那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至于军统，如果来的人不是刘建洪，自己还真得好好考虑，可现在是刘建洪当面，想来戴老板也能体谅一二。 秦峰先是看向汤鸿远，之后又扫向刘建洪和王斯成，说道：“你们选人的标准是什么，是自己人就可以，不看他立下的功劳或者才能？我个人感觉，要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劣者汰。汤局长先前说，吕明达半年来立下不少功劳，这说明他是有才能的。我也不偏袒他，只要两位推荐的人选，立下的功劳有超过吕明达，那表示他们的才能大于他，我们就主动让贤，让能者上。” “立下的功劳大不代表能力就大。”王斯成说道：“有些人为了点功劳，什么事情都敢做，要不然也不会有杀良冒功这个词。关于这点，我想秦上校你应该有所体会，胡弘厚这位前副处长不就是这类人吗。” 王斯成微笑地看着秦峰和刘建洪，胡弘厚之事，是秦峰和刘建洪交恶的催化剂，他不信这两人听到自己言语，没有反应。 果然秦峰脸色有些难看，刘建洪更加不堪，甚至怒拍了下边上的茶桌，“王斯成，你什么意思。” “就话中的意思啊，就事论事嘛。” 刘建洪看了秦峰一眼，“好，那我也就事论事！胡弘厚之事，我已经吸取了教训，决不可轻易相信人，被他们立下的功劳给蒙蔽，还得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秦峰，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你也要步我以前犯下的错误吗？” 秦峰摇了摇头，“是你们自己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就像我建议推荐吕明达，你们不就立即反对吗？什么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词是好词，可从刘建洪刘处长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没那个味呢，真是奇怪。” “你小子。”刘建洪站了起来，显然是气极，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看向汤局长，“这小子推荐的人，我军统局都反对，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建洪装都不装了，另一边的王斯成拍了拍手，“我和刘处长同个看法。” “那还说什么，一拍两散吧。”秦峰已经站起，“反正我也学你们，你们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秦上校，消消气，两位长官并不是那个意思。”汤鸿远在秦峰走到门前拦住，劝道：“要不这样好了，水上分局除局长外，再加一个副分局长，然后市警察局副局长这边也单独，不再兼任水上分局局长。也就是说有三个职位，正好三人一人一个。” 刘建洪和王斯成相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我推荐的人担任水上分局的职位。” “我的人任水上分局局长。” “就这样市警察局副局长给吕明达，水上分局这边的两个职位，给我们俩推荐的人。” 嗯？秦峰见这两人都在抢水上分局的职位，并迅速取得共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清楚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所以直接说道：“我不同意，现在都有三个职位每人一个，你们还在抢，要点脸吧。” 刘建洪冷笑道：“警察局要配合我们军统行事，怎么现在，倒感觉是在为难我们。” “这不是在配合吗？为难的话，你都进不了这门。”秦峰呛声道。 汤鸿远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峰，很多时候军统一认真，警察局就直不起腰来，不过自从秦峰离开军统到宪兵，从上面获得警察局的配合协助权后，他就有了点腰的感觉，虽然不是很真，但比起以前是好多了。 以前他这个局长，在军统面前连应声虫都不如。不过这事一直这样争论也没办法，还是得快点解决，这样才好调查鲁局长的死因。 汤鸿远想到个办法，就是有些荒唐，不由小心翼翼地看了三人一眼。 王斯成看到他的模样，心中一动，说道：“汤局长，要不你来定，当然要让我们三人都满意的。” “要不这样吧。”汤鸿远见王斯成把问题转移到他身上，便心一狠说道：“三位长官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自然谁也不服谁，各个都固执己见，也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三位长官推荐的人，个个都是在局里立过功的人，才能上肯定是满足这三个职位的，所以我看不如就把难题交给老天，用抓阄来决定谁推荐的人担任哪个职位。” “抓阄？”王斯成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吐了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刘建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秦峰倒是理解汤鸿远，因为这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他没出声，如果他先同意，另外两人绝对先反对再说。 王斯成还是把嘴里剩下的小半茶水吐下，从口袋拿出一块手帕，擦拭了下嘴唇，开口道：“我感觉可以，要不然我们谁也说不服谁，总不可能今天无功而返吧？” 王斯成是知道秦峰从上头拿到了警察局的协助配合之权，只不过这是上头私下时嘴上说的，没有成文，但听到的人不少，其中就包括军统的戴老板，因为见证的人很多，所以他成不成文都是有效果的。因此他知道就算和刘建洪联手，如果秦峰也是一味反对，那这事情也定不下来。除了三人一致同意外，没有其他办法。 第444章 抓阄选局长 刘建洪听后与王斯成对视了一眼，思忖了几秒，也表示了赞同，“行，那就按汤局长说的办法来弄。” 秦峰低着头，有些时候就是这么荒唐，几方掣肘下，让各方都同意的方案，很可能就是平常想都想不到的那一个。 王斯成见秦峰没说话，便提问道：“秦上校，你怎么看？” 秦峰脸上的表情很是犹豫，一边的刘建洪看不下去，正想说些什么，被王斯成用眼神制止住，他对秦峰轻声说道：“秦上校，我们过来都是有任务的，代表的可都不是自己，所以很多时候，想问题也不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话音刚落下，秦峰脸上的表情就如被醍醐灌顶般，有所启发，开口道：“好，我也同意。” 就这样三人先后表示同意，汤鸿远松了口气，拿来三张纸条，分别在上面写上三个职位，折起来卷好，扔到一个小箱子里，用报纸盖好，摇晃了十来下后放在桌上，“你们谁先来。” “我。”刘建洪站了起来。 汤鸿远说道：“刘处长头转向后边，闭眼不要看箱子，手伸出来，我会把箱子放到你手边，你抓就好。” 刘建洪依言做了，汤鸿远把箱子放到刘建洪手掌的下面，让刘建洪手指碰到箱子底部。 感觉到手掌碰到纸箱后，刘建洪就让手动了起来，摸了下就摸到三个卷起的纸团。边上汤鸿远说道，只能抓一个。刘建洪依言抓出一个。 “看看是什么。”王斯成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抓阄而变得紧张，因为第一个人抓好后，职位差不多就定了。如果第一个人不是水上分局的职位，那剩下的两个对他来说，随便拿一个都没事。 刘建洪把纸团一点一点拆开，最后看到了几个字：市警察局副局长。 看来我设想成真了？王斯成没有激动，他知道刘建洪心眼小，这种时候表现激动就是给对方上眼药，肯定要被记住。他虽然不怕，但克制一下，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还是会去做的。 “王组长，你先抓吧。”秦峰向王斯成做了个请的动作。 王斯成没客气，感谢一声后，走到汤鸿远身前，转过头闭上眼睛，伸出手。汤鸿远移动那盒子，把王斯成伸出的手‘套’进盒内。 王斯成感觉自己的手碰到盒底，立即动了起来，他的速度很快，一碰到纸团就拿了出来，并迅速拆开，是水上分局副局长。 秦峰伸手把最后一个纸团拿出来，找开并示意给王斯成和刘建洪看，确实是最后还没抓出的水上分局局长。 “事情办完，那我就先走了。”刘建洪心情不好，便起身离开，王斯成笑眯眯跟上，走出门前转身，向秦峰和汤鸿远挥了下手，算是告别。 唐炳海站起，走到门处关好门。刚才秦峰等人的拉扯，他是一句话也没参与，因为他知道，那时候随便插言，就是在给秦峰添乱。 “秦上校，秦组长，太感谢了，你今天可是帮大忙了，这事我会和吕明达说的，到时候让他亲自向你表示感谢。”汤鸿远想过秦峰会站在他这一边，毕竟唐炳海的工作他一直很支持，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尽力和用心。 秦峰摇了摇手，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相对来说，他确实更合适。” “局长，老鲁的死，怕是不简单。”唐炳海关门回来，向汤鸿远说道：“秦组长在老鲁办公室的小橱柜里有发现。” 汤鸿远听后表情凝重，“我之前把老鲁隔壁几个办公室的人都叫来问话过，他们都说老鲁办公室，在出事之前只有老鲁他自己一人进出，没看到有其他人进去过。那时我就感觉到事情不简单，对了，秦组长是有什么发现？” “鲁局长的办公室，今天只有他自己进出，没有其他人去过？难怪自己来时，会听到那些警察在传鲁局长是自杀，显然在汤局长问话后，这事情就在办公楼的警察间传开了。汤鸿远做为一名老资格警察，应该会交待那些人不能乱传，除非他也想谣传的情况出现。” 秦峰心中数个念头闪过，另一边唐炳海已经回复汤鸿远道：“秦组长在小橱柜发现了鸦片和磺胺药粉。” 汤鸿远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迟疑道：“在鲁局长办公室发现鸦片，还有磺胺药粉？这可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前者是违禁物品，后者是战备物品，士兵的救命药。不过，以鲁局长的身份，这两种虽然都比较稀少，但他真想去弄，也是能弄到的。” 唐炳海点了点头，“对，这是一种可能，但如果这两种东西和鲁局长的死有关呢？” “嗯？后面这种想法，是唐局长你的意思，还是秦组长发现这两种东西后的想法。”汤鸿远问出这话时，已经感觉到鲁局长之死，何止不简单，或许还是一个大坑，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他吞的干干净净的大坑。 唐炳海回复道：“自然是秦组长的想法，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汤鸿远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秦组长，实在是事关重大，你是怎么想到这两种东西，会和鲁局长之死有关。” 秦峰说道：“我是从鲁局长桌上放着的重庆水域资料想到的，鲁局长查阅这些资料，是在为接手水上分局而准备，听说他都已经在物色水上分局分驻所的地点。另外，我想问下汤局长，水上分局如果成功成立后，他将担负起哪些职责？” 汤鸿远想了想，解释道：“水上分局的职责还是不少，比如加强市区水域船户的管理，维护水上治安，保障重庆水域的交通运输秩序，航运管制，物资护航与稽查走私等。” 秦峰听完后再次问道：“航运管制，物资护航与稽查，是不是可以对进出重庆的船只进行船舶检查与登记。”见汤鸿远点头，秦峰继续说道：“如果鲁局长手中的鸦片和磺胺药粉，是走私的物品，你们会怎么想？” 唐炳海插言说道：“难不成是鲁局长实地走访时，发现了什么，获得了这两样东西，才引来杀身之祸？” 第445章 说起别人振振有词 秦峰点了点头，“你这想法不错，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所以我们需要好好调查。另外，刚才中统和军统争相抢夺水上分局的职位，让我意识到鲁局长即将上任的这个职位，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很关键的位置。他的死或许与职位也有关系，鲁局长平时为人怎么样？” 唐炳海和汤鸿远相视一眼，由唐炳海说道：“鲁局长是一个好人，是一个会办实事的警察，如果有人问警察局内谁不贪赃枉法，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要不是有汤局长为他说话，鲁局长怕是早就被另一位副局长给弄倒。秦组长你知道的，如今这个世道，真正办事情的人往往得不到其他警察的拥戴，甚至还让他们厌恶，因为挡了他们赚钱的路。” 唐炳海的话，让秦峰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推测，鲁局长之死，或许是多方面推波助澜的结果。中统和军统必有一个或者两个参与其中，要不然鲁局长刚死，他们不会立即就派人来警察局，就算是警察局内有向他们通风报信之人，反应也过于快捷。 三人商讨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有了决定，针对鲁局长之死，表面上是汤鸿远和唐炳海在调查，暗地里秦峰也会参与进来。 警察局内通风报信之人必须查出来，直接下手的凶手也是，至于其他相关人员，等看具体查到的情况再定夺。 第二天清晨，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山城中，使得被鬼子飞机轰炸弄得满目疮痍的街道和建筑，引来了大自然的洗礼。 余大春吃了一碗酸辣粉丝，吃了两块三角糕，便来到了今天集会的屋子。吃早餐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四周，没什么异常。 在重庆的这一年多，虽然心中时时在担心，但终穷安全地度过，这副国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外形，与和气的面孔给他加了不少分，让他几次都躲过排查。当然除此之外，他时刻的谨慎之心，也是帮了大忙。 手在屋门处敲了四下，隔了十几秒又再敲了三下，门被打开，“大哥你来了。” “嗯，人到齐没。”余大春习惯性地问了一声。 “余三和新来的那人还没到。” 余大春皱起了眉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向左右瞧了瞧，之后才迈进屋里，“把门关好。” “是，大哥。”关门的人应了一声。 余大春穿过走廊，来到开会的里屋时，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哥。” “坐。”余大春笑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在上首位置坐下，等关门的人也回屋后，他才开口道：“余三今天没来，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从现在开始再等他五分钟，如果他们还没到的话，这次会议就不开。”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对余大春如此谨慎，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也没有反对。毕竟最近几天风声紧，有不少人被抓出，那些人虽然不是自己这一伙的，但都是一个阵营，自然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余大春站了起来，“大家从后门离开。”说完便几步走到人群最前，正准备走出里屋，原本掩着的门被人推开。 一行人冲了进来，同时喊着：“举起手来，不要乱动。”在十把冲锋枪的枪口下，这些人包括余大春在内，都不敢动，乖乖举起双手。 “应该在知道余三没来时，就直接走的。”余大春有些后悔，虽然他知道这些人出现的这么及时，说明肯定已经在周围埋伏。他自己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算那时候调头就走，多半也走不出多远就会被拦下。 瘦猴走到余大春面前，“你就是余大春？” “是余三那小子供出了我？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只要不承认，你们又能拿我如何。”余大春咬牙切齿。 瘦猴听后有些惊讶，摇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感到做人辛苦，就去当狗的人，会有什么觉悟，就这？说你蠢好，还是说你单纯，或者你只是单纯的不想做人，感觉做只狗更适合？”说完，拍了拍余大春那富态的圆脸，“你会知道余三为什么把你供出来。” 瘦猴说话算话，这些汉奸抓回行动组后，他第一个审讯的就是余大春。 审讯特工都已经熟门熟路，三十鞭子让余大春松松筋骨。上次从余三身上回收的蚂蚁，这次又有了用武之地。近千只蚂蚁爬在余大春的身体上时，对方直接崩溃了，开口要招供。瘦猴摇了摇头，“余三是被蚂蚁夹咬了十来分钟，才向我们招供，你余大春比他还不如，连一分钟都没支撑下来，所以我实在不懂，你是怎么认为只要不承认，就不能拿你们如何的。” 这时的余大春没有回话，因为他人晕过去了。 “啥都不是，说起别人振振有词，换到自己身上一试，还不如别人。”瘦猴拿过锤子，直接往他脚下一锤下去，惊天动地的惨叫瞬间冒出。 啊！！高声的惨叫足足持续了三十多秒，才渐渐变低，余大春见瘦猴锤子再次举起，立即开口喊道：“我说，我都说，不要折磨我。” 瘦猴把锤子放在地上，“把你如何成为汉奸，做了哪些事，除被抓的人外，还有没有你的同伙，全部都说出来！别让我问你第二遍，记住，你们这些汉奸，在鬼子那里没人权，在我们这也一样，那是你们自己扔掉的。” 余大春满脸大汗，脚上和身体上的伤痛并没有消退多少，那些蚂蚁在边上一位特工拿出几粒米饭般的东西，粘到余大春身上后，就像闻到味般，快速汇聚过来，很快就形成一团蚁团，被特工收集放回到瓶子里。 在瘦猴坐回位置上后，余大春从自己如何成为汉奸开始讲述。 余大春二十岁出国，到三十岁时，还是一事无成。他在国外做过不少工作，当洗碗工时被当地外国佬敲了闷棍，说是抢了他们的饭碗，无奈之下还当小偷，被当地帮会的人追杀，因为偷到他们帮会人身上。要不是有个老乡相救，怕是死在乱枪之下。 最危险的时候，是被法国人抓去挖煤，在快到矿洞前，正好遇上战事爆发，余大春这才逃脱出来。 第446章 汉奸汇款的银行 在余大春的嘴里，正因为经受过长期的苦难，他才这么在乎金钱。 砰！瘦猴的锤子放到地上，面无表情抓起余大春的手，咔嚓一声用力折断一根，在余大春的痛苦嘶喊中，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要给我找理由说你的无奈，你这么做就是给我理由折磨你，要交待就好好交待，等我厌烦你的交待时，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被教训了一顿的余大春，终于老实了些。 他之所以走上汉奸这条路，是在他决定回国前，认识了一位日本商人。这个商人问他想不想赚钱，余大春自然是回复想赚钱，然后他就被日本商人带回国内，在上海待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中，他开始接受一些新知识，学习一些煽动性极强的话术，如何煽动人们与现实对立，歪曲事实，学会怎么运用以偏概全，还不让人轻易发现的策略。 用余大春的话来说，他算是开了眼。两个月后，余大春就带着一笔钱，扮成从国外回来的商人，去重庆探亲。 结果是亲人死在了轰炸之中，余大春也顺理成章地在重庆待了下来，开始用金钱开路，吸收了一批臭味相投的人。 余大春还参照雇佣兵的形式，在自己的团伙小组中，实施了任务佣金模式，使得小组内的人可以自由接任务，而余大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鬼子那边交付的事情，转成任务下发。 他们一年多来做下的事情不少，光指引飞机轰炸重要目标，就做了不下十次。其中影响最大的两次，是把中学和一处居民集中区完全炸毁。 秦峰下午三时多收到了瘦猴上交的审讯记录，看完之后，对一件事的印象很深，那就是余大春的活动经费，是通过银行汇款，只是收款账户的名字并不是余大春。之所以印象深，是因为这家银行叫谷画银行。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自己人去查谷画银行，有些人就想方设法来阻拦，小日本鬼子却可以借着银行网络，给汉奸和日谍转汇活动经费。 “把这信交给谷画银行的曹尺剑。”秦峰把事情大概，以及余大春的账户写在信上，交给瘦猴并说道，“就说五天之内，我要一个交待。” 瘦猴点了点头，拿着信离开。 没过多久，有电话打进来，秦峰拿起放筒，里面传来唐炳海的声音，“组长，鲁局长生前协助抓捕的十六位汉奸，我今天都已经调查清楚。这十六人中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有两人，不过他们所在的家族，并不支持他们当汉奸，在确认他们成为汉奸后，家族已经与两人割裂，再去害鲁局长的可能很低。除那两人外，其他人我们也做了排查，与鲁局长之死应该没有关系。” 秦峰回道：“好，我知道了，那可以基本排除这方面的原因，就按我们昨天商讨过的办法继续查。” “是，组长。” 放好话筒，秦峰继续看其他汉奸的审讯记录。和余大春一起被抓的汉奸，一大半的人被抓到审讯室时，就主动要求招供。如果余大春没有被抓，被抓后又不会那么快就招供，他们或许会在余大春以往的话术影响下，多坚持一些时间才会招。但在余大春这个说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的亲身示范下，大多数人都意识到自己还是早招供为妙。 因为抓的汉奸人数多，除这一伙外，还有别的汉奸也要排查审讯，所以为了赶时间，这些汉奸就只享受到了抽一顿皮鞭的刑罚，远远低于以前行动组默认的，汉奸日谍进审讯室就动三种刑罚的潜规则。 审讯记录全看完，并做了一些批示后，秦峰接到了谷画银行打来的电话。 “秦上校，我是曹尺剑。” “我是秦峰。” “你手下带的信我看了，你写的那个账户已经被冻结，这个交待秦上校可满意？” 秦峰愣了下，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方说完后就不再言语。虽然是通过话筒在对话，但彼此之间，都感觉到了一种诧异。 “不，我不满意！”秦峰沉声道：“我写信给你，是本着合作的态度，是谁打款进来的，你提都不提，你认为我会满意吗！” “秦上校你应该知道，做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伪装的，谁打款进来的还重要吗？” “伪装？伪装我不怕，我怕的是没有伪装，就为了点自己的蝇头小利，甘当敌国的爪牙，自动给敌人作掩护，希望你好自为之。” 秦峰挂了电话，秦峰写信的真正目的，实际就是看曹尺剑的态度，而对方也没让他失望，果然表现出了他的态度。曹尺剑说谁打款进来的还重要吗，听在秦峰耳里，打款给余大春的人，或者账户，肯定是那类与谷画银行，或者其背后之人有重要合作的。只有如此，才会让曹尺剑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那种态度，想让秦峰知难而退。 谷画银行秦峰在军统的时候就碰过一次，戴老板吩咐他都是见好就收，死了几个人，实际上对谷画银行的影响并不大。真正的原因自然是上面对谷画银行的背后之人，有诸多利益纠葛，绝大部分情况下，不可能真正下重手。 有了前车之鉴，秦峰也不会轻易动手，只要知道是不是和他有关就好，有关的话先记着，等到算总账的时候一起清算。 只是这事还是影响到了秦峰的心情，虽然很快就调节回来。 晚上他要去赴约，昨天离开警察局时，吕明达赶过来，向秦峰提出邀请，今天在他家吃饭。想到水上分局成立后，有不少地方需要对方配合协助，秦峰便答应下来。 到吕明达家时，他早就带着妻子和孩子在门口等候。 吕明达有些兴奋地对秦峰行礼说道：“秦组长，你能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吕处长客气，是我打扰了。”秦峰指了下后面张大牛提着的两包糕点，“路上经过一处糖果店铺，就买了点吃的给孩子。” 吕明达妻子对自己七岁的儿子小声说道：“快谢谢秦叔叔。” 孩子睁大眼睛，清脆地说道：“谢谢两位叔叔，你们请。” 第447章 苏鹏的又一封急电 小孩子颇为聪慧，一句话就让张大牛把两包糕点挂到孩子的脖子上，糕点的香味引得小孩连抿嘴唇，却忍着没去动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糕点，而是拉成秦峰和张大牛往家里走。 就这样几人笑着步入屋内，在餐厅桌边坐下，吕夫人则进厨房，开始炒菜。 “九儿，你去门口玩一会，不要走远，爸爸和叔叔们先谈下事情。”原本缠着秦峰和张大牛的小孩，听到这话后，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之前还把糕点从脖子上拿下，放在墙边的小茶几上。 吕明达收回看儿子的目光，对秦峰说道：“秦组长，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以后只要用到水上分局和我的地方，请随便吩咐。” 秦峰伸手，挡住吕明达继续往下说，点头道：“我来，就表示有些话不用说，看做的就好。” 吕夫人的厨艺很不错，而且心思也细，在秦峰和张大牛与吕明达吃饭时，她还又炒了几个菜，盛好饭给外面车上的司机和另一名特工送去。 秦峰看到后对吕明达说道：“家有贤妻，助夫一半，吕处长家庭美满，事业上将又更进一步，真是羡煞旁人。” 吕明达举杯敬向秦峰，“秦组长，我代夫人谢过你夸奖。说真的我能在警察局走到现今这个位置，靠的是秦组长你们这些领导的栽培，我这前半生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娶到夫人。以前我想夸她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今天听秦组长说‘家有贤妻，助夫一半’这句话，才恍然大悟。秦组长，这杯酒敬你，感谢你对我的大力支持。” 酒过三巡，吕夫人的菜也全部上完，秦峰请吕夫人带着小九上桌。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颇为尽兴，秦峰离开时，吕明达全家又送了出来。 看着车开远，吕夫人望着自己丈夫，微笑道：“明达，这位长官年纪轻轻，就已经在你们局长的人选上说得上话，如果再发展下去，以后的前景怕是难以想象，你有他的支持，肯定会越来越好。” 吕明达摇了摇头，“秦组长这一行不一样，虽然权力大，但也被人忌惮，会有很多让人争议的地方。秦组长的职位看上去不高，但实际上已经是这一行有数的几人之一。我通过唐局长和他攀上关系，有助于我往上走，但也会让我多出一些敌人。” 说到这见夫人有些担心，吕明达又笑道：“不过秦组长为人合我胃口，这种人就算没关系，该配合时也要配合，所以那些多出的敌人，以我的性格多半还是会碰上，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有秦组长在我也不会孤军奋战。” 说完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夫人，我记得你说有几个亲戚曾经当过兵，你写信让他们来重庆吧。” 吕夫人有些迟疑地说道：“明达的意思是要照顾他们一二，不过他们是我表弟，小时候是相处过，但后面长大点就没见面过，最多都是写信报平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与你合得来。” 亲戚一般不会长时间相处，都有各自的家，平时短时间相处都客客气气，自然不会闹矛盾。而如果有长时间相处的亲戚，相对来说闹矛盾的可能更大，当然如果合得来，关系也会更好。 吕明达对夫人的体贴很是开心，说道：“没事，正是用人之际，如果真不合适，也能安排出路。而且以后家里这边，也要放两个人，我也得写信给村里，叫上兄弟和亲戚来帮忙。” “好，那我晚上就给他们写信。”吕夫人听后便答应下来。 一觉无梦，秦峰睁开双眼，看了下闹钟时间，六点十五。 起床后和张大牛一起，在院子里打了两遍拳，之后两人又对打了十来分钟，在菊姐叫吃早餐的声音中停手。 菊姐在秦峰吃完早餐后说道：“秦先生，今明两天我想请假，老家那边有亲戚过来，我过去帮下忙。” 秦峰点头应下，“好的，菊姐，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说，我们也不算外人。对了，你等下和我一起坐车，我送你到码头。” 菊姐连连道谢，之后回屋去收拾东西。 在码头与菊姐告别，秦峰坐车来到行动组，下车后他看了看天色，天空中不见太阳，有些阴暗，感觉今天也会下雨。 付渭民和秦峰等人告别，来到电讯室，行动组的电台不多，以前甚至没有多少专业人员，借用宪兵系统的电讯人才弄好了电讯室的框架，直到新年那段时间，秦峰才找到数名专业的电讯人才，成立了这个电讯室。 付渭民兼管电讯室，具体的事务有专业人才负责，他只是电讯人员的管家。 刚进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人都在，就直接往自己里面的小办公室走去。 他今天要审核暗探网络四月份的费用，还要统计行动小组在扫谍行动中各队员的相关功绩，弄好后还要交给秦峰进行最终审核，事情不少。 做事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等他弄完暗探网络的费用，抬头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十点四十二了。 站起来活动下，窗户外沙沙的雨声令人沉醉，付渭民不由走到窗户边，看着外边。 咚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思绪处于雨景中的付渭民惊醒过来，回到座位上坐下，“进来。” 一位电报员拿着刚写的纸张，汇报道：“室长，武汉急电。” “嗯，好的，你回去吧。”接过电报，付渭民看了一眼，之后起身。 武汉的电报，肯定是苏鹏发来的，用的还是急电，他得第一时间送到秦峰手中。 很快付渭民就来到秦峰办公室外，敲了下门，在听到秦峰声音后走进去。 付渭民几步并一步走到秦峰身前，电报递过去的同时说道：“组长，武汉急电。” 秦峰放下手中的笔，拿过桌上的电报，“你在这等一下。”说完秦峰走进边上的小休息室，把门关上后开始翻译电报。 我机缘巧合下获悉，与日寇交易，把钨砂送至武汉的人，是冈季公司的经理，姓胡，名字不清楚。 第448章 冈季公司 另外，在钱庆牺牲后，伪武汉特别市警察总监部，下属的汉阳警察局户籍室有名警官失踪，原本汉阳警察局要追查，但后面就突然不了了之。据苏鹏调查钱庆被抓之前的一天，来过户籍室，所以他推测，此人可能就是钱庆联系的军统人员。 秦峰对于苏鹏取得的消息，还是很满意，对方毕竟不是专业特工，只是受过两个月左右的秘密训练，就有现在一番结果，已经极为不错。 对于苏鹏所说的把钨砂卖给鬼子的冈季公司，秦峰让付渭民找来余小七，派后者去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个公司确实不简单。 这是港岛的一家公司，背景神秘，在重庆和港岛都有机构，专门出售烟土的公司。大体上重庆这边是收买烟土，港岛那边是卖。据余小七从接触过冈季公司的人中了解到，这个公司有不少人都是帮派分子。他们的经理，新年那段时间就在重庆，叫胡飞度，与苏鹏所说能对上。 “官面上的背景查不出来。”余小七有些气馁，他花了十来天时间调查，甚至运用了王青先那边的帮派分子，可了解到的内容还是不多。“不过能在国府的六年禁烟运动下，还拿到这么多烟土的，绝对有大背景。” 1935年4月开始的禁烟通令，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禁烟运动。只是可惜各地阳奉阴违者不少，很多有实力的人物都售卖烟土来获得大批资金。对于这些实权人物来说，你禁你的，我卖我的，禁烟虽有起色，但整体还是寓禁于征，甚至把禁烟当作财源。 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了讽刺的诗歌：我有三亩田，政府叫我种烟，我种了烟，好抽窝捐；我有一两银，政府叫我买烟，我买了烟，好抽灯捐；我已种烟买烟而吸烟，为何又叫我戒烟？ “要派人打入这个公司内部，分两批，一批从我们自己这边挑人，另外一批不要从行动组挑人。后者的人选，我会和王青先说，让他推荐一些信得过的江湖人物，由你进行短时间的训练。”这样的公司想对其动手，以秦峰现在的能量，怕都是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先谨慎行事。 和余小七交待好后，并安排人对冈季公司重庆这边的机构进行了暗中监视。 这天中午秦峰和王青先约好，在他家暗中经营的茶馆见面。 “秦长官，大牛，你们来了。”为了不引人耳目，王青先都化妆过进来，秦峰和张大牛自然也是。 王青先身边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不高但很是匀称，给人一种很有爆发力的感觉。 指着中年男子，王青先给秦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穆高扬，大牛他也认识，是我们两人都信得过的人。这次长官派人去卧底的公司很危险，其他人我不放心，穆兄弟半年前与冈季公司一支收烟土的队伍有过矛盾，这次我推荐他，正好一举数得。” 秦峰目光在穆高扬身上扫了几眼，身份是没问题，只是有矛盾，会不会意气用事，想到这秦峰脸上的表情变得迟疑。 穆高扬看到了秦峰的表情，对秦峰拱了下手，“秦长官，请放心！我虽然和冈季公司有矛盾，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算要报仇，也是在秦长官的事情完成后，我不会胡乱行动，打草惊蛇。” 秦峰点了点头，对方在看到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后，迅速做出解释，给人一种稳妥的感觉，确实值得一试。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秦峰说道：“好，王舵头介绍的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穆兄弟，你还得去我们行动组的训练基地，训练一段时间，这样更方便于你潜伏。” 穆高扬说道：“那是自然，我听从秦长官的安排。” 这件事情谈妥后，王青先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秦长官，冈季公司明天晚上有个舞会，参加的人基本上都是帮会头目，还有赈济委员会的官员等，都是些和冈季公司有利益来往的人，生意伙伴，你要不要参加？对了，听说他们公司的经理也会从港岛赶过来。” “自然是想去看看，王舵头你有门路？”秦峰原本还是没什么兴趣，冈季公司背景虽然神秘，但他已经准备派人打入内部，到时候得到的消息，会比舞会上更加全面准确。不过如果他们的经理在，那自己倒是要去见一下，确认下对方的身份。 王青先说道：“秦长官说笑了，我的帮会可不卖烟土，不过我想这点麻烦难不倒行动组，更不用说秦长官。” 秦峰笑了下，让王青先说出冈季公司的舞会地址，之后又待了一阵，最后带着穆高扬离开。 回到行动组，秦峰把穆高扬交给余小七，到南岸区的基地进行训练。而他自己则带着张大牛化好妆，换了身很普通的衣服，再次离开行动组驻地，来到冈季公司明天舞会的地址进行侦察。 这里是一个新舞厅，一二楼是舞厅，三楼是休息室和娱乐室。装潢已经全部弄好，但还没开业，就被冈季公司拿来招待自己的生意伙伴。偶尔会有些统一着装的人进出，应该是舞厅的侍应生，他们正在为明天的舞会做一些准备。 秦峰在舞厅外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遍，在左边墙壁边发现几个霓虹灯，显然这是要装在大门头的招牌，“这个新舞厅应该是冈季公司的，你看这几个霓虹灯勾勒出的字，叫冈季舞厅，一样的名字。” 在舞厅斜对面的一家面馆里，秦峰点了两碗担担面，见面馆里没人，便小声说道：“王青先给了我们几个参加舞会的帮会名字，大牛，你认为是假扮帮会中人参加舞会比较合适，还是假扮侍应生参加舞会更为合适？” 张大牛摇了摇头，“让我选的话，我都不选，这两样都太容易穿帮了。” 秦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可以加些措施，就不大会穿帮。走，我们去舞厅内部看看。” 秦峰和张大牛刚走进去，就被人发现，有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过来问道：“你们找谁，我们这里还没开业。” 第449章 意外出现的人 黑色西装一脸严肃，对于秦峰两人的不请自到，显然有些不喜。秦峰可不管这么多，他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下，“你好，我们是来找工作的，我们看这里快弄好了，所以来找下工作。” 那人观察了下秦峰和张大牛的身形，说道：“我们不缺人。” 秦峰知道对方理解错了，以为自己两人是要当舞厅的护卫打手，便摇头说道：“我们想当侍应生，我刚才看了下，你们舞厅的侍应生并不多，应该还没招够吧。” “侍应生？”那人在秦峰脸上停留了一下，“你外貌虽然普通，但五官还算端正，当个侍应生没问题。”说完右手指向张大牛，“只是他身形太高，当侍应生不太合适。这样吧，吧台那边还缺少个搬重物的打杂工，他倒是可以试试。” “好，谢谢老板。”秦峰拉了下张大牛，两人都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我们明天就过来上班？” “不，你们现在就上吧，明天有客人来。”说完又停了一下，“以后你们可以叫我江经理。” 江经理叫来两人，各自领着秦峰和张大牛离开。秦峰偷看了下张大牛走的方向，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一楼的吧台，而自己则来到二楼。 “二楼的雅间，每个添加四张椅子。”带秦峰上二楼的侍应生对秦峰说道：“上面已经有一人在搬，不过速度太慢，你来的正是时候。” 椅子还是有些重，全实木的，放在舞厅后门，秦峰搬了左右手各一张带上去，发现雅间原本就有沙发在，加上四张椅子后足可以坐下九人。 秦峰干活时有些收着，他可不想表现的太突出，所以在他发现搬椅子的侍应生，在搬了两次后就会休息几分钟，他便照做。 就这样做到晚上八点左右，舞厅基本弄好，这才下班。 秦峰与张大牛走出舞厅的时候，两人各自拿着一套衣服，这是舞厅的制服，要花钱买，从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扣除。 坐上等候多时的轿车，秦峰直接回家，洗了个澡后叫来瘦猴等人，开了个会。 因为时间较晚，秦峰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明天我要去冈季舞厅那边，为防万一，渭民带队在外面等候，如果听到连续两次砰砰！砰砰！的枪响，就出来接应。瘦猴和小七在驻地，各自完成之前布置的事情。” 瘦猴等人听后表示明白，之后四人又讨论，如果出现异常的情况，要如何应对，都有方案准备后这才各自散去。 清晨，秦峰穿着舞厅侍应生的衣服，往冈季舞厅赶去。在快要到舞厅的时候，汽车开入一个小巷边上，秦峰和张大牛下车，他们走路到舞厅。在舞厅的大门前，秦峰看到了江经理从轿车上下来，带着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 默默跟在江经理身后进入舞厅，今天的事情没有昨天多，但秦峰也接到了一个任务，到了很多箱酒，要帮忙搬酒和其它东西。 终于等到下午四点，舞厅中的侍应生开始吃饭，舞女也陆续到来。秦峰听边上的一位侍应生说，这批舞女中有不少是来自别的舞厅，被江经理给请过来，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显然是江经理面子广。 舞会六点开始，五点半左右就已经有人陆续到来，江经理特意站在舞厅门口迎接，侍应生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秦峰站在吧台边上，默默观看进进出出的人。 六点十分，他看到了江经理跟在一人身后走入舞厅，精神不由一振，应该是目标人物出现了。对着这位走在队伍中心位置的人扫了一眼，果然此人名字叫胡飞度，是冈季公司的经理。跟着他一起走入舞厅的，除了江经理外，还有两人，然后就是围在四人周围的六名保镖。 那两人秦峰也扫出了身份，一位是港岛的富商，显然是和胡飞度一起来重庆的，另一位则让秦峰精神一振，他叫董立人，正是军统那位从武汉回来后，就没再出现过的神秘特工。 苏鹏发来急电后，秦峰派人去确认陆学海之前的保护身份，是不是汉阳警察局户籍室的警官。目前虽然还是没有传来消息，但在秦峰心里，是认为那名警官不会是陆学海，他更倾向于董立人。 而现在董立人和胡飞度一起出现，从侧面证实了这种推测。因为胡飞度就是那批钨砂的出售人，在钱庆把胡飞度出售钨砂的消息告诉董立人后，而董立人不但没有对胡飞度采取措施，反而把钱庆给捅到日本人那，暴露了对方潜伏者身份，借刀杀人进行了灭口。 看到董立人，秦峰就很满意自己这次扮成侍应生，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此人。换成别人来监视，自然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发现胡飞度身边的人是董立人，除非对胡飞度身边的人做全面排查。 胡飞度来的时候，舞池中舞女的表演暂停，他走到台前开始讲话。 都是些废话，秦峰没有细听，目光基本都在董立人身上。导致钱庆牺牲的罪魁祸首出现，他在想是今天直接上门，把董立人就地正法，还是先跟踪监视，试试能不能挖出其背后之人。 秦峰很快就拿定主意，目光也脱离董立人，对方刚才向这边扫了一眼，身为一名曾经在武汉潜伏的特工，自然本领还是有的。 “奇怪，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董立人摇了下头，刚才他顺着感应中的方向扫过去，却发现那个方向的人，根本没人在看他。 “看来是在前线潜伏久了，精神太过于绷着，一下放松，就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 台上的胡飞度此时终于讲完，董立人迅速拍起手，掌声欢送下，胡飞度高兴地行礼退下。舞会正式开始，一群舞女出现在舞池两边，想跳舞的人可以上去相请。当然也有一些舞女是直接走入人群，自己找寻目标跳舞。 “董中校，还没恭喜你，这次回到军统局本部，应该就能升上校了吧。”胡飞度与董立人站在一边，正小声交谈着。 董立人说道：“还得感谢胡经理在我们处长面前美言，让我负责这次护送任务。” 第450章 烟土消息 “哈哈，只是投桃报李之举罢了，你让我免去了一次被追查抓捕的风险，我自然得有所回报，有来有往才是好嘛。” 港岛的富商这时插言道：“还好是董老弟护送，听说这次送货的路上，遇到了游击队。要不是董老弟带着精锐队伍，把对方打退走，货物被抢是小事，把送的货暴露出来，那才是祸事。” 说起差点被抢之事，胡飞度脸上就有些恨意，咬牙道：“所以这事还得向上面反映，游击队都出现在我们运送军用物资的路上，他们想干什么？抢物资吗，这是土匪才干的事。” 董立人心中好笑，游击队原本只是路过，当时董立人就在边上，看得出游击队是在行军途中，但货物护送的人员中有人紧张，率先开火，这才招来游击队的反击，现在倒好，反而变成了对方过失。 心中虽然如此想，但嘴上却已经赞同道：“胡经理说得好，就得给游击队一点颜色瞧瞧，省得他们乱窜，坏了我们的好事。” “走，给你介绍一些人，都是我们货物的供应商，以后你护卫货物的时候，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那部分，等以后再告诉你。”胡飞度说完，领着董立人，向人群走去。 秦峰很快发现胡飞度在人群中叫了几个人，领着他们走上二楼。他原本想跟过去，但二楼的楼梯口有护卫拦着，就算是侍应生也不能上去。显然那些人是上去谈事情，秦峰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来到厕所，这里有一个窗户。 把男厕这边的门关上，没有反锁，只是在门下方挤进去一根烟，使得门要用力推才能推进来。 弄好后就迅速从窗户跑到二楼的窗户，上面也是厕所，秦峰翻了进去，偷偷打开门观察了下。这条走廊上没站着人，但数十秒过后有护卫巡逻走过。秦峰跟在他们身后，越过走廊，来到二楼的主道。 主道的左右两边，每隔几个雅间，就会有两名护卫站着。秦峰看了几眼，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雅间，因为那样肯定会被护卫发现，可动手也不现实，看来只能离开。 秦峰迅速回到厕所，从窗户中下去来到一楼，这里的门依旧关着，没有人进来过。秦峰把窗户关好，拿掉门下的烟，装成刚上好厕所的样子，把门打开走了出去。回到吧台边上，吧台里的调酒师正好需要帮忙，秦峰帮他搬了五箱红酒，之后就站边上看。 大牛被调酒师打发去拿黄酒，因为坛子比较大，只有看上去力量足够的张大牛适合这个工作。 十多分钟后，有一名护卫走到吧台边上，对调酒师说道：“经理放你这的酒呢，他让我把酒拿上去。” 调酒师给了对方两瓶红酒，以及两坛黄酒，后者分别是山东即墨老酒和绍兴的女儿红。那名护卫自己拿了两瓶好拿的红酒，对边上看着的秦峰指了下，让他拿那两坛黄酒。 秦峰刚才是故意出现在对方身前，果然自己被选中拿酒，便默默一手拎起一坛酒，跟在护卫身后，向二楼走去。 楼梯口的护卫还是把秦峰拦下，前面护卫解释道：“他是帮我拿酒的，到了地方我就会带他下来。”那两名护卫听后，这才放行。 来到二楼，护卫走到中间的一个雅间，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被打开，护卫就走了进去。 秦峰进去后把酒放在边上，余光注意到江经理正在当侍应生，亲自负责接待屋内的人。 “川康滇黔四省那边，在最近半年多时间，所属各县以禁烟为名收来了大批烟土。这些烟土公司上面已经决定，于本月下旬将会从各个县运出，到时候会分批到达重庆郊区的仓库，之后再统一运往港岛。” 秦峰虽然拿着洒，但他能听得出，刚说话的人是胡飞度，之后有数道声音响应。 “这次不知有多少量，新年那段时间我们在那些种植罂粟的地区刚收过一批。” “不会比上次少，只会更多，毕竟这是四省去年半年禁烟所得。” 听到这秦峰已经把酒放好，并快步退回至门口。 “酒到了，红酒黄酒都有，大家先预祝下这次的货能安全到港。”这是关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护卫看了眼秦峰，说道：“跟着我走，不要离我太远，省得被巡逻队当成是偷摸进来的人给抓捕。” 秦峰点了点头没有吭声，行动上也是紧跟在护卫身后，终于回到一楼，护卫转身离开。秦峰则回想听到的那几句话，显然冈季公司，又在计划下一次运毒。而且这次的烟土，听去还是禁烟收缴上来的。按理这种烟土肯定是收缴后公开烧毁，也不知道他们如何藏下来。 “明天后自己就不来舞厅上班，那名江经理如果警惕性高点，肯定会起疑心，会派人调查自己，得想个办法打消他的疑虑。” 舞会结束，董立人站在胡飞度身后，送走了那些帮会大佬，和赈济委员会的人。 “明天你就回局本部，戴老板那边应该会给你配好一支队伍，比上次更为精锐，因为这次的烟土来源更为敏感，所以一定不能让外面知晓。如果有泄露相关信息的人出现，你知道该怎么办。”胡飞度向董立人交待事情。 “知道的，那胡经理，我就先回去了。” 董立人也离开舞厅，上次从武汉回来，因为告密有功，胡飞度就让他参与进护送烟土的任务中。那次负责押运烟土的正是军统局的人，是胡飞度背后的人，和戴老板有合作，董立人参与进来，正好合适。而且因为胡飞度的推荐，董立人今天就将负责押运冈季公司的货，当然只是在冈季公司和军统有合作的时候。 董立人是坐黄包车离开，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就有人从后面偷偷跟了上来。 “江经理，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家里会发生这种事，真是抱歉。”秦峰一脸难过，双眼有些红肿。 江经理一脸严肃：“家里出事你们想回去我理解，我再找人就是，但我丑话说在前，你们现在走，那上的一天半班的工资就拿不到了。” 第451章 又是冈季公司 秦峰有些发愣，不解地说道：“就因为我们要离开，一天半的工资又不多，这点钱都要扣掉？” “没让你们出钱就不错了，对了你们身上的衣服今天走之前得留下，那是舞厅的制服。”说完看了眼张大牛，“谁叫你们一走就是两人，我都怀疑你们是竞争对手派过来，查看我们舞厅情况的。” “这不是我们出钱买下的吗？”张大牛闷声问道。 江经理回答道：“那是要从你们工资里扣除，可你们只做了一天半，没有工资啊。” 两人听后面面相觑，江经理烦躁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这样说定了，我都忙其他事，你们走吧。”说完还安排了人跟着他们俩，要把制服脱下来拿走。秦峰和张大牛无奈，只能去换衣间换了衣服。 走出舞厅，张大牛说道：“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了吗？” “只是减少怀疑的可能，我们把假扮的身份做的真实，自然就有这效果。”秦峰对张大牛的演技给了肯定，“刚才你演得不错，比以前进步很多。我们是普通百姓，虽然只有一天半的工资，但我们也是想拿的，只是被江经理否决。我想知道这点后，一般的人都不认为我们是特工假扮的，自然也不会想到，董立人是何时被人盯上。” 来到付渭民带队等候的屋子，知道已经有一个盯哨小组跟在董立人后面，秦峰便安下心。 董立人已经有人跟着，那现在就是化妆身份的收尾了，秦峰想到这对付渭民说道：“渭民，你明天给我和张大牛准备两张离开重庆的船票，名字就用我们这次使用的化名。对了要买早上的票，不要太晚，你就当我们要赶时间离开。” 付渭民对自家组长的吩咐，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从付渭民手中接过船票，秦峰和张大牛按前两天的模样化好妆，坐上船离开，直到中午才回到行动组驻地。 “组长，不久前唐局长打来电话，说鲁局长之死的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瘦猴知道秦峰回来后，就过来禀告。 秦峰听后说道：“哦，他们调查到了什么？” 瘦猴说道：“唐局长说，鲁局长在协助行动组任务前，正在实地调查重庆相关水域，当时他带着三艘木船组成的水上巡逻队，对重庆附近的水路都走了一遍，并随机对江面上的船只进行抽查。在抽到一艘商船上时，他们查到了藏好的十一箱烟土和三箱磺胺药粉，这些都是走私物品。据当时船上的船员介绍，船上的货都是一位叫郭西林的商人所有。” “后面唐局长抓捕郭西林，通过问话才知道他是冈季公司的襄理，那些烟土和磺胺药粉，是他出差时暗中买下，准备带到重庆赚点外快。” 秦峰听到这摇了下头，“郭西林这拙劣的说法，应该瞒不住唐局长吧？十一箱烟土可不是小数目，以近几年烟土标准的二百斤一箱来算，那就是二千二百斤，价格按每斤一百一十银元算，也有二十四万元左右。光烟土就值这么多钱，再加上磺胺药粉，别看东西不多，但值钱啊，这怎么可能是赚外快，他以为是谁？新康洋行的老板埃兹拉吗。” 瘦猴点头道：“唐局长也是这个意思，鲁局长当时就把那个郭西林给抓了起来，只是刚问了一次话，就被上面的人保了出去。” “当时郭西林是被关押在水上警察局的临时看守所，鲁局长是郭西林放走后才收到消息，而那些烟土和磺胺药粉也被拉走，其中烟土是禁烟局来人拉走。幸亏鲁局长之前已经拿了一点烟土和磺胺药粉的样品带回局里，不然鲁局长死亡这事，我们也很难会想到是和这次抓捕有关。” 秦峰眉头皱了起来，“又是冈季公司，我这边有件事正好也牵扯到这个公司，看来他们上面确实有人支持。禁烟局虽然挂羊头卖狗肉，有‘纵烟局’的称呼，但能让他们来拉烟土，普通官员可都做不到，肯定是上面有人的才行。” 瘦猴对此也是赞同，他继续说道：“对了，警察局通风报信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是鲁局长下属的一位警官，已经被唐局长暗中抓了起来。据他交代，是他给鲁警官的买的早餐里下了毒，法医那边也证明，鲁局长死于中毒，他体内有一种比较稀有的毒，一般手段还查不出来。” “只是可惜这人不肯指认背后之人是谁，在承认自己罪名，请求不要牵扯到自己家人后就自杀了。” 秦峰听了沉默了一阵，他知道唐局长那边，能调查到这里，差不多也是到极限。再往下查，先不说能不能查到证据，查的人肯定会变得危险，鲁局长就是前车之鉴。 “郭西林这人，暂时就让监视冈季公司的小队那边，分人盯梢下，唐局长那边，就暂时到此为止。” 秦峰知道现在的郭西林，就算要抓捕也不能以先前的走私罪名，得有新的罪名才能行动。 瘦猴起身，“好，那我就去通知唐局长。” 付渭民在瘦猴说到一半时，就敲门进来，当时秦峰和瘦猴正在说唐炳海调查之事，便只是对付渭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瘦猴离开后，付渭民汇报昨晚跟踪董立人的结果，“昨天我们的人成功跟踪董立人到住宿的地方，他住在一家新开不久的小旅馆。早上我问过监视的人员，他大约七点左右就出门，去了军统局本部，目前为止还没出来。” 秦峰开口道：“盯梢的人撤回来，去旅馆的监视点，另外你带几名行动手好赶过去待命，晚上我亲自过去。” 付渭民若有所思，“组长你不会是在想旅馆里就处决对方吧？不问话了吗。” 秦峰深吸了口气，“当然要问的，所以我才过去一趟。从我们手中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十之八九就是他背叛了钱庆，为的就是不让胡飞度与鬼子的钨砂交易暴露出来。” 付渭民听到这也就没再问，他在下午的时候挑了六名行动好手，去旅馆外的监视点待命。 第452章 潜入旅馆 秦峰没有一起过去，他手中还有事情要处理，就是和吕明达碰头，商量以后水上分局在抽查时，查到走私烟土或者其他敏感物品时，要怎么办？鲁局长之事给秦峰一个提醒，在一些有大利益的事情上，有些人的手会伸得很长，反应也会极快。 唐炳海也参加了这次碰头会，三人聊了近一个小时才分开。 分别后秦峰就带着张大牛向董立人住的旅馆赶去，到监视点的时候，对方还没回来。 秦峰向付渭民询问道：“旅馆内现在住有多少人？” 付渭民回复道：“半小时前我派人假扮住客去看过，旅馆共三层，有房间十七个，目前有十个房间是住有人的，董立人住在二楼。” “其中董立人左边的房间已经被我们的人租下，里面住了两名化妆过的行动人员。还有董立人对面的那个房间，从旅馆老板的嘴里得知，也已经有人入住。但据我们调查，那个房间昨天是董立人在睡，他是在原来的房间关灯后，潜入对面房间。” “所以我们推测，那个房间有可能就是董立人换个身份入住的房间，他这是在给自己准备一个安全房间。” 秦峰点了点头，“我们对面的房间是有人住了吗？”见付渭面点头，秦峰又说道：“住的人是什么身份有摸清楚吗？” “是一家三口，宜昌那边逃难过来的，听说那边可能快要打仗，一些百姓已经自动往后方跑。” 付渭民的回复让秦峰愣了下，“宜昌也快要打起来了吗。”很快他注意力重新回到董立人身上，“等会行动的时候，动作要轻，不要让边上的人察觉到动静。” 付渭民和几名负责行动的人员都点了下头，之后屋内就保持了平静。 董立人是晚上九点四十左右回到旅馆内，今天他被戴老板接见，并且正式下命令，让他担任特殊行动队的队长。而这个行动队就是一支货物护送队，全部由武装特工组成，负责冈季公司烟土的押运。 情报处的刘处长，还透露一个消息给董立人，如果他这个任务做的好，情报处副处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现在那位副处长，听说被宪兵的行动组抓捕和关押过，时间还不短，大家都认为这人不会被放出来时，前段时间却突然回来了。因为这事这位副处长和刘处长有点矛盾，董立人听对方说过，只要自己功劳足够，就准备把对方踢走，让他坐上去。 这事虽然看去是刘处长给自己画的一张饼，但只要自己做得好，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董立人有些兴奋地想着，回到自己住处时，才恢复往日的警惕。左右看了一眼，拿出钥匙打开房间的门，在地板上看了几眼，没发现异常，这才走了进去。 打开灯光，董立人想着，自己得去找个屋子租下，一直住在旅馆虽然方便，但不安全，最好是住在军统人员比较集中的区域。 董立人十一点左右才关灯入睡，今天他没有去对面的房间，就在他自己本名登记的房间睡下。 凌晨三点，董立人隔壁的房间有一人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下楼，把门打开。行动人员早就确认过，旅馆的门，开门关门不会闹出声响。 前后门各留两人，防止意外情况，秦峰带着张大牛和付渭民，以及另两名行动特工，来到董立人的房间。 付渭民拿出一个钥匙，那是白天就配好的董立人房间钥匙，以旅馆老板那弄来的备用钥匙为模板，付渭民亲自配出来。 张大牛此时来到行动人员住下房间的窗户外，通过壁虎般的贴墙爬行，来到隔壁窗户边。可能是为了通风，董立人并没有把窗户关死，原本就留有一条小缝隙，从这里隐约能看到董立人的床。 如果董立人的抓捕发生意外，他将从这里迅速爬窗进入董立人的房间。 两边都做好准备后，付渭民慢慢插进钥匙，开始转动。秦峰站在边上，还是能听到有轻微的声音发出，幸好这个时间段是人睡的比较沉的时候，别说周围的房间，就连董立人都没什么反应。 门成功打开，众人鱼贯而入，秦峰和付渭民走在最前，来到董立人的房间。 此时做为特工的本能，让董立人察觉到什么，突然睁开眼。 黑夜之中隐约有几个人影站在床边，董立人吓了一跳，刚想有动作，就感觉到自己脖子受到重击，然后就昏了过去。 秦峰用手刀一击把董立人打昏迷，后边的两个特工迅速过来，一头一脚把人抬起，一行人迅速离开。 很快董立人就被人抬到旅馆隔壁的监视点，利用这里的地下室，白天付渭民就布置出了一个审讯室，甚至为了加强隔音效果，还改了下地下室的门。 董立人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双脚和手臂处都捆着绳子，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房间的环境变了，鼻子隐约间能闻到淡淡的土腥味，看了周围的布置，董立人知道自己被移到了某个屋子的地下室里。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钱呢，你的钱在哪里？”秦峰蒙着面巾，边上付渭民和张大牛也是如此。董立人从武汉回来，虽然住的这个旅馆是个小旅馆，但秦峰推测其帮助胡飞度隐瞒下出售钨砂之事，还是有得到金钱奖励的。秦峰今晚不但要处决对方，还准备把对方身上的钱，能拿多少就带走多少，最好让他空无分文的离开这人世。 董立人看着秦峰，他听出这个人的声音有些年轻，心中一动，有了侥幸心理。如果对方是为了钱才绑架他，那他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便试探性地开口说道：“给了钱能活命吗？” “能不能活命看你配合的情况和我老板的决定，我是决定不了，我只能说可以让你少受苦。” 董立人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留得有些长，秦峰在说话时抓住这个手指指甲，直接用力一扳，指甲从中折断，血液迅速从手指头冒出。 第453章 拳杀出卖者 董立人大声惨叫，这一叫也让他知道，对方并不怕他出声。数分钟后，停止惨叫的董立人说道：“我身上衣服的口袋有点钱，还有我箱子里有一百多银元。” “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秦峰竖起一个手指，“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想清楚了再说。” 秦峰发出了警告，董立人目光与秦峰相对，看出了对方说到做到的决心，终于有些不甘地开口道：“我对面的房间，床板下面有几张用油纸包好的银行存单，那里是我的全部积蓄。希望你们说话算话，拿走钱后把我放了。” 秦峰转向付渭民，对方知道秦峰的意思，立即转身离开，去董立人的对面房间拿银行存单。 付渭民关门离开后，秦峰把蒙面黑布拉下，露出面容对董立人说道：“现在，我们来说说钱庆的事情。” “谁？钱庆！”董立人大惊失色，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意识到自己上当。再看到秦峰主动露出面容，便知道对方这是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惊怒交加，“你们是宪兵司令部行动组的人？” 钱庆是谁的人，董立人在与钱庆合作任务的时候才知道，只是那时候两人是战友。在钱庆发现有人售卖钨砂，并联系董立人通知军统要把此人曝光时，他也曾心动过。一般情况这种事情汇报上去，自然是大功一件。可等他确认卖钨砂的人是胡飞度后，就没了这个心思，因为他认识胡飞度，这个人的背后是有大佬的，是和老头子、戴老板都有关系的大佬。 他知道这事就算报上去，立大功也不要想，不可能会有，很可能还会没了前途。 所以他反着来，联系上胡飞度，出卖钱庆，让日本人出手杀死钱庆，而他自己趁机交好胡飞度。 “看来真是你出卖的钱庆！”能迅速从钱庆联想到宪兵司令部行动组的，自然是那位曾经与钱庆有过合作，初步得到钱庆信任，又出卖钱庆的人。想到这秦峰手中动作不停，一口气把董立人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当成筷子折断。 尖锐、声嘶力竭的惨叫充斥在地下审讯室中，改造过的地下室门隔音效果不错，只能传出很轻的声音，这点声音也在外面屋子的两重门隔绝下，传递不出一点到屋外。 把对方十个手指弄断后，秦峰没有停手，双手握紧，拳头直接对地上的董立人脸颊处打去。 一拳下去董立人嘴角就溢出血，秦峰像是没有看到，一拳又一拳，直打得董立人边叫边滚动身体来躲避，可他身体被秦峰两脚定住，只能小范围移动，根本无法躲避重拳的重击。 就这样秦峰一直打了三十三拳，这才松手，而此时的董立人，早已经没有呼吸。整张脸被打的皮开肉绽，已经认不出原来的容貌。 秦峰的双手用董立人身上的衣服擦拭了下，把手中的血水弄掉后说道：“你们收拾一下，衣服什么的都带走烧掉，不要留下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吧。” 边上几名特工听到后立即走过来，开始扒尸体的衣服，有人手中还拿着一个大的麻袋，尸体扒光后装进麻袋，被抬到车上。 付渭民此时已经回来，手中拿着三张银行存单，向秦峰说道：“存单金额一张两千，一张五千，最大的那张是一万，都是美元。另外还在屋内搜出三百多法币，一百多银元。” “银行存单里的钱要取出来，最好换成金条。”秦峰忽然想起来，一九四一年还是什么时候，美国会冻结华人在美的一切资金，所以国外银行的钱也不是安全的，最安全的实际上还是金条，就是运送麻烦一点。 钱庆的仇算是报了一半，另一半就是抓他的鬼子，以及冈季公司。 秦峰现在怀疑冈季公司是和国府高层有关系，这个公司背后的人不少，帮会大佬，军统，国府高层，是很多人的钱袋子。所以里面的人才会胆大妄为，鲁局长抓捕冈季公司的人，影响到他们后，就直接被人毒死。 要对这个公司下手，得找准时机，而且直接来一狠的。自己监视这个公司，都得暗中进行，不能向上报备。 看来监视的人选还得精挑细选，足够信任的人才行。加上有人打入他们内部，到时候就会有一定的信息来源。 秦峰坐在车上，先回驻地，旅馆的人和监视点的人都在做扫尾工作，他们要恢复原样，扫清痕迹，给调查董立人失踪的人增加难度。 到驻地已经是凌晨五点十几分，秦峰没回家，直接就在办公室内的小休息室补了个觉。 九点半左右醒来，下楼去驻地食堂吃了碗粥和数个大包子，回到办公室，想起今天是和苏鹏的联系日，而付渭民因为昨天晚上一直忙碌，早上已经回家休息去了，他便叫来瘦猴，让他去跟今天与苏鹏联系的电台。 中午的时候，罗林回到驻地，他从武汉刚回来，秦峰给他几天假期，让他与家人团聚下。 一般潜伏特工的电台都是晚上开启联系，但苏鹏的电台却反其道而行，不过他每次开启的时间很短，而且时间段也不会相同。如果需要长时间发电报，那他肯定就会启用另一部隐藏电台。 像今天苏鹏就是在下午四点左右才发来电报，秦峰从瘦猴手中接过，翻译出来后才精神一振。 电报上说，钱庆尸骨寻回，已被市民收容烧成了骨灰，会安排放在宝通禅寺。 秦峰知道这个消息后很高兴，立即派了两名特工，专程赶去武汉把钱庆的骨灰带回来。等骨灰到重庆时，也是秦峰和钱庆夫人告知的时候，要不然只给对方一个丈夫牺牲了的消息，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实在是有些开不出口。 派出的两名特工，就是昨晚化妆住在董立人隔壁屋子的两人，这样正好可以躲避一段时间，这样就算调查的人有发现，也找不到人。 苏鹏发完电报后不久，就来到宝通禅寺，随行的有其表姐苏小雨和姐夫胡文宾。 “姐，你小心点。”苏鹏扛着一袋东西，走在最前面，向后方的苏小雨和胡文宾说了一声，便继续往前。 第454章 军统调查 胡文宾看着越走越快的苏鹏背影，对自己妻子说道：“小雨啊，你这弟弟不愧是从小干活的，你看体力就是好，背着那一袋的东西，还走的比我们快。” “他应该是替我们高兴吧，毕竟上次怀孕我意外流产后，已经过了四年，这次好不容易怀上，就来这寺庙还愿。”说完想到什么，苏小雨对丈夫问道，“我看外面有日本兵驻扎，我们这样进寺庙来，没关系的吧？” 胡文宾拍了拍妻子的左手，柔声道：“我和浅见顾问说过的，他同意的，还向我表示了恭喜。为了防止意外，我又特意和宪兵队打过招呼，下面那些日本兵中，就有宪兵队的人，所以你放心，这次进寺我们是按正规途径进来的。” 苏小雨左右看了下，没发现有人跟在边上，便轻声对胡文宾说道：“日本人善变，你给他们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另外，有些事情能不做就不要做，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一错再错。” 胡文宾安慰道：“放心吧小雨，我知道的。” 苏鹏走的飞快，是因为他要来到庚子烈士墓，把骨灰盒藏在这里。放好后苏鹏赶到寺庙内，与表姐和姐夫汇合。 苏小雨看见苏鹏后就叮嘱道：“别乱走，这一带日本兵不少，跟在你姐夫身边才安全，他有相关的通行证件。” 苏鹏边应声边从袋里拿出还愿的红枣、花生，还有一水果等物品放到供桌上，胡文宾点燃香烛，和苏小雨一起，开始进行还愿。 走到表姐和姐夫的身侧，苏鹏也诚心诚意的叩拜起来。 董立人被杀后，军统的反应很快，隔了一天就把旅馆给封了起来。 军统负责调查的人是陆学海，经过他一番调查，董立人所住隔壁的房间，成为陆学海的重点关注对象。可惜在这里搜查了很多遍，他也没什么发现，据旅馆老板说，住此屋的两人是在早上离开，他们本来就是只住一晚。 陆学海还派人在旅馆周围也搜索了一遍，可惜还是没有发现。就在他很无奈时，隔壁有位居民反映，有个屋子可疑，据那位居民说，之前有看到人在屋子进出，但出事后屋子里就没有人回来过。 陆学海找来房东一问，才知道这屋子已经在几天前租去，租期是一个月。 按照租房子之人所留下的身份信息查看，陆学海发现对方是湖北人，便把相关信息送到警察局，尝试能不能找到此人。 董立人近期的活动轨迹，也从刘处长那了解到一些，陆学海在刘处长的介绍下，与胡飞度有了短暂的接触，从对方口中知道前两天晚上董立人去过冈季舞厅。 陆学海对胡飞度有些兴趣，心中不由想道：“冈季舞厅，冈季公司，董立人是知道他们的什么秘密，才会神秘失踪的吗？” 在去冈季舞厅前，陆学海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刘处长，引来对方的严厉警告，“陆少校，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冈季公司和董立人确实有些关系，但这个公司并不会威胁到董立人。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怀疑，那就改变方向，因为这种可能根本不会出现。” 听刘处长说的严重，陆学海便改变方向，但其他方向一时也查不到，只能去冈季舞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来到冈季舞厅，见到了舞厅的负责人江经理，了解到董立人之所以来舞厅，是因为那晚冈季公司在舞厅这里举办了个舞会。 参加舞会的都是冈季公司的合作伙伴，以及赈济委员会的人。陆学海原本想从江经理处拿舞会名单，但对方却不同意。 “陆长官，我们冈季公司在知晓董中校失踪后，已经在内部开始调查。名单上的人因为涉及公司机密，所以不便交给陆长官，不过陆长官放心，公司已经抽调人手，对名单上的人进行调查。如果有怀疑目标，到时我们会把他交给陆长官。” 江经理的话听去客气，但实际上就是告诉陆学海不要想得到舞会名单，只不过该有的调查，他们公司内会进行。 陆学海听后自然是有些气不过，但想到刘处长在他来时再三交待，不要得罪冈季公司的人，而冈季舞厅就是冈季公司旗下的，所以他还是忍了下来。 见陆学海沉默，之后转身，准备离去，江经理开口道：“不过舞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我们有两位侍应生因为家中有意外，辞职离开，这两人你可以尝试调查一下。” 陆学海转回身，对江经理说道：“第二天就离开？有名字和地址吗，这条线索我会好好查查。” “不要抱太大希望，要是我与这事有关，肯定直接走人，不会向公司提出辞职。”江经理说了一句，省得最后对方调查不出来想要的东西，把责任推到他这边。他虽不惧，但与军统的人起摩擦，也是件心烦的事。 陆学海看了江经理一眼，“也有可能对方就摸准了江经理这般想，才会如此做呢。” 陆学海拿到了秦峰和张大牛两人伪装的个人信息，并派人去川江航务管理处售票点调查最近离开重庆的船票的记录。 这一查还真查到了两人在辞职后的第二天早上，就买了船票离开重庆。 “这两人的嫌疑可以排除，我还特意问过那天这条船上的几名船员，都说在离开重庆之前，上船的人就没再下过，伪装买票的可能极小。”从川江航务管理处售票点回来的特工，向陆学海汇报。 陆学海听后有些郁闷，看来又得重新寻找线索，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就这样神秘失踪吧？ 无奈之下陆学海用了个笨方法，就是广发寻人启事，甚至在报纸上刊登，还进行了悬赏。 当然军统的身份是没有提的，只是说家里双亲在找董立人。这个办法虽然笨，也有点大海捞针的情形，但广而告之下，或许还真有可能发现什么。只是秦峰行动的时候是深夜凌晨，路上根本就没人，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到什么。 就连笨方法用了五天也没发现什么，陆学海就开始焦虑起来，“这可不行，处长把这事交给我，这是对我的信任，如果自己查不出一点成果，那之前的三把火岂不是白烧了？” 第455章 追击任务 就在陆学海绞尽脑汁，要查出点什么的时候，秦峰打了个电话给戴老板，正式询问钱庆之事。 戴老板听到秦峰联系不上钱庆后，语气也是很惊讶，“失联了？我记得上次协助我们的任务，他完成的很好，之后我也没注意那边的情况，要不我问下武汉区那边。” 秦峰语气很是无奈：“那就太感谢了，你帮我向武汉区那边问问，钱庆有没有向他们联系过。你知道的，我手中潜伏的人本就不多，还凑不出一支手来，个个都是宝贝。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没事，这点小忙你说一声就好，上次协助任务是你们帮了我们大忙。”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毛秘书来向戴老板汇报情况，戴老板接电话时，没让毛秘书离开，所以秦峰的电话他听了个一清二楚，在戴老板挂掉电话后，毛秘书说道：“钱庆的事，秦峰应该是有怀疑到我们这边，他这是来试探呢。” “完成协助任务后出事，肯定是要过来试探下的，不来试探才有鬼。”戴老板开口道：“都过了一个多月，秦峰才反应过来，已经是比我想象中要慢不少。应该是秦峰与钱庆之间的联系不频繁，或者是没有要紧的事就很少联系，这也是一种对钱庆的保护。可惜出事情的话，也会反应不过来，等发觉不对时可能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个把月，再确认一下情况，又要过十多天。” 毛秘书不语，只是赞同地点了下头。 戴老板突然说道：“你说董立人的失踪，会不会和秦峰有关？” 毛秘书想了下说道：“按理应该不会，毕竟他现在还无法确认钱庆是死是活呢。” 戴老板若有所思，话头一转，“董立人这家伙，为了和冈季公司的高层拉上关系，连刚帮他完成任务的人都可以出卖，这行为真有些不是个东西！对了，他知道冈季公司，又认识胡飞度，是不是刘建洪那边透露出去的。” “给冈季公司押运这个活，一直都是刘建洪亲自负责。董立人在被派去武汉之前，就已经是情报处的老人，又是刘建洪的亲信，知道胡飞度也就不稀奇。” 毛秘书的解释，戴老板没做评论。他虽然答应胡飞度，让董立人护送货物，但那只是看在胡飞度背后之人与他联手的份上，加上刘建洪后面有其他事情要做，无法再分神，便顺水推舟应下。只是没想到对方还没正式上任，就失踪了。 挥了挥手，让毛秘书离开，戴老板隐约间觉得，董立人的失踪，可能就是秦峰下的手。 虽然从手中的情报上看去，这个想法有些不合理，但如果秦峰早收到钱庆死亡的消息呢？以秦峰的为人，肯定会调查，是谁害了钱庆。 如此一来，董立人的失踪也就能解释通。 心中虽然有不同的看法，戴老板也没有想去揭穿的心思，毕竟是董立人先出卖钱庆。他在意的是秦峰，是否知道了钨砂走私之事，后面是否会有所行动。董立人虽然意图结交胡飞度，但对他戴老板也不敢有欺瞒。只是说的时候把出卖钱庆的原因，放到要掩盖钨砂走私之事上，而不是结交胡飞度。 …… 今天是五月份的最后一天，秦峰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 “追击投敌军官？” 秦峰有些奇怪，宪兵的特高组虽然有追杀变节投敌军官的职责，但特意来找驻扎在重庆的警务处行动组，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只是说这话的是侍从室贺主任，他又无法拒绝，只能问道：“是哪支部队的军官。” 摇了摇头，贺主任说道，“是军令部第一厅的作战参谋，姓柳，他把制定好的前线作战计划透露给日本，使得正面战场陷入被动。” 看了秦峰一眼有，贺主任递过来一张照片，继续说道：“这是柳参谋的照片，如果情况允许可以活捉，如果活捉困难，则可以击毙。” 秦峰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确认对方身份是真投敌的叛徒，又问道：“什么时候发现对方离开重庆的，能大概说下此人的情况吗。” 贺主任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昨天军令部第二厅三处的人对柳参谋进行了监视，前线战事不利，多支部队按计划行事，却被日军屡次阻击拦截，让二厅三处的人把目光放在了柳参谋身上。因为那份作战计划，除了制定计划的人外，第一厅就只有柳参谋对此有过接触。” “监视的时候是正常的，但今天早上，监视的人发现柳参谋没有出门。九点左右他们闯入柳参谋住宅，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人。” “军令部第二厅的厅长杨将军认为，此人极有可能是连夜逃离重庆。因为此事比较恶劣，受此事影响第一厅很多人需要配合调查，一些作战计划也受到影响。上面决定派人追击此人，能抓捕就抓捕回来，不能就击毙对方，绝不能让其逃至鬼子那边。” “而追击的人选，经多人推荐，上面选中秦上校你来负责此事。” “我们已经对柳参谋进行通缉，不会让他轻易逃离国统区。” 此事虽然难度不小，但秦峰没有推辞，两人商讨了一阵，贺主任又交待了一些事情。最后秦峰接过柳参谋的照片，对贺主任行了一个军礼。 贺主任站了起来，回了一个军礼，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后离开。 秦峰在贺主任走后，秦峰重新审视了贺主任传过来的情报线索，最后让勤务兵叫了张学江和樊海波过来。 等两人到后，秦峰对他们说道：“你们每人在自己小队里抽调三十人，备好弹药，等候下步命令。这次任务是追击叛徒，可能会有遭遇战，弹药不要太少，干粮需备足十五天。” 张学江听完说道：“组长，带这么多天的干粮，怕是要备上不少压缩饼干和罐头，后勤那边的库存怕是不够。” “我会从宪兵那边调过来。”秦峰知道国军部队里的伙食，士兵这一级别肯定是达不到标准，也就只有军官才有可能。 第456章 到恩施 虽然行动组在各种待遇这些方面，从来没有克扣过，甚至还会多补贴一些，但因为行动大多时候都在重庆，到外面的任务虽有但不多，所以压缩饼干和罐头这种能长期保存的干粮库存都很少，而这次他要带的人较多，自然就不够了。 张学江和樊海波领命出去，瘦猴和付渭民此时不在行动组，秦峰又叫来余小七。 “组长，你找我。” “小七，我这边接到任务，要去追击一位军令部的叛徒，可能要离开重庆一段时间。”秦峰把贺主任交待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余小七听后，有些迟疑地问道：“叛徒应该只是一人，组长你带这么多人，会不会影响到你们追击的速度。” 秦峰知道余小七的意思，人少的话行动速度上就会快些，有这种疑惑自然是正常的，不过秦峰这么做，自然也有他的想法。 “我刚才思考了一会，你认为这位柳参谋会往哪个方向跑？” 余小七闻言，摇了摇头，“组长，这个可能有些多，不过按理来讲他是要跑往日战区的。五月鬼子调集精锐兵力，对我们豫南、鄂中区域进行猛攻，到现在还没结束，他难道是想往那边跑？” “是，也不是。”秦峰说道：“据我了解，军令部二厅三处的人，基本都是从军统调过去，都是情报线上的精锐。柳参谋此人能在二厅三处的人监视下跑走，说明其确实有真实本领。而且是在发现自己被监视后当晚就逃离，说明警惕性足够高，甚至可能在他把计划透露出去后，就已经有要逃离重庆的打算，三处的监视只是让他把打算提前。” “组长的意思，柳参谋的逃离是早就有准备，所以他逃离的方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秦峰微笑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柳参谋有所准备的话，除了挑选好的方向逃离外，那对方会不会想到我们有人追击他？如果有想到，那他会如何应对？正因为想到这点，所以我猜对方可能会有人接应。我如果人带少了，抓捕他自然就变得更为困难。” 秦峰的解释余小七听懂了，他说道：“那组长你的意思，是让攻坚班的人跟着，我和瘦猴、渭民他们都守家？” “对，你和渭民都有各自的任务要忙，瘦猴现在是行动组的大管家，也不好轻易离开，加上这次任务是追击叛徒，和以前的任务有所不同，我带着攻坚班的人就足够应付。” 余小七听出秦峰已经决定，便不再反对，对边上的张大牛说道：“大牛你注意保护组长，组长就算是要冲在前面，你也得挡在他之前。” 张大牛点了点头，“余队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和余小七这边做好交待，等干粮送过来，众人换上便装，秦峰就带队出发，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组长，这个方向是东边吧。”张大牛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我们沿长江北岸的公路，先到涪陵，再往丰都、石柱、利川这个线路出发，争取在恩施之前拦下对方。如果没有拦下，再往东就会比较危险，那边是第六战区的地方，正在打仗。”秦峰挑选了柳参谋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追击。 长江水道如果通畅的时候，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因为最近正打仗，长江水道已经被日军封锁，柳参谋如果选这条路，容易被我方发现抓捕，日军都封锁了你还过去，这是要不打自招吗。 陆路的话，从方向上是有几个不同选择，秦峰也只是挑了一条更为合适的道路。 “不坐船，那他是要坐车离开？他自己有车吗。”樊海波坐在副驾驶，他因为父亲是镖师，小时候就开始随父到处跑，秦峰问过对方，他选择的这条路对方正好也是走过几次，所以就坐到头车来带路。 车队是三辆卡车加一辆轿车，目前的路还比较好开，所以速度相对较快，就是有些颠簸。 秦峰身体靠在座位上和车窗边，这样颠簸时就不会太晃动，秦峰解释道：“有的，军令部二厅三处给的情报中说，柳参谋的家境不错，虽然父母已经亡故，但留下了不少财产。他在去年就买了辆轿车，只是不常开，那车一般都放在江北区，柳参谋父母曾经住过的宅子里。这次出来前，我派人去那里看过，车已经没有，应该就是柳参谋昨晚开走了。” 樊海波不再提问，而是和司机说了句，“开更快点，目标有轿车的话，那他的速度不会慢，现在怕是要到丰都。” 说完后又向秦峰说道：“不过组长也不用担心，在进入武陵山区后，险要的地方变多，轿车和卡车能通行的地方变少，一些不熟悉的人就需要绕来绕去，会耽搁不少时间。” 秦峰点了点头，“之前我们去过宜昌的，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但路过的地形还是记得，只是因为战争，飞机轰炸，以前相通的路现在不一定还通着，还有可能修建了新的土公路。” 车上的谈话很快就结束，秦峰闭目养神，樊海波看着前路和四周，司机专注开车，张大牛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 车队在路过涪陵后，在晚上八点左右进入武陵山区，在寻找到合适的宿营地后停下。 第二天天刚亮，众人就吃过干粮，继续开始追击。 路上碰到一支后勤运输队，与他们的领队军官沟通后，就跟在他们后面，顺利地到达恩施。 恩施是第六战区的司令部驻地，秦峰与战区派来协助他的人汇合，一位少校参谋，让对方通过电话一一询问问了战区内的岗哨，都说没发现柳参谋，以及他开走的那辆轿车。 “是自己追错线路了？”秦峰摇了摇头，他有很大的把握柳参谋就是走这条路，毕竟选这条路，是他根据情报中柳参谋的性格所做出的选择，柳参谋的目的地极有可能就是宜昌。 那就剩下柳参谋已经通过恩施，这种可能虽然对秦峰来说很糟糕，但目前看来，秦峰得面对它。 第457章 野三关外埋伏 柳参谋的那辆轿车，应该是扔掉了，恩施这边的检查明显严格了一截。公路上的岗哨通过都需要通行证，柳参谋就算其他东西早有准备，但战区的特殊通行证，他也弄不到手，所以只可能绕过岗哨，从乡下田野间走过去。 秦峰从战区这边了解了下前线的情况，据说陈德将军已经被上面派来，差不多是今天到宜昌，接手那边的防务。 宜昌是川东门户，秦峰之所以选这条线路，是因为他出发前，感觉鬼子后面的进攻目标会是这里。那位柳参谋知道作战计划，相应的也知道鬼子的进攻方向，自然就把目标放在宜昌，他知道哪条线路才能把自己被抓捕的危险降到最低。 “先全速赶到野三关。”秦峰下了最新命令，车队利用战区下发的特别通行证，通过恩施关卡，继续向东追击。 车队到达野三关后，秦峰找了个地方驻扎下来。从这再过去车就比较难开，秦峰打算走过去，而且宜昌那边可能已经开战，这边说不定就会有小股日本鬼子的队伍出现，之后的行军肯定要把这种可能考虑进去。 从恩施过来，秦峰是坐车的，而柳参谋要避开官路上的岗哨，走田野小道，所以秦峰推测，目前他应该已经反超柳参谋。 所以他可以在野三关周围的田野小道上，布下一道防线，看看能不能抓到对方。 想到这，秦峰向战区要了副野三关周围的详细地图，仔细查看周围的的地形。 很快张学江和樊海波出现在秦峰的军帐内，秦峰在地图画了十七个圈，围绕野三关的南北方向，形成一条长有十几里的防线。 “你们立即在队伍中，挑选出十七个三人战斗小组，在我画的这十七个地方埋伏。”秦峰把地图递给张学江，又把柳参谋的照片递给樊海波，“你们两人，一人负责给战斗小组分配埋伏点，一人负责每个小组都能认出照片中的人。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两点，超过时间还没有收获的话，各战斗小组就都回到临时营地。” 张学江接过地图，说道：“好的组长。” 樊海波看了眼照片中的人，“没问题，组长！” 两人领命下去安排，秦峰拿出自己带的地图，看看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张学江和樊海波回来告诉秦峰，战斗小组已经出发，每人随身带了两餐的干粮，以及一壶水，正好能支持到明天下午两点。 秦峰这次带的出来的人不少，攻坚班六十人，加上他自己和大牛，以及张学江和樊海波，这样就是六十四人，再加上两名伙夫，四名司机，一名从宪兵团调过来的汽车修理兵。后者是吸取了上次去柳州的教训，怕车在路上又坏了，无人维修。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通讯兵，带着电台和秦峰待在同一军帐内，虽然目前为止都没打开过，但为防万一秦峰还是带着。 所以这次出来，行动组总共出动七十二人。 目前为止伙夫的活都很轻松，出来两天，唯一的活就是烧水。今天驻扎下来后，两名伙夫带着四名司机，就去野外找点野味或野菜，或者找种菜的老百姓买点菜，准备改善下行动组的伙食。 只是可惜，野菜虽然有，但不多，显然被人摘过。野味要明天才知道，因为他们在山林做了一些陷阱，过一晚应该就会有收获。 果然第二天伙夫去陷阱查看的时候，抓到两只野兔，一只野鸡。伙夫高兴地把它们带回临时营地，收拾了一番，不过并没有立即做，而是撒上盐腌了下，准备晚上再做。 快到中午时，有队员跑过来禀报，有战斗小组和人发生枪战，目前还不确定是否是柳参谋。 秦峰选的十七个埋伏地点，最短两个地点间的距离在二百多米左右，最长的约在四百多米。枪声一响，周围最少会有两个埋伏地点听到枪声，过来支援。三人战斗小组只要拖住对方，两分钟左右，敌人就会遭到另两个战斗小组的夹击。 这样的配置，就是为了防止柳参谋有人接应，行动组这边依旧有能力对其造成重创甚至是抓捕或者击杀。 秦峰带人赶到枪战地点时，战斗已经结束，三个战斗小组共击毙敌人五人，我方轻伤一人，边上还坐着两名被吓着的年轻姑娘。 “是怎么回事？”看到年轻姑娘，秦峰心中虽有推测，但还是问了一声。 “是土匪。”有队员回复道：“这群土匪抓着两位姑娘，准备回他们的老窝，我是看到他们几人边走，边对这两姑娘动手动脚，确认了土匪的身份，这才开枪的。” 秦峰没再继续问，他已经看过五具尸体中的两具，确实是土匪强盗。 “你们是周围的居民吗？”秦峰问了两位姑娘一声。 那两人中年纪较大的回复道：“是的长官，我们住在那边，离这有六七里路。”说着还指了下方向，“是野三关镇下的一个小村子，我们俩是同村的，原本想去野三关买点东西，路上碰到这一伙土匪。” 看了眼土匪的尸体，“你们知道这伙土匪是哪个山寨的吗？” 姑娘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不过有人说过，他们山里有贵客来，他们寨主派他们来探探路。” “贵客？是柳参谋吗，想准备往这边走，派人来探路，看看是否能安全通过？”秦峰第一感觉贵客就是自己追击的目标，当然这是一种可能，不过在他的预想中，接应之人可不是土匪，应该是鬼子那边的情报人员，或者特工总部派出的汉奸间谍。 他们是想勾结土匪，借用土匪武力，通过战区的岗哨吗？ 秦峰联系了战区协助他们的那位少校，向他打听土匪的情况，才知道这一带土匪还不少，少的十几、数十人，多的甚至有上百人的规模。 野三关是属于巴东县，近十多年来就是匪乱频发之地，少校一下子说了五六股土匪势力。 最后还是少校派了一个人过来，此人曾被迫参加过土匪，认识不少同道中人，或许能认出是哪股土匪。 第458章 偷袭不成 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有个驼背的中年人跟着少校，来到秦峰的临时营地，看到地上的五具尸体，那位中年人说了一句，“是郑家寨的人，最左边这人是寨里的一位小头目，我认识他。” 郑家寨在巴东县的土匪中，算是首屈一指，山寨所建之地，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小山道，呈之字形盘旋而上，胆子小的人走在小道上，都会感觉有一股阴气袭来，温度低了几度，双脚不自觉会颤抖，更不用说拿着武器冒着弹雨冲上去。 中年人对郑家寨的介绍，让秦峰意识到，他们死了五人，或许不会善罢甘休。 原本准备下午二点离开，因为土匪之事，秦峰准备再等等。队伍全部回到临时营地，伙夫开始做饭，今天这顿晚饭，不再是吃干粮。 张学江来到军帐，小心地向秦峰问道：“组长，这么早准备晚饭，到时做好后吃完，怕是五点钟都未到，是后面有什么任务要做吗？” “我问过协助我们的少校，他说郑家寨，离我们这也就十几公里，就算是走路，两三个小时也能赶到。只不过那里易守难攻，所以我让少校那边，把风声给我们放出去，让这五人死在我们手上的事情，传到郑家寨，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来报仇。” 土匪骨子里大多无情无义，但为了队伍和抱团，总是要标榜自己讲情义，重兄弟情。所以五人死后，一般情况只要实力允许，都会报复的，不然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个郑家寨据说能战的土匪就有一百三四十多人，而且每人手中都有枪，甚至还有不少轻机枪。巴东县有次官兵和民团合力围攻过郑家寨，也无功而返，据说还伤亡了不少人。 早早吃过晚饭，少部分人负责警戒外，剩余的士兵们早早休息。秦峰则开始排兵布阵，以临时营地为战场。 按秦峰推测，郑家寨如果真来报仇，那进攻的时间多半在深夜，凌晨零点前后。这样他们打完之后，还有时间回寨里。而这时间附近的官兵，就算听到枪声，怕也是不能及时支援。 临时营地是在山坡上，左边是片山林，蜿蜒出去七八百米后才是个坡，三辆卡车和一辆轿车都停在右边，处于坡顶的边缘。 临时营地前有一棵大树，秦峰在营地前面安排了两真两假的哨兵，两个真哨兵在暗处，假哨兵在营地最显眼的地方，也就是大树下站着。 按计划，张学江会在晚上带一部人马埋伏在临时营地左侧的山林，那里树木较高。这部人马一分为二，其中擅长爬树的一批队员爬到靠近营地这边的大树上，隐于树冠之中，剩余的则埋伏在树下。 樊海波则带另一部人马，同时出发到营地右侧的山坡，那边离临时营地较远，山坡中无法直接打到营地，所以敌人出现在那边的可能较低。等敌人攻击临时营地时，这一部人马直接绕到敌人后部或者侧翼，看情况发起进攻。 晚上九点半左右，营地内还是比较热闹，隐约间能听到人声。两支各有三人的巡逻队伍从营地走出来，在周围巡逻一圈后又回营地中。 巡逻队伍在外面巡逻时，营地两边各有两支人马偷偷向山林和山坡上潜伏过去，并在对应位置上埋伏下来。 很快营地内的人声就消失，帐内的煤油灯纷纷熄灭，也就只有临时营地前的那棵大树上，还有一盏煤油灯亮着。 十点半，两名假人哨兵靠向背后的树，像是睡着了。能做到这般，自然是之前就作好了机关，利用一根线香和细绳，燃烧的时间一到，假人就倒靠在树上。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二十几个身影飞速向营地这边冲来，跑动间发出的声音很轻，显然是猫着身。 树上放哨的真哨兵，首先开枪，哒哒哒哒！冲锋枪声在营地前边响起，之后是手枪和步枪和轻机枪声，这股土匪动用了轻机枪，显然是想把秦峰这支人马全部吃掉。 更远处，更多的人向这边冲过来。 哨兵开枪六七秒后，营地军帐边有两三道枪声响起，而且都是手枪，还打不准。 这样子很像营地中的人，刚被枪声惊醒，还没进入战斗状态，只有反应最快的几人仓促应战。 很快跑最前面的二十几个身影，已经要到营地前，树边的两个假哨兵早已身中十几枪，倒在地上。 这些人影中分出两人往树下走来，其他人则准备冲击营地。 营地离哨兵的位置差不多有十五米远，营地共搭了八个军帐，这一侧有三个军帐，那些人朝着这三个军帐就是一顿打，其中两把轻机枪的扫射最为凶猛。 轻机枪的子弹打完，正准备换弹匣，军帐边上十八道冲锋枪，加数把手枪的枪声响起，冲到最近的这些身影，几乎照面之间就被打杀一大半。 两把轻机枪也没例外，机枪手是第一时间被集火杀死。而与之几乎同时响起的，还有大树边的两声手枪响。那两名正在用枪补杀假哨兵尸体的土匪，被营地突然的反击吓了一跳，还没稳住心神，就被手枪给分别击中。 后面冲过来的土匪看到前面那批人倒下，感觉出了不对劲，跑动的速度变慢下来，在离大树前二十多米远处停下观察。 这个距离正好是前面那批人最早冲出时的地方，土匪中有一些是前线逃兵。有这些人在，这股土匪都是接受过内部自我训练，所以他们分出二十多人匍匐到营地前，发起偷袭。 原本看去顺利，但突然响起的那么多冲锋枪声，以及短时间就被打倒在地的同伙，让为首的土匪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只是他除了正面进攻外，还安排另一支人马从营地侧翼发起攻击，现在那支人马还没暴露，所以胜负还不一定。 就算营地有准备，只要那支人马和自己夹击营地，还是可以打打的。 只是这伙人火力十足，那么多的冲锋枪声，就算知道对方人没有自己这边多，也让匪首有种隐隐的不安。他也是当过兵的，这么多的冲锋枪就算是正规部队，也是要专门组建才有的。 “走。”犹豫了十来秒，首领还是很果决的，直接带头往回跑。 第459章 直捣老巢 有一半左右的土匪愣了下，怎么就跑了？不去救我们被打趴在地上的兄弟吗？不是还有其他方向的人要发起攻击，需要配合的吗？ 首领边走边拿出一个哨子，使劲吹了起来。这是通知另一队人迅速撤离的信号，只是哨子刚响起不到三秒，营地左侧的山林中就有枪声传出，并迅速变得枪声大作，完全不下于刚才营地反击的那一波。 听到那边也打起来后，首领跑动的速度更快，心中冒出个想法，“真上当了，他们可能猜到自己要来偷袭，早就有了准备。” 还没跑出三百米远，另一个方向突然冒出股敌人向他们扫射，原本近七十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倒了四分之一。 “还有伏击。”匪首还击了几枪，带头绕过伏击的队伍，继续往回跑。他根本没心思交战，怕后面营地中的人追出来后，来一个夹击，到时候再想跑，多半就跑不掉了。 跑了半个多小时，夜晚路看不清摔了好几跤，气都已经喘不过来，这才从路边找了个小林地休息。 这次为了报仇，寨子里的能战的人几乎是倾巢而出。自己带的人马足有九十多位，负责正面进攻，二当家带的三十多人，负责从山林那边偷袭，可眼下，自己身边能跟得上的人，只剩下……。 匪首借着月光点了下人数，连自己只有十七人。 “什么贵客，那是灾星啊。”匪首对还在山寨里的贵客，已经起了杀心，对方用五根金条当定金，雇自己山寨闹出些动静，吸引附近驻军的吸引力。自己就派了些人下去，顺便抢些粮食回山，没想到竟然撞枪口上，死了五人。 自己收到消息后大怒，听到杀自己手下的是支六七十人的队伍，自然要带人来替手下兄弟报仇，那时候完全没察觉这是个圈套。 现在想来，告诉自己消息的人，怕是被对方收买，故意传给自己的。 稍微恢复了点精力，匪首就命令众人继续往回跑，“想活命就不要再恢复下去，你们都知道我参过军，不怕你们笑话，我在军队里，从没碰到过这样战力的小股部队。这样的战力，我只能想到那些高级军官的警卫队。冲锋枪一波就能带走我们那么多人，你以为是个士兵就能办到的吗？所以我再说下，想活命，就跟着我跑，别掉队。” “组长，山林这边，击毙敌人二十三人，逃走大约八九人，我方轻伤两人。”临时营地前，张学江向秦峰汇报情况。 “营地留下十名攻坚班队员驻守，其他人一起，去与樊海波汇合。”说完，有枪声从北部传来，那边正是先前土匪逃窜的方向。 秦峰和张学江带人拿着手电筒和火把追出营地，电筒和火把的光亮，让樊海波意识到秦峰他们已经冲过来，便死咬着土匪逃窜的人不放，一些土匪见情况不对，立即举手投降。 樊海波让投降的人聚在一起，留下三人持枪看守，他自己继续往前追。 秦峰带人过来后，看了下投降的人有十七人，怕只有三人看着，会让土匪又起逃窜之心，便再留下三人。 就这样两波队伍追在土匪后面，追了老远，土匪那边越逃人越少，秦峰这边后面又陆续抓到十一名俘虏。 最后樊海波发现看不到土匪身影后，才停了下来。 “组长，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土匪四散逃开，剩余的应该都在匪首边上，我们追丢了。”樊海波喘着气，土匪就是土匪，一波攻击后就被击溃，后面就是追击。幸好驻地的攻坚班成员，每个月都有两到三次的山林徒步行军训练，所以追起前面那股逃命的土匪，才能追到现在才追丢。而追丢的原因，还是因为环境不熟，夜色下追人不方便。 “嗯，点下数，我们现在共有多少人。”秦峰说了一声， 张学江和樊海波各自点完，由张学江汇报道：“攻坚班成员三十八人，加上我们四人，以及向导一名，总共四十三人。” 向导就是那位少校找来的驼背中年人，五名土匪被击杀的消息也是他放出，此人以前也在这一带做过土匪，不过是那种真正讲义气，不迫害百姓的义匪。只是他身边虽然聚了不少兄弟，但还是被其他土匪给火拼掉，起因就是有人背叛了他和兄弟们。 而郑家寨正是覆灭中年人众多兄弟的元凶之一，他后来曾经也和官府合作过。那次巴东县剿匪，近两百的驻军和一百多的民团，在他带路下，还是没能打上郑家寨。这次少校找到他时，他虽然也尽力在做，但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顺利。 这次出手的队伍人数虽然不多，但火力强大，加上土匪又没天险保护，埋伏偷袭之下，土匪直接溃逃。 秦峰看着向导，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种复仇的火焰，“现在是深夜两点还没到，这个时间你能在天亮前，带我们摸到郑家寨的老窝吗？” “能。”向导回答道：“我这一年多，装成与郑家寨交好的土匪探子，一人往来郑家寨很多次，除了之形那段路要小心，其他的都没问题。” “好，你前面带路。”剩余土匪的身影现在是看不到，但秦峰可以直接向他们的老窝追去，直捣土匪老巢，说不定中途还能碰上。 只是这个想法虽好，但还是没能实现，队伍在那险峻的‘之’形路前停下，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队伍隐藏在路边的大树下，向导说道：“前面就是之形路，晚上没有照明就很难走，因为我也没把握，在看不清路的情况下摸过去。” 之形路据向导介绍，实际上就是山脊线，只是右边多半是悬崖峭壁，陡坡山林比起左边要少很多。而之形路左边就完全是山林斜坡，坡度很大，走在之形路上会感觉很吓人，上面的风吹过来都是阴冷的。 之形路过去后是一个高坡，郑家寨就建立在坡顶，据说这里自古就盘踞着土匪，灭了一股后没出几年，就会有新土匪占地盘。 “你有安全过去的方法吗？” 第460章 起因 秦峰看着向导问了一声，按对方介绍的之形路周围环境，土匪只要在坡顶上架枪，之形路就是一条死亡通道。不过现在天还是黑的，所以借着月光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坡影，至于有没有人在那防守，那是看不清楚的。 同理坡顶的人看之形路这边，只要人数不多，也是看不清。所以秦峰认为可以利用这一点，在天亮之前派几人摸上去，把坡顶放哨的人给杀掉，后续人马再摸上去。他虽然有办法，但也想知道向导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所以才会问了一句。 只是向导也没更好的方法，对方说的和秦峰心里想的几乎一致，“我带几位身手不错的人摸过去，把坡顶架枪的岗哨土匪杀死。不过人数要限制，连我在内最好不要超过五人，不然容易被发现。先前匪首去打你们时，带走了绝大多数能战的土匪，上面的岗哨，应该不会超过十人。” “以五对十，确实可以试试。”秦峰开始点人，“大牛，你挑三人跟他上去。” 张大牛平时除了跟秦峰会对练外，也会和攻坚班的人实战对练，所以对于身手好的攻坚班成员，也是很熟悉的，很快就找出三人。 中年向导带着张大牛四人，借着夜色，缓缓向‘之形路’走去。 秦峰在这边等候，他倒是能静下心，但张学江和樊海波，却不停地对着张大牛他们走的方向望。 夜色之中远一点的，就算是借着月光也只能看个大概，模糊不清，但他俩还是隔几十秒就看个几眼，终于一道灯光一闪一灭，那是电筒一开一关，是岗哨已经除去，可以通过的信号。 “走。”秦峰带着剩余的人赶过去。 走在之形路上十多米后，就能明显感觉到温度低了几度，秦峰向后传递，“注意脚下，集中精神。” 虽然是夜晚，但借着月光，十几米之内还是隐约能看清大概的，所以走之形路小心一些，还是能走的。 “组长。”等秦峰一行人走到对面时，张大牛和中年向导走过来，“下一步是直接杀进去，还是？” 秦峰摇了摇头，“你们把岗哨的尸体放一起，注意不要让血腥味散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秦峰想过，现在已经到土匪老巢，杀进去的话，虽然剩下的土匪不多，但因为还有被土匪抓来享受的一些妇女，或者土匪绑来的人，不可能一窝全杀。要辨别的话必然会闹出动静，这时候匪首如果回来，怕是要被惊动跑走。所以他还是打算先等等，天亮后匪首没回来再行动。 匪首没让他们多等，二十几分钟后有灯光信号发出，向导立即拿过手电筒，开着转了一圈，之后又一开一关，让灯光一闪一闪。 “他们回来了。” “嗯，准备行动。”为防万一，秦峰还在面向土匪居住房子的这边留下七人，负责这边枪声响后，出来看情况或者支援的土匪。 匪首之所以比秦峰他们晚回来，是因为他跑到一大半路后，故意绕了一圈，原本这么做是想让跟在身后的人，分不清自己往哪个方向跑，以此来保证自己能安全回到寨子里。只要到寨子里，凭着之形路的天险，就算是这支队伍火力强大，也拿他们没办法。 可他没想到过，对方队伍中竟然有熟悉他们老巢的人。 在匪首带着手下登上坡顶，心情放松下来的时候，七八道电筒光亮起，“不许动，放下枪。” 哒哒！哒哒！一些听到声音后想拿枪反击的人，迅速被清理，到最后只要枪还没扔在地上的土匪，全部被击杀。 匪首反应很快，是第一个把手中手枪扔地上的土匪。周围的几位亲信见他都如此，自然也扔地上，其中有一个扔慢的，直接被击毙。 这边枪一响，寨子里顿时有灯光亮起，等秦峰这边俘获匪首后，才有五名土匪拿着手电筒从寨子出来，直接被负责阻击的行动组成员，在寨子门口击毙三人，剩余两人躲在寨子内，把门关了起来。 说是寨子，但并没有围墙，只有一段栅栏围着，根本挡不住行动组。 很快整个寨子都被行动组给控制起来，土匪的那位贵客也被抓到秦峰面前。 “说说吧，你是谁？”秦峰看了这位贵客一眼，“是谁让你请这些土匪，故意在附近闹出动静的？” “你们又是谁？是谁给你们胆子抓我的。”贵客很是不屑，抬眼看向秦峰，“你们很快就要没命了，想活命，最好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 秦峰听得无语，给大牛使了个眼色，“让他清醒清醒，知道下眼前是什么局面。” 张大牛举起手枪，对着贵客的左腿就连开了两枪，“瘸子，给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我们的问题。” 贵客抱着受伤的左腿惨叫，“你们完了，你们完蛋了，皇军会把你们全杀死的，他们会给我报仇。” 秦峰蹲下，左手抓住贵客左腿受伤的地方，让他惨叫声变得更加高亢，“皇军？原来是个出卖祖宗，卖国求荣，卑躬屈膝，数典忘祖，奴颜婢膝的汉奸，好大的气性，你在你主子眼里啥都不是，还幻想着会给你报仇。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你这事也别想成。” 这位汉奸被秦峰一通说，怒火攻心之下，再加上伤口的巨痛，竟然晕了过去。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秦峰把汉奸提了起来，两个巴掌招呼下去，汉奸就清醒过来，“给我老实回答我问题，你要是不说，就算是昏迷也会把你弄醒。” 说完就放手，汉奸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身体，左腿的伤口流了不少血。 意识到眼前的人，确实如鬼子般凶狠，汉奸终于变得老实，闷声道：“是特工总部应上海特高课的课长村上芳雄的命令，派我们前来接应特高课的情报人员。我们这一行共有五人，特工总部派我们出来前，有任命其中一人为队长。我受队长的命令，来到这里找郑家寨的人，雇佣他们为我们吸引周围官兵的注意力。” “你的名字？” “我姓苟，叫文明。” 第461章 继续向前 这名字有些熟悉啊，秦峰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对了，是和广州站的马文明同名。一个汉奸，真是污了文明这两字啊。秦峰在心中吐槽了一番，继续问道：“你们要接应的人，是不是柳参谋？” 摇了摇头，苟文明回复道：“我不知道，具体要接应的人是谁，可能只有我们队长清楚。对了，队长目前应该是在宜昌，他除了派我出来外，还派一人去找其他土匪，只是我不知道那人找的是哪一伙土匪。” 苟文明可能感觉反正都开口了，就把秦峰还未问起，他的队长的情况也说了出来。 “宜昌？真的假的。”秦峰是有些怀疑，“不对啊，你们在这吸引我们注意力，正是柳参谋潜逃过去的最佳时机，你们队长就在宜昌等候，不亲自过来盯着，这合理吗？他对你们有这么放心，就不怕任务没完成，日本鬼子怪罪于你们？” 看了眼苟文明，发现对方听后也是愣了下，显然是对方听了秦峰这番话后，也认为有一定的道理。 秦峰通过对苟文明的一番审讯，确认了对方不清楚柳参谋是谁，连他们接应的人有没有通过野三关也不知道。虽然没有找到柳参谋的行踪，但苟文明的出现，还是证明秦峰挑选的目的地和线路没有错。 天亮后，秦峰留下樊海波，让他带一队人在郑家寨处理土匪的后事，中年向导为了亲眼看到匪首的下场，便也留下辅助樊海波。 秦峰则回到野三关，与驻军说明情况，通过驻军与巴东县取得联系，后面将由巴东县派人接管郑家寨。还有阵亡的士兵，这次虽然都是偷袭，但还是有一人阵亡，也要做好安排。等樊海波带人归队，已经是过了中午，秦峰带队出发，继续向宜昌的方向赶去。 只是这次车队没有跟随，秦峰一行人徒步行军，四名司机留下看车，野三关又有驻军，安全方面是没问题的。 第二天下午，秦峰来到一个叫贺家坪的地方，秦峰没有进入里面，而是在外扎营，他们找的地方，边上就有泉水流过。 “派几人去贺家坪看看，打探下消息。”秦峰看着前面山林中冒出建筑的地方，心中跳出一个念头。 贺家坪是个村子，是附近找补给的好地方，我记得在野三关时，看过这附近各村镇的资料，里面就有相关介绍，说贺家坪在明清时期属安宁乡，现在归属木桥溪区。 只是外人到贺家坪有些显眼，秦峰准备挑两人，扮成从成都过来，去宜昌接亲戚的一对兄弟，准备在村里借宿一晚。知道秦峰的打算后，樊海波自告奋勇，带一位下属接了这个任务。秦峰同意后，两人伪装了下，就拎着个包裹，向村落走去。 这次扎营没有搭军帐，为了不让行军速度过慢，军帐就扔在卡车里没带。而且六月初的天气，白天黑夜的温差虽然还有，但整体已经变热，也就是在山林中才会感觉到凉。不过另外有个问题还得考虑，那就是山林中比较潮湿，所以晚上肯定要点燃篝火。 正因为如此，秦峰挑选扎营的地方，离贺家坪虽然近，但也隔着三里多的山路，有好几个山坡挡着。 樊海波来到贺家坪，向碰到的第一位村民询问道：“大哥，你好，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位村民扛着一把锄头，看去应该是刚从田里回来。村民打量了樊海波和他的同伴一眼，“你们是谁？这里是贺家坪。” “贺家坪啊。”樊海波感激地说道：“这里离宜昌不远了吧。” “远的，大概还有百来公里，看你怎么走，不过大多是山路，会更累些。”村民回了一句，又看了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天也快黑了，便继续道：“你今晚是不是要在这里借宿？这样吧，到我家，不过要出钱的，这年头生活都难的啊。” “多少钱？”樊海波看向村民，“合适的话就去大哥家，毕竟你是我认识的第一名当地人。” 村民再次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你们两人的话，就十元法币吧。” 樊海波听后点了点头，“行，那老哥你带路，去你家看看。对了，老哥你贵姓。” “我姓聂。” “聂老哥，我姓樊，这位是我堂弟，我们兄弟俩去宜昌，去接我大姐的孩子。” “接孩子？你们大姐呢？” “我大姐和姐夫，都被鬼子炸死了，我们之前还不知道，是孤儿院的人打电话通知我们，才知晓的，这才带着我堂弟一起过来。” “这挨千刀的鬼子，他们在国人身上犯下的罪孽，以后就算是被灭族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丝毫不过分。” 三人向村内走去，不时碰上村民，有人就问聂老哥，你身后这两位陌生人是谁，聂老哥笑眯眯回道：“是我远房亲戚，他们要去宜昌接人呢，路过这里就住一晚。” 问话的人打量了两人一眼，对聂老哥说道：“你说是亲戚的话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自卫队那边，你得自己去说。” “嗯，我晚饭后会去村长那里说的。” 虽然不知道聂老哥为什么把自己两人说成是亲戚，但樊海波感觉这应该算好意，便没有戳破，只是笑呵呵地点头。 另外他的堂弟，也在一旁傻笑，倒是让聂老哥暗中松了口气， 聂老哥在到家后才解释道：“前段时间村里有土匪侵扰，被村里的自卫队打退了，但村里损失不小，有十几户人家被土匪弄得家破人亡。据说，就是因为村里有外人借宿，和土匪里应外合做下的。要不是自卫队应对得当，村子就危险了。” “从那后就村里就严禁外人借宿，除非是村里的亲戚过来，有村民担保才行。” 贺家坪算是大村，村里还有几名在外混出名堂的商人，由他们出钱买武器，招募青壮建立了一支自卫队。甚至还特意请来几位部队退下来的人担任教官，可以说为保护自己家乡，全村大部分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贡献。 第462章 村自卫队 “这么说来是聂老哥给我们做了担保。”樊海波颇为感动，立即拿出两张法币，一张是十元，一张是五元。 聂老哥只拿了那张十元的法币，对樊海波说道：“你不用因此给我更多的钱，我说十元法币时，担保这个事情也算在内了。我只是希望我没看错，你们是真的去宜昌接人，对我们村子没有恶意。” 樊海波保证道：“放心聂老哥，我对贺家坪绝对没有恶意，这事我如果骗你，那就让我被鬼子飞机炸死。” “你都说了这么恶毒的赌咒，我信你！对了，晚饭也在家里吃，就一点咸菜和豆腐乳，不要嫌差。”聂老哥把钱放好，转身去淘米做饭。 “这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豆腐乳，我很喜欢吃的。” 樊海波想帮忙，被聂老哥拒绝了，说就烧个饭帮什么忙，让他们在自家周围走走，但不要走远。自从土匪攻打后，村子里的人都比较敏感，看到陌生人都会起警惕之心，他之前要不是看出樊海波两人说的话，确实是四川那边口音，怕也不会让他们借宿进村。 樊海波看到门口有一堆木头还没劈，就问聂老哥是不是要把木头劈成木片拿来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让堂弟帮忙劈，还说他堂弟劈柴的本领，在老家是全村闻名，那叫一个快。 就这样聂老哥烧饭，堂弟劈柴，而他樊海波则在附近走了一圈。 村子里的人确实如聂老哥所说，对他的出现抱有很大的警惕心，都是在看到他后就走开。 很快就有两名小伙子，背着步枪来到樊海波面前问话，“你是谁？在村子里走走停停做什么。” “你们好，我是聂老哥的亲戚，去宜昌接人，路过这边就来借宿一晚。”樊海波目光从两人背着的步枪上移开，他发现对方的步枪虽然有些旧，但枪管擦的发亮，保养的不错，显然主人很爱护。 “聂老哥？是聂老四是吧。”问话的小伙子有些恍然，“你们是他的亲戚，他没告诉你们不要乱走吗，村民们这些天都绷着神经呢。” 樊海波点头说道：“有的有的，他有告诉我的，这不聂老哥在烧饭，我就在他家周围散散步，不会乱走，也不会走远。” 可能是小伙子感觉这里确实离聂老四家不远，便开口道：“回去吧，待在家里，明早就离开，这样你省心我们也省力。” 两位自卫队成员，再三对樊海波告诫一番，这才离开。樊海波目光从他们的背影中收回，转头往聂老哥的家走去，“村民们这么敏感，看来聂老哥说的土匪之事，给村子造成的伤害，怕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不过这么一来，外人经过这里，对村民们来说，印象都应该比较深刻，自己可以问下聂老哥，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过。” 秦峰派樊海波进来，就是打探下村子内的情况，是否有人看到过柳参谋，或者查探村子内是否有其出现过的痕迹。 回到屋门前，堂弟已经不再劈柴，正在把劈好的木块叠起来。 樊海波闻了下屋里散发出来的米饭香，从木头堆里捡起一块油布，盖在叠好的木块上。这时屋内的聂老哥走出来，“回来拉，正好，进屋吃饭。”说完又看了下油布盖上的木块，“才一会就劈了这么多，太感谢了。” “是我们感谢聂老哥才是。”樊海波带着堂弟走入屋内，看着桌上已经盛好的米饭，“说真的我还真饿了，那我就不客气。” 随着两人的入座，聂老哥又从厨房里拿出两碟菜，正是咸菜和豆腐乳。三人吃饭的时候，各聊着趣事，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刚才我出去在周围转的时候，碰到自卫队的人过来问话。” 樊海波把回屋前的事情说了下，最后向聂老哥问道：“像我这样路过村子的人，这些天多吗？我是能体谅你们村子的难处，队员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但有些人自我惯了，你说东他偏要向西，碰到这种人，自卫队是直接撵人吗？” “那是自然，出门在外谁惯着他，遇到你说的那种人，会被自卫队当成别有用心之人抓起来，或者驱赶出村子。不过这种人相对来说还是少的，这些天正常路过的人也不少，除了很少借宿外，其他方面我们都是能帮就帮。” 聂老哥夹了口咸菜，边吃边继续说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进村时第一个遇见的人是我吗，实际上你运气很好。原本村子口是有自卫队队员看守，在你出现前有一个过路人想进村讨水喝，当时队员让他在村口等等，他们进村去弄一碗，但对方不听，非要自己进去，这就起了争执。” “最后那人被三名队员给扭送到村内，让自卫队队长和村长处理，正好被你钻了个空。” 樊海波听后摇头说道：“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就讨碗水喝也非要进村，别人出言相劝还不听。” “可不是吗。” 吃完饭后，樊海波和聂老哥天南地北聊了起来。樊海波的战友各地都有，健谈的他自然从各个战友身上知道一些各地的事情，现在和聂老哥一聊，引得对方连连点头。要不是聂老哥还要去村长家，替樊海波他们说借宿一事，怕是可以聊几个小时。 “和老弟聊天就像听说书人说书一般，见多识广，诙谐有趣。”聂老哥起身，时间已经不早，再不去村长家，对方怕是要关门休息。那他借宿之事就没有记录，破了村里的规矩，明天自卫队的人肯定又上门问话。 “聂老哥谬赞了，我们俩需要陪老哥一起去吗？” “不用，我去去就来，你们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聂老哥走后，樊海波步入对方给自己睡的房间，那明显是个客房，两人相视一眼，便倒在床上休息。 过一会聂老哥回来，看到两人休息后，就轻手轻脚把门关上，也回屋休息。 晚上十一点左右，樊海波突然睁开眼，他好像听到了枪声。 第463章 土匪夜袭 砰砰！数秒之后，他果然又听到两声枪响，边上的下属此时也醒了过来。 两人迅速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两把手枪，别在腰间衣服盖上，之后走出房间，来到堂屋。聂老哥此时还在睡觉，并没发现异常。 十来秒后外面的枪声转多，砰砰啪啪的，聂老哥终于从梦中惊醒，“土匪，土匪来了。” 樊海波推开聂老哥休息的屋门，“聂老哥，你们村自卫队有多少人，土匪再次过来，他们能顶住吗？” 聂老哥此时已经在穿衣服，看到樊海波进来后说道：“我们村有……。”突然他的动作停下，目光定定看着樊海波，“你们真不是土匪？” 原本聂老哥听两人讲话有四川口音，他确实有那边的亲戚，口音上没听出区别，便相信这两人不是土匪。毕竟这边的土匪有四川口音的还没听到过，恰好家里又没钱，就想能赚一点是一点，这才说是亲戚让这两人借宿。可现在土匪再次出现，让他不得不对两人有所怀疑。 摇了摇头，樊海波掏出腰间的手枪，“我要是土匪的话，早就把聂老哥拿下了。” 看到手枪，聂老哥脸白了下，“那你到底是谁？” “证件。”樊海波向手下说了一声，聂老哥就看见那名堂弟，从包袱中拿出一本证件，递了过来。 聂老哥接过证件一看，字他不认识，但上面有张照片，是樊海波穿着军装的照片，不由问道：“你们是军队中人？” 樊海波指着证件上的一排字说道：“上面不是写着吗，我们是宪兵司令部行动组的成员，对了你们村的自卫队有多少人，应付得了土匪吗？在村子不远处，我们还有支几十人的队伍驻扎。如果我去叫人，你们自卫队只要把对方拖住，等我带人回来，就可以把这股土匪消灭。” “真的？”聂老哥相信了樊海波的话，毕竟对方真要是土匪，现在肯定是威胁自己，去找自卫队队长或者村长这种村里的重要人物，而不是去找人来消灭土匪，“这样你们俩去叫人，我去找村里的自卫队说明情况，让他们一定要尽全力撑住。” “好。”樊海波带人离开，聂老哥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这才向村内的某户宅子跑去。 此时村里已经不少人在奔跑，偶尔会看到拿枪的自卫队成员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好像是枪声。”秦峰仔细倾听，发现枪声传来的方向，是贺家坪那边。可能是山坡和树林阻挡的关系，虽然距离不远，但传到这边时枪声已经很轻，秦峰感觉不对劲，立即集合了队伍。 “贺家坪的枪声一直没有停止，可能是小股鬼子部队，也可能是土匪。当然我们希望是后者，这样村子里才能有更多人活下来，现在大家听命令，只带武器，全速向贺家坪方向行军。”秦峰做了简短的情况说明，便带着队伍出发。 因为不知道敌人会有多少，临时营地中只留下两名伙夫和一名汽车修理兵看守其他物资，其他战斗人员全部被秦峰带走。 半路中碰上回来叫人的樊海波，秦峰才确认贺家坪出现土匪。 从西边进入村子，这时的枪声已经很清晰，是从东边传来。刚进入村子不久，就碰上十来人，其中有人问道：“是樊老弟吗？” 樊海波走出，“聂老哥，是我！我们来支援了。” 两支队伍慢慢碰头，聂老哥指着队伍中一位长者说道：“这是我们村的村长。” “这是我们行动组的组长。”樊海波指着秦峰介绍道。 秦峰对着贺家坪的村长点了点头，“村长好，我是秦峰，长话短说，你们有红布吗，给我们队员手臂上绑下，辨认身份用。”秦峰这次出来时，队员都没穿军服，为了防止出现混战，敌我双方无法分辩，秦峰在看到村长的第一时间就要红布，用来识别身份。 “有的有的。”村长回了一声，便对旁边的一位年轻人吩咐了一句，对方转身离开，显然是去找红布了。 秦峰走到村长身边，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土匪这次有多少人左右？你们自卫队有多少人。” 村长在前边领路，说道：“我们自卫队有五十七人，那股土匪六天前出现过一次，杀了我们村三十多人，波及到十五个家庭。不过那次正好自卫队在集训，所以在听到枪声后，队长直接带着队员顶了上去。土匪在自卫队和村民的反击之下，最后退走。” “后面我们怕土匪报复，也向上面反应过，只是最近宜昌那边已经在打仗，周围的驻军大多被调到前线，上面短时间内无法派兵剿匪，我们只能自己增强防备。” 聂老哥突然说道：“兵怎么会没有，县里和镇上都有的，只是我们村没给好处，不想来而已。” 村长看了聂老哥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秦峰解释道：“我们村比较穷，原本村里有走出三个商人，也因为筹备自卫队的事情，和村里闹了点矛盾。上次土匪攻村时，有一个商人就被直接灭门，剩下的两个商人第二天就搬到县里。现在全村都凑不起多少钱来，县里还是镇上那些人，胃口大，村里凑的那点钱只够他们吃一顿的。” 秦峰看向村长，“村里的事情不用说，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只想知道土匪大概有多少人，你们自卫队还能顶的住吗？顶不住就让他们退回来，直接换成我们上。” 秦峰听出这个村内部有糊涂账，古话说的好，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家里如此，村自然也是。只是现在土匪还在进攻，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把土匪先解决，其他事的话，可以之后再说。 村长这才说道：“如果可以的话，长官你们就把他们换下来吧。村里的自卫队虽然有训练过，但动手机会少，打不过土匪。” 思虑了一会，村长继续道：“这次土匪的人数，比上次要多不少，我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只是我看自卫队的人都缩在村里，不敢打出去，就算这样也有不少的伤亡。”说到这村长的语气中有些颤抖。 第464章 各个击破 就在这时，村子南边和北边同时有枪声响起，隐隐还有火光冒出，土匪开始闯进村内放火杀人了。秦峰当机立断，下令道：“张学江！” “到！” 秦峰指着自己右边方向说道：“你带一队去村子南边，土匪见一个杀一个，另外注意区分村民和土匪。” “是，组长。” 指向左边，秦峰继续下命令道：“樊海波，你也带一队去村子北边，同样不要放过一个土匪。” “是！” 目光看向村长边上的村民，秦峰开口道：“另外村长这边，派几个村民去他们两队，防止我们队员误认村民。” “没问题。”村长立即同身边的村民商量了下，派出四人，每一队两人。 张学江和樊海波带队离开，秦峰身边一下子只剩下二十人，“村长，我们继续去东边。” “西边会不会也有土匪出现？”有人小声问道。 秦峰听后说道：“不会，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们是从西边走过来，路上没发现有土匪的踪迹。第二，土匪如果要包围你们村，刚开始就不会只攻击村子东边，他们这是在吸引你们村自卫队的注意，在等村内大部分自卫队成员都赶到东边时，再从村西和村北两个方向突破，攻入村内，阻力就会少很多。” 村长开口道：“土匪也知道，如果他们真灭了我们贺家坪，上面的官兵再不想动，也得出手对付他们。但如果只是杀了部分人，让一部分村民跑走，他们就可以有理由说土匪只是抢些金钱，在鬼子大兵压境的时候，不易分兵追击土匪，进而拒绝出兵。” 村长这话像是有感而发，秦峰没吭声，国府的官员大部分都这尿性，他只能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 冲锋枪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南北两边也就隔了七八秒，都与土匪交火。秦峰加快速度，一行人来到最先交火的村子东边，这边的的自卫队人数足有三十多人，还不算倒在地上的。 让自卫队队长把自己队员叫回来，秦峰的人顶上去后，自卫队队长向秦峰汇报情况：“从土匪开枪时冒出的火花来看，他们应该是在田梗边开枪。”自卫队退回来后，枪声就停止了，行动组的人没有开枪，躲在屋墙后面，盯着时不时开几枪的方位看。 行动组很快就发现，土匪有五个射击区域，每次都是一个或者两个区域的土匪开枪，其他区域则不动，如此轮流。 “大牛，这两个地方是现在村东土匪和我们人员各自所在地，你带六人从左侧绕过去，到这个方位，埋伏在他们侧翼，等听到我这边的信号后再发起攻击。”秦峰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图，向张大牛交待了一番。张大牛领命，随手划走六人，绕了一圈到秦峰指定的位置潜伏下去。 发现村子东边没人开枪后，土匪打了几分钟，枪声也变稀少，然后双方都陷入奇怪的安静中。 只有南北两个方向的枪战陷入了高峰，冲锋枪声成为主流，其他枪声只能被覆盖。 秦峰见土匪也不开枪，便知道对方可能察觉到支援的到来，便和自卫队队长说了一声，“这边还是交给你们，不过你们不要冒头，随便打几枪就行，让土匪知道你们还在。” 吩咐完后，秦峰集合自己的队伍，从右边绕过，很快他们就出村，来到田野间。 秦峰从队员手中接过一个木柄手榴弹，脑海中估计了下先前土匪开枪的位置，和三名擅长扔手榴弹的战士，相继拉开手榴弹发火绳，秦峰用了一秒蓄力后扔了出去。 轰！轰！接二连三的手榴弹炸开，使得土匪除了几名受伤的人不停哀嚎外，其他大多数人都受惊般地站起来跑开。 哒哒哒！冲锋枪声响起，对着站起的人影开始扫射。他们趴在地上时，就算是有月光也看不大清楚，但这一站起，距离不远的情况还是能看到人影。土匪想反击，在对着秦峰这边开枪，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正不断被击中，原来后侧也有敌人在开枪。 再加上村子中的自卫队也来凑热闹，砰砰声不绝，几方夹击中活下来的土匪，只能往没人的方向拼命奔跑。 秦峰带人追击，追出两三里远，才把土匪打死的打死，剩下的都被活捉。 带回村子的路上秦峰就开始问话，土匪原先还装硬气不说，在秦峰用手枪在对方手臂上开了一枪后，这才变得老实。 这股土匪是长阳一带的悍匪，平时在山里面，打家劫舍那是家常便饭，他们活跃的地方，是更西南方一些，五峰和鹤峰那边。 他们规模虽然小，但军队正经去找时，又消失不见，可以说是民、匪难辨。绝大多数土匪都是想不劳而获之人，脑子里想的是杀人越货的种种歪主意。当然也有被豪绅地主所逼的百姓，这种往往会成为义匪，劫富济贫是他们最常用的谋生手段，锄强扶弱是他们最喜欢的口号。 这股土匪的头目叫周家文，被秦峰的手下生擒，刚开始秦峰还没发现此人的身份，被抓的土匪有三十多人，秦峰还没来得及一一扫描，而是挑了几人审讯，核实身份，这才发觉土匪头目也被活捉。 找到周家文后，审讯就基本上集中到他身上。周家文招供，他这次来贺家坪是报仇的。不过除此之外，也有受人雇佣的原因在。 前几天有人找到周家文，让他在野三关到宜昌这一带，弄出些动静。那人出了五根小黄鱼的定金，周家文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下来，他想起自己和贺家坪刚结了仇，而那地方正好处于雇佣人说的范围内，一举两得。 上次周家文攻击贺家坪，起因是傍晚路过贺家坪，看中了村里一位姑娘。当时周家文发现姑娘家旁边有自卫队在训练，便没动手，而是扮成过路人借宿到对方家里。在自卫队的人训练好解散回家后，周家文终于忍不住对姑娘动手动脚，但对方死活不配合，甚至差一点咬断周家文的作案工具，大怒之下周家文开枪杀人。 第465章 消失的柳参谋 那时候周家文带的土匪不多，也就三十来人，大部分都在村外藏着，身边带了两人进村借宿。在自卫队训练的时候，周家文就发现对方人数比他要多，因此打算抢了周围几家村民后就准备离开。但他开的那一枪惊动了几名家就在附近的自卫队队员，他们搭伴出来查看，正好遇上周家文打劫杀人，战斗因此打响。 “雇佣你的人去哪了？”秦峰提问。 “走了，他让我在完成任务后，与十二日到当阳拿后续的佣金。如果不去当阳，就直接在宜昌等也可以，不过可能他到宜昌要十四日。” 秦峰听得眉头皱起，缓声说道：“你确认他是这么说的？十二日在当阳，十四日在宜昌，有说具体的地址吗。” 周家文确认道：“我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骗你也不划算啊。” “上次你和雇佣你们的人碰头时，哪些人和对方是照过面的，你指出来。”秦峰让周家文从俘虏中，把这些人指出来，他准备让这些人和自己的人混在一起，去宜昌找那雇佣之人。 周家文共指出三人，“和我一起与那人照过面的有七人，除这三人外，其他人都被你们打死了。” 秦峰把那三人提出来，又分别问了话，确认周家文没有撒谎，才对他们四人说道：“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将功补过，过几天陪我们去宜昌演一场戏，把雇佣你们的人引出来，你们意下如何？” 周家文四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不敢信，还是认为自己原本就不会死。 秦峰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悍匪，杀人放火随心所欲，虽然坏得流脓，但和汉奸卖国贼算不到一块。 雇佣他们的人才是汉奸卖国贼，土匪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一点他已经扫描确认过。以秦峰过往的经验，如果这些土匪知道雇佣的人是汉奸，还尽心替他们做事，那自然就是汉奸爪牙，也是个小汉奸。 秦峰见四人犹豫，偏说出雇佣人的身份，看看这四人会不会改变主意，“你知道雇佣你们的人是谁吗？那是上海特工总部的特务，替鬼子专门抓抗日人员的刽子手，他让你们闹出动静，就是想借此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我现在给你们十分钟考虑，要不要将功补过。” 听到雇佣之人是特务，四人都有些震惊，“他们不是南京政府的人吗？我听他是这么说的。” “南京政府就是汪逆成立的伪政府，汪逆是大汉奸知道吗？”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周家文说道：“听人这么说过，说他卖国求荣，不过也有人说他是大英雄，为了国家民族才和鬼子谈合作，实际上是在委曲求全，曲线救国。” 秦峰冷笑一声，“好一个‘委曲求全，曲线救国’，把这两个成语用在汪逆身上，真是对它们最大的污辱和抹黑。这些人牙尖嘴利，以后就算我们抗战胜利，肯定也会不甘心，用阴阳怪气的口吻来一句成王败寇。” 几人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周家文出声问道：“如果我们将功补过，真的能有活命的机会？” “只要你们不故意拖后腿，尽心尽力将功补过，自然就有活命的机会。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后面的日子，多半是要在牢房里度过。”秦峰说的严肃，而且话中的意思，就算是将功补过，也只能在牢里度过后半生。话虽有些不好听，但周家文倒是信了几分。 其余三人也不傻，和周家文的态度一致，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态度一致后，其余土匪很快验明正身，手中有人命的全部在第二天清早枪毙。还没有人命的，让自卫队把他们交给县里，处以对应的惩罚。 秦峰对于犯在手中的罪犯处决基本很快，就像上次出卖钱庆的董立人，在他确认是董立人出卖钱庆后，直接用拳打死。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审问董立人，找出他背后的关系网。秦峰对此只能笑笑，董立人出卖钱庆是他个人私下决定的，这点他已经确认。虽然和冈季公司也有关系，但秦峰除非想立即鱼死网破，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否则目前秦峰拿冈季公司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最重要的一点，就算秦峰想鱼死网破，最大的可能是鱼死网不破。因为他想到了后面‘建丰同志’的打虎行动，要知道以秦峰推测所知，现在冈季公司背后的人，和后面的打虎行动中的真老虎，很多是同一批人。而建丰同志代表了半个老头子，但依旧只能握手言和。 这也是为什么秦峰直接打死董立人的原因，他要是审问董立人，通过此人串联到冈季公司，那就是打草惊蛇。现阶段要对付这些人，还不是时候，和鸡蛋碰石头没什么差别。 他心中的策略是暗中收集证据，在合适的时候，一点一点消除这些人手中的力量，最后尽量全……。 秦峰终于带着队伍来到宜昌附近的山区，在同一天18军到达宜昌。 “组长，附近通往宜昌，以及绕行去当阳的路，都已经派人盯着。”张学江向秦峰做汇报，他刚从外面回来。 秦峰把自己的联络处建在一个小村落中，这里的人大多是猎户，秦峰找到村长亮明了身份，得到了村里的支持，专门给秦峰配了村南的一个院子。除此之外，秦峰还雇佣了村里十一位年轻猎人，协助自己的队员，在附近盯哨监视，寻找柳参谋。 “村里的老人和小孩开始转移没？”秦峰清楚宜昌就要打仗，这边很可能会波及到，所以他和村中几位老人商量过，让他们把村内的人尽量往后方迁移。 摇了摇头，张学江说道：“还有不少人不想走，樊海波和村长他们正在劝说。” 秦峰有些恼火，“打仗的时候炮弹和子弹可不长眼，何况鬼子可不会跟你讲理。”秦峰想了下继续说道：“最迟明天，让听劝的人先走，固执的明天再劝一遍，还是不走的话就不管他们。” 张学江严肃地点了下头，沉声道：“这事我会转告樊海波，组长，那我先走了。” 第466章 守路待柳 秦峰应了一声：“嗯，注意安全，柳参谋极有可能与接应的人汇合，不再是一人。苟文明说过他们一行有五人，目前除了苟文明外，其他四人中，与周家文接触的算一位，还有三人不知道他们的动静，极有可能就是和柳参谋在一块。” 张学江拿起两个弹匣，“好的，我们会小心的。” 负责监视各条路的行动组成员，为了路上隐蔽，带的武器都是手枪。也幸好这次出重庆，行动组成员每人都带了多种武器，不然一下子还找不出这么多手枪来。中午时张学江带着一名特工和一名猎人，来到某条山路边，与这里行动组特工交班。 “没异常吧？”张学江问了一声。 特工回答道：“没有异常，半天过去，去宜昌的人少，从宜昌出来的人比较多，应该是鬼子要打到宜昌来的消息，已经在民众中传开。” “回去时，去组长那再看看目标的照片，加深下印象，防止人出现却认不出来。”张学江向准备走的特工说了一句。 “队长你放心，我现在是一睡觉就会梦到他，绝对不会认错人。”特工的回复，让张学江会心一笑，因为让他们每天看照片，是秦峰的主意。秦组长怕队员在执行任务时漏过柳参谋，就让他们分别记忆照片中柳参谋的五官。比如早上记眼睛，下午记鼻子，晚上记耳朵，这样就算柳参谋化了妆，只要某些特征没变，也有可能会被认出来。 下午三点左右，张学江隐藏在树下，这里既可以观察路况，又能躲避毒辣的太阳，是比较理想的监视地。 一队百姓从宜昌的方向过来，看去有二十多人的样子，其中还有四五个小孩，拖家带口，行进的速度很慢。 突然天空中有飞机飞来，轰鸣声比一般的飞机要轻，快到上空时才听到，“是鬼子的侦察机。” 张学江让特工和猎人依旧隐藏，自己则迅速猫身，离开隐藏地，斜冲向那群百姓，“飞机来了，快往路边的树林躲避。”鬼子的侦察机有一些是有攻击能力，配有机枪，自然得躲着点。 有了张学江的提醒，百姓们躲到边上树林中时，侦察机从上空飞过，张学江发现，此时对方比之前看到时飞得更低，显然侦察机正在对这一带进行飞行侦察。 “鬼子这是在查看支援宜昌的军力吧？虽然昨天有军队已经驻守在宜昌，但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鬼子的攻击，如果挡不住，那行动组也得撤。”张学江把侦察机的事情记下，他不知道秦峰那边有没有看见鬼子飞机，这里虽然距村落有段距离，但按理应该也是能看到的。 秦峰确实看到了鬼子的侦察飞机，并意识到今明两天，是柳参谋离开这片区域的最佳时机。 秦峰决定亲自去他认为柳参谋最有可能的路线去看看，带上张大牛和两位特工，一行四人向某个山谷走去。 这里是绕过宜昌通往当阳的一条小路，平时也就只有猎人或者当地的山民走走，秦峰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因为他足够隐秘，柳参谋自然也想选择这种路，二是他是通向当阳的三条绕行路之一，而且是最难走的一条。 侦察机的出现，让柳参谋去宜昌的可能变得比之前要低。 毕竟这里要打仗，炮弹可不讲理，鬼子攻打宜昌肯定会派飞机轰炸，让大炮齐鸣。加上这时候的鬼子看到人就杀，虽然柳参谋是汉奸，按理鬼子会保护他，但知道柳参谋身份的人很少，柳参谋也怕他还没亮出身份，就被鬼子击杀。而当阳那边，鬼子既然攻击宜昌，说明当阳已经被占领，鬼子不会见人就杀，就有了亮出身份的机会。 “组长，你怎么来了。”这里因为是重点线路之一，原本是安排樊海波带着两名特工和一名猎人在这盯着。 “我来看看，总感觉这里是柳参谋最会出现的路。”秦峰解释了一句，“这大半天过去，有可疑人员出现过没？” 摇了摇头，樊海波回复道：“这边人少，目前来回也就六个人经过，其中还有大半是小何认识的人。”小何就是村落的猎人，这条路也是村子里的老人提供给秦峰，一般人还真不知道这条路。 秦峰看了下怀表，说道：“现在四点多了，海波你先带人回去，这次就我来换你们的班。” 樊海波知道秦峰与一般的领导不一样，他经常上一线，所以也没客气，便带人离开回村子。不过他在离开前说到，“晚上我再带人过来和组长你交换。” “嗯，过来的时候多穿点，山里晚上还是凉的。”虽然现在白天已经比较热，但山区晚上还是有点凉，多套件衣服也能抵御蚊子之类的虫子。 盯梢和监视很多时候是很枯燥的，特别是这种不知道对方要走哪条路，类似于大海捞针型的监视，更是让人没底，会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好不容易来到晚上七点二十，感觉有些饿的秦峰，拿出干粮和几名同伴吃了起来。 吃完干粮后，有特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组长，这几个小时过去，才经过两人，这边是目标最有可能出现的路线吗？” “人少才隐蔽啊，你没发现这些人，还大多都是去附近的山区小村里，去当阳的可能目前为止一个人都没有。”秦峰回应道： 另一人问道：“那晚上我们有必要守着吗，我们也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啊。” 秦峰瞪了问话的特工一眼，“你可以拿着手电筒照对方，我之前不是说了，晚上比白天更容易分辩别有用心之徒。你只要一照，对着喊一声是谁，心里有鬼的转身就跑，还待在原地和你答话的，你自然也能在灯光照射下与对方接触并看清。” 特工低下头小声说道：“不好意思组长，你说的时候我在外面。” 深夜快十二点时，樊海波带人过来，随行的猎人还带了一条狗，发现秦峰在看狗时，解释道：“晚上带着狗，才好假装是在打猎。” 第467章 袭击特务 “不错，这是我先前没注意到的地方。”秦峰为表示感谢，送给猎人一瓶水果罐头。这次出来，水果罐头带的不多，每名队员只有两瓶，秦峰目前一瓶都没舍得吃。这次带出来，原本是自己要吃的，没想到最后变成送人。 猎人对水果罐头也是看过但没吃过，自然是很高兴地收下。 秦峰离开，回小村落，这里距离村子有六七里路，晚上走山路比白天要快。到村子时，除了几名哨兵外，村内的人都已经休息。 秦峰洗了把脸，也躺在木板上睡去。一觉睡到天亮，起来到院子里把井水倒了上来，洗了脸，锻炼了一阵，就看到村长走了过来。 “秦长官，村里除了七名老人还不肯走外，其他我都已经劝他们离开，最晚的一批等一会就出发。” 秦峰几步上前，扶着村长，做为这个小村落的长者，村长年龄已经有七十六岁。因为从小干活的关系，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已经有些驼背，看去比较老，说是八十六七都没人怀疑。 “故土难离，我能理解。”秦峰轻声说了一句，之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村长，这是给恩施顾家粮行的信，你们把信交给掌柜，他会给你们找合适的地方安置村民的。” “那就多谢秦长官了，有了你的安排，我们在恩施的生活才能有基础的保障。”村长高兴地收起信，并再一次向秦峰表示了感谢。 村长离开，秦峰吃过早点，便向昨天去过的那个监视点走去。快走到的时候，另一边有枪声响起，秦峰带人过去一看，发现是误会。有三人是宜昌驻军派出的侦察兵，化装到这边来侦察，与秦峰的组员撞上。 在发觉对方可能是军人后，两边都各自以为对方是鬼子，差点冲突起来，还好为首之人比较冷静，鸣枪后让双方都出示证件，这才知道闹了个乌龙。 侦察兵中有人说道：“宜昌城外已经发现鬼子的先头部队，双方已经交火过，上面派我们过来，说是这边有鬼子小股队伍渗透进来，让我们找出对方，好方便部队消灭掉他们。” “我们在这一带执行任务，目前为止没发现鬼子，如果遇上，我们自然会出手的。”小股的鬼子，只要不是突然遇上监视点，行动组肯定会出手。而监视点因为分散开，每个基本都只有三到四人，遇上小股鬼子，人数有差距的话，会先跟着。很快秦峰就叫人把这最新情况，向其他监视点传开。 来到樊海波所在的监视点，秦峰把这事说了下，“你们回去后，记得把村里的岗哨全转为暗哨，休息的时候枪也不要离身，防止鬼子闯入村子后，能尽快集合队伍发起反击。” 樊海波应下，带人离开，秦峰把自己四人分成两个两人战斗小组，自己和张大牛一队，待在原来的监视点，另外两名特工藏在离自己约有二十多米远的灌木林中。 又是漫长的等待，今天比昨天人还少，秦峰待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人也没从这条路走过。 就在他闭目养神，用‘心静自然凉’来抵抗外面变烈的太阳时，张大牛用身体碰了一下他，秦峰立即睁开眼前，看到七八十米外的山路上，出现一个人影，正快速走过来。 秦峰所在的监视点，离山路有十六七米，他和张大牛趴在地上，透过树下的草丛，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直到他终于可以扫描对方身份的距离时，秦峰双目中一道亮光闪过，这人是特工总部的人，没意外的话，就是苟文明说的五人中的一位。 “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是办完事情回当阳，还是？”秦峰脑海中冒出一些念头，最后他决定不对此人动手，就看着对方离开。 因为秦峰还想到一种可能，如果真如上次自己想的那般，没出现过的三人和柳参谋已经碰头，那此人在这出现，是不是在替柳参谋探路？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秦峰这才决定放过对方。毕竟一名特工总部派出的接应特务，和柳参谋比起来，孰轻孰重秦峰自然是有取舍的。 那人脚步突然停下，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站定三四秒后又重新往前走。 秦峰看到对方在扫视的时候，好像手中有什么东西扔在地上，等对方离开时，他忍着没有前去查看。 在对方离开六七分钟后，终于又有人走了过来，这次是三人一起，秦峰看得心中一喜，目光微眯，看着对方走过来。 转头对着张大牛传递了一个准备行动的暗呈民，右手握着手枪，缓缓在草丛中伸出，多日追击的目标柳参谋终于来了。 就在柳参谋与秦峰距离不到二十米时，秦峰开枪了。第一枪命中对方的左腿，之后迅速转移枪口，对着身后听到枪声后立即扑向路边的特务打出第二枪。 砰！砰！砰砰！秦峰这边一开枪，另一边的两名特工的枪声也随之发出。下面的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柳参谋第一个受伤，秦峰的第二枪虽然没打中人，但也把那名特务吓出一身冷汗，子弹从他耳边飞过，他都感觉到了弹头引起的气浪。 他也因此身体停顿了下，被张大牛找到了机会，他对此人连开两枪，其中一枪正中对方身体。 另外一名特工举枪反击，刚开出一枪，就被秦峰的另两名特工给夹击。 因为距离近，加上秦峰这边有意识的偷袭埋伏，柳参谋和特务一方仓促应战，才开出两枪，就有一人死亡，另一人手腕中弹，枪掉在了地上，战斗很快就落下帷幕。 秦峰和张大牛几乎同时冲出监视点，另一边的两名特工也随之冲了出来。唯一手中还有枪的柳参谋，他坐在地上，刚瞄准秦峰，另一边的特工就紧张地大喊，“快放下枪，不然我就开枪了。” 柳参谋犹豫了一下，秦峰便已经冲到对方身前，一脚把他手中的枪给踢开。就在这时，边上那名中弹的特务，突然扑向柳参谋，秦峰抬手就是对那特务背部开了一枪，可因为惯性的关系，特务的尸体还是压倒在柳参谋身上。 第468章 鬼子出现 秦峰把特务的尸体挪开，看到柳参谋胸前插着一把匕首，特务扑过去时，右手握着匕首。 因为特务背对着秦峰，秦峰虽然感觉到了异常，及时开枪，但还是让对方手中的匕首刺中。 柳参谋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看着胸前插着的匕首，朝秦峰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就，就一个认鬼子为主的特务，想不清楚他这么拼命干什么。我实在有些不明白，特务为什么看到我落入你们手中时，要动手杀我。” 秦峰看着他，“或许你知道一些对鬼子来说，让我们知道就有些棘手的事情。” “我也没见到和我对接的鬼子啊。”柳参谋像是在自问，说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只是刚想说却突然晕了过去。 秦峰俯身，确认柳参谋是昏迷，便在两位特务身上翻找了下，除了找到一点钱外，就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拿起掉在地上的三把手枪，秦峰说道：“走，回村子，你们俩把柳参谋抬起来，大牛你注意后方，防止那名已经过去的特务听到枪声后赶回来。” “啊，之前过去的那人也是他们一伙的？”听了秦峰的话后，张大牛有些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声，之后又恍然地点了点头，“先前他好像有东西扔在地上，我刚才去找了找，应该是两颗花生。” 秦峰开口道：“我没推测错误的话，那是他们的暗号，表示前面安全。” 四人抬着柳参谋离开，没多久之前过去的特务赶了回来，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人都傻了。柳参谋不在，显然是被俘虏了，原本那名特务还想抬脚追上去的，但后来一想，柳参谋三人都弄得两死一被抓，自己一个人追上去有什么用？ 最后他决定去当阳，之后再回上海，任务进行到现在，总要有一个人回去报信，说明情况吧。 秦峰一行人回到村子，一边派人去把各条路上的人叫回来，一边找来还在村子的老人，询问附近有没有医生。柳参谋是上面指明要的人，活的话还能从其口中知道些事情，所以秦峰还是想救下对方。 有位老者说道：“三里外有个村子叫牛家岗，里面有名医者，可以叫来试试，我们村大多数人生病都是他看的。” 秦峰听后立即派人过去请人，匕首并没有拔出来，主要是匕首插的那地方和心脏相邻，秦峰没把握可不敢乱拔。 两个小时左右，秦峰派出去的人回来，后面跟着一人，随身带着个小药箱。他在柳参谋身前仔细查看了下伤势，“还好，应该是没伤到心脏，你们运气不错，昨天我刚进宜昌城里过，拿了些药回来备着。”边说边把匕首拔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特务朝柳参谋压下时，已经被秦峰打死，匕首所受的力量只是特务的部分体重，所以匕首插的并不算深，也就一公分半多，两公分还少点。 把匕首放到桌上，在伤口撒上一些药，做了一番处理后包扎起来。弄好后已经过去四五十分钟，“问题不大，明后两天我都会过来看看，之后没问题的话，我再开些药吃吃就没事了。” “人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秦峰有几个问题想问柳参谋，自然希望对方越早醒来越好。 “不好说，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能醒来，慢的话后天也有可能。” 秦峰付了钱，又派人送他回去，之后特意安排了三人看守昏迷中的柳参谋。 傍晚的时候，宜昌城外炮火连天，鬼子开始进攻了。为了防止有鬼子往这边来，自己却没发现，秦峰派出四组探子，在村子外的山坡或者大树上。这样只要鬼子出现在村子周围，就能及时发现。 对于还没撤走的七位村中老人，秦峰进行了最后一次劝说，“几位老爷子，你们都听到这大炮轰鸣了吧，炮火此起彼伏，刚停不久又会响起，跟不要钱似的，这样的攻击强度，我感觉宜昌城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几位老爷子还是和我们一起往后撤吧。” 秦峰可是知道宜昌这一带可没多少部队，最开始上面就没想到过鬼子会攻打宜昌，等发现鬼子往宜昌而来，才急急调动一些部队过来。 有位老人说道：“秦长官，多谢你了，再三劝我们离开，如果我们年轻十岁，肯定听秦长官的话离开，可惜现在我们年纪大了，从村头走到村尾都要休息一下，走不动啦。” 秦峰立即说道：“走不动我们可以背着你们走。” 老人指着秦峰笑道：“那不是连累你们吗，秦长官，没关系的，你们走吧。我们这几个人都是没几天好活的，不想背井离乡，但我们的儿女都已经跟着村长离开，他们会替我们活下去！听说还是秦长官给村里离开的人做了安排，你可真是位难得一见的好长官啊。” 秦峰回到临时营地，他让众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如果情况不对，队伍可能要随时离开。 一晚上宜昌城方向炮声不断，第二天，那位医生过来给柳参谋换药，“哦，人还没醒？昨天那枪炮齐鸣，都没让他醒过来啊。” “看来是你之前说的醒来比较慢的情况出现了。”秦峰也在边上，他对医生说道：“换的药你带了没，明天我们不一定还在这，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可能今天就走。” “嗯，我带了，昨天晚上我也想到这点，你们这些人都是带枪的，想来也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就多带了药。”把药箱指了下，“里面的药都给你们吧，一些轻的枪伤也能处理，当然严重的话还是得找医院。” 秦峰听后很高兴，给了医生不少钱，医生也没客气收下。 医生离开后没多久，炮声停了，秦峰刚开始以为是会有下一轮的炮击，可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出现，秦峰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宜昌城被攻破了？正在这时候，医生又回来，“快，去救人！” 医生显然是跑着过来的，看到秦峰后边大口喘气，边说道：“五六里远的三叉口知道吧，我从你们这回去后就直接去另一个村子，走到三叉口时，突然听到了枪声，偷偷跑过去一看，才发现一群鬼子，正在追击一群七八岁的孩子。” 第469章 伏击激战 医生的表情有惊恐和着急，“我看到与鬼子交火的是镇上的民兵，正是他们护下孩子。我趁那群鬼子被民兵拦住，暗中示意那群孩子中带头的大人，让她往这个方向跑。我知道那些民兵坚持不了多久，他们武器太差，而且鬼子有四五十人，比民兵人还多，便先一步跑来通知你们。” 秦峰轻轻拍了下医生的肩膀，对张大牛说道：“大牛，集合队伍，配冲锋枪。” “是！”张大牛跑出去通知人，很快没到一分钟，队伍已经集合完毕。 “有鬼子出现在附近，除了岗哨人员外，其他现在听我命令，跑步前进。”秦峰在村子中留下岗哨人员，防止鬼子的渗透部队摸到村子，之后带大部人员，向医生说的三叉口跑步前进。 医生原本还想跟着指下路，但发现队伍跑步前进的速度很快，他已经跟不上，这才停下脚步，回村子等候。 跑了两里左右，就听到了零散的枪声，队伍停下脚步，秦峰凝神听了下，做出判断：“继续前进，还有一段距离。” 如此又跑了近一里路，秦峰让队伍停下，枪声已经离得很近，他四周看了几眼，发现这里的地形颇为不错，很适合打伏击，便和张学江和樊海波飞速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带人四散开，以此地为中心，布好一个口袋。 人刚藏好，就有一群人走过来，不应该是说跑，因为速度太慢，看去就像是走。 这是一群孩子，被三名妇女带着，她们手中还每人都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边惶恐地往回头看，边催促孩子们继续向前跑。 只是孩子年龄毕竟较小，就算是知道身后有鬼子，他们也跑了一段距离，已经非常疲惫，所以才出现跑的速度和走的差不多。 “我们往山林逃吧。”有位妇女出声道，“那个人说的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这样跑，孩子们都受不了。” “别说话了，快走，保护我们的人就只剩下两人，他们牺牲掉，鬼子可就直接涌上来。再说现在往山林跑，以孩子们的状态，更是走不了多远，鬼子追上来更是轻松。” 秦峰发现孩子足有三十多个，还不包括妇女手中抱的，他们都很安静，虽然看去动作很慢，想来赶路赶得很累，但依旧不哭不闹。因为距离已经较近，妇女的争执声传了过来，他正准备站起来，却看到了在他们身后七八十米远的地方，有鬼子出现了。 “来了。”秦峰轻声说了一句，拿着把步枪，目光盯着那几名鬼子。如果它们开枪，那就算对方没进包围圈，他也得开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这次执行追击任务，秦峰带了五把步枪，以便适应多种情况。 鬼子越来越多，他们不急不慢地跟着队伍，也不开枪，但让发现他们的孩子和妇女，速度又提上了几分。 只是这种状态也就持续了二十来秒，他们就变得更累，速度更慢。不过好在他们已经走到秦峰布好的口袋里面，这里秦峰已经有足够的把握护住他们，所以他也不急，就看鬼子追过来，也进入自己伏击圈口袋里。 一位佩带着军刀的鬼子军官，举着手枪往天空开了一枪，叽哩呱啦地说了一通日语，妇女和孩子没管他，依旧往前跑。 鬼子军官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改之前和善的样子，拿过旁边下属的三八大盖，举起来瞄准。枪响后他自己却直挺挺地倒下，脑门上出现一个血洞，正是秦峰的步枪先他一步开枪，把这鬼子军官给击毙。 接着就是冲锋枪的哒哒哒声，虽然鬼子没有全部进入口袋，只是部分人钻入袋里，但三个方向猛攻，距离又只有四五十米，最远的也就百米左右，正是冲锋枪发威的距离。 鬼子果然训练有素，被这么多冲锋枪突袭，倒下一大半，剩余的人反应还是很快，迅速卧倒在地上，甚至有两门轻机枪展开了反击。 同时队伍后面，掷弹筒分队的三具掷弹筒已经拉开击发杆，正拿着榴弹准备装填弹药。这是一支标准装备的精英小队，有三把轻机枪，三具掷弹筒。其中有一挺轻机枪的两名射手，因为走在比较前面，在行动组第一轮集火的时候直接击毙。 第一轮集火的战果颇为丰厚，但当掷弹筒的榴弹在周围炸开时，秦峰意识到这支鬼子小队还是精锐部队里的满编小队。 “你们散开点，注意掷弹筒的投弹。”秦峰拿着步枪，猫着身飞速跑动，向着鬼子的斜后方跑去。 张学江和樊海波的战斗经验也很丰富，在轻机枪刚反击时，他们就安排人移动位置，盯着机枪射手打。所以在第二轮掷弹筒榴弹射出时，轻机枪反而哑了，六名鬼子的机枪射手，在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内，先后被人击毙。 秦峰终于看到了掷弹筒分队的鬼子，足足有八个人，他们走在队伍后面，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人死亡。 秦峰举枪，瞄准，射击，嗤——啪！枪声清脆。 一人拿着掷弹筒，另一人把榴弹装填进去，就差按压扳机，或者拉动击发杆上的绳子就可发射，却被秦峰一枪给击杀。身边的鬼子捡起掷弹筒，准备再次发射时，秦峰已经拉栓上膛，开出第二枪。 “敌袭！”接连有人死亡，掷弹筒分队的鬼子终于明白，是有人在狙击他们。 其中有一具掷弹筒，转移了攻击目标，鬼子把榴弹往秦峰开枪的地方发射。 幸好秦峰开了两枪后，就立即换了地方，才离开不到三秒，原先开枪的地方被数道三八大盖的子弹给击中，之后是榴弹的爆炸声，鬼子的掷弹筒打得很准。 秦峰趴在坡上，瞄准射击，啪的一声，第三枪打出，这次没击中，因为掷弹筒分队的人开始躲向另一边，他们在转移。 “咔-锵！”秦峰飞快地拉栓上膛，第四枪开出，这次又击中一人，同时边上有冲锋枪声响起，是张大牛，他也赶了过来，用冲锋枪压制掷弹筒分队。 第470章 决定 连开四枪，加上先前击毙军官那一枪，秦峰的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他从口袋里飞快拿出弹夹插上，把子弹压入弹仓。 开完一枪后秦峰又换了位置，同时另一边的张学江和樊海波已经组织队员冲锋，攻坚班成立到现在，像这样野外的冲锋机会一直没有，今天算是第一次，两人争取在掷弹筒被秦峰和张大牛拖住时，击溃前面的鬼子。 鬼子的军官第一时间被秦峰击毙，虽然这支小队是精锐，没有因此而崩溃，但在第一波被伏击中杀死大半人员后，就一直落入下风。本来掷弹筒分队是他们扳回局势的一大利器，但在秦峰和张大牛的突袭下，掷弹筒分队已经抽不开身进行支援，而且正在处于灭亡的边缘。 只是精锐就是精锐，鬼子并没有溃败，而是陷入了疯狂，在张学江和樊海波带头冲锋时，疯狂地展开反击。 秦峰插上第二个弹夹，把子弹压入弹仓，掷弹筒分队的人拿起手枪自卫，在秦峰和张大牛的进攻下，他们没办法进行操作。先前有三位鬼子从前面回来保护他们，追着秦峰打的三八大盖子弹就是这三人开出，可惜已经被张大牛的两次冲锋枪扫射给击毙。 当秦峰杀死最后一名掷弹筒分队的鬼子时，周围的枪声也不知道何时停止。 打扫战场，用鬼子的三八大盖，给每个鬼子都补了一颗子弹，最后收拢队伍后，秦峰知道这次伏击，自己一方有七人阵亡，两人重伤，六人轻伤。而鬼子那边是全灭，尸体足足有四十八具，从阵亡比例上看，是难得的大胜。 但秦峰却高兴不起来，这次伏击自己这边有五十四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冲锋枪，火力除了没掷弹筒外，实际上是占优势的。有心算无心还阵亡七人，这么多人受伤，从中可以看出日本鬼子的凶猛。 还有他带人往前面走，已经找到了民兵自卫队的尸体，共二十七具。每一个人的尸体都是对着来路，像是在说，就算死，也要争取多拖鬼子们一点时间，让他们追不上孩子。 这些人是勇敢的，勇敢让他们就算是面对武器更好的鬼子，也表现出无畏。他们大部分人拿着鸟铳，只有两名枪法最好的人用的是汉阳造，他们俩各自打死一个鬼子，然后很快就被鬼子射杀。正因为发现这群人武器落后，鬼子们才不紧不慢地追着，甚至连掷弹筒分队，也敢紧跟在步兵分队后面，也因此被秦峰一波侧面急冲，就找到了攻击点，偷袭射杀。 收拢了这些民兵的尸体，把他们安葬在树林边的一处空地中。 带队回到村子，秦峰从那几名妇女嘴里，他知道这只是孤儿院撤离队伍中的其中一支，像这样的孩子有三批，最大的那一批有七八十个孩子，是国军一个连的士兵在保护。另外两支队伍，则是孤儿院院长联系的游击队和民兵保护。 按理来讲，人数最多的那支更容易引得敌人追击，虽然负责保护的是装备更好的国军部队，但秦峰却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我们约定在贾家坝汇合，那里的村民已经向后方撤了，留下一批自卫队员负责接应我们。”三名妇女中，为首的叫严姐，他告诉秦峰一个消息，并请求秦峰带她们前往此地。 秦峰听后摇了摇头，“我并不赞同你们去汇合，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先休息，之后直接往后方离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严姐说道：“院长在最大的那支队伍里，我们这个孤儿院，如果没了院长，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孤儿院的费用都是院长联系亲朋好友，以及教会孩子表演，让孩子们去表演所筹。上面拨下来的款，不知道为什么，到院里时，不到说好的十分之一。这次院长决定分批分方向离开宜昌城，把院里的所有经费，也分成了三部分。可就算如此，若没了院长，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张学江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鬼子都打到城下了才离开，前几天怎么不走？” “国府里很多人不干人事。” 严姐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孤儿院的人除了小孩就是妇女，这往后方走，战乱将起的时候，不得有青壮护持吗？要不然近一百六十来位小孩子，走在路上非要出事不可。我们找上面反应问题，可上面说考虑一下，这一考虑就是三天没给回复。” “三天后还是我们院长去催，对方才说已经在联系了，但部队方面是不可能的，城里的保安团也有任务，只能找附近镇上的自卫队。我们院长一听，感觉有理，也没说什么，还把她朋友送的一个瓷瓶送给那人，想让对方尽心为孤儿院联系。” “那瓷瓶院长原本打算经费紧张时救急的，这次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直接拿出来送人。可惜院长的好意，没换来对方真心帮助，就在昨天鬼子打来时，也没等到对方联系上。等她去找对方时，却已经不见对方人影，据留守的人员说，院长上次拜访后，那人就直接离开宜昌了，根本没去联系保护孤儿撤离的人。” “看着鬼子已经打到城下，院长没办法，想自己带着孩子，从鬼子没有攻击的方向离开，这时有人联系上她，并安排了三支队伍护送。” “负责护送的队伍虽然很杂，国军有，民兵和自卫队也有，但院长那时候却很高兴，可惜鬼子破城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快。他们前脚刚离开，城就被攻破，没多久鬼子的小队就出现在队伍后面。负责保护我们的民兵边打边退，用血肉之躯，拖施住鬼子，让我们等到了你们的支援，之后发生的事情长官你就都知道了。” 严姐可能心中有很多话想说，所以在解释的时候，就顺便把心里话都一股脑儿地说了。秦峰和张学江也没阻止，全部听完。 “你们休息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离开这里，那支鬼子小队灭掉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秦峰对严姐说了一声，他看到很多孩子此时都累睡着了，直接躺在地上。 第471章 久违的代号 牺牲的队员已经来不及火化，只能在村子后面安葬好，并各自带了些贴身衣物和物件，回重庆后交给他们的亲人。 弄好这些，已经一个小时过去，队伍重新集合。秦峰把村里还剩下的床单全部带上，晚上要在路边宿营，这么多孩子，直接睡地上不好。 秦峰对严姐说道：“我考虑过了，我先送你们去后方，再去贾家坝看看。另两支队伍确实不能丢下，但你们好不容易脱险，更应该先往后撤。这边往西走，有个地方叫贺家坪，我们来的时候在那待过，那地方也有自卫队，我们把你们送到那里，之后再去贾家坝。” 严姐听了秦峰话后，也没再坚持，毕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而且对方是把她和小孩的安全放到了第一位。 就这样队伍向贺家坪出发，一路上，他们碰上不少同个方向移动的百姓，显然都是从宜昌或者附近区域逃离出来的。偶尔山林中会有枪声传出，也不知是土匪还是鬼子的密探，让百姓们惊慌失措，进退两难。直到后面的秦峰这支队伍追上来，这样的枪声突然消失了。 秦峰队伍中的青壮，大部分人都背着两把枪，有冲锋枪还有鬼子的三八大盖。秦峰收集鬼子的武器，是打算给贺家坪的自卫队一部分，那支队伍秦峰暗中观察过，有一半左右是汉阳造，在自卫队中算装备很好的，贺家坪的那几位商人确实出了大力。 不过贺家坪的人内部有些矛盾，上次土匪进村，村里的人和商人之间就起了龌龊。谁是谁非当时秦峰也没了解，这次这些孩子暂时安排在那，还是得留些人看着。队伍里有两人重伤，需要人看顾，就用这个理由把那几名轻伤的留下，这样谁都无法拒绝。 在路上时，秦峰已经想了人手安排。 毕竟是带着小孩，队伍走的不快，很就到了晚上，到架家坪的路，还没走完四分之一。 “看来明天晚上才能到贺家坪。”秦峰估算了下路程，心中虽然有些着急，但还是在想办法，“晚上好像有月亮出来，并不会太暗，吃了晚饭后先休息一会，之后再连夜赶一段路，能早点到最好。 孩子们吃着村里那些老爷子们做的老面饼，因为时间急，没做多少，全给孩子们吃，大人都在啃干粮。 看到他们在吃，边上还有没带吃的百姓，过来讨要，秦峰算了下带着的干粮，还够吃，便给了他们一点。有些为人实在的百姓，则放下钱财离开，最不挤嘴上说几声谢谢，也有的人干粮不要，想吃孩子手中的面饼，被秦峰驱赶走。 那人厚脸皮，原本还想纠缠，秦峰直接甩脸，说道：“真是长见识了，什么人都有，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不滚，我抓你当壮丁，陪我们去和鬼子打仗。”这话一出，对方才想起这些人都是有枪的，真是被吃的给蒙人心，心中惧怕之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秦峰看了眼对方，转脸看到严姐抱着的，被自己先前突然变凶的表情吓着的孩子，微笑道：“别怕，叔叔我那是在吓坏人。” “坏人要抢哥哥姐姐们吃的，被秦叔叔给吓跑了。”严姐也替秦峰解释了一句，他手中的孩子两岁左右，其父母在去年五月，被鬼子的炸弹爆炸余波弄倒塌的房子压死，东东被父亲用身体护着，几乎没受伤。因为没有亲戚，这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就被孤儿院收下。 东东看了看严姐，又看着秦峰，像是被秦峰的笑给感染，咬着手说道：“坏……坏人……跑……跑走了。” 秦峰逗了一会东东，之后看向严姐说道：“严姐，你看今天晚上有月亮，夜晚还是有些亮光的，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等下再继续赶路？我们走得慢，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休息，然后用更长的时间来赶路，这样鬼子就算朝这个方向来，也不会轻易追上。” “孩子们受不了吧？”严姐有些担心，孤儿院的孩子虽然坚强懂事，但毕竟年龄摆在那，白天就已经累了，晚上再走，吃不消的。 秦峰知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便没再提晚上赶路的事情。 附近没有山洞，山林中孩子们也不方便过夜，潮湿之气太重，想来想去还是道路上最合适。秦峰在道路上铺好粗布做的床单，让孩子们躺在上面开始睡觉。行动组成员则背靠着背睡，或者直接躺地上，因为床单不够了。 路的两头，秦峰也都安排好人守夜放哨，检查了一遍，没什么明显的差错，这才把步枪抱着睡下。 半夜中秦峰突然睁开眼，他听到前面放哨的队员正在问话，说什么他听不清。 放哨说话的是樊海波，他和张学江和秦峰三人轮流做守夜的负责人，他面前站着五位百姓，有男有女，只是都比较年轻，难怪晚上也在赶路。樊海波轻声提醒五人，要注意脚下，不要踩到睡着的人。他对着街道边指了指，意思要从边上绕行。为此还特意派出一人在前引路，那五名百姓边走边借着月光，好奇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和队员们。 秦峰看着身影向自己这边接近，第一人是自己的队员，第二个第三个身影，出现在他能扫描的范围内时，对方的身份让他心中一震。 “是鬼子部队里的人！他们假扮成百姓在赶路，这是要去哪？” 第四个身影更是让秦峰心中杀意冒了出来，是八仙花中的人，代号他熟悉无比，正是曾经被他杀死的三姐，看来是这个代号又有人接手。之后的第五第六个人，也是鬼子部队里的士兵，“八仙花的人出现在这，难不成是为了柳参谋接应之事？” 左手依旧抱着步枪，但右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手枪，突发情况下能第一时间抬枪射击。 不过这位三姐显然谨慎，可能是看到守夜的人比想象中的多，走几步就能看到有一人醒着，目光看着他们，便没有小动作。 终于走到另一边，那位引路的行动组成员说道：“你们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三姐微笑着轻声回道：“你们明天去哪，可能和我们同路。” 第472章 三角围攻 “我个我不知道的。”队员摇了摇头，挥手道：“我先回去了。” 三姐看着队员离开，又发现这边两名守夜人也正盯着他，在这两人四五米远还有两人看向他们。 “我们也走吧。”三姐压下动手的心思，对旁边四人说了一声，之后率先转身离开。 秦峰在五人走出二十多米远时，便推醒边上的张学江和张大牛，轻声说道：“学江，大牛，你们拿好枪跟我来。” 虽然两人被推醒有些迷糊，但听清秦峰说的话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看到秦峰放下步枪，换了边上队员的一把冲锋枪，他们两人也有样学样，各拿一把冲锋枪，为此有三位队员被他们拿枪的动作惊醒。 示意三位队员不要出声，向三人各要了两个弹匣，正好秦峰和张学江、张大牛每人两个，他们三人在身上藏好弹匣后，就从路边的山林穿梭，向前方快速赶去，留下三位队员面面相觑。 秦峰在赶路时，向张大牛两人说了自己的怀疑：“刚才过去五位百姓，我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是凌晨一点半，这个时间还会有人赶路？” 张学江听后赞同道：“确实反常，晚上十点甚至十一点前赶路，都还说得过去。再晚的话，晚上休息时间都不够，要把第二天白天的时间也搭进去，这般赶路没这个必要。” 秦峰说了自己的打算：“你们注意下，等会我用手枪开一枪，会故意没打中，看对方什么反应。如果他们立即拿枪向我的位置开枪，或者用了规避性的动作，那你们不用客气，直接用冲锋枪干他们。如果只是惊慌失措，那我们就偷偷离开。” 三姐他们五人走的速度并不快，秦峰三人只用了三四分钟就追了上来，张学江从后绕到对面的山林。张大牛和秦峰是同一侧，但张大牛从侧翼加快速度，超过了五人，和他们保持有一段领先的距离。秦峰则落后五人，跟在五人身后，这样三人就形成了一个对五人的三角包围。 估计另两人都按自己设想的就位后，秦峰拿出手枪对着五人走过的路上开枪。 砰！突如其来的枪响让五人都吓了一跳，而且训练有素的他们，感觉到子弹就在打在他们边上，确切地说是在刚走过的地上。 不约而同地，五人都掏出了手枪，三姐还好，边掏枪边卧倒，并没开枪。其他四人是士兵，战场上要的就是果决，不然犹豫一秒就要死人，所以他们很快就按枪声传来的方向开枪。 砰砰砰砰！数道手枪声打在秦峰刚才所在的方位，好在秦峰在开了一枪后，就已经移动了位置，并小心趴下，防止鬼子打枪时正好击中。 四名鬼子在连开了三枪后才停止，此时他们或卧倒或单膝跪地，而且相互之间隔着好几米。 三姐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出声让其他四人和自己一起进入路边的山林中。只是四人毕竟和他不是同一部门，虽然被命令过来配合三姐，但对于女人他们从心里不认同，从来没把对方当领导者，所以对三姐的意见，他们很犹豫。 还没等他们做出决定，秦峰他们开火了。 哒哒哒! 冲锋枪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三姐就往林中窜去，而在她逃入山林中时，侧头看了一眼。四位大日本帝国军人，已经有两人为了天皇的事业献身。刚才没听错的话，她听到了三个方向的冲锋枪声，也就是说敌人最少有三人。而且她冲入这边的山林也不是乱选的，她听出三人中只有一人是处于这边，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只有这一人离自己最近。 是趁三名敌人被两位军人拖延住时继续跑，还是伺机反击？三姐几乎瞬间就选择了后者，她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人摸了过去，对方的冲锋枪声暴露出了其位置。 只是对方也不是一般人，在她快速接近时，这边的枪声停止了，只有另外一边的两把冲锋枪还在继续。 果然在他原先感觉到敌人的地方，已经没人，对方也藏了起来。 三姐很果断，立即反身就往山林深处跑，虽然这时候边上只有三人，但别忘了，前面他们经过的那个地方，可是有不少执枪警戒的人，如果这三人就是那些人里面的，那更大的危险就要降临，对方还有支援。 三姐刚离开，冲锋枪声便又响起。张学江虽然没看到三姐的身影，但他感觉到了对方要再次逃走的心思，所以往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来了一轮扫射。果然这一射击，使得三姐奔跑的更快，再也做不了悄无声息，自然就被张学江发现了动静，直接追了过去。 攻坚班也是有山林行军经验的，虽然实战追击敌人不多，但张学江却比三姐更适应在山林中作战，最少他手中的冲锋枪，就占了大便宜。 追得三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时几颗子弹从身后飞来，刺激她的神经，只能拼命往前跑。 知道这不是办法，她迟早会被追得没什么体力，那时候再想反击，怕是连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所以三姐准备冒着危险，也要改变这种形势。突然她的右侧出现一棵大树，树干之大，七八人手拉手怕都围不住。 最重要的是在大树后面她看到了一片灌木林，便没再犹豫，突然往大树跑去，之后就迅速消失在张学江的视线内。 张学江知道了不对劲，飞快追了过去。 站在那棵大树边，耳朵仔细倾听，张学江知道自己追的很紧，对方不可能无声无息跑远。对方是借用大树挡住自己视线，之后改成潜入大树后面的灌木林之中。只是方向，应该不是继续往前，因为那样他会用子弹扫射来排除这个可能。并且速度也不会太快，那样动静会很大，也就自己被大树挡住的那短暂时间内可以不用顾忌，因为自己看不到。 张学江没有犹豫，对着前方开枪，排除了敌人在前方的可能，正好此时弹匣里子弹打光，他把空弹匣取下，准备换一个弹匣。 第473章 枪械压制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上头一黑，来不及继续装弹匣，直接一个侧向前冲，右手往腰间一掏，拿出手枪直接转身射击。一个身影飞快离开，是一只豹子，一击没扑到，立即远遁，手枪追着对方打了好几枪。 这只豹子原本是躲在树冠之中睡觉，这颗大树的树叶树枝很厚，树下的人往上看，不仔细看容易会被挡住视线。 正因为如此，张学江到大树下时没有发现豹子，跑过去的三姐也是。其中三姐都没往上瞧，树冠上的豹子，目睹人类一追一逃，原本它感觉出这两头两脚兽很有威胁，所以继续潜伏，可被张学江的冲锋枪发出的声音给惊吓到，这才有那突然一扑。 张学江退后几步，靠近大树，右手握着手枪警戒，后单膝跪地，冲锋枪柄支在地上，左手单手更换弹匣。这动作他是学秦峰的，没想到实战中会用上。这种时候三姐如果反击的话，张学江确实危险，就算对方手中是手枪，躲在暗处直接往要害打，对张学江也是极有威胁的。 但只要一枪不死，张学江又换弹匣成功，那就是张学江的机会，冲锋枪会让对方做人的。 三姐已经瞄准张学江，只是这个位置不是很好，张学江的一大半身体被大树挡住，她没把握能击中目标。 她最后还是开枪了，冲锋枪真是种讨厌的武器，特别是在山林中。她知道自己不趁现在反击，后面是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砰！枪开出的时候，张学江果然感觉到了危险，经验丰富的战士都养出了敏锐的直觉，这东西有些时候是真能救命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在战场上，与敌拼斗中活下来的原因。 张学江整个人一缩，他的身体往大树倒下，右侧的有树枝被打断，大树上传来被子弹击中的声音，对方连开三枪。张学江身体靠在树上，右手伸出，直接朝开枪的方向开了两枪。因为没有用眼瞄准，虽然听出大概方位，但都打在三姐边上好几米远的地方。 打完后把手枪放地上，双手一合力，最后成功换上弹匣。又拿起手枪，往那个方向再次和前面一样开两枪，之后迅速转身，拿冲锋枪往大树另一边探出头，开始冲锋枪扫射。 哒哒哒！ 三姐恨不得把身体缩入地下，有一颗子弹就在她头上飞过，而且她感觉到对方已经冲出大树，往自己这边飞速接近。 但她却动不了，因为对方边跑边往这边点射，自己一动就会招来子弹，但随着对方靠近，不动也不行。 砰砰！三姐最后还是在保持身体贴地的情况下开了两枪，之后她的手枪也没子弹了。 伸手去怀中掏出弹匣，这种状态下换弹匣会比较慢，三姐有些绝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陷入现在这个境地。她开的那两枪，因为视界的缘故，都没打中，一枪从张学江的头顶飞过，另一枪都不知道打哪去。 张学江眼都不眨一下，就是一个点射过去，这次终于击中了敌人。 他拔开灌木下面的草丛时，看到了三姐，对方肩部和腿部中枪，手中握着的手枪被他拿走，发现没有子弹后就扔掉了。 看了三姐一眼，张学江拿起冲锋枪，对她来了个爆头。 他受秦峰的影响很大，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秦峰既然没说过要活捉，那就直接打死。审讯什么的，如果秦峰认为目标没有价值，那再审讯多半也是没什么惊喜的。 不过身还是要搜的，也没什么发现，张学江准备离开，秦峰带着张大牛正好赶到。 看了眼地上鬼子女特务的尸体，确认对方死透，秦峰便说道：“走，回去，这一阵子的枪响，孩子们应该都被惊醒。我们早点回去，队里也早点安心。” 三人原路返回，另一边的樊海波正着急地等待着，原本他早想带人过去枪战的地方看看，但三名队员过来说，组长有吩咐，不用支援。樊海波无奈之下，只能在这边等候。同时队员的都被枪声惊醒，樊海波已经让他们各自分散在四周，保护中间被枪声吓住的孩子，其中有几个年龄小的已经哭出了声，严姐正带着两位妇女照看着这些孩子。 樊海波此时明白组长为什么不让他去支援，柳参谋被抓后，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而现在保护这些孩子，就是他们自动接的新任务，自然不能没人看顾。留下部分队员虽然也能看顾，但没人坐镇指挥，碰上突发事情，应对起来就会束手束脚。 好不容易终于哄好孩子，严姐过来向樊海波问道：“樊长官，秦长官他还没回来吗？” 樊海波向远处看了一眼，对严姐说道：“快了，枪声已经有一会没响，打扫完战场回来，应该不会太久。” “如果知道有特务出现，我肯定听秦长官的意思，吃完饭休息后再赶一段路。” 严姐有些后悔，但樊海波却劝道：“秦长官不会因为你的意见，就轻易改变他的策略，除非你说的东西，对他有触动，让他知道自己先前的方法策略确实不对，所以你不用后悔。再说就算休息后再走一段路，这五人还是会出现在我们边上的。他们是连夜在赶路，我们照顾孩子不可能走快，我们走三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只需要用一个小时就能赶上。” 严姐听后好过了些，不过对秦长官和他下属的这支小部队，更是有了好感。 “回来了。”樊海波这时突然望向前方，月光下他看到三个人影向这边走来。 不过樊海波还是让身边的几名队员警戒，甚至还在左右两侧都安排人，防止过来的是人不是秦峰，而是敌人。 秦峰走在三人中间，还有二十来米时就出声说道：“前面是樊海波吗？是我。” “组长，你们回来啦。”月光下的人影轮廓只要不是太胖，都没太大的分别，樊海波听到秦峰的声音后，才心中一松，“那几名特务呢？” “你知道了？枪响后发现我们不在，是不是想过来支援。”秦峰先是问了一句，之后才回樊海波的问题，“五名鬼子全部击杀，那个女的还是特务中的杀手，这次死的有些憋屈，全程被张学江的冲锋枪给压制。” 第474章 到达贺家坪 “都是鬼子？”樊海波愣了下，“组长你这么神啊，怎么发现他们是鬼子的。” 秦峰摇了摇头，“我最早只是怀疑这五人不是好人，就算是后面有敌人在追，晚上要赶路，谁还会超过晚上十二点后还赶路的，再赶路第二天白天还要不要赶，那不是赶了也白赶吗？所以他们在深夜一点多出现时，我就感觉这五人有问题。” “后来我用了个方法验证，用手枪特意打歪，果然那五人都立即掏出枪来反击。可惜他们的手枪火力远不如我们手中的冲锋枪，直接被压制，后来我们杀了他们人后，搜查对方的身体时，发现这些人都穿着兜裆布，不是鬼子还是谁？” 秦峰和张大牛在打死那四名鬼子军人后，确实搜身过，兜裆布是张大牛发现的，秦峰给张大牛分派了两人搜，然后张大牛就发现这一点。 樊海波听后喃喃自语，“还真是鬼子，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仔细看了下三人，询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没呢。”张学江说道：“就我一点扭伤，还不是敌人弄的，有只豹子突然冲下来把我吓了一跳，我往前冲了两步转身反击时被扭了一下。” 秦峰有些诧异，“还有这事，没和我们说啊。” “这是小伤，我哪好意思和组长说，也就是海波问起来我才说一下。”张学江笑着回了一句。 樊海波开口道：“还好那些真的百姓，在晚上吃了东西后，都继续往前走，他们是到最近的村子去借宿休息。要是他们还是在我们附近休息，这波枪声传来，他们以为是鬼子追来，肯定会乱起来到处跑。” 鬼子的烧杀抢掠，手段残忍，正常的百姓自然是避之不及，只是没有人带头的情况下，突然碰上鬼子就会导致混乱。 “好了，让大家继续休息，时间还早。” 孩子们最没什么心思，没了枪声惊扰，很快就重新步入梦乡。倒是严姐怎么也睡不着，又不敢乱动，怕惊醒边上的小孩子。时间稍长，倒也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等边上有人走动时，她第一时间睁开眼。 “天亮了。”虽然阳光还没出来，但天确实亮了，清晨山林的空气很清新。 她发现行动组成员们已经有序的走到附近小溪边洗漱，昨晚在这露宿，还不知道山林中就有条小溪。 严姐没有起来，因为有几个小孩子正枕着她的手当枕头，她只要稍动，那几个孩子就会醒过来，她准备再等等，让孩子们多睡一会。 一个小时后，行动组成员已经吃过干粮，很多人还都擦拭过武器。昨晚的特务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一线战场边缘，突如其来的战斗并不会少，所以得把手中武器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态。 “严姐，起来了，今天就只有干粮了，我们特意找来清水烧开，混着吃，这样也能容易咽下。”秦峰和行动组成员，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严姐和那些刚被叫醒，还迷糊着的孩子们，队里的伙夫一早烧了好几锅开水，省着喝这么多人一天也够了。 在三位妇女的带领下，孩子们开始吃干粮，秦峰让人把粗布床单收起，后面可能还会用到，所以这些床单都得带走。 四五十分钟后，吃饭并又消化了一会，之后队伍终于向前移动。晚上鬼子的出现，让行动组的警惕性大增，队伍的前后都派了人留意着。 不过一直到晚上鬼子也没再出现，就好像昨晚的鬼子是一个意外，此时离贺家坪已经不远，所以在吃了晚上的干粮后，队伍继续出发。 中午时秦峰就派了一人去贺家坪报信，让他们腾出些空房间安排这些小家伙们。 贺家坪的村长一听是帮他们消灭土匪的秦长官要过来，便没有二话，腾出不少房子。村子里的人虽然还有不少，但已经也有部分人迁往更远的后方，所以做这项安排，村长倒是没遇上什么困难。 秦峰终于带人赶到贺家坪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站在村口相迎的画面。 “聂老哥。”樊海波看到了旧识，对方正笑眯眯地站在村长身边。 “樊长官，我们又见面了，缘分呐。”聂老哥知道自己能站在村长身边，和樊海波有很大关系，要不是自己好心让他借宿，那秦长官也不一定会带人来救他们，那贺家坪可就有灭村之灾了。所以村长把聂老哥这位平时很平常的村民，提拔成了自己的副手，协助自己办事。 村长走到秦峰身边，目光看向秦峰身后的孩子们，开口道：“秦长官，后面这些小家伙，就是宜昌孤儿院逃出来的孩子？快请，我已经安排好房子，都是相邻的，方便你们相互照应。” 秦峰听完后点了点头，对村长的安排表示出满意，向他介绍道：“这位是严姐，这支孤儿院队伍的领队。” 村长看向严姐，笑道：“原来是严妹子，放心，后面几天有事你就找我，都是国人，我们肯定能帮就帮。” 严姐恭敬地行了一礼，村长连忙扶住，连道使不得，严姐这才说道：“打扰了村长，这几天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就算是看在秦长官的面子上，我们也会尽力的。”村长笑呵呵地说道，之后想起什么转过头，对秦峰说道：“对了秦长官，听先来的那位兄弟说，你们明天还要往东去，我已经叫村子里的人，连夜做了一些面饼，到时候你们带着路上吃。” 秦峰听后感谢道：“那就多谢村长，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虽然有干粮吃就不错，但如果可以选的话，这种刚做好的新鲜面饼，自然要比干粮好上很多，秦峰也没客气，不过心里决定，明天会让留守的人给村子一些钱，算是请他们做面饼。 在村长和聂老哥的协助下，孩子们很快就安排好，之后行动组成员也有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村子的警戒工作，交给村里自卫队。另外我们缴获的鬼子三八大盖，送一部分给自卫队，加强他们的武器装备。”休息之前，秦峰集合队伍，说了会话，然后派人把部分枪械，连夜交给自卫队。 第475章 路上所见 村长和自卫队的队长又是感谢了一番，秦峰笑道：“我们都是互帮互助，别感谢来感谢去了，都是一家人。” 一觉睡到天亮，经过这一晚的休息，行动组的人全部恢复了精力，年轻就是好。 早上孩子们还没醒，秦峰已经吃过村里准备的早饭，带队出发。村长和留守的人在村口相送，对秦峰说道：“秦长官，快去快回，我们村昨晚已经决定，后面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们也走，都搬到恩施那边，这边还是有些不安全。” “好，本来我还想劝你下的，你自己想清楚那就更好。”秦峰点了点头，想了下，最后还是说道：“如果碰上难以解决的事情，可以到恩施的顾家粮行找掌柜，他会把你们的事情转告我的，我能帮就帮。” 村长大喜，“好的秦长官，有你这话我就有底了。” “嗯，村长你知道我的为人，所以你办事时，也不能说有我托底就无法无天，那样的话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放心，我懂。” 秦峰挥了挥手出发，他昨晚睡觉之前研究过附近的地图，知道去贾家坝的几条路，而且还问过村长，有没有近路，倒还真找到一条地图上没有的路，那是山民猎人和采药人走的路，有些路段比较危险。 为了这条路，秦峰请了村子里一位当过猎人的村民当向导，对方此时正在队伍中，站在秦峰身边。 “秦长官，顺这条路再走十来里路，就要改道了。我估算了下，我们应该在下午四点左右能赶到贾家坝，我平时也去过几次，贾家坝盛产粮食，虽然是一个村子，但是大村，甚至比不少镇还大。”带路的村民也姓聂，秦峰叫他聂大哥，和那位聂老哥带一点亲戚关系。 秦峰听后有些惊讶，“大村，村里有多少人口知道不？” 聂大哥想了下回答道：“去年听说已经有近七千人口了，今年只会更多，贾家坝附近开荒出不少田，所以吸引了一些人过去定居。” 听到有七千多人时，秦峰很是惊讶，这确实是少有的大村，那看来他们村里的武装力量，应该不弱，不然守不住这些田地。 “我们村的那几个商人，其中有一个就是和他们村做粮食生意起家，所以相对来说，我们村和这个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当然也只是部分人，一般的村民之间，就没这种关系了。”聂大哥见秦峰有些兴趣，便介绍了一些贾家坝的情况。 比如贾家坝最早时，只有贾姓，一个村子全是姓贾的，而在最近二十来年，这种情况才有变化。民国后不久，每年都有不少人定居在贾家坝，当然能定居在这的人，都是被贾家认可的，要不然他们可不会轻易让别人在这块风水宝地住下。 贾家坝的自卫队据说足足有两百人，这些人都有枪，除此之外，还有一支近百人的预备队。后者倒是没有枪，但也也有刀剑红樱枪之类的兵器，平时维护村里的治安，预备队就够了，自卫队是应付对贾家坝的农田有想法的人。 除了手中握有力量外，贾家坝官面上也有人，据说有这个村子的人，在第六战区兵站总监部任职，职位不高，但交友广，说得上话。 也正是因为贾家坝左手握有武装力量，右手又有背景，这才使得一些眼红贾家坝肥沃土地的人，多次掀起争斗都没拿下。 “这次鬼子如果打算长期占据宜昌，那贾家坝就危险了，这种盛产粮食之地，鬼子肯定不会放过。”秦峰听后若有所思，对聂大哥说道，“贾家坝的武装力量，也就对付那些一般的势力，鬼子只要派出支小队，就足够麻烦。更不用说鬼子知道这里有粮后，派出一支中队，甚至是大队都是很有可能的。” 秦峰发现，贾家坝就算没有孤儿院的事情，这里本就有被鬼子看中的利益，在鬼子攻破宜昌后，这里肯定不会再保持宁静。 中午秦峰一队就在山林中吃过中饭，休息了十分钟后再次上路。 一路上他们没有碰到一个人，聂大哥说这正常，平时都这样，更不用说鬼子来了后，不少人都要前往更安全的地方。 下午三点，经过一个小村子时，看到了让人愤怒的事情，村子里的人被屠杀了。 “是土匪。”聂大哥一改之前的笑容，一脸阴沉，“前段时间我们村就收到消息，说附近有土匪正在收人，准备扩大队伍，等鬼子占了宜昌城后就去接受鬼子的招安，成为保安团，这些败类真该把他们杀绝！” “杀绝是杀不完的，什么时候都有喜欢走捷径的人，投降就是其中的一条。那怕我们胜利了，这种人也不会没有，但我们可以把他们杀得变少，成为稀有动物。”秦峰的目光中也有冷光闪过，他看到了孩子的尸体，这些土匪和鬼子比起来，残忍程度也差不了多少，更因为他们本是国人，就显得更加可恶和可杀。 队员在整个村子搜索了一遍，希望能找到幸存者，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臭水沟里，找到了一位昏迷中的男孩子，他是这个小村目前唯一的幸存者。 男孩八九岁的年纪，开始懂事记事，被秦峰他们救下后，不哭不闹，就一直拉着秦峰的手说要参军打坏人。 原来男孩的父母给他讲故事时，常说坏人就得有人收拾，那谁才能收拾他们，那只有更坏的坏人，那就是军阀的军队。秦峰哭笑不得后又很诧异，男孩是凭什么认出自己这些人是军人？虽然认成是军阀的军队，但也让他有些惊讶孩子感觉的敏锐，他们可没穿军装，只是拿着武器。可拿武器的人现在不要太多，什么自卫队，保安团，民团，警察，土匪等等。 秦峰有些无奈，这次去贾家坝，后面有可能会与鬼子干上，带着个小孩子确实不大方便，只能询问聂大哥，这附近有没有信得过的猎户之类的人，把孩子先寄放在那，等回来时再带走。 聂大哥想了想说道：“还真有一人，从这往北三里路左右，有我认识的一个采药人，快三十岁还没娶妻子，人很好，肯定会照顾好孩子。” 第476章 采药人 “不错，那我们先把孩子送过去，其他人还是先待在这个村，看看能不能找到屠杀这个村子那伙土匪的线索。”秦峰吩咐了几句，就带着张大牛和那孩子，由聂大哥在前带路，向那个采药人的居所走去。 三里路很近，秦峰几人没多久就到了地方，那是一座石头搭建而成的小屋，建在两棵大树之间，而在大树上，还有一间更小些的木屋。 聂大哥看到小木屋边上有盆月月红放着，边高兴地对秦峰说道：“采药人在屋里。” 这里虽然能看到石屋和小木屋，但距离也还有四十来米，两座屋子门窗都是关着的，聂大哥是如何判定采药人在屋子里面？秦峰很快就把目光放到那盆花，以及石屋边上放着的一个木桶。 用一个合理的物品摆件给自己人做提醒，是情报战中常用的手段。 两人又走了几步，就听到了狗叫的声音，只是叫了一声后就停止了。就算是两人快要走到石屋前，狗依旧没有再叫。 石屋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位年轻人走了出来，“聂哥，你怎么来了。”那人看向聂哥，之后目光在秦峰和张大牛以及小男孩身上扫了一眼。 聂大哥解释道：““前面那个小石村知道不，我们今天路过，发现村里的百来号人，全部被土匪给杀了！这个孩子是我们在村里搜索了几遍后，唯一发现的幸存者，我和这位先生还有事需要去别的地方，不方便把小孩子带着，便打算让他在你这里待个几天，等我们办完事回来，再到你这把孩子领走，你看如何？” 年轻人听到小石村全村被屠，很是震惊，说道：“昨天我是听到一些枪声，但很快就安静，小石村虽然只有百来号人，但青壮并不少，足有三十多个，而且也有十来条枪，这些人祖上都是猎户，现在虽然不打猎为生，但每隔几个月也会去山林打猎。我听到的枪声总共不到七八声，我还以为是打猎的人，难不成那时候就是土匪在屠杀小石村的村民了？” “可能是吧。”聂哥叹了口气，向秦峰介绍道：“秦先生，他就是我的朋友，采药人齐青木。”说完又看向年轻人，也就是齐青木介绍道，“这是秦先生，我目前给秦先生做事，这个孩子就只能暂时麻烦你了。” 秦峰看了眼齐青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齐青木看向秦峰身边的男孩子说道：“可以，不过土匪把小石村都给灭了，我这里离小石村太近，怕也不是很安全。” “你的意思要进山林深处？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采药人在山林中是有临时住地的。”聂哥说了一句。 “对，为了保证安全，我打算明天就走。”齐青木说道：“你们大概几天后回来，我在你们回来时，再回到这和你们汇合。” 秦峰想了下说道：“大概要四到五天左右。” 齐青木听后回道：“好，那我就四天后回到这，另外，如果我没有放那盆月月红，就代表我还在屋里，你们走过来时要小心，有几个陷阱在这种情况下是会打开的，都是些我没事的时候做的陷阱，平时应付下狼什么的，对人也有不小的威胁。” 秦峰先前果然猜对了，聂大哥能知道齐青木在屋内，就是因为这月月红，而能知道这种事情，两人之间可不是普通的朋友，可以说是兄弟。 告别齐青木，秦峰几人回到小石村，这段时间行动组成员们对小石村又进了一次地毯似的搜索，找到了两条线索。 一是大部分村民都是被集中到一块后，才被杀的，但也有六人是在家里就被杀，而在家里被杀的人，全都是中弹而亡。后者当中，其中有一位在死之前，在尸体下方用血写了一个字‘周’。 二是村民们家中的粮食全都不在，应该是被土匪拉走。而要全部带走粮食，说明这伙土匪离这里不会太远，最可能就是在附近几个县活动的。 基于这两条线索，秦峰向聂大哥问道：“附近几县，有没有姓周的土匪？” 聂大哥想了下，摇头道：“印象中是没这个姓的土匪，到贾家坝的时候再问一下他们的村长和自卫队队长，比我更熟悉周边的土匪势力，因为打他们贾家坝主意最多的就是土匪。” 秦峰听后便没再问，队伍重新出发，向贾家坝走去。 约一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一个村子，从房屋的规模上来说够得上是乡镇，而在村子的另一边，全是粮田。 秦峰带领的队员个个全副武装，自然不能就这么进村，又没穿军装，这一进去非得跟村里的自卫队对上，没这必要。秦峰他们在离贾家坝有三四里远的一处山林边缘中驻扎下，之后他就带着聂大哥和张大牛，以及另两名队员，带上手枪防身，五人便走入村子。 村口有数人拿着刀扛着红樱枪在巡逻，看到秦峰五人时，也不过来问话，但眼神却盯着他们。 村口第一间房屋中有两位别着手枪的人走出来，为首之人三十来岁，对秦峰五人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到我们这做什么？” 聂大哥上前笑着回道：“我们是贺家坪的人，我们村长派我来找你们贾村长，有事相商。” “贺家坪的人？”那人看了几眼聂大哥，像是想起什么，“你姓聂吗，贺家坪有位姓聂的商人，倒是和我们有些关系。” “对，你说的那个商人，是我大伯。”聂大哥回答。 问话的人点了点头，“既然是找村长的，那我就把你们带进去。另外昨天宜昌城破，我们已经发现好几个汉奸土匪在我们周围游荡，所以加强了警戒，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只能公事公办。”说完又看了秦峰一眼，“这位小哥是什么人。” 张大牛和两个行动组成员，站位隐隐是以秦峰为首，这情况被此人看出来，所以才有这一问。 聂大哥笑着回道：“这个先允许我卖个关子，等见到村长，你便清楚了。” “还保密啊，行吧，看在你是贺家坪姓聂的人份上，我就不追问。”那人笑了下，果然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带路。 第477章 意外撤走 来到村子的中间，这里有一棵大柳树，据说是贾家坝第一代贾家族长亲手种下的，有近百年的历史。柳树活这么久，可不多，算是村里的一宝，而贾家村村长的屋子，就是在大柳树边上，连着几代都如此。 男子敲了下门，往里喊道：“贾叔，有人找你，是贺家坪聂家的人带过来的。” 很快屋子里有人打开门，秦峰望过去，发现是位七八岁的小姑娘，只听她说道：“十三叔，爷爷让你把人带进去。” “是婷婷啊，怎么今天不上学？” “老师给我们放假了，我就在家帮爷爷画画。”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之后转身带头往里走，秦峰几人跟了进去。 来到院子，有位老人站在柳树的阴影下，面前摆了张长桌，正握着毛笔在作画。对方虽然还没完成作品，但在秦峰他们走进来后，便说了声稍等一下，之后把笔放好，这才抬头看了众人一眼。 村长贾西骅说道：“哪位是聂家的人。” “贾伯伯好，我是聂如风的侄子，这次过来，是因为……。”停顿了下，看向秦峰，“我先介绍，这位是秦长官，从上面下来的。” 贾西骅听到长官两个字，便看向秦峰，说道：“原来是军队里的人，是恩施那边过来的吗？” 秦峰摇了摇头，“我是重庆宪兵司令部的人，这次过来是有任务，昨天在执行任务时，救下宜昌城逃出来的一支孤儿院的队伍，从他们那里知道，他们孤儿院还有一百多名孩子，将要在你们贾家坝汇合，我是孤儿院的领队所托，来接这些人的。” “是重庆来的啊。”贾西骅喃喃自语了一声，请秦峰几人进入屋内坐下，这才继续说道：“秦长官是吧，据我所知，贾家坝目前为止，没有你说的这种队伍来过。一百多名孩子，如果真有入村来，肯定会有人告诉我。” “没来，看来真是出事了。”秦峰早上出发前，就和严姐碰过头，如果顺利的话，另外两支队伍，今天是能到贾家坝。可要是不顺利的话，那就比较麻烦，得一一做排除。比如是意外，还是被鬼子诱捕或者其他之类的。 贾西骅看了下秦峰身边的张大牛三人，“秦长官，你的人呢，不可能就只带了这三人吧？” 秦峰点头道：“自然不会，不过我的人也不多，贾村长问起这个，是有鬼子在周围出现了吗？” 贾西骅叹了口气，“鬼子目前为止，我们还没碰上过，但土匪已经看到过不少，其中我们还抓了几名。据他们交待，监视贾家坝就是鬼子给他们的任务，所以我怀疑孤儿院的人没到我们这，除了有可能被鬼子盯上追杀外，还有可能是被土匪给伏击了。” 秦峰想了下说道：“监视你们，怕是土匪头子想拿些功劳，在投降鬼子后好有更好的位置，这才自作主张做的事情。要真是鬼子有这意思，早就出动军队来攻击，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百姓。再说你们这里离宜昌又不远，鬼子随便派支部队，有公路的地方用军车送，之后徒步行军，不用一天就能到达。” 贾西骅拍了下大腿，对秦峰说道：“我侄子贾民真也是这般说法，他是我们村自卫队队长，曾经当过六年的兵，解甲归田后就被我任命为自卫队的队长，负责整训自卫队，让这支我们贾家坝自己的武装力量，有了战力。他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也是比我更准确的。” 秦峰直接问道：“那监视你们村的这些土匪，你要怎么做？他们现在人还不多，是我们反击的机会，等土匪人到齐，就算你们贾家坝的自卫队在附近首屈一指，但在数股土匪的联手下，也只能败退。” 贾西骅笑道：“这事我会交给贾民真去办，他才是自卫队的队长，打土匪自然得他拿主意。不过，他要是知道秦长官来，也肯定会想让秦长官帮一手，就是不知道秦长官这次出任务，带的人有多少。” 秦峰看了贾西骅一眼，“贾村长知道小石村吧？我们过来时，看到这个村已经被土匪给屠了，现在想来，这是给你们贾家坝警告吧？” “小石村被屠了？”贾西骅愣了下，“这村子和我们贾家坝关系颇好，两个村的村民有不少是亲家，这还真是冲我们来的。” “对了贾村长，你知道有哪伙土匪的首领或者土匪中有人是姓周的吗？”秦峰把在小石村发现线索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贾西骅知道后，立即派人去叫人，并告诉秦峰，“秦长官，你说的事情我们会留意。就我所知的有名有姓的土匪中，没有一位姓周的，不过我会问下我侄子，他应该比我更清楚。还有，如果我们村要剿匪，也希望秦长官能搭一把手。” “好说。”秦峰点了点头，“剿匪之事虽然不是我的任务，但在遇上小石村的事情后，我对这些土匪也起杀心，有机会自然会助一臂之力。” 贾西骅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聂家的人就留在村内吧，等我们这边需要秦长官帮助的时候，我们会让他去找你们。另外，从今晚起你们所有吃的东西，我们村全包了，等下我就会让人给你弄些吃的带回去。” 秦峰回到驻地的时候，和张大牛以及另外两名行动组成员，每人都背着一个大包裹，一打开里面全是吃的。 把这些吃的全都交给伙夫，让对方给成员下发吃的，干粮看来又可以省下一天的量。秦峰四人是吃过再回来，所以在成员们吃时，就主动站岗放哨，直到原本轮岗的吃完后回来，这才退下。 一夜无事，第二天秦峰醒来，没多久就看到聂大哥回来。 “秦长官，宜昌的鬼子正在撤退，宜昌城昨晚已经有部分被我们收复。”聂大哥说的消息有些惊人，小鬼子突然撤走，这是为什么？是发现就算占领宜昌，国人这边还是继续抗日吗。 “消息准确吗？”秦峰追问了一句。 第478章 尸体 聂大哥点头说道：“宜昌城破后，贾家坝的自卫队队长贾民真，就派人去宜昌城外关注鬼子的动向。贾家坝离宜昌城太近了，他也怕鬼子听了汉奸的话，到贾家坝来抢粮食，所以就先派人盯着，有情况也好有个警示。昨天晚上，大股鬼子部队撤离时，还以为他们又要进攻什么地方，发现是往当阳去时，才知道是准备撤走了。” “听说鬼子的人数不少，他们是分批撤走，最后撤的小鬼子，正在与我们进城部队交火呢。” 秦峰意识到这是找另两支队伍的好机会，原本顾忌城内的鬼子，秦峰还打算先派人去探查一番，有消息后再行动。现在鬼子撤走，那自己可以直接带队，从严姐说的另外两支队伍的线路逆走一遍，应该会有发现。 “聂哥，这消息很重要，我们等会就要出发，你还是先待在贾家坝，等我们回来后再汇合一起回贺家坪。” 秦峰的话聂大哥自然遵从，连着说了几句‘一定要安全回来’后，这才转身离去。聂大哥这次过来，除了他自己外还有两位贾家坝的村民，拿着村里做的早点，秦峰知道，是贾村长在完成他的承诺。 “队伍集合，准备出发。”张学江集合好队伍，秦峰走在队伍最前，向严姐说的院长走的线路逆流而上。 刚开始还好，路过的村子都没怎么破坏，偶尔出现死人，也多是土匪干的。但越接近宜昌城，遇到尸体的情况就越频繁，直到下午两点时，秦峰遇上了一个被烧火焚烧的只剩下的废墟的村子。 这里没有活人，只有烧干的残缺尸体，以及边上不停叫唤的乌鸦。 “是鬼子干的，边上我找到了一些子弹壳，是三八大盖的子弹壳。”樊海波向秦峰报告道：“除此之外还发现一些罐装食物的空罐。” 秦峰对樊海波的观点是赞同的，据说鬼子打了胜仗后，会发一些奖励性质的口粮。基本上是一些罐装食物，装着关东煮、腌菜和年糕、海带海鱼等，当然也少不了清酒水果这类东西。在鬼子攻下宜昌后，很有可能会有奖励发下。 “时间紧，挖个坑，把他们一起埋了吧。”秦峰在埋这些尸体的时候，也在思索，鬼子有出现在这里过，那院长那支队伍呢？他们这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院长这支队伍的踪迹，总不可能刚出城就被拦下了吧？护送他们的可是一个连，就算是碰上鬼子中队，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秦峰去过宜昌城，站在废村外的山坡上，隐约能看到宜昌的磨基山，“这里离宜昌城，应该不足二十里了。” 秦峰继续按线路逆流而上，不过他吩咐队员们，要提高警惕，队伍前后都派出了人员进行侦查。 终于又走了五里左右，他们发现了一处小战场，上面倒下了三十七具尸体，穿着国军衣服。 看战场痕迹，应该是数百人在这里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秦峰带人围绕战场走了一圈，最后站在战场最高处，综合地上留下的痕迹，秦峰认为败的一方，往南边退去，而胜的这边紧急不舍。 “是孤儿院的院长所在的那支队伍，尸体是负责护送的连队士兵。” 秦峰已经做出了推测和判断，“他们如果继续往西，小鬼子紧追不放，肯定会被引到贾家坝，到时候遭殃的人会更多。而同样往北的话，很可能与另一支队伍撞到一起。往东是往宜昌城去，肯定不会选，所以他们就只能往南。” “严姐那支队伍，就是在院长这支队伍的南侧，只不过严姐他们的队伍率先出发，院长这支队伍和另外一支要晚一些，所以院长往南方引，也不会与严姐碰上，除非严姐的队伍在这之前也被鬼子缠上，没有远离。” 秦峰带着行动组成员们一起把这些尸体埋下，并立了块相应事迹的碑，给未谋面的战友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秦峰带人改道，往南方追去。大概追出八九里路，又发现一处战场。 显然是院长的队伍眼见鬼子紧追不舍，负责保护的连队准备绝对地反击一波，在适合打伏击的地方留下士兵，院长则带孩子们继续逃命。 秦峰站在伏击的山坡上，这处战场又发现了四十三具较完整的尸体，其中有数具尸体都是残缺了大部分，准确的数量不好确定。显然这里的战况更激烈，不少士兵都是身中数枪才死去。 负责保护的连队已经死了不少人，合计一下，少说也有九十多、近百人，剩下的人员已经不多了。 只是急也没用，从鬼子的尸体没留下这一点来看，占上风的就是鬼子，而且战斗是昨天发生的，如果真有不好的情况，现在怕是都已经结束。秦峰只是希望还有人活下来，他能救下些人，就不枉他这一路追来。 收敛好尸体，秦峰继续往南，很快就到了一处峡谷。这条峡谷深的地方有近百米，浅些的也有几十米。站在谷外就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向下看，可以看到一条溪水。秦峰是发现溪水中有尸体，这才带人下去细查。 这里确实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只是小鬼子紧追不舍，往这里逃，却是进了死路啊。秦峰有些痛心，他已经可以预见院长那些人的结局了。 到了峡谷下面，这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秦峰看着眼前峡谷被一片金色给笼罩，仿佛另一个世界在降临。加上溪水清澈见底，这下面的风景确实美丽无比，可他眼前哪有心思看这些，扫了一眼，就专注于搜寻人和尸体上。 这个峡谷是地缝裂谷，溪水边上有不少险峻陡峭的岩壁，也有很多缝隙不知通往何处。在这些缝隙中，很快就发现尸体。除了士兵的尸体外，孩子们的尸体也陆续出现。从伤口上看，孩子们大多死于剑下或者刺刀下。 秦峰双眼微眯，他让行动组的人把尸体都移到一个较大的缝隙处，这里像是在岩壁间斜砍了一刀，使得峡谷下出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尸体是越搬越多，除了十来具尸体是士兵外，已经发现孩子的尸体有四十一具，还有两具妇女的尸体一位男帮工的尸体。 第479章 血仇自然得用血来还 “组长，这边过不去了，前面是死路。溪水中的几具尸体我们也抬上来。对面我们也查过了，没有活人，尸体也都搬过来，全部在这。”张学江报告的声音都有些压抑，因为他们发现有些孩子的尸体是被虐杀的，就比如有位七岁左右大的孩子，他的腹中是空的。” 秦峰看了下尸体的数量，推测道：“孩子们在逃入这里之前，应该是分散成两队分不同的路跑。鬼子虽然追在后面，但却被迷惑，最后发现人数不对，自然就让他们暴露出本性，残酷的杀死了孩子们，逼问他们另一队人逃跑的方向。” 想起在进入峡谷前，除了这条路外还有两条路，原本秦峰早先的打算是走那两条路之一，后面发现峡谷中有尸体这才下来。 另一队人应该是选择了这两条路中的一条，他们会走哪一条？秦峰拿出地图，看了下后面两条路各自通向那里。一条是往后较长距离都是山林，看去不适合小孩子走。另一条虽然也有山林，但要少很多，而且后面还会出现村子和公路。 秦峰没犹豫就选择了第一条，后者虽然好走，但鬼子也容易追。而鬼子对这两条路，最稳妥的办法是分兵都追，这样不管院长他们选哪条，都会被追上。 护卫的连队打到现在，最多也只剩下十几个人，鬼子就算分兵两处也占有优势。 追出没多久，秦峰就确认自己追对了，在一处路边的溪水周围，看到了大量踩踏过的痕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小鬼子在这里取了水。 往前再追了十来里路，秦峰发觉自己失去了孩子们的踪迹。这些孩子年龄这么小，逃命之下就算再拼命，走走停停几十里路下来，怕也早到极限。秦峰感觉孤儿院队伍再往前走，肯定不大可能了，或许他们是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山林中能藏身的地方不少，只是人数多的话，要想全部藏住，那还是得有一定条件配合才行。 秦峰让行动组成员们开始分散四周搜索，十来分钟后，他们在右侧一棵大树边，发现了一个溶洞。 这有人出入的痕迹，虽然痕迹不多，但应该是周围树叶和小石头较多的缘故。溶洞的洞口不大，但里面看去很深，进入后十来米就彻底变黑。幸亏队伍有带手电筒，总共带了六只，为防万一，洞口留人守着后，然后手电筒打开三只，剩余三只做为备用先收着。 进去后十来分钟队伍就出来，秦峰已经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人存在，也没有尸体。 秦峰看着洞口的几只脚印陷入沉思，是有人躲着，后面成功跑走，还是被人抓出去了？ “附近再搜搜，或许类似的溶洞还有。”秦峰没有放弃，继续搜索。 还真让他们找到了第二个溶洞，这个洞口比之前的更难找，是在一块巨大裂石之后。洞口被这裂石完美挡住，不走到近前完全发现不了。 秦峰站在洞口，脸上却没有喜色，因为洞口就倒着七位士兵的尸体。边上的裂石石壁上有弹孔和鲜血，应该是有鬼子受伤或者死亡。洞口的地面是黑色的，是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地上还留下很多烧剩下的灰，尸体也被烧得不成样。之所以能认出是土兵，是因为尸体是成人的，孤儿院的队伍中成人的除了妇女或者少数的两三名男帮工外，就是护卫的士兵了。 “他们应该是守在溶洞口，如果鬼子没能搜捕到这边，这些人都能活下来，可惜鬼子没有被前面的大裂石所迷，还是搜索到这，发现了洞口，双方进行了激烈的枪战。”把七具尸体放到一起，秦峰还是留一队人守在洞外，其他人则进入洞内。 手电筒的灯光照亮溶洞，这溶洞的内部比前面那个还小，甚至不能说是溶洞，这只是一个洞穴。从洞口进去后，手电筒竟然可以照见底部，周围也没什么遮挡物体，就是一个洞穴大厅，也就三十来米深，难怪那几名士兵要守在洞口。就算不在洞口，鬼子发现洞口后进来一照，就发现里面有没有人藏着了。 在洞穴底部，有一堆尸体，秦峰走近前，发现尸体大多有被枪击中的伤口，应该是轻机枪扫射，而且是三把以上的轻机枪，之后就算不死，也被浓烟活活熏死。这个洞穴内部不通风，秦峰进来时能感觉到里面的空气很闷。 秦峰带着人把尸体全部抬了出来，其中发现一名妇女和一位男帮工的尸体，以及二十九具孩子的尸体。 行动组成员围站在尸体周围，沉默无言，秦峰说道：“让他们先入土为安，至于他们的血仇，自然只有用鬼子的血来还！” 用从鬼子手中获得的十几件三八式工兵铲挖了一个合葬大墓，这是上次那个鬼子小队消灭后的战利品之一，原来是用来挖战壕和防御工事的，秦峰庆幸自己带上这样东西，不然这些尸体还真不好处理。 这些弄好后已经是晚上，战士们直接在新墓边上睡了一觉。墓里埋的是同胞，他们亲自放进去的，所以并不惧怕，甚至很多战士们早上起来说，梦到很多孩子正在对着他们笑。 “记住你脑海中他们的笑，在你面对鬼子时，会给你无尽勇气的。”秦峰听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很快他们就继续上路，去寻找最后一支孤儿院的队伍。因为这里已经临近宜昌，秦峰干脆就直接向宜昌城逼近，在离宜昌城三里左右时，碰到一些当地百姓，确认了鬼子于昨天下午全部撤离宜昌。 因为鬼子所待的时间不长，所以宜昌周围的村庄被破坏的程度目前还不高，鬼子之前注意力大多在城内。 秦峰按严姐给他的另一队路线，来到宜昌城外的一个村庄。村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一位老爷子告诉秦峰，前两天确实看到一队大人护着很多孩子，往西边走去。 等到确认消息后，秦峰感谢一番，便按着线路追下去。 第480章 宜昌熟人 前面三十多里路，在碰到周围村庄时，如果有人在，基本上能找到看到这过支队伍的人。 只是在某个地方时，有人突然提到，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这些人手中都有枪，其中有几个还骑着马，应该是他们的首领。两支队伍相隔出现，差了半个多小时。之所以把他们联系到一起，是因为后者中，也有人向他询问，有没有一支很多孩子的队伍从这经过。 收到这个消息后秦峰表情虽然没变化，但心中也是一紧，这是个坏消息。 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隔了昨天整整一天，这支孤儿院队伍没出现在贾家坝，秦峰不好的感觉已经达到极限。 秦峰带人继续往西，一路追查线索，从路人的反馈来看，后面那支不明的队伍，时隐时现。直到在一个叫红溪村的地方，秦峰发现了情况，这里近两天应该打过仗，村子的外围房子的墙壁上，有不少弹孔。最主要的是村子里的人警惕性很高，秦峰在村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们是哪里的人，要做什么。”数名拿着土枪和猎枪的村民出现在周围，他们分散站立，躲在屋墙后面，显然颇有些战斗经验，这些人应该是这个村的自卫队队员。 秦峰的目光从那些弹孔上收回，往那些村民身上一一扫过，“我们从贾家坝来，受朋友所托，接应一支宜昌城来的孤儿院队伍。” 出现的这些村民没有问题，秦峰便把目的说了出来，虽然略有加工。 周围的村民听到后像是有些惊讶，反问了一句，“你确认你是贾家坝过来的？那你能说说贾家坝的自卫队长是谁吗？”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贾家坝的自卫队长是贾民真。” “他脸上是不是有个疤。”突然有道声音从房子里冒出，秦峰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这道声音让他有种好像在哪听到过的感觉。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贾民真脸上没有疤，你问这个问题，是想确认我是不是认识贾民真吧，你感觉我的答案怎么样？” 那人走了出来，看向秦峰道：“你真是贾家坝自卫队的，我怎么感觉不像？” 对方身影出现，秦峰看到对方后，便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的声音感觉像是听到过，因为这是位熟人，宜昌城内那个酒铺老板的儿子，进步青年岑华。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这支自卫队，还是他父亲组织里的人？想到这，又看了下周围几位村民，身份没错，是红溪村自卫队的队员。 没记错的话，他父亲叫岑亦林，管着一个交通站，秦峰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位大哥，我问你话呢。”岑华见秦峰不回答，他不由提醒了一声。 岑华也感觉到有些奇怪，面前这位青年，他感觉有点面熟，但仔细想，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两人也就只有秦峰去酒铺问话时的一面之缘，又间隔了一年多时间，想不起来才是正常的。秦峰也只是感觉熟悉，他能认出岑华，主要是扫描出了对方的名字，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一年多时间，岑华外貌上成熟了不少，只是声音还是差不多。秦峰看了他一眼，回复道：“我确实不是贾家坝自卫队的，但我刚才也没说错，我是从贾家坝而来，没说是贾家坝自卫队的一员啊。” 岑华听后一愣，倒是没说秦峰是故意那么说，有意引起别人歧意，反而认了下来，“行吧，你确实没那么说。不过我想问一下，你后面那些人手中用布包着的是什么，不会都是枪吧？” 秦峰为了让队伍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惊恐，在贾家坝时请贾家的人做了数十个枪袋，这一路上在没有危险时，都是把冲锋枪放入袋中。虽然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手中被袋包起来的是枪，但一般的百姓却不会这么想，至少不会让他们惊恐。 岑华话一问出，红溪村的自卫队队员们，更加谨慎，甚至有人已经拿着枪瞄准秦峰一行人。 “对的，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现在宜昌周围的人，谁出门在外不带点武器防身，那是真说不过去。”秦峰淡淡说道，“就像你们，不也拿着武器吗？” 岑华看了眼秦峰，继续问了一声，“能看看你的枪吗？” 秦峰看向岑华，挥了下手，樊海波那边的一名队员上前，把手中的枪套递给站在村口中间的岑华。 岑华把枪套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冲锋枪，愣了下，对秦峰说道：“你们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你只需清楚，我们没有恶意，要不然凭你们手中的武器，对我们还构不成大的威胁。”张学江忍不住说了一句。 岑华露出个抱歉的眼神，“不好意思，我们前天傍晚刚打退一股土匪的攻击，神经正崩紧的时候，对陌生人比较警惕。那些土匪可不像小鬼子容易分辩，平时他们就和我们一样，除了一些人较有凶像外，穿着打扮和村民就没什么区别。” 解释了一句后看向秦峰，岑华说道：“为表示抱歉，我有个消息赠送，就是你们说的孤儿院队伍，我确实知道在哪里。我说的那股土匪，就是尾随这支队伍而来。而负责保护那支孤儿院队伍的人，就是我们红溪村和附近另两个村子的自卫队抽调而成。” 秦峰愣了下，“原来保护他们的自卫队成员，是出自这里？”看了眼岑华，秦峰若有所思。 岑华看出秦峰这队人是军方士兵，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来这里找他们，是接应到另两支队伍了吗？” “是碰到了其中一支孤儿院队伍，受对方所托，来找另外两支孤儿院队伍，可惜在昨天，我们已经确认院长所在的那支队伍已经被鬼子追到，就我们搜查所知，没有留下活口。” “什么，全部被鬼子杀了？”秦峰的话让岑华大吃一惊，“院长所在的孤儿院队伍最大，里面的孩子最多，相应的负责保护的也是武器和人员相对有优势的国军连队负责。他们碰上的鬼子难不成是一个中队，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是小队的话，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拼个两败俱伤。” 第481章 三虎寨土匪 岑华认识那支连队的连长，那是他父亲那边的人，虽然他现在还没正式加入，但实际上他也是其中一分子，从小耳濡目染，只是差个宣誓。 秦峰点了点头，“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一个鬼子中队，不过我没见到对方，也不能百分百确认。” 岑华和村民们说了几声，便让秦峰的人进入村子，边走他边向秦峰说道：“我们自卫队负责保护的孤儿院队伍，也有一些伤亡，那伙土匪有些狡猾，在之前就已经派人扮成过路人来到村里，等土匪大股人马出现时，这些人负责在村内搞事情。要不是我们之前就联系了隔壁两个村的自卫队过来支援，别说孤儿院的队伍，连我们村都有危险。” “土匪的胃口很大，除了想拿下孤儿院队伍外，还想屠杀我们村子，当成他们投降鬼子的敲门砖。” 秦峰想到了对方的警惕，猜测这伙土匪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伤亡应该不大，要不然村里也不会如此草木皆兵，便说道：“土匪退走了？” 岑华回复道：“我们村在接到另外两个村自卫队的支援后，人数上已经不比土匪少，加上因为知道土匪残忍，为保护家人我们自卫队员都有拼杀之心，所以一时之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后来晚上的时候，土匪突然退去了，第二天我们才知道，是因为宜昌的鬼子正在撤退，土匪感觉自己要投靠的靠山要走，便没心思再纠缠下去，应该是跑回老巢了。” “是哪一伙土匪知道吗？”秦峰追问了一声。 岑华想了下：“应该是三虎寨的土匪，匪首有三人，其中老大曾经在某个村当过自卫队队长，后来黑了一批买武器的钱，拉起了队伍当了土匪，外号叫虎老大。老二养了一只金雕，又叫金雕虎。老三比较神秘，据说是宜昌城里某个黑帮的头目，所以又称黑虎。” 秦峰听后说道：“三虎寨的土匪，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岑华摇头道：“没什么了解，知道的刚都说了，要不是这次土匪攻击时，有人看到金雕在村中出现，我也不会想到是这伙土匪。” 秦峰听到岑华再次说起金雕，心中有所触动，他想到了小石村被灭后留下的线索，那个‘周’字，心中忖道：“金雕，雕？这个字正好包含有周字，小石村留下的周字，会不会原来是想写雕字，但只来得及写完周字就……。” 如果秦峰的推测是真，那灭了小石村的事情，就是三虎寨干的，而且他们也盯上了贾家坝。 “到底是周，还是雕？周姓的土匪头目目前为止还没碰上过。” 带着这个疑问，秦峰见到了孤儿院的第二支队伍的领队，这次领队是个中年男人，是这个孤儿院的帮工，但很得院长信重。 据岑华所说，就是此人联系了三方来保护撤离的孤儿院队伍，这个中年男人真正的身份，是宜昌城里的一位低调富商，叫马复真，拥有多家商号和店铺，经营日用品杂货、糖、盐等商品。 “马先生好，我是秦峰，受严姐所托，来接你们去与他们汇合。” “严姐他们在哪了？”马复真听后心中一喜，“另外院长那支队伍，你们有没有碰上。” 秦峰摇了摇头，“严姐在贾家坝再过去些的一个村子里，叫贺家坪，她们目前很安全。另外院长所在的那支队伍，因为被鬼子的一个中队盯上，保护他们的队伍尽了全力，死战不退，还是被鬼子找到了孩子。我发现他们的时候，总共搜出护卫他们的连队士兵尸体一百十七具，孩子尸体七十具，加上三名妇女和两名男帮工的尸体。” 秦峰报的数目，让马复真一阵心慌，没想到他认为最为安全的队伍，却遭到了灭顶之灾。 “日本鬼子，真是全无人性，一群七八岁大的孩子都不放过。”马复真双眼通红，悲愤痛苦，“这里还不安全，你既然是严姐那边找来，那我自然也信你，我们今天就离开，与严姐他们汇合。” 马复真是商人，他的商行和店铺，在这之前有一大半已经转移到恩施。做为商人，他知道恩施在武汉沦陷后，就成为湖北省临时省府所在地，加上第六战区司令部也在那，恩施很快会成为华中地区抗日的指挥中心，以及经济中心。 他在恩施也将有所作为，他和孤儿院的院长是旧识，是朋友，在知道对方想迁移孤儿院之事后，就私下在联系一些人。他的想法和孤儿院的院长一样，这么多孩子在迁移时需要有人保护。何况不久之前，孤儿院刚获得一笔重要的资金捐赠，是包括马复真在内的十多个商人齐力做的捐献。这笔钱也需要同时转移。 现在外面土匪众多，为防万一也要有人护持，何况鬼子已经往宜昌行来，更得及时离开。 但他没想到过，相关部门的人会如此耽搁事情，最让人愤怒的是，鬼子来了他们自己先跑了。而大部分民众，这时候都还蒙在鼓里，主要外面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没有消息来源的人根本无法辨别。 就算是他马复真，对鬼子直扑宜昌也是半信半疑。毕竟国府在上上个月开战之前，可是把宜昌周围不少兵力调走，参加枣阳地区的战斗。如果宜昌是鬼子的目标，他们敢这么调兵？正因为有此考虑，直到鬼子攻打当阳时，马复真才百分百相信宜昌也是对方的目标。 最后保护孤儿院的三支队伍，还是他出了大力才托人找来，孤儿院也终于在鬼子兵临城下时，从另一边出城。 秦峰对马复真今天就走的想法很是赞同，虽然目前看似鬼子已经撤出宜昌，但如果他们突然改主意了，重新占领宜昌可并不难。 “马先生和我想一块了，严姐她们在贺家坪等我们，我们今天走的话，明天中午左右应该能与她们汇合上。” 听秦峰如此说，马复真便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声，那是位青年，腰间别着两把驳克枪。马复真见秦峰目光看向青年，便介绍了下，“这是我的私人保镖，也姓马，叫马君昊。” 第482章 在路上 马君昊听马复真的命令，去村中通知队伍集合，准备离开红溪村。 “贤侄，这次多亏你们了，没有你们三个村的自卫队合力对付土匪，我们也无法与秦长官见上。”马复真和岑华，以及红溪村的村长和自卫队队长说着话。秦峰的行动组成员正在检查枪械，孤儿院的队伍由他们接手保护，武器自然得亮出来。那一水的冲锋枪，让周围自卫队的队员们眼里充满了羡慕。要是有这武器，那些嚣张的土匪怕是要死在他们自卫队手里。 “马先生，如果我们三个村要迁移的话，到时候还请在恩施相关部门替我们说上几句。”红溪村的村长一脸忧心忡忡，虽然听说鬼子从宜昌走了，但就在鬼子待在宜昌这几日，周围的土匪异常活跃。 自卫队的队长向他透露，在周围的各伙土匪中，流传一个消息。说是有土匪要向鬼子投诚，准备汇聚多股土匪，并以消灭当地乡村的自卫队做投名状，以获得组建宜昌保安团的权力。 这消息虽然以鬼子撤走而没了后续，但土匪保不齐会与更远的鬼子取得联系，那他们后面会做出什么，没有谁能预料。 村长和另两位村长商量过，他们三个村人数各自都只有七八百人，三个村加起来也才二千多人，但因为村子之间彼此距离较近，一直是守望相助，这才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来。这一次土匪的突然袭击，虽然抵抗住了，但也让他们有了搬迁的想法。 马复真沉声道：“你们这次帮了我大忙，我自然也会有所回报，你们所说之事请放心，等我到恩施后就会找人打听一下。随着鬼子战线的推进，要不成为鬼子口中的顺民，要不就背井离乡，到后方去。与你们整个村子迁移的类似情况应该有，我打听下就清楚。” 和岑华等人告别，马复真来到秦峰面前，“秦长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峰看了眼早就准备好的行动组成员，对马复真说道：“我这边没问题，随时可以，马先生你去看下孤儿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好的，秦长官那你们稍等下。”马复真说完便去找马君昊。 马复真走后，岑华走了过来，“秦长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从马复真那里，岑华打听到秦峰是宪兵司令部的人，这让他很是困惑。他的记忆中没与宪兵司令部接触过，为什么秦峰会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眼看秦峰快要走了，岑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秦峰看向岑华，摇了摇头，“我没印象，这红溪村我是第一次来，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听到秦峰说是第一次来红溪村，岑华原本想说自己去年之前都是待在宜昌，但话到喉咙却又停了下来。改口道：“那可能是我多想了。” 马复真很快回来，同时身后跟着一群孩子和两位妇女，后者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 队伍重新上路，向西边的贺家坪走去。 路上和马复真聊天，秦峰才知道保护孤儿院的三支队伍，都是马复真暗中帮忙找人介绍来的。 其中岑华的父亲帮了大忙，那个连队的连长，就是岑华父亲的朋友，可惜最后阻击鬼子战死了，没有谋面。而原先保护这支队伍的自卫队，则是岑华母亲所在的村子，也是马复真通过岑华的父亲联系的。 只有原先保护严姐的那一队人马，是马复真自己直接联系到的队伍。现在三支队伍，两支全灭，另一支也在土匪攻击下受到重创，要不然马复真也不会在知道秦峰是严姐请来接人的队伍，就立即同意换队保护。 “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嫌天下还不够乱，要掺和进叛国当汉奸的事情中呢。真以为吴三桂和洪承畴是个人都可以当的吗？”马复真实在有些想不通，一个土匪，也想着拿国人的脑袋去鬼子那边邀功。 秦峰看了马复真一眼，说道：“我小时候生活在乡村，村子里的人不多，也就六七百人，但就在这些人当中，也有和我家不对付，三天两头吵架，骂得很难听的那种。骂到狠处自然也会干架，如果可能的话，我相信对方恨不得我家人死绝，而我对他们也同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就在小小一个村子中，你都有死对头，那大到一个镇，一个县市，一个省，一个国，类似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人往往会以自己的立场看问题，这是大多数人的通病，所以才会有各种矛盾。而那种不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还会从多方面，多角度老思考问题的人，遇上这种只以自己立场看问题的人肯定要吃亏。但就算如此，有些根本性的立场还是要有的，一个连自己‘家’都不爱的人，就算因为别的‘家’，要用你的家人身份来对付你的‘家’，暂时重用你，在你‘家’被侵吞消化后，失去价值的你下场也是可以想象的。” “真以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只适用于自己人吗？汉奸叛徒更加适用，有些你没看到这个结果的，只是因为恰好你还有利用价值，被你出卖的人还在坚持，他们比你和那些敌人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而已。” 秦峰的话引起了马复真的共鸣，他点头道：“要是那些汉奸能这么想，那我们抵抗侵略的战争要好打很多。” “可别，都成汉奸了，也别给他们什么回头是岸的机会，那是汉奸给自己开的后门，你可别傻傻地去听从。”秦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在我这，汉奸或者叛徒就是一个字，杀！它们的待遇就和侵略我们的鬼子一样。这种规格待遇汉奸们应该是满意的，毕竟能和它们主子享受一样的待遇，是它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说到这事的时候，秦峰想到了岑华所说的三虎寨的土匪。 这伙土匪，已经上了他秦峰必杀的名单，那个小石村的事情，多半是他们做下的，这种玩意还是早点灭了来得好。 第483章 鬼子再现 当天晚上秦峰让报务员打开电台，给重庆的宪兵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他建议调湖北驻防的宪兵团进行剿匪。秦峰知道自己手中的行动组虽然是精锐，但人数太少，而湖北各地土匪众多，有些地方土匪活动非常猖獗。 在为数众多的土匪中，也有部分确实是被逼无奈成为土匪，还能保持平常心，不会滥杀无辜，甚至与鬼子作对的，但这种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土匪都是趁着战乱拦路抢劫，杀人放火更是家常便饭，严重影响了当地百姓的生活和社会秩序。 可惜此事上面并没有及时回复，秦峰第二天去电询问，这才有了一通回电，大意是湖北的宪兵团有任务在身，派不出人，另外上面已经有人在尝试收服土匪，所以这事先到此为止。 秦峰呆呆地看着电报，土匪那德行，还有收服的必要？给自己收服个五毒俱全的爹？不知是上面哪个脑残，一拍脑袋，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他以为他是谁，就算要收服，也得找那些保持有底线的土匪啊。杀一大批，收一小批，这才是对土匪的正确之路。 “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就该送去枪毙！”秦峰暗骂一声，看来自己想顺势收拾周围土匪想法是不成了，只能在合适的时候，把三虎寨给灭了，树起一个典型，让土匪有所顾忌，不敢做得太绝。 秦峰带队先回到贾家坝，与那等候的向导汇合，之后才回到贺家坪。 这天下午队伍终于走到贺家坪村前，严姐与马复真的队伍成功汇合，两人相见，严姐从马复真嘴里听到院长那一队人的遭遇后，泪水瞬间在眼眶中流转，最后弄得马复真也是双眼通红。 孤儿院的孩子死了一半，连护送的人都死了那么多，他们现在都有种罪恶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每一个保护孩子而死的人也有自己的家庭，大多数也都有自己的孩子，可现在，他们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我决定了，孤儿院我会继续开下去，院长的遗愿我也会继续承下去。”马复真对严姐缓缓说道：“这是我能想到，对那些为此而死的人，最好的回报，希望你也能继续留在孤儿院里，协助我把孩子们培养长大。” 严姐点点头，呜咽道：“以后，孤儿院就是我的家。” 孤儿院的队伍汇合后，贺家坪的村民们也开始准备搬迁，他们之前就接到村长通知，会与孤儿院的人一起往后方搬迁。 秦峰给了他们一晚的准备时间，第二天早上，贺家坪的村民和孤儿院的队伍一起出发，向恩施的方向走去。 秦峰继续护送他们，准备一直送到野三关为止。野三关之后，贺家坪的村自卫队会负起保护之责。在离恩施越近，土匪出现的可能也越少，相对来说就算秦峰的行动组不跟着，得到秦峰赠枪过后，武器提升了一截的自卫队，也足以应付一般险境。 两边在到野三关后分别，秦峰去自己停放的卡车上，把备用的弹药带上。经过先前与鬼子小队的一战，子弹有所消耗，这次不但要补上，还要带更多的弹药，他的目的是三虎寨的土匪，不杀他们，这次湖北之行会让他心境不顺畅。 秦峰把柳参谋交给四名司机看管，他们虽然名为司机，但实际上也都是行动组的人，也都是行动好手，由他们看管，秦峰也比较放心。 这次队伍先去贾家坝，这次护送马复真他们经过贾家坝时，与贾村长提了一嘴，说灭掉小石村的土匪，有可能是三虎寨，并把自己关于周字可能是雕字的想法说了下，得到了贾村长和贾民真的支持。 据贾民真所说，三虎寨确实和贾家坝有仇。大概一年多前，三虎寨的大当家虎老大，要抢贾家坝运送给买家的一批粮食。当时负责护送的正是贾民真，护送的自卫队人员不少，把虎老大带去的队伍给击退，甚至连虎老大本人都中了一枪，无奈之下土匪退去。 那时候的三虎寨还没现在这般强，后来他们招兵买马，半年后就卷土重来。而此时贾家坝的护卫队已经完成正式成员和预备人员整合，加起来整整三百人的武装力量，其中两百还是被贾民真长时间训练过的，就算是实力大增的三虎寨，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当秦峰重新回到贾家坝时，听到了一个消息，鬼子于昨天下午重新占领宜昌，这个消息今早传至贾家坝，比秦峰回来也就早了两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日本鬼子为什么突然调转头，重新占领宜昌，但此时宜昌周围的局势，又变得微妙起来。”秦峰有些头痛，不过他仔细看了下地图，又从贾家坝这边接收了一些消息，鬼子重回宜昌后，好像也偃旗息鼓，只派出一些小股部队在宜昌周围活动，而这些部队基本上都带着一个任务，那就是收集粮食。 秦峰察觉到这一点后，就感觉贾家坝危险了，他特意提醒贾村长和贾民真，“贾家坝的自卫队虽然在周围村镇中算是兵强马壮，但远不能和鬼子的军队相比，依我看，贾家坝还是尽早迁移来得安全。” 贾村长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村子太大，人口数量八千多，想要迁移也得有适合的地方才行啊。 而且村里也有不少人反对搬迁，他们的意思只要鬼子来的时候，多送些粮食给对方，自然就不会为难他们。 秦峰听得脑子痛，这是得多脑抽才会冒出这种想法，这几年千千万万被屠杀的百姓，难不成都不能让某些人清醒过来？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做个顺民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说这话的都是谁啊，这类人，等鬼子来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会成为汉奸。”秦峰没说百分百，是不想说得太绝对。 贾村长没吭声，贾民真看了自家叔叔一眼，开口道：“是我的二爷爷，是村里辈份最大的老人，他叫贾忠清。聚在他下面有不少人，平时对我紧抓自卫队的大权就有些阴阳怪气，与村长面和心不和。” 第484章 紧急撤离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贾家坝在附近的村子中虽然属于独一档的存在，但村里的关系也很复杂，也有派系之分。 贾忠清就是贾村长的对立派系，贾忠清和贾村长的父亲争夺过村长一职，只是上面更看好贾村长的父亲，便任命了贾村长的父亲为村长，贾忠清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后来贾村长的父亲去世，贾忠清以为他的机会来了，可没想到村长的位置，却被贾村长给夺了去。 秦峰提醒道：“贾村长阅历丰富，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失败，都是因为祸起萧墙，此事不可不防。” “不至于，不至于。”贾村长摇了摇头，“我是二叔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他和我父亲有矛盾，但在我成为村长之前，他对我还算可以，我们之间还是有亲人的感情，我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秦峰听后便没再说，只是暗中对贾民真使了个眼色。 贾民真察觉到后点了下头，也没说话，但他理解秦峰的意思，就是让他注意贾忠清，可别真祸起萧墙了，自己这边还没一点准备。 “三虎寨的老窝找到了没？”秦峰向贾民真问道。 摇了摇头，贾民真回复道：“外面打听到的消息，都在说他们三虎寨的老窝，是在一个叫乌岭的地方，但我派人去实地看过，那里确实有个小村庄，但里面都是普通人，并不是土匪。” “这是个负责保护真地址的假老窝，以我这几天对这伙土匪的了解来看，真实的地址，应该也就在这个乌岭附近，乌岭边上有什么山吗？” “山是有的，你也知道我们这边多是山地为主，但乌岭附近的山都不高，易守难攻的类型几乎没有，相对来说还是乌岭更容易防守。”贾民真知道秦峰为什么找山，土匪大多藏在深山中，避人耳目。 秦峰不会因为没找到土匪老窝而丧气，因为他知道，随着鬼子重新占领宜昌，这伙土匪肯定会在贾家坝出现。 三虎寨的三位当家有野心，想投靠日本鬼子，摇身一变成为宜昌的保安团，他们也要尝尝做官的味道。在这些人看来，在国府里做官，还不如在鬼子手里做官更能放开手脚。 “不用找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三虎寨的土匪，就会在你们村子周围出现。” 秦峰把自己的手枪拿出来，边擦拭边对贾民真说道：“对了，关于我们这些人，你可要注意口风。旁人若有问起，一律都说我们是从恩施过来的商队，和你们在谈粮食生意。如果有人非要问我们是哪个商队，你就说是顾家粮行的商队。” 贾村长听到这，插言说道：“秦长官认识顾家粮行？我们上次有一半左右的粮食就是卖给他们，价格说起来是这几年内最公道的。” “嗯，顾家粮行的总部在重庆，几个产粮大省都有他们的仓库和店铺，里面有人我正好认识，就借用一下。” 秦峰的解释倒是让贾村长有些兴奋，“我听人说，在恩施，顾家粮行的人比较有体面。粮行的掌柜，更是和城中权贵都能说的上话， 如果我们村要迁移的话，可能需要秦长官和顾家粮行的支持。” 秦峰感觉贾村长挺会打蛇顺棍上，不过他都已经答应不少人，便也没有反对，只是说能帮得上会帮，但帮不上时也不要怨人。顾家粮行是要做买卖的，帮人只是顺手为之，而被帮的人也要好自为之。 或许是秦峰的提醒，让贾村长和贾民真在晚上，又商量了迁移的事情。 最后两人决定，好聚好散，他们将带着同意迁移的村民迁往后方，那些想留下的，也可以继续留下。这办法双方各退一步，两方面都能考虑到，贾忠清没有理由反对，但对方却提出了新的条件，那就是等人迁移走后，村里的房子他们将会重新分配。 贾村长想了下说要问乡亲们的意见，便和乡亲们协商，但同意的有，不同意的也有不少。 有不少人对贾忠清是痛恨的，“这是我自己家的房子，就因为我要暂时迁移到后方，我的房子就没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你说借给他们住一下是没什么，但把我的房子重新分配掉，他贾忠清有什么权力这么干？真以还是清朝，他贾忠清一言九鼎的时候啊。” 贾村长无话可说，因为他实际上听到这个条件后，也是愤怒的，这贾忠清是在想法子拒绝呢。 贾村长脑海中不由想起之前秦峰说的，关于祸起萧墙的事情，心中有所触动。有些人真是让不得一点，你感觉双方大家都让一步，问题就解决了，可对方偏想的是你让一步他进一步，得寸进尺。 第二天早上，贾村长还在想怎么解决这个房子的问题时，贾民真有些着急地走了进来。 “不好了，村长，鬼子出城了！我的人刚快马回报说，有三虎寨的土匪带路，这支鬼子部队很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贾村长一听，头立即大了起来，“消息确认吗，那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啊。” “村长，我们去找秦长官吧，和鬼子作战，我那点本领远远不够，要听秦长官的。”贾民真的话提醒了贾村长，两人立即来到秦峰住的屋子。 听了两人的一番解释后，秦峰问道：“鬼子是几点左右出城，给你送信的人骑着马过来的？” 贾民真点了点头，“早上八点左右出城，给我送信的人说，中午两三点左右，鬼子就能到我们这。” 秦峰看了下目前的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还有三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村长，你立即带领愿意走的人，迅速往后方撤，这是紧急撤离，东西就别带多了。粮食什么的能藏就先藏好，把钱和人带走就行。” 贾村长听后点了点头，“我等下就会组织人手做这事，争取在十一点左右离开村子。” 秦峰对贾民真说道：“你集合自卫队和预备队，其中自卫队参与阻击鬼子，预备队协助村民撤离。” 第485章 正面交火 “我记得你说过，预备队的人虽然没有装备枪械，但每个月也都有射击训练，我在贺家坪存了二十五把步枪，四把手枪，一把轻机枪，预备队经过贺家坪时，把这批枪取出来武装好，路上防备土匪用。” 这批枪是缴获那个被灭的鬼子小队，其中一批赠送给了贺家坪的自卫队，剩下的这些原本是放着当备用的，这时候取出来正好合用。 鬼子要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贾家坝，大部分村民都是有迁移的心思，鬼子的到来让他们不再犹豫，带着家里的钱财，开始了逃难之路。 也有不少人选择不迁移，这些人基本上都动了歪心思，默默地观察邻居们把粮食藏在哪里，准备等鬼子来后，就把邻居的粮食贡献出来，或许自己的粮食就能躲过一劫了。 “不走的人有多少左右。”秦峰在一个山坡上，向贾民真询问情况。 “刚预备队那边有人过来汇报情况，初步统计，不走的人有一千三百人左右，大约三百户。” 秦峰没想到不走的有这么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对贾民真说道：“这边交给我，你去我选择好的地方构筑第二条阻击阵线。村民们拖家带口，走的不会很快，我们要尽量把鬼子拖住。” 在秦峰心里，第一条阻击防线，他是准备把鬼子最少拖住一个小时。 贾民真带人离开，按秦峰的要求，他留下一百名自卫队协助秦峰进行阻击，他自己亲自带另外一百名自卫队，去第二条阻击防线构筑工事。 此时时间还早，队员们除了少部分负责警戒外，其他人都躺在山坡的地上休息。因为自卫队提供的消息中，并没有鬼子的人数，只是说了一个大概，说有几百人。秦峰为了获得更精准的数字，他派了两名自己的手下，骑自卫队的马，去七八里外的一个山坡上观察。 果然中午秦峰刚吃完干粮，差不多是一点十几分时，那两名行动组成员骑马回来了。 “组长，是一个中队的鬼子，一百八九十号人。除此之外，还有差不多一百五十左右的土匪。”他们带来了相对比较精准的敌军人数，鬼子的数量还在秦峰的预算之中，但土匪，没想到不光光是带路，这是要直接参战。 秦峰招了招手，几名从自卫队中选出来，用于信息联络的人迅速走过来。秦峰对他们说道：“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小队长，有些话我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但为了自己的性命，一定要让参战人员都知道。等下攻击时，我们的人一定要分散开，小鬼子可是有掷弹筒的，别挤在一块，被一炮给端走。另外枪法好的人，要打几枪就换个地方，不要只待在一个位置射击，那是在找死。” “另外，只有听到我这边敲锣，两边的阵地才能开枪，正面的阻击阵地可以自由决定开枪，但也要遵循我说的那些原则。另外左右两边攻击时，不能乱冲。否则，就算是鬼子向他们阵地打了枪，开了炮，也不能乱动。” 几名被临时任命的通信员把秦峰的话，带给自卫队的三名小队长，这三人都是贾民真的心腹，知道秦峰的身份，不敢不做，又检查了自己身边的自卫队，再次告诫他们一番。 第一道阻击防线，有五个阵地组成，其中自卫队所在三个，各有一名小队长负责。行动组的阵地，左右山坡各一个，由秦峰和张学江负责。 二十来分钟后，鬼子的队伍出现在秦峰眼中。 最前面的是鬼子的一个13人步兵分队，以中一挺轻机枪在分队的中间，边上还有近二十名土匪，这就是鬼子军官派出的先头部队。 先头部队很快就从秦峰眼皮下走过，先头部队中那名机枪手，往两边的山坡和树林中的可疑地方，不时扫射几枪，这是在火力侦察。 走在最前面的分队长突然停下，对着身边的土匪几里瓜啦就是一顿说，很快土匪的队伍中走出六人，往两边的山坡爬去。 这是鬼子分队长在派人实地侦察，若是让那六名土匪爬到山坡上，自然能看到上面趴着的自卫队。所以负责正面阻击的自卫队小队长，想起秦峰吩咐，知道这时候，要自己这边动手了。 正面阻击的阵地，是借用在路边的田埂，这里几道田埂和路正好近乎于垂直，自卫队几乎不用怎么修整，可以直接拿来当成壕沟用。 这名小队长算是自卫队二百号人中，枪法最好的，甚至比教他打枪的贾民真还要好。此时他估计了下距离，瞄准最前面还在和土匪说着话的鬼子分队长，在那六名土匪爬到半山腰时开枪。 砰！这一枪打到鬼子分队长的肩膀，距离有两百六七十多米远，不能做到一击必杀，自卫队小队长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他是连着开了两枪，打完一枪后迅速拉栓上膛，又开一枪。 这一枪因为有先前一枪的参考，小队长心里有底，直接命中对方的前胸。 连中两枪，鬼子分队长没有立即死亡，但也直接被打趴下，无法再指挥，鬼子和土匪的队伍顿时乱了起来。而听到枪击的声音，那六名土匪，也迅速从山腰撤了回来。 同时正面防线的自卫队员开始射击，鬼子的先头部队展开反击，轻机枪响起。但边上的土匪却有些乱，只有一半左右的人配合反击，另一半不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是往后跑。 后面的鬼子赶了过来，这支队伍鬼子的最高长官是名中队长，军衔为大尉。原本先头部队和后面的队伍相距离有七八十米，此时在枪声过后还没多久，中队长就带着自己的部队出现，他直接用手枪把最前面几位逃跑的土匪给杀死，三枪就把土匪溃逃的局势稳定下来。 “前面有敌人？”中队长问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他眼中看到了很多田，那代表无数的粮食，可武装人员的身影并没看到多少。听着对方开出的枪声，中队长已经确认，基本上都是步枪和手枪，目前为止连机枪都没出现。 “太君，小心埋伏。”虎老大小心翼翼地向路两边瞧了一眼，他总感觉上面有人。 第486章 掷弹筒对轰 鬼子中队长盯着虎老大说道：“许虎君，你带着你的人，往左右两边的山坡上冲，如果上面有人，攻下他们。如果没有人，你们就居高临下，靠近前方敌人阵地，接近后就发起攻击，与我们下面的大日本帝国勇士一起，打破敌人的阻击。” 虎老大拍着胸脯，回道：“太君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三虎这次只有虎老大过来，金雕虎原本要来的，但黑虎家中有事，需要赶回处理，金雕虎就坐镇老巢。 虎老大让几名亲信，分别带队向山坡冲去。 鬼子中队长招呼过来一位小队长，让他负责接应前面激战中的分队，身边留下另两个小队，防止山坡上有人打埋伏，一口把自己的全部队伍吃下。 那个小队长在出发前，留下了掷弹筒分队，他让属于小队的三个掷弹筒，对着前面敌人开枪的位置开炮。 中队长看到后，又挥手招来另两位小队长，用日语和他们说道：“吩咐你们各自小队的掷弹筒分队，你负责左边的山坡，你负责右边的山坡，让各小队的掷弹筒分队准备好，如果我有下令，就立即开炮。如果没有下令，则保持原样。” “小鬼子太狡猾，用土匪来探路。”张大牛看着下面的鬼子，见他们又指挥土匪往山坡上爬来，便有些忿忿不平，“这些家伙在投靠小鬼子之前，怕死的很，欺软怕硬，都不敢冲在前。现在投靠小鬼子，倒是舍得来送死了。” 秦峰低声回道：“还好，还在我们预料之中。小鬼子可没我们国人好说话，真不听话就是一枪杀了，他们不想上也得上。” “别外鬼子近一年的常用招数，就是用别人的人命来侦察，或者用炮弹和子弹来侦察，如此他们士兵才会缩小损耗。鬼子以前可不这样，最近之所以有这转变，是因他们开战时的兵员素质，与现在的士兵比起来，开战时要好很多。他们错估了我们国人的抵抗心理，陷入了全民抗战的泥潭，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千方百计拉拢汉奸卖国贼的原因。” “队长小心，炮弹。” 正面阻击阵地上，自卫队的小队长，有些心有余悸看着左边被掷弹筒给炸到的田埂，那里有一名队员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没了声息。小鬼子的第一轮掷弹筒，共打出三炮，全部命中自己阵地，队员直接死亡两人，受伤三人。 这还是队员们相互间足够散开，才没有更大的伤亡。 “樊长官，看你的了。”小队长嘴里吐出一口泥水，虽然没受伤，但却吃了一嘴的泥巴。 在自卫队阵地后方十五米左右，樊海波带着三名行动组成员，早已经在待命多时。等鬼子的掷弹筒一响，他们立即知道，该自己上场了。秦峰上次消灭鬼子小队，还缴获了两具掷弹筒，以及专用的榴弹二十四枚。 樊海波自己亲自操作一具掷弹筒，调整好角度和射程，榴弹拿在手对边上的组员说道：“急速打出三发，然后我们换位置到左侧再打三发。” 在鬼子的掷弹筒打出第三次齐射时，樊海波这边的掷弹筒也终于发出怒吼！ 因为鬼子没想到过这边也会有掷弹筒，所以榴弹在他们身边爆炸时，鬼子懵了，之后才大叫，“掷弹筒，躲避。” 可是不到三秒，后两发榴弹又打了过来，前后共六发榴弹，直接把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鬼子掷弹筒分队给打得全灭。 “快走，他们的报复要来了。”樊海波带着队员迅速撤离。 中队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个掷弹筒分队毁于六发榴弹下，顿时勃然大怒，气争败坏地指挥着另两个小队的掷弹筒分队，展开了掷弹筒反击。 樊海波刚到左侧，那块早就物色好的地方，原先所立之地就就迎来了炮火洗礼。 “真是打的又快又狠，和他们打，就得打两下换一次地方。”樊海波估算了下距离，这里掷弹筒的射击位置虽然没有前一个地方好，但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 “还是急速打三发，打完就跑。”樊海波接过榴弹，装好弹药，调好角度。 在樊海波第二次发起掷弹筒攻击的时候，鬼子的掷弹筒分队也换了位置，之前不换是以为对手没有掷弹筒，现在了解对手的实力，自然得有相应的改变。 “走，换我们了。”秦峰带人从后迂回过去，那些往上走的土匪，就交给还在山坡上的自卫队应付。 行动组的人，自始至终，目标都是鬼子。只是一个鬼子中队，可不比鬼子小队，秦峰实际上心中也是没底的。但没底也得上，在尽可能减少己方伤亡时，还要多杀一些鬼子。 秦峰临时的阵地，是在半山腰的另一侧，如果鬼子进伏击圈，那行动组将从这直接发起攻击。如果鬼子有队伍不进伏击圈，那秦峰就会迂回绕后，在鬼子的后方左右侧发起攻击。现在的形势就是往第二种方案转变，秦峰和张学江，带着各自的队伍迅速转移。 被樊海波两轮掷弹筒急射，给弄得有些急火攻心的鬼子中队长，并没有发现在自己的后方，迂回出现了两支致命的队伍。中队长一边年看着快要跑上山坡的土匪，一边发现敌人的掷弹筒，在自己这边两次炮击下终于哑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转移还是被打中，但为防万一，中队长还是命令掷弹筒分队往后撤，他把步兵小队顶了上来。 当然顶上来时，步兵们并不是挤在一起，而是分散开。 “目前敌人表现出来的战力，不是正规部队，没有大的伤亡。但那几个掷弹筒的射手，和自己掷弹筒分队的射手同个等级，这就不是这种队伍能拥有的，难不成，暗处还真有精锐部队在隐藏。？” 中队长思索了三秒，立即吩咐手下，让掷弹筒分队藏在后方，对着左右两个山坡进行轰炸。 他要趁土匪快冲近前，上面若有人肯定紧张地盯着土匪时，来一波轰炸，配合土匪把两个山坡拿下。 至于土匪冲的太近可能造成的误伤，在他眼里那都不算事，只要能消灭抵抗力量，这种自己找上门来投降的土匪多的是，损失一批换一批。 第487章 吃掉分队 “我们快挡不住了。” 正面的阻击阵地，自卫队小队长听着手下的汇报，神情严峻，“秦长官说过，如果我们感觉挡不住时，可以往后撤，但不能撤进村子，那会给村里的村民带去灾难的，只能绕过村子往后，去第二条阻击防线。” 看着前面隐约能见到面孔的鬼子士兵，“不过我们还要再坚持下，鬼子的主力还没进入伏击圈，秦长官那边更换方案需要时间。我们现在就撤，面前的鬼子肯定会紧追不舍，我们还是轻易走脱不得。而鬼子主力将会把注意力放到左右两边的山坡上，那上面也是我们自卫队的人，他们会面对土匪和鬼子的双重压迫。所以我感觉，还不如我们再坚持一会。这样的话，多疑的鬼子，其主力部队就不会轻易动用。” 山坡上，眼看着土匪就快要冲上，掷弹筒的榴弹炮火开始轰鸣，这波掷弹筒炮火，把上面的自卫队差点直接瓦解，等土匪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开枪射击。 “真的有人，给我打。”虎老大感觉自己的保安团团长位置，应该稳了，只要自己能把山坡上的人消灭干净。 “老大，徐家兄弟刚被鬼子的炮火给打死了。”有手下向虎老大汇报情况。 虎老大一脸鄙夷之色道：“和你们说了，自己注意点，别几个人走到一起，像是聚众的团伙，一死全完完。”说完又催促手下冲上去，“记住了，打死一人赏银员十元，可别说我没给你们发财的机会。” 又是一轮鬼子的掷弹筒炮弹打过来，虎老大第一个卧倒，看到炮弹落在自卫队阵地上时，立即赞美道：“还是太军的炮打的准，你们都看见了吧，所以我才带你们投靠他们。乱世之中你认为谁最可靠，当然是谁实力强大的人，太军就是。” “快快，趁现在冲上去，把上面那些人都干掉。”虎老大催促手下，甚至动用了手枪，但自己却坚决不往上冲。 对于虎老大的威逼利诱，土匪们再次往山坡上自卫队的阵地冲去。自卫队成员顶着一轮炮火，连续开枪，把两名冲在最前的土匪打倒。人一死，土匪的冲势立即一缓，气得虎老大在后面哇哇大叫。 “看来周围确实没有敌人精锐部队，只是一些地方武装。”鬼子中队长看到土匪与山坡上的人打得有来有回，没有溃逃，便知道了上面人员的大概实力，“只有那几个用掷弹筒的人，最是可恶，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大卸八块！” 已经探得正面和左右可能伏击方向的敌人实力，中队长也就失去耐心，准备指挥还没参战的两支鬼子小队，迅速歼灭敌人。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然后是哒哒哒的枪声。爆炸声是张学江这位，能把手榴弹远投到极限百米的队长引起。行动组绕行到敌人后方时，在与敌人相距约八十来米远的地方汇合，之后张学江把两颗手榴弹绑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后投了出去。 手榴弹正好落入后方的掷弹筒分队，直接在他们中间炸开。还没等他们从突如其来的爆炸中回过神，就是五十几把冲锋枪的齐射。 五六秒之后，弹匣清空，后方的两个掷弹筒分队，以及负责保护他们的一个步兵分队，除了一把轻机枪和三把步枪在反击外，其他人全倒在血泊之中。 当鬼子中队长意识到自己后方出现一股敌人时，秦峰已经把他的两个掷弹筒分队给一口吃了，鬼子中队长直接拔出指挥刀，命令身边的鬼子士兵们转身发起反击。 “学江，交替攻击。”等换好新弹匣，鬼子已经散开包围过来，每当秦峰这边开枪，就立即有一到两把轻机枪招呼过去。 鬼子的一个标准中队，配有九把轻机枪，如果是一个加强中队，还会有二到四把重机枪。火力之猛，就算是全部装备冲锋枪的行动组，也得在先吃掉对方掷弹筒分队后，才有足够的把握与对方对射。 “注意隐蔽！”秦峰大声喊道，虽然战果丰厚，但自己这边的伤亡也不小。鬼子的轻机枪火力压制凶猛，步枪的射击精度也很惊人，你冲锋枪扫射之后，如果不注意隐蔽，很快就会被鬼子数把步枪给交叉攻击。如果你没做好隐蔽，一轮射击下来就得殉国。 与自卫队交战的鬼子小队，都快要冲到自卫队阵地上来，距离只有十几米了。这时秦峰带着行动组从后面登场，不但让鬼子中队长带着两个小队转身，连最前面的小队长都被那一阵冲锋枪的齐射给吸引住，转过头观察。 数秒之后，小队长克制住要转身支援的想法，对士兵说道：“突袭中队长的肯定是敌人的精锐武装，不过中队长足以对付他们，我们先突破前面敌方阵地，之后再回身支援中队长。” “走，撤！”听到冲锋枪那特殊的哒哒哒声，自卫队的人终于开始后退。 五名受伤，无法快速逃离的队员选择了在阵地上拖住鬼子，其他队员则拿着武器迅速往后撤。 鬼子很快就冲上阵地，军刀砍下最后一名顽抗的队员时，目光在百米外绕过村子跑的那一队身影上看了几眼。 “回去增援中队长。”鬼子留下五人打扫战场，其他人在小队长带领下回援。 秦峰换上第五个弹匣，冲锋枪如果不控制，尽情开火的话，一个弹匣四五秒就打光了。五个弹匣就算加上换弹匣的时间，也不用两分钟就打完。所以除了第一个弹匣因为要对付的是掷弹筒分队，所以追求一击必杀，直接清空弹匣外，其他时候行动组的都是控制着打，进行点射。 行动组成员目前装备的冲锋枪，都是晋造或者川造的仿制品，质量还算可以，不过开战十来分钟后，也有数把冲锋枪因为各种原因停火，只能拿出手枪应敌。 “撤。”弹药虽然还够，但鬼子的反扑造成的伤亡不小，突袭成为正面攻击后，鬼子很快就调集轻机枪与特等射手来压制。 秦峰亲自带着七名射手断后，其他人借着地势，开始撤退。 第488章 抢粮 鬼子的中队长意识到了眼前敌人要跑，立即命令士兵压上来。秦峰把手中的弹匣再次清空，便带着人往后退走，同时数十米外，张学江带着十来个人接应，鬼子只要敢冒头追过来，就开枪射击。 与张学江汇合时，负责断后的七名射手，除张大牛外，只有两人没怎么受伤，其余四位全部阵亡。 拿过阵亡同僚的武器和弹药，秦峰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带着队伍闯入山林中，借着山林的掩护，向第二道防线撤去。 “自卫队撤了没。”张学江向秦峰询问道。 “撤了，我们出现后，山坡中的土匪就开始撤下来，那时候自卫队就撤走了。”秦峰解释了一句，“这是之前就和他们说好的，我看他们虽然是自卫队，但做得都很不错，听命令这一条上，与正规部队没什么差别。” 十分钟后，在村子的西部，秦峰与樊海波带的几人汇合，对方看到秦峰后说道：“组长，我们手里还有十二枚榴弹。” “好，第二道阻击防线上，我们要用好这两具掷弹筒和榴弹。”秦峰点了点头，今天樊海波可立了大功，自己虽然带队灭了两个掷弹筒分队，但没有樊海波成功灭掉第一支掷弹筒分队，鬼子的中队长也不会把剩余两支掷弹筒分队调到后方保护起来。而这一来自己从后方发起的攻击，就直接把鬼子中队最有威胁的掷弹筒分队给灭了。 “只有打掉了鬼子的三支掷弹筒分队，那对付整支鬼子中队，才会有成功可能。” 秦峰在知道鬼子来的是一个中队后就有这个念头，之后的策略，也是以此为中心变化的。 “鬼子进村了。”秦峰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下，他看到鬼子和土匪已经进村，有一部分村民迎了上去，不知道说些什么。 很快就有几声枪响传出，那些迎向鬼子的村民中，有一半左右被杀，之后鬼子的队伍才正式进入村子。 秦峰摇了摇头，有些人对自己真是一点数都没有，以为只要投靠鬼子，就能吃香喝辣的，他就没想过就算投降，太差劲的话在鬼子眼里也只是浪费粮食的废物，随手就杀了。 反正他们要的叛徒足够，中国人多，就算一千个人里只出现一个叛徒，都可以组建一支数量四十万的叛徒大军。而这个年代叛徒出现的机率，可要比这比例还大。 刚进村不久，就时有枪声不停传出，显然又有人命丧鬼子手中。秦峰忍住没有带着人冲进村子，先前贾村长已经再三和他们说过，向鬼子投降就是与虎谋皮，那些选择留下来的村民中，还有人狡辩说他们不是投降，只是不想背井离乡。 这话说出去，也就骗骗那些自私自利之徒，因为在他们眼里，这确实不是投降，就如汪逆说自己是在救国，是一个道理。 为了把那些真正可能是因为‘背井离乡’而留下来的村民离开，秦峰在早上时又和贾村长提醒了下，让对方再次向留下来的人喊话，你是选择背井离乡，还是选择被鬼子杀了，或者默认为向鬼子投降。 这样的喊话应该足够清晰了吧？确实有十来户人家幡然醒悟，加入了撤离的队伍中。 现在，就尊重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吧，秦峰留下来阻击，是为了那些原意撤离的人，而不是村子中那些盼望鬼子能按他们宣传的，什么大东亚共荣的伪装来行事，或者是明知鬼子凶残，却依旧想通过投日来实现自己权欲和财欲的利欲熏心之徒。 鬼子中队长虽然痛恨阻击他们的人，但他们这次出来，主要目的就是抢粮食。投靠他们的许虎，也就是虎老大，说这贾家坝，有很多良田，一个村子产的粮食，比别的一个镇还多。 果然他随便挑了一个有人的村民家里，闯进去后就找到了十几担粮食。中队长在华作战也有三四年，这是第一次碰到一户村民家里有这么多粮的，这个什么贾家坝，他来对了。 “挨家挨户给我仔细搜，把他们家里的粮食全部带走，如果有谁反抗就地击杀！另外，派人回城，让将军再派部队过来保护粮食。”中队长下了命令，这么多的粮食，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鬼子队伍冲的太快，后勤供应有些跟不上，他们就让军队就地抢粮解决。当然为了不让城市乱起来，只能抢城外乡镇上的粮食。 城市里的粮行店铺不能明抢，但可以暗中低价收买，如果低价也不肯，那鬼子也不介意送一些人上路，好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 秦峰等人在第二条阻击防线上等了三四个小时，也没见鬼子从村子出来，倒是陆续有一些村民从村子里跑出来，贾民真看到这情况后，让几名自卫队绕路过去，把村民叫到临时指挥部。 “里面怎么样了？”贾民真看着这两位村民，是一对父子，其中儿子的胳膊上被打了一枪。 两人中那个父亲拍着大腿哭道：“那个惨啊，鬼子这挨千刀的，正挨家挨户找粮食呢！那些阻止鬼子抢粮的村民全部被打死，如果没有翻译在边上，村民们说几句话也会因为鬼子听不懂而被打死。我们一家子看情况不对，也不要粮食，直接跑出村子，但我老婆也在快出村时，被鬼子发现，一枪就杀了。” 贾民真沉默了下，“我之前说的话没夸张吧，还已经往有人性方面说了，真实的鬼子更没人性。” “我没想到真会有这种人的啊，我明明是想去投……想去赚点钱，体会下有钱人的生活，这鬼子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贾民真听明白了，这家伙还是个想投降的投机分子，便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呢，鬼子不傻的啊，一个村子叛徒有一个或者几个就好了，那么多人投降，他又怎么获得粮食？这个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你的目的和他的主要目的相违背，自然就……没戏啦。” 村民呆住了，默不作声，他儿子说道：“你们保护我们撤走吧，我不想见到那些鬼子了。” 第489章 两面三刀 贾民真忍不住笑道：“你们是谁啊，怎么又需要我们保护了？我们让你们撤的时候，你们非要不撤。现在我们在这负责阻击时，倒是想让我们保护你们撤了。对不起，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你们要撤的话，只能靠自己走。” 那对父子见贾民真开始挂脸，便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走了。 张学江对樊海波说道：“打个赌，这对父子会不会因为今天这教训，有所改变。” 樊海波想了下回道：“我赌这对父子不会有改变，下次有机会，他们还是会投降的。在他们眼里，只要成功投靠鬼子，就能发达，做鬼子占领区中百姓的人上人，至于是鬼子的人下人，那他们就不管了。” 摇了摇头，张学江说道：“我和你不同，我赌他们会改变，但变得变本加厉，会想方设法去投降，甚至为此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听你这话，我怎么感觉放过去一对叛徒父子？”贾民真看了眼那离去的父子一眼，“真有这么严重？” 秦峰看了他们一眼，“很多时候，人是会一根筋，一条道走到黑。” 看了众人一眼，秦峰继续说道：“到时候如果真发生当了叛徒这种事，直接处决就是。一个国家总要有各种人，有精明强干、聪明睿智、兢兢业业的人，就有碌碌无能、冥顽不灵、敷衍了事的人。有一心为国、大公无私的，也就有自私自利、精致利己的，更多的是各种都占一点，又时刻在变化，但还能保有底线的普通人。” “对我们来说，普通人才是人，才是大众。那些一心为国、大公无私，我们很难做到，但我们可以敬重他们，因为很多对普通人利好的东西，都是由他们提出建立。我们不用去学那些自私自利、精致利己的家伙，这些家伙喜欢取笑其他人，把除自己之外的人都看成是傻瓜，就他自己一人聪明。还喜欢在大公无私的人身上泼脏水，这种人往往认为自己办不到的，别人就更不可能做到。” 张学江点头赞同道：“组长说的对极，我就碰到过这种人，他们擅长各种小手段攻击别人，甚至还会先发制人，污蔑别人对自己用小手段。我在跟组长之前，上级是一位少校军官，他每次犯事都喜欢让下属替他背锅，而且每次背锅成功，都会说是下级想让他背锅，被他给识破才暴露，说这话时表情还很无辜，真是无耻到极致。” 贾民真张了张嘴，像是听天书一般，“真有这种厚颜无耻之徒？那我还真是从未见过。” “鬼子不往这边来，我们还要等吗？”张学江问出另一个问题。 秦峰看了下时间，向众人说道：“等，等到明天上午鬼子还不追击，我们就撤。我猜鬼子的主要任务是搜集粮食，他们收了三虎寨这地头蛇后，便让他们带路，直奔贾家坝而来。在他们把贾家坝的粮食收走之前，应该是不会轻易追击，肯定是保护粮食为主。” 说到这秦峰停顿了一下，“敌人要做的，我们就要反对，所以他们保护粮食，我们就要抢粮食。或者说，借着抢粮食杀鬼子。” 张学江一听就知道秦峰又有想法了，便说道：“组长，你说怎么弄，我们听着呢。” 看了众人一眼，秦峰说道：“还要再看看，晚上如果形势如我想的那般，那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 张学江和樊海波对视一眼，便没再说，到时候听命就是。 贾民真却说道：“那趁这段时间，我去把一些受伤影响到战斗的人员挑出来，让他们往后方先撤，这样就算晚上打起来，我们来去也方便些。”这事情之前秦峰提过，只是再往后撤，也只能撤到附近的村子中，而这就得贾民真这本地人出面，看看是否有信得过的村子或者人，来让这些受伤的人恢复。至于治疗，就算村里有看病的人，多半也只能初步处理下，和城里的护士差不多。 “行，那你就去办。”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很快太阳落下，村子里能看到到处警戒巡逻的鬼子和土匪，显然他们也怕秦峰偷袭。 贾家坝的房屋有近两千幢，鬼子用了半天，也才搜查了四分之一左右。因为家家户户都有粮食，只是大多村民家都是把粮食藏起来，需要搜索才能找出来，所以用的时间就长。 中队长后来利用还活着的村民，让他们协助找粮食，告诉他们只有如此才能活命，不然就地枪决。 已经来不及后悔的村民，只能乖乖就范，他们之前原本就有替鬼子找粮食的打算，只是那时候是想以此换来自己家的粮食不被拿走，但现在他们却不敢再提这一点，就怕鬼子又动枪杀人。 在枪的逼迫下，他们变得体贴配合，用了差不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找了两百多户村民的家，这可是之前鬼子用四五个小时才做到的事情。 “大家好不容易活下来，后面就要死心塌地地为皇军办事。”贾忠清拄着拐杖，看着眼前几十户村民，原本留下来的近千人口三百来户村民，现在变成两百不到，只有五十来户村民。“刚才皇军中的大尉说了，以后我就是贾家坝的村长，他们后面会从各地，迁一些听话的村民过来，由我来领导你们，给皇军种粮食。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你们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 “妈的你个狗忠清，你不是忠于大清朝的吗，怎么现在改成忠于小鬼子了！你个三姓家奴，我真是瞎了眼跟着你。” 有人大声喊叫，在人群中咒骂道：“以前贾西骅村长在的时候，你不和我们说什么知足常乐，反而灌输什么贾西骅为人自私，欺上压下，要动员我们起来反对他当村长，还要我们闹出动静，栽赃结贾西骅。现在鬼子来了，要我们知足常乐？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你个老不死的两面三刀，老而不死是为贼！古人诚不欺我。” 贾忠清看着那人，对于那人的控诉没有反驳，而是挥了挥手，几名土匪突然从他身后走出，直接扑向喊话的那人。 第490章 袭扰 那人边往后跑，躲避土匪的追击，边大声喊道：“贾忠清勾结鬼子和土匪，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让大家沦落到这般险境，就是为了现在的这身村长的官皮吗？大家都清醒些吧，别让这个老贼把你们都带到沟里，到最后得利的是他，没了性命的却是你们。” 扑通一声，那人摔了一跤，好像是谁把腿伸出来，让他跑的时候被绊倒了。 “我先走一步，你们如果相信他，肯定会步我后尘，我在地狱等着大家。”那人疯狂地大笑，一刀把故意绊倒自己的村民刺死，这种人是贾忠清的死忠，死一个都有莫大的功德，“你这种死了还得替别人数钱的家伙，我原本是不屑动手的，但你送上门来就另算。” 刚说完就有土匪冲了过来，那人顾不上手中正死不瞑目地睁眼瞪他的村民，随手把对方往地上一扔，就悍不畏死地站了起来，与冲上来的土匪扭打在一起。此人还真有两下子，几个照面竟然用手中的短刀刺死土匪，想伸手去拿土匪手枪时，被后面的土匪直接开枪打死。 贾忠清走到尸体身边，对众人说道：“这种就是拎不清的，我希望你们不要学他，不然也会这般，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只要你们听话，我肯定带你们吃香喝辣的，过上比以前要幸福的生活。” 说完又看向大家，见大多数人的眼神都是迷茫的，便心中一喜，“迷茫好，我最喜欢下面的人迷茫，只要能听我的话，其他一切都好说。” 贾忠清心里，村长只是他的起步，他的目标是宜昌城里的位置，所以他又说道：“汪先生在3月30日，已经于南京正式成立中华民国国民政府，这个政府才是正统。老蒋之流污蔑我们卖国，实际上他们才是！” “汪先生乃治国大才，说过‘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人，怎么可能是卖国汉奸？我们都是汪先生治下的百姓，可非日本皇军的百姓。只是汪先生的政府与皇军是盟友，所以我们才会获得皇军的特殊关照，才能在这乱世生存下去，大家要懂这个道理。” 蛊惑人心的话贾忠清并不是第一次说，但越说越起劲的，还是头一次。 周围的这些人，予取予夺，不敢反抗的样子，让他有些上瘾！生杀予夺，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而那位伸出腿故意绊倒之前反对之人的村民，他的尸体却依旧在地上，反对之人的尸体都被土匪搬走，而他却被人遗忘，就像没有人在乎他。 “组长，打探清楚了，下午五点半左右，有四百多匹牛马从宜昌那边赶过来，应该是城里粮商的运输队伍，被鬼子叫出来运送粮食。同行的还有不少新的鬼子，据我亲自观察，应该又是一个鬼子中队。”贾民真做为地头蛇，他带着不少精干手下，当起了侦察兵。秦峰给他们分派任务，他们以七人组成一个小组进行侦察。 秦峰点了点头，说道：“鬼子这是准备边送粮食，边在村子中继续搜查粮食。新来的这个中队，应该就是负责护送粮食的。” 秦峰摊开贾忠清交给他的贾家坝地图，里面有村子内各条主要通道，小道，以及巷子，连死胡同都有标注。 “今天，我们就让他们睡不着觉，打的就是袭扰战！”说到这，秦峰目光看向贾民真，“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自卫队，为了让你们的行动更加顺畅，我会让张学江给你们指导。记住，你们主要目的是袭扰战中的扰，让鬼子和土匪都无法正常休息，这是最重要的。” 贾民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学江，“秦长官，我会和张长官好好学习的，你做的计划我看过了，里面很详细，我已经研究过，虽然有些困难，但我想在张长官的帮助下，我们会克服的。” 秦峰点了点头，“行动组的人等下就开始休息，在深夜三点，我会来叫醒你们，到时候进行真正的袭扰战。”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村子内已经变得安静，除了五人一小组的巡逻队还有动静外，其他人都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村子东部，突然有户宅屋着火了，附近的土匪巡逻队赶过去时，被一组自卫队给伏击，结果三人受伤。虽然没有人死亡，但他们反击时，对方却跑了。很快不光光东部，村子中很多地方都着火了。 如果有细心并且熟知贾家坝村情况的人，静心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着火点都是精心挑选过，烧的都是一些很老旧的屋子。而且被伏击或者说袭击时，对方也只是打几枪就跑，根本不和你纠缠。 鬼子中队长闻讯后很愤怒，便派出手下的鬼子到村子各地的道路口开始戒严，缩小自卫队活动的范围。 “小鬼子的反应果然被秦长官猜中了，他们确实把村内各条路口都放了岗哨，走，我们先撤出村子。”贾明真带人离开，村子外张学江坐在三箱榴弹身边，这是鬼子在靠着人数优势，占了村内各个路口，让贾明真的人无法轻易活动。而秦峰的办法，就是扔手榴弹。 鬼子的枪法准，自卫队不和他们轻易接触，就隔着几幢民宅扔手榴弹，也不以炸到人为目标，能炸到当然最后。这样东炸一下，西炸一下，就是让你睡不着，休息不起来。 鬼子被弄得上火，想集中力量追杀出来时，却又被中队长拦下，说你们要追，就得最少两个小队的人追出去。 “这是支那的骚扰战术，我们做好岗哨安排，防备他们偷袭就好，剩余的人给我休息，明天我们还要护送粮食回城。”鬼子的两个中队长认识，他们商量了后，做出了决定，各自安排了一支小队的人进行晚上巡逻和岗哨安排，并把全部土匪派出去。剩余的人则休息，就算是隔一会就有手榴弹的爆炸声，也不用去管。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晚上三点，秦峰睁开双眼，理了理衣服，拍醒周围的几位行动组成员，让他们把人全都叫醒。 第491章 凌晨激战 白天的狙击作战，行动组交战时间虽然不长，但在鬼子的疯狂反扑下也阵亡九人，全是攻坚班的人。加上前几天的损失，目前行动组攻坚班成员从原本的六十人，到现在只剩下四十九人。加上秦峰和张大牛和樊海波，行动组这次参战人员共计五十二人。 除了两名伙夫、一名通讯兵和一名汽车修理兵还未参战外，其他人都算是先后加入袭扰战中，当然汽车修理兵在野三关，和四名司机一起守着那位被抓的柳参谋。 走到两名有轻伤的攻坚班队员身边，秦峰轻声问道：“没问题吧？” 士兵站的笔直，沉声回道：“组长放心，这点伤只会让我杀鬼子更加有动力，完全没问题。” 秦峰拍了拍士兵的胸膛，“这次我们要尽量多杀一些鬼子，经过先前大半夜的侵拢，鬼子们已经疲惫到极限，在行动反应上会比正常的时候慢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说到这秦峰看向身侧的樊海波，“樊队长带九人负责在外面接应，保持我们后路的通畅，并在我发出信号后，使用掷弹筒支援我们。” “明白组长。”樊海波高声应道，他之前已经和秦峰核对过，在接到信号时，会对村子的几个区域进行掷弹筒炮击。 秦峰最后说道：“还有鬼子也能猜到我们要偷袭，所以如果对方有准备，我们久攻不下，可能会迅速撤退，更改计划。所以到时候大家只要听命行事就好，不要打疯了，都要撤退你还想着冲锋。” 叮嘱了一番后秦峰带着队伍出发，很快就来到贾家坝的北边。 这边地形相对较高，整个贾家坝从北到南，地势是从高到低变化。而贾家坝北边有一口大湖，叫贾湖，贾家坝的良田，就得益这贾湖良多。有这口湖在，就算是干旱时期，粮田也能保证有水灌溉。 在秦峰他们来到村北部时，自卫队的骚扰行动还在进行，村子东边刚刚还有枪声，以及两颗手榴弹被引爆。声音传过来时，前面路口的几名岗哨，纹丝不动，显然已经见怪不怪，自动忽略远处的侵扰。 鬼子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并不因为精神的疲惫而有所放松，只是当自卫队换成行动组来攻击时，他们的疲惫状态就是致命的。 自卫队那边为了配合这次行动，贾民真还派了十名熟悉村里地形的自卫队员跟着，随时给行动组成员指路。 为了不与自卫队的枪声有差异，刚开始的攻击，行动组成员用的是步枪。 砰!砰!就像是自卫队员们还在骚扰，但之前自卫队可没这么准，躲在路口墙角边，也会被人找到射击方位，直接打死。行动组这几名拿着步枪的成员，不知何时爬到了屋脊上，从高到低，借着角度把鬼子的最外围的四名岗哨给清理。 就算是隔壁离这只有几十米的另一个路口的鬼子，也没察觉这几声枪响有问题，还以为是自卫队的人在乱放枪，对他们构不成实质威胁。 从屋脊下来，和行动组的人汇合，秦峰和张大牛几人迅速扒掉鬼子身上的军服，穿在自己身上，并拿过鬼子的枪，越过第一个路口，继续往里面侵入。同时队伍中也有两人在路口边缘的暗影处埋伏，秦峰等人撤退时还是从这走，他们要保证后路通畅。 当秦峰四人出现在第二个路口时，鬼子们却举起了手中的枪，不过没有开枪，而是出声问道：“你们这要去哪里？” “换班回来。”秦峰用日语回了一句。 鬼子听到后，直接开枪，幸好秦峰一直盯着对方，加上距离近，就算是在夜色之中，但还是看见为首的鬼子左手突然举起。 “不对劲。”秦峰直接拿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对着那名举手的鬼子就是一枪，同时两边的队伍都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砰砰声连续响了七下。秦峰心中一跳，自己这边四人中死了一人，另一人中一枪受了重伤，无法再战，而鬼子四人中死掉三人，活的那人正准备开出第二枪，被张大牛用从怀中掏出的手枪打到手腕。 秦峰走了过去，用日语向这名鬼子问道：“我刚说换班回来，为什么你们就反应过来我们是假的？” 那鬼子冷笑一声，骄傲地说道：“中队长说了，我们晚上不换班，如果有碰到穿着军服的人走动，并说换班的，直接击杀。” 秦峰对这答案没有意外，在发现鬼子突然动手后，他就有了类似的推测，只是现在证实，便直接扭断了鬼子的脖子。 鬼子睁大双眼，到死他都以为秦峰还要问话。正在想如何才能从秦峰手中活下去，鬼子的头却被一双手用力地抓住，看到秦峰那冷峻的脸，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咔嚓一声，鬼子就失去了知觉。 “鬼子也不是笨蛋，伪装身份接近的方法是不行了，看来得直接点。”秦峰立即改变策略，他把行动组分散成五个攻击小组，每个小组都有两名自卫队队员当向导，朝周围的数个路口同时潜伏接近。 很快枪声大作，这些路口的岗哨中，明面上站着的鬼子最先被打死，之后藏在阴影屋角处的鬼子，也被行动组成员第一时间锁定。这些都与跟随战斗小组的自卫队队员指出可疑位置有关，有他们在，行动组比鬼子还熟悉村内的地形。 鬼子们的反应比白天时慢了很多，行动组成员之前养精蓄锐，这一对比，就算不是偷袭都有了偷袭的效果。 当然除了鬼子外，还有几个路口是有土匪负责，杀他们就更不用花什么心思，都走到对方面前，还在呼呼大睡，行动组成员直接勒死他们，连子弹都没浪费一颗。 就这样顺利拔除一批岗哨后，鬼子那边终于有了反应，数个成建制的鬼子步兵分队在短暂的集合后，就向行动组所在的村子北部扑来。首先与这批敌人遇上的，正好是秦峰带领的战斗小组。 哒哒哒的冲锋枪声终于在夜色中响起，樊海波听到后，立即估计冲锋枪声所在区域的距离，调整了掷弹筒的角度。 “枪声传来的方向，再往东南方偏一点，大概四五十米远应该差不多了。”樊海波调好角度后，榴弹咆哮而出，飞上天空，在村子某处炸开。 第492章 真假撤退 稍微做了下调整，又打出一发榴弹后，樊海波带人转移阵地。晚上新到的鬼子中队，可是有三个掷弹筒分队，所以还是得打两炮就换位置。 樊海波刚走开三四十米远，脚步还没停下，就有数枚榴弹从不同方向飞过来，在他之前发射榴弹的地方爆炸。 几乎同时，其他地方也响起了冲锋枪声。显然又有队伍与鬼子的步兵分队碰上了。 “组长说鬼子的指挥部，极有可能是村子中间，也就是贾村长原先住的地方，等第二支队伍与敌人用冲锋枪交火时，我就可以直接向村子中间发射榴弹。”晚上行动组这边只动用了樊海波这具掷弹筒，另外一具掷弹筒的射手没有樊海波技术高，就暂时不用。 在秦峰的计划中，出现第二支队伍与鬼子用冲锋枪交火，说明敌人的反扑已经开始，为了打乱敌人节奏，就得在敌人指挥部可能出现的村中心位置，来上几发榴弹。能打中最好，就算打不中，也要让鬼子心里疑神疑鬼，胆战心惊。 樊海波爬到屋顶，估算了了离村中心的距离，之后回到地面上，开始调整掷弹筒角度。 准备好后，打出一炮，之后又快速装弹再打出一发榴弹，打完便立即拿着掷弹筒开始转移阵地。 一分钟左右转移到新炮击阵地的樊海波，再次向村中心的位置打出两炮，先后四炮都落在村中心位置，也不知道战果如何，他便再次转移，来到第一次与秦峰他们分开的地方。 村中心位置确实是鬼子某个中队的指挥部，就是晚上才到的鬼子中队的指挥部。与秦峰白天交手的中队，中队长为小野大尉，而新来的中队长是宫本大尉。小野和宫本两人是同学，也是朋友，小野大尉就把村中最好的房子，也就是村子中心村长家隔壁，贾家的宗祠让给了宫本当指挥部，小野自己则搬到了离宗祠约有四十多米的一户商人家里。 樊海波打的四发榴弹，前面两发都打在宗祠周围，其中一发还把村长家的房子炸到了，吓得刚搬进去住的贾忠清，连滚带爬的去找小野大尉。这两发榴弹也把宫本惊到了，立即决定搬离指挥部。 宫本感觉自己的指挥部应该是暴露了，毕竟宗祠在中国人心中太重要，贾家坝的村民都知道方位，也容易猜测出这个地方。 只是宫本也气不过，一边让手下命令自己的掷弹筒分队进行反击，一边开始撤离。只是掷弹筒分队的人刚反击了几炮，就又有新的两枚榴弹在周围落下，这次依旧没有命中宗祠。但可能是宫本鬼子恶事做尽，报应来了，他为防万一从宗祠走出来，站在边上下令搬迁指挥部，而一枚榴弹就恰巧落在边上，直接把宫本炸成了残废。 宫本中队长的亲信要给指挥官报仇，立即变得更有攻击性。原本按两名中队长商量好的，宫本中队中有两个小队，一直在尝试休息入睡，因为他们将要在明天负责护送粮食回城。可现在愤怒的亲信直接下令，让这两个小队集合，歼灭村子中一切敌对力量。 小野中队长这时候也闻讯赶来，因为宫本的受伤，他也支援宫本亲信的决定，并且派出自己先前一直没出动的那个小队，协助宫本的两个小队，一起出击，势要把这伙偷袭的武装力量给消灭掉。 秦峰刚与另一个攻击小组汇合，就发现前面出现了大批的鬼子。 晚上虎老大的那些土匪手下，除了一些在路口当岗哨的人外，就像是消失了一般，都不知道在哪。倒是鬼子，自从遇上步兵分队后，杀了一波又来一波。秦峰立即意识到鬼子这是在调集兵力，一边拖住自己，另一边怕是派队伍去包抄后路了。 鬼子的人比自己多，秦峰虽然是夜袭，但也不能让自己陷入包围之中，立即指挥队伍，“手榴弹。” 十来颗手榴弹被扔出，轰轰不停的爆炸声，除了阻止鬼子死缠自己队伍外，也是对其他攻击小组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秦峰带着队伍边打边退，过程中还不停与其他战斗小组汇合，他们最终在鬼子包抄的队伍出现前退出村子。 在村外的山坡上，秦峰向贾民真说道：“贾队长，我们在此分开，如果鬼子对你们追的不紧，就在我们约定好的贺家坪汇合。如果鬼子追的紧，你们就继续往后撤，去我们商量好的野三关，那边有国军驻守，鬼子继续追击的可能会降低。” “好的秦长官，你们也要小心。” 秦峰带队一头扎进山林之中，借着山林的掩护，不退反进，向宜昌城的方向迂回过去。 而贾民真则带着自卫队成员把秦峰通向山林的痕迹抹掉，之后向贺家坪撤离，这时天已经微微亮，小鬼子追击的队伍出现在村外。 负责追击的队伍，是来自两个中队中的三支完整小队，鬼子发现秦峰喜欢伏击后，便小心起来，队伍集合好后才出发。 指挥追击队伍的是小野大尉，宫本受伤后，随队的卫生员看过后的结论是两只腿都已经废掉，以后只能躺在床上。这个结果弄得宫本差点剖腹自杀，是小野大尉以大仇未报，才劝下宫本自杀的念头。 之后小野从宫本手中接过指挥权，拉出追击的队伍对昨天的偷袭武装展开追杀。 而在队伍出发前，小野带人对虎老大的土匪展开了清洗，昨天鬼子伤亡不小，可土匪除了五个被摸的岗哨外，其他人都活得好好的。小鬼子认为他们不出力，凌晨战斗时都没看到土匪的人，直接把剩下的百多名土匪，杀得只剩下受了伤的九人。 这些土匪说来好笑，对手无寸铁的村民那是耀武扬威，面对鬼子却是到死，都没几人敢反抗，就这样让鬼子无伤地杀了九十多人。 小野看着尸横遍野的土匪，对虎老大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支那的人要是都像你的手下这般听话，那该多好！手中就算有枪，也不敢向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士兵开枪。” 第493章 不是伏击的伏击 “如此一来，我们大日本帝国，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就能顺利完成。可惜你们支那，总有那么一批人非要反抗，这些人都给死拉死拉的。只有把这些人消灭干净，你们支那，才是完美的支那。” “是！是！太君说的极是。”虎老大低着头，嘴里应和着，“还请太君放心，我们会努力把支那，引领成为完美的支那。” 小野满意地点了下头，“许虎君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说明我没看错人。放心，像许虎君这种朋友，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说到这看了低头的许虎一眼，“这次回宜昌后，我会提议将军，让你担任宜昌保安团团长，你可以在宜昌的良民中，挑选对我大日本帝国忠心的人来当保安团的士兵，所以眼前这些废物，死了就死了吧。” 许虎，也就是虎老大，头垂的更低，“我明白的太君，我一定听你的吩咐。” 小野带着许虎，气势汹汹地追出村子，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左右，却又转了回来。 小野找到宫本，说道：“那些人确实走了，我在周围仔细观察过，他们可能是看到我们没有立即追击，后面走的速度就慢了，我都差点追上他们，要不是最后被他们发现，只能送对方几发榴弹。” 宫本有些可惜地点头道：“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给那伙支那人重创，这些人狡猾的很，昨晚就算我们有所准备，也是损失重大。如此一来我们更是不得不防，你走之后，我下令村内的士兵严阵以待，可惜敌人并没有出现，看来是我们多想了，他们并没有想到杀一个回马枪。” 小野推测道：“或许是想到了，但发现了你没给对方空子钻，便观察一阵后离去。” 宫本朝着小野的想法思虑了下，“要真是如此，那他们的攻击性不比我们差，这种时候还敢在周围窥视，发现没空子钻后才果断离去。” 小野站在窗户边，外面的鬼子开始分成搜索粮食的小组，开始在村中找粮。小野转身对宫本说道：“放心我的朋友，这伙敌人我迟早会找出来，把他们送入地狱，给你报仇。另外，下午我护送粮食回城，宫本你也一起回去，让城里的随军医生再看看。他们比我们中队里的卫生员医术更高，卫生员也就只能处理一些基础性的伤，或许你的腿还有救呢。” “我想留在村里，我总感觉他们可能还会再回来。”宫本看着小野说道。 小野摇了摇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就算是要来，也更有可能是对着我们要护送的粮食。”说到这小野若有所思，“收集粮食是我们的主要任务，我想对方应该也能猜到这一点，所以你和我回城，更有可能与你的仇人碰上。” 小野最后这句话说动了宫本，他不再反对回城，而是开始给自己的亲信下令，回城途中，要提高警惕。 张大牛学秦峰咬着狗尾巴草，轻声问道：“组长，鬼子会不会猜到，我们要在他们送粮食的路上打伏击？” 秦峰带着张大牛等行动组的成员，花了近三个小时，在后面的山林中设置了一些陷阱。在休息时，张大牛忍不住找秦峰问起心中的疑问。 秦峰点了点头，“还是很有可能猜到的，我们昨天的伏击虽然略有战果，但敌人还在输送粮食，这个才是敌人来攻打贾家坝的主要原因。一个合格的指挥者，在这种情况下就会想到，会不会我们不甘心让他们目的这么顺利达成，所以就算我们不打伏击，他们也会考虑进去。” 听了秦峰分析后，张大牛有些奇怪，“那我们还来？” 秦峰说道：“想到是一回事，有没有准备是另一回事，我们怎么打更是另外一回事。” 见张大牛有些不解，连边上的张学江和樊海波，也都透出疑惑的目光，秦峰便解释道：“鬼子有两个中队，虽然经过我们之前一番交手，人手有折损，但怎么说护送的队伍也会保持有一个中队。” “我们伏击的真正目的，是借着打击对方送粮食的名头，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鬼子为了护卫粮食，在我们发起偷袭后，只要我们不挡在他们路前，肯定会分兵。一部分继续上路，把粮食送走，别一部分扑进我们所在的山林，想灭了我们。这样我们真正要对付的鬼子，就是追杀进林子的这些。”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他们不分兵，樊海波在我们发起攻击时，会对他们送粮食的队伍打上两炮，让他们送粮食的牛马有所损耗外，也坚定他们分兵护送粮食先走的决心。” 昨天晚上行动组的伤亡并不大，毕竟是晚上偷袭，后面就算有正面交火，也很快就选择了撤退。而今天这个伏击，秦峰心里知道，再想要退走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鬼子在天黑前肯定会穷追不舍。 “鬼子来了。”放哨的行动组成员，发出了警报。 秦峰等人提起精神，往路中望去，果然在左侧道路的尽头，一支鬼子步兵分队出现，最前面的鬼子执着步枪，枪上挂着膏药旗。 而在这支分队的后面，则是长长的牛马运输队伍。一只只背着粮食的牛或者马，每隔着数米就有一位鬼子士兵。 樊海波已经脱离行动组伏击阵地，来到附近一个树木相对不密集的区域，边上是协助他操作掷弹筒的三名行动组成员。 目前掷弹筒的榴弹只剩下六颗，用一颗少一颗，这次伏击之后，如果没有新邀获，那掷弹筒就暂时废了。 鬼子对于他自己自己掷弹筒发射时的‘咚’声很熟悉，樊海波刚打出第一炮，还没落地，就有鬼子大叫起来。轰的爆炸声随后传出，榴弹正好在两头牛之间落下，爆炸把这两头牛炸的一死一伤。 ‘咚’第二声响起时，鬼子的掷弹筒分队已经在报参数调整角度和方向，准备展开反击。 樊海波依旧坚持打两炮就换地方，成功躲过鬼子掷弹筒分队的追杀。 此时山林中有枪声响起，冲锋枪步枪手枪各种枪械都有，小野大尉立即知道昨晚袭扰过他们的人又出现了。 第494章 反追杀 宫本把自己的武士刀拿了起来，递向小野中队长，“小野君，请指挥我的部队，把他们赶尽杀绝！” 小野知道宫本的意思，做为朋友他把武士刀接了过来，“宫本君的士兵，想来不会让他失望的。” 护送粮食的队伍，小野确实调集了三个步兵小队，外加自己的中队部和宫本的中队部，此次小野打算亲自带着宫本的两个小队外加自己的中队部，对敢发起攻击的队伍进行追杀，而宫本则带着剩余一个小队和一个中队部，继续护送粮食入城。 在小野气势汹汹带着两个小队扑过来时，秦峰已经带人往后撤。 他和队员说过，冲锋枪打掉两个弹匣，步枪和手枪打到换弹，就立即往后退。当然退的时候要小心，因为后面有他们自己设置的陷阱，虽然是简易陷阱，但中了也是要受伤的。 小野扑进山林，看到了行动组遁入山林深处的身影，直接拔出宫本的武士刀，“宫本中队的士兵们，你们的长官在看着你们，仇敌在前，你们知道要怎么做吗？” “杀!”鬼子嚎叫着，他们的步枪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装上了刺刀，几个军曹举着挂膏药旗的枪冲在最前面。 冲出二十多米远时，有鬼子开始踩中陷阱。因为时间有限，大多是借着山林树枝而成的抓捕猎物的陷阱，现在猎物变成了鬼子，有名鬼子被套住脚腕，悬挂在树枝上。 砰！砰！砰！步枪的声音传出，那三名鬼子成为了活靶子，直接被打死。 除抓捕陷阱外，也有从高空砸下木桩之类的陷阱，反应快的鬼子还能躲开，但鬼子人多，前面躲开，后面的人可不一定。这种陷阱有效地把鬼子前进的速度快速地拉下。 这时山林中响起哒哒哒的冲锋枪声，秦峰带着行动组的人虽然退去，但没退多远，他们是在以陷阱区来缓滞鬼子，而他们趁鬼子应对陷阱时发起攻击。这波冲锋枪的齐射，打倒一片鬼子。 山林中还有一个好处，掷弹筒不能随心所欲地发射，这就把鬼子的优势火力去了一半。而鬼子的轻机枪虽然也不少，但数量肯定比秦峰的冲锋枪少，山林之中战斗，这时期的冲锋枪可称王者。惟一可惜的是秦峰要注意弹药，他从重庆来的时候弹药虽然带的充足，但经过连番战斗，没获得补充，弹药通常情况下都得省着用，冲锋枪扫射齐射的情况就较少出现，基本上以点射为主。 就如现在一轮齐射放倒一片鬼子后，就是换弹匣，然后是点射。 鬼子的轻机枪开始怒吼，倒在地上的鬼子中，有部分是见情况不对卧倒的，此时也开始反击。 “组长，右侧出现鬼子，人数在一个小队左右，他们想包抄我们。” 听到这个消息，秦峰知道这里不能再停留，不然会被鬼子给两面夹击，“走。” 秦峰带着队伍穿梭在山林中，半路上和樊海波四人汇合，他们逃到一个小山坡上时才停下。秦峰找了一棵最高大的树，爬了上去，他要观察一下鬼子的动向，是紧追过来，还是半路返回。 站在大树上往外看，是一水的翠绿树冠层叠交错，在他们过来的方向，不时有鸟从树冠中飞出，看来鬼子果然跟在后面，没有放弃他们。 “还跟着，那就再打。”秦峰下树，和几位军官说了几声，行动组的人很快分成几个战斗小组，扩散开去藏好。 越过陷阱区，直追了数里，小野大尉发现自己追丢了敌人，心中有些恼火，“支那人太狡猾了，用陷阱来拖延他们进攻的节奏和速度，要不是他之前就兵分两路，可能就要用更大的伤亡才能突破那片陷阱区。” 有士兵在前面侦察了一番，回来禀报，“中队长，敌人在这突然改了方向，往东去了。” 小野转过头，往东看了下，那边是一个山林中的山坡，“原来如此，难怪没看见他们身影，给我继续追。” 鬼子的战术素养还是不错的，追击的过程中，自动以分队为一个战斗小组，各分队间隔着段距离，防止人员过密被一网打尽，却又能相互照应。 秦峰这次没有打前面的鬼子，而是在追击的鬼子都走过去后，从后面攻击鬼子的队伍的尾部。 枪声响起的时候，小野甩了下头，他以为听错了，因为枪声是从后方传来，确认过后他才叫着指挥部队士兵转身。 “手榴弹。”秦峰喊了一声，十几颗手榴弹相继扔出。 在轰炸声中，小野赶了过来，可除了发现八具自己人的尸体，和六名受伤的士兵外，敌人却已经消失。“中队长，他们往那边跑了。”受伤的士兵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些家伙滑手的很，打了几排枪，扔了些手榴弹就跑，我们才反应过来，敌人已经不见了。” 小野带着人往士兵指的方向追下去，同时留下两名卫生员给他们包扎伤势。 可追出两里路还没看到秦峰等人的身影，而且早先还能看到前面有人走过的痕迹，但到后面痕迹越来越少，到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到。 这时突然有枪声响起，是小野过来的方向，他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敌人不会回去对付那些伤兵了吧？” 秦峰让张学江带着部分人继续往前跑，而他带着一部分人潜伏下来，当然在分开前已经和张学江约好汇合地点，贾民真提供的地图这时候起了不小的作用。在小野带着队伍过去后，秦峰向着原先战斗的位置绕了一圈后摸了过去。 小野只留下两名卫生员照顾伤员，所以秦峰带人重新返回来时，他们是绝望的。 砰！砰！手枪和步枪的声音响了数声后，六名受伤的鬼子士兵全部击杀，两名卫生员拿出配枪时，也被早就盯着他们的张大牛解决掉。 “走。”秦峰知道枪声一响起，小野肯定要回来，拿过两枚手榴弹，用卫生员的尸体做了一个诡雷，之后才带人离开。 第495章 支援到达 小野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原本的伤员被击杀，照顾他们的卫生员也倒在地上，应该是凶多吉少。这样的画面，他以前看过多次，但那时候都是敌人的，可现在却换成了他自己的士兵。 卫生员身上没明显的枪伤，小野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另外一名卫生员过去查看下，确认是不是死透。一个中队也就四名卫生员，如果一下子死了两，那可是重大损失，只有卫生员活着，士兵们受伤后才更有可能活下来。 卫生员领命走过去，伸手查看，确认两人都已经死亡，但没看到致命的伤口。正面确实没有枪伤，难道在背部？他把尸体翻了过来，看到的却是一个手榴弹。来不及多想，卫生员站起转身，就要往外跑，手榴弹轰的一声炸开，直接把这名卫生员也给炸死。 小野看着背部血肉模糊的卫生员尸体，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声音发出。 “组长，鬼子发了疯般追在我们屁股后面，我们派了几名行动人员尝试从侧面攻击，他们也没理会。”张学江喘着气，他不知道鬼子那边发生了什么，与组长汇合后，就发现鬼子咬的更紧。 秦峰看了眼地图，虽然脑海中大概位置都记得，但还是习惯拿出地图确认方位，听了张学江的话后回答道：“让他们跟着，总有他们吃亏的时候。不跟着，我们反倒要去勾引他们。” 这话一出，张学江若有所思，“组长，难道支援到了？” 秦峰的行动组才多少人，面对一个中队的小鬼子，除非是武器装备上有大优势，或者对方指挥官太差，才有可能占据上风。现在秦峰用鬼子护送粮食的主要任务，支开一个小队多点的鬼子，但屁股后面还跟着两个多小队的人。就算是经过一番拉锯战般的偷袭伏击，打死了一些鬼子，但从数量上鬼子还有一百来号人，而行动组秦峰周围也就四十来人，就算加上外面派出几名骚扰人员，也不到四十五。 “没意外的话快到了，粮食之事可大可小，但宜昌城内的鬼子获得粮食后，肯定是往周边扩散行动的，我在贾村长离去时，让他带了封信走，野三关的驻军如果派出，差不多这个时间快到贾家坝那边。” “昨天晚上第二支鬼子中队过来支援时，我们看到鬼子带了两部电台，没猜错的话，此时贾家坝有一部，追杀我们的这支中队也有一部。支援我们的军队一攻打贾家坝，这边的鬼子不用多久就会收到消息，肯定得回去支援，这时候他们就不会再追我们。” 宜昌城里的鬼子显然很重视贾家坝的粮食，一般鬼子的中队都是不配电台的，只有大队才会配，但昨天宫本中队来时，却带了两部电台。 果然秦峰这话说完不到半个小时，小野的通讯兵告诉他，贾家坝被偷袭了，偷袭的军队是支精锐部队，有炮火支援。 小野感到自己上当了，咬牙切齿地看着二百多米远那些惊飞的鸟类。敌人就在前面，如果不是在山林中，他只要开枪都有可能击中对方。 让手下对着飞鸟飞起的那片区域开了数枪，小野这才转头离开。 “回援贾家坝，那边有敌军出现，正在与我们的守备部队激战。”小野传令，一个小队全速前进支援，另一个小队则正常速度前进，因为还要负责戒备，防止他们追击的敌人又跑来偷袭。 “走，我们抄近路。”秦峰看了眼被鬼子乱枪射伤的队员，还好没什么大碍，包扎好后就开始找近路，争取在鬼子回援前，与国军汇合。 鬼子是原路返回，他们虽然有附近的地图，但山林中一些小路的地图还是有缺失的。这一点就算是贾家坝留下来给秦峰带路的自卫队队员都不清楚，只有常年在山林中的猎人才知道，而贾民真给秦峰的地图中，就正好有这种猎人提供的路线。 经过一路争赶，中途休息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在太阳下山前赶至贾家坝。 到的时候还有枪声传来，秦峰在外围碰到负责警戒的国军士兵。 “我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直属行动组的组长秦峰，这是我的证件，你们是哪一部分的？”秦峰因为没有穿军服，便先自报身份，然后把证件递过去。带队负责警戒的是一位中尉，看到证件后立即行了一个军礼。 中尉边把证件递还给秦峰，边说道：“长官好，我们是第75军的。” “里面战况如何？你们长官什么时候安排你们过来警戒的？”秦峰又问了一句。 中尉回答道：“还有部分鬼子缩在几间高宅和碉堡中负隅顽抗，我们营长发现鬼子有电台，便推测会有敌人的援兵，所以派我们过来这边警戒。” 秦峰让中尉陪自己去见他们营长，路上通过中尉，秦峰知道这次来援的国军是一个标准营，兵力是近乎满编的五百多人，但有三分之一左右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只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好在这些人原来就是地方武装，基本上还是会开枪的。 这次他们营长带着营的一连率先赶至，在中尉过来警戒前，二连也已经到了。一连二连是这个营的主力，都是老兵，三连做为刚补充进来的新兵，靠双脚走路，速度快不起来。 来到一座很平常的民宅前，中尉领着秦峰和张大牛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等候。进到屋内时，秦峰看到了几名军官，中尉向其中一人行了一礼，之后给秦峰介绍道：“秦长官，这是我们王营长王子驹，不久前刚因功升为中校。” 说完后又向王子驹说道：“营长，这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长官，就是他们托人向我们求援的。” 王子驹向秦峰行了一个军礼，“秦上校，我已经接到上级命令，配合你们消灭这股来搜集粮食的鬼子部队。” 秦峰回了一个军礼，“鬼子的支援部队就要到了，你们现在有多少人能调用？这村里的鬼子还有多少人？” 王子驹说道：“我们营情况有些特殊，三连是新兵连，目前没多少战力，而且也还在来的路上。不过主力的一连和二连，都是经过很多大战磨炼的老兵，现在能调用的人是二连，有一百七十来号人。一连的话，其中五十来号人被我安排去周围警戒，其余人正在对付村内的鬼子。” 第496章 离开 秦峰想了下问道：“鬼子的援兵在九十人左右，一连你还能抽调多少兵力？我们稳妥些，以多打少，争取全灭了这股鬼子。” 这时候的秦峰并不知道鬼子为了尽快赶回来，进行了分兵。 王营长说道：“村内的鬼子还有近三十人左右，他们龟缩在贾家坝用来存粮的碉堡内，与外面的几间坚固高宅互为倚角，如果不动用炮火的话，确实易守难攻。要不是顾忌里面的粮食，我都想用炮把他们轰死。鬼子精的很，我怕人少了他们会冲出来。” 今年年初的时候，粮价就开始疯涨，第六战区因为有后方支援，加上一些措施得当，是众多战区中，极少数不会为粮食发愁的战区，但轻易也不会轰炸粮食，除非确实没办法。 秦峰看了眼王营长，“行，那我们先去解决鬼子的援兵。”一个连也是优势兵力，秦峰和王营长说，在贾家坝村外不远处就有一个地方适合伏击，而且按时间来看，鬼子全速赶过来的话，应该也快到了。 兵贵神速，王营长便带着二连跟着秦峰，来到了伏击的地方。队伍藏好没多久，鬼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眼中。 “好像没想象中的多。”王营长趴在秦峰身边，看着鬼子的队伍说道：“这应该只是一个小队的鬼子吧？”鬼子队伍分成两列行军，看人数应该在五十多。或许是全速赶路的关系，此时的鬼子已经接近极限，可能是听到村里断断续续的枪声，鬼子竟然让队伍停了下来，并走入离路边有二十多米远的树林中，看样子是准备休息一会。 “走，包抄过去，鬼子想休息说明确实有些累了，正是打他们的好时机。” 这段路左侧是树林，右侧则是一个高达三百米左右的峭壁，算是贾家坝通向宜昌外的一处制高点。平时贾家坝的自卫队，在这峭壁上都会安排人了望，如果有大规模的行军，仔细看的话都能在十多里外发现。 当小野发现自己想象中的追击没有出现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以那些人喜欢纠缠着自己打伏击的行为来说，发现自己回援贾家坝，他们没理由不对自己进行追击啊？总不可能看到自己有所戒备，就不行动吧？除非他们选择了认为比这还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小野算是日本较早一批参战的士兵，他家里没有关系，又是普通人，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靠他自己。 从伍长开始，一直升到军曹、曹长、准尉、少尉、中尉，最后到现在的大尉，而这将是他这种没有背景之人的顶点，如果想升到佐官，那就得从身份上开始想办法。而这还是他升为准尉后，被上级看中，特意推荐让他回日本参加陆军士官学校的考试，录取毕业后，身份获得加持才达到的。原本以他刚开始的身份，曹长和准尉的军衔就是其天花板。 正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小野很珍惜现在自己的职位，所以他比一般的日本鬼子更谨慎些。也因此他想到了秦峰的选择，“不会是用了什么办法，跑到前面去，和攻打贾家坝的部队汇合，伏击自己这支增援部队吧？若真如此，那全速前进的那支小队，危险了。” 想到了这点的小野，开始命令自己身边的士兵也开始全速行军。 可惜还是晚了，等他赶到时，只看到七八具尸体在路边，而延着尸体进入树林中，发现里面躺着更多的尸体。细数了下，之前派出的小队，没有一个活口，全被人消灭在这里。 小野朝上面看了下，这座像是被劈了一半的山并不有名，倒是贾家坝的先人给它取了个名，叫贾村半屏山。小野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土匪许虎和他说的。 小野派了十来个人在周围搜寻了一圈，确认伏击的人已经离开，而贾家坝的方向显得格外安静，并没有枪声，显然村子里的士兵也被敌人给消灭或者抓起来。 “敌人援兵已至，现在是对方强自己这方弱，还继续上前吗？”小野最终的选择，就是离开，他知道如果换成宫本，可能会带着剩余的人再次攻击贾家坝，但他不会，他要回城，带更多的部队过来再消灭对方。 贾村半屏山，秦峰看着小野带人离开，心中叹了口气。 国军的伤亡比他想象中的要大，王营长的一连攻击贾家坝村内的鬼子，虽然最终全灭对方，但己方战死四十六人，受伤六十三人。这还是兵力占有优势，还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打的，鬼子尸体找到的有五十五具。 秦峰和二连联手伏击另一支鬼子小队，秦峰这边战死十一人，王营长的二连战死四十三人，而鬼子最后统计的结果是只有五十四人，双方战死的人数持平。这还是打伏击的结果，还是在对方疲惫之下发起的伏击。另外据秦峰私下观察得出的结果，残废的五十四人鬼子中，有近一半是行动组的冲锋枪杀死的。 “就算是老兵，目前来看国军和鬼子也是有差距的，不过鬼子类似的老兵也不多了。”秦峰心里感叹，他实际上还是想再次伏击小野的，因为从最后鬼子的一名伤兵口中了解到，鬼子的中队长在后面这个小队中。 只是王营长没答应，他的意思是先收集贾家坝剩余的粮食，那些才是他过来的目的。 光靠秦峰剩下的人，如果伏击，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加上考虑到冲锋枪的子弹已经不多，有三分之一只剩下一个弹匣，平境下来，每把冲锋枪连两个弹匣都凑不起来，秦峰最终还是放弃了伏击的想法。 “走了，回野三关。”王营长并不是秦峰下属，虽然秦峰军衔在他之上，但属于不同部门，不可能强制命令对方配合。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从那鬼子伤兵中，秦峰知道许虎手下的土匪，被鬼子杀的只剩下九人。为了感谢那名伤兵说出的好消息，秦峰亲手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临走之前，秦峰还是提醒了下王营长，放小野回去，很有可能对方很快就会重新带部队过来，到时候可就不是想打不打伏击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走掉的问题。 第497章 交接 “放心秦长官，三连的人也已经到了，我让他们搜集粮食去，一连和二连负责轮流警戒。”王营长表示自己心中有数，秦峰便不再劝说。 连夜把战亡的行动组成员尸体处理好，第二天一早，秦峰便离开贾家坝，先去采药人那边。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采药人并不在，不过对方留了纸条，说已经带着孩子往后方去了，叫秦峰他们不用担心。 采药人还说相处这两天，发现这个孩子很聪明，他正好没有孩子，就当自己家的小孩养了。采药人准备去成都定居，如果秦峰他们到成都的话，可以去看他们。 秦峰看完后随手把纸条撕碎，扔到边上的水盆里，采药人肯收留那名小孩，秦峰为他感到高兴，见这边已经无事，便带队离开。 回到野三关时，贾村长和贺家坪的人已经不在，据说几天前就已经去往恩施，秦峰便在野三关待了两天，因为行动组有几名伤员需要休息。 这天早晨，上面发来电报，询问柳参谋何时能送到重庆，秦峰看了下伤员的恢复情况，便给了个日期回复回去。 最近几天秦峰看了些报纸，知道前段时间德军已经攻陷巴黎，法国已经向德国投降。而德军攻陷巴黎的日子，有些巧合，正好和宜昌被占领的时间差不多。想起鬼子那段时间占领宜昌后又主动撤出，又再次占领的情况，怕是和当时的国际形势，以及日本的一些政治谋略有关。 “法国这一投降，印度支那半岛做为其殖民地，日本肯定会有所行动，鬼子窥视这里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秦峰心中某些念头一闪而过，“日本一掺合进印度支那半岛，那云南有可能也会逐渐从大后方变成前线。” 第二天早上，秦峰把柳参谋押入车里，动身回重庆。 路过恩施的时候，秦峰特意抽时间，去了下城里面的顾家粮行，了解到贾村长和贺家坪的村长确实都来过，掌柜也尽了力，帮他们各自找到一块荒山，进行开荒居住。而且在一年之内，可以提供两个村子一些工作机会，当然对应的开荒和居住手续都是齐全的。 掌柜还问秦峰要不要见见他们，秦峰摇了摇头，说要赶回重庆，便婉拒回到了车队。 之后又去与第六战区，帮助他派人去支援的某位长官那里坐了一会，这才离开恩施，继续向重庆出发。 刚入重庆，秦峰就遇上贺主任的车队，他是来带柳参谋走的。 “秦上校，这次干的不错。”贺主任与秦峰握了握手，在看到自己下属把柳参谋抓入车中后，又低声对秦峰说道：“上面有人奇怪你在抓住柳参谋后，为什么没有立即动身回重庆，我说你还有其他任务，他们才没再问。” 贺主任说到这，目光有些奇特，“你自己可注意点，在上面有些人眼里，为了些无关老百姓却耽搁了自己的任务，就算任务目标已经抓在手中，这也是很可疑的事情。” 秦峰听懂了这句话，贺主任这是在警告他，不过也为他做了掩护，他自然立即表示了感谢。秦峰知道，很多人只会把能拿的功劳先拿到手中，功名利禄在手，百姓死活算个屁。 与贺主任告别，秦峰回到行动组驻地。这次行动组七十二人去，三十九人回，共阵亡三十三人，全部是攻坚班的战士。虽然前后消灭了鬼子近一百人，但秦峰却一点兴奋都没有。 阵亡的三十三名战士中，家人在重庆的有十五人，第二天秦峰就亲自拿着他们的骨灰盒，以及从行动组备用金中预支的抚恤金，送到他们亲人家里。每次与阵亡战士的家人会面，都是一种很磨人的煎熬。亲人的逝去，让他们的家人万分悲痛，那种天突然塌了的感觉，只有真实面对时才会感受到，若只是听别人说，不及真实的千百分之一。 如果阵亡战士家中还有年轻人还好些，一些家中只剩下老人的，秦峰则亲自做好登记。 以前他就和行动组的战士们说过，如果有人牺牲，家里又没了年轻后辈，那其长辈行动组只要还有人在，就会负责到底，会让战士的长辈们有基础的生活保障。 那些家人不在重庆的阵亡战士，行动组也会派人把骨灰和相关的遗物送回去，抚恤金和立功赏赐的资金也不会落下。这些都是行动组直接从备用金中预支，没有国府军队中的层层消减，毫无水分。 而除了这两种外，还有五名战士，家里竟然已经无亲人。他们都是从东北或者浙江沿海区域，等被鬼子占领区域逃难过来，年龄大一点就参了军。对于这种情况，秦峰以行动组的名义把他们下葬，就葬在南山自己家不远的山腰边。 第三天秦峰才和瘦猴余小七他们开会，对接这段时间行动组的各项事务。 陆学海那边关于董立人被杀的调查已经结束，据瘦猴的了解，陆学海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他们认为凶手已经离开重庆。 另外钱庆的骨灰已经送回来，目前是放在秦峰家里，还没和钱庆夫人谈起，这事秦峰有过交待，他回来后会亲自操办。 还有吕明达的水上分局，前两天正式成立，吕明达还亲自来请秦峰过，只是那时候秦峰还没回来，是瘦猴代他去。离开前秦峰向张副司令建议过，警务处可以和水上分局合作，打击走私活动。所以瘦猴去的时候，也是向警务处周处长报备过的，瘦猴也捎带了周处长送的贺礼。而瘦猴这一去，在某些人眼里，水上分局后面就不光光是站着行动组，而是宪兵司令部警务处。 会议结束后，秦峰开始单独找人问话，第一个找的人是余小七。 “冈季公司那边，情况如何？我们打入他们内部的人员，有进展吗？” 开会的虽然都是秦峰信任的亲信，又加上他的火眼认证，秦峰的大多数事情这几人都是知道的，但出于情报线上做事的原由，有些事情秦峰还是会在私下询问相关人员，就比如打入冈季公司的人是余小七在负责，这事情他便会私下询问对方，而不会在开会时问。 第498章 打入冈季公司内部 余小七回答道：“穆高扬已经成为郭西林的司机，此人是冈季公司的襄理，算是胡飞度的助手，也是竞争对手。对了，就是此人曾经被鲁局长抓捕过，但很快就被人给保出去。据我调查，出面保郭西林的人，就是胡飞度找来的。” “郭西林这人我还记得，之前听你说过。”秦峰点了点头，“穆高扬成为他的司机，那差不多就是已经取得对方信任，他是如何办到的？” 秦峰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穆高扬这位从王青先帮会中挑出来的细作，能取得这个成果，连秦峰都有些惊讶。 余小七听后解释道：“穆高扬救了郭西林一命，有帮会分子在郭西林从老相好那回家时动手。郭西林随身的八位保镖，五人被杀，是穆高扬带着另外两位把郭西林从十多名杀手中救出来，并护送至家里。据我事后分析，这些杀手，极有可能是胡飞度派来的，目的是为了警告郭西林。因为郭这个人有些事情做得过火，以替公司做事的名义，实际上是在做自己私事。” “就像上次被抓，我认为是郭西林从冈季公司，不知道怎么捞到的烟土，转为他自己私人的，原本想带到重庆处理掉，哪想到被抓了。事情暴露出来后，胡飞度做为经理，自然不能当没发生过一样，与郭西林的矛盾自然就更深了。在我看来胡飞度派杀手来，能杀掉郭西林，就是他姓郭的命薄，就算杀不掉，这也是一种警告。” 余小七把自己的一相关推测也一起说出来，之后看秦峰反应，发现对方并没反对，便继续说道：“至于郭西林有什么反应，从穆高扬那边了解到，郭西林对于胡飞度这种手段是痛恨又恐惧，却没有反抗的心思。” “因为他知道胡飞度并没做错，只是按照公司的制度在行事，就像郭西林被抓后，是胡飞度找人保他出来，这也是按公司的制度在行事。只要他没透露公司的事情，公司自然会把他救出来。可救出来后如何处理，公司也是有相关制度的，他如果反抗就是在反抗公司，这一点郭西林是万万不敢的。” 秦峰知道冈季公司能量极大，只能徐徐图之，便对余小七说道：“很好，小七下次和穆高扬见面时，要再次提醒他，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他的任务以记录为主，能得到搜集证据的线索就好，不要轻易冒险，自己一个人就去搜集证据。” “明白组长。” 余小七之后，瘦猴和付渭民等人相继进去。瘦猴交接的是组里的一些日常事情，秦峰做了下了解就好，没什么特殊，但付渭民这边，可是盯着陆学海的，秦峰就要了解最新的情况。 付渭民说道：“陆学海这些天没什么异样，前些天都在调查董立人被杀之事，在最后确认凶手离开重庆后，才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据我们监视所知，他现在应该是在追查学校里面的地下党。” 秦峰抬起头看向付渭民，“上次我就听你说他有抓了几名学生和老师，难道他确认那几人就是地下党？还有怎么说现在都是两党合作时期，如此明目张胆的抓人行为，抓的还是学生和老师，不会在社会上引起影响吗？” 付渭民回答道：“我们这边私下也做过调查，被抓的老师和学生中，老师应该是确认的地下党，学生很有可能是受其蛊惑的抗日积极分子。不过陆海学抓人的借口，是破坏政府活动，挑拨民众和政府间的关系。” 秦峰听完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抗日积极分子，破坏政府活动？陆学海回来没多久，这军统的把戏就学得差不多了。看来有机会的话就得把他拉下马来，不能给他太多发挥的空间，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陆学海这边的事情，秦峰在付渭民离开后，回小休息室睡了半个小时，之后才起来去楼下食堂吃了中饭。 碰到瘦猴时秦峰说道：“晚上我准备和钱夫人说钱庆之事，你和嫂夫人那边打个招呼，这几天钱夫人那边多看顾下。” 瘦猴答应道：“好的组长，我会和曾茜说的，从明天开始我会让曾茜陪着钱夫人的。” 曾茜就是瘦猴的老婆，做为秦峰手下几名亲信中唯一结婚的人，这种事情自然是当仁不让。 “对了组长，你回来之前，有天晚上福伯来我们家。”瘦猴想起一事，之前会上不好说，私下里谈事情时又忘了，这时候正好想起，“他说顾老爷子有事要去云南，可能要好几个月才回来。顾小姐要去陕西市场调查，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回重庆。半个月后顾家的二小姐要从国外回来，到时候重庆这边顾家都没什么人，顾二小姐就只能拜托组长你照看一下。” “顾家二小姐？”秦峰是听说过顾家有个二小姐，但从来没见过，他和顾家的人认识也快两年，甚至连福伯都没提起过这人。 瘦猴点头道：“听福伯的意思，顾二小姐是三年前出国学习，最近才学好回国。” “学什么的？”秦峰习惯性地问了一句，瘦猴听到后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秦峰这时已经吃好，便站起来，临走前说道：“这事我知道了，顾二小姐回来时，顾府那边应该会有人通知我的吧？” 瘦猴回答道：“福伯说，顾府的二管家会和你联系的。” 顾府二管家？这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人，不过福伯这么说，应该是顾府一直有这号人，自己没听说，很有可能对方就是陪顾二小姐去国外读书的人。顾府家大业大，请几个管家那是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二小姐去国外读书，人生地不熟，有人陪伴自然也能理解。 秦峰知道这事也没多想，晚上回到家里，拿着钱庆的骨灰盒，秦峰用一块黑布包好，提着向钱夫人住的屋子走去。 两座房子相距百米左右，可秦峰却感觉自己每走一步，脚上都会重上一分。 第499章 晴天霹雳 终于走到门前，钱静云正拉着一条小土猎在玩耍，这是钱夫人看钱静云喜欢狗，前段时间买来的小猎狗，给她当玩伴。看到秦峰后，小猎狗奶声奶气叫唤了两声，钱静云抬头，看到是秦峰，立即喊道：“秦叔叔，你回来啦。” 秦峰把包裹交给后面的张大牛，伸手抱起钱静云，旋转绕了一圈。 在钱静云咯咯的清脆笑声中，把她放下后说道：“叔叔两天前就回来了，不过手中一堆事情，今天才空点，就来看静云。”说完左右双手摆了下，之后伸到背后，在钱静云的目光注视下，右手再伸出时，手中拿着一盒巧克力，“这是叔叔在外面买来，可要藏好，别给妈妈看到。” 钱静云喜滋滋地把巧克力收了起来，“谢谢秦叔叔。” “静云，去我家玩。”这时瘦猴的儿子程南天跑了过来，拉着钱静云的手说道：“我妈做了好吃的，我带你去尝尝。” 钱静云有些犹豫，她刚收下秦叔叔送的礼物，现在就离开，这好像有些不对。秦峰笑着拍了拍钱静云的小肩膀，说道：“去吧，叔叔正好有事找你妈妈，等我们聊完事，再过来找你们一起吃饭，今晚我们都在程南天家吃。” 听完秦峰这话，钱静云这才没了顾虑，跟着程南天离开，走时还回头望了几眼秦峰。 对四五十米外，站在门口的瘦猴挥了下手，秦峰走入钱夫人暂居的屋里。这时钱夫人听到外面声音，刚放下手中的活，准备走出来，见到秦峰后就说道：“原来是秦先生来了，快坐，对了静云呢，我刚才还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钱夫人闲来没事，就拿了些针线活，是替行动组的成员缝补一些衣服，就当贴补家用。 “去瘦猴家了，我把她支过去，是有事要和钱夫人说。” 听出秦锋说话的声音有些肃穆，钱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大好的预感，“秦先生有什么事情，你说。” 秦峰伸手，从张大牛手中接过包裹，“这事是我不对，实际上已经有一些天了，但我之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几次走到钱夫人家，都又走了回去，直到最近这东西到了，我知道我没有再不开口的理由。” 钱夫人望着秦峰手中的包裹，虽然有布包着，但看去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四四方方的盒子，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秦峰左手拿着骨灰盒，右手把外面的布给解开，露出里面四方的黑色木盒。钱夫人脸色大变，因为在盒子上他看到了钱庆的一张照片，她认出这是骨灰盒，顿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秦峰迅速伸出右手，把钱夫人扶了起来，“钱夫人，上次我从柳州回到重庆时，就收到了钱庆出意外的消息。那时候我需要确认情报来源，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没有告诉夫人。后来我们派出去的人，在武汉调查了一段时间，终于获得了相关情报，并把钱庆的尸体骨灰从百姓手中寻回来。东西是前几天刚送到，直接导致钱庆死亡的人，我也查出来把他杀了。” 秦峰没说仇人不止一个，虽然后面的那些仇人，秦峰并不会忘记，时机合适一个个都要处理的，但此时他还是决定不告诉钱夫人。 只是钱夫人却突然变得聪明，竟然问了一句，“秦先生，你说直接导致钱庆死亡的人，那就是还有间接导致钱庆死亡的人存在？” 秦峰点了点头，这种时候他并不会继续瞒着，“是的，不过你放心，此人我们也会处理的，先前杀的那人，我们也是调查了一番情况，之后设计杀掉的。同理另外的那人也需要类似的操作，因为导致钱庆出现意外的，除了鬼子外，其他两人不是身份特殊，就是别的部门中人。他们牵扯到一些事情之中，我就算有证据，也不好当面处理，只能设计杀死他们。” 听了秦峰的话后，钱夫人好一会没说话，“秦先生，虽然钱庆留在武汉为你做事，是秦先生强烈要求，甚至以我和静云以后的生活为条件，可以说是各取所需下才达成，但他私下也告诉过我，这事他并不后悔。他知道做这种事的危险，所以在我离开武汉来重庆之前，就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不要怪你。” 秦峰没有说话，钱夫人伸手抚着骨灰盒，“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梦到他，之前还在奇怪，以前就算是想他，也只是偶尔会梦到，现在想来，是他终于解脱，有时间回应我的思念才会如此。” 秦峰还是没说话，他又能说什么？这个时代，多少人投入抗日浪潮中流血牺牲，这些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家人，为了自己的家国吗！就算他秦峰，二世为人，不也做好了相关的准备吗。他之前难过、徘徊，只是感觉对钱庆的母女有些莫名的心理负担。但他相信，钱庆就算是给他第二次选择，也依旧会选择留在武汉。 用钱庆留下来，换来她们母女在大后方生活，只是让双方都心安理得的借口。 而他也依旧会让钱庆，在武汉潜伏下去，因为有些事情，总是有人要去做的。找借口、推卸责任，是那些精致的利己者才会干的，该他上的时候不上，那不就成为了自己鄙视的汉奸叛徒卖国贼了吗。对自己如此，对别人也一样，一视同仁。 看了眼秦峰，钱夫人继续说道：“秦先生，你放手吧，这骨灰盒我先拿进去放好，对我们一家来说，这也算是团聚了。” “钱夫人，请节哀。”秦峰终于出声，他双手伸出，把骨灰盒递到钱夫人手中。 “谢谢，你们费心了。”钱夫人接过骨灰盒，走入屋内。秦峰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等候，大约十来分钟后，钱夫人才走了出来，双眼有些通红，但情绪上比秦峰预料的要好很多。 “静云在哪？是在程伟先生家吗，我们过去吧，让他们等太久可不好。” 钱夫人站在门口，向瘦猴也就是程伟的家看了一眼，对秦峰继续说道：“另外秦先生放心，有静云在，钱庆他也不会希望我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所以我会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坚强，但是有一事还请秦先生记在心里。” “你说。”秦峰沉声说道。 第500章 顾二小姐 钱夫人肃穆地说道：“我希望秦先生，在杀了另外那名导致我丈夫死亡的人后，告诉我一声。” 秦峰看向钱夫人，说道：“没问题，这点夫人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秦峰和钱夫人与张大牛来到瘦猴家里，瘦猴的妻子曾茜已经炒好菜，就等秦峰他们过来就开吃。 “姐姐来了，快，你坐这边，坐在我边上。”曾茜看到钱夫人后，立即给她指了个位置。之后对秦峰说道：“秦先生，你就和瘦猴坐一起吧。还有这位张兄弟，你们都入坐，我去拿个骨头汤来，菜就齐了。” 众人入座，饭很快就吃完，曾茜尽量在调节气氛，吃完饭后还和钱夫人说道，明天要去找她商量事情。 “谢谢。”钱夫人自然明白商量什么事情，是钱庆的葬礼。 秦峰抱着玩累的钱静云，送钱夫人到家后，放下小女孩。骨灰盒放在一侧，秦峰默默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去。 钱夫人把门关好，走到骨灰盒边，双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抱着骨灰盒无声的哭泣。这一哭持续了足足十六七分钟，感觉到眼眶都变水肿起来后，钱夫人这才缓缓止住哭泣，却依旧紧紧抱住骨灰盒。 钱庆办的丧事虽然从简，但行动组也来了不少人。 钱静云已经知道丧事是做什么的，顿时哇哇大哭，看着小女孩这般模样，让观礼的行动组成员又落了不知多少眼泪。这次组里战死不少人，几名校级军官都得分好人员去参加战死者的葬礼，但钱庆这边因为离家近，却是难得的到齐。 办完丧事后，秦峰用两天时间，把暗探网络提交上来的可疑人员核对了一遍，亲自批复了其中五十三人的抓捕。这些人中有日谍七名，叛徒汉奸四十六人。这些人一经抓获，在获得口供之后立即枪决，就像是在给那些为抗战而死的人送行。 原本以为行动组连办丧事，整个组内气氛都有些凝固，外界很多有心人看笑话，但都被这抓捕行动给惊醒。秦峰还是那个秦峰，行动组也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行动组，有心人想看他们的热闹，可得防着不要牵连自己。 七名日谍中有一名中统，是在上海时期被鬼子的特务打入进来，摇身一变成为了中统，且因为剿共有功，目前已经是中统的中层干部。此人是因为去枊巷找风尘女子时，要求比较奇特，被一好事者听到后记下。因为好事者曾经在日本留学过，知道一些鬼子的习性，认出那些奇特的要求，便向暗探网络举报。相关人员一拍照送上来，但都不敢确定此人的身份，毕竟对方中统的身份还是有一定的掩护性的，直到秦峰出手。 除了这名中统外，还有另外两名日谍，是同一个潜伏小组，一人被抓，三人自然都先后落网。 有中统就会有军统，抓出来的这一名军统人员，是类似于钱清丰的日谍深潜人员，成功替代了一名中国学生，并通过军统的特训班，成功成为军统的正式成员。此人是去年刚从特训班毕业，经过半年多的历练，上级准备让他前往上海潜伏。 此人便设法与所在潜伏小组的组长联系，没想到两人碰头时，所选择的酒楼小二，正是暗探网络的探子，上菜的时候，发现他们行迹可疑，便尝试性地上报了上来。相关人员跟踪盯梢后，认为确实值得怀疑，便上报至秦峰这里，最后被秦峰批复抓捕。 这两名日谍都是情报组织的人，刚抓的时候都是秘密抓捕，等审出来后，也是和相关部门通报一声，就直接枪毙。 军统的日谍是情报处的人，因此刘建洪被戴老板给叫去骂了一顿。原本刘建洪还想挑拨秦峰是没事找事，说就算那人是日谍，但这也是军统内部之事，秦峰无权抓人，还枪毙，这是一点不把军统放在眼内。可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戴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秦峰在侍从室六组也是有身份的，六组是干什么的？那是老蒋为了更好地监视和把控中统和军统而成立的小组，秦峰有这身份，军统中除了戴老板，有证据的情况下秦峰可以抓任何人。 若是需要军统同意，那置老蒋于何地。老蒋知道后，又会对戴老板怎么看？ 当然并不是六组的人都可以，在戴老板心中，六组能如此做的人只有两个。唐组长算一个，不过在戴老板有心布置下，唐组长算是半个军统之人，大多时候不会和军统过不去。而另一个就是秦峰，但戴老板相信对方并不会太过分，因为双方共事过一段时间，彼此都隐约知道对方的红线在那里。 这天下午，秦峰接到了个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是个温柔的女音，“你好，是秦先生吗？” 秦峰眉头皱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这个声音是第一次听到，“我是秦峰，你是谁，有什么事？” 女音回复道：“秦先生好，我是方晓曼，顾府的二管家，我回国前接到顾先生的电报，说他和大小姐最近都不在家，让我们回重庆后要找你一下。” “你们在重庆了，在顾家花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秦峰知道，对方能打来电话，多半是已经到重庆了。 方晓曼说道：“快中午的时候到重庆的，目前已经在家，就是顾家花园这边。重庆的变化很大，出国前我和二小姐在这里待过一阵子，明天原本想去二小姐上班的地方看看，但顾先生的意思，要问问你的意见。” 秦峰听后就感觉到奇怪，“上班？顾家二小姐还要上班，去哪上班？” 方晓曼没有立即回答，六七秒后才说道：“秦先生晚上有空的话，还是来顾家花园这边，或者我和二小姐到你家一趟。”话刚说到这，边上有个女音响起，然后方晓曼就确定下来道：“秦先生，我们晚上去你家，和你说这件事，电话上有些不方便。” 秦峰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我会尽早回去的。” 秦峰挂掉电话，综合顾老先生让二小姐来问问他意见的说法，加上方晓曼说电话上不方便，那二小姐的上班，怕是在政府的保密部门。 第501章 技术研究室 “什么情况，刚从国外回来就能进这种保密的部门，看来二小姐学的东西不简单。”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因为手中还有工作，秦峰便没再多想，只是让张大牛在快下班时，提醒下他，省得过了时间。 晚上，秦峰和张大牛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陌生的车停在门口。 这是一辆拥有华丽外观的轿车，拥有吸引人眼球的大车灯，兼具未来感与古典美。这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顾家的不少车秦峰都坐过，但都没这辆，显然是随着顾二小姐的回来才出现的。 “先生回来了。”菊姐原本是坐在门口，正在利用边上的井水洗菜，看到秦峰和张大牛后，立即往里面喊了一声。 很快就有人从屋里走出来，前面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娘。她留着齐耳短发，发丝乌黑亮泽，修剪得干净利落，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精致。 一双杏眼灵动有神，眼珠像浸在清水里的黑珍珠，流转间满是活泼与狡黠。眼尾微微上挑，又添了几分妩媚，鼻梁高挺，唇瓣饱满，此刻正微微上扬，似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露出两颗小巧的梨涡，平添了几分亲和力。 姑娘穿着一件干练的黑色女式西装，应该是老师傅定制的，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西装并未扣上，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蕾丝花边衬衫。衬衫也是黑色的，与玉颈下的白嫩肌肤正好交相辉映，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蕾丝花纹，层层叠叠，宛如绽放的花朵，增添了一丝柔美与浪漫。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阔腿裤，裤腿宽松舒适，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脚下蹬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不高不低，既显气质又便于行走。 在这位姑娘稍后面一点，还有位知性美女。 年龄看去三十多岁，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真丝旗袍，领口与袖口以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旗袍收腰处掐出两道柔弧，下摆开衩至膝，行走时若隐若现的玉色小腿，引人遐思，秦峰惊鸿一瞥，便收心往脸上望去。 乌发松松挽成髻，一支羊脂玉簪斜插其间，随步履轻颤。在秦峰望向她时，一双明眸似发出亮光对视过来，鼻梁秀挺如远山含黛，唇上点着豆沙色胭脂，抿起时唇角有两颗若隐若现的梨涡。 双臂优雅地交叠于身前，姿态端庄，对着秦峰行鞠躬礼，之后又挺直脊背，如同一棵傲然挺立的白杨，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场。她的面容沉静，透着知性女子特有的书卷气，淡声说道：“秦先生，你好，我是方晓曼，这位是我们顾二小姐顾敏君。” “你们来了，进屋谈吧。”秦峰带头，把两人请到屋中。 顾敏君一直盯着秦峰看，进屋后率先说道：“听我姐说，你也是叫她姐的，你比我大几个月，那我就叫你秦哥吧。” “当然可以，晚梦姐的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顾。”秦峰坐下，顾敏君和方晓曼前各有一杯茶水放着，菊姐这时候进来，把两杯茶水拿下去，重新换了一杯上来。 秦峰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向方晓曼问道：“方姐，小顾她原本是要在哪个部门上班？” 方晓曼侧着身坐着，回道：“我们并不知道是什么部门，今年年初的时候，有人亲自打电话给顾先生，说顾二小姐回来后，可以去他那里上班，不过那时候听对方说，所在的部门还在筹建，所以我们之前并不知道是什么部门。不过二小姐学的是数学，算是学业比较优秀。” “学的是数学？还是比较优秀，这应该是谦虚的说法吧。”心中这个念头闪过，秦峰看了顾敏君一眼，确实人虽然年轻，但看去颇为沉稳，有些未来数学家的气质。 秦峰开口问道：“是谁给顾先生打电话的？” “是温先生。”方晓曼看了顾敏君一眼，说道：“听顾先生说过，温先生是交通部的电政司长。” 秦峰知道这个人，“是他啊，那我知道你要去的是哪个部门了，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前几个月刚成立的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只是我记得月初的时候，温先生应该是去香港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负责这个部门的人，是副主任卫大民。” 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是由上面命令，将原先的数个电讯密码的破译力量合并而成，如比较有名的交通部电政司电检所，军统局特种技术研究室，军委会密电研究组等等。总部设在南岸的刘家花园，下属的六个小组却分散在重庆各地，所以很多人虽然是变了部门，但办公的地方却没有变化。前几天秦峰刚从宜昌回来时，对这个部门就关注过，所以比较熟悉。 “对，就是因为换人了，所以二小姐比较犹豫，毕竟找二小姐的是温主任，而温主任和现在的卫副主任，据说不是很和睦。” 秦峰看向顾敏君，“小顾你自己是什么想法，是想在这里上班，但因为上级变了，让你有了犹豫。还是你原本就不想在这上班，但碍于之前答应温主任，所以不好意思拒绝？听刚才方姐的意思，应该好像是前者。但以顾先生和顾府的分量，二小姐去这上班，卫大民虽然背靠军统局，但也不会为难，所以按理应该不用犹豫才对。” “秦哥不知道？”顾敏君有些意外地看了秦峰一眼，“我父亲还让我来问你，竟然没说这事？” 秦峰有些摸不着头脑，“顾先生没说什么啊。” 还是方晓曼做了回答，“顾先生原先是不想让二小姐加入国府部门，说里面乌烟瘴气，没什么纯粹的人。不过顾先生知道温先生的交通部电政司电检所，研究、破绎的是日本军队电讯密码，对抗日有大作用。而温先生之前找二小姐加入时，顾先生便知道新的部门，也是为了更好破译日本军队电讯密码。加上顾先生与温先生也是熟人，相互还是了解的，便同意让二小姐加入。” 第502章 谋划 “现在温先生不在，顾先生也不知道这个部门靠不靠谱，所以便让二小姐来问问你。” 秦峰终于清楚前后因果，想来顾先生原本知道温先生的为人，便认为这个部门，还是有所作为。但现在换了人，顾先生并不熟悉，所以不清楚自己女儿加入后，还会不会对抗日有所作用。如果没有的话，那还不如在自家商铺里做事。 思忖了会，秦峰开口道：“我个人认为可以去，这里毕竟集合了国内目前来说最强的电讯破译力量，里面有很多人是真有才学的，与他们多接触，我想小顾应该也是愿意的。而且这个部门算是上面直接授意下组建，是很受关注的单位，所以不管是何人掌握这个部门，都要重视对日本军队电讯密码的破译，而这自然会为抗日做出贡献。” 顾敏君听后和方晓曼对视一眼，“好的，我明白了，秦哥这么说，我心里也就有底。” 说完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秦哥休息。” “不急，还是这里吃晚饭再走吧，菊姐准备的一些家常菜，你可以尝尝。”秦峰挽留道，“菊姐还是福伯找来的，你姐对她的厨艺都是赞不绝口，说很平常的菜都能炒出美味。” 方晓曼也开口劝道：“二小姐，秦先生也不是外人，吃顿便饭没什么。他与顾先生是忘年交，和大小姐又是好朋友，还替你叔叔报了仇。顾先生能在他不在重庆的时候，把你托付给他，想来是很信任秦先生的。” 顾敏君笑道：“这些我自然知道，只是怕耽误了秦哥休息，我听父亲说起过，秦哥一直比较忙，经过他手抓捕的日谍和汉奸无数，让重庆的抗日环境都清新了不少。” “顾先生那是在夸我，自然要有所夸大。”秦峰摆了下手，“菊姐已经在炒菜做饭，我看小顾应该也是练过的，要不就去后山走走？” 秦峰第一时间就发现，方晓曼虽然外表温文尔雅，人坐在那里优雅的很，完全不像是管家，更像是顾敏君的长辈。 她也不是如福伯那般的练家子，但却肯定是位极厉害的格斗高手，因为对方靠近时，秦峰的身体像是感觉到了危险，这是一种经历足够多的敌人后，结合特殊天赋才能筑就的本能反应。 而顾敏君却看不大出来，但想到顾晚梦也是如此，看去平常，却枪法惊人，所以顾敏君格斗水平可能没有，但枪法之类的护身本领，应该还是有的。 去后山不只是走走，那边刘纪香和刘小惠，正带着一批人在训练。 顾敏君这次进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秦峰便有了新的谋划，他想让她带一个人进入这个部门，当然并不是随便一人都能进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必须经过身份调查，而且就算不是专门的技术人员，其他行政事务人员也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从各个相关机构中调用。 “秦哥的意思，让我带她进入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我不知能不能办到，不过会尽力。”顾敏君没有打包票，毕竟部门里掌权的人已经换了，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秦峰却显得很有信心，说道：“这是自然，不过你刚进的时候这事不要提，等你快站稳脚跟时再提。” 秦峰让顾敏君带进研究室的人就是刘纪香，经过一年多的接触，秦峰对刘纪香和刘小惠两人，信任程度上已经高了不少。而且刘纪香虽然经历过严酷的特务训练，但本身是上过学的，东京早稻田大学理工学部，可惜才学了一年不到，就因为任务来到中国，但有些基础还是在的。最重要的是她是日本人，对于破解日本的密码，先天上有一定的先手作用。 不过秦峰并没有现在就引荐两人认识，也没说自己要顾敏君带的人，出自这支全是女性组成的特工队伍中。 方晓曼看了一眼为首的刘纪香和刘小惠，那两人刚才与秦峰打了个招呼，但并未过来，而是继续带队进入山林之中。她似有些好奇地问道：“秦先生，你们行动组还有全是女性的队伍，这好像外面没听说过。” 秦峰回答道：“这支队伍确实没公开过，一是他们还在训练中，并没有正式成型。二是就算训练好了，我也不打算让他们公开，女性特工，有优势也有劣势，我感觉还是让他们存在于黑暗之中更好些。” 刘纪香和刘小惠上次参加任务，也是和别的队混在一起，单独的任务目前只有在暗中进行的，所以秦峰才说队伍没公开过。 方晓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顾敏君倒是有些兴致，看着刘纪香她们的背影，也不知道小脑袋在想着什么。 大福和二福从山林中回来，其中大福嘴里还叼着一只野兔，显然是两只猎犬刚捕获的。 “哈哈，明天有野味吃了。”秦峰看到那只野兔，有些惊讶，因为野兔有些大，看去足有六七斤重。 两只猎犬围着秦峰转了几圈，大福把野免放在地上，此时野免还没死透，刚放下就想挣扎站起来，却被大福无情地一脚踏趴下。 “真威风，像是得胜回来的将军。”顾敏君有些好奇地看着两只猎犬，她没有伸手，毕竟是陌生的猎犬，如果不是秦峰在边上，她甚至不会让猎犬靠近自己。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是有被一群小猎狗追着咬的经历。 大福镇压野免，二福就跑到秦峰边摇着尾巴，同时往两位陌生女子身上瞟了一眼，眼神颇有攻击性。 顾敏君和方晓曼来家里时，这两头猎犬还在不远处的行动组训练基地，正在接受刘阿水的训练。经过半年多的实战研究，刘阿水已经自研出了一套比较可行的，训练猎犬来参加行动组任务的方法。 他带的大黑和黑牛，以及秦峰的大福、二福，就是这个训练方法最先享受的猎犬，等他确认短时间内无法再有改进后，就会扩大猎犬队伍。 “这是我的朋友。”秦峰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食物，各自喂给大福和二福。 第503章 内应带来的烟土消息 那是刘阿水为了方便喂食，专门研制出来给猎犬吃的食物。然后再拿出两块，递给顾敏君和方晓曼，示意让他们喂。 这实际上是在告诉大福和二福，这两人是主人的朋友。 顾敏君虽然心中有阴影，有些害怕，但外表上却看不出，还大方地接过来，蹲下把手中的食物向大福递去。 大福看了顾敏君一眼，又抬头望了望秦峰，听到秦峰说吃啊，才像是得到确定，把嘴凑过去，咬住食物吃了起来。 方晓曼穿着旗袍不好蹲下，只能弯腰把食物喂给二福，而二福和大福一样，也看向秦峰，在得到答案后才把方晓曼手中的食物吃掉。 大福和二福吃了食物，在两位姑娘边上绕了一圈，像是在记忆体味，之后又跑开。地上的野兔被秦峰捡起，发现已经彻底死了。 秦峰掂量了一下，这只野兔肉不少，便说道：“小顾，这野兔等下你们带回去，我记得你家里有位厨师，做这种野味很有一手的。” “好的秦哥，那就多谢了。”顾敏君也没客气，高兴应下。 在后山三人逛了半个多小时，回来时菊姐已经做好饭菜，顾敏君和方晓曼吃完后便拿着野兔离开。 “怎么还有一只野兔啊，比另外一只小。”菊姐看到门口还放着一只野兔，便向秦峰问道：“先生，这只是留着我们明天炒着吃吗？那我得先把它内脏什么的收拾好，不然天气热，容易腐烂。” 秦峰摇了摇头，“这是大福二福后面抓来的，可能是同一窝里的野兔，不过我们不留着吃，你拿着给钱夫人吧。静云应该会喜欢吃肉，只要不告诉他是免肉就行。” 菊姐道了声好的，正准备把野兔放下，又想到什么说道：“我还是收拾好了再拿过去吧，钱夫人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虽然会针线活什么的，但这种收拾野兔的事情应该是没做过的，省得她麻烦。” “你看着办就好。”秦峰回了一句，他知道菊姐还是很照顾钱夫人和钱静云的，就算自己没提醒，菊姐也肯定是会收拾好再拿过去。 晚上秦峰找人打听了下，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现在的情况，知道卫大民确实安插了不少人手到这个部门，特别是由交通部电政司电检所原班人马成立的第二组。在温主任在的时候，这个组不让别派的技术人员调进，但温主任去香港后，卫大民上来，就调了一大批军统人员到这个组来。当然这些人中大多数都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而是行政事务人员，或者说是军统特务。 显然卫大民是想把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变成军统那样的特务组织，而不是专门破译日军密电的军事研究部门。 “看来又是一场争权夺利，上面看重什么，有些人就变着法想把这东西拿在手中，方便自己立功。” 对于卫大民的想法，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的想法，秦峰并不认可。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和军统局不一样，后者是特务机构，前者是更需要有技术人才的研究部门，这里的技术人才，才是核心。如果按后者的方法来做，技术人才肯定会受到迫害，到时候……。 卫大民本身也是技术人才，是他起草了无线电学校的培训计划，后来又主管军统电讯工作。或许也是因为在军统中的身份，使得他技术人才的想法不再纯粹。秦峰若有所思，因为时间不早，他在确认这些消息后就休息。 第二天中午，顾敏君打来电话，说研究室那边已经有人来联系他，还是温主任的老下属，姓杨，顾敏君已经答应对方，明天就去研究室报到。 “杨先生的意思，我过去后，先跟着他，熟悉一下密码研究、破绎的情况。” 秦峰知道，国内有名的破绎密码专家，大多都是学数学的人，在众多密码电报中发现某些规律，结合他们的数学天赋，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归纳总结，分析判断，创出适合自己的破译体系。 “这人即是温先生曾经的下属，你可以打电报给顾先生，让他联系下香港的温先生，问问此人的情况。当然也有可能温先生在去香港之前，就把你给安排到杨先生手下，这样的话是最好，说明此人还是比较可信的。”秦峰虽然不知温先生为什么去香港看病，一看就是几个月都没回来，但发电报问些情况，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方姐也是如此说的，我让她去发电报给父亲。”顾敏君说道：“另外，杨先生说，卫大民知道我是顾荣庭的女儿，便打算在我进入研究室后的当天晚上，办个宴会表示欢迎，我是不想参加这种宴会的，但又不好拒绝。” 秦峰听懂了顾敏君的话，说道：“没事，明天晚上我也会来参加这个宴会，你把地址告诉我就行。另外你也可以和卫大民说一声，我虽然和他没见过几面，话也说不到三四句，但我想，我认识他，他也应该也是认识我的。” 顾敏君明显有些高兴，“好的秦哥，大姐说你善解人意，果然是真的。” 秦峰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咯咯笑声，摇了摇头，“那先这样，我先挂了，记得明天地址定下后打电话给我。” 下午余小七来汇报情况，“组长，刚穆高扬那边打来电话，他说在某个郊区仓库，看到了大量的烟土，他听郭西林念叨了几句，这些烟土应该是月初从外地运送过来，重庆的仓库只是中转站，等货到齐后就会送出去。” 秦峰问道，“是哪个区域的仓库？” 余小七走到墙边，这里挂着一幅最新的重庆区域图，在某个方位指了一下，“在这个区域。” “嗯，那里离晚梦姐找的几个粮食仓库好像不远，据说那边区域目前不是做仓库，就是做货物的中转站，看来这里面有文章啊。”秦峰心里闪过几个念头，“这个区域的水域怎么样。” 余小七显然查询过资料，开口说道：“有几条河流经过的，不过水不深，所以没什么船。那片区域基本上还是要靠陆路运输，不过离这个区域六七里路，就有一个大码头。这个区域的货物运输，基本上都是通过这个码头，再运出重庆，或者运入重庆。” 第504章 留香楼 “码头啊。”秦峰想了下，对余小七说道：“你亲自带人去查探下穆高扬所说仓库的情况，烟土到底有多少，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查出一个比较精确的数据。我这边再想想，码头的话水上分局出动还是比较合适的，只是需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把穆高扬可能有的嫌疑排除。” 余小七领命下去，秦峰知道，看来是要和吕明达暗中碰个头，看看水上分局那边，他目前的情况是如何。 冈季公司的烟土，他不会轻易放过。当然不能表现出是直接冲这批烟土去的，那样对穆高扬这个内应不利，也会把他秦峰直接暴露在冈季公司背后之人的眼中，引起对方的警惕，以后他再想针对冈季公司，就要难上很多，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掺合进去。 如何叫合适的理由？就是在这个理由下，就算自己把这批烟士全部破获烧毁，也会让对方感觉自己只是在秉公办事，不是在特意针对他们。 秦峰给吕明达打了个电话，约好晚上留香楼一聚。 留香楼是秦峰去宜昌抓柳参谋这段时间，顾家开的酒楼，当然这其中行动组也有份，最开始建议顾家开酒楼的就是秦峰。 顾家出厨师和掌柜，行动组出店小二和歌女，是正经唱小曲的歌女。秦峰让顾家开酒楼，并不是为了赚钱，而只是找一个相对比较可靠的吃饭聚会的地方，这里的店小二都是行动组的暗探，歌女也是，虽然不算行动组正式成员，但也都是在暗探网络登记在册的。 酒楼虽然刚开，但因为顾家请的都是名厨，所以生意一开始就不错，不过二楼有两个雅间不对外开放，那是留给秦峰和顾家自己用的。 晚上来到不对外开放的一号雅间，吕明达比秦峰还早就到了。 “秦长官。”吕明达正在喝茶，见秦峰进来后立即站起。 秦峰摇了下手，“坐，不用起来，我们之间不用太客气。” 两人寒暄了一阵，中间酒楼的杜掌柜过来。看到杜掌柜，秦峰就不由想起军统边上望秋斋的金掌柜，这两人某种程度上有着相同的味道，见人就先笑，不过杜掌柜可比金掌柜要胖，又喜欢穿黄色马褂，所以笑起来时，就如一个金元宝在发光。 杜掌柜笑眯眯说道：“秦先生，吕先生，你们两位还没点菜呢。” “我第一次来，杜掌柜你就上几样招牌菜吧，我们就两人，别上太多，两个菜加一个汤就好。”秦峰虽然不认识杜掌柜，但听顾老说起过，这人以前就是做酒楼的，而且生意很不错。可惜前几月鬼子来轰炸时，把酒楼给炸倒了。杜掌柜因此失去了事业，又因为安置那些被炸死的厨师和小二的家人，花了不少钱，杜掌柜已经没有本钱重新开酒楼，便想当个掌柜，替人掌管酒楼。 这时顾家正好要找酒楼掌柜，便一拍即合。 “好的秦先生，那你们稍等，我先去厨师那边交待一声。” 杜掌柜走后，秦峰让张大牛去把门关好，才说起找吕明达的原因，“我在一个巧合的情况下，在某个私人仓库发现了一批烟土，是G公司的货，我想对这批烟土下手，便让人又调查了一番，发现他们运货时需要经过一个码头，这就想到了你的水上分局，你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你我就算摧毁这批烟土，G公司也无法把太多目光注视到我们身上。” 这里虽然是自家的酒楼，小二伙计都是暗探，但冈季公司非同小可，为防万一，秦峰还是用代号来表示。 秦峰虽然话中没有直接言明是冈季公司，而用G来代替，但吕明达秒懂。鲁副局被暗杀，吕明达从汤局长那边了解到一些事情，而做为水上局长，今后秦峰肯定是要用其来对付冈季公司，所以某些事情上双方都有做过沟通。 “是哪个码头？”吕明达问起的时候，声音变轻，秦峰回答后，吕明达想了一会，拍着大腿说道：“澹台文前些天提议，让水上分局进行一次稽查走私，维护水上治安的操演。” 澹台文就是水上分局的副局长，是中统的人，上次中统军统和警务处三大间谍部门竞争水上分局的职位，最后靠着抓阄把军统淘汰出局。中统得到副局长后，派出的人就是这个澹台文。 “哦，这是好事啊。”秦峰听后也是大喜，“对于我们来说，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个枕头，求之不得。”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表情变了一下，“奇怪，虽然听到这消息我很高兴，但澹台文这般举动，是否也有原因呢？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和你是一起上任的，你是正他是副，所以他是想和你一起点火？细想下的话，他在这个时间点提议水上治安操演，确实有些奇怪。他一个副局长，操演规模不要太大的话，也是有权力直接决定进行的。对了，你们两人是怎么分工的。” 吕明达说道：“正常划分，我负责战略规划和总体决策，算是抓全局，而澹台文负责具体执行和日常事务，并辅助我进行日常管理。” 秦峰若有所思道：“那他向你的提议，或许确实有他不为人知的目的。澹台文是中统的人，他不会和我一样，也知道那仓库里的烟土吧？虽然中统和军统不对付，烟土是G公司的货，军统负责运送。如果中统出手，那也是得罪G公司的，中统背后的双陈，可不会去得罪G公司背后的人，自然也不会让中统直接对付G公司，所以他们才想让你带头进行操演，出了事把问题推到你头上。” 吕明达听了后并不着急，而是有些哭笑不得：“澹台文这第一把火，原来是烧在我头上。” “那是在你不清楚对方谋算的情况下，现在我们想到了，澹台文这第一把火，自然就得烧到他自己身上。”秦峰摇了摇头，“你有想法没？” 吕明达点了点头，感叹道：“还得谢秦长官提醒，要不然还真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第505章 定计与宴会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双眼微眯，“我准备明天就回复他，让他正式提交一个维护水上治安操演的方案上来，就说这是水上分局成立后的第一枪，一定要办得漂亮，所以手续什么的都要正规齐全。既然是操演，那就得有方案，如果好的话，我会亲自签名核准。” “你签了名，那不就坐实是你带头进行操演的吗？”秦峰看了吕明达一眼，“还有话没说是吧，快说。” 吕明达说道：“我虽然签名，但他也要签，他签提方案的人，我签批准方案的人，加上具体执行的人也是他，那真出问题，我们两人之间谁也不要想逃。” “你这是两败俱伤的办法，可在没好办法的情况下用。”秦峰问道：“你还有另外的方法吗？” 吕明达摇了摇头，“我们只要按规章制度来，表现出并不是针对G公司，发现烟土完全是意外的话，我感觉我们俩都能脱身。” 秦峰懂吕明达的意思，军统和G公司背后的人做烟土买卖，也是见不得光。既然见不得光，那完全可以针对这一点再加一些东西。秦峰想到这，便轻声道：“你们不是要操演吗？那就再办得漂亮一点，操演那天，请来重庆有名的报社记者，各界名流，让他们看看，新成立的水上分局，是如何维护水上治安，稽查走私，给抗日物资护航，保障重庆水域的交通运输秩序的。” 两人在留香楼待了近两个小时，分开后，秦峰对吕明达说道：“你这两天就物色自己的护卫人员，水上分局的局长位置，可很让人眼红，还有家里人也要注意安全。” 秦峰的提醒让吕明达有些警醒，之前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有些人明面上拿你没办法，那就喜欢暗着来。 “谢秦长官关心，我之前已经在叫几位亲朋故旧来帮我，原本是想在局里布置人手帮我忙，现在看来，我还得留人在身边负责安全。”吕明达解释了一句，秦峰见对方确实放在心，便没再说。 两人在留香楼门口分别，各回各家。 第二天余小七和穆高扬暗中见了一面，从穆高扬这，余小七了解了那个存放烟土仓库的一些情况。 主要是两方面，一是仓库中大半是存放粮食，以及桐油。烟土数量虽然多，但和粮食比起来所占空间自然要小，这也算是一种掩护。何况这个仓库，穆高扬从郭西林那边偶尔听到，据说不会有人来检查。 二是仓库有持枪的护卫，穆高扬观察到的护卫就有五六人，警惕性高，严禁一般人靠近。就算是郭西林带他进去，两人进仓库时身边也是有护卫跟着，初步估计整个仓库护卫有二三十多人。 为了安全，两人见面时间很短，交谈一会后就分开。 穆高扬回郭西林家，余小七则来到临时的安全屋，稍做伪装，与他自己手下汇合，去往烟土所在的仓库边。 为了不惊动仓库中的护卫，余小七带的人不多，连他自己总共四人。 为了他们四人的安全，秦峰还特意吩咐余小七，在顾家的粮食仓库安排了一支十一人的攻坚班队伍。这里距离烟土所在的仓库大约有三四百米远，如果余小七那边闹出动静，比如开枪，这支攻坚班队伍就能及时支援。 余小七这边开始监视调查，秦峰则开车来到某个新开不久的俱乐部，卫大民以技术研究室的名头，给顾敏君办的欢迎宴会就在这里。 顾敏君是和她今天的同事一起过来，而秦峰从行动组过来，在顾敏君她们到后十几分钟左右赶到。 下了车的秦峰，发现俱乐部的门口分散站着几位年轻人，他们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秦峰不用金手指，就能猜测出这些人，是卫大民调来负责护卫的军统特务。 秦峰和张大牛走了过去，那几名年轻人中有两人迎了过来，“俱乐部今天不营业，你们明天再来吧。” “你们卫处长呢？我是来参加宴会的，你们卫处长没做交待吗？”卫大名在军统的职务是电讯处处长，眼前这些人都是军统的人，秦峰便以卫大名军统中的职务称呼，这样会省一些麻烦。 两位年轻人果然愣了下，左边的先反应过来，“你是秦组长？”见秦峰点头，那人立即说道：“卫处长有交待过秦组长要来，不过我们并不认识秦组长，还得核实下你的证件。” 秦峰掏出证件给对方看了下，对方检查完后，恭敬地递了回来，“秦组长，你请进。” 收好证件后秦峰走进去，核实证件的那名军统特务有些兴奋看着秦峰的背影消失，转头对同伴说道：“这就是秦阎王，刚才我说要核实他的证件，都以为他会拒绝，甚至以为我是在为难他，不给我好脸色，没想到他就这么顺手地把证件给我看了。” “我听一些在秦阎王手下做事的兄弟说过，他和其他长官不一样，没那么多规矩，但要听命令做事，不然真会发飚的。” “可惜他不在军统了，听说跟着他干，功劳不会被贪墨，升官都快些。” “小心点，现在我们和他的关系可复杂，特别是情报处的人，对他敌意很大，不过你是行动处调过来的，倒是平常心对待就好。” 两名特务小声交谈了会，秦峰此时已经找到顾敏君，她正在几位姑娘的陪伴下，和几位青年在聊天。而整个大厅中还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分布在边上，各自都有圈子。 看到秦峰后，顾敏君和边上的人说了一声，便小跑过来，“秦哥，你来了。” “嗯。”秦峰笑着打量了下顾敏君，“怎么样，第一天到技术研究室，感觉如何？” 顾敏君看了周围一眼，先前聊天的新同事，都是同个组的，有不少人正关注这边，但也有依旧在说着事情的。其他人则是不同小组的人，他们就专心多了，基本上没往这边看。 扫了一圈后顾敏君才回答秦峰，“还好，我是杨先生的助手，先跟着他学，并没有负责具体的事情。杨先生是三组的组长，刚才聊天的那些人，都是我们三组同事。” 第506章 交谈 秦峰之前做过了解，顾敏君嘴里的杨先生就是杨四，是温先生的下属，能成为三组组长自然是受温先生看重，在交通部电政司电检所时，就已经在研究密电破解工作，他带领的破绎团队，从零开始，到最后工作变成卓有成效，成功破解了不少的日本外务省的密电码。 小鬼子的外务省密电码破解难度其实不是很大，但难在他们更换密电码的频率很高，研究人员往往刚成功破解，外务省那边早已经更新过密电码了。 破解人员破解密电码的速度，跟不上外务省更换新密电码的速度，就算破解了也变成了没什么实际作用。 可杨四不一样，他能够跟上日本外务省密电码的变化，始终能够及时破译日本人的情报。在报务侦收上，也能设台侦收日本外交国际无线电台的密电。而这是他，和他的电检所团队在几年前就能做到的事情，为此还引来过鬼子间谍的刺杀。 他的才干也引来了军统戴老板的兴趣，去年十二月时，温先生碍于军统的压力，派杨四加入了军统的特种技术研究室，做技术指导。 杨四是温先生信任的心腹，由此可以推测，杨四来接顾敏君，很有可能是温先生在去香港之前就做好的安排。 “说到杨先生，他人呢？这可是位破绎专家，你可要好好学。” 秦峰话音刚落下，顾敏君就直点头，表示自己肯定好好学，然后向上面指了下，“两位副主任和十来位组长副组长，都在上面呢，他们在谈什么事情，我们这些人之所以在这，还没有入筵席，就是在等他们。” “那应该是技术研究室的事情。”秦峰念叨了一句，便没再说，而是转移话题，“我先去边上坐会，你回组内同事那边，对了，我看你三组内的同事，有一些怎么是军统的人？” 顾敏君惊奇地看了眼秦峰，“秦哥厉害啊，这都能看出来？三组虽然杨先生是组长，但也安置了军统密电组不少技术人员，这些人据说实力也很强的，要不然温先生也不会让杨先生来坐镇三组。” 秦峰笑了笑，“我在军统待过一阵子，我又是干情报工作的，有些味道一闻就知，一看就明。” 正说着二楼有人下来，听楼梯上的脚步声，人数还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正是卫大民和毛清向，这两位副主任，温主任不在的时候，自然是接受了技术研究室的权柄，其中卫大名更占优势，但是毛清向也不容忽视，毕竟这是一位可以直接和蒋通话的人。 只要知道他是奉化溪口人，就算军统戴老板当面，也得礼让三分。何况他的父亲，对老蒋帮助可是不小，毛清向本身，和老蒋是发小，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老蒋身边，从机要秘书到机要室主任。 毛清向这次参加宴会，也是巧合，顾先生虽然连老蒋都见过几次，但在毛清向眼里也就那样。毕竟他是经常随侍老蒋参加高层会议，国内各系大佬和外国贵宾都不知道见了多少，不会在意一位商人，就算对方是巨商。 毛清向脚步一收，转过身，微笑着对身边众人说道：“这次针对日本空军密码电报的破解，大家就多费心了，一定要听卫副主任的调遣。听说今天原本是有宴会的，先前因为我的到来，让大家久等，现在就不打扰大家，我就先走一步。” 此时的日本是没有独立空军的，鬼子和美国一样，叫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队。当然很多人习惯性地叫成空军，但要了解这个空军和我们认为的那个空军是有差别的。 毛清向走了，秦峰是第一次看到此人，看了两眼后便收回，因为送毛清向出去的卫大明看见他了。 卫大明向秦峰点了下头，没说话，在送完毛清向后走回来时，才径直来到秦峰身边，“秦组长来了，欢迎，我们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了吧，以前都是在会议中碰面，但没什么交集。” “卫处长事务繁忙，我加入军统那会，又是在行动处，自然不大可能见面。”两人同时伸出手，在空中握了下，“不过我刚加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卫处长盛名，因为那时很多人在说，你是戴老板的灵魂。” “哈哈，秦组长说笑了，请，我们入席吧。”卫大名和秦峰走入一旁的餐厅，里面有整整十六张桌子，每张桌子可坐十人。 这次的宴会因为是卫大名举办，说是给顾敏君的欢迎宴会，但更像是卫大名的掌权宴会。 毛清向不知何原因，此时没有与卫大名相争，让卫大名顺利掌握了技术研究室的大权。参加宴会的人并不是技术研究室的全部，现在的技术研究室分六组，有几个人多的组，又分好几个股，全部人员可不少。这次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技术人员，行政事务人员极少。 因为行政事务人员大多是卫大名从军统调过来的，这些人自然听从卫大名，参加这个宴会就没什么必要。 宴会上卫大名和秦峰坐在一桌，有说有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老朋友呢。 卫大名还给秦峰特意介绍了杨四，毕竟杨四现在也算是军统中人，和他一样，很受戴老板器重。 “杨组长好，敏君以后，可要杨组长好好关照，给她更多的磨炼。” 杨四扶了下镜框，对秦峰说道：“秦组长这话我可当真了，我们技术研究室的工作，随着战事的发展，现在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为此我们对于后备力量的培养也是很看重。我虽然才和顾中尉相处半天，聊了几句，发现她对数字排列颇为敏感，这对密电码的破解很有帮助，所以我认为她是值得技术研究室倾力培养的。” 顾中尉就是顾敏君，她才入技术研究室，是基层技术人员，但也被授予中尉的职务军衔。 “好，能得杨组长如此评价的年轻人，可不多。”卫大名在一边插言道：“这样吧，二组那边最近也少人，顾中尉除了在三组帮忙外，空的时候二组那边也可以过去帮忙，就算是二组三组，合力培养她。” 第507章 操演消息传出 杨四没有出声，二组的技术人员都是杨四的老同事或者下属，交通部电政司电检所的人。如果真有需要，顾敏君去二组帮忙，他只要一句话就行，不过那样肯定是无法在正规途径上做手续，只能暗中操作。 现在卫大名这么一提，倒可以做正规调动手续，只是卫大名不可能如此心好，他的目的就是以顾敏君为先例，后面他再想把持术人才调到二组，有顾敏君这个例子在，就能轻松很多。 要知道先前卫大明往二组插人，也只能调行政事务人员，技术人员到目前为止还是很难调进去。 秦峰见杨四没有回答卫大名，便知道其中肯定另有文章，忙笑着说道：“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敏君在技术研究室，肯定要有一个接受适应的过程。我想这一点两位都是专家，应该比我清楚，后面到底怎么走，就得看敏君她自己。” 秦峰这回答看似有些模棱两可，实际上还是偏向杨四的，毕竟顾敏君是在杨四手中做事，有没有适应还不是他最清楚，也最有权威。 当事人顾敏君，这时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夹菜，偶尔才和边上的女同事说上一句。 卫大名看了秦峰和杨四一言，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开始了其他话题。 中间秦峰给顾敏君倒了一杯果汁，对方刚才在感谢众人欢迎她加入技术研究室时，喝了一杯酒，之后秦峰就给她换了果汁，没再让她喝酒过。 宴会结束后，秦峰把顾敏君送至顾家花园，方晓曼带着几人在大门口等候，见到秦峰车停下后就走了上来。 “秦先生，二小姐没喝酒吧？”方晓曼有些紧张，“大小姐是易醉，二小姐是喝的时候没什么异样，但一般的酒对她来说，都是后劲很大，也因此两人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不喝酒的。” 秦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之前和我说过后就盯着的，只让她喝了一杯。” “方姐，放心，我心中有数，就算没有秦哥盯着，我也只喝一杯。”顾敏君摇了下头，她倒是没醉，但感觉头有些痛，便说道：“我先进去休息了，秦哥你也回去吧，方姐替我送下秦哥。” 顾敏君有些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子，方姐看了几眼，转身对秦峰说道：“秦先生，那你们路上慢开。” 秦峰挥了下手，钻入轿车内，今天开车的是行动组里的司机，秦峰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子缓缓离开顾家花园，回到秦峰的住处，菊姐已经备好蜂蜜鸡汤，秦峰也很少喝酒，今天却喝了一些。 后面几天，行动组的人如往常般忙碌着，表面上看，没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就是这天有报纸登出，刚成立不久的水上分局，正在准备一场维护水上治安，保障重庆水域的交通运输秩序的操演。为表示重视，水上分局邀请社会各界人士参加，其中不少报社的记者都在邀请之列，还有不少名人。 “场面要热起来，架子要搭起来，这样碰到问题，才不得不正视解决。” 重庆冈季公司，胡飞度正在和副手下属开会，郭西林就提到了水上分局的操演，“胡经理，水上分局那边，目前可没我们的人，他们这次操演，会不会波及到我们的出货？” 胡飞度沉思了下说道：“我也有这种担忧，所以已经派人去打听。另外郭襄理如果有合适人手，能打入水上分局的，那也可以尝试。若是和水上分局的上层有关系，也可以试着拉拢。当然不要由我们直接出面，最好找个你信得过，又嘴严的人代表你和对方联系。” 郭西林摇了摇头，“我特意去关注了下水上分局的几位领导，都很陌生，胡经理要不要问问上面，我们要如何面对水上分局，看他们的职责，可迟早要与我们对上的。” “我们有特殊通行证，关他们何事。”胡飞度摇了摇头，“当然我们上面的人，也说过要我们谨慎做事，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和军统局那边沟通，货出来后就直接有军统接手，运输出去。就算于水上分局当面撞上，他们还敢搜查军统局护送的货物？” 郭西林还是有些犹豫，“只是我们是陆路运输，在仓库到码头这段距离，可没有军车运送，都是我们请的卡车运送。这个阶段队伍人员复杂，若有些差错，可就不好交待。从码头到我们军车的上货点，倒是都在同一轮船上，相对来说更容易控制。” 胡飞度哼了一声，自从上次他派人给郭西林一个教训后，对方倒是一反常态，对公司的事情很上心，就如现在，遇到点事就各种担心，各种害怕。以前他听到公司有事，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安排，那是能躲就躲，连个意见都不会说的人。 要不是此人和背后的大佬带点关系，胡飞度早就处理了。不过郭西林这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那点关系可以给他职位，让他发财，但要是坏了公司的事，大佬是绝不会手下留情。这也是胡飞度上次敢派杀手的原因，他也是在按公司的规矩办事。 胡飞度看了一眼郭西林，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段路程安全就由你盯着，我也不阻止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郭西林还是犹豫了下，以他的性格这种事情肯定是避免参与，但上次被胡飞度派出的杀手追杀，让他知道自己再不为公司做些贡献，再碰到点事，上面的人可真的会把他处理掉。 “为了自己还有以后，就搏这一次。”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郭西林说道：“胡经理放心，我会时刻盯着的，公司把我从警察局保出来，我自然得知恩图报，为公司分忧。” 胡飞度点了点头，“我会把重庆这边的护卫队二队，暂时交给你，别让我失望。” 郭西林听后很高兴，公司在重庆这边有两支护卫队，每支都有一百人，这两百人原本是胡飞度手中最重要的武装力量，现在对方调出其中一支给郭西林，显然胡飞度也有类似郭西林的担心。 第508章 准备 胆小的郭西林，在多了一支护卫队后，还准备把仓库本身的守卫也用上。这样他郭西林手中的人手一下子就变得宽裕起来，不过就算如此，郭西林还准备把自己的护卫和保镖也派出来，要么不做，要做就全力做最好。 “胡经理，那我下去准备了。” “好，不要让公司和老板失望。” “放心，不会的。” 这天秦峰正在留香楼和唐炳海一起吃饭，对方突然说起水上分局几天后要举行操演，有些羡慕地说道：“吕明达可是拼了老命，他把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三艘小型内河炮舰，是水上分局手中最强武器。这次操演的三支水警船队，就是他们带头，拥有它们，水上分局才有底气说维护附近水域的治安。而操作炮舰的水警，这些天正加班加点进行训练。” 秦峰听后也有些吃惊，“小型内河炮舰？国府海军现在可就靠这些内河炮舰，也叫浅水炮舰支撑着，数量本身就少得可怜，全都用来进行内河防御任务，吕明达他是怎么弄到这三艘内河炮舰的？” 这话刚说出口，就似想到什么，秦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重庆是陪都，水上分局成立，总得有些好东西镇着，不然维护水上治安不就成了一句空话。还有这三艘内河炮舰，应该也是受创后修补过的，武备虽然有所损耗，但在重庆附近应该是足够用了。” “组长说对了。”唐炳海说道：“我听吕明达说起过，炮舰是内政部那边调派，应该是考虑到水上分局所在城市的特殊性才配备。” 秦峰点了点头，“水上分局的人选，有一部分是直接从警察局这边调派，还有一部分，上次你没说，是哪里调来的人？” 先前秦峰和汤鸿远商量过，水上分局的从警察局抽调的人，除了信得过的自己人外，其他人也得是那些在平时不站队，身家清白的警察，总之一句话，就是能听上级命令且不容易被人收买。那时汤鸿远有提起过，说水上分局除了从重庆警察局抽调外，内政部警政司还从其他地方也调了一些人过来。 唐炳海回答道：“听说是海军的一些退伍兵，警政司联系其他部门调过来的，他们才是针对水上分局的专业这块的人。炮舰上的水警训练，就是由这些人中的佼佼者负责。” 唐炳海的解释，让秦峰心中一动，“跨部门调动人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上面也是有人在关注水上分局，为什么？还是有识之士随手安排的？”秦峰心里知道内政部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些的，那些官老爷可不做没好处的事，除非有人值得他们这么做。 “总不会那人也是想利用水上分局的职责，来对付某些人吧，是和冈季公司背后之人不对付的人？” 脑海里想了不少，但秦峰并不打算去刨根究底，因为有些时候别看两人是敌人，天天不对付，但你想和其中一人联手对付另一人时，你想联手的人在看到你后，或许也有可能让原本打生打死的两人联手对付你。 因为那两人可能是同个锅里吃饭的，因为要抢夺锅里的饭所以打生打死，但你这个锅外的人想参与进去，他们发现后肯定是联手先把你干了，省得这个锅都被你掀翻。 正因为有这种考量，秦峰只是在以后考虑相关问题时，会把这一方面也顾及下，但绝不轻易在这种问题上刨根究底。 “秦长官，这次我来，还有事需要长官帮忙。” 唐炳海这次与秦峰见面，实际上是为了水上分局操演当天的安保问题。因为水上分局请的人很多，报社记者、社会名流，还有政府部门的一些人，所以当日的安保，警察局也要派人协助水上分局。 警察局这边负责的人是唐炳海，他手中的巡警队，已经是警察局重要的机动力量。 听完唐炳海的叙述，秦峰说道：“你是怕这么多人参加，而且有不少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会吸引鬼子的间谍来破坏？这事我也考虑过，放心，我会派人和你们一起在观演区域排查的。而且操演当天，我也会过去。” “那我就放心了。”唐炳海听到秦峰会过去，心中一下子就没了压力。 晚上回家时，顾敏君打来电话，“秦哥，你找我过？” 中午时秦峰给顾府打过电话，向方晓曼询问了顾敏君这几天的上班情况。卫大民是军统的人，而且是核心人物，又在技术研究室这边暂时获得最大权力，秦峰对他还是有一定的警惕。在这种人眼里，顾敏君的利用价值可不低。 秦峰可不敢保证，自己出席了顾敏君的欢迎宴会，卫大民就不会不利用顾敏君，来完成他一些平时不好做的事情。 宴会上卫大民和杨四的话也是暗中有火药味，所以秦峰才会隔了几天后打这个电话。 秦峰笑着说道：“嗯，我是想问你这几天上班的情况，没受什么气吧？” 顾敏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受气，我正式开始做事才知道，三组虽然杨先生是组长，但实际业务均有副组长掌控。宴会中和我一见如故的好姐妹，是副组长派来监视我的。三组的人除了我之外，全是军统的人，杨先生也算是军统，可杨先生虽然被重用但不掌权，在军统时如此，在技术研究室也是。” “不过还好，一组和二组的技术人员，基本上都是温主任的电政司电检所的研究人员，虽然有人靠向毛副主任，但杨先生还是能在这两个组说上话，所以我的真正业务，目前是在和二组的人一起做。” 技术研究室的派系问题，从顾敏君这个刚加入进去的人嘴里，秦峰已经能听出不少纷争了。 六七个部门的人组合而成，人员来源复杂，这样肯定避免不了派系纷争。 秦峰说道：“嗯，在技术研究室，你都听杨先生的。当然你感觉有问题时，也可以随时向我询问，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第509章 开始 “这个我知道，卫副主任上次想通过我，把军统的技术人员安排进二组，但杨先生没接，他暂时也无可奈何。之前我还不知道原因，想卫副主任大权在握，命令一下，杨先生总不可能抗命吧？” 顾敏君的话中透露出惊奇，“后来我才知道，二组的技术人员比一组还纯粹，全是杨先生之前的同事，铁板一块。而且这些人和杨先生一起，已经总结出一套独特的密码研译技术。就算有别的技术人员调进来，没有掌握这套研译技术，也无法在二组待下去。这也是卫副主任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这是温主任在的时候特意安排下造就的局面。” 秦峰从顾敏君的话中，听出不少东西。 虽然当时顾敏君不是夹菜就是埋头吃菜，但对于那个时候她自己的处境，也是一清二楚，这从第一句话中就可以听出来，而这一点只看她当时的表现，是很难联系在一起的。 还有就是技术研究室温主任的人，虽然因为温主任离去而把大权让出，但在技术上还是保有一定的话语权，这说明顾敏君跟在杨四那里，确实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秦峰对这两点比较看重，虽然还能听出其他东西，但不会去过多关注，心中有数就好。 顾敏君这话明显是故意说给秦峰听得，秦峰回道：“我还是那句话，在技术研究室时，你听杨先生的，若是感觉有问题，随时找我。另外除了业务外，其他的事情你就当成不知道，就像上次宴会那般。” 顾敏君听到最后时，嘴角微微上扬，清脆的声音中都像是透出笑意：“好的秦哥，我会记住你说的。” 挂了电话，秦峰招呼大福和二福去后山跑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回来洗了个澡休息。 水上分局的操演就设在朝天门，隶属水上分局的舰艇木船，以三艘小型内河炮舰为首，分成三支船队，共计舰艇木船十二艘。 吕明达和澹台文一脸笑意，在朝天门码头边的空地上，与诸多记者，各界名流交谈。十二艘水上分局的船上，站着数百水警。这些水警中，有一半左右的人手持枪械，那是负责行动或者护卫的，还有近一半的人则没有拿武器，处于船只的各个岗位中，那是负责操作船只的人。 澹台文在众多记者前，对这次操演的目的先是说了一通，之后吕明达上去，也把水上分局的展望，对于稳固重庆治安的作用等又说了一通。还好两人知道这种演说式的讲话，并不会像真正演说那般震撼人心，所以只是浅浅说下就结束。 在两人的带领下，众人登上一艘被水上分局租下的小火轮。之所以租小火轮而不租大些的轮船，是因为除长江与嘉陵江外，重庆有些地方的水域较浅，大的轮船通不过，所以才租下这小火轮当观演区，能跟随着船队观看操演。 水上分局的三只船队在江上行驶，吕明达给小火轮上观演的人介绍，在船队到达某个河流分支口时，船队会分开。这次操演将分成三队，向不同的地方一路巡逻过去，就如正式的巡逻，以便维护水上治安，保障水上交通运输秩序。 观演的人也不停提问题，有所准备的吕明达和澹台文都一一做了回答，这让市政府派过来的人很满意，对水上分局为了操演做的准备，赞赏有加。 郭西林坐在仓库的小办公室，别看房间不大，却还兼着休息室和装备室。 电话铃声响起，郭西林拿起电话，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郭哥，水上分局的船队，已经从朝天门出发，走的是扬子江这边。” 郭西林听后问道：“水上分局不是说有三支船队吗，其他两支也在一起？不向金沙江或者嘉陵江那边走？” 冈季公司想要打听事情，大部分都能手到擒来，这不郭西林对水上分局有多少船，几支船队之类的信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收集到。他对水上分局拥有三艘小型的内河炮舰，也是极为惊讶，有这武器在，就算以军统的凶悍，对上时怕也不会太过分。 郭西林知道军统对普通人，或者说普通的官员、中下层军官来说，是势力庞大，权力极大，高人一等，他们抓人时往往肆无忌惮。但对于那些掌握兵力的军方实权大佬，也是猫见了老鼠般，只能在暗中掀些波澜。水上分局几个局长加起来，也够不上实权大佬，军统对上时自然不会顾忌太多，但有炮舰在，至少态度上不会太过分。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军统够横，但再厉害也怕不要命的，特别是有大杀器在手中的不要命，军统也不敢赌水上分局中有没有不要命的人。 郭西林胆小，所以想的就够多。 电话中的声音回答道：“他们目前还没分开，一起往扬子江下游出发的。” 郭西林思忖了下，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带着人密切关注他们，只要有船队离开，就得电话通知我，你的船应该能跟上吧？” “跟是能跟上，不过我这边也只有一艘船，他们分开后，我跟哪支船队？” 几乎没有思考，郭西林就给了答复，“跟离开的那支，还有，我不是让你多租船的吗，最好三艘，你怎么才租了一艘。” “没办法，最近货运紧张，船都被大老板雇出去送货，能租到一艘都是我连找了一天才找到。” 郭西林听后大声问道：“那你加钱找啊，我就不相信了，你多出一倍的钱，他们会不租给你？我之前和你怎么说的，一定要找到最少两艘，知道什么叫最少吗？” 电话中的声音没有回答，郭西林可不管，“我花钱请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做事的？” 那边终于忍不住，叫屈道：“你给我们的钱，又不包括租船的钱，上次我问你时，你自己说的。” “谁说的，我没说过，你这是找事情啊。”郭西林不但不承认，火气还变得更大，“还有，你自己给我想办法，现在就去弄到另一条船来，如果找不到，也要有跟上船队的办法，至于是什么办法，你自己想。” 第510章 突袭抓捕 挂了电话，郭西林越想越气，看了身后的穆高扬一眼，说道：“老穆，你带几个人，去把张大头的家人给我控制起来。” 说完又摇了下手，“算了，老穆你还是跟在我身边，这样我才会感觉到安全些，我让别的人去做这事。”说完又点了另一位亲信，让他带人去抓那位负责跟踪水上分局的张大头的家人。 原本郭西林以为张大头是和他合作过几次的人，应该知道进退，可这次听对方语气，还是有怨念的，那就得控制其家人，防止对方故意坏事。 穆高扬还是站在郭西林身后，面无表情，从这几天张大头与郭西林碰头的情况来看，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一个替人做脏活的家伙，手中有批人手，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百姓，已经有不少。所以对他们狗咬狗，穆高扬是乐意看见的。 “外面货装的怎么样了？”郭西林又向另一位心腹询问，那是负责搬货事宜的人，听到后立即回答，“已经搬了一半。” 郭西林对这个进度并不满意，沉声道：“让他们再快一点。”说完后就见心腹脸上有些为难，脸顿时变黑。 心腹的胆子不小，郭西林脸黑了他还是为难地说道：“郭襄理，这个速度已经比平时快了两成，基本上是已经到顶端了，再想让他们快点，我就算拿着枪逼他们，也快不了多少。” 郭西林的目光和心腹对视了几秒，发现对方并不心虚，便知道这怕是实话，眉头不由皱起，“这样，给他们加钱。”说到这看了下时间，“如果他们能在半个小时内把货搬完，那我就再加一半的钱给他们。” 郭西林也很郁闷，三天前他打听到水上分局操演的日子，和他们准备运货的日子在同一天。 那时他就向胡经理建议，最好是提早一天运货。可惜胡经理没同意，运货的日子是上面定的，是在综合运货过程中各个关节而定的日子。如果要改的话，那就得重新计划，而且很有可能短期内是无法再运，而这又涉及买家那边。 胡经理的意思，水上分局的船队遇上他们运货队伍的机率本就不高，而且就算碰上，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真正运的货，除非对方是处心积虑，一开眼的目标就是他们。可从对方这么早就定下操演日期来看，这种可能反而不高。毕竟操演日期一经定下，不可能轻易更改，如果他们把运货日期改了，那对方的处心积虑就没了用，对方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正因为有上面这些考量，胡经理才决定不去更改运货日期。 秦峰在小火轮的船老大边上，周围是行动组成员，还有船上的大副。 “组长，那两人我们已经盯死了，他们上轮船后，就分散开，要立即进行抓捕吗？”这次秦峰带的是斯晓敏，由他带领十名攻坚班成员，扮成水手在船上，听候秦峰调遣。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两位日谍特务，在码头登上小火轮时，被秦峰的火眼金睛扫出来。 “立即抓捕，斯晓敏你去盯着，别出差错。”秦峰观察过那两名鬼子特务，警惕性很高，加上小火轮的空间不大，上来的人也不少，这两名特务动起手来，怕是要闹出不小的伤亡，自然是越早抓捕越好。 刚才那两名日本特务登上船时，要不是行动组成员假扮的水手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秦峰都想那时候就进行抓捕。 秦峰这时候却没有前往抓捕的现场，而是走向这两名特务之前停留过的地方。 特务登上船后，一人在登陆口不远处站住，另一个则走向船尾，并在那里停留了半分钟。因为当时秦峰在船长室，看不见在船尾的这名特务，便派出水手跟上。等水手找到对方时，特务已经从船尾绕到船的右舷。 就这样两名特务，左舷和右舷各有一人，他们分工明确，在执行任务时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也因此秦峰便怀疑特务在船尾，极有可能做了什么。 秦峰走到船尾，张大牛跟了过来，两人很有默契地四周查看了一番，没什么发现。 “半分钟左右，如果我是特务，停留在这是为什么？”秦峰脑海中的思绪此起彼伏，“上船的人为了安全，吕明达带头，都是搜过身的，不大可能随身带着武器，那特务难不成是在这拿武器？小火轮的雇佣，听吕明达说是两天前定下，会不会在那后，这个消息就被日谍所探知？” 秦峰想到这，往左舷这边走过来，看了下另一位特务，对方此时正站在观赏的众人身后，与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一副翘首远望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小火轮上真正 的水手这几天是放假，他们对于小火轮被吕明达租来之事并不清楚，只有船老大和大副知道这事。自己早先登上船时，就已经把这两人验过一遍，没发现有异常，他们自然不可能向日谍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前面人群中突然喧闹起来，原来是斯晓敏指挥攻坚班的人突袭了两名鬼子特务。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名特务各被三名攻坚班成员，从不同方向给围攻抓捕。这两名鬼子特务在攻坚班发起突袭的瞬间，就有了反应，只是攻坚班的成员相互配合默契，躲过了第一人的扑击，却依旧被后面两人给擒拿。 特务的警惕性高，斯晓敏就让吕明达说，让水手们搬一些早就准备好的西瓜给众人吃，毕竟天气炎热。六名攻坚班成员假扮的水手，就各拿两个西瓜过来，在他们放下西瓜往回走时，完成了对特务的包围。 这一举动也把周围人吓得不轻，除了心里有准备的吕明达，连澹台文都是愣了下。 吕明达解释道：“老澹放心，是我请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的长官过来，替我们的安保加上最后一道保险。现在看来，警务处的长官确实不愧是专业抓日谍特务的，这么快就排查出来可疑人物。” “是警务处的行动组吗？”市政府派来的人听到吕明达的话后，澹台文那边还没回复，他就插言道：“我听盛副市长说起过，抓特务有一手，只是不大会做人。” 第511章 政客与西瓜 吕明达和澹台文都看了那人一眼，他们听说过此人是盛副市长的手下，他这话听着可不是赞赏，难道盛副市长和秦峰还有不为人知的矛盾？ 吕明达微笑地说道：“行动组的人是抓特务汉奸的，而汉奸往往不是一个人，汉奸的背后也有亲朋好友，抓汉奸就会得罪这些人。当然这些人中也有通情达理，并不会埋怨行动组，可有些人就不会。所以别看行动组抓日谍汉奸的战绩，在重庆稳列第一，但还是有很多人恨不得行动组被特务所灭。上次行动组出秘密任务，回来时牺牲了三十多人，我亲眼看到有不少人在看笑话。” “当时我随便从这些人中点了三人，报给警察局巡警队，五天后就收到了巡警队的感谢电话。据说那三人中有一人是汉奸，听到行动组就是又恨又怕，只能装成百姓拼命抨击，说行动组，以及行动组建立的暗探网络，是在滥用职权、排除异己。还说那些被抓的日谍汉奸都被杀，是不是因为里面有很多人是冤枉，所以才要弄个死无对症。” “另外两人也不是好人，平时就横行霸道，他们邻里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 “其中有一人还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唐局长让巡警队在巡逻的时候，把他们所在区域也包含进去。有次对方又手痒，把邻居传了好几代的玉佩给偷了过来，在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巡警队。带队的警官看他鬼鬼祟祟的模样，便问了几句话，正交谈间邻居回来，发现家里被盗。后面邻居从对方身上找到了玉佩，这人目前还关在监狱里，要坐满三年牢才能出来。” “剩下的一人，见两位狐狗朋友都先后落网，就感觉自己被警察局针对，就闹到了警局，说有人要陷害他，还叫来了记者。最后你猜结果如何？记者连警察局的门都进不去，他自己则是在警察的陪同下，在看守所的刑讯室中走了一圈，然后就说他看错了，是有人想害他，是警察把他保护下来。” 最后一人小毛病不少，但大错没有，所以他没受什么罪就从警察局出来，只是看到了一些以前想不到的场景，说话时也终于舍得过一遍脑子。 吕明达说到这，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我说这些，是表示连汉奸都有亲朋好友，那如秦长官这般灭杀特务鬼子和汉奸的人，他就没有志同道合的人？有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心，在暗处诋毁别人，可没想到过旁听的人中，就有他诋毁之人的同道，他们会做如何想？” 市政府的人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水上分局的局长，也敢说这种话？正要反击，却看到有两人从后面走了过来。 秦峰走到两位已经被攻坚班成员控制住的特务杀手面前，对斯晓敏说道：“把他们分别带到船长室。” 说完就转身离开，也没去看那些记者正在疯狂地拍照，毕竟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务抓捕，还是最近两年闻名的秦阎王带队，敏感的记者已经知道这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自然是不敢怠慢，纷纷狂拍。 幸好在场的记者都知道适可而止，现在秦峰正准备审讯目标，所以没有人在此时向秦峰提出问题。 吕明达意味深长地看了市政府的代表一眼，警察局虽然归市政府管，但一些关键位置，市政府若是与一些特殊机构对上，反而没有太大的权力干涉。吕明达是秦峰这边的人，当对方阴阳怪气地说起秦峰时，自然得有所反应。 市政府的代表不愧是政客，见吕明达没有认怂，而且秦峰这个阎王刚冒了头，想起传说中对方的一些手段，他便当成刚才的事情没生过，脸色又恢复正常，甚至开始说起其他话题来。 政客吗，脸皮绝对是厚的。 但吕明达也知道，经过刚才那一遭，如果有机会，对方肯定会给自己下绊子。但这也是站了派系之后会遇上的，所以他是泰然处之。 船长室内的审讯不是很顺利，特务杀手比较硬气，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都被张大牛用斧头砍断，可除了惨叫外，还是一声不吭。 “我看到你另一位同伴，走向船尾了，你猜我看到什么？”秦峰突然说了一句，说的是中文，鬼子特务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明显有短暂的停滞，那是突然听到关心的事情，自然怔住的反应。不过特务很快就明白过来，装成没听出什么，理也不理秦峰。 像这种派到国府后方来的日谍，会中文是基础，秦峰就算在河野村不停的教学下，日文已经掌握的不错，但若非必要也不会用日文来审讯。 “那件东西被我找到了，你感觉什么都不说，有用吗？”秦峰又说了一句，只是这次有了前面的教训，鬼子特务学乖了，在秦峰说话时就低下了头，让秦峰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是这种动作，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秦峰若有所思，站了起来，没再继续审讯，而向朝船尾走去。 通过刚才鬼子的反应，秦峰已经判断出，船尾确实有东西藏着，那自己就得找出来。 秦峰实际上也有了猜测，船尾的走道上秦峰之前和张大牛搜查过一遍，没什么发现。不过在船尾靠右舷点的地方，有一扇门，里面是个小仓库，这里还没看。 秦峰走近去，看到地上放着十多个西瓜，堆成两层。先前已经拿出去的十二个，这些西瓜都是水上分局特意备着，给前面那些观演的人吃的。小仓库里除了西瓜外，秦峰也没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 “特务总不可能是来看西瓜吧？”秦峰脑海中打了这个问号，不由伸手拿起一个西瓜。 就在这时，边上的张大牛像是有所发现，手在仓库一角拿着一个裂开的西瓜走了过来，“组长，这西瓜怎么是裂开的。” 秦峰把手中西瓜放下，接过张大牛的破瓜，“你是想吃西瓜了是吧，先放回去，等审讯完鬼子，再吃也不迟。” 张大牛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好奇，刚才我拿起这破瓜时，看到地上有好几只虫子，所以我现在也吃不下。” 第512章 下毒和审讯 秦峰拿着破瓜准备放回去，看到了张大牛说的虫子，认出那是瓜实蝇。只是这些瓜实蝇一动不动，秦峰伸手拈起一只，才发觉是死的，之后又看了另外几只，发现都一样，“这几只瓜实蝇怎么都是死的？不好，西瓜有毒！” 瓜实蝇喜欢吃西瓜的果肉，这西瓜可能是昨天晚上或者早上因为某种原因裂开，引来了瓜实蝇抢吃果肉，然后它们就死了。 “快，去前面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开始吃西瓜。”秦峰边喊边向外面跑出去，迅速来到观演区。 他看到人群边上，有个人正拿着西瓜用手轻拍，显然是在挑西瓜。之前攻坚班成员把西瓜放在左右两侧，此人就站在左侧。他边上站着的是澹台文，正拿着一把刀，像是在等西瓜挑出来后就切开。 秦峰走到澹台文边上，对挑西瓜的人说道：“把西瓜放下。” 他还没说完，听到这话的挑西瓜之人，就有些不悦地说道：“秦组长，你这也管得太宽了吧，我吃个西瓜有什么问题吗？” 秦峰看了他一眼，“你吃西瓜没问题，只是这西瓜，被我抓捕的那两名特务，下了毒，你还要吃吗？” 挑西瓜的正是市政府代表，听到秦峰话后脸色一白，慌忙把西瓜放下，对看到秦峰后走过来的吕明达说道：“怎么会这样，你给我们吃的西瓜被下了毒，吕局长，你要给我个说法。” 秦峰在吕明达开口前说道：“你怎么会向吕局长要说法，鬼子特务是听他指挥的吗？要不是他请示我过来看看，你已经是鬼子特务手中的战功了，你应该感谢他才是。” 吕明达有些话不好说，毕竟名义上水上分局和警察局都是归市政府管理，可秦峰却没这个顾虑。 盛副市长在他眼里，就是个伪君子，一个政客。对方上次上门，问周新文是不是汉奸，还说什么如果是汉奸，就赞同秦峰的决定。这些话听着好听，但实际上往深层一想，全是废话。 周新文当时已经被抓，盛副市长与周新文的关系迟早会被秦峰掌握。就算周新文死咬着不放，但以秦峰的手段，也就是拖延几天，终究还是要全部说出来。而盛副市长特意上门一闹，公开他们俩朋友关系的同时，还把自己放到不知道对方底细，就只是因为对方帮过他的忙，他才帮忙，所以是有朋友之情但没利益纠葛。 当时他的行为有些矛盾，秦峰甚至推测，除了要把他自己摘出去外，还在做戏给给某些人看。 此人虽然目前还不是什么叛徒卖国者，但却是一名标准的政客，他说的话，听听就好，不能当真，要不然你就会成为下一个周新文。这些政治投机，谋取私利，善于玩弄权术的人，可是虚伪的很。 秦峰虽然不知道这位市政府代表就是盛副市长的人，但在对方身上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政客的虚伪味。 代表脸色变了变，竟然笑了起来，“秦组长果然是军人作派，我听你的。”说完就向吕明达表明谢意，之后还向秦峰也感谢了一番。此人变脸的速度之快，原本还旁观看戏的人，无不露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像是没听到几人的交谈。 他们是怕市政府代表惦记，毕竟变脸快的人，翻脸也快。 秦峰又看了代表一眼，“你这一命算是被我救下的，希望不要让我感到后悔。” 代表眼都不眨一下，开口说道：“自然不会，鬼门关都去过一回，自然会更加珍惜。” 秦峰与吕明达说了几句，之后离开，吕明达便开始叫人把西瓜收集起来，并说了西瓜被鬼子特务下了毒，幸运的是目前为止没人吃过。 拿着那个裂开的西瓜，秦峰来到船长室，继续审问先前的特务。另一位特务还在船长室的门口，由攻坚班的人看守。 特务看到秦峰拿着西瓜进来后，表情虽然镇定，但眼神之中还是有些许的惊讶。 “现在说还来得及，免受一些皮肉之苦。”秦峰拿过船长的椅子坐下，从之前开始审讯时，船老大和大副就自觉去驾驶室，船长室目前就只有秦峰、张大牛和鬼子特务三人。 特务抬头挻胸，不屑地说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可能屈服你们这些支那人？” 秦峰站起，走到外面把另一位特务抓了过来，让两名行动组成员把对方看牢，之后又向船老大要了一柄大的石工锤，走到嘴硬的这名特务身边。 看着秦峰手中拿着的大锤，特务心中有些惊惧，但还是硬撑着。先前豪气的话刚出口，总不可能现在又服软吧？ “把他按倒。”秦峰向张大牛示意了下，张大牛和边上的两人立即走到特务身边，直接把特务放倒。特务还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手臂被一双大手死死按住，任凭如何努力，也不能挣脱。 秦峰的锤法，在锤了那些汉奸日谍的手指脚指后，显然有所精进。这次锤子足够大，是用来剥离大块石料的大锤，船老大近几个月正好运送石料，所以有备着。 一锤下去，咚的一声，特务刺耳的惨叫就算船长室门关着，也清楚地传到另一边还在观演的众人耳中。不约而同地，众人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发现声音是从船长室传出来。 吕明达拍了拍手，说到，“前面有个分支，我们水上分局的船队将在这里迎来第一次分队行动，我们观察船跟随哪支船队，将由你们来决定。现在开始投票，选择跟随‘分离开的船队’的人，请举手。” 吕明达的话虽然把观演区众人的心神拉了回来，但那不停惨叫的声音，还是让人有些心神不定。 “还有没有，请快速做出决定，十秒之后这个投票就结束，数据就定下来了。”这话说出后，又有两人举起手，吕明达双手连连挥舞，示意投票结束，他统计出了同意跟随‘分开的船队’的有十三人。 第513章 怒锤鬼子 吕明达记好后，对众人说道：“这里除了我和澹副局长外，拥有投票权的有三十一人，选择跟随‘分开的船队’是十三人，剩余的十八人，中有没有弃权的？如果没有，这十八人就默认是继续跟随前面的的船队，那到时我们这观演船也就继续跟随了。” 秦峰第一锤下去，直接砸到了特务的脚腕上。骨骼被砸碎的沉闷声，以及锤子重击脚腕，与船长室的金属地板相撞，特务的惨叫，这几种声音混在一起，让那名被秦峰拉进来观摩的特务，低头颤栗。 很快就第二锤第三锤接连落下，秦峰在特务的左腿上锤了六下，从脚腕一锤一锤向上移，直到锤子锤到大腿根，才换了另一条腿。 鬼子鬼哭狼嚎，成为了最动听的音乐，秦峰受此激励，一口气连砸十二锤。地上的特务已经晕去醒来，醒来又晕去，就这样来来回回转了三次。到后面惨叫声比猪叫都难听，声带已经破裂，屎滚尿流，弄得周围臭气熏天。 秦峰恶心地摇了摇手，“我还以为鬼子很了不起，怎么也是屎滚尿流的，算了，给你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回我话。如果你还是选择不回复，没事，还有两只手臂可以锤，这些都轻易死不了人的，最多流血过多而死，或者痛死，又或者感染而死。” 等秦峰说完话后，两名攻坚班的成员，一人抓一只手臂，把鬼子特务上半身拖起，像拖地的拖把般拖到了船长室外，地上流下一串的血，还有屎和尿。 在秦峰的示意下，另一位特务被攻坚班成员押到秦峰身前，“场地被你的同伴搞脏了，想来你也不会埋怨他。” 那名特务的喉咙耸动了下，他感觉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支那人，应该是国内那些杀人取乐的刽子手，他在对方身上感觉到刺骨的冷意。 嘴巴连续张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连续尝试了三次都说不出话，直到第四次时鬼子特务才终于发出声音，“水，我要喝水。”可刚说出，他又感到羞愧，自己竟然差点被吓得失声，这太有损大日本帝国威严了。 秦峰对张大牛点了下头，张大牛便拿过旁边的水杯，给特务递了过去。 杯子里只有半杯水，特务一口就喝光了，然后抬起头，显然还想喝，但张大牛却拒绝了，摇头道：“喝完就回我们长官话，回答完问题，你还想喝多少水都没人管你。” 特务没办法，便向秦峰望去，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进船尾是做什么的？”秦峰之前没找到可疑的物品，对这个有些疑惑。另外西瓜虽然被鬼子下了毒，但显然不是半分钟内能做到的，所以有不少问题，都需要鬼子特务来解答，“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一遍，之后我再提问。” 鬼子特务犹豫了下，目光在秦峰边上的大锤子上停留了几秒，终于开口道：“我就从我认为的开始说起，我和田中是同一个潜伏小组的人，田中就是刚才拖出去的那位。我们俩在重庆潜伏，已经有近半年，两天前我们接到命令，破坏你们水上分局的这次操演。” “我们的潜伏组长，给了我和田中一张纸条和一个盒子，还有一个相机。” “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码头名字和一个船名，我们找到了对应的码头，按着船名找到了这艘船。”特务说的时候，右手还指了指脚下。 秦峰听到这，眉头皱了下，但没有阻止日谍继续往下说。 “组长交给我们的盒子，里面放着一瓶毒剂。组长的意思，让我们找机会下毒。我们上船时，发现这艘船上只有一人，就是船老大，其他水手包括大副都不在。我们趁船老大睡觉，便在船里逛了一遍，感觉能下毒的东西除了喝的水以外，就没其他了。只是船上的水不多，几天一换，我们也不知道现在下了毒，到时候我们的目标会不会喝上。” “我和田中就商量，为了稳妥起见，就再等等，到操演日的前一晚再下毒。” 特务一口气说了很多，特别是在他看到秦峰一边听，还一边摸着锤子的把手时，更是不敢停下。 “我们昨天晚上偷偷来到码头，发现这艘船边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就是那个船长，过一会我们才发现他们是在搬运西瓜。看到西瓜后田中就有了想法，他说现在送西瓜上船，肯定是明天给看操演的人吃的，所以只要把毒下到西瓜上，那就是一个完美的方案。不过还需要工具，他让我继续盯着，他去买工具。” “田中出去一趟，回来时送西瓜的人早就离开，船老大也回到船长室，我们便偷偷上了船。田中说的工具就是注射器，他准备把毒剂通过注射器，注入西瓜内部。我们来到存放西瓜的小仓库，把里面的西瓜全都注射了一遍。考虑到明天上船时，可能会搜身，就把相机藏到西瓜堆里，弄完这些我们才离开。” “刚才你问我进船尾是做什么的，答案就在这，我是去拿藏着的相机。” “相机？”秦峰冷笑一声，“这个不会是想拍我们被毒死后的照片吧？” 特务小心地看了下秦峰，轻声说道：“你猜对了，我们组长的意思，破坏了你们的操演只是基本操作，还要把你们怎么死的照片，在各地的报纸上刊登出来。这是告诉大家，你们就算是在重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威，天皇的荣光，都能照射到。” 啪！啪！秦峰对特务打了正反两个耳光，说道：“我的巴掌也能照射到你们，你们组长是谁？在哪里，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他。” 特务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只猛虎给盯上，浓厚的杀意让他呼吸都在瞬间停止，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我不知道，平时联络都是我们组长联系我们，见面的地点也都是他定的。” “看来你还是有所隐瞒啊。”秦峰右手一抓，单手提锤，手掌握在手柄和锤头的接合区域，大锤子直接高高飞起，再向下猛砸。 第514章 对上的信息 啊！大声惨叫，这名特务还是逃脱不了被锤子给重锤的命。 右脚的五个脚趾，直接被大锤给砸的血肉飞溅，锤子移开时，都能看到碎裂开的趾骨。 特务的惨叫在发出几声后，被秦峰双手握锤，准备继续往下砸的姿势生生吓断。 对方此时因为脚上的巨痛出了一身汗，但依旧颤抖地说道：“我不敢隐瞒，我是真的不知道组长在哪，不过我知道组长喜欢吃小面。有次我们见面后一起吃饭，他有顺嘴说过，十八梯那边有家小面非常合他味口。” 秦峰终于把锤子放下，“你们如果下毒成功，又把照片拍好，之后会如何传递所拍的照片？” “胶卷放在死信箱，死信箱是一个卖报纸的小孩。我们组长说孩子好骗，只要给他点好处，和他交朋友就行。而且利用孩子传递情报，你们会习惯性地忽略，因为在你们的潜意识中，小孩就不是你们的注意目标。” 特务的话让秦峰轻吸了口气，这位鬼子潜伏组长，真是该死。秦峰抓住特务的衣领追问道：“你说的这个卖报纸的小孩，是男孩还是女孩，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他在哪个区域卖报纸。” 察觉到了秦峰体内涌出的越来越强的凶狠，特务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是个男孩，十岁左右，人有些瘦，右手有个手指是残缺的。我们找他的时候，都会去渝中区的民生路，他白天基本上都在那里。” 秦峰把特务说的都记下，朝外喊道：“把外面那个特务拖进来。” 这家伙一路惨叫着被拖了进来，双腿虽然废了，但目前还是一直痛着，与地板一磨，自然就更痛。此人拖进来后就放在地上，看到屋里的特务后，表情狰狞，破口大骂，“佐藤，你怎么能招供，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是帝国的军人，你是叛徒！” “哦，声带看来是没坏啊，还能骂人。”秦峰看了趴在地上的特务一眼。 “田中，我不是，只是敌人太强大，你们以前不都是这么说的吗，对手太强，才会有人服输。只是那时候你们说的对手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服输的人是支那的那些傀儡人物。” 佐藤一只脚的脚趾全部废了，站不起来，就坐在地板上。田中是两条腿都已经废了，被拉进来后，只能趴在地上抬头说话。佐藤向田中解释道：“我是佐藤家的人，怎么可能当帝国的叛徒，我只是在这位长官面前，服输了而已。” 说完还指了下秦峰，可田中听了佐藤的解释后，怒火更加汹涌，头抬得更高，“难怪你不被佐藤家承认是佐藤子弟，再怎么说你也是姓佐藤的，还不如我一介平民，我呸！胆小鬼。”说完看向秦峰，“什么长官，一个狗腿子而已，你服输了，我可不服！” “没事，不服就不服。”秦峰轻松地回道：“反正我想知道的事情，胆小的佐藤已经和我说了，你也没什么用。对了，你也不是一点没用，还有两只手可以给我解解闷，反正还要待在这船上一段时间，开始吧。” 秦峰一声令下，田中的两只手直接被人给抓住，拉开。田中的身体直接贴在金属地板上，双手被人拉直再压着，整个人就是一个‘十’字。这一弄，田中的屁股就朝上了，秦峰挥了下手，“这屎和尿的味道。” 咚！大锤与金属地板撞击发出的声响，让两名特务都不由抖了一下。秦峰屏住呼吸，拿起大锤，无形之中周围空气都有种凝滞感。 “我是……。”田中还想说话，秦峰一锤子下去，立即变成惨叫，一锤又一锤，秦峰每一锤下去时，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话，特务听不清，但身后的张大牛却是听到了些，好像是在说‘八十’。 三锤下去，胆大的田中也麻了，继续屎滚尿流，剧痛和羞耻不断冲激他的内心，最后转成了两个字，“我……服，我服。” 只是已经进入状态的秦峰没听到，直到往田中的左右两只手各锤了五锤，共十个‘八十’，他才停下手来。此时田中已经昏迷，可惜船上没有医生跟着，只能用冷水把他浇醒。 醒过来的田中却很快又陷入昏迷，显然四肢活生生锤成废肢，巨痛相伴，精神已经达极限，承受不住了。 秦峰把大锤放下，对佐藤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现在给你个机会，如果有能让我感觉到满意的信息，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完又指了下田中，“可别学他，到最后才醒悟，但已经太迟，人是废了，能活过今晚就算他有造化。” 佐藤连吞了几下口水，小声说道：“我想喝水。” 张大牛一脸嫌弃道：“又渴了，你怎么像娘们一样，也是用水做的，缺一点水就要补一点？” 张大牛的比喻很不恰当，但鬼子竟然听懂了，说道：“我是紧张，喝水调节一下，好回长官的话。” 拿过水壶，倒了半杯水给佐藤喝，对方喝完后张大牛还体贴地又加了次水。两个半杯的开水喝下后，佐藤像是恢复了一些精神，对秦峰说道：“这位长官，我有个情报要说。”说完还看了下船长室的几人。 秦峰拍了下手，“大牛留下，斯晓敏你带着其他人在门口等候。” 斯晓敏领命带着下属走到船长室外，佐藤小声道：“几个月前，我曾经按组长的命令，配合了一项行动，目的是为了配合打入你们军统的一位情报人员，代号雾影。” “继续说。”秦峰面容不变，佐藤有些失望，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慢，像是每说一两句都要思考一下。 只听佐藤说道：“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为了配合此人，我们组长失去了一位内应，那位内应是组长在暗中发展的眼线，上海特工总部为了让雾影进入军统核心，找到我们的上级，上海特高课的课长，请求协助。之后就是上级命令我们潜伏组配合，组长与雾影见了一面，之后就交出了手中的一位内线，让对方与雾影配合行动。” 第515章 未接电话 “听说那次行动，雾影和内应想抓住一位中统，而在抓捕的过程中，内应被那名中统反击致死，不过最终中统也落在了雾影手中。” 秦峰听到这，已经确认这位雾影，就是陆学海，内应和陆学海配合协助抓捕的中统，就是谢三民。这不巧了吗，现在自己又抓了内应的两位组员，等这边的事情一了，那个组长自己也要握在手中。 只要这位组长和谢三民在自己手中，陆学海汉奸的身份，再凭特工总部喂多少汉奸和鬼子特务也洗脱不了。到时候自己想什么时候动手，都没什么问题。 摇了摇头，秦峰说道：“你说的这些信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不过看在你配合我的情况，就先暂时把你收押吧。” 这两人所在的组长还没抓捕，暂时留佐藤一命，或许后面还会帮上忙。等发觉对方确实没什么东西自己能用上，到时候再处置也不晚。 佐藤听后松了一口气，看了地上不知死活的田中一眼，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这里处理一下。”秦峰吩咐了一声，地上血水混着屎尿，味道太冲，之后走出船长室。 不知何时，前面的水上分局十二艘舰艇木船，已经只剩下八艘，显然另外四艘组成一支队伍已经离开。 与秦峰所在小火轮并行，或者后面跟随的船只也有数艘，秦峰的目光在这些船转了一圈，猜测哪艘船上有冈季公司的眼线。 最近租船运送货物或者出重庆的轮船变多，市面上能租到的船比平时少了一截，秦峰之前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就暗中派人又租下一批船，恰好顾晚梦与他合作的一批货即将到重庆，提早一两天租下船虽然多花了钱，但能给冈季公司增添麻烦，秦峰还是乐意的。 秦峰看了下时间，心里嘀咕道，“时间快到了，他们货船应该从码头出发。” 郭西林有些高兴，在看到最后一箱货搬到船上后，他起身带了部分护卫队，从趸船走上轮船。这批货数量不少，为了掩护真正的货，又要运送一些附加的货物，所以用了两条货船来运送。 “最难的一段路无惊无险地走下来，看来是我想多了。”郭西林来到船长室，吩咐几声手下，让他们在船上做好巡逻。又让穆高扬把他的私人皮箱放好，然后去门外等候，他准备休息，之前可能心中太紧张，现在感觉有些累。 两艘货船的方向虽然也是走扬子江这边，也就是南下，但因为时间上差了不少，所以一般来讲应该是碰不上。 某个私人码头，这里属于南岸区，水上分局的观演船所在的船队停在这，正在对码头上的船只进行检查。这里虽然是私人码头，但并不是只有一家公司的船只，而是十几家共用。码头边停泊的大小船只不少，其中还有一些是船户。 而在检查这些时，船队中还有一只船，会随机抽查经过的船只。观演区的记者把各种情况都拍下照片，轻声议论着，有一些人是在讨论登船检查的利弊。 张大头看着水上分局的四条船，一只在检查船户，两只在检查码头上的商船和货船，还有一只则对经过的船只进行检查，现在他们不能在一味地跟在后面，因为对方停下，他们也停下，那就变得显眼。 “走，缓慢开过去，就当我们好奇心较大，边开边看。”张大头吩咐船老大一声。他发现检查过往船只的水警动作很快，普通的船只几乎上船五分钟左右就下来，张大头的运气很好，他们所在的船只被拦了下来，一队水警通过跳板来到船上。 “船主是谁，来登记下。”这队水警为首的警官，拿着笔和一个表格，向船上的人询问。同时其他的水警走向四周检查，只留下说话的警官带着两水警问话。 张大头右脚轻路踢了下船老大的脚跟，对方会意地举起手，“警爷，是我。” “叫我警官。”带队的警官纠正了对方的称呼，之后才指着表格问道：“会写字吗？这里填上你的名字，以及这艘船的名字。” “我自己名字会写的，其他字就不会了。”船老大憨憨地笑着，接过警官手中的笔，在表格歪歪斜斜写了三个字，之后把笔递还给警官，“还请警爷帮我写下船名，我这船叫新宜号，新是新旧的新，宜好像是便宜的宜。” 警官有些不相信，“你都知道是哪几个字，还不会写？” 船老大点了点头，“我这是听卖船的那个老板说的，真不会写，老写错，我能写自己名字都是练了一个月的成果。” 张大头一副我是船上水手的样子，在船老大和警官说话时，耳朵是竖着倾听，但表情却是怯怯的，和边上的真水手一样。 很快检查的水警走了回来，警官也带队离开，并最后让人收走了跳板。 张大头最后看了一眼水上分局的船队，对船老大说道：“去最近的码头，我要上岸，你们在码头等我。”他要把最新的情况报上去。 船老大听后立即说道：“前面不远处还有一个私人码头，不过那里不让人靠近，不像刚才那个码头，虽然也是私人的，但你短时间停靠，不卸货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那就再到下一个，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停靠的码头肯定是需要打电话的。”张大头气不打一处来，对船老大说道：“快一点，耽搁了我的事，上面老板怪罪我，你后面的尾款就别想拿到了。” 船老大没吭声，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他知道张大头是什么货色，自己身边虽然也有水手，但不一定会肯为了自己拼命，何况自己目前也只收了对方三成的定金，还有七成的尾款，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狗养的家伙，下次就算没人租也不做你生意，我呸。”在心中骂了对方一顿，这才好过了些。 张大头的这个电话郭西林没接到，他人已经在船上，对他来说，从仓库搬到码头这个过程中不出问题的话，他就基本不担心了。而在这之前，郭西林已经接到过张大头今天打给他的第一次电话。 第516章 抽查风波 上一次通话，是张大头跟着那支离队的船队后打的，他发现对方是前往某个码头检查。张大头甚至看到有水警上了码头，对码头还在操作中的货物和人员进行登记。之后张大头就没继续观察，而是在码头上打了个电话，便继续向观演船追去。 郭西林收到这个消息时，货还没从仓库搬完，他没感觉出异常。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一上船后，就直接进船长室休息的原因，因为通过这个电话，他感觉码头到陆路装货点这段水路，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终究是他之前太过于小心，想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郭西林是被敲门声惊醒，他从床上坐起，走到门口，打开门。 “郭襄理，不好了，前面有水上分局的船，在对路过的船只进行登船抽检。”说话的是负责联络搬货工人的那个下属，边上还站着数名自己的保镖。 郭西林一个激灵，问道：“抽检？他们不是上码头检查的吗，怎么还抽检在水道上行驶的货船？” “码头上和码头边，还有江上行驶的船都查。”那个下属说道，“我看到前面四艘水上分局的船，各有分工的，不过并不是全部江中的船都会查，是抽查，我看比例大概在四五分之一左右。” “抽查。”郭西林定了定神，“那就是不一定会来查，如果他们要抽查，你就把证件给他们看，就说我们是运送军用品，水上分局无权检查。如果真要查，让他们向有关部门提交申请。” “郭襄理，你不出面吗？”下属有些心慌，总感觉这个襄理有些不靠谱。 郭西林骂道：“我出面做什么，一个水上分局，你出面已经看得起他们了，我出面那不是小题大做吗？” 下属有些无奈，但又不能反驳，在郭西林目光注视下，只能说道：“那证件呢，我手中可没证件啊。” 郭西林说道：“等一下，我就去拿来。”说完就转身走进船长室，这两艘货船虽然不是冈季公司的，但也合作了很多次，船长在郭西林上船之前，就把自己的船长室腾出来，给郭西林休息用。 很快郭西林就拿来了几本证件和清单，对下属说道：“他们要检查，你就把这两本证件和清单都给他们。” 说话时把一本军需物资通行证，一本是公路运输通行证，和一张物资清单交给下属，如果他们还要上船检查，再把这个交给他们。 刚说完，外面就又有人说，水警就要登船了，已经放上跳板。郭西林听后，立即挥手，让下属赶快出去应付水警，“记住你是我的代表，不用怕他们，什么水上分局，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 “船老板呢？这船上的货是哪家公司的，清单给我们看下。”带队警官在一群水手前喊了一声，没人回话，不过原本进去检查货物的水警被拦了下来，货船上有不少武装护卫。水警这边见情况不对，立即吹起了警哨。边上水上分局的船中，听到警哨后迅速又跑出两队水警，手执武器开始登上跳板。 而在同时汽笛声响起，另外几艘水上分局的船开始收缩人手，看形势是要围了过来。 在这一番变化中郭西林的代表终于赶到，“来了来了，这位警官，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你快让手下兄弟们暂缓检查，这是货物清单，这是我们的相关证件。”把刚从郭西林手中接过来的两本证件和清单递了过去。 警官先是看到了公路运输通行证，这代表货物后面走的是公路运输，重庆应该只是中转站，但看第二本证件的时候，心中一个咯噔。 军需物资通行证，严格来讲只是优先通行或检查简化的证件，但在这官僚社会，和免检证几乎是一样的。警官这时候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检查，不过正在这时，舰船上那边终于有人登上货船，带队的还是大队长。 “好的，那我们就随机抽查几样，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好。”大队长知道眼前情况后，说了一句，“清单上的，军需物资抽查一样就好，其他的随便看两样，查完我们就走。” “还要查？” 代表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但这时也只能板着脸说道：“我们运输有军用品，你们也敢查？耽搁了前线的事情，你们谁负责？” 说完又说道：“如果真要查，就把你们最高领导找来再谈，要不然，没我同意，我看你们谁敢乱查。”郭西林最后给的那个东西，一般的人看了也看不懂，得他们领导才行。 大队长听后冷笑一声，“你这是吓谁呢，不会是心虚吧？我都有些怀疑你送的是真的军用品吗？你看护送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怎么看去这么像是武装土匪，你们不会是在借军用品的名在走私吧？” 代表见大队长不吃他这一套，心中一横，“行，你有种，你自己看哪家走私的，会有这种条子。”说时拉过大队长，递过去一个信封。 大队长迟疑了下，还是接过信封，抽出其中的纸条。那是一张批条手令，字写得颇为中正工整，但内容却是让大队长都大吃一惊。内容是用易货偿债的办法，秘密办理兵工储料事宜，简单点说，就是秘密采购军火。更让大队长心神几乎失守的是，最后的签名。 “你还确认要检查吗？”代表冷冷地说道，心中虽然打着鼓，但面上却不能有一丝的心虚紧张。 “不了。”大队长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说话时，又有人上船，是两位局长到了。 观演区的人发现有艘船与水上分局的船在对峙，记者们纷纷拿起相机拍了起来，吕明达和澹台文让小火轮靠近水上分局的船，通过另一块跳板，来到水上分局的船上，之后再到货船。 “什么情况，你们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做什么？”澹台文先问出了声，大队长听后，立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又向吕明达解释了一番。 第517章 愤怒的胡飞度 澹台文没有吭声，而是接过那张手令看了起来，数秒之后就冷笑道：“这手令是假的，正文的字像是那么一回事，但签名时的三个字，却是临摹而写，虽然像，但没有那股韵味。我在徐局长那里看到过真正的手令，对上面的签名可是印象很深。” 徐局长自然是中统的那位，有他的手令确实正常。 “假的？不可能。”代表吓了一跳，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吕明达打断。 吕明达严肃地看着代表说道：“你们敢冒名写假手令，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来人，速速把边上的水警弟兄都叫过来，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阻拦我们！” 很快其他几艘船上的跳板也放了上来，一队队水警涌入货船，甚至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名记者。这几名记者敏锐地察觉到，或许有真正的大新闻要撞上了，这才冒着危险，在两位局长走后，趁跳板没收走时，也踉跄地走上跳板跟了过来。 “废物！”郭西林躲在船长室，通过窗户看到船上聚集的水警越来越多，意识到情况正往不妙的方向发展。但凭自己拿出去的军需物资通行证和那手令，就算是宪兵司令在这也有很大可能乖乖放行，又或者打电话核对手令的情况，怎么都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郭西林知道自己不想出面都不行，只是自己是冈季公司的人，这一出面，在明眼人眼中，就知道货船上的东西是冈季公司的货。 当他带着人从船长室走出来时，却发现已经有水警与护卫队的人相互推搡着，正当他准备出声的时候，一声枪响，让他硬生生止住叫喊，并在心中连连叫苦，完了！然后调头就走，他知道自己就算出面，水警在枪响后也不大可能理会他。 原来是那名推搡的护卫队成员用手枪打了水警一枪，只是不致命，打到了水警的的胳膊上。这一枪突如其来，把双方都弄愣了下，还是水警的反应更快一点，之后是数道枪声响起，乱战开始。 炮舰上的两门机关炮和四门机关枪迅速调整方向，瞄向了货船。要不是船上有众多的水警，光这些机关炮和机关枪，货船就得直接投降。 炮舰上的指挥员开始拿着个大喇叭喊话，乱战只是持续了半分钟就结束，护卫队的成员没有人组织，无心应战，很快就都投降。而这些画面，都被跟过来的记者拍了下来，就连还在观演船上的记者，也拍到不少照片。 这些记者心中都连叫赚到了，举着相机咔嚓咔嚓的猛拍，争取把经过全部拍下来。有些记者还对自己有些抱怨，胶卷带少了。 后面的第二艘货船见情况不对，准备偷偷开走，可很快就被水警发现，这次炮舰连主炮都转了过来，还有两门高平两用炮。 还是船长见情况不对，在炮舰炮击前停下。 秦峰登上船时，水警都已经在点两艘船上的货物，清单中部分商品为真，但清单中所谓的军用品却一样都没有，只查到烟土。 站在那名开了第一枪的货船护卫队成员的尸体边，秦峰脸色有些古怪，这人竟然也有隐藏身份。他的目光看向澹台文，果然除了自己这边想掺和一脚外，还有狗咬狗的戏份，这对自己来说倒是好事。 那名打伤水警的人，既是护卫队成员，也是中统的暗探。按理来讲中统的暗探虽然挑起事端，但不应该找死啊，或许中间出了某个差错？ 货船上出现的庞大烟土，不但拍照的记者惊呆了，早就有心理准备的秦峰，也再次震惊。初步估计，两艘船上的烟土，最少也有二百多吨，甚至可能有近三百吨。而且这些烟土质量也不错，有部分极品的，几乎可以媲美洋烟土，不过拿去卖的话价格上肯定要比洋烟土低。 有些烟民很奇怪，明明顶级的烟土和洋烟土质量上差不多，但就是喜欢买价格贵好多倍的洋烟土抽。 “郭西林那废物呢？水上分局没把他抓起来，他人跑走了吗？”胡飞度已经砸坏了自己办公室的数个瓷瓶，烟土被水上分局截获的消息，昨天下午就传到他耳中，当他派人去打探情况，才知道负责运送的郭西林竟然没有被抓，而是神秘消失了。 “郭西林的家人都给我控制起来，如果三天内郭西林不回来，就全都处理掉。”胡飞度向自己的心腹下命令，“另外，护卫队二队的队长呢？还是被水上分局控制着吗？” 有下属听后回复道：“是的，上了货船的护卫队成员全部被水上分局抓走了，我问过仓库那边的人，说在上货船前，是一切正常的。郭西林当时还显得很高兴，他们也不清楚怎么在江上行驶时货船会出事。” “胡经理，这是早上我特意买来的报纸，上面大多都刊登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有手下敲门进来，带来了十来份报纸。 胡飞度铁青着脸，先是拿出一份报纸仔细看了起来，大概的意思是国府中有蛀虫极为猖狂，以军用品的名义偷运烟土，并开门见山点出了两艘货船都是受雇于冈季公司，这个冈季公司究竟有什么背景，能弄到军需物资通行证，把烟土当成军用品来运输。 只看了一份报纸，胡飞度就知道情况不对了，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胡飞度心中一跳，有些迟疑地看了下话筒，最终还是拿起。 “你们是在做什么？不会做事就给我滚！” 是个女音，但又比较中性，没有一般女音的柔和，胡飞度低着头，小声道，“二公子，这事情完全是郭西林那个混蛋弄出来的，是我错信对方，以为他能办好，就没多注意，没想到弄出这么大一个事情。” “哼，你们都是杜高桥的人，你们弄出的损失，我都会算到杜高桥的账上，你自己和他说。”对方懒得说废话，说完后就把电话挂断。 胡飞度无奈地把话筒放回，眉头紧皱，这次的损失极大，就算是一向拿他当心腹的老板杜高桥，怕也会对他起了杀意，得想办法自救。 只是怎么自救，并没有好的思路，胡飞度便把目光放到手中的报纸上，他准备把和昨天事情相关的报道都看一遍。 第518章 速度处理 从众多报纸的报道上看，货船被抽查这个事情是偶然碰上的，还是自己货船上的护卫在与水警的对峙，想要阻止检查，才导致周围的四艘水上分局的船全部围了过去，其余船上的水警强行登船进行支援。 后面又发生了货船护卫队队员突然开枪，导致了进一步的矛盾激化，连炮舰上的机关炮和机关枪都动了起来。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事情发生，自己可是让郭西林那废物，带着相关通行证件的，甚至连那位的手令都有带去，水上分局是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检查的？ 这个疑问在另一份报纸上有所解答，据写报道的这名记者观察，在货船上的人提交一些证件后，水上分局这边确实准备退走的，但两位局长这时候发现情况不对登上了船，记者就是跟在两名局长后面，所以听到对方说了一句，‘手令是假的’。 这句话也被登上了报纸，他还在奇怪什么报纸胆子不小，看了下报纸的名字，是《新华日报》。 胡飞度还是决定相信上面的报道，因为他从这句话中，想到了自救的办法。那张手令正是二公子交给他的，再由他交给郭西林，如果手令是假的，那责任自然不能都算在他身上。 他准备向自己真正的老板杜高桥发电报，冈季公司背后的老板有好几位，都是有权有势，连送货时的护送都是有军统来完成，自然是有自己的商业电台。重庆这边掌管电台的是杜高桥的二管家林木，所以胡飞度给林木打了电话，“喂，是林兄弟吗？” “是胡经理啊，你稍等，我去叫下林木。”接电话的是林木妻子，她放下话筒，朝书房喊了一声，胡飞度隐约听到有人应了下，没多久就有脚步声传来，很快话筒中传出一道声音，“飞度，我等你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半天。” 胡飞度听得心中一跳，羞愧道：“林兄弟，你也听说那件事情了？” 林木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情，今天很多报纸上都有报道，我自然是有看到的。我这边都接到不少电话，向我打听情况的，都被我以还不知事情为由推脱了。现在我就想从你这，听听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胡飞度是杜高桥亲信心腹，除了大管家万盛外，就属他最得杜高桥信任，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当上冈季公司的经理。要知道郭西林可是杜高桥某位太太的哥哥，枕头风连吹之下，也只能当一个襄理，而且大部分权力都在胡飞度手中。而林木能当上二管家，自然也颇得杜高桥信任，杜高桥派他们两人到重庆，原本就是让他们相互配合又相互制约。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杜高桥来说，问责的对象，肯定是先找胡飞度，之后还会问林木。 胡飞度说道：“林兄弟，我正好准备把详细内容用电报发给香港，向杜先生请罪。我现在先和你口头说一遍，让你有所了解，后面我会把专门写好的内容送到府上，麻烦你把它编成电报，发到香港杜先生那边。” 胡飞度组织了下语言，把自己报纸上看到的内容，加上自己手中掌握到的消息，汇总后说给林木听，这一说就足足说了近十五分钟。 当听到胡飞度最后的怀疑时，林木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确定孔家二公子给的手令是假的？” 什么孔家二公子，那就是个假小子！胡飞度心里讽刺了一句，但嘴上可不会这么说，而是叹气道：“确认手令假的人不是我，是水上分局的副局长澹台文，那是个老中统。你知道像中统军统这样的组织，里面有他的手令一点不稀奇，所以对于那人的签名应该是很熟悉的。他说假，那还真有七八分可能是假的。” 林木点了点头，换了只手拿着话筒，“这情况如果属实，那你的罪责就会少很多，因为主责不在我们这。而且孔家的人一向胆大，他们手中有那位的手令不稀奇，但会不会轻易交给我们就不好说了。我感觉他们可能是自己写了一张给我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还真能做出这种事。” 林木的推测让胡飞度有些心花怒放，若真如此，那他的责任，最多被杜先生骂一顿，扣点钱警示下。 他定了定神，说道：“林兄弟在我们几位当中最是聪明，你的推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那先这样，我把刚才说的内容校正好后就拿给你，尽早让杜先生收到确切的消息，也好让他早点有所准备。” “好，你写好就拿过来，争取今天下午五点前发完。” 胡飞度用了一个多小时修修改改，他得用最少的字，把想说的内容完全又精准的表述出来。到最后一份长达一百四十七个字的长篇电文定了下来，已经没法再缩减了。胡飞度拿着这篇电文，向林木所在的家赶了过去。 扬子江的某条支流边上，三个巨大的坑被挖了出来，这是上千人连夜挖出来的，昨天搜查到的那些烟土，正堆在三个大坑的边上。 大坑边的一个山坡上，还是昨天那些记者正排成一排，按着快门拍照。没想到水上分局这么体贴，今天的烟土销毁，还是叫上他们。 要知道今天的报纸一经销售立即造成了轰动，很多人就为了看水上分局相关的报道，特意买了不同报社出版的报纸，就是想了解更多的相关内容。现在后续来了，数量如此多的烟土销毁现场，真是难得一见，可以想象的出，明天又是报纸卖爆的一天。 这些记者今天中午，都被各自报社的高层口头夸奖了一番，至于金钱奖励有多少，要等下月发这个月的工资时才知道。 水上分局前一天检查出来的烟土，第二天就要销毁，光想想都让人有些激动，不愧是刚成立的部门，效率就是高。 从河流中开始引水过来，流入坑里，然后加入卤水，这东西因为要的量比较大，对别人来说真不好找，是秦峰通过顾家的关系，紧急调来，勉强够用。 第519章 销毁 配合到一定比例后，一箱箱的烟土被拆开扔入大坑的水中，之后又加入生石灰与盐卤。 有阅历的记者，已经看出水上分局销毁烟土用的是石灰盐卤法，相对来说，能比较彻底地销毁烟土，就是成本较高，有些东西不好备齐，不过在秦峰支持下，这些都不是问题。 此时记者们终于被允许近距离拍照，他们纷纷从那个山坡上下来，分别在三个水坑边猛拍。 秦峰让吕明达这么快处理，自然是因为他知道冈季公司的能量。或许现在自己这边是收获连连，在记者连篇报道下，冈季公司甚至都要消失一阵，但只要烟土没销毁，不用多久就有别的部门过来接收，最终还是会流转到香港那边，再次成为某些人的私人财产。 若真是那样，那秦峰岂不是白干了，他自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而销毁烟土，副局长澹台文是不赞同的，他背后中统对这次行动也是有所策划，可并不是为了真要销毁烟土。 对中统来说除了要打击老对手军统外，也是想在烟土买卖中参与一脚，他们的原计划是扣下烟土，与背后的大佬讲条件合作。只是后来计划有变，吕明达请记者这一手，让他们暂时息了把烟土转手出去的想法，想等风平浪静后再处理，所以也没想过要销毁。 “台文兄，这也是没办法啊，昨晚就有好几位记者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把这些烟土给销毁。” 说到这吕明达看了澹台文一眼，见对方露出不相信的表情，便继续说道：“记者们好对付，拖延一下就过去了，问题是还有百姓、学生和其他看过报纸的人，甚至还有冯将军之类的军中宿将元老，也打电话到水上分局来，询问这些烟土何时销毁。还有人提议想现场观看，这行吗，肯定不行啊，到时候销毁不彻底，被一些滥竽充数的人给重新挖取提炼，那我可罪过喽。” 澹台文不能明说你把烟土放着就好，只能埋怨道：“但你也不能现在就销毁啊，准备不是更不充分。” 吕明达笑道：“秦组长能量大，销毁烟土用的一些东西，他都能弄来，而且我们这也是响应国府的禁烟运动。” 澹台文哑口无言，心中骂道：“还真有人把禁烟运动当真的？官场上很多人知道，说是禁烟，还成立了什么禁烟局，但这禁烟局可不是为了禁烟，而是为了纳税啊。这家伙说的是反话吧？” 没错，当第一个国际禁毒公约《1925年关于限制鸦片及其制剂的国际公约》正式签署后，国内各地的军阀都成立了禁烟局，只是真实情况如何呢？在轰轰烈烈的禁烟下，烟土只要纳税、贴花就能正常销售。禁烟局所谓的禁种、禁售、禁运、禁吸，是要把种、售、运、吸合法化，前提是必须向禁烟局支付费用，比如通过纳税、贴花、登记、发照，就可以公开吸毒贩毒了。 这样子贩卖烟土的人可就多了，对于这个赚钱飞快的烟土生意，不少人想扩张规模，只是竞争对手太多，于是在1935年4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向全国发布禁烟通令，公布了《禁毒实施办法》和《禁烟实施办法》，这就是禁烟运动的由来。 当然不可否认，禁烟运动持续到现在，将近六年的时间，还是有取得一些成效的，但从总体上来说，几乎没什么用。 那些无权无势的烟贩基本不是被抓，就是被击毙，代之而起的是某某家族、某某着名帮会，类似这样有权又有势的势力来经营，而国内国统区大部分烟土，都是冈季公司在经营。 日占区那边，小鬼子也拼命通过销售烟土来赚取金钱，冈季公司和他们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小鬼子才是这个时期国内烟土市场的霸主。秦峰在调查冈季公司时，顺手调查了这些年各地烟土销售情况，发现早在战争开打前，鬼子就在租界参与了贩卖毒品生意，而且规模是越来越大。占领东北后一年时间，鬼子通过贩毒掠夺了中国最少三亿日元的财富。 澹台文无论心中怎么跳脚，挂脸，在实际行动上他都没去阻止。因为他也明白，目前他是没法阻止的。就凭周围那些记者，如果他有所行动，怕是第二天报纸上都会登着澹台文被冈季公司收买，阻止鸦片销毁的事。 “吕局长，希望你不会后悔。” 澹台文站在吕明达身后，现在他有种感觉，经过今天的烟土销毁，水上分局后面，怕是会见识一些大风大浪了。 澹台文还能保持心平气和，是因为他没什么大的损失，也就是原先定的目标没有完成。 但有些人可气不过，又无法无天惯了，当她收到烟土正在被销毁时，原本计划想要去香港的，也不去了，就要亲自带人过来阻拦抢劫，还是下面有人担心闹大，偷偷打电话告诉了其家里，这才被其母亲叫了回去。 因为担心有人生事，秦峰带着行动组的三个队在销毁现场镇场，这三个队是已经满编的攻坚班，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上次从宜昌回来后，攻坚班的所在的队有了不少空缺，但在三天后这些空缺就都补上人员。这一点是秦峰转到宪后司令部警务处后，最实在的好处之一，补缺人员的速度大大增加。 晚上六点左右，鸦片的销毁还在继续，秦峰这边有人赶了过来，是瘦猴，他昨晚奉秦峰的命令，暗中监视日谍特务的死信箱，那位被鬼子特务骗取信任的卖报孩子。 “组长，孩子失踪了。”瘦猴带来的是个坏消息。 秦峰皱了皱眉，“昨晚你不是说已经找到孩子，并在他睡的房子前建了一个监视点吗？他怎么失踪的。” 瘦猴回答道：“孩子是孤儿，和另外三个孩子一起住在某座被炸塌了一角的废弃房中。这几位孩子都被同一报社雇佣，早上我监视的人也是看他们一起去报社，但在中午时，那个孩子走入小巷解手后，就再也没出来。等我们的人意识到不对走进去时，才发现孩子神秘失踪。” 第520章 失踪和察觉 秦峰听到这，心里一咯噔，“不会是那位日谍特务组长，来杀人灭口了吧？看来真如自己所想那般，对方为了骗取孩子信任，就和孩子多有接触，有些事情有意无意泄露给孩子，怕我们从孩子身上得到这些信息，便来切断线索？” 原本秦峰就有类似的坏的想法，所以才派人过去监视，其实是保护。另外他也是想看看这位组长，会不会出现在小孩周围，如果对方出现，那就当场抓获，可没想到就算派人过去，小孩子还是出事。 秦峰问了另一个问题，“十八梯的面馆那边，有没有收获。” 瘦猴摇了摇头，“我来之前已经问过余小七，他早上带人去十八梯那边，把所有的面馆都派暗探或者我们自己人过去盯着，目前为止，没什么发现。主要是吃面的人很多，我们手中又没有那位特务的相关信息，无法做出有效的筛选。” 秦峰知道，十八梯那边只能自己亲自去，利用金手指来抓捕那位组长，其他人对此确实帮助不大，主要是手中关于那位组长的信息太少，无法关联到人。原本卖报的小孩子那边，因为孤儿的特性，特务出现在身边，倒是比较显眼。可惜登报的信息有利也有弊，让有心人无法轻易指责自己和吕明达外，也让此人意识到行动失败，立即过来收尾。 自己虽然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派人监视保护小孩，但还是让对方得手。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意识到并且做了相关安排，可结果并不如意。 “监视不要撤回，另外多派人手，在孩子经常出现的渝中区民生路上找找看。”虽然心里猜测是那个特务，使得孩子失踪，再出现的可能很低，但秦峰还是做了其他安排，防止万一孩子突然重新出现，好及时察觉。 瘦猴离开，秦峰把目光重新放在烟土上，他根据目前的进度估算了下，差不多夜晚十来点左右，这些烟土可以销毁完毕，到时候就可以回去。在这之前，他轻易不会离开。 五点半左右周围有百姓闻讯赶来，被最外围巡警队的人给拦下。用来销毁烟土这处地方，挑选的时候特意选的比较偏僻，目前还无人居住，只是周围有些地方是开荒出来的田地，还是有人在附近干活。 或许是这些人干完活，回去后把看到的事情传开，才引来一些好奇的人，不过在发现有巡警队拿着枪阻拦后，十之八九都会退去，但也有人不知是什么心理，就站在巡警队边上，眺望着三大坑这边。 直到晚上七八点，类似的人还有二十多个，不肯离去。 “那些应该是老烟民，闻到味了。”秦峰巡逻的时候发现这些人，手电筒在他们立身处照射了几下，见这些人身形消瘦，便知道原因。他告诉巡警队，把这些人驱赶走，因为再待下去，他怕这些人会发疯。 “你们快走，再不走我们长官可说了，就把你们关进监狱里。”巡警在秦峰离开后，就板着脸对那些人下了命令。 那些人原本还不想走，慢吞吞的，巡警队直接示意同伴拿出手铐，准备抓人，这才一轰而散。 晚饭是定做的包子，这时记者已经退走，他们手中的照片已经足够，都回去赶写明天要发的文章。 “唐局长，感谢你今天带巡警队过来支援。”吕明达和唐炳海站在秦峰边上，相互打招呼。唐炳海是晚上才过来，他是来看下情况，顺便在这边结束后带队回城。 “客气什么，都是同个局里的，水上分局也是警察局啊。”唐炳海笑眯眯地应着，还顺便和吕明达身后默不作声的澹台文打了个招呼。 澹台文抬头看了一眼唐炳海，说道：“你们倒是配合得好，这边事情也快结束，吕局长我就先回去了。” 吕明达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澹局长那就先回去，这次我们销毁的烟土之多，怕是在国府六年的禁烟运动中，都是名列前茅的，我准备向上面请功，肯定不会忘记澹局长的支持。” 澹台文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般，脸色僵硬了下，“这是我们水上分局成立后第一次操演，自然得尽力。” 澹台文走了，唐炳海和吕明达两一左一右站在秦峰身后，“秦组长，这位澹台文，应该察觉到一些情况了吧。” “当然，人家也不笨，只是我们都是顺水推舟，要怪也怪不到我们身上。要知道事情的起因就是他自己提的操演，他本身也对这些烟土有所企图，只是没想到我们会一举销毁。没看他今天脸色一直很僵，那是念头不通达的表象，不过好在没失了理智，所以他才装成不清楚。”秦峰肯定地说道：“中统打鬼子不行，但在这种事情上转的还挻快。” “当然我们也得配合，要装成不知道内情，不能得了便宜又卖乖，要不容易翻车。” 快十点时，烟土终于销毁完毕，吕明达和唐炳海都先后带队离开，秦峰和行动组的人，是最后走。 来到码头时，秦峰让张学江带队回行动组驻地，他自己则坐车直接回家。 第二天中午秦峰带着张大牛来到十八梯，张学江带着十名攻坚班成员化妆成百姓，其中六人和张学江一起跟在秦峰身边，剩四人看守车辆。因为车停的地方离十八梯较远，看守的人便安排多了些。 余小七听到秦峰过来后，立即赶了过来。 “这里有多少家面馆？”秦峰站在山顶，这里是十八梯的最高处，脚下有一条青石阶铺成的街道，弯弯陡陡，蜿蜒四百余米。街道两侧分布着密集的街巷和建筑，这里房屋多为吊脚楼、穿斗房、夹壁墙房等传统建筑，街巷狭窄且坡度陡峭。 “很多。”余小七没说数量，而是指着身后的人，“这是我们的一位暗探，是轿铺巷的一位轿工，消息灵通。” 秦峰看了那位轿工一眼，目光动了下，他知道现在讨生活的轿工，多半是轿帮的成员，而且还和袍哥密不可分，他们的信息收集能力，可是相当强大。秦峰在组建暗探网络时，就注意到了这群人，所以有特意吸收他们的中的一些人。 第521章 虚惊一场 “长官，十八梯的面馆可多了，要说数量那就算是我也算不过来，不过我知道最有名的那些面馆，要不我一家一家带你们过去看？” 对轿工的提议，秦峰没有拒绝，他拿出一个银元递了过去，“那就算我这几天包下你。” 轿工先是有些惊喜地看了眼银元，但却摇头拒绝道：“唉，不用，我来做事，会有相应奖励的，再收长官的钱就说不过去。” 秦峰知道暗探网络那边确实会有奖励发下，但是他拿出钱来，也是有说法的，“奖励是奖励，那是原本就应该给你的。我让你带我去面馆，可能不只这一天，或许明后天都要，我想你这几天都尽心办事，所以给你这个银元。” 轿工听懂了，便不再推辞，收了这枚银元，小心翼翼把银元贴身放好，之后对秦峰说道：“长官，那我们先去第一家面馆，离这里近，请跟我来。” 路上轿工还粗略介绍了下十八梯，显然他就住在这一带，所以很是熟悉。 十八梯范围不小，可以笼统地概括为七街六巷。所谓七街，就是十八梯老街、下回水沟、厚慈街、守备街、凤凰台街、响水桥街、花街子。所谓六巷，就是瞿家沟、善果巷、月台坝、大巷子、轿铺巷、水兴巷以及一些连接居住区的小巷道路。 在轿工的带路下，秦峰很快就看到一家茶楼，咿咿呀呀的唱词，和鼓乐声一起传入耳内。绕过茶楼，走入一条小巷子，往前再走一段阶梯，就看到了一家面馆。 现在是中午时间，吃面的人不少，秦峰带着张大牛和轿工进入面馆，张学江则带着他的人分散在巷子内，扮路人假装是在散步遛弯。 面馆不大，也就五张桌子，全部坐满了人，不过有一张桌只有一人，所以秦峰三人直接走过去。 “大哥你好，我们拼个桌。”秦峰向那人发出了申请，对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回话，但点了下头。 秦峰说了声谢谢坐下，张大牛和轿工一左一右坐下。三人点的都是豌杂面，不到五分钟，面就上来。 秦峰拌了几下，闻着香味吃了一口，点头道：“味道不错。” 轿工原本想问个问题，但话刚准备说出口，却看到秦峰望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没再问出，只是埋头吃面。等三人吃到差不多时，张大牛起身去付了面钱，三人走出面馆，秦峰才向轿工说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轿工轻声说道：“长官，你每进一家面店面馆，都要吃一碗面吗？” 秦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正好饿了，又在饭点时间。不过下一家我们还继续吃，想来一个男人吃两碗面，再正常不过了吧？” 轿工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道：“好的，那就谢过长官请我吃面了。” 走到茶楼边上时，秦峰突然说道：“在这坐一会，就算要吃面，也不在急于一时。”轿工听后，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而是安静地在秦峰边上坐下。 秦峰坐的位置是在茶楼门口的，不远处还有口古井，周围有不少人坐着聊天。 默默地扫了一圈，因为人太多，不可能每个人都扫描一下，那样秦峰精神上也吃不消，只能先通过肉眼与感觉，选出较为可疑的目标，之后再扫描确认。这个事虽然比大海捞针要好，但也很考验秦峰耐心。 把周围一批最为可疑和几个最不可疑的人都看过后，秦峰的精神明显变差，但他还是站起，“走，去第二家面馆。” 三人继续，轿工在离开茶楼后对秦峰说道：“长官，我刚才想了下，你们要去的是比较有名，符合大众口味的面馆，我目前已经挑选出来有七家，争取今天走完。如果你们还要继续的话，我明天再挑选另外一些面馆出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秦峰应下，目光在前面几名自己组员扮成的路人身上瞟过。 在第二家面馆，三人各叫了一碗三合面，据说这家面馆的老板是山西长治人，前两年来到重庆后，开了这家面馆。刚开始生意一般，后来渐渐的有了老客户，到现在已经是相当出名。 面好吃，但很可惜，想找的人还是没看到。 就在秦峰众人准备去第三家面馆时，瘦猴赶了过来。 “组长，那个孩子出现了，他还活着。”瘦猴昨天发现孩子失踪后，就很自责，他是有小孩的人，看不得孩子受难。今天在渝中区民生路的行动组成员，发现那个孩子睡在街边，瘦猴第一时间赶过去确认，之后直接就保护起来。 “有问他昨天去哪了吗？”秦峰看着激动的瘦猴，出声问道。 瘦猴定了定神，回答道：“他昨天进巷子后，原本是解手的，但进去后却发现里面有人，是另一位报童。那人和他说，他有个活需要人帮忙，要不要一起干。他当时就直接答应了，然后跟着那个报童，从另外一条巷路走掉。” “我问过对方是什么活，他回复是盯人的，晚上盯一位去俱乐部的先生，在离开俱乐部时，有没有和女人一起离开。原本以为是一个轻松的活，但没想到一直盯到凌晨四点多，那人才离开俱乐部。这也是为什么他白天就在街边睡觉的原因，实在太困了。” 听完瘦猴的解释后，秦峰心中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场虚惊。如果秦峰先前关于孩子的推测正确，那代表孩子就要失踪死亡的话，那秦峰宁愿现在这种情况出现，自己推测错误，而孩子只是意外消失，第二天还能完好地出现。 “孩子现在在哪？” 瘦猴回答道：“我先过来向组长汇报情况，孩子和我安排保护他的人，在民生路和较场口相邻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较场口往这边就是十八梯，离民生路邻近的地方，虽然离这有段距离，但确实算不上远。秦峰心中一动，先不去面馆，见那位孩子要紧。或许能从孩子那边，知道一些日谍特务的信息，帮助自己抓捕对方。 第522章 报童小果 当然目前来看，特务在孩子周围出现的可能已经是很低，毕竟随着昨天报纸的报导，对方已经知道行动失败了，孩子这位活的死信箱，安全起见极可能就会弃用。 一行人便往回走，重新爬到坡顶，之后进入较场口。 刘阿水点了一碗香辣的抄手，放在孩子面前，“饿了吧，快吃，我请你的。”他最近训练猎犬告一段落，便出来走走，正好瘦猴要来民生路这边，就跟了过来。应瘦猴的要求，还把大黑带了出来。 当瘦猴接到消息，说那孩子出现时，便从民生路的另一端赶过来，后面又把孩子带到较场口这边，之后让刘阿水带着三名特工保护孩子，他则去边上的十八梯找秦峰。 孩子有些怯怯的，目光不由望向边上趴在地上的猎犬，他年龄小经常有被狗追着的经历，而且大黑看去就很凶猛，自然有些害怕。 “别怕，这是叔叔我训练出来的猎犬，聪明的很，只咬坏人。”刘阿水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头，轻声说了声“躺下！”，然后大黑果然就侧身躺下。孩子对此都有些看呆了，这么听话的狗他是第一次见，这就是训练过的猎犬吗？ “快吃吧，等下都凉了。”刘阿水又提醒了一声，孩子这才回过神，望了一眼碗里火红汤汁中浸泡着的抄手，闻着那香味，不由咽了口口水，肚子不自主地咕咕叫了两声。 孩子定了定神，脆声说道：“谢谢叔叔。”说完就开始吃了起来。 等这碗抄手吃完，刘阿水便带着孩子来到约定好的地方，等了约十几分钟，就看到秦峰一行人正走过来。 “组长。”两边汇合，大黑在秦峰身边绕了一圈，除了刘阿水外，大黑最熟悉的自然就是秦峰，而且秦峰家里的大福、二福，还是大黑同一窝的猎犬下的仔，大黑在秦峰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秦峰蹲下摸了摸大黑，打了招呼后才起身，与刘阿水点了点头，说了句话，之后目光望向孩子。 这是一位十来岁的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袖口上还有修补过的痕迹，身形偏瘦，显然是长时间没吃饱，但一双眼睛还是很有神，背着一个布袋，里面放着一些报纸。 “你叫什么名字？”秦峰轻声问了一句。 孩子小声回道：“叔叔好，我叫小果。” 秦峰原本还想说这是小名，大名叫什么，但在看到孩子清澈的目光时，便忍住不问。孩子是孤儿，或许就只有小名，不过一个男孩取了这个较女性化的小名，他那未谋面的父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往边上看了一眼，可能是自己这群人数量较多，就算张学江带的人是在边上，没和秦峰在一块，但此时秦峰一行人的数量也达到了九人。人数一多，又是围聚在一起，边上的人就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老往这边瞧，秦峰便说道：“小果，我们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想想，帮助叔叔回答一下好不好？” 小果看了眼给过自己一碗手抄的刘阿水，见对方点了下头，便说了声好。 秦峰看边上有茶楼，就走了过去，向小二要了个雅间，又要些糕点，门一关终于安静下来。 小二很快就过来送开水和糕点，之后又关门走出去。秦峰开始询问小果问题，“叔叔问你话前，先给你介绍下我自己，叔叔是一名军人，专门抓鬼子和坏人的。”说着把自己的军官证件拿出来，上面的军装照片给小果看。 秦峰之所以这么做，是怕小孩子这个年龄刚懂点事情，但对一些复杂的人和人际关系无法分辩。自己问的人平时和他关系好，若是直接问，可能会让小孩子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坏的，不肯说，那就不好办了。 小果点了点头，他是报童，对军人这个词还是有些敏感，也相对来说有一定的认知。当然这时候的士兵来源广泛，好的不少坏的也多，但只要说起打鬼子抓鬼子的军人，那多半还是好的。 秦峰让小果坐下，把糕点放到小果面前，“小果你知道不，鬼子是很奸诈的，在鬼子占领区，有些游击队啊进行抗日，鬼子们知道大人会说谎，就会拿着糖啊之类的吃的，去哄骗小孩子，让他们说出那些抗日的人员在哪，你说他们可恶不可恶。” 小果听完，有些心惊地看着面前的糕点，这时秦峰的声音继续响起，“当然我不是鬼子，这些糕点小果你可以放心吃，我是抓鬼子的人，之所以和小果说这些，是因为小果你之前认识的人当中，就有鬼子的特务，潜伏进来。叔叔我知道有这个人，但不知道他的样貌，不知道他住哪，只知道这个人和小果你有过接触，这才来找小果帮忙了。” 小果显然有些犹豫，他指了指秦峰放在边上的证件，秦峰笑道，“你想再核对一下是吧？好，你看仔细哦，我和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同一人。” 拿着证件，小果核对了照片上的军官，就是眼前的青年，神情不再犹豫，“长官叔叔，你说我接触过的那个人是谁啊，我现在是新华日报的报童，认识的人可不少。” “你可以叫我秦叔或者秦大哥。”秦峰想了下说道：“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会放东西在小果这，然后让别人来拿的？” 小果迟疑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有的啊，是武叔，他在俱乐部上班，经常上晚班，所以白天睡觉多。他还有两个老乡，他们关系好，经常在我这寄存东西，让对方过来拿。对了，武叔上班的俱乐部他没说是哪个，但应该就在这条民生路，或者边上的区域。因为他寄存东西的时候说过，给我的话上下班都顺路，省得要去他老乡住的地方。” 说完又有些怀疑地道：“秦叔叔，武叔真是坏人吗？他经常给我买吃的，不像是坏人啊。” “坏人想要骗人，自然需要伪装。”秦峰解释道：“你说的这个武叔啊，如果是我要找的人，那不光是坏人，还是个鬼子，坏得流脓的那种！他们是在利用你传递情报呢。” 第523章 知晓特征 “他们寄存在你这的东西，肯定含有某些秘密信息。叔叔我是巧合情况下抓到他的两个同乡，知道他们都是鬼子，从那两个鬼子嘴里才知道这人的。” 小果惊讶地说道：“秦叔叔你已经抓到他的同乡？那这么说来他也是鬼子了，真是个大坏蛋，骗我年龄小不懂大人的事情。呜呜，我替鬼子办了事情，秦叔叔你不会也要抓我吧。” “不会不会。”秦峰连忙安慰道，“小果是被他欺骗，才替他做了事情，现在又配合叔叔抓他，叔叔自然不会抓小果。” 说完秦峰就转移话题道：“小果你仔细想想，武叔这个鬼子特务，他长什么模样。” 小果想了下边说边形容，秦峰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开始模拟画像。先是画了五幅，小果每次都说有一点像，但又有地方不同。画第六幅时，秦峰根据前面五幅做了修改，小果终于说看去有些像了。 秦峰看着第六幅画，又看了前面几幅，对边上的瘦猴说道：“这人见小果时，应该做过伪装的，前面五幅画中，有些地方是相互矛盾有冲突的，但小果却说有点像。那是因为他虽然每次都有伪装，但细微处都有差异，才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我们找人时，不能按这六幅画来找，但可以按这六幅画的眼睛来找，你们看这些画的相通点，就是眼睛几乎没怎么变化。” “只要眼睛或者说眼神类似，就是嫌疑目标，把这些人都找出来，最后由我来确认。” 原本在秦峰画完画后就安静下来的小果，这时突然说道：“秦叔，我想到了那个坏蛋一个特殊的地方，他是一个左撇子！还有他的右手和我一样，也是残缺的。我就因为这个才那么容易就相信他，秦叔，你可一定要抓住他。” 或许是几遍容貌的描述回忆，让小果终于想起对方形体上的特征。 秦峰听后大喜，“这两个特征如果只有一个，都比较明显，现在两个特征都有，那就很好分辩。小果知道这两个特征的话，鬼子怕是真会行杀人灭口之事，甚至昨天可能就来找过，但因为小果被另外的同伴邀去盯人，反而躲过了一劫。” 秦峰把六幅画都收了起来，相比眼睛，这两个特征更容易看出，自然就更容易用此来找人。 秦峰准备带人回十八梯，继续在面馆寻找。瘦猴带人去调查民生路一带，有多少家俱乐部，虽然无法确定特务和小果说，自己在俱乐部上班是真还是假，可既然小果说了就必须去调查。干情报工作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一一排查，主打一个细致。 刘阿水则带着两名特工，保护小果离开。在那位日谍组长抓到之前，为了保证安全，小果要消失一段日子。 回到十八梯，在轿工的带路下，秦峰走遍了剩下的几家面馆，因为已经过了饭点时间，这几家面馆的客人比前面两家要少，秦峰没有进去，只是在面馆门口坐了下，观察了下里面的客人和路人。 一天无收获，第二天秦峰换了身衣服，又装扮了下，和昨天有明显的差异。 早上和瘦猴那边交流了下，他在调查俱乐部的时候，也对周围的人展开搜寻，倒是碰到几个嫌疑者，但都只有一个特征，要不是左撇子，但右手完好，或者是右手残缺，但不是左撇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在十八梯也是从上到下走。秦峰到的时候，轿工已经在上面等候，“长官，我昨天连夜想了下，又挑了三家面馆。相对来说这十家面馆有名些，我们今天就都走一遍，你看如何。” “好，还是你带路吧。”秦峰自然没有意见，今天他们没有进面馆，都是在门口观察一会便离开。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十家面馆都梳理了一遍，从十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一点。秦峰发现左撇子的人还是不少的，他看到的有五人，可惜这五人都不是要找的目标。 虽然还是没找到对方，但秦峰此时有种比较清楚的感觉，这位日谍特务，他应该快要抓到对方的尾巴了。 下午秦峰就把轿工放回去，整个十八梯有名一点的面馆他已经都知道，轿工选的面馆很有特色，有四家是是从底层人的角度选的，量大管饱，而且口味也过得去。还有六家是从坐轿的客人，或者商人小老板之类的中产者的角度，在这些人当中有广泛好评。 因为频繁的使用金手指，让他精神极为疲惫，在茶楼休息了一个小时，精神恢复了七八成后，秦峰继续开始搜寻。 相继在五家面馆前各待了近半个小时，时间来到晚上的六点半，秦峰准备到下一家面馆进去吃，就当是晚饭。 “来碗干馏杂酱面。”这次不用拼桌，正好有张桌子空着，秦峰和张大牛，以及另外两位组员坐下，“总共是四碗干馏杂酱面，两碗小面。” 多点的两碗小面是给两位组员的，他们在这家店吃过后，到下一家时就会换人来吃，所以得一家店就吃饱。 行动组的人运动量大，面食要吃饱肯定得点两碗。 面上的快，秦峰吃的也快，不过为了等两名组员吃第二碗面，秦峰就和店里的老板，也就是做面食的厨师聊了几句。 “老板，你们这晚上和中午比，什么时候人更多啊。”秦峰之所以问这问题，是因为他中午来的时候，感觉比晚上人多。 “当然是中午人多，晚上很多人都回家吃的。”老板看了眼秦峰，虽然感觉眼生，但还是回答了问题。 确认自己的感觉没错，秦峰若有所思，来到正在和面的老板身边，“多少钱？” 问话的同时拿出一张纸币递了过去，老板擦了下手，接过钱说道：“四碗干馏杂酱面，两碗小面是吧？我还得找你钱。”正要去拿零钱，被秦峰拦下，“老板，钱就不用找了，我有个问题想麻烦下老板。” “要找不少钱呢。”老板迟疑了下，见秦峰还是说不用找钱，便说道，“好吧，先生你问。” 第524章 林氏面馆 秦峰看了下周围，示意老板走边上一些，那边有个小房间，是店里的仓库。 两人走入仓库，秦峰开口道：“老板，我要找个人，他是个左撇子，三十来岁，笑起来有点阴阴的，右手手指有一个少了一截，有残缺，你有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 面馆老板想了下，摇头道，“我店里的老顾客中左撇子是有，但手是好的，应该没你要找的人。” “好的，多谢老板。”秦峰回到桌边的位置上，等两位组员吃完后，便走出面馆。 才走出四五步远，面馆老板突然追了出来，向秦峰喊道：“先生，我想到一件事情，可能和你找的人有关。” 秦峰转身，来到面馆老板前，“是什么事情，你请说。” “前几天我这里有位客人来吃面，进店时左手提着个箱子，吃面的时候我发现他是用左手夹面，应该和先生找的人一样是个左撇子。当时他的箱子放在右边，正好把我的视线挡住，就没注意到他右手的情况，不过他付钱的时候和我说了几句话，说我的担担面味道比合川担担面差一些，但也不错。” “在我的印象中以前没有这人，而合川担担面我也听说过，我的担担面就是学自他们，红汤、黄面、青菜、黄帽，一份面食满足了色香味俱全，所以当时我就笑了下，没有回答。现在想来，你要找的人，应该很喜欢吃合川担担面。” 秦峰心中略动，“那老板你说的这担担面，是哪家面馆的？” 面馆老板指了下方向，“你们往那走，从那边过去不远就是善果巷，再往里走，就有一家林氏面馆，那家店里的担担面是一绝。” 秦峰点了点头，向面馆老板谢过，之后便往善果巷走去。 此时天已经黑，轰炸阴影笼罩下的重庆夜晚，灯光还是比较少的，一是电力本身就不够，二是鬼子飞机有时候也会夜袭，灯光过多就给敌人指明方向。所以在夜晚走路，百姓大多靠熟悉，就算有手电筒也是几家共用，为了省电池，晚上遇上一般的事情还不会拿出来用。 而善果巷，是少数还有灯光的区域，当然他们的灯光并不是电力灯光，而是烛灯或者油灯之类的传统夜灯。没有电力灯明亮，但已经为黑暗中走路的路人方便。 进入善果巷后，秦峰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一个四合院前，大门上面悬挂着一幅牌匾，一盏灯笼在边上挂着，灯光使得牌匾上面的字能被路人看到，秦峰默念了一声：“巴渝人家。” 秦峰之所以注意到这个四合院，是因为这个院是附近最大的房子，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四合院的大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在院子里聊天的人可不少，怕是有二三十人。 林氏面馆就在这个四合院的边上，相隔两户人家，门面不大，但吃面的客人还真不少。门口就有拿着碗，呼呼吃着面条的客人，他们就坐在石块上，没有桌子，却一样笑着和边上同样坐在石块上的人，边聊天边吃面。 秦峰和张大牛走入店里，里面只有三张桌子，全部坐满了人，不过奇怪的是全是妇女和小孩，想到外面的全是男人，秦峰若有所思。 “老板，来两碗担担面。”秦峰喊了一声，正在煮面的师傅应了一声，“好的，客人请你在外面稍等一下，很快就轮到你。” 秦峰和张大牛又走出店门，在靠近面馆这边的墙边找了两块石头坐下。边上有位老爷子在吃面， 哧溜哧溜的声音，光听着就好吃。 “叔，这里的面条味道怎么样？对了，我是听别人介绍，第一次来，还没吃。”秦峰笑着和吃面的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老爷子嚼了两口面，喝了口汤，这才回道：“既然是朋友给你介绍，自然是味道不错的，比较符合大家口味。当然了面条嘛，最主要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所以份量对我们很重要，若是再加上味道也不错，那自然受人欢迎。” 秦峰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道：“那面馆怎么不开大一点的，我看大家都坐在外面吃，这在其他一些地方，可不敢这么做。” “价格便宜啊，同样的担担面，这里吃两碗面的钱，外面只能吃一碗，而且味道可能还没这里好。”老爷子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价格能这么便宜，因为成本比别的店少，这店面小就是在节约成本。还有你看店里只有一个人，师傅和伙计都是他，人工钱也省了。再加上老板不钻钱眼，利润压得很低，几乎没有，价格自然也就低了。” 秦峰听到这，感到有些奇怪，“还有压低自己店利润的老板，那真是不多见。另外这店不是叫林氏面馆吗，取名叫林氏的，怎么会只有一个人在开店。”从林氏这两字上看，不是一个家族，也应该是有一个家庭，自然得有帮手在。 “你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林氏，不是店里的那个人，林氏是指前面那个四合院的林氏。”老爷子指了指之前秦峰注意过的四合院，“那个院子够大吧，那就是林家的。不过林家的人也不多，就只有夫妻俩，他们还没孩子，现在院子里那么热闹，是因为他们夫妻俩收容了不少无家可归的难民灾民。他们开这个面店，也是给我们这些贫苦人一口面吃，成本买卖，只收成本。” “成本买卖，只收成本？”秦峰这是第一次听说成本买卖，不过听老爷子的说法，这林家还真不错。 老爷子站了起来，右手拿着碗筷，左手拍了下屁股，“我们这善果巷，有一半的善果出自这林家，另外一半，就是周围的居民了。小伙子你第一次来这边，好好吃，吃饱为止。” 老爷子走了，秦峰和张大牛的面条也煮好，在老板的叫声中，两人进屋拿了面，走出来后便坐在石块上，与那老爷子一般吃起面条来。 先前和老爷子聊天等吃面时，秦峰就已经把周围的人都看了一遍，没发现目标。这时候吃面就专心吃，有新客来面馆时他才会抬头看一眼。 第525章 苏园 吃到一半时余小七和另外一位组员也走过来，到面馆里点了两碗面。面馆外类似能当座位的石块有二十七块，此时已经全部坐满了人。有些人见没石块坐，便站着，边吃边聊家常。这里的人大多是底层百姓，也有部分游商路人，但在这里基本都会相互打着招呼，操着天南地北的语音说着官话，讲叙生活趣事，或者是愤怒之事。 不知为什么，处于其中，秦峰心境变得平和，原先因为没找到鬼子特务变得有些迫切的心，也静了下来。 “这些苦中作乐，绝境之中还能互帮互助，不向生活中的困境屈服的平民百姓，才是我愿意守护的人，他们和自己的父母多像啊！” 秦峰听着周围众人的闲聊，不知不觉中，连余小七叫的面也吃好了。 “该走了。”秦峰起身，把碗筷还给面馆，走到那个四合院时，抬头再看了眼那块写着‘巴渝人家’的牌匾。 “小七，明天开始，你这里安排一个监视小组过来。前面那位面馆老板没骗我们的话，我推测目标人物，隔一段时间肯定会在这里吃面。” 秦峰说得很肯定，余小七听后表示明白，回去后就组织人手，明天早上监视人员就能到位。 第二天瘦猴一早就向秦峰汇报，他在民生路所在那片区域，因为那一带目前相对比较繁华，所以调查到的俱乐部有三家之多。能开俱乐部的老板，背后多多少少都是有背景的，而俱乐部的客户，就是一张关系网，鬼子特务在这种地方上班，有可能就是为了打探情报方便。 如此引申开去，或许那个俱乐部，不只这一位特务，极有可能会有这个鬼子发展的叛徒、汉奸。这样有人手帮助，调查情报也相对容易。 瘦猴昨天已经对这三家俱乐部做了初步的摸底，有两家俱乐部工作人员是有左撇子，但右手是不是残缺，目前还没找到确切的消息。 其中一家叫苏园的俱乐部，背后是行政院内政部的一位司长。因为苏园自称是私人俱乐部，不对外开放，来往之人都是非富即贵，很多还都是那位司长的同僚，调查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工作人员都不会轻易讲苏园的事情，很难从侧面打听出什么。 听完瘦猴的汇报，秦峰说道：“苏园的工作人员，应该是受过相关保密训练，或者被背后势力警告过的，这样的俱乐部，日谍才有上班的价值，你后面几天，可以对这个俱乐部的左撇子进行监视，记住小心点，别让对方发现。” “好的组长，我会调些精英情报人员过去，并亲自监督。”瘦猴应了一声。 武志安一觉睡到天黑，虽然同组的两名人员已经落网被抓，但武志安经过一夜思考，还是决定不撤离。 他确定那两名被抓的同伴，并不知道他住在哪，连工作的地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流，除了刚接头是见过一面，其他时候都是通过小果这位中间人。 昨天他原本是想去找小果，清除痕迹和威胁，但对方命大，他特意只睡了半天，中午后就在民生路找对方，直到晚上都没看到人。 原本今天要继续找的，但他近期在盯的一个情报，相关的人员早上就要到重庆，他思虑再三，暂时放弃清除小果，转而去盯那个情报相关人员。用了小半天，就把这个人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之后回来找小果，还是没找到，无奈之下才睡觉。 他盯的情报是军政部运输处的，关于第三、第四战区的一条军粮运输路线，这条军粮运输路线从四川发出，途经多地后分批运往两个战区。 武志安对这个情报志在必得，他住的地方就在十八梯附近，而军政部运输处，和军政部军粮总局，就驻于十八梯附近的凤凰台，监视跟踪相关人员时，比较便利。 他今天跟踪的人，就是负责这条路线安全评估的专员，对方刚实地走了一趟才回来。并偷听到了对方和同僚间的谈话，他们晚上会在苏园和某个大粮商碰头，不谈公事，只是玩耍。 刚到苏园，就有一位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跑过来，对着只有三十岁的武志安喊‘武哥’，在观察周围没什么人后，才轻声说道：“打听清楚了，出事时，水上分局观演船上，有宪兵司令部处警务处的行动组坐镇，也就是武哥让我小心的那位秦上校带队。” “哦，真有此事，你是从哪打听到的？”武志安心中一跳，对于两名同组人员被抓，他虽然坚持不撤离，但也是有所顾忌的，这才让自己亲自发展的线人去打探一些事情，没想到对方还真打听到了。 那人拍着胸脯说道：“我和武哥说过的，我有位发小是在报社工作，这次对方就在船上，亲身经历，这才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听说这位秦上校有个外号叫秦阎王，专抓汉奸和……。”说到这声音变得更小，“和日本间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传的很邪乎。” 武志安轻吸了口气，脸上表情保持不变，“自然是有所夸张，就像报纸上登的一些战报，如果都是真的，早把日本赶下海，哪还能待在陆地上猖狂。” 说完还做出一副气愤状，让知道对方身份的中年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当间谍特务的人，表象和内心，真得是完全两副面孔。 “武哥，那我们要怎么做，他们会不会查到这里？”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被武志安收买，也是想有一天能像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掌握权力，予取予夺，没人敢反抗他。当然这个人不包括日本人，那是他主子，别人说一句鬼子，就得把人往死里弄的存在。 “你放心，他们不会查到这，要是能查到我还不跑走？”武志安给了中年人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中年人想了想，也安下心。 武志安看了中年人一眼，继续问道：“你那位报社的发小，还说过什么其他消息没。” 第526章 举报 摇了摇头，中年人说道：“他平时不会和我说这些，我是和他喝了酒，趁他高兴的时候，猛拍他马屁，他兴致上来才讲的。” 中年人脸上露出笑意，“年龄到一定阶段，就喜欢和认识的人吹吹牛，就算平时再谨慎，兴头上来，也会说些不该说的话。不过我为了减小他对我的怀疑，只问了这个问题，没敢问其他，而他也没说，就只夸那位秦上校，好像认识对方就很了不起似的。” 武志安看了眼有些鄙视自己发小的中年人，心中厌恶，这种小人也就用到的时候才会让他出现在自己身边，等大日本帝国真的掌控这个国度时，一定要把这些小人全部杀干净，不能让他污了自己人的心思。就算那个时候要用人，也要用些有真本事的，这种小人只能误事，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收买对方的原因，不一定要让他真的给自己立功，只要让他误中国人的事就行。 武志安对收买何种人员有自己的参考，像中年人这种，在他眼内就是炮灰，随时可以灭口扔掉的。 “武哥，晚饭吃了没，要不要厨房那边准备点。” “还真没吃，给我煮碗面吧，我先去经理那边开个会，等下回来找你。” 两人分开，中年人屁颠颠地跑俱乐部的厨房，让里面的厨师五分钟后煮面。他也不知道一个日本人怎么这么喜欢吃中国的面食，外面面馆里吃还不够，在俱乐部时也基本点面吃。 为了讨好武哥，中年人想办法与一名厨师混熟，这样叫们煮面时也不会心不甘情不愿。中年人的名字叫王向荣，双眼中透露着欲望与兴奋，开始了幻想：“武哥说了，明年就可以把我带到上海，让我吃香喝辣的。上海啊，我是一定要去的。” 三天过去，面馆那边还没消息转过来，倒是苏园那边，左撇子的人已经被拍下照片，送到秦峰这。只是那人秦峰看了后，发现并不是日本特务，而昨天另一个俱乐部的左撇子，也被秦峰排除，情况一下子好像全都变得不明起来。 瘦猴说道：“组长，我已经核对好几遍了，民生路附近区域的俱乐部，确实只有这三家。为了排除有遗漏，我从昨天开始对三家的所有工作人员，重新进行排查，确认把左撇子都找出来。不过因为这次查的更为仔细，所有人都排查完，还需要两天的时间。” “两天就两天，虽然时间紧急，但该花的时间还是得花。”秦峰支持瘦猴的决定，并调派了更多的人手给他，“时间不变，我的要求是绝不能有遗漏，新加的人手就用来核查上。” 瘦猴点了点头，“明白组长。” 余小七这时说道：“面馆那边，虽然没什么好消息，但我们发现另外一个事情。善果巷晚上不是都有夜灯吗，此事昨天被人举报到多个部门，说善果巷有汉奸，晚上点灯是在给日机做指引。” 付渭民虽然没去过善果巷，但听秦峰说过，所以此时他说道：“什么人投诉的？他不知道善果巷的路，如果没有这些夜灯，晚上有多不好走？而且这些夜灯并不亮，飞机就算低空，也要到近了才能看到灯光。我怎么感觉，这投诉的人不怀好意啊。” 秦峰冷笑了下，“那就看举报的人后面是什么动作，有些汉奸确实很聪明，喜欢浑水摸鱼，以‘为你们好’，‘对的事情’来掩护自己真正的目的。” 余小七看了下手中资料，“目前为止举报的人没有后续动作，他相继在军统，我们警务处，防空司令部举报。” “收到此人举报后，三个相关部门都有派出队伍去调查，宪兵的警务处就是我带队去。我经过调查发现，善果巷是有数次被轰炸的记录，但都不是晚上，所以和善果巷的夜灯没有关系。当然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一种隐患，但随着防空司令部对空袭警报的完善，以及善果巷的夜灯只是油灯之类的弱光，这种隐患已经变得极小。” 秦峰看了余小七一眼，说道：“举报人那边目前我们有人盯着吗？” 余小七回道：“正要请示组长，我个人感觉应该要盯下，这人的举报看似正常，好像很关心民众安全，但短时间一连举报三个部门，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从他的角度来看，他顾虑的问题确实要找这三个部门举报，但一般的百姓，会有这种认知吗？” 秦峰若有所思，“那就派人监视住他，我说过汉奸中确实有聪明人的，笨的汉奸在他们成为汉奸时，大多数就已经离死不远。而这种聪明的汉奸，会大义凛然地做事情，让你根本想不到他会是汉奸。甚至就算你知道了，也会让你没证据，不好明着针对他。这种汉奸不好对付，会让你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面对这种人，我不介意学学某些军统方法，对他们进行直接抓捕、严刑逼供。” 两天后，针对三家俱乐部的重新排查已经完成，果然有遗漏。 一人是原本没左撇子的那家俱乐部，现在确认有一人是左撇子，只是对方岗位特殊，一般人基本看不到他。这是俱乐部专门请的司机，负责给那些没车的客人接送。此人不是在开车，就是在待命状态，要不就是下班回家。第一次排查时，此人就不在俱乐部工作人员的名单中，算在俱乐部老板私人司机那边，自然就没把此人加入进来。 另外一位是在苏园，有一个人左手和右手一样用的很顺畅，就比如夹菜吧，他左手和右手夹菜的次数几乎差不多，灵活程度也不分上下。 这样的人你说他是左撇子，也行，但也可以说不是。第一次排查时，调查此人的人只是看到对方夹菜是用右手，打人时第一拳挥出去的也是右手，便认为不是左撇子。重新排查时，却发现此人吃饭又用左手了，而在写字时却是左右双手交换着写。 “新冒出的这两人，先监视一段时间。”秦峰虽然如此说，但心中却松了口气。因为他已经看出，那名左右双手同时灵活又惯用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鬼子特务。“还有面馆那边也不要放松。” “是，组长。” 第527章 日谍有些不甘心 余小七和瘦猴领了命令离开，秦峰站在窗户边，“找到你了，原来你的中国名叫武志安！” “王向荣！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打听一个报童，你都打听不到在哪，我要你有何用？”武志安这两天不知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个小果他找了好几天，自己去找，也叫人去找，可都是没有消息，就像是这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王向荣对武志安的发火有些不解，就为了一个报童没找到的事情？他也不敢问原因，只能低声解释：“武哥，我那发小，和你说的那个报童的报社不是同一个，他只能找相识的人去问。再说报社的人又怎么会关注一个报童，没有消息这也很正常啊，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报警吧，找人他们才是专业的啊。” 武志安气极，骂道：“蠢货！”要不是这里是俱乐部，他肯定要赏对方几个耳光。 努力控制住心绪，武志安说道：“要是能报警，我还会来找你吗？再说那些警察什么货色，你不清楚吗。”说着看了眼边上，确认周围没人，便从裤子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这是那个报童的照片，你亲自去民生路去找，他平时都在那一带叫卖报纸的。” 王向荣还想说话，武志安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道：“记住是你亲自去找，不要自作主张又叫些混混之类的人去找，因为这事我要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明白了吗？” 王向荣哦了一声，有些讪讪地接过照片，“好的武哥，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了武哥，你最近半个月都是白天上班吗。” 武志安嘴闭着，用鼻腔发出一声‘嗯’，之后转身离开。 看着武志安离开的背影，王向荣再看了眼照片，“得，武哥都发话了，那自己现在就去吧，省得没办好，延误了自己去上海的大计。” 把照片贴身放好，向俱乐部的经理请了个假，王向荣来到民生路边。 俱乐部本身就在民生路附近，王向荣左右看了下，挑了往较场口的方向走去。 这一找起人来，才发现报童还真不少，不过都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这些报童小的八九岁，大一点的十三四岁，别看年龄小，在街道上跑得飞快。一路走到较场口和民权路这边，遇上不下三十位报童，但没发现目标。 “我问下报童应该没事吧，我看他们有时候相互打闹着玩，可能是认识的呢？”王向荣脑海里又冒出这个想法，好在最终还保持一点清醒，想到武哥的要求是，找人这件事除了两人外其他人都不能知道，方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王向荣有些无奈，但为了今后能在上海享受，他还是坚持继续找，便又倒着走回去。 王向荣在重庆也生活了三四年，因为俱乐部的关系，对民生路也比较熟悉，就像他刚调转回来的这段路，又叫杂粮市街，边上还有米亭子，再过去就是武库街，售珠市街，劝工局街，杨家什字、方家什字等。 金汤街边上的七星岗，那里还有汽车站，重庆的第一条公路，就是从七星岗至曾家岩的公路。听说今年还有大动作，要开辟一条市郊公交线路，目前已经基本完成，有些区域连王向荣都没坐车过，主要是公交车少，票价虽然不低，但你坐车时大多是想挤都挤不进去。 不过可能是时间的关系，王向荣走到七星岗的时候，发现有辆车只坐了一半多的人。 “找了半天没找到那个报童，我也是尽力了，现在回俱乐部的话，武哥又说我办事不尽心，那还不如坐公交车去别的地方走走。”想到这王向荣便上了那辆公交，这趟公交的全线票费是法币三角五分，王向荣准备去上清寺。 这里前两年成为国府驻地后，行政院、军事委员会等三十余个军政机构驻扎在此。王向荣对这里也是颇为向往，只是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里面工作，所以他不满，他要更好的，凭什么那些无能之辈可以在里面工作呢？武志安给了他这个选择，他就替他卖命。 “卖谁不是卖呢，自己能拿到的才是最重要。”王向荣在上清寺周围走了一圈，虽然很多地方他都进不去，这让他越发感觉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每次想不通一些事情时，来这里他就会想通了。 如此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时间不早了，得回去，不然没有车了。 回去时公交车就比较挤了，虽然车票贵，但还是有不少人坐的，何况这里是上清寺，在这上班的就算没有车，那对这点小钱也是不太放在心上。贫苦百姓谁坐公交啊，还不如双腿走路实在，车票的钱拿去买粮食不香吗。 听说城郊的那趟公交，票价可能都要高达一元了，若是真的，一般百姓更是没法坐。因为他一天赚的钱，可能都还没一元呢，现在赚钱可比前两年更难。 “回来了？情况如何。”武志安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但他还没走，就是等王向荣的消息。 摇了摇头，王向荣苦笑道：“民生路我都走了三遍，从较场口到七星岗，来来回回整整走三遍，腿都麻了，可在报童中依旧没看到他。” 说话的时候，王向荣已经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这里是俱乐部工作人员的休息室。 武志安有些失望，但还是给王向荣倒了一杯茶，看对方那疲惫的样子，武志安心中冷笑。以他对王向荣的认知，对方或许是有找过报童，这一点对方肯定不可能骗他，但什么找了三遍，他是全然不信，谁信谁是傻子。 “那明天继续，我就信他不会出现。”武志安对王向荣说了一句，但他心里已经决定，如果报童三天内还找不到，那自己就得撤了。只是有些不甘心啊，眼看着运输路线的情报就快摸到人了，偏偏因为临时任务出现了差错。 最好趁这三天，把运输路线的情报拿到手。 武志安和王向荣一起离开俱乐部，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武志安向较场口十八梯的方向走去。 第528章 对裁缝店的直觉 在一家裁缝店前，武志安停下了脚步，然后走了进去。自从小果失踪后，他虽然因为快到手的情报而坚持不撤走，但警惕心也提到最高，每次回家前都会默默在暗中观察，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这家裁缝店就是他以前物色的一个反跟踪的点，他在这里特意做了几件衣服，与伙计和掌柜算是比较熟悉。 “武先生，你来了。”裁缝店的掌柜戴着眼镜，抬头看了眼走进来的武志安，便继续低头裁衣。 “我想做件长袍，布料就用轻薄透气些的，这天气越来越热，你看我稍微走一下，就全身是汗。”武志安边说话，目光边看向掌柜左侧的镜子，那里正好可以看到裁缝店外面的情况。 数位路人低头赶路，只是其中有一位却在武志安看向镜子后的两三秒间，突然走向边上的巷子，从镜子中消失。 武志安眉头皱起，他感觉那人的动作过快，像是在躲避什么，不会是在盯梢人吧，自己被人跟踪了？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思绪，全都在回忆从俱乐部出来，一路行走到此的情景。 武志安确认那个人是在跟踪自己，从组员被抓后，他选择不撤时，就有预感到的危险果然来了。他没有慌乱，而是继续和掌柜交谈。 “武先生要做长袍啊，这次选什么颜色，放心，给你最新款的夏布，会比你身上这件凉快很多。” “行，多少定金，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 “定金二十元法币，从明天开始算，六到七天后你再过来，应该可以做好了。价格要比以前稍微贵些，不过总费用不会超出八十元。” “好，这是给你的钱，你收好，那我七天后再来拿长袍。” 武志安离开裁缝店，往家里走去，之前拐进巷子的人看了眼裁缝店，继续吊在武志安身后。直接跟对方到家后，负责盯梢的人才发现，武志安是住在善果巷里，而且经过林氏面馆。难怪他常会在这里吃面，原来除了味道好外，还是顺路。 第二天刚到行动组驻地，瘦猴就拿着盯梢成员的情报汇总上门，秦峰接过仔细查看，当看到目标在裁缝店定制了衣服后，秦峰问了一句，“这家店他经常去吗？” 瘦猴回复道：“我们派另外的人去打探过，据伙计透露，武志安最近一年在他家做了一套秋装，两套冬装，一套夏装，这次定制的长袍是第五套。掌柜和伙计对此人的印象都很好，说他彬彬有礼，一看就是个有文化修养的人。” “彬彬有礼？”秦峰摇了下头，直觉告诉他有异常，“鬼子是能一边向你鞠躬，一边掏出刀子捅你的人，和这人很像，重点关注他。另外，这个裁缝店肯定会有镜子之类的东西，这可是反跟踪比较常用的工具之一，我怀疑他有可能已经发现我们的盯梢，你现在立即带人过去，直接进行抓捕。另外裁缝店摸个底，排查是不是对方的联络点。” 裁缝店看似很正常，武志安以前也去过，但在自己刚盯梢对方的关键时刻，他又定制了一套衣服，让秦峰反而怀疑对方的动机来，因为这也是一种掩护方法，用定制衣服来说明他目前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但实际上可能下一刻瞬间，就会失踪。 瘦猴因为腿受过枪伤，行动不便，秦峰虽然让他带人过去负责此事，但具体行动的指挥者是攻坚班的斯晓敏。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秦峰还让瘦猴把刘阿水也带上，并且带了两条猎犬随队。秦峰之所以没有亲自过去指挥，是因为正好他这边也碰到事情，早上在瘦猴汇报后，顾敏君那边就打来电话，说了两件事情。 一是顾先生和他姐顾晚梦，于明后两天陆续回到重庆，顾敏君邀请秦峰于后天晚上去顾家花园聚餐。二是顾敏君所在的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刚取得了重大突破，详细的突破电话中没说，但秦峰知道技术研究室是研究什么东西的，突破自然是和日军的密电码有关。 有突破是好事，但是也会有麻烦随之而来，顾敏君的意思是现在的副主任卫大民突然出手，要摘果子。 因为获得突破的研究团队是技术研究室的二组，顾敏君虽然属于三组的人，但因为杨四的关系，都是在二组做事，感同身受下她有些气不过，又没人能好讲讲，就只能找秦峰来发发牢骚。 卫大民要摘果子？秦峰敏锐地感觉到这中间肯定有内情。技术研究室是因为那位授意下才成立的，虽然温先生这位主任，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在香港治病不回来，权利被过渡到卫大民手中，但要他抛下面子夺取下面团队的研究成果，最少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秦峰便和顾敏君约好，中午时在留香楼一聚，如此一来，抓日谍这边秦峰就交给了瘦猴和斯晓敏。 瘦猴近半年来，比以前是稳重不少，而且他也是早就成家，儿子妻子又都被秦峰叫人接过来，所以他虽然腿不便，但做起事来比以前还有拼劲。何况他受的腿伤，也是因为掩护秦峰，那可是他来时路上的功勋，行动组知情的人谁不对他敬仰有加。 斯晓敏查了下手中各方汇总过来的情报资料，对瘦猴说道：“程队长，昨天在苏园俱乐部那边监视的人说，目标近期都是白天上班，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在去苏园的路上，我们直接去苏园，确认目标后再抓捕。” 瘦猴点了点头，“苏园背后还是有一定能量的，在里面抓人，我们肯定是要亮证件，各位证件都带了吧？”见众人点头，瘦猴又说道：“除此之外，还要注意枪不要走火，苏园中官场人员不少，富商也颇多，我们不怕他们，但也没必要无故树敌。” “明白。” “好，那就出发。” 众人上车，向民生路的苏园赶去。 一轿车一卡车在街道边停下，这里距离苏园也就拐个弯，瘦猴从轿车上下来，他先派人去确认目标是不是已经在苏园。 第529章 有所准备 两分钟后派出的人回来汇报，“队长，目标还没到，不过我们从驻地出发前，目标家里那边的监视人员，之前打电话向驻地这边报备过，说目标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点出门。” 瘦猴挥了挥手，让汇报的人回边上的车里继续待命，他对身边的斯晓敏说道：“苏园边上有条巷子，也就比主街略窄点，我们的卡车能开进去，我们就在那里等吧。这在大街上，总感觉有些不便，行人太多。” 斯晓敏对此是同意的，在瘦猴的带路下，他们来到了那条巷子。卡车上除了攻坚班成员外，还有两条猎犬，经过刘阿水训练过后，猎犬已经不会乱叫，只是不断的抬头张望，这表示它们有强烈的好奇心。 等了二十多分钟，目标还没出现，瘦猴便察觉可能是出事情了。找了个街边店里的电话，给目标人物家里那边的监视点打去电话。 “我是程伟，你们早上跟着目标的人有几个？是几点走的，带枪了没？” “程队长，我们监视点总共有五人，早上跟目标出去的有两人，全部带枪，时间应该是在七点二十左右。” 听完对面的回复，瘦猴看了下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八点十六，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算是走路到这边也应该到了。不过瘦猴想到另一个问题，又问了一句，“早上目标出来前，有吃过早餐吗？” “没有吃，目标早上醒来后，洗了把脸就出门。” 瘦猴沉默了一会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有个情况，目标到现在还没到俱乐部，我推测是路上出现了情况。你那里不是还有三人吗，立即集合，去目标住的地方搜查一遍，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发现。如果没有发现，你们找些目标最近穿过的衣服，或者用过的东西，用布包好拿过来，我们试下能不能用猎犬搜索到对方。我报个电话号码给你，如果有你就打回来，我会让人守在电话旁。” 监视点那边回应道：“好的程队长，我马上去叫人。” 瘦猴从街边老板那要来号码，说给对方听，之后才挂了电话。 “老板，这是电话费，谢谢了啊。”瘦猴拿出钱给店里老板递过去，对方也没客气，微笑地收下。之后瘦猴又说道：“等下我那边还有电话打过来，我叫了位兄弟在这等，如果有找我们的你就让他接，我们是宪兵警务处的。” “好的好的，长官我知道了。”老板点头应下。 瘦猴回到巷子里，对斯晓敏说道：“现在出了点情况，目标可能是在来的路上，看到早餐摊之类的就去吃早点，过一会才能到。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感觉到我们的盯梢，做我们这行的有些时候感觉很灵敏，感到不对劲就跑了也不稀奇。” “组长让我们抓捕目标，应该是觉得对方会察觉到什么，要不然以组长的性格，肯定会先监视，看看能不能掌握对方的证据，以及深挖下去。综合这些情况，我个人感觉对方应该是感到不对劲，在上班途中跑了。” “而我们派出的两名跟踪盯梢的人员，目前没信息传回来，如果往坏外想，可能是被对方谋害，所以我准备派一半的人往回赶，尝试会不会有发现，另外一半的人依旧守在这，防止是我们想的过多，对方只是吃了个早餐，耽搁了一会。” 瘦猴分析了一通，斯晓敏想了下，表示都赞同，“行，那就我带些人往回赶，程队长你继续守在这。” “好，刘阿水带一条猎犬跟你过去，或许会用到。” 队伍一分为二，斯晓敏特意留下六名攻坚班成员听瘦猴调遣，他则带着其余十四人离开。 武志安确实在吃早点，不过他也在找机会跑走。自从昨天裁缝店发现有人盯梢后，他就知道自己得想办法跑走了。晚上的时候，他发现外面也有人监视，而且不止一人，那时候他想从后门离开过，但发现后门也有人在监视。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监视如此严密，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便只能打消连夜跑走的打算。 他只能用上早就准好的撤退方案，这也是同组两人被抓后，他为什么还不撤走的原因，他早就有备好后路，只要不是突然被抓，他还是有把握能离开重庆。 “再来一碗抄手。”武志安舔了下嘴唇，中国的吃食确实很丰富，他虽然对面条情有独钟，但对这抄手也是非常喜欢，这不今天已经是吃了第二碗，他感觉还能吃，又点了一碗。 这情况让边上盯梢的两人都有些惊，一顿早餐吃三碗抄手，确实少见。行动组的人胃口都大，但也只是吃两碗。 “好的，客人稍等。”听到武志安点第三碗抄手，老板应了一声。 “附近有方便的地方吗，这汤喝多了，总得放放水。”武志安向老板又问了一句，还露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摊贩老板听后，微笑了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巷子说道：“往那边走，里面有一个民建的公共厕所，但要花钱。” “好的，谢老板，你抄手弄好后还是放桌上，我几分钟后就回来。”武志安走了十几步后又转回，拿出一张钞票给摊贩老板，“对了，兑点零钱上厕所，顺便把帐也结了。” 在武志安往回走时，一位盯梢的人已经站起，他原本是要付钱离开，暗中跟着武志安。但对方突然转回，他就不能这么做，加上那位摊贩老板是先收他钱，再去接武志安的钞票，所以只能在结账后，先武志安一步离开。 这样一弄，原本两位盯梢的，暂时就只剩下一位还在边上吃抄手。走开的那一位，只能在前面暗中等候。 拿了零钱的武志安，钻入巷子前还说了一句，“老板，我那碗抄手稍微咸一点，之前的有点淡。”在老板的应声中，武志安的身影消失。 那条巷子并不深，往里走十四五米就有一个门出现，实际上就是巷子中间砌墙堵上，再开个门，上方加个房顶，弄成一个小房间的模样。有个女人坐在边上，边上挂着个牌子，写着价格。 第530章 为什么要告诉你 武志安交了钱便走了进去，关门时往巷子口看了一眼，发现盯梢的人没有露头，“还跟着，昨天发现被跟踪后，你们的眼神就瞒不了我。” 心中哼了一声，把门关上，目光转到这个小厕所的窗户上。 这里他实际上并不是第一次来，厕所边上的那位妇女，以前是坐在巷子口的，不是坐在巷子里面。当时武志安就被这位妇女给拉客过，他还以为对方是卖身的妓女，没想到是供应厕所的。他因为身份的关系，也没和她见识，便正常上了次厕所，然后就看到了这个窗户，突发奇想，认为这里可以当成一处甩开跟踪监视的地方。 甚至以此配置了一条逃跑路线，起始点就是这个厕所。 窗户很容易就取下，武志安爬出窗来，又把窗户卡了回去。翻过窗户的这边是个屎坑，上面用木板盖着，武志安的脚踩在木板上，小心踩着不弄出大的声响，通过后就往巷子外走去。来到外面的街道，武志安深呼吸一口气，便继续往前走，在走了两百多米后，拐入街道边的另一条巷子，进入巷子中的某间屋子，那里是他的一个安全屋。 换了一身衣服，又迅速做了化妆，还带了个草帽，完全一副平常的百姓打扮。拿出屋子暗格里为撤离准备的钱，武志安走出安全屋前，拿出怀表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应该能赶上。” 在武志安给自己化妆时，盯梢的人发现异常，来到厕所门口，也要求上厕所。 “里面有人，你稍等下。”妇女起身，拍着厕所的门喊道：“上好了没，上好了快……。”话还没说完，盯梢的情报人员已经一脚把门踢开，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人跑了。”情报人员头都大了，自己竟然跟丢了人。 冲入厕所里，目光直接落在窗户上，果然左手只是碰触了下窗户，就有松动感。情报人员双手稍微用力，就把整个木制的窗户拿了下来。此时离目标人物进厕所，大概有五六分钟时间，情报人员钻出窗户，不理厕所里正喊叫你们怎么这样的妇女，走出巷子，来到外面的街道。 站在街道和巷子的交汇口，看着行人匆匆而过，情报人员目光转向街道两边的店铺。 在看到对面的一家书店时，他眼睛不由一亮，那个书店靠街的这边，有一面大的玻璃窗，有两名客人正在低头看书，也有一人正无聊地看着街边的人，还打着哈欠。情报人员从巷子出来后，对方还看了他一眼。 情报人员连忙进入书店，向那名打着吹欠的客人问道：“你好，你几分钟前，有没有看到一位……。”比划了下武志安的身高，又描述了对方的外貌和穿着，询问对方有没有看到这个人走过，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人反问了一句，“你是谁啊，是我爹吗，我看到了就得和你说！” 情报人员看了对方一眼，“我是宪兵警务处的，如果你看到了，希望你能配合。” “好吧，我没看见这人。”打哈欠的人终于不打哈欠，而是对身边看书的同伴说道：“我说不要这么早来看书吧，你看麻烦来了。” 两位同伴都没出声，只是一脸平静地拿着书坐着。 “没看见？麻烦？”情报人员皱了下眉头，看着一脸不耐烦的男子，掏出手枪直接顶着对方的脑袋，“你知道的，骗人是不对的，我希望你能在我好好说话时，用心听更用心配合，而不是我用枪顶着你脑袋，你才会讲人话。” 男子显然没想到这个很有礼貌的人，突然会拿出枪来，旁边看书的两位朋友都看呆了，其中一人终于出声道：“三儿，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难为办事的人。” 叫三儿的男子哭丧着脸，“我说，我说，我真的没看见啊。” “我说过，我要听实话。”这位情报人员并不是攻坚班的人，而是以前秦峰从特训班挑选出来的学员，军统嚣张跋扈的习气也曾经拥有过，只是在行动组这个环境里默默被改变，问话时都是先礼后兵。所以在明知道对方拿自己开涮，好好问话却换来对方的吊儿郎当，那他也不介意旧病复发下，反正这种情况就算组长在边上，也会站在他这边。 说完话后，情报人员咔嚓一声，把手枪上了膛，“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看见我要找的人？” “我真没看见。”这三儿虽然是个无赖，但并不笨，知道这种情况下改口，那自己怕真是落不得好，只能心一狠继续说没看见。 边上那位之前说‘别难为办事的人’，此时开口劝道：“这位长官，三儿在这种情况下都说没看见，应该是真的没看见。” “他是在嘴硬，把我当傻子耍。”情报人员也是怒火冲天，但还是忍住，目前最要紧的是能不能找到日谍逃跑的方向，这人嘴硬，眼看自己短时间没办法从对方嘴里要到消息，那就只能自己先追下去。 回到街上，正好看到两名巡警，情报人员亮明身份，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目标人物。 “长官，我们也是刚巡逻到此，这人确实没看见。”情报人员听后点了点头，从巡警那要来手铐，把正准备开溜的三儿给铐了起来，之后向巡警说道：“你们把此人送到宪兵警务处的行动组，地址是在……。” “不是，你凭什么抓我。”三儿不服，歪着头喊。 “凭你故意掩护日谍。”情报人员瞪了三儿一眼，直接左右开弓，甩过去几个巴掌，把自己的手和对方的脸都打得通红，“对付你这种看人下菜碟的人，我还是习惯用跋扈的态度比较好。” 情报人员之所以要把此人抓起来，除了对方确实在骗自己外，如果他这次找不到日谍，那或许此人就是知道日谍潜逃方向唯一线索，自然得先抓在手中。 另外一名情报人员此时也赶了过来，两人碰头后，分别往左右两边同时追查，只是连追很长一段距离，都没什么发现。 过程中他们也向路人打听过，可目标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看到。 第531章 横生枝节 被手铐铐住的陈山肠子都悔青了，今天被朋友叫到书店看书，对书一看就头痛的他虽然来了，但看到书就想睡觉，只能边打哈欠，边看着街道上赶路的行人。能让不喜欢看书的人，一叫就跟到书店，叫他的朋友自然不是普通人。对方的父亲是卫生署的官员，而自己家是药商，父亲费尽心机，才巴结上对方的父亲，让自己家的药店能顺利开到重庆来。 陈家的药店生意不算小，陈山虽然会伏低做小，但都是对比自己有地位有势力的人，对其他人，他眼光可高着呢，都不带正眼看的。 情报人员穿着打扮都是普普通通，向他打听人时还很有礼貌，一看就是个急着找人的普通百姓。或者是在找同伴，他自然没兴趣，直接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告诉他？ 陈山被叫到书店，虽然不敢明说，但内心中也是不情愿的。因为陈山清楚对方知道自己不喜欢看书，但对方依旧叫他来看书，这是在做什么？对方的老子管得到他老子，那么做为双方的儿子，自然也继续了对应的关系。还给他了取个外号，叫三儿，听去就像是个下人的名字。 对方这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面对不喜欢的事情，也会听从对方的安排。 心中无名之火无处发泄，又有人来问事，正好借机发作下，反正是个百姓，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谁知道对方立即表明了身份，是什么宪兵警务处的人，一听就是不好惹的，但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马上变脸的话，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还不如坚持一下。反正边上的人也是卫生署官员的儿子，也是有身份的，对方总得顾忌些。 可他没想到，边上的人一直看好戏，那句‘别难为办事的人’，特别是后面那‘应该是真的没看见’，听去好听，但更像是在拱火。 直到他的双手被铐上，两位自己交好的朋友也没替自己说过一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山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向他们求救，因为他知道就算开了口，以那两人的性格，多半也不会理会自己，看来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把自己当朋友看待。 陈山大约是在两个小时后见到那位把他抓起来的情报人员，他在被巡警带到行动组后，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和军统、中统类似的特务机构，他们自己称为情报部门。 那位情报人员看着他，眼里很是恼火，“你应该庆幸我们不是军统，要不然都进这个门了，先赏你一顿鞭子那是基本操作。” 行动组也就对付那些汉奸和日谍才会如此，其他嫌疑人进来，还是会先问话的。 陈山朝四周看了一眼，感觉这里不是审讯室，倒像是看守所。他认真地想了下，说道“我能加入你们吗？你不是想知道那人往哪边走，我告诉你，然后让我加入你们！” “不是，你这是闹哪出？”情报人员听了后都有些目瞪口呆，边上另一位行动组的特工也是有些懵。 “我认真的，我……。” 情报人员抬手，制止陈山继续往下说，“我没兴趣知道你的想法，你现在把我要找的人往哪个方向离开说一遍，对你来说，连将功补过都补不上。因为情报是有时效性的，你在我问的时候不说，两个小时过去了就算说了，也没太大的价值和作用。最后，你这种人，我推荐你可以去军统，参加他们的特训班，到那里你或许能大显身手。” “那我不说了。”陈山不信对方的话，既然把自己带回来，那说明自己看到的东西，肯定还有价值的。 情报人员笑了起来，“就喜欢你这样子，恭喜你，原本不用吃鞭子的，因为拒绝合作，且涉及的是日谍，现在喜提鞭子十鞭。” 陈山愣了下，他之前就发觉这里应该不是审讯室，所以才大胆提条件的，可情报人员那开心的笑意让他有些慌了神，而对方往下说的话，更是让他有种心思被看穿的奇怪感觉。 情报人员说道：“我们组长说过，有一种人，性格很贱，自己眼高手低还喜欢得寸进尺，别人让一步他就立即进一步，认为是理所应当。你真以为，我抓你回来是只想知道那人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他也就只能从左右两个方向走，当时我是只有一个人，没发分身，所以只能询问你。而你若只是不配合也就罢了，还故意用言语挑衅，我不知道你内心是怎么想的，是贱的想被教训吗。现在我也不想知道，但你既然做出了挑衅，那就得负起相应的责任。” 情报人员拍了拍手，两位审讯特工进来，直接把他左右一架，人就提了起来，转入隔壁的审讯室。 很快皮鞭抽打的声音传了出来，十鞭一鞭不少，鞭鞭都在陈山的身上留下一条痕迹。 “现在我重新问你，对方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情报人员继续微笑着提问，并体贴地说：“你有五分钟考虑的时间，五分钟后就默认为继续不配合，那就再送你十鞭子，而且我合理怀疑，你为什么在此种情况下还不说？难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掩护日谍离开？” 陈山知道不说不行了，再不说自己就成汉奸了。他虽然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汉奸卖国贼啊。 “你说我挑衅，我不反对，但你说我掩护日谍离开，那就是你不对了，我不是那种人。”陈山先是为自己做了辩护，之后才说道：“那人往书店的左侧走去的，出来时还左右瞧了几眼。我因为无聊，就数街道上的行人，他刚从巷子出来就看到了。” “我要的是真话，所以你再仔细想想，真是如此吗？”情报人员看了他一眼，“另外，你既然无聊地在数行人，那看到他后，目光有盯着他看吗？对方是不是也回看你了。” “咦，你连这个都能知道，看来干你们这行的，还真有点东西。” 陈山虽然被抽了十鞭子，但性格还是不改原来的古怪，有些作死地问道：“你都看出这些了，怎么就看不出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第532章 复盘和应对 情报人员摇了摇头，“知道你为什么要吃那十鞭子吗？就是你这性格和嘴惹的！” 陈山原本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这话后，也渐渐消失，对方的话，以及身上鞭子留下的痛，让他记起这里不是自己油嘴滑舌的地方。 情报人员看了眼这位公子哥，对于陈山的身份目前已经是基本清楚，没什么大的恶迹，目前来讲就是性格比较恶劣，“你这几天就在这里，我们已经通知你父母，让他们半个月后过来接你。我们看守所每天就只有一餐饭，所以送来的时候，不要嫌差就不吃。” 听到只关半个月，陈山心中松了口气，原本看情报人员的态度，他还以为自己要么被关几年，甚至要父亲那边大出血，送一笔钱才能顺利出去。可是每天只有一餐，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一餐？这怎么能吃得饱，我平时最少吃三餐的啊，就算是坐牢，你最少总得给我吃两餐吧，实在不行让我父母出钱买外面的吃食也行。” 陈山成年后，实际大多数都是吃四餐的，因为他知道有些上层人士就是这么吃的。据说古代的帝王，比如汉代有些皇帝就是一日四餐制，而到了宋代，很多上层人士或者富商也开始四餐制。当然这都是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一般的百姓每天能吃两餐，就已经是谢天谢地。 现在国府虽然处于战争时期，粮食的价格也是一天天上涨，普通人大多都是一天一餐，勉强保持在生存线上，一天两餐只能在少数特殊时间才能享受到，但对于陈山这类富商家庭来说，一日四餐也很简单。 “十五天，坚持一下就过去了，有些人这样已经吃了十几年了。”情报人员说完这句话就离开，陈山想反驳都找不到人。 行动组会议室，情报人员走进去，低着头，他们的领导程伟队长，正在向组长汇报情况。 “我们在武志安住的地方，找到了对方换下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靠着两只猎犬，在离那个厕所约两三百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安全屋。不过他此时人已经离开，我们在安全屋内找到了对方化妆后扔下的一些工具，所以此时他的外貌，可能和平时会有差异。” “之后我已经联系警察局，并通知了码头，进行排查，另外也通知了公路上的各哨卡，协助我们进行排查围捕。” 秦峰站在重庆的地图边上，用笔在武志安的安全室区域打了个圈，换成对方的角度想了下，如果他要跑，往哪边走？ 码头和公路哨卡这种明显的地方，特务逃离时大都会选择在这种地方突破，因为要赶时间。但这样也容易出事，特务的选择抓捕的人也能想到，也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在这些区域加强警戒，甚至还会多一些武装警察协助，想突破难度很大。 就算化妆术高，也有一定的风险被抓。当然这种地方也不能排除，秦峰除了让警察局的巡警队支援这些重要区域外，还会让行动组中的人也过去，增强重要区域的反伪装能力。 “对了组长，武志安在苏园俱乐部有一位很好的朋友，或者说是狗腿子，叫王向荣，我感觉这个人也很可疑。据我们调查，此人于昨天中午后就外出，我们前去调查的队员发现，此人曾经顺着民生路走了一遍，之后就坐公交，去了上清寺一带，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回来。” 秦峰一听王向荣被查出这么清晰的轨迹路线，就知道瘦猴肯定对此人有想法，一定集中了不少人力进行挖掘信息。 “对方还有什么地方比较可疑的，你把他昨天的路线调查这么清楚，应该是有想法的吧？” 瘦猴沉声说道：“武志安失踪后，我亲自去苏园调查了一番，知道这个王向荣和王志安关系很好，便把调查的目光放到了王向荣身上。通过一位苏园的招待员我得到了一个消息，王向荣有个舞女相好。” “我找到这个舞女，对方一开始不想说，后面我出示证件，表示如果这里不说就要被带走，舞女才交待，说了些王向荣的事情。其中有一件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王向荣曾经向舞女说，自己以后是要去上海的，要去看看大都市的风景。当时舞女还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说上海都被鬼子占了，你这时候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很危险吗？” “王向荣笑了笑，回答道，在重庆也不安全，还不是天天要被飞机炸，去上海不会比在重庆还差。” “你听听这话，不就是标准的汉奸才会说出来的！因为这个时候还主动跑上海的，只有两种人，不是抗日的就是投日。” 秦峰略思虑索了下，看向瘦猴说道：“此人直接抓起来吧，武志安失踪，此人却正常上班，能感觉得出武志安并不是如何看重他，此人如果是武志安发展的眼线，在武志安眼里也就是炮灰，继续盯下去也没什么价值。” 瘦猴听后立即回复道：“好的组长，苏园那边还留有人手，我等下就让他们抓捕王向荣。” 秦峰继续说道：“至于武志安，我刚才听你说的时候也考虑了下，此人今天突然撤走，是在发现我们盯梢后。早上我从你们提交的昨天情报汇总上，察觉到对方发觉了我们的盯梢，当时我直接下命令抓捕对方，但还是晚了一步。从你们刚提交的情报上看，对方的撤退路线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厕所是他为自己甩脱跟踪盯梢，设计的一个小手段。” “关于这一点，只要向那位负责厕所的妇女询问，木窗原先应该是不像现在这般能轻易取下，就可以证明。” “之后的安全屋，以及相关的撤离路线，对方肯定也早就有计划。我认为能够早就有计划的设计撤退路线的人，不会把重庆的码头，以及那些偏向日占区域方向的公路哨卡包含进去，这些地方都不会是对方选择要经过的地方。因为当我们开始发现对方逃离时，最先被戒严的地方，就是这些区域。除非对方有把握在我们反应过来前，就逃离重庆。” “所以我个人推测，他更可能选择的是沙坪坝或者石桥铺。” 第533章 技术研究室二组的突破 “这两个区域都在重庆西部，其中的石桥铺还是自古以来的交通要道，虽属乡村区域，但人口不少，现在更是有不少商贩、脚夫、木匠铁匠之类的流动人口。而沙坪坝，近几年聚集了多所高校以及一些政府部门，还有大量内迁的难民。” “两个区域的相同点是人员身份复杂，每天都有不少流动人口，武志安只要有所准备，就能很好地融入当地之中。就算他不及时撤离，只要来到这两个区域，我们想找到他，都要花很大的精力。” “不过我们拥有深入民众当中的暗探网络，这两个区域是我们近半年来重点关注和发展的地方，这次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今晚巡警队的人就会在这两个区域内的各个路口聚集巡逻，而这两个区域最外围的公路哨卡，我已经联系过张副司令，目前已经调来宪兵把守。”秦峰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对众人说道：“只要目标在我们开会前还没逃出，那他就暂时走不了。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网，而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自己手中的暗探网络，以及行动组伪装成百姓进入这两个区域的成员，他们才是寻找日谍的关键力量。” 望向瘦猴，秦峰说道：“你连夜带人到沙坪坝，与该区域的暗探网络负责人碰头，共同进行该区域的排查。” “是！” 秦峰看向余小七，“石桥铺以及附近区域的村子，全都交给你，和瘦猴他们一样，你们也连夜出发。另外行动组内除了在执行任务的，还有必要留守驻地的人员外，其他人 你们都可以调遣。” “这位鬼子特务极为凶残，因为就是他策划了水上分局操演时的下毒行动，还胆大妄为，想派他的组员到现场拍下我们国人中毒后的惨状。另外从他逃脱我们早上的抓捕行动也可以看出，对方极为狡猾，稍有不对就立即撤离。” “但这与他的两名组员被我们抓捕后，却没有立即撤离相矛盾。我下午思虑过这问题，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手中有快要完成的行动，或者快要取到的情报，他不甘心放弃，才没立即撤走。” “所以大家都提起精神来，明天晚上之前，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组长！” 秦峰开完会后，就赶往留香楼，原本与顾敏君约定在中午见面，因为日谍特务在抓捕发动前逃离，秦峰把见面推迟到了下午五点。 一号雅间，秦峰赶到时顾敏君已经在了，秦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抱歉，组里临时有要紧的事，我就只能先稍微处理了下再过来。”说到这看了顾敏君一眼，“菜你点过没？” “已经点好了，我交待过杜掌柜，等你来的时候再让厨师烧。”顾敏君先是回了一句，之后才对秦峰问道：“秦哥，你组里有事，我们可以改天见的，我这边的事情又不急于一时。” 秦峰摇了摇头，“我那边的事确实重要，但你电话里说的事情也不小，我怕耽搁的话就来不及了。对了，你说二组的研究有突破，是对日军的哪类密电码有突破？” 因为这问题比较敏感，电话里不方便说，秦峰到了留香楼才问起。 顾敏君回道：“是对日军空军的密电码取得了突破，准确点说，是武汉日本空军基地和山西运城日本空军基地，以及所属空军编队之间，基地与空军编队之间来往的密电码取得了突破。据上面说这次突破，对防空司令部、航空委员会的防空任务有很大的帮助。” 秦峰心中一跳，难怪卫大民想摘果子了。卫大民这人怎么说呢，胆子很大，看准了的东西还真敢下手。胆大的什么程度，甚至连戴老板的禁脔都敢抢。何况他目前是技术研究室实际掌控者，他让二组交出研究成果，怕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杨先生是怎么看法？”秦峰问了顾敏君一个问题。 杨四作为三组组长，又有军统的身份，卫大民面对他倒是不会太过分。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下，如果杨四敢阻拦卫大民好事，那卫大民会怎么做，谁都不好说。 顾敏君摇头道：“杨先生自然是很气愤，但卫大民以副主任身份下的命令，他也不得不遵从。” 秦峰喝了口顾敏群泡的茶水，轻声说道：“他就没想过，向另外一位副主任控告卫大民？”秦峰见顾敏君愣了下，便继续说道：“或者说把成果交给另外一位副主任？都是交出成果，那还不如交给另一位。” 技术研究室的三位主任以前就是‘竞争对手’，毛清向虽然也和温主任不对付，但目前来说，还是卫大民这边矛盾更大。而卫大民是背靠军统，毛清向则是上面那位，而温主任自然也是有靠山，他和宋财神那边有些关系。 这三人或者自己个人，或者手中都有力量与电讯情报有关，一些问题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埋下种子。 秦峰的提议有些出乎顾敏君的意料，“秦哥你这想法，我相信杨先生也是没想过的，我可以和他提一下。不过杨先生会不会同意，我也不清楚，不过就我这几天观察所知，不管对象是卫主任还是毛主任，杨先生可能都不同意交出研究成果。” “那是当然，杨先生那是密码专家，技术人才，这种涉及权利争斗纠葛的事情，也就卫大民这种怪人才会有偏爱。从这些方面来说，卫大民还真是个罕有的人才，即是电讯专家，为人又比较圆滑，颇为适合俗世的权利岗位。” 秦峰是六点半左右离开留香楼，他还亲自送顾敏君到顾家花园。 回到家打来井水洗了澡，瘦猴和余小七有任务，都还没回家，秦峰与付渭民在后山看夜景聊了会天，之后各自回家休息。 武志安是下午来到沙坪坝的磁器口镇，他知道自己逃离盯梢人员后不久，码头等重点关卡都会开始戒严检查，自己想平安通过，还是比较困难的。就算有了伪装，但当检查的人比较仔细又有经验时，伪装也有可能成为你的致命缺点。 第534章 另一个身份 就如你伪装成一个老人，弄了胡须，检查的人仔细看的话，有可能会发现异常。甚至有些疑心重的人，可能会装成无意识的抓下你的下巴，就可能会把胡须给弄下来。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武志安在计划逃跑线路时，就反其道而行之，没往这些地方跑，而是去往交通更不便利的沙坪坝。 他伪装成百姓来到七星岗的汽车站，等了两班车都是挤不上去，最后他是边走边休息过来的，等到磁器口镇时，已经是下午。找了家店吃了一餐后，再出来时，看到路边已经有巡警出现。 武志安看出那不是普通的巡警，因为人人都带枪，而不是警棍，很显然是武装巡警。 武志安没有慌张，因为他在磁器口镇也是有身份的，一位个把月才出现两次的书商。他在安全屋化妆成的人，就是这里的书商面孔。 为了维持住这个身份，他私下里可是订了不少书籍，并在磁器口镇租下一套屋子，里面堆满了各种书籍。武志安的销售方式，并不是店铺里卖书那种，而是流动书摊或者说书贩子，他手中的书是一些外面书店比较难买到的书，每月的一号和十五号，就会跑到各个学校的门口售卖。 之所以定在这两天，是因为武志安把苏园那边的休息天调在这两天，这样他每个月抽出两天，就能把书贩这个身份坐实。 武志安这里还能收定金买书，比如某学生想买一本书，但附近书店都没有，甚至连武志安都没现货，但他却有渠道可以买到，只是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的等候。 正因为后面这项服务，武志安的书贩子身份，在几个大学的学生中，还是相当有知名度的。 “安先生，你这次回来的早啊。”刚来到自己租下的屋子前，正准备开门，边上有就有位邻居探头问话，“昨天还有三位学生慕名而来，找安先生买书呢，我说安先生还得几天才能从外地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武志安书贩子身份的姓名叫安广松，因为要和武志安有明显的差异，所以留着一撮胡须。化妆好后，看去年龄要比武志安大个十来岁，这样就算是有学生到苏园附近，看到武志安，也不会因为容貌相似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嗯，这次运气不好，想买到的书被别人抢先，就早点回来。”武志安笑着回了一句。 邻居安慰道：“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回来也好，书可以下次再买。” 武志安此时已经打开门，他向邻居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走入屋内。租来的屋子是个两间半屋，有两层，右边半间屋是厨房，左边一间屋子全放着书，中间的就是客厅，二楼自然是卧房。 “明天去学校门口卖书，接下来看周围情况再安排撤退之事。先前借着去其他城市买书做的通行证，虽然能派上用场，但架不住自己用的是化妆后的容貌，若是真面目现在倒是可以直接撤退。” 武志安知道，今天下午磁器口镇的路边就有武装巡警出现，说明对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几个公路关卡也肯定加强戒备和检查，平时他能借着安广松的身份安全通过，现在可真说不好，他感觉有些冒险，所以他打算避开关卡警戒最严密的几天。 还好他的计划中有想到此种情形，他的书贩子身份，只要不冒险去过关卡，尝试自己的伪装会不会被提高警戒和检查人数的关卡卫兵发现，待在小镇中还是能掩护他不被怀疑。 或许换成别的人，不会犹豫直接冒险过关卡，但武志安不会。 到左边的屋子找了些明天要拿去卖的书，之后他又出去了一趟，买了点菜回来开始做饭。 早上他出去买早点，看到昨天的武装巡警不但没离开，还开始对路人进行随机抽查，不过也只是看身份证明，核对身份信息。这些东西武志安都有准备，武装巡警看的也不仔细，所以安全通过。 吃了早餐后，武志安的宅子前出现两名学生，那是他雇请的帮工，帮助他把要卖的书一起放在推车上，推送到学校的门口。 请这两学生不用花钱，只需要借给他们书看。每帮忙一次就借两本书给他们，这做法可谓是双方都有利，对学生来说可以少花钱就看完要看的书，对武志安来说，这样做会让他的这个身份更加真实。 中午的时候，行动组会议室，秦峰看到了最新的情报汇总，瘦猴在一边说道：“昨晚我已经联系到沙坪坝区域的暗探网各负责人，之后连夜摸排，我这边已经把沙坪坝的旅馆全都查了一遍，没发现目标人物。暗探网络那边，已经下达任务给下面暗探，让他们关注生面孔，并在今天白天会配合我们的队员，进行整体的区域排查。” 余小七接下道：“我这边也差不多，不过在石桥铺，我们发现有村民在宣扬一些危险的言论，比如只要放下枪不抵抗，日本就不会攻击我们。还说现在的大战都是我们这边挑起的，日本是在被迫反击，而我们挑起战争的目的，就是杀光在位者的政敌。” 瘦猴有些惊讶地问道：“不是，这种荒唐的说法，也会有人信？” “你听着荒唐吧，但却有人信，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保护的人。” 秦峰摇了摇头，“天下无奇不有，更何况人都容易情绪化，说什么都不稀奇。而且他们也不是完全荒唐，还是会拿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做掩护，只是现在是战争时期，这种人就不用留着了，听到了就抓出来，查一查还做过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余小七说道：“听到这议论后我就在想，这事会不会和那名日谍有关，后来我又否定掉，因为日谍特务都各有负责的任务，之前那名特务显然与我前面的推测不符合。我已经派人密切监视宣扬这种议论最多的几位村民，回去后立即找来问话，看看背后是不是有文章。” “行，小心些，不要冤枉人，也不要放过坏人。” 第535章 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秦峰目光转向另一边的付渭民，说道：“渭民，你等下去石桥铺那边，帮助小七，我去沙坪坝那边看看。” “好的组长。” 秦峰来到沙坪坝的松林坡，旧地重游，别有番滋味。这里的旧识，大学生朱丽萍，下半年就要毕业了。余小七和她也算是默认了男女关系，只是朱丽萍家并不在重庆，所以还没见父母。 听余小七说，朱丽萍找到了工作，是在报社当见习编辑。 不过对方目前也还在学校，所以秦峰到沙坪坝的时候，还特意去学校看了下她。余小七托他带了些水果过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并不在寝室。 当然秦峰来学校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朱丽萍，这是顺带的。 主要是听顾敏君说，技术研究室准备招收一批人手，就想在大学学校这边通过考试吸收，今天就是招人的日子。当然现在招收进去，并不是立即成为研究人员，还要进行三个月的密码人员训练，通过后才会正式成为技术研究室的一员。 这次招收人手的负责人是杨四，顾敏君过来帮忙。 “秦先生，你怎么在这？”杨四看到秦峰，还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中，特工人员出现在学校，基本上没什么好事。不过他自从上次见了秦峰后，也找人打听过秦峰，发现这人主要针对的是鬼子特务和汉奸，听说和其父母被鬼子害死有很大关系。 杨四和顾敏君在一个大教室，下面坐满了来考试的学生，估计有一百多人。 “正好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昨天又听敏君提起，她今天会来学校招人，就过来看看。”秦峰笑着和杨四点了下头，“杨先生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秦峰并不知道杨四心中所想，不过在他和杨四打招呼时，在那批来考试的学生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朱丽萍，看来她的数学应该不差，这次招收的人员是基础性的密码研究人员，要有一定的数学基础。 朱丽萍没看到秦峰，她正在做着试卷，虽然在编辑部找到工作，但她对那份工作不是很满意，昨天听说有电讯部门来招人，她就过来了。 秦峰和顾敏君说了几句话就离开，杨四看到后走过来，示意顾敏君跟他走到门外，“秦先生昨天和你说的事情，我考虑了下，可以试试。” 顾敏君愣了下，“杨先生，你昨天不是说……。” “那时候刚听到你说的话，心中还是有些不同想法，但你走后我冷静地想了下，某些人确实很咄咄逼人，就拿这次招收的人来说吧，你认为这些人通过我们的训练后，会留在哪个小组？”杨四问了一声。 顾敏君摇了摇头，“总不会是二组吧，你可是三组的组长，你招收进来的人，按理应该是在三组。” 杨四说道：“三组全是军统的人，他怎么会再把外人招进去，自然是二组。而且里面这些学生当中，我猜就会有军统安排好的人员，为的就是二组特有的研译技术。为抗日大局，我和曾经的伙伴们不会享帚自珍，研译技术也可以给其他组。可是有些人就看着别人手里的好东西，想据为己有，而自己手中的好东西却一点不想拿出来，非要独有，甚至拿到后很有可能会把我们一脚踢开，对这种人我们自然也得防着。” 顾敏君若有所思，不过此时她不会插言，对杨先生她是尊重的，对卫大民的一些操作也很看不惯，但她也知道，杨四说这些，并不是要问她什么，而是和她背后的秦峰在交谈。 人就是这么奇怪，刚才当面的时候不说，秦峰走了却和她说起来。说到底，杨四对于秦峰和卫大民这种真正的特工，还是有些警惕。 看了眼顾敏君，杨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向毛副主任上报研究成果，但不交出研译技术，相应的密电码研究还是二组负责。换句话来说，二组可以靠向毛副主任，成为他手中的武器，但毛副主任不能插手二组人事，二组拥有较高的自主权。你感觉这样的条件，毛副主任会答应吗？” 顾敏君想了下说道：“如果是温主任不在，卫主任还没完全掌权的时候，毛副主任应该不会答应。但现在卫主任大权在握，毛主任想顶替掉对方，那就需要二组这股力量，就算不能插手其中的人事，我想对方应该也不会拒绝。” “不过。”顾敏君看向杨四，“他多半也只是答应，后面等卫主任那边被协商处理好后，就不好说了。” 杨四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只是不会往那方面想，但别人提醒过后，他也是能想通的。 秦峰从学校边走出来，看到前面有不少人围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走了过去，却发现是一些学生在买书。 是一个书摊，看去书倒是不多，也就百来本，但生意应该不错，边上的学生人手一本，正在排队付钱。秦峰还发现有两名学生是在帮忙的，正在招呼同是学生的买家，而老板则在笑眯眯地在收钱。 看到老板时，秦峰习惯性地用金手指看了一眼，那位站在二十来米外，笑容可掬的小商贩，竟然就是自己这两天在找的目标。真应了那句前世的歌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真是缘分呐。 秦峰走到书摊边，指了下边上某位男同学拿着的书，对武志安说道：“这位老板，这位同学手中的书还有吗，我也想买一本。” 武志安早就在观察秦峰，眼前的人微笑时，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对方是从学校内走出来，难不成是学校里的老师？那也太年轻了吧。 心中想法一闪而过，嘴里已经说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位同学的书是半个月前预定的，如果先生想买，可以付一半定金，半个月到一个月后，我会把书购来，到时候你再付完剩余的钱。” 秦峰说了一句，“半个月？要这么久吗。” 武志安点头道：“当然，我卖的大多数书，重庆都是没有的，都是我从外地带回来的，时间自然久。” 第536章 垂死挣扎 “重庆没有的书可不多啊，不会是禁书吧。”秦峰挑了挑眉，目光在边上的书籍扫了一圈。 “先生开玩笑了，禁书我怎么可能卖，都是学生学习的书，很多是国外的原文版，价格上也不便宜。”武志安突然感觉，这位看去很好说话的年轻人，好像有些恶趣味。 秦峰拿起一本书，名字叫《国史大纲》，这书刚出版不久，没想到一个小书摊里竟然有，秦峰摸了下自己的口袋，有些失望地说道：“没带钱，老板你明天还来卖的吧，我明天会带钱过来。” 武志安看着秦峰，以及他身后一声不吭的张大牛，“我每个月只在这里两天，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去买新订的书。”刚说完，边上就有位同学走过来，向老板订了一本。 武志安看秦峰拿着书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开口道：“先生想买的这本书，别的书店也有的。” 秦峰有些惊奇地看了武志安一眼，“你这是在把自己的生意往外推吗？那我就非要在你这里买不可了。”说完招了招手，对张大牛说道，“大牛，你回家去拿钱，快去快回。” 张大牛嗯了一声，迈步离开。 武志安对秦峰的坚持有些无奈，“先生不像是学校里的老师。” “我确实不是老师，我只是来学校找一位认识的朋友。”秦峰边翻着手中的书，边回道：“老板也不像是普通人，在这学校门口摆摊卖书，看去生意不错，但你一月只是卖两天书，赚的钱够用吗？还是说，卖书只是你众多工作中的一个？” 武志安笑了下，“先生说的基本正确，我卖书也只是因为喜欢书，喜欢淘书。不过我的主要工作就是书贩子，虽然正式卖书每个月只有两天，但赚到的钱可不少。你看我今天带来的书有一百八十五本，现在只剩下九十多本，近一半的书已经卖掉。在我晚上收摊回去前，我还能再卖一些，所以赚的钱虽然无法和书店比，但已经够我一人用了。” “另外正如你所说，我也是有其他工作的，我在去各地购买书时，也会跑跑腿，帮人购买一些当地物品，我从中赚取佣金。” 秦峰听后，赞叹道：“你这主意不错，两边都能兼顾啊，你帮人购买物品这种工作，有些像是古代的‘闲汉’。” 武志安拍了下手，“先生又说对了，我这想法最初还真是源自宋代的‘闲汉’，那时候我对这种跑跑腿，替人买东西就能赚钱的工作很喜欢。只是重庆这里好像不大方便，山城要干这行的话，得把腿跑断，脚走烂。所以我换了个角度，就变成现在这样子。” 秦峰翻着手中的书，似无意地问道：“老板今年多大啊，你这一行要在各地跑，也是比较吃体力。” 武志安没有犹豫，直接回道：“我今年刚好四十，你看胡须都这么多。”说着还抚了下胡须，叹了口气，“年龄大了确实有些吃不消。” 秦峰把书放下，交谈到现在，书摊前的学生终于都拿着书离开，远处张大牛已经回来，周围出现了行动组成员的身影。 秦峰目光变得锐利，他把书递还给武志安，在对方接过的同时，右手像是无意地一伸，从武志安下巴扫过，“老板你太谦虚了，我看你也就三十来岁吧，这胡须有些假，所以我才问你年龄多大。”说着目光盯着武志安，“老板你到底做什么的，一个书贩子，用不到伪装年龄啊。” “嗯？”武志安有些跟不上秦峰节奏的感觉，怎么就突然说他胡须假了？武志安对自己的化妆技术还是很有信心，一般人不可能看出来。 当他与秦峰目光相对时，发觉眼前的年轻人好像变了个样，心中不由一跳。如果说之前的秦峰像是个温文尔雅的老师，那现在的秦峰就是武志安感到熟悉的一类人，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秦峰的手一抬，武志安看到对方手中有几根胡须，不由伸手往自己下巴一摸。 秦峰把手摊开说道：“你的胡须果然是假的，你为了提高真实化，粘假胡须时用的是化妆粘贴胶，这样就算我拔你胡须，用力少了可能都拔不掉。只是粘贴胶也有缺点，就是会留下细微的痕迹，一般人是发现不了，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武志安惊讶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峰拍了拍手，“你应该听的懂的才是，武志安，你为了保证自己退路足够安全，弄了这么一个书贩子的身份，换成其他人就算当面，也会被你糊弄过去，可惜你碰到了我，能直接看破你伪装的人。” 武志安还是保持一脸不解的表情，“不好意思先生，我真的听不懂，请你不要再和我打什么谜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峰沉声说道：“自然是抓你回去，你的组员已经等你多日。” 秦峰离武志安只有一米多远，但武志安却不敢轻易动手，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为什么对方之前装成想买书的人。因为当时他边上有不少学生，那时候除非秦峰直接击毙武志安，不然突袭的话，武志安临死反击，或许不会对秦峰构成威胁，但周围的学生肯定会遭殃。 武志安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那名之前站在秦峰身后的大汉，不知何时站在他左侧四五米远的地方，与秦峰成倚角之势。 更远处还有八人，分散站着，把自己正好围住。周围的学生都被这些人给挡在外面，有人就算想走过来，也会被他们给挡回去。 陷入包围中的武志安没有认命，他大声喊叫：“特务来学校乱抓人啦，大家快帮帮忙，他们污蔑我卖禁书给你们。” 对武志安这个每月只出现两天的书贩子，学生中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这一叫唤，还真有学生围了过来。多数学生对特务可没什么好感，他们被行动组的人给拦下后，反而似激怒了般。 秦峰伸出拇指给武志安，称赞了下对方这番反应，只是垂死挣扎是没用的，秦峰拿出手枪指向武志安。 第537章 引以为戒 眼见学生被人拦下冲不过来，秦峰又拿出手枪，武志安知道没办法了，只能立即展开反击。原本他是想靠那几声喊叫，让学生冲进来，到时候他就有人质在手，可以和秦峰提条件。哪知道学生虽然有反应，但比想象中要弱，直接被拦下冲不进来。 武志安把手中的书重重扔向秦峰，同时身影像头发怒的野牛直冲过来。 武志安身上没带武器，他知道路边有武装巡警在检查，自然不会找麻烦把武器带身上。 对于飞扔过来的书本，秦峰躲都没躲，他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在书本砸到他头上时，手中的枪对着武志安的腿部就是一枪。 砰！随着枪响，扑过来的身体还是撞到了秦峰身上，但对方因为腿部中枪站不稳，双手倒是想抓住秦峰，却直接被秦峰一脚踢飞。 武志安的身体重重地跌倒，此时张大牛已经赶至，直接把对方压下，对着头部就是一拳，一下就把武志安给打晕。 那声枪响，也把学生给吓住了，不过行动组成员只是拦，倒没多做其他动作，等张大牛把武志安打晕，学生也安静下来。 “宪兵司令部警务处抓日本特务，你们是想帮忙，还是要帮助这位日本特务？”张大牛站了起来，看向那些观望的学生，有些不悦的问道。 “书摊的安老板是日本特务？真的假的，我可是从他这买了三本书，都没察觉到对方是日本人啊。”有学生不敢相信。 当然有人不信自然就有人信，“鬼子真是处心积虑，你看他们扮成国人，我们都毫无察觉，真是狼子野心啊！” “不会是骗人的吧？特务的话谁敢信啊，他们又不是没抓过我们学生，我们就呼吁了下抗日，什么罪名都往我们头上套。” “对，对，他们就是骗人的，你们应该相信我才是，我在这里卖了这么久的书，你们看我像是鬼子特务吗？”武志安竟然醒了，他依旧躺在地上，像是丧失了反抗力一般。当说到鬼子特务时，武志安脸上还露出痛恨之色，哭泣道：“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我家里人都是被鬼子给杀死的啊，竟然污蔑我是鬼子特务。” 张大牛在对方说话时，右手握紧，原本想再蹲下打对方一拳，但学生看到后立即指着张大牛骂，把这大汉子给气得。 秦峰拍了拍张大牛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生气。 学生们议论纷纷，看向张大牛以及行动组成员的目光基本是半信半疑，甚至有人已经站在武志安的角度，又想冲击阻拦在他们面前的行动组人员，秦峰有些无奈，正准备说话时，有道声音传了过来。 原来在张大牛提问时，学校内有老师走出来，看到路边这么多学生围着，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赶了过来，看到秦峰后有些惊讶地问道：“秦先生，你们在这做什么？” “任老师。”有学生看到说话的人，认出对方身份，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比较有名的那种。 秦峰一看是熟人，正是朱丽萍的老师任闲平，“任老师，我路过此地的时候发现一名日谍，就顺手抓了起来。不过日谍狡猾，利用学生对我们特工的不信任，想挑起事端。” 任闲平一听立即对周围学生说道：“你们围着做什么，秦先生就是上次替我和朱同学证明无罪的余少校的长官，我相信他，他说抓日谍特务自然就是真在抓日谍特务。” 任闲平这一说，学生们目光不由看向地上的武志安，“这个看去可怜巴巴的人，真是间谍特务？还是名鬼子的特务。” 学生们有些不信，但任闲平在学生中还是颇有声望的，他说的话，学生们还得仔细考虑下。 对于武志安的垂死挣扎，秦峰还是感觉有些意思，正好给这些一腔热血、朝气蓬勃的学生上一课。在任闲平出声后，他便走到武志安身边，张大牛配合地走过来，伸出双手把武志安控制住。 秦峰蹲下，直接把武志安的胡须给撕了下来，“你们说，哪个正经人在学校门口卖书，还要化妆带假胡须的？” 呆呆地看着秦峰手中的假胡须，眼尖的人甚至可以在武志安的下巴上，看到少量的白色粘状物，那是胶水残留。学生的议论在此时全部停下，而秦峰继续说道：“这次就算给大家上了一课，不要人云亦云，要学会看清真假虚实，别看他可怜就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你们认为自己是在打抱不平，但实际上却在助纣为虐。” 听到这里，有些学生感觉脸红，头不由垂下。 秦峰目光与任闲平对视一眼，相互点了下头，“不过你们的行为是好的，见到不平自然要出手相助，虽然这次是被坏人、敌人利用，但本身这种行为没有错，不能因为这次被利用，以后见到类似的事情就不敢出手相助，那不是又如坏人、敌人的意了！” 任闲平接着道：“听到了没？做一些事情前要仔细想想，社会上的事情可比学校里复杂多了，今天的教训，大家需谨记。” “好的，任老师。”任闲平说话，学生自然乖乖听着。 之后秦峰带队离开，任闲平又从学生这边了解了下经过，最后看着周围还没离开的学生说道：“这次事情，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我给大家布置一个作业，在场的所有人，就以今天的事情为题，写一遍社论交给我，到时候我会邀请一些老师给大家评阅，写得最好的，可以发表到《沙磁文化》或者《青年生活》上。” 这话一出，学生们反应很强烈，大部分人都很高兴，毕竟如果真能在这两个刊物上发表文章，那对学生来说，也算是名利双收。 “武志安，你是自己领着我们去你住的地方，还是直接回我们行动组驻地，与你的两位组员见见面？”离开学校数百米后，秦峰停下脚步，向武志安说道：“或者你记挂着在苏园的狗腿子王向荣，我们也可以满足你。” 第538章 试探和无知 武志安听到王向荣名字后，心中很平静，对方能追到这边，显然和自己平时就关系密切的王向荣，自然也难逃对方的抓捕。 这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还是被快要到手的情报给蒙了心，应该在两名组员被抓后就撤走的，那时候对方再神通广大，也无法抓到自己。虽然自己计划了相对可靠的撤退路线，但敌人追的太紧了，自己苦心经营的身份，竟然没起太大的作用，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啊。 只能说武志安倒霉，换成别人他基本上能安全撤离，但是对上秦峰，运气直接就差了一筹，更不用说还有其他。 武志安没有回答，秦峰也不勉强，示意把武志安押到车里，没多久外面又有人过来，给秦峰他们带路。 让武志安惊异的是，那人竟然直接把秦峰一行人带到他住的地方，这说明什么？说明秦峰有一张情报网，在抓住他后，就能很快找到他的生活痕迹。面对这样强大的情报网络，只要稍微露点破绽，那有可能就是被抓捕的结果。 周围的邻居看到武志安被铐着，都很惊奇。有人胆子大，向行动组的人询问为什么要抓武志安，行动组的人看了对方一眼，回复道，“他是鬼子特务假扮，之前组织过一次毒杀行动，露出了马脚，我们一直追到这里才把他抓住。” “什么，安老板是鬼子特务，这是真的吗，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是啊平时看他老帮助那些学生，还以为是个好人，原来都是伪装出来的。” “我是早就看出来，上次我带儿子去他那买书，他说我儿子想买的那本书已经没了，可我明明三分钟前还看到过那本书。刚开始我真以为书是卖掉了，后来才发现，被他放到书箱最下面。他之所以不买我儿子说，现在想起来，肯定是因为我当时说了一句，鬼子天天轰炸我们，迟早有一天得全都炸回来。当时我说完这句话时，就发现他的脸色很古怪，在我的目光直视下，他才说了句是得炸回来。” 秦峰看了眼有些得意洋洋，在人群中传播自己一句话，就把鬼子特务气得现出原形的某个百姓，走入武志安家里。 中间的客厅扫了几眼，几乎没什么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也就一张圆桌，六张椅子，一张案几。打开左边房间的门，看到一房间的书，秦峰点了点头，“书还真不少。”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武志安，秦峰说道：“在你的组员被抓后，你为了某个即将到手的情报，冒着危险依旧留在重庆，现在看来，这情报你还是没能弄到手。” “嗯？”武志安抬头，他原本还在奇怪，秦峰为什么要带他来找租住的地方，原来是在试探自己。组员被抓后，自己没有撤退，对方也因此推测出可能自己有即将到手的情报，只是他是怎么迅速判断自己没得手的？ 武志安有些想不通，便摇头说道：“你又在试探我，情报有没有到手，你在我住的地方一看就能看出来？我是不相信。” 秦峰点头说道：“当然，只是看自然很难看出来，不过就如你说的，我可以试探啊。如果你已经拿到情报，那你不会选择反问我，因为这样就让我知道，你确实没有拿到情报。你会故意不回答我问题，让我拿不定你的真正想法，只能通过审讯来获得答案。” 武志安愣了下，“也就是说，我刚才回答你问题，才是让你最后确定我没把情报弄到手的重要原因？”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不过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你住的地方，还是得仔细搜查，或许有其他收获呢？” 行动组成员在秦峰说完后，迅速分开搜寻，就连那些书籍，都有人每一本翻动检查，防止有夹带东西。 搜到一半时，瘦猴带人赶至，秦峰让他把武志安先带回行动组驻地，审讯工作交给瘦猴。 最后在二楼屋顶，搜出一部电台和对应的密码本，另外有法币三百十五元，银元两封，勃朗宁手枪一把，弹匣三个。 “这人虽然身为组长，但手中的钱并不算多，在他原先住的地方，搜出来的钱也只有银元一封，法币两百七十，比这还少。这点钱，不可能会是一位日谍潜伏小组组长手中掌握的经费，难不成他把经费放在另外的地方，或者因为什么原因，经费已经用得差不多？” 秦峰想到了之前的推测，武志安手中有一个快要到手的情报，经费不会就是用在得到这个情报上了吧？ 秦峰晚上回到驻地，瘦猴这边的审讯已经开始，秦峰站在观察室看了会，发现对方一声不吭，但眼里透射出的斗志很强，是个不会轻易开口的角色，要比他的两位组员难审。 果然瘦猴审了两天，没审出结果，对方人已经晕过去多次，医生建议，暂时停止审讯十二个小时。 这两天行动组的看守所还是满热闹的，日谍汉奸虽然有收获，但更多的人，是一些你说他无辜，却不显无辜，你说他不无辜，却又感觉有那么一点无知的人。 余小七那边在得到秦峰授权后，开始抓捕那些乱传消息的人。不抓不知道，一抓才发现，石桥铺那边类似的人不少，大多数村子里都有四五个这样的人，加起来人数可有不少。而且有一个共性，各个村子带头先传播的人，都是之前无所事事，不事生产却喜欢偷鸡摸狗的混混。 混混突然转了性，关心起国家大事，关心起战争来？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连生产之类的事情都不去做，就喜欢偷鸡摸狗混日子等死的。 “组长，我们抓捕的嫌疑目标中，先前是混混的有十一人，这些人当中有九人是各个村子中传播此类事情的源头。在他们嘴里，国家想要长治久安，百姓想要活下去，就得放下枪与日本和平对话，而不是靠战争用死人来换取少数人的功成名就。” 余小七边说边摇头，有些人是没得救了，就算这次是被骗进去的，这种话也信，下次依旧很容易上当。 第539章 疑有黑手 付渭民忍不住嗤笑道:“这些家伙，是恨他们自己不能功成名就吧，然后就想方设法把别人的功成名就污名化，得不到的就毁掉？有些东西还真是会传染的，明明是好词，但从坏人嘴里一说，这个词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意思了。” 余小七对付渭民的说法像是有了共鸣，“对对，我也有这种想法，有些纯粹的坏种，是真的太有污染性了。就比如衣冠禽兽，原来是代表好的，有褒义色彩，因为文官绣禽，武官绣兽，这是象征官员的身份，是一个令人羡慕的赞美词。” “可是后来官场腐败，出现了武将怕死，文官爱钱，这些官员绝大多数变成了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的坏种。象征官员身份的衣冠禽兽，也因此声名狼藉，变成了形容为非作歹、行为卑劣似牲畜的一个成语。” 罗林看了秦峰一眼，把有所偏离的话题重新纠正回来：“这些混混在同一时间段，用相同的话蛊惑人心，这说明在他们背后还有黑手，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我们审讯时这些混混都没把背后之人供出来，说明背后之人对这些混混有过被抓后的应对交待，其中有一点就是不能轻易把他供出去。至于为什么混混能在我们的刑讯下坚持下来，应该就和背后之人的应对交待有关。” “比如背后之人说，只要你们在被抓后不把我供出去，我就能想办法把你们救出来。” 瘦猴听后问道：“除此之外，会不会还有家人被背后之人控制住的原因？” 秦峰摇了摇头，对瘦猴说道：“不是我看不起混混，是以他们的性格，很难会有人在乎家人的，真在乎的话就不会成为混混。也就只有那些混出名堂的混混，在成名之后为了粉饰自己，才会明里暗里宣扬自己就算是混混出身，也是个顾家的人。当然顾家的混混或许有，但肯定是极少数的，你不能用极少数的个例来代表一个整体啊。” “能让混混们保持一致，不供出背后之人的原因，基本上是和混混本身的安危或者生死有关，我认为罗林的想法就很不错。” 瘦猴想了下，感觉秦峰说的很对，自己还真被某些成功人士给带偏了。 “至于混混们不开口，也好办，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他们供出背后之人，并验明为真，就可以减轻处罚。” “当然这样的机会我们只给三个名额，十二名混混中有九位是源头，就让这九位来抢这三个名额吧。如果他们还是不供认，那我们也不介意一步一步加重刑讯，我是真想看他们能支撑到什么程度。” 秦峰定下了基调，后面具体怎么执行，就有余小七去负责。 晚上秦峰来到顾家花园，原本定在昨天的聚餐，因为顾先生途中耽搁了下，就改成了今晚。 “晚梦姐，好久不见，怎么好像变瘦了？”秦峰刚下车，就看到里面走出来的顾晚梦，一袭颇具典雅风情的旗袍，眉眼如画，微微上扬的眼角还带着几分疲惫，仿佛刚从远途归来，就又出门迎接家人。 “你倒是眼尖，连我父亲都没发现。这次去陕西，我们原来走的是川陕公路，只是离开重庆不久，就碰到了三次鬼子飞机来轰炸，后来连车都被炸毁一辆。为了安全就改走小道，不走公路，也算是跋山涉水，所以就瘦了一些。”顾晚梦微笑地看着秦峰，“走，父亲在里面等你呢，中午他刚回家，就问你有没有来。我说你白天一向很忙的，肯定晚上才会过来。” 秦峰一路听着顾晚梦说话，走入顾府。 “秦先生来啦。”福伯拿着封信从楼上走下，看到秦峰后立即停下脚步，“晚餐还在准备当中，大小姐和秦先生可以先去二楼老爷的书房，他早就念叨你们几回了，看到你们肯定高兴。” “好的福伯，那我就带秦先生过去。”顾晚梦应了一声，拉着秦峰就往楼上走去。 福伯侧身，让两人能够并行上楼。秦峰走过去时，和福伯打了个招呼，“福伯，那我和晚梦姐先去看顾先生了。” “嗯，快去吧。”福伯看着两人上楼，身影在转角消失，这才转头离去。 秦峰走入顾荣庭的书房，才发现顾敏君也在里面。 “秦哥。”看到秦峰和自己姐姐走进来，顾敏君起身相迎，顾荣庭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姐，你这一下楼，秦哥就到了，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顾敏君笑着向顾晚梦打趣了一声。 “嗯？”顾晚梦瞟了顾敏君一眼，刚还嘻笑着的顾敏君，立即噤声。 秦峰则走向顾荣庭，“顾先生，晚辈又过来叨扰了。” 顾荣庭摇了摇手，“我巴不得秦先生你天天过来，对了，敏君的事情她都跟我说了，多谢了。现在国府部门里真是乌烟瘴气，一年不如一年，这些人占着位置又不思进取，天天为自己的利益你争我夺，像秦先生这样的人太少了，我看他们再不收敛，总有吃苦头的时候。” 秦峰目光望向顾荣庭，与对方含笑的眼神对视，“国家大事我不懂，就不发表意见，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思，就是把日本鬼子的特务，和那些汉奸叛徒，尽可能的杀掉或者抓到，送他们到该去的地方。” 顾荣庭示意秦峰坐下，“嗯，你这想法比那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好多了，那些人就冲着那个位置带来的利益去，却不管那个位置要负的责任。这种人不管在哪，最后都会成为被打倒的对象。” 秦峰在顾荣庭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些事情我们不屑为之，但很多人却甘之如饴，人与人差别是很大的。”说到这，秦峰突然转了话题，“顾先生，你这次去云南，可还顺利？” 顾荣庭说道：“还行，这次去云南，除了在那边准备建厂外，还考察了下环境。秦先生，你说如果我在云南开一家贸易公司怎么样？” 秦峰愣了下，做生意的事情自然是顾家的人更懂，不过顾荣庭特意问起，肯定有他的理由。 第540章 书房相谈 秦峰思考了一会才回道：“如果正规办的话，有前景，但也有不小的风险与挑战，就比如战时经济统制的限制可不小。当然还有官办机构如资源委员会等，他们垄断了战略物资的进出口，民办公司不可能与他们抢。” “当然如果顾先生想走私，那又是另外一种算法。” “还有运输成本与安全也是个问题，我推荐可以借力西南运输处，与他们合作，降低运输成本，提高抗风险能力。” 顾荣庭一直在倾听，在听到西南运输处后，他有些高兴，在秦峰说完后他说道：“西南运输处的事情我们想到一块，不过你有没有听过遮放仓库爆炸案。” 秦峰愣了下，点头道：“自然听过，因为这次爆炸，有近四千吨物资被付之一炬，其中还有千余吨弹药。据调查，爆炸事件是管理不善引起，但真正的原因是否如此，谁也说不清楚。另外，就在前两天，应该是十八日，英国政府那边宣布封锁滇缅公路，并规定今后凡是武器弹药油料等战争物资，一概不准再运往我们国内。虽然我们运送的是民用或者轻工业商品，但也有是有所影响。”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久，英国政府就算再让步，小鬼子也会步步紧逼，都在想办法拖延时间进行备战。法国都投降了，小鬼子会放着法属殖民地不动心？东南亚那一块的主要势力，除了法国就是英国。以小鬼子的野心，只是占了法属殖民地不会满足的，英日之间在东南亚这边必有战争要爆发，所以封锁不会太久，不然那真是在资敌了。就算英国真答应，别的国家也会因为局势而插手。” “最后货物运输、存放时的安全我们确实要考虑，但也不能因此而不与西南运输处合作，相对来说，这是更为安全且能降低成本的方法。” 顾荣庭对秦峰的说法是赞同的，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西南运输处的总经理是宋家那位的弟弟，不过自从这爆炸案发生后，对方就陷入了质询中。我现在突然与西南运输处合作，你说有些人会不会看成是我在和宋家合作？” 秦峰算是听出来了，顾荣庭这是在考较他，想到这点的同时，嘴里已经回道：“商人总是要做生意的，只是运输上的合作，自己一方的人基本都能看清，倒是别有用心的人，怕是会直接认定你们是在合作。” “哈哈，随他们吧。”顾荣庭笑了几声，“秦先生如果调到云南，我想我的烦恼会少很多。” 秦峰愣了下，摇头笑道：“现在我这位置，要调去哪里，我自己可没什么选择权，都是要看上面怎么安排。一般情况我基本是在重庆，偶尔出任务才外出，真要是调到云南，怕是我犯了错后才有可能。” 秦峰不会妄自菲薄，现在重庆破获日谍特务和汉奸的主力，就是他的行动组，之后才是军统，至于中统，还是在弄老本行。虽然现在两党合作了，但地下还是有刀光剑影的，特别是最近的局势，又开始波诡云谲。 顾敏君似有些不解地说道：“调云南做什么，我们家可是在重庆。”说完还看了下顾晚梦。 顾荣庭拍了下自己额头，刚想回话，却正好有人敲门，他便应了一声，“进来。” 方晓曼推门走进，对书房里的四人说道：“顾先生，大小姐，二小姐，秦先生，晚餐弄好了。” 方晓曼虽然是顾府的二管家，但对顾荣庭不是称为老爷，而是顾先生，这有点奇怪。 秦峰之前偶尔听到对方这么叫，那时还以为是口误，没想到方晓曼当着顾荣庭的面也是叫顾先生，方晓曼能和顾敏君一起去国外，自然很得顾荣庭信任，就如福伯一样，方晓曼和顾家的关系，怕也是不一般。 在秦峰胡思乱想的时候，顾荣庭说道：“行，那我们下去吧，我正好也有些饿了，好久没吃家里的饭菜，有些想念了啊。更难得的是这次人齐，晚梦和敏君都在，还有秦先生也应约而来。” 众人下楼后，各自在桌边坐下，这一吃，就是两个小时。 秦峰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带着大福和二福，去后山走了一圈。虽然是夜晚，但拿着手电筒，再借着月色，还是走得比较顺利。 走路的时候秦峰也在想问题，他在想为什么百姓明明知道说那些话的是混混，但还是鬼使神差的信了对方？除了对方的语言和话语拥有蛊惑性外，是不是还和近期宜昌的丢失有关系？ 宜昌是重庆的大门户，这个地方失守对重庆等大后方的民众心理，产生了强大压力。一些投降的思潮重新抬头，让一些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人，在思想上倒向汪伪一方，感觉他们所谓的曲线救国，或许可行。 就在他想一些平时不去刻意关注的问题时，大福和二福同时叫了起来。 秦峰的右手瞬间就摸到腰间的枪上，几乎同时张大牛已经往猎犬叫唤的方向冲去。秦峰迅速把枪上膛，侧耳倾听，猎犬的叫声此时已经停止，张大牛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谁？” “你别紧张，我们就住在边上的，晚上出来吹吹风，现在白天太热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做了回答。 “边上的？”张大牛有些怀疑地看了眼两人，手电筒在对方身上照了下，一男一女，女的好像被猎犬吓到，正躲在男的后面。 两条猎犬一左一右，盯着男女两人，像是在等主人发命令，就能立即出击。 秦峰想了下自己住宅的周围，除了余小七他们的宅子，其他的宅子确实有，但是有一定距离。不说几里，三百米远还是有的。也正因为与别家的宅子有一段距离，空间足够，秦峰才会让余小七他们几个把宅子建在周围。 在余小七他们还没建房前，秦峰现在住的宅子是顾家找人规划修建的，这座宅子比周围其他宅子空旷的原因，自然是顾家要求。 第541章 背后之人 一声呼哨，大福和二福听到后，立即转身冲入阴影中。张大牛看了两人一眼，“下次晚上出来，最好带下手电筒，就算有月光也备着。”之后转身离开。张大牛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大福和二福经过刘阿水训练后，晚上时对拿着手电筒的人，会发出吠叫警告。对没有手电筒之类光源的人，被它们发现后是直接冲过去，在对方身边吠叫，让主人意识到来人方位。 男人看着张大牛的身影消失，背后的女人出声道：“这人怎么这样，吓人一跳，还有那两只大狗。” 男人安慰了女人一声，解释道：“可能是我们的出现，吓了他们一跳，不过应该是相信我们是边上的住户，这才离开。还有这边住的人，大多是政府部门中的人，剩下也是有关系的富人，表现敏感也是能理解的。走，我们回去吧。” 秦峰摸了下两只猎犬，对他们在自己发出指令后立即回来感到满意。刘阿水的训练比较成功，猎犬在没有命令下，基本上不会主动攻击。当然如果是在自己家里，有陌生人闯入，那没有主人命令也会发动攻击，这一点刘阿水还是刻意让猎犬保持下来。 秦峰先前借着张大牛的手电筒光，已经接近看过一男一女，没异常后才把猎犬招回。而且两人刚才的对话，也都听在耳中，等他们走远后才向张大牛说道：“是我们邻居吗？” 张大牛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一男一女，女的是普通人，男的应该当过兵，如果是在行动中不会带这么一个累赘。” “明天查一下背景。”虽然没有异常，但秦峰对自己周围出现的人，还是认为要有一定的了解。毕竟他的工作不一样，现在没问题，不代表后面不会出问题，有所了解后，就算真出问题，也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反应。 张大牛点了点头，两人便继续往回走。 第二天秦峰去参加几大情报机构的会议，这是最近由侍从室主导的，中统、军统、以及军令部二厅，宪兵司令部警务处等参加的情报碰头会。只是这个会议的初衷是好的，但最后又陷入了扯皮和相互攻击中，而且有些人兼着多职，好几个部门里都有职位，这就让一些情况变得更加复杂。秦峰参加这个会议，都是人去了耳朵去了嘴没带，只听不讲，除非主持会议的人亲自点名。 中午左右秦峰回到行动组驻地，这次的会议主要是为了日军在占领宜昌后，有鬼子将领在会议中提出，要南取昆明，中攻重庆，北犯西安。这个消息被我方潜伏者传回重庆后，在高层中有很大的震动。 如果日军真的对此有所行动，那肯定要爆发惨烈的战略级别大战。 特别是中攻重庆，因为宜昌的失守，日军可直接威胁重庆的安全。如果再突破三峡防线，鬼子的部队就能直击重庆，幸运的是日军在近几次战役中伤亡也不小，短时间内掀起战略级别大战的可能很低，除非他们动用多个区域的全部兵力。 可若真这样，那在这些区域活跃的部队和游击队，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鬼子占领区就得倾覆，小鬼子不敢冒这险。 宜昌陷落后，鬼子就在宜昌扩建飞机场，想在以后对重庆以及大西南重要区域的轰炸，变得更加方便频繁。 只是宜昌被鬼子占领对重庆是威胁，但鬼子坚守宜昌的负担也是不小，甚至可以说在重庆卫戍部队，以及第六、五、九三个战区的联合保护下，鬼子攻击重庆也只是一个美梦而以，看似可口诱人，但没有巨大的投入就是一个空想。 鬼子做出这个势头，主要还是想逼重庆回到谈判桌上。正因为有这种认知，会议中有人认为，那个南取昆明，中攻重庆，北犯西安的计划，又是一个烟雾弹，吓唬人的。 只是有这种认知的人不多，有不少人还是被鬼子的计划给吓着了，秦峰发现不管是在普通民众中，还是在国党的一些将领中，都有了消极抗日的势头。秦峰暗中记下了某些人，为他们手下的士兵感到悲哀，合适的时候他不介意履行宪兵的职责，也让他对石桥铺那些传播无知言论的人，起了重罚的心思。 “组长，那些混混的背后之人找到了。”想什么就来什么，余小七敲门进来，汇报了这一个好消息。 秦峰指了指座位，示意余小七坐下说话。 刚坐下余小七又站了起来，有些气愤地说道：“组长，这背后之人如果不是他们供出来的，我们一般想也不会想到。” “哦，不会是我们的国府官员吧？”秦峰看着余小七，见对方脸上露出惊诧之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官应该不大，不然不会和这些混混直接有交流，而是派个代理人来做这事。” 余小七佩服地说道：“这人是重庆市政府工务局的一位科长，他负责重庆被轰炸区域的街道规划，有不少街巷道路都是在他主持下修建的，能力还可以，但思想很有问题，自诩是汪逆的追随者，当然汪逆是不知道自己追随者中有他这号人物。” “汪逆叛逃后，此人还固执地认为汪不是卖国贼，和工务局的同事起了冲突，消极了一段时间。后面因为工务局事情多起来，大家都处于繁忙中，加上至上次冲突后，对方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替汪站台，也就没人注意到他。直到我昨晚得到混混的口供，今早带人去抓捕时，工务局的人才想起来，他们局里还有这么一位喜欢汪的人。” 秦峰摇了摇头，“这些混混也是挺奇葩的，工务局的一位科长，能随便从情报部门捞人？这些人竟然会相信他的话，想来这位科长也是替自己伪造了新的官员身份，让我们花了点心思才开口，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 余小七却笑着说道：“我倒是对他们相信这位科长有点理解，组长你不知道，这位科长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摆起官员的架子时最有感觉的，我差点都以为对方最小也是部长局长级人物。” 秦峰哑然，还有这种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