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复仇女神》 第1章 (1)今天是甜甜的末世请注意查收~ 公元3721年,人类科技达到顶峰,人类称之为“柯基时代”。 自从人类进入30世纪70年代,无数科学家呕心沥血,位面时空学横空出世。 其核心技术——位面时空转换术,顾名思义,可实现不同位面的自由转换。 凭借科学家的不断努力,位面时空学的神秘面纱也被摘下,进入了各大高校课堂。 随该学科的诞生也衍生出了各种五花八门的职业。 如历史修正师,小说精彩程度推动员,位面采景员,位面导游,位面试吃员,位面代购...... 而其中最重要的职业就是——能源采集师。 因为时空位面转换技术需要的能源很特殊——是人的灵魂。 但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献出灵魂,所以负责能源采集的位面管理局通过帮不同位面的人复仇来采集灵魂。 又因能源采集师的每次采集任务的精彩程度不亚于一整个复仇连续剧,让年轻人大呼过瘾。 所以全程都会被采录下来剪辑成剧供付费观看和留给相关公司后辈观摩学习。 如此,能源采集师十分吸金,位面时空学也成为了年轻人首选的热门专业。 而要说起位面管理局的金牌能源采集师——今年刚刚21岁的叶起云,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入职短短两年,叶起云便业绩丰沛,稳居能源采集师业绩榜年榜第一。 原本一直占据第一的男采集师云景被挤了下去,屈居第二。 叶起云人赠尊号“起子哥”。 而叶起云,一星期前刚刚结束一个民国任务。 此时的她正窝坐在悬浮沙发上懒懒地晒太阳,耳垂上精致的紫色耳钉实际上是能够直接将声音、画面传入大脑的感灵器。 圆滚滚的悬浮机器人滚到她脚下。 它肚子一开,将插在变种草莓外婆奶茶里的吸管送到叶起云嘴边。 叶起云贝齿轻轻一咬,清爽甜郁的草莓香气盈满了口腔。 她的皮肤细腻如白玉,黑色的头发上戴着一顶草帽,一身红色的长裙,美得像一幅油画。 突然,她的秀眉皱了起来。 “上个任务跟那个渣男就不该多废话,一刀阉了他就是了。” 她的脑海此时放映着她上个任务的画面。 一个英俊的男人一身中山装对她暗送秋波。 她背后的刀亮出骇人的光芒,而她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里的刀却紧了又紧。 她仔细思考着解决方案的优化。 下一刻,叶起云就突然接到了局里给她派的下一个任务。 这次是一个末世位面。 为了方便读者、听众或观众混淆,在各个位面里,会将委托人的姓名及其他人姓名根据需要暂时修改。 她专属的有东北大碴子味口音的系统狗蛋问她,是否接收任务。 叶起云默念了声是。 眼前的画面如碎玻璃一般碎在地上,转而是一个采光非常好的大学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一副金丝眼镜,人近中年却像四十刚出头似的,一派社会精英的样子。 廖正清,你的大学数学老师。 叶起云在看到他的一瞬,心里涌出无尽的悲哀。 像是打翻了酸度超标的酸梅汁,酸涩得肌肉发抖。 叶起云坐在教室的最后方,眼睛四处一扫,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女生。 简约美好的白色连衣裙,穿在牛奶般的肌肤上,让人一瞧就有啃一口的欲望。 尖锐的恨意如带着引线的大头针一般在叶起云的大脑上反复横穿。 那一刻,叶起云仿佛看到了漫天血沙下,那些尸体将她啃成了白森森的骨架子。 而那个女生清纯愉悦地笑着,仿佛在看一条丑陋的狗。 这一切,都是原主的情感。 任务名称:丧尸皇的魅惑娇妻 任务简介: 前世的叶起云被在上大学的好姐妹林寻紫设计入狱。 由于监狱里信息的闭塞,末世到来后的一个月,她才得到末世到来消息。 好不容易风餐露宿到达了中央基地,却发现林寻紫也在中央基地。 彼时的林寻紫凭借超高的主角光环所带来的气运,和各种优秀的男人搞起了暧昧。 什么中央基地的优秀少将,西南基地的亡命赌徒,西北基地的天才医生…… 全部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最后叶起云在一次与林寻紫共同的任务中,林寻紫利用异能对她斩草除根,还灭口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队友。 叶起云带着满腹的不甘死去。 (具体主线可随时按蓝键查看) 任务要求: 1.将林寻紫的主角光环降到0。 2.杀了廖正清。 3.成为救世主,拯救人类。 ——具体的再给你哥我详细介绍一下。 ——好嘞哥。 狗蛋子将相关信息传送到叶起云脑中。 而看完这一切,叶起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寻紫会对她欲除之而后快了。 原来叶寻紫是这个末世位面之子,拥有强大的主角光环。 所有接触过他的男人,几乎没有不被她吸引的。 随着林寻紫的一步步强大,她竟和丧尸皇谈起了恋爱。 但最逆天的是,末世前一个月林寻紫也有了一个系统,系统还给了她一个带空间的项链。 内个系统告诉她,叶起云和林寻紫二者不能共存,因为二者都是末世位面之子。 所以只有叶起云过得越惨,主角光环才能最大程度的给到林寻紫这里。 所以自私的林寻紫将屠刀伸向了无辜的好姐妹叶起云。 狗娘养的塑料姐妹大呲花! ——起子哥,也就是说只要你过得越好,林寻紫的主角光环就会下降,现在你的主角光环为21.38%,林寻紫主角光环为78.62%。 叶起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林寻紫脖子上挂着一个亮晶晶的项链,更加衬得她肤白貌美。 看来林寻紫已经和内个傻叉系统会面了。 怀璧其罪,也不知道藏一藏,也可能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起云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而原主要杀廖正清,是因为他是林寻紫的终极舔狗,简称狗逼大王。 前世叶起云暗恋博学多识的廖正清。 可廖正清为了讨林寻紫的欢喜,利用叶起云对他的喜欢一次次将叶起云推入绝望的境地。 叶起云冷笑着,果然,爱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她轻佻地看着彼此对视的廖正清和林寻紫,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甜甜地笑了一下。 狗蛋子感觉自己的蛋子一凉。 现在离末世的全面爆发还有一个月。 而明天,就是林寻紫作妖的时候。 前世,林寻紫找了一个混混想要强奸叶起云。 但是再怎么说,叶起云的主角光环虽然占小头,但又不是没有,所以叶起云把混混反杀了。 林寻紫家里是个暴发户,之后林寻紫动用家中的财力把身为孤儿的叶起云弄进了监狱。 因为此,林寻紫主角光环足足上升了九个百分点。 也因为林寻紫对监狱中叶起云的“特殊关照”,叶起云每天都是受伤的状态。 也因为如此,叶起云没有觉醒本来很有希望觉醒的隐线异能,其觉醒概率只有0.01%。 因为异能觉醒的条件非常苛刻,身体不能有大的损伤,所以前世的叶起云只觉醒了非常鸡肋的催眠异能。 一级的催眠异能只能让以她为中心的半径两米的三个尸人如喝了假酒般摇摇晃晃动作减缓。 要不是前世的叶起云身体素质好,不然只能做尸人的睡前小点心。 看到故事主线里陌生的名词“尸人”。 叶起云查看了一下,和普通的末世小说不同,末世诞生的变异生物叫做尸人。 叶起云决定先将明天的事解决再说。 青春校园里的下课铃声是轻柔动听的。 叶起云看着林寻紫暧昧地看了廖正清一眼,脸红着起身往叶起云这边走来。 叶起云一想到林寻紫以后在末世里还要勾引那么多男人,一个贴切的词语涌现在了她的心田。 女版人形泰迪。 叶起云看着林泰迪自然走过来挽起她的胳膊。 “小叶子,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听说食堂一楼新开了一家水煮鱼,咱们去尝尝。” 叶起云仔细打量着林泰迪,清亮亮的眼睛仿佛映着枫叶与月光。 看人时,脸颊就会染上云霞,仿佛对你有意思,又仿佛没有。 不得不说,林泰迪长得确实很有欺骗性。 叶起云紧紧回挽住林寻紫,比她更明媚地笑着,算是默认。 白莲花这么能装,她可不甘落后。 叶起云本来就不爱笑,黑长直,御姐脸,身材又高挑,足有170,比林寻紫高了整整一个头。 叶起云这一笑,宛如冰山融化,顿时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更是有男生直接看红了脸。 “你看你看,叶起云笑了。” “放屁,她笑了我倒立吃......靠真特娘的好看。” “她平时那么高冷我根本不敢接近她,没想到她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似的......” 林寻紫面如菜色,强行维持着温柔的微笑,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们快走吧,我都饿死了。” “阿紫,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叶起云俯视着林寻紫,疑惑道。 林寻紫咬牙,趴到叶起云耳朵边:“你以后不要笑了,同学们都被你吓死了!” 叶起云听了差点没憋住笑,故意大声道:“好的阿紫,以后我就听你的,再也不笑了!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笑起来确实不好看!” 第2章 (2)你不会是要去取那个啥吧 同学们听到叶起云说的话皆是一愣,包括林寻紫。 林寻紫长得好看,被奉为宅男女神,主角光环对异性管用,对同性可就不是了。 青春期的感情最是躁动。 试问,面对一个这样一朵自己朝思暮想流哈喇子的男神都暗恋的清纯小白花,哪个女生会没有半点嫉妒心呢? 于是,不少女生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把柄一般,窃窃私语起来。 “这绿茶味真浓。” “就是就是,她就是看叶起云笑得好看怕男生们转而喜欢她才这样的!” “这么婊的么,说不定叶起云不笑就是因为林寻紫的原因。”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你没看男生们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嘛!” ...... 林寻紫脸涨成了猪肝色,谁能想到叶起云这个大傻逼直接大声喊出来啊! 而更令她生气的是,她的系统二麻子的话。 ——宿主主角光环下降0.9%,宿主现在主角光环为77.72%,请宿主尽快想办法降低叶起云的主角光环。 林寻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才下降0.9%,没关系的。 叶起云她没有系统,也没有空间项链,我们信息不对称,最后一定是我成为最后的赢家。 林寻紫想到这,轻轻一笑,只不过看着叶起云清晰的下颌线有点阴恻恻的。 食堂里,林寻紫和叶起云在一张靠窗的桌子面对面吃着水煮鱼。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时不时偷看她们俩。 她们有说有笑,林寻紫笑得很淑女。 脸上有甜甜的酒窝,笑到动情处还用软软的手抚摸叶起云的头顶。 叶起云也礼尚往来地捏捏对方的脸蛋。 叶起云愿意给林寻紫颁个最佳小金人,林寻紫演技已入化境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不过也难怪,毕竟她整个人设都是假的,从小演到大能不熟练吗。 林寻紫忍着嫌弃,叶起云也是。 只不过叶起云知道林寻紫在嫌弃,而林寻紫不知道叶起云也在嫌弃她。 这一场纯纯(不是)的校园友情大戏随着双方水煮鱼吃个溜干净落下帷幕。 叶起云吃得连鱼汤都没剩下,而林寻紫只吃了鱼身的一部分。 林寻紫觉得自己该履行自己的计划了。 叶起云看着林寻紫心不在焉的想事情。 ——狗蛋子,我看着她好想笑。 ——......请哥务必忍住。 ——话说林寻紫的系统叫什么呀? ——二麻子。 叶起云本来仰头喝着雪碧,这一听便是猛地全“噗”出来了。 全噗林寻紫那张娇艳的脸蛋上了。 叶起云看着林寻紫扭曲的脸,妆全花了,她更忍不住了,放肆地扶着餐桌笑得直不起腰了。 “对不起阿紫哈哈,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情没忍住。” 毕竟食堂是公共场合,林寻紫不好发作,只能尽全力控制着嘴角的抽搐,拿出纸巾边擦边说:“......没事。” 咬牙切齿的。 “小叶子,我等会要出学校一趟,去取点东西。” “哦,你要去哪里取呀?” “不远,就是德民街那里。” 德民街,再往里走一走就是贫民区。 前世,林寻紫就是去贫民区找了一个流浪汉要他去强奸叶起云的。 “这么巧,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要去那里办点事情。” 林寻紫眼睛瞪大,那怎么行。 “嗯......你等会先去吧,我晚上再去,因为取的东西有点特殊,想一个人去取。” 叶起云装作惊讶的样子:“阿紫,你不会是要去取跳蛋之类的吧?没想到你这么野啊!” 林寻紫明显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下意识就上去把叶起云的嘴巴捂住了,耳根子烧得通红通红。 “你说什么呢!别瞎说!” 林寻紫迫不及待地解释,但是她此时的行为无比地像欲盖弥彰。 “唔唔......这有什么的,又不丢人,是个人都有欲望嘛,我懂的。” 叶起云挣脱开,笑嘻嘻地说,宛如地痞流氓般挑了一下林寻紫的下巴。 我敲尼玛的! 林寻紫心里飞过无数脏话。 中午叶起云便出了学校。 她先是就近去银行提款机那里取了五百块钱。 然后去杂货店买了一把锋利的短刀,接着经过德民街,直奔贫民区。 主线故事里对那个流浪汉是这么描述的,黑如泥炭的脸,生满了癞,仿佛痔疮长在了脸上。 那个流浪汉不负众望,叶起云来到贫民区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臭垃圾堆旁边蹲着的那个人。 林寻紫这个女人,为了毁掉叶起云,也真是“纡尊降贵”了呢! ——哥你不把脸蒙上吗。 ——少叭叭。 ——哦。 叶起云根本不怕露脸。 因为前世叶起云的主角光环远远不及林寻紫的情况下都能把流浪汉反杀,更别提林寻紫了。 一个将死之人,看不看的又怎样,况且贫民区根本没有监控。 “哈喽。” “求求女菩萨给我点钱吧。” 流浪汉看着仙女一样的叶起云,口里流出了涎水,目露邪光。 叶起云一想到林寻紫会被这样的人玷污,兴奋地打量起流浪汉来。 流浪汉反而被看怕了,不敢再歪歪。 “我可以给你五百块钱,”叶起云掏出五百块打在流浪汉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女菩萨请说!” 流浪汉想,反正他什么也没有,又能损失什么呢,最后肯定白赚这五百。 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答应,因为他是用他的命,来赚的这五百块。 “我有个好姐妹,她的性癖很重,最近尤其喜欢流浪汉强奸的戏码,而且流浪汉越丑越好。” 流浪汉一愣,难道是借口让他去强奸女人?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也不傻。 坐牢和五百块钱比,他犹豫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但很快晚上她就会捂得严严实实地来找你,让你明天晚上蹲守在德民巷,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女人就去强奸她,其实那个高个子女人就是她自己,只不过她太害羞了,不肯这样说而已。所以身为她的好姐妹,我想让你在上她的时候粗暴一点,她越反抗其实是她越兴奋而已,这样她才更爽。” 叶起云把五百块扔到了流浪汉的脸上。 流浪汉心想,我先收下,到时候再说。 “谢谢女菩萨大恩大德!我一定照您说的去办!” 好久没泄火了,也许真能白嫖个姑娘呢!丑也行啊! 叶起云缓步离开了这里,像是旅游一样,漫不经心打量着破败不堪的贫民区。 许多人的屋顶都漏了,窗户开着大缝儿。 这里绝对是变异的第一地点,防护措施太次了,尸人一撞就破防了。 而流浪汉又看到叶起云落下的短刀,看左右无人,就收下了。 典型的小民思想。 叶起云走出贫民区都没有听到流浪汉叫她,就知道他收下了。 有的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下午有两节课,一节思政,一节形势与政策。 反正都是大水课,叶起云故意坐在林寻紫旁边,故意说话恶心她。 “中午我出的时候我遇见一个男生,好像是经管系的,他好像支支吾吾的向我问起你,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林寻紫被勾起了好奇心,眼底划过一丝骄傲。 肯定是喜欢她。 “老突然了,他竟然向我表白了。” 林寻紫嘴唇狠狠一抿。 一定是因为主角光环。 “我问他为什么问起你,他说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哈哈就离谱。” 叶起云哈哈大笑着,林寻紫只感觉这笑声无比刺耳,仿佛在炫耀她比她更有魅力。 林寻紫烦躁的地握紧手指,晚上就得行动了,我等不了了。 叶起云整整烦了林寻紫两节课,林寻紫也在心里骂了她两节课。 她本可以借口不舒服远离它,但她晚上要做的事很恶劣,心虚得很,也就忍了。 谁知道叶起云这么婊砸这么能逼逼!平时也没看她这么能呀!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节课下课,林寻紫要出学校了,叶起云又大吼道:“去取跳蛋……啊不不我错啦,快去吧阿紫。” 林寻紫青筋跳了跳。 她一出学校就拿出书包袋里的口罩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徒步去了贫民区。 果不其然,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流浪汉。 几乎一字不差的,林寻紫对流浪汉说了一样的话。 “明天晚上在德民巷等着,最晚八点,你就能看到人,事成之后,还会给你一千。” 随后她把一千块钱拍在了流浪汉的脸上。 这一出,流浪汉啥都明白了。 有钱人,真会玩,这么重口味,爱了爱了。 淫邪的目光不住地在林寻紫身上打量,仿佛要透过衣裳看出花来。 身材虽然没有前凸后翘,但是也不干瘪,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果然,中午那个小妞说得是真的! 林寻紫被他看得一阵恶寒,但一想到叶起云将要遭受这样的洋罪,心里就是一阵畅快。 恶心就恶心点吧,叶起云只会感到更恶心。 了却心中夙愿,林寻紫轻快地哼着“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离开了。 男人,物资,都是她的,看末世小说丧尸皇都是很帅很帅的…… 如果真的如此,她一定要和他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哈哈。 林寻紫感觉自己的主角光环越发明亮了,能闪瞎凡人的双眼。 第3章 (3)她无比地期待末世的到来 叶起云明显感觉到了林寻紫心情的舒畅,顺带着今天对叶起云都格外好了起来。 林寻紫柔柔地笑着,仿佛眼前之人是她的稀世珍宝,可眼底的凉意却无法掩饰。 叶起云感觉她像是在看一个将要上断头台的人。 “小叶子,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林寻紫拉住她的手,“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想庆祝庆祝。” “真的吗?今天对我来说也是个特殊的日子哎,既然你要请我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去哪里吃都行吗?” “随便你去哪里。” 林寻紫鄙夷而骄傲地想着,就让叶起云见识一下她身为豪门大小姐的财气。 某五星级海底捞。 叶起云对着菜单上的豪华餐点目露凶光。 林寻紫全身僵硬。 为了防止叶起云耍赖,叶起云还照了照片发朋友圈了。 配文:阿紫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白富美闺蜜,这么贵的餐厅让我随便点! 瞬间已经引得不少学校的学生点赞了,林寻紫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巴掌。 临刑饭,算我施舍你的。 林寻紫红着眼眶,看着满大桌子的一盘叠一盘的菜式,叶起云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拿着筷子挥斥方遒。 “阿紫,你吃啊,可好吃啦。” 林寻紫看着叶起云鼓鼓的腮,像只河豚一样,鼓起来就没消下去过。 “……我看着你吃,我看你吃就很开心。” 不消片刻,连王八汤叶起云也没有剩下,吃完后,叶起云冲着林寻紫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嗝儿————————” 嗝之悠长,足以申请吉尼斯纪录。 林寻紫蹙着眉头两只手紧紧捂住口鼻。 这尼玛就是头苏格兰大山猪啊! “美女,一共元,为您打个折扣价,元。” 服务员极其热情,笑得开了花。 “阿紫,我吃得是不是太多了啊,你能付得起吗?” 叶起云慵懒地靠着软fufu的椅子,她的胃功能极其强大。 本来不入能源采集师这一行,她很有可能就去做位面吃播去了。 林寻紫听出了叶起云话里的挑衅,顿时怒不可遏。 什么人都敢质疑她了! “刷这个卡,不用折扣。” 林寻紫蔑视地掏出一张卡来。 “对不起美女,您的余额不足。” 服务员礼貌地把卡退给林寻紫,林寻紫听了差点炸了毛。 “这张卡和刚才那张卡一起刷!” 林寻紫又掏出一张卡,恶狠狠地瞪着叶起云,像是要剜出一个洞来。 叶起云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慢吞吞地起身,无视了她。 叶起云感觉林寻紫下一秒就要被气得吐血了,抿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狠狠宰了林寻紫一顿后,叶起云和林寻紫就一起回到学校上下午的课了。 叶起云下床的室友看到叶起云的肚子,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妈呀,起云,你这是怀了海底捞的孕了啊。” 林寻紫心中恨恨,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撩了撩头发:“小叶子没吃过,我就让她吃多些,不贵,才六万七千多,让小叶子见识一下也挺好的。” 叶起云听着林寻紫话里说她土包子,穷鬼,十分平静。 硬撑吧你,林寻紫。 林寻紫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制,身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对林寻紫竖了个大拇指。 有钱人,惹不起惹不起。 第一节课上完,林寻紫就借着肚子疼请假了。 “阿紫,你自己可以回去吗?” “可以的可以的,你专心听课,不用担心我。” 林寻紫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根,让自己脸色发白,可能是一不小心掐狠了,眼泪都出来了。 是个狼人,做戏做全套。 林寻紫出了学校,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德民街找了一家旅馆临时待着。 众所周知,德民街是很脏很乱的,有的都是贫民和流浪汉。 但是林寻紫想要在叶起云被强奸时拍下她的惨样,就临时找了这么个地方。 旅店老板不正经地用目光抚摸着她,用略带尖细的嗓音道:“小妹妹,你是来这里要特殊服务的?” 林寻紫秀眉一蹙,吗的,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林寻紫把一叠毛爷爷扔到低矮落灰的货柜上:“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就好,不需要开房间,也不需要你多嘴。” 旅店老板怔愣一下,心里涌起一丝惧意。 看样子没准是哪个大官儿的女儿,还是别招惹了。 老板毕恭毕敬把钱收好,给她找了个凳子,拿干净的抹布擦得仔仔细细的搬到林寻紫旁边,但林寻紫斜了一眼凳子,抱着胸并没有碰。 老板瘪了瘪嘴,回房打王者去了。 这里烟味肆虐,林寻紫被呛得难受极了,还好自己戴了个口罩。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白嫩的脸蛋都要被烟给熏黑了。 林寻紫把帽子又死死压低下来。 这都怪叶起云!明明末世位面之子只有一个就够了!她为什么也是?就尼玛离谱! 既然这个出现了bug,就由她把一切推向正轨吧! 晚7:39:01。 夜已经深了,现在德民巷那里连条狗都没有,最适合办事。 林寻紫找到通话录里的叶起云的电话号码,上面标注的昵称是“我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叶子呀~” 莫名的,林寻紫鼻头一酸。 这只是个开始,等到末世,我是一定会除掉你的,毕竟末世死个人,又有谁会在意呢。 林寻紫愣愣地盯着这个昵称。 她突然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阳光透过校园里连排的梧桐树打在旧旧的红石砖上,空气里的梧桐花香萦绕在鼻息。 她们穿着蔚蓝白条的校服做卷子,胳膊轻轻地触碰在一起......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了呢...... ——是叶起云的女主光环干扰了你。 林寻紫恍然大悟。 叶起云,你必须死。 林寻紫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阿紫,怎么了?” “你来德民巷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很私密的事,一定要自己一个人来,好吗?” 林寻紫带着诱骗的语气。 “好啊,我其实就在离那里不远的地方,你稍等我一下哦。” 叶起云用稚童般天真的语气说。 嘟嘟嘟嘟———— 林寻紫双眼掩在黑色的帽沿下,一片阴霾。 晚7:57:59。 林寻紫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叶起云。 “阿紫!你快过来!我……我该怎么办呜呜……” 林寻紫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 “小叶子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叶起云正在网吧里开黑,第五把了,又把对面的秒杀了。 “呜呜......怎么办呢,你们好菜啊,单方面虐杀好没意思啊。” 对面玩家透过耳机听到已经开始骂娘了。 晚8:06:43。 叶起云琢磨着,应该也差不多了,叶起云翘着二郎腿给电话簿里的“傻逼”打了电话。 叶起云早就把林寻紫的昵称改掉了。 叶起云边等电话,边打游戏,在电话即将要挂断的时候,林寻紫接了。 而叶起云此时正激情澎湃中,大喊着:“上啊上啊!切中路切中路!” 狭窄逼仄的小巷子,仿佛一个裂口,红彤彤的血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 林寻紫慌乱地躲避着,却还是让因为挣扎而爬满灰尘的帆布鞋染上了鞋帮。 眼前这个扭曲着倒在尘土地上的人,头颅几乎离开了身体。 月光恰恰好,斜着朝小巷投映下来。 阴冷青白的月光将他的整个长满癞斑的脸照得透亮,而整个身子又处在阴影中。 林寻紫双目瞪得大大的,仿佛濒死的鱼,浑身也如鱼般翕动着。 那个人的眼睛凸出来,充血胀大,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不要叫不要叫不要叫...... 林寻紫感觉自己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来控制自己不要叫出声。 是他先动手的,对,我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 她不停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对了,只要坚持一个月,就是末世了,到时谁还管你杀不杀人什么的? 这时,只有她错乱的呼吸声的寂静如死的小巷,她的手机响了。 她浑身僵直,好一会才机械地去那个人的身下掏出手机。 结果一点开,就是一片嘈杂。 “上啊上啊!切中路切中路!” 林寻紫原本灰败的眼睛重新找回了焦距。 叶起云她这是在......打游戏? 叶起云NMLGB! ——宿主主角光环下降7%,现在宿主的主角光环为70.72%。 “叶起云!!!” 叶起云这回听到了林寻紫抓狂的尖叫,挖了挖耳朵。 “发生什么了阿紫,我在网吧打游戏哪!” “我不是叫你来德民巷吗?你没来吗?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呀,那怎么了,就允许你设计别人,不允许别人设计你? 双标狗,大傻逼。 “阿紫,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不小心游戏玩过头了而已,我马上找你去!” “别别别!” 林寻紫急得带了哭腔。 “阿紫我马上过去!你待在那里别动!” 林寻紫只感觉到自己头脑一白,脑瓜子嗡嗡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已经不会思考了。 “我求你了,别过来好吗?” 林寻紫都几乎是乞求了。 现在感受到了吧,你前世加诸于叶起云身上的痛苦。 “好的阿紫,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学校了,打游戏打得有点困,我得去补个美容觉了。” 叶起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第4章 (4)败家老娘们儿 叶起云不得不承认。 林寻紫除了能装,表里不一,自私自利,茶里茶气,阴损无常......还是有一点点优点的。 那就是林寻紫把尸体处理得非常干净。 那个流浪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德民巷的红砖记得他死在了那里。 一个浑身埋里埋汰的流浪汉失踪了,在贫民区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在大学校园不知是谁开始传起了谣言。 “起云,你知道吗?贫民区的一个流浪汉神秘失踪了,据说是被人把头割下来了,夜里还出来飘了呢。” 叶起云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像极了一个好信儿的女童鞋。 “然后呢然后呢?” “接下来可就不能说啦,会被诅咒哒!” “怪力乱神。” 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传来。 呦,这不是廖正清内个瓜娃子吗。 衣冠禽兽。 内个女生默默闭了嘴。 “你们既然已经上了大学,就不要听信那些鬼神之说。” 廖正清一板一眼的,最后的时候看了一眼叶起云。 叶起云甜甜地冲他笑了一下,乖顺如一只绵羊:“知道了,廖老师,我们下次不会了。” 廖正清点点头,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受,如食用了桑椹般的清甜。 这个叶起云,原来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叶起云的职业假笑。 而就是他眼中“可爱”的少女,会在给了他希望的同时,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他。 而他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寻紫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叶起云意料之中。 毕竟杀了人,还能平静上课的,叶起云也就见过历史上几个变态杀人魔这样了。 叶起云无聊地在思政课本上画着画,打着瞌睡。 就在叶起云终于忍不住要把脸蛋垂到课桌上时,她的脸被一只微微透着凉意的手托住了。 凉凉的,还怪舒服的。 叶起云撑开眼皮,看到一方正装的衣角。 “上课打瞌睡,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扣平时分。” 叶起云迅速将脸离开他的手。 心头直泛恶心,呕,本仙女的脸被猪拱了。 下课后她远远跟着廖正清后头进了他的办公室。 H大是重点大学,教师待遇很高,每位老师都有单独的办公室,又大又舒适,更别提廖正清这么有能力的了。 踏进他的办公室,非常整洁。 柜子里的书本资料都分门别类地摆放,地面十分干净,墙角有一瓶百合花,发出好闻的清香。 斯文败类,怕不是个大母零。 叶起云暗自腹诽。 廖正清动作非常利落,翻出了记录本就在上面扣下了叶起云的平时分。 窗户映照着廖正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宛若一座山峰一样让他显得更加冷清。 “下次再犯,加倍扣。” 廖正清把桌子上的一摞沉重的作业本搬到叶起云手上。 这重量差点没让叶起云撅过去,高度更是直接没过了她的头顶。 “把你们班作业本发下去,要是谁丢作业本了,就拿你是问。” 叶起云胸中一口郁火差点没喷出来。 都是她狗别人,什么时候别人狗过她? 狗蛋子沉默无言,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叶起云笨重地搬着作业本离开这里,廖正清看着叶起云气恼的背影,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叶起云每年都靠着奖学金活着,她现在卡里还剩四千块钱。 ——起子哥,四千块钱买物资的话,是不是太少了点? ——当然是不够的,不过我不打算买物资。 ——???起子哥我智商不够。 叶起云并没有搭理它,每天都在想办法花掉这四千块钱。 今天做个spa呀,明天吃顿冰淇淋火锅呀,后天吃那些网红小零食呀,大后天玩个密室逃脱呀…… 每天就是吃吃吃玩玩玩,不光自己吃,还分好吃的给室友吃。 搞得室友严重怀疑叶起云是不是中彩票了,还是受啥刺激了。 狗蛋子每天都在想一个事,为啥它是系统而不是人呢?为啥它不能吃不能吃呢? 咳咳不是...... 为啥起子哥这么悠闲啊! 在终于快把四千块钱败光时,离末世也只剩一个多星期了。 狗蛋子急得团团转,这不会成为起子哥第一个失败的任务叭! 而叶起云也终于在享受了三个星期的美好生活后,采取了行动。 “起云姐姐,你找我有事?” 这是一个环境比较私密的咖啡厅,叶起云特意找的单间。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叶起云给眼前的少年要了他最爱的摩卡咖啡。 林寻望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 林寻望,是林寻紫的亲弟弟。 前世的林寻望就特别喜欢叶起云,在末世的时候对叶起云也是姐姐长姐姐短,能帮就帮。 叶起云眼神迷离地看着林寻望,林寻望羞赧地低头喝咖啡。 他是个乐天派,一眼看去满满都是清瘦的少年感。 性感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流畅的眼型如鲜嫩的桃叶,湿漉漉的亮亮的眼睛像是忠诚无二的小狗。 他今年十七岁,上大一,比林寻紫和叶起云小一岁。 “寻望啊,阿紫她怎么突然请了这么久的假呀?” “我也不知道我姐怎么了,她最近很奇怪,而且突然买了很多东西。” 林寻望表情严肃。 而且买的东西也不知道她放到哪里了,并没有买回家里。 想必林寻紫家已经是鸡飞狗跳的了吧。 林寻紫无止境地买买买,她的异常行为已经引起视宝贝女儿为掌上明珠的林家夫妇重视了。 但林寻紫说出真相他们也肯定不信。 而且项链是空间的事看来林寻紫不想告诉他们,怕他们说漏嘴招惹祸患。 所以现在的林寻紫在林家看来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 “起云姐姐,你知道我姐是怎么了吗?她是失恋了吗?还是陷入传销组织了?” 林寻望忧心忡忡地问。 “我知道缘由,我再问问学校里的学生,过几天再告诉你答案,怎么样?” “那就多谢起云姐姐啦。” 起云姐姐果然人美心善,他最喜欢起云姐姐了。 “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叶起云掏出一根闪闪的项链:“是这样的,三个星期前我送给阿紫一条项链,最近才知道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但是我看阿紫很喜欢,就一直没好意思要,这条和那一条几乎是一样的,我希望你能帮我偷偷换一下,好吗?” ——咦,起子哥你啥时候复制的? ——我用复制器复制的时候你还在睡你的大头觉。 “直接跟我姐说一下不好吗?” “这实在太丢脸了,我希望能悄悄地解决这件事,我能看出她很宝贝那条项链,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又不太好......所以我有点怕刺激到她。” “放心吧起云姐姐,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的。” 起云姐姐真是个好姑娘,这么照顾好姐妹的感受。 起云姐姐这么信任他,他一定不辜负她的期望。 现在叶起云在林寻望眼中简直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头发丝都是带仙气的。 林寻紫是个爱干净的人,几乎每天都要洗半小时的澡。林寻望作为亲弟弟比谁都知道这一点。 林寻紫这一个月白天里都戴着项链,在外人看来是爱惨了这条项链,虽然只有林寻紫自己知道为什么。 但是洗澡的时候是不可能戴着项链的,非常不方便,所以会暂时摘下项链放到浴室外面的桌子上。 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防备过头了。 因为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谁会相信一条项链竟然承载着一个空间呢? 林寻望蹑手蹑脚地将桌子上的项链调换,还细心地把调换后的项链摆成原来的样子,而后离开了。 “谢谢你呀,寻望小同志!我父母泉下有知一定会感谢你的!” 叶起云踮起脚亲了他脸颊一下。 林寻望很高,常年打篮球的他足有188cm,170cm的叶起云也得踮起脚才能够到他。 在叶起云看来,那只是奖励好孩子的唬人玩意儿罢了。 但是林寻望已经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从头红到脚。 “不不不不用谢!” 真乖,真想养在身边做宠物。 叶起云晚上回了宿舍,装作拉肚子去了卫生间,实则是去了项链里的空间里看看。 根据故事主线,这个项链是不需要认主的。 只要项链和使用者接触,然后使用者默念设置的口诀就可以了。 ——帮我查一下剧情,林寻紫设置了什么口诀? ——我才不告诉你。 ——你找死啊。 ——......口诀名字就叫这个。 叶起云无语问苍天,随后她就把口诀改成了“本大王是黑熊精。” 项链发出温柔的光芒,示意改名成功。 ——本大王是黑熊精。 叶起云进入了空间,不禁虎躯一震。 林寻紫这个败家老娘们儿啊。 堆成山的一袋袋一桶桶的大米,白面,豆油,荞麦,大豆,还有无数的糕点,全套炊具,连衣物化妆品都准备得足足的。 里面还有一口源源不断的灵泉。 ——这口灵泉有排毒养颜,滋阴补阳之效,能让女人白里透红,能让男人重振雄风...... 狗蛋子像是传销组织一样叭叭叭地介绍。 而正在冲淋浴的林寻紫突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她正哼着歌。 已经屯了那么多物资的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宿主主角光环下降10.37%,宿主当前主角光环为60.35%。 第5章 (5)来两串香喷喷的尸人! 本来林寻紫揉头发泡沫的手猛地一顿。 她难以置信:“什么?” 二麻子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呆呆地站立,活像一座雕像。洗澡水流进她的眼睛里,酸涩至极。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下降10.37%这么多? 林寻紫心慌得很,头也没擦,直接将自己拿一条浴巾裹了。 连淋浴头都没关,直接就着“刷刷”的水声出了浴室。 她第一眼就看向不远处桌子上的项链。 闪烁着星光一样的光芒,与她进浴室前一般无二。 她心下稍安,但却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脑海里沉浮。 ——我才不告诉你。 回应她的是头上浓郁的洗发泡沫掉在地上的声音,如一个轻巧的奶油破灭。 她黑色的眼珠在眼眶里颤动着。 ——我才不告诉你。 她轻轻握着项链,心里不停地默念着,但是项链如同一个死物般,没有丝毫动静。 她一着急,想要检查一下项链,在右手迅速拂过项链底侧时,右手一阵猛烈的刺痛! 她的右手手掌从小拇指根部一直到手腕内测被豁开了一道长长的深口子! 原来这个项链底侧有一个刁钻的金属倒刺,她这道口子直接被拉开皮肉,可以见骨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去找医药箱。 ——请宿主迅速处理好伤口,今天傍晚十二点整是首批异能觉醒的时间,如果身体上有大的损伤,觉醒珍稀异能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我踏马——” 林寻紫强忍剧痛,迅速从医药箱中取出红药水和纱布,缠绕时额头上的涔涔的冷汗都被疼下来了。 ——二麻子,到底怎么回事?,项链为什么不好使了? ——我不知道,我全程绑定在宿主身上,刚才也一直在看你洗澡。 林寻紫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傻逼系统。 项链怎么会突然不好使?难道是被掉包了? 一阵恶寒顺着她的脊骨寸寸爬上,细小的鸡皮疙瘩在她的脖颈上冒出。 只有洗澡的时候她会摘掉项链!况且她上午还用过,是好使的! 刚才她洗澡的时候,谁能够这么做? 林寻望! “林寻望!你给我过来!” 林寻紫如吃了腐烂的死苍蝇一般,面色非常难看。 “姐,你找我?” 林寻望刚给叶起云送完项链回来,正换拖鞋呢。 林寻紫又狐疑起来,他这是刚回来?那又有谁能碰呢? “你动没动我项链?” 林寻望被林寻紫的样子吓了一跳。 头发上全是泡沫,泡沫顺着她的脸向下滑着。 一双阴狠的眼睛就隐藏在泡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姐,你说什么项链啊?我刚从外面回来,怎么,你丢项链了吗?” 林寻望当然不可能出卖叶起云,他都答应了要帮她隐瞒这件事的。 林寻紫不甘心地又问:“你去哪里了?” “我去学校自习了呀,我平时的周末都会去的呀。” 确实,林寻望每个周末都会自觉地去学校上自习,已经是很多年的习惯了。 但林寻紫不知道的是,林寻望因为叶起云今天约了他,并没有去自习。 林寻紫定定地看了一眼他斜挎着的鼓鼓的书包。 “......姐,到底怎么了?” “......” 林寻紫也不答他,只是表情阴鸷地走开了。 她得迅速收拾好自己,去医院看看手。 这个项链大概率是被掉包了,而且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她的亲弟弟,林寻望。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又去哪里找一模一样的项链? 那个倒刺,原来绝对是没有的,怎么会突然就...... 没错,是有人想要故意让她受伤的,而且似乎是不想让她觉醒珍稀的异能? 是叶起云吗? 明明刚洗过澡,可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却渗出了她细腻秀挺的鼻尖。 但是她真的会知道这么多信息吗?就连她也是今天系统告诉她的。 突然,一个可怖的想法如雷击一般闪过她的脑海。 难道......叶起云也有系统吗? ——叶起云也有系统吗? ——没有的。 ——确定? ——嗯呢。 原本的叶起云当然是没有系统的,如果说林寻紫在二维的话,现在的叶起云就是处在三维。 所谓的信息不对称,一直都是林寻紫的一厢情愿。 有系统的官方认证了,林寻紫整个人喜忧参半。 如果不是叶起云调换的话,又能是谁呢? 离她进浴室洗澡再出来也就短短十五分钟而已。 越想思绪越乱,她已经无比怀疑在暗处还有一个知道她空间的人,趁着她洗澡的时候利用某种高明的手段偷走了。 林寻紫越想越有可能。 因为叶起云只是个孤儿,一个穷逼。 就算她机缘巧合下知道了项链是空间,也不可能去五金店仿制出来,因为价格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叶起云来自30世纪。 在那个时代,只要有一把物美价廉的复制器,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林寻紫头脑风暴着,况且在项链上装倒刺的举动怎么都像是知道今天是异能觉醒日信息的人。 她烦躁得一批,还是做出了暂时的决策,先去医院,物资的话她再想办法。 只不过没有了空间项链的话,准备的物资再多,拎着也超级麻烦啊。 而这边得到空间项链的叶起云,将项链藏在了胸罩里。 狗蛋子看着她傲人的曲线,哗哗流着口水。 ——哥,我是男的啊。 ——狗分什么公母。 ——......汪汪。(起码我知道起子哥的胸罩是黑色纯棉滴了。) 今天是4月11日,晚上十二点就要觉醒异能了。 叶起云相信林寻紫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现在就等待傍晚的来临了。 ——狗蛋子,查看一下任务进行进度。 ——目前主角光环39.65%, 救世进度0%。 离末世全面爆发还有一星期,也就是4月18日。 四月,春天,是病毒肆虐的季节,病毒传播速度也会更快,简直是病毒的温床。 叶起云现在不愁吃不愁穿,感谢林寻紫给她做的嫁衣。 为了防止舍友起疑,回寝前她就从空间里拿了足够的食物装在超大号塑料袋里。 都是热量很高的东西,巧克力,压缩饼干,还有几瓶矿泉水。 “起云,你出去买了这么多吃的啊。” H大的宿舍是四人寝,叶起云刚推开寝室门,坐在桌子旁干饭的藤斋月就惊讶地瞅着她一大袋子的东西。 这是个长得很萌的妹子,眼睛像月牙似的。 躺在床上刷最新热剧的白若也瞥见了,挑了挑眉。她也长得高,平时喜欢中性的打扮,又潮又酷。 “哎呀我的妈呀,可别再投喂我了,我这拜拜肉都成为我的三下巴了。” 赵雨桐满脸拒绝,而且她一看都是高热量的食物,更拒绝了。 赵雨桐是个微胖的女生,脸上总是粉嘟嘟的,头发盘成个高高的发髻。 “嘿嘿,这回不投喂你们了,我要挑战用这些吃一星期。” “不正经吃饭,羞羞。” 藤斋月拉了下右下眼皮,做了个鬼脸。 难得三个人全在寝室,叶起云将食物放到柜子里。 这时,白若看着手机屏幕的表情突然变了。 “月月,云云,桐桐,你们快看最新的新闻。” 叶起云一打开百度,百度网页上置顶的就是一则中央台发布的紧急新闻。 一个短发女主持人公式化地播报着,但是还是可以听出其中的紧张局促之意。 “现在全频插播一条紧急消息,今天上午9:44,群众在西虹市世贸中心发现一名可疑男子,全身血管呈深黑色,粗大突出,意识躁乱,疑似感染急性传染性病毒,感染方式为划伤与咬伤,请广大市民做好防护措施,尽快备好食物与水资源,做好长期疫情的准备,目前各大生物病毒研究所正在紧急研制疫苗中,还请大家相信政府,相信科研人员,不信谣,不传谣,下面为大家转播由位于银杏市3号病毒研究所的记者小张的相关采访。小张你好,我是小玲。” “好的小玲。大家好,我是央视记者小张,下面我要采访的是3号病毒所李乘风所长。李所长,请问这次的病毒源头是哪里呢?该病毒疫苗的研制又预计需要多长时间呢?” 一身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满脸疲惫,表情严肃道:“近期发现的R病毒初步判断为是朊病毒的一种,是一类能引起哺乳动物和人的中枢神经系统病变的传染性的病变因子,目前可以确定R病毒只以人类躯体为培养基,但是其具有强烈的致畸性,能够引起强烈的基因突变,危害性极强,专家组暂定命名感染者为尸人......” “卧槽好可怕啊。” 藤斋月听着专家的话,心里一阵阵地犯突突。 不过白若要冷静许多。 “咱们等会去学校便利店那里买食物吧,我们得尽快,因为听完这则新闻,食物应该很快就会被采购空的。” “起云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再买点吧,你这些食物恐怕也就只够一星期的。” 藤斋月行动很快,已经去穿外套了。 “好。” 叶起云还剩三百多,正好一起花个干净,也防止别人多想。 四人带上了全部的钱,一起跑去了学校的便利店。 第6章 (6)恭喜,西虹市医院,已变成,人间地狱 便利店此时人满为患。 H大北区的同学们一窝蜂地赶往便利店。 便利店的保安艰难地扯脖子喊维持着秩序,但是作用微乎其微。 货架上的东西几分钟便被被扫荡一空。 面包货架区上的各种巧克力面包,红豆面包,鸡肉卷,三明治...... 有相当多的同学也不管口味喜好,胳膊一拢就装进自己的购物袋里。 赵雨桐心里一阵庆幸,还好她们的女生宿舍离便利店近。 而且她们还是第二楼层的,再加上她们四个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成为了第一批冲到便利店里的人。 四个人是分开行动的。 叶起云和藤斋月负责去饼干巧克力那边的货架,白若和赵雨桐去了面包货架。 毕竟也是单身多年锻炼出的手速,动作都是极快的。 叶起云本来还想着可不可以去临近的的货架拿点辣条薯片啥的。 但是人挤得像是要把她的肠子勒断似的。 她们已经被人挤散了,只能寄希望于在门口汇合了。 因为太挤, 仔细一感觉,嗯,有腹肌的。 叶起云艰难地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人潮拥挤中,你和他一见钟情,你们彼此成为彼此唯一的微光...... “草!” 叶起云低声叫骂。 ——再特么逼逼老娘回去就把你扔垃圾站销毁代码。 ——...... 廖正清耳根微微发红,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时格外窘迫。 但仔细看叶起云却并没有女孩子家的娇羞,贴着他反而有一种贴着馊水猪肉的感觉。 这让他有点失落。 两个人动也不能,连侧个身都是奢望,只能随着人流走。 “廖正清,我去年买了个表——” 由于环境太嘈杂,廖正清并没有听清,只能微微俯下身蹙眉道:“你说什么?” 还没见过这么上杆子找骂的。 叶起云差点被气笑。 叶起云趴到他耳侧,这时的他们格外像一对耳鬓厮磨的情侣。 “我说——廖老师,你的腹肌还得练哪——” 叶起云口上虽这么说,目光却是嫌弃地看了一眼他下面。 廖正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耳根却难以抑制地被撩拨地红到了耳根。 不知过了多久,叶起云终于出去了,她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嫌弃地对廖正清翻了个白眼。 廖正清:…… 叶起云是出来的最晚的一个,她们三个在约好的大树下焦急地等待着。 “我们还以为你丢了呢!担心死了!给你发微信也不回。” “我能有啥事。” 只不过碰到一个人渣而已。 她们三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也还好H大的学生素质普遍比较高,没有发生什么抢别人东西的恶性情况。 而这时,学校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冰冷机械的声音以最大的音量响起。 “政府下达紧急通知,现在立刻进行封城封校处理,请全体学生迅速回到寝室,锁好寝室门窗,如发现有同学出现异常状况,如体温异常,血管凸出发黑,产生腐臭味等,立刻拨打教务处电话1374……,重复一遍,政府下达紧急通知……” 便利店新赶来许多警务人员,对里面的学生进行了紧急疏散。 有一名警务人员拿着大喇叭喊:“所有在便利店的学生,不要再待在便利店里了!请现在立刻回到各自的宿舍!不服从管理者,我们将采取暴力强制执行!” “我们快回去吧!” 四个人每个人都提了满满两大袋子东西,回到了她们的205寝室。 殿后的藤斋月回到寝室的第一时间就把寝室门锁了两扣。 她气喘吁吁道:“天哪吓死我了,政府怎么突然下达了这个命令啊,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 叶起云沉默了,因为这只是个开始。 每一个尸人把别人变成尸人,被变成的尸人又会把别人变成尸人。 随着天数的日益增加,全国每日增加的尸人数目相当惊人,几乎是爆炸型指数的增长。 而异能者的觉醒,又占非常小的比例,而且有相当一部分的异能者的异能相对而言比较鸡肋。 “......放心吧,政府既然已经采取措施了,我们只要服从就行了,我们要相信政府。” 挂七科都不慌的白若第一次觉得慌乱。 “我好担心我爸妈啊,我爸妈是西虹市中心医院的医生,新闻里说的尸人就出现在西虹市啊!” 本来她还安慰自己,西虹市只有一例,但是现在突然就封城封校了…… 赵雨桐急得团团转,爸妈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也是,我担心我奶奶,我奶奶年纪大了抵抗力弱,我老家就在西虹市不远的松籽镇。” 藤斋月一脸忧虑地抚摸着和田玉手镯。 这是奶奶在她上大学前给她的,她想起奶奶紧握她的手说好好戴着,这个镯子辟邪...... “我和云云倒还行,我父母早就离婚各自有第二春了,云云一个人。” “哎桐桐,你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没准还能了解一下这个病毒的情况。” 白若提议道。 “我主要是怕打扰他们工作,你说的也是,我打个视频电话看看。” 但是令赵雨桐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是她见爸爸妈妈的最后一面了。 赵雨桐焦急地搓着手,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紧张因子,每一口呼吸仿佛都走在刀尖上。 “接了!” 赵雨桐惊喜地叫道。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防护服的人,透明的玻璃面罩上都是细密的水滴。 “妈妈!你现在还好吗?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赵雨桐一连串地问过去。 “桐桐,下面我的话你一定要听好了。” 尽管看不到赵妈妈的脸,听她的声音也能想象出她现在面部绷紧的肌肉。 “这次的R病毒疫情非同小可,和以往的非典,鼠疫,瘟疫都不一样,这一次,人类数量很有可能锐减,甚至于人类灭绝,妈妈觉得都不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赵妈妈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桐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别总让爸爸妈妈担心。” “妈!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人类灭绝?你一定是累糊涂了!以往的疫情哪次不是人类……” 而叶起云一直在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里赵妈妈身后绿色病床上插着管子打着点滴的病人。 他的整个脖颈似乎在缓慢地浮现密密麻麻的血管...... “快——” 叶起云刚想要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病人猛地向前扑倒了背着他的病床前的赵妈妈,手机狠狠摔在地上,黑屏了。 手机里传来了赵妈妈的尖叫声,与吱吱嘎嘎的咀嚼吞咽声。 无比清晰。 除了叶起云,所有人都被吓傻了,赵雨桐更是直接崩溃了。 “妈——!!!” 赵雨桐带着狠狠的哭腔,用力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我妈她......没有死对不对?” 藤斋月更是吓得扑在了看起来最冷静的叶起云怀里,小声啜泣,抖如糠筛。 手机那边随即传来的是许多医务人员的尖叫声。 “快把门关上!!” “往安全通道跑!!” “救命啊!!!” …… 赵雨桐颤抖着手,又给爸爸打了视频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接通了。 “……桐桐,我是爸爸。” 赵爸爸和几个医务人员都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他们待在一个手术室,手术室的门被外面的尸人“砰砰砰”地猛烈而急促地撞击着。 “......桐桐,爸爸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你妈妈也......许多尸人都送往中心医院了,但是我们的工作并不能有效缓解病毒蔓延的速度......爸爸妈妈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不好了!门被撞碎了!” “桐桐......答应爸爸,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 赵爸爸给赵雨桐留下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手机视频被挂断了。 看来赵爸爸不想让赵雨桐看到最后的场面。 一下子亲眼看到父母的死亡,赵雨桐几乎要精神失常了。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英雄,他们怎么可能会死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白若站在原地僵硬地已经是动都动不了。 叶起云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虽然凉薄,但终究也不过是个俗人,逃不过情绪的肆虐。 但她也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没有回头路。 于是她的呼吸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短暂的震愕只是错觉。 而现在是,傍晚9:31:09。 赵雨桐经历这种事,其他三人都没法安慰。 赵雨桐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蒙在被子里,被子不一会就湿了一大片。 “桐桐,你哭出来吧,也能好受些......”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赵雨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藤斋月听着也跟着哭了,她刚才给奶奶打电话,没打通,可是奶奶又不识字,她又没法发短信。 “现在位于寝室的各位同学们,请不要惊慌担心,我们国家的科研人员已经和其他国家合作研制病毒疫苗,现在需要的是全校所有师生的努力配合......” 学校广播努力安抚着所有人的情绪。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噩梦,不久就会到来。 第7章 (7)叶起云要变成尸人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会安宁的夜晚。 人类进化到现在,似乎自然有一种预知危险的能力。 有的人忧心忡忡地和室友讨论起关于R病毒的事。 有的人窝在自己的寝室床上,被子蒙得紧紧的,戴着耳机刷着欢快搞笑的小视频,用来缓解紧张不安的情绪。 北一女寝的317寝室是前者。 “我爸告诉我一件事,你们想听吗?” 刘七花盘腿坐在床上,一脸神秘地说。 “快说快说,是不是跟尸人有关啊?” 童佳拽着张凌薇坐到了刘七花床上。 “我爸跟H市警察局是有关系的,我爸听警局的人说啊,新闻上西虹市的那起不是首例!” “真假的?消息靠谱吗?那怎么之前都不说的?” “我爸说,尸人刚发现时引起了警察局的震惊,为了避免群众恐慌,才没有把事态公布出去的。这回是实在瞒不住了,内个尸人是在最繁华的世贸中心变异的。” 刘七花看了眼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得死死的时青,抖得不像样子。 “时青,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平时不是最喜欢那些奇闻怪谈的吗?” 刘七花打趣道,时青却没吭声。 “哎哎别管她了,然后呢然后呢?” 童佳十分好奇。 “然后啊,你们知道R病毒的真正的源头在哪儿吗?” 刘七花故意卖着关子。 “七花你快说吧!别吊着我们了!” “嘿嘿,不闹了。”刘七花收敛了笑容,“听我爸说,是一个科研所,好像是一个挺大的研究所。” “哪个研究所?国内还是国外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爸说这个不能深究,因为牵扯到了多方利益,但是我听我在警局的小舅子说,尸人好像是可以进化的......” 正当三人说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张凌薇终于觉得时青不对劲了。 因为时青一直抖,就没停过。 “时青?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冷......” 时青的声音很嘶哑。 童佳皱着眉头,缓缓走了过去:“时青你生理期吗?要不要我给你冲杯红糖水?我暖壶里还剩点热水呢。” 童佳轻轻拍了拍时青的被子,时青终于把头从被子里薅出来。 面无血色,嘴唇苍白,活脱像个纸片人一样,把童佳吓了一跳。 本来女生生理期痛经变成这副鬼样子是很正常的。 但是刘七花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地拉了拉张凌薇的衣角。 “时青上个星期不是刚走完大姨妈吗,怎么又来......” “......月经不调?”张凌薇说得连自己都不信,毕竟时青被誉为寝室的大姨妈播报员,一年半来几乎都是隔28天来。 张凌薇看着时青倚靠在床上,嘴唇似乎在发紫,和刘七花对视了一眼。 刘七花迅速拨打了教务处电话,由于慌乱还拨错两回。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有人接听,sorry......” “童佳,你过来一下......” 童佳正在时青旁边的桌子上给被子里的红糖倒热水。 “等会啊,我倒满的。不是我说啊时青,你上星期不是刚来过吗,让你少熬夜,身体被掏空了吧......啊!!!” 童佳突然尖叫一声,捂着血淋淋的手臂,暖壶倒在地上水滚滚地往外涌。 “时青你咬我干嘛!” 而刘七花却是拉着张凌薇就是往外跑。 只见时青全身的皮肤迅速地溃烂着,宛如被烈火燎过,滋滋冒着脓油。 口腔扭曲变成了上下难以咬合的畸形,黑色的纹理又如蠕虫般爬遍全身...... “救、救命啊!凌薇七花!你们救救我啊!!!” 童佳腿一下软在了地上,可是她眼睁睁看着寝室门被她们跑出去后关上,全身的肌肉没有一处不是抖动的。 时青对着她狰狞地笑了一下,而童佳的伤口也开始恶化...... “七花,童佳还在里面啊!” “你没看到吗!童佳被咬伤了!她很快也会被同化的!” 刘七花迅速掏出装在手机壳里的钥匙,将门锁上。 因为R病毒肯定不会立刻生效的,她怕童佳把门打开! 她们能听到童佳在激烈地用指甲挠门,刺耳得宛如地狱之音。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刘七花和张凌薇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童佳,对不起,我们没有办法,我们也不想死啊。 而315寝室发出的声音早就被同楼层临近的寝室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她们不敢出来。 205寝室。 “......我怎么感觉楼上在喊救命?” 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内种程度的声音其实很难不听到...... “是不是有人感染了?” 藤斋月捂着心口,好像下一秒心就要跳出来。 “我刚才打了好几遍教务处电话,一直在占线......” 白若听着嘟嘟的忙音听得越来越烦躁。 而此时的叶起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 “云云!你怎么了!” 白若连忙扶了一把叶起云,才没让叶起云摔在地上。 “好烫......” 白若碰到叶起云的皮肤立刻弹开来,仿佛碰到了火焰的外焰,说叶起云体温有一百度她都信。 “起云不会也感染了吧......” 赵雨桐现在对这个特别敏感,下意识离叶起云远了些。 叶起云的皮肤时刻红肿如血色的番茄,时刻青紫如坠在千尺的冰冻地窖。 “快离叶起云远点......咱们可能要做好她感染的准备了,都到门外来。” 白若强保持镇定,将寝室门锁打开,三个人都跑到了寝室门外,只留了一个小缝能够恰好看到叶起云的情况。 三个人的手都扶着门,只要叶起云稍有不对劲,她们就一起将门迅速关上! “我再给教务处打个电话,你们紧紧看着叶起云!” 藤斋月和赵雨桐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劲点点头。 嘟嘟—— 嘟嘟—— “tmlgbd教务处!” 白若骂骂咧咧地又一次挂了电话。 “我这里有廖老师的电话,要不打他试试?” 赵雨桐也顾不得为父母伤心了,迅速掏出手机电话簿寻找。 “喂,你好。” “喂是廖老师吗?我是您的学生,生物系的赵雨桐!我们寝室的叶起云感染马上要变成尸人了!我们现在在寝室走廊里,请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听到叶起云感染了,廖正清心里便是猛地一跳,震撼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定要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不要接触叶起云。” 不一会,广播就响了起来。 “全体同学请注意,现在在寝室宿舍楼内已发现多名同学身体状况异常,疑似感染R病毒,请同学们迅速转移到走廊,务必要将疑似感染同学锁到寝室门内,务必要将疑似感染同学锁到寝室门内,学校已经报警,请同学们再忍耐一下,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不多时,宿舍的走廊便是无可抑制的嘈杂声,有谩骂,有哭泣。 “我看到我舍友变成尸人了......我将来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啊......” “为什么宿舍大门还不开!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困在这里吗?” “从半小时前就说报警了,现在还没来......” “怎么办好害怕好害怕啊......” ...... 广播响起前,白若就果断地把205寝室门锁上了。 有几个寝室里面一直有尸人的撞击和抓挠声,甚至还有尖锐的笑声,好多女生都被吓哭了。 “这他妈到底是啥呀......”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警察一时半会是不会来了。 因为尸人的数量在急剧增加,连特种兵消防兵都派遣了,可依然是警力不够。 警局那边,已经捉襟见肘,手忙脚乱了。 而学校又不肯将可能存在学生们之间的感染者放出宿舍楼,所以同学们陷入了绝望的无休止的等待中。 叶起云恢复意识时,感觉身体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烤熟再冻上当作熟食一样。 没有孜然的烧烤,是没有灵魂的。 叶起云艰难地撑起身子,她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了,而她的体内似乎游走着一股蓬勃的力量。 几乎是本能的,她的右手五指发出近乎透明的坚韧的丝线。 她尝试了一下,发现用意念可以控制双手的哪些手指发出丝线,以及可以控制丝线的运动。 ——隐线异能,可通过意念使手指发出丝线,发出的丝线数量与丝线的坚韧程度、发出长度成反比,异能等级越高,可操控丝线坚韧程度越好,发出长度越长。 ——主角光环提升11.47%,现在主角光环为51.12%。 狗蛋子兴奋地撅着自己的屁股介绍着,觉得脸上十分有光。 叶起云点点头。 这个隐线异能,听起来的确是个好用的东西。 ——给我介绍一下异能等级提升设定。 ——好滴,每种异能最高等级十级,从第一级提高到第二级,需要100个尸人晶核,从二级到三级200个,每提升一级都是上一次的二倍。 ——那尸人是怎么进化的? ——啊这,尸人的进化非常复杂,我暂时没有收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尸人靠同化人类完成进化,至于等级的提升因人而异,跟先天的智商身体素质什么的有很大关系...... ——回去写字检讨,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没收录。 ——......(哭唧唧垮起个批脸,关键是我搜得都秃头了也莫得找到具体的尸人进化信息呀......) 第8章 (8)你舌苔发黑,怕不是个滑嫩的尸人吧! 好渴好饿啊...... 舌头软绵绵地堵在喉咙里,牙齿酸痛得下一秒就要脱落下来。 下巴无力地仿佛脱臼了,粘腻的口水抑制不住地从干裂的嘴唇边渗透下来。 林寻紫是半夜十二点在自己的房间里时突然有这种感受的。 ——恭喜宿主,你要觉醒异能了。 ——怎么这么难受? ——弱肉强食,异能越弱鸡越难受。 林寻紫的十指嵌进柔软的枕头,指甲因为暴力几乎折成了90度,眼睛像暗夜的母狼。 她好恨!可是她偏偏对那个偷走她项链的人没有头绪!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一定—— “啊——” 浑身如被锋利的三叉戟活生生撕开浑身的皮肤一般。 似乎皮肤纤维如披萨的连丝一般缠连着纠结的血肉,又似被坚硬的刀柄一寸寸把脆骨砸碎。 而与此同时,林寻望在自己的房间也感受着非人的痛苦,但要比林寻紫好得多。 他只感觉胸腔里的筋络似乎被人如翻花绳般搅动着,整个人都如花卷一般蜷缩起来。 牙关紧咬,汗如雨下。 此刻的林家父母在封城前正在自家公司里谈生意,政府的封锁隔离命令一下,他们和所有员工也都被隔离在公司了。 他们正枕着惊慌与担忧入睡,并不知道儿女的情况。 北一女生宿舍,五楼。 516寝室下面纤细如发的门缝渗出了黑色腥臭的血液,宛若市集上过期一年的臭鱼烂虾的味道。 门口的女生纷纷离开这里,和周围的人抱成一团。 “小芬......你的三个舍友都没出来吗......” 516是小芬所待的寝室。 “......她们三个......全都感染了......” 而郑小芬不知道的是,里面只有一个感染者,另外两个,是即将觉醒的异能者。 五楼如死一般的寂静,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516寝室,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夺门而出。 长久的,没有丝毫动静。 “吓死我了......还好没出什么事。”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只听到“哒哒”清脆的响声,516寝室的锁,被打开了! 从里面探出了一双勉强能够称得上是眼球的东西。 眼白仿佛被黑墨水浸泡了三天三夜一般,黑得和眼仁几乎融为一体。 下颌骨剧烈地上包而前突,看到众人后,伴随着眼角一块腐肉落下,她发出刺耳的“桀桀”的笑声! “啊啊啊啊!!!” 异常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女生们已经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而这个尸人弹跳力及其惊人,毕竟她刚刚连吃了两个异能者的晶核。 而更恐怖的是,她接下来的行为。 她扑倒一个最近的女生,直接一口将她的面皮咬下!然后用手搜出了这个女生身上的钥匙! 她似乎知道这个女生住在哪个寝室,她直接用那把钥匙打开了509的门! “吱嘎——” 509寝室里面放出了一个尸人! 而第一个尸人如法炮制一个个地开着寝室的门! 一个又一个尸人被放出,像是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和自由般! 有的朝六楼跑上去,有的下楼去追那些可口的点心! H大的宿舍楼一共六层,位于顶楼的女生们几乎是避无可避! 而这边的叶起云清醒后,已经迅速了解并掌握了控制隐线异能。 她突然听到了宿舍五楼上发出了似乎要把喉咙喊破的尖叫。 却像是被什么突然扼住了喉咙似的,尖叫声猛地变形! 叶起云心下一沉,她有预感,事态恐怕要朝着最坏的方向驶去了。 她迅速打开门,就看到女生们疯狂地朝着楼下跑。 已经有不少女生沦为了踩踏事件的牺牲品。 有的女生慌乱中摔倒在楼梯上,整个腰部都因为台阶被活生生踩断得分离开来,像古代的腰斩一样! 她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最坏的猜测。 就是会不会恰好有一个寝室异能者和感染者在一个寝室里,由于R病毒扩散比异能的觉醒快些,这些异能者的晶核会成为尸人丰厚的养料! 也许,还会进化出智慧! 叶起云迅速打开了205的门,只见三楼楼梯口有两个尸人在大享一场味蕾的狂欢盛宴! 她们左右手一手一个女生,咬了一口之后就放走,再抓别的女生! 而这些被咬的女生则是混进了人流里! 叶起云心底大呼不妙,左右手的食指迅速发出丝线! 现在一级异能的她发出丝线越多,丝线就会越脆易断,所以她只发出两根。 这两根丝线缠到其中一个尸人的脖子上,叶起云狠狠向两边一勒! 丝线在别人眼里是透明的,但在叶起云眼里是微微闪烁着荧光的。 所以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丝线勒在尸人溃烂的皮肤上。 这个尸人的头仿佛被利器活生生切断一般,大半个脑袋都栽下来,露出血淋淋的脖颈断面。 ——起子哥,尸人的软肋是舌头!把舌头拔下来,舌头根部藏着晶核! 那个被割下来的尸人头像皮球一样,但是她并没有死,她依然张大嘴巴照着女生们的脚踝狠狠咬下! 叶起云看她下一次大大地张开嘴时,发出的丝线阴狠地缠住了她的舌头,狠狠一拔! 尸人的眼睛立刻失去了焦距,原本黑色如两个大窟窿的眼睛黯淡成了灰色。 而那个舌头被摘下来的瞬间发出烧焦一般的烟尘,变成了一个漂亮小巧的红色宝石。 ——起子哥,放到手腕上,异能者的身体会自动吸收的。 叶起云控制丝线将晶核接触手腕,如冰淇淋融化般,晶核融进了她的身体。 杀掉一个尸人后,叶起云只觉得双手食指痛得仿佛脱去一层皮似的。 她瞟了一眼,发现两手食指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不过等个五秒钟后,勒痕就消下去了,食指也不疼了。 ——一级隐线异能冷却时间为五秒钟,二级冷却时间3秒,三级冷却时间1秒,四级冷却时间半秒。 叶起云为了避免冷却时间,用了中指,用丝线将另一个尸人的下颚切断,拔出了她的舌头。 而此时,拥挤的女生们堵在一楼大厅里,哭泣着拍打着玻璃大门。 从外面看的话,女生宿舍灯火昏暗,宛如修罗地狱。 叶起云知道,当务之急是将宿舍门打开。 宿舍阿姨躲在值班室里,她是个年逾五十的老太太,此时正颤颤巍巍地寻找着大门钥匙。 但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起码有十多个尸人如老鹰捉小鸡般下楼追着女生们。 有的爬着,有的蹦跳着,有的倒立着,伽椰子都比这可爱一万倍! 叶起云跑到一楼,来到消防栓那里,用胳膊肘狠狠击碎消防玻璃,将里面的消防斧取下! 接着控制着丝线缠绕消防斧高高地飞到玻璃大门那里,便是狠狠一砸! 她凶狠地控制着力道,大门破了个大洞! 女生们不顾一切地涌出,甚至不管不规则的玻璃边缘将她们拉伤! 而叶起云正想靠着尸人提升异能等级,况且尸人的数量勉强在她能够掌控的范围内,她打算大胆一搏! 318寝室。 她们的寝室很幸运,没有出现感染者,所以,此时她们四个人都抱在一起躲在寝室里面。 “......外面怎么好像没有声音了?” 苏杏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她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我不知道......” 学生宿舍是没有猫眼的,人类对未知的恐怖最易发挥想象力。 走廊那些血肉喷溅的声音、绝望的尖叫声,她们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喘气。 “千万不要出去......就......待在这里吧,哪怕、渴死饿死也好......” 许淑华声如蚊呐,恐惧的眼泪糊了满脸。 四人都表示了默认。 这时,她们的寝室门传来了“咚咚咚”敲门声。 四人皆是猛地一个激灵。 “谁、谁呀?” “是淑华吗?我是时青!快让我进去吧!我好害怕!” “开门吗......” “你确定是时青吗......” 苏杏紧紧皱着眉头。 “是吧......尸人怎么可能会有时青本人的嗓音......” 谢星宇对外面问了一句:“你怎么幸存的?尸人应该已经在外面肆虐了吧!” “我偷偷躲在卫生间最里面的厕所逃过一劫的!尸人都跑楼下去了!快开门吧,淑华,我好害怕啊!我好怕尸人再上来!” 时青平时和许淑华玩得很好,此时也十分急迫。 “漏网之鱼!” “法外张三!” 许淑华和时青对了暗号,这是她俩心血来潮时想到的暗号。 “肯定就是时青!她暗号都对出来了!” 许淑华有些激动,想要去开门。 苏杏却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知道她有没有被抓伤挠伤吗?万一进来之后变成尸人怎么办?” “可是......” “我们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可是?” 许淑华不说话了。 而在良久的沉默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寝室上面有一个扁扁的玻璃,一双黑洞般的眼睛猛地贴在上面,冲着她们四个心怀不轨地笑了一下,而后又跳了下去。 四人:!!! “妈妈!!!” 她们剧烈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一阵阵后怕如海潮般涌上心头...... 看来哄骗她们的就是变成尸人的时青!这么说,尸人是有智慧的!还保留变异之前的记忆?! 第9章 (9)救世第一步,雀氏纸尿裤 随着北区女一宿舍门玻璃的碎裂,北区另外三个宿舍也相继被人砸碎。 所有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只知道向远离宿舍的方向飞奔。 叶起云大喊了一句:“朝体育馆跑!” 学生们也不管说话的人是谁了,只觉得是抓住了主心骨一般听话地朝体育馆跑。 人都是随大流的,后出来的同学也都跟着跑了。 如果刘翔在现场的话,恐怕也要啧啧称奇。 从宿舍到体育馆要经过操场,叶起云经过异能强化过的身体明显比其他人矫健敏捷,很快就跑到了最前方。 叶起云是最先到体育馆的,她直接用丝线伸进锁芯里将锁撬开,而后迅速将门大敞开来,等着学生们跑入。 在危险面前,人的体力和耐力都被逼到了极限,但是他们连一个摔倒都是致命的。 叶起云紧蹙着双眉。 她待到那一大波尸人潮离体育馆的大门还有两米时,手指连接大门把手的丝线便是狠狠一拽,然后操纵另一根丝线将门锁锁上! 自然有不少人没有进来,但是叶起云没有办法救所有人。 体育馆内的冷色的灯光被打开,映在重重喘息的学生们。 他们面色被吓得青白没一丁点血色,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他们的世界观已经碎了一地了,这只有在恐怖电影里出现的情节怎么就在现实上演了呢! 大学里的体育馆和游泳馆是最为坚固的地方,不像宿舍每层都有那么多块玻璃。 总之是在末世藏匿的最佳地点。 而叶起云没有让同学们跑去游泳馆,是因为故事主线里是这么描述的—— 有的同学跑进了没有锁着的游泳馆,可是无人生还...... 进来的同学属实不少,叶起云可没有忘记尸人当时可是一口一个咬了人的。 现在的体育馆是个完全封闭相对安全的空间,而外面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和撕咬声又将他们陷入绝望的沼泽。 “所有同学,请安静一下!” 叶起云的声音似乎天生有一股让人信服与听从的魔力。 体育馆内的哭泣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看着叶起云的方向。 幸存的赵雨桐、白若和藤斋月看到叶起云俱是一惊! 叶起云没有变成尸人! “请大家听我说一下,大概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觉醒了异能,而我们之中应该还有不少被咬伤划伤的人,所以我需要大家尽量疏散开,如果我看到有人有变成尸人的征兆,我会立即用异能将他杀死!” 所有人都震惊了。 异能?末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异能?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相信还是怀疑,面面相觑着。 而这时,一个瘫坐在地上的男生紧紧捂着脚踝,听了叶起云的话惊恐无比。 他的脚踝活生生被撕下一块皮肉,血液也从刚开始流出的红色变成臭烘烘的黑色。 旁边的人自然是闻到了味道,像被火烤到了一样向四周弹开。 就这样,那个男生直愣愣地面对着叶起云。 叶起云俯视着男生,微微眯了眯眼,双手微动,就像某种凶狠的肉食动物要捕猎小白鼠似的。 男生已经被吓尿了,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对着叶起云磕着头。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都已经破音了:“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我不想死啊......” 叶起云可不是什么圣母,况且她又没有血清之类的东西。 众人只见叶起云双眸晦暗不明,白玉般的双手交叉着向两边一动。 男生的脑袋瞬间离开了脖颈! 他的下巴被切断飞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上,最终滑到了一个女生的脚边,而男生的舌头被连根切下。 “呕——” 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干呕声此起彼伏。 叶起云为了减少男生的痛苦,是事先迅速将男生的脑袋砍掉之后,才进行的接下来的操作。 而赵雨桐她们三个更是看着叶起云似乎要将眼睛生生瞪出来一样,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一样。 叶起云原来是这么......心狠手辣的吗? 有一些人是知道自己被咬了的,看着男生凄惨的下场顿时面带死色。 叶起云既然有了这个开头,也就不再客气了(虽然也没客气过)。 她一点一点扫过周围的人,仔仔细细地查看着众人的情况,然后复制粘贴解决掉感染者。 人类被尸人咬伤挠伤后,最迟一小时就会变成尸人,所以叶起云足足等待了一小时。 浓郁的血腥味与骚臭荤腥味钻进每一个人的毛孔。 遍处都是被切掉的头颅与残破的身躯,许多人的衣服上喷溅上一排又一排的血珠。 许多人都是介于“欲变未变”时死去的。 虽然他们知道叶起云保证了他们的安全,但是那些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学在他们眼里不久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现在...... 杀人魔实锤。 但是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故意制造出R病毒的人,逼得人类自相残杀。 是的,R病毒并不是大自然的惩罚,而是人为造成的,但是具体是谁故事主线并没有交代。 前世的叶起云,到死都不知道末世的真相。 ——恭喜起子哥救世进度提升4.51%,异能等级提升为二级,离下一次升级还需要163个晶核,主角光环提升10.38%(救了1003名学生提升5.74%,进化异能提升4.64%),现在主角光环为61.50%。 叶起云感觉自己的手腕滚烫,血液仿佛岩浆一样在血管里滚动,在腕骨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蝴蝶状的烙印。 叶起云是个果决的人,下一刻通过分析主线剧情和异能提升难度,她很快作出了一个决定。 “尸人已经全部解决完了,现在所有人都去二楼休息。” 叶起云的声音带着杀戮过后冷峻的金属质感。 她脸上被溅了一溜儿的血滴,眼角有一滴血缓缓沿着细腻的皮肤纹理流下,显得她有一种妖冶而病态的美感。 所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痴傻一般地怔愣着。 “去二楼,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起云已经相当疲劳了。 不让他们留在一楼,一是因为怕他们之中的哪个人脑抽了把门打开,二是因为满地的尸体也不适合休息。 叶起云这回的声音微微提高,几乎所有人都是虎躯一震,逃荒似的往体育馆二楼蹽。 所有人都上楼了后,还将一楼与二楼间的门关得死死的。 叶起云连杀了137个尸人,累得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直接脑袋一空,倒在断头的尸体堆上睡过去了。 而那些头颅四散在一楼的各个地方,眼睛都是惊惧地大大地睁着,下巴无一不被削去...... 叶起云仿佛一个欲望满足后的女王,接受着弱者的臣服。 不得不说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是真的不错。 起码叶起云从凌晨两点睡了短短三个小时就醒了,还感觉状态恢复得不错。 楼上的同学格外听从叶起云的话,那个门锁上就没开过。 而叶起云一醒来,就决定开始实行睡前想好的那个计划了。 她站在离一楼门口最远的位置,用丝线将门锁打开—— 狗蛋子吓得狗脸一白。 ——起子哥,咱没必要这么急着提升异能的。 ——滚远点,小心血溅你一身。 ——哦哦...... 尸人的味觉比较敏感,一楼这个味道几乎吸引了所有饥肠辘辘的尸人。 “桀桀桀......” 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仿佛藏着地狱。 在惨淡的月光下膨大的血管像恶心的瘤子一样,又像遒劲的万年树根一样纠结着。 叶起云每次放进十个尸人,异能进化后,她明显感觉丝线更加锋利坚韧了,手指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一些。 叶起云这回操控了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左手两根丝线负责切割下颚,右手负责拔舌头。 每次操作可以一起处理两个尸人,时间大概在五秒。用过的手指冷却时间为三秒,她就再换大拇指和无名指。 尸人碰不到她一片衣角,她就解决完了十个尸人。 她就这样一轮一轮地刷着尸人的数量,目标是将异能提升至三级。 体育馆二楼。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尸人的笑声......” 众人:“!!!” “难道一楼的门被尸人撞开了?!” “开玩笑吧体育馆的门是用当今科技最坚固的材料建造的啊!” “如果最坚固的建筑都无法把尸人阻隔在外的话,哪里还有人类的容身之所呢......” “不可能......我不相信!” 已经有人崩溃地大哭起来,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秤砣压在每个人的身上,空气比铅球还要重千钧。 ——离下次异能提升还差9个晶核。 叶起云想着,只需要最后一次。 她的除了小拇指之外的手指被勒出了一道一道血糊糊的印子。 仿佛被细致锐利的刀片划伤,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叶起云重重地喘着粗气,腥臭味重得能滴出水来。 她忍不住呕吐了出来,却只呕出了胃酸,她只是因为生理性想吐而已。 “咕咕”的叫声从胃里传来。 她从空间取出了一大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嚼着,黑色的血液漫过了她的脚踝。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吃着巧克力仿若喝着用这些血制作的点心似的…… 叶起云狠狠吞咽下去最后一口,用尽全力忍住翻滚的恶心感。 狗蛋子感到有些心疼。 ——起子哥,你...... ——下次真想尝尝狗肉怎么样。 ——(你没有心。) 第10章 (10)前往白杨市1号生物病毒所! 只需要杀最后一波尸人,她就可以升到三级了! 狗蛋子也不禁被叶起云的速度惊到。 昨天晚上十二点刚刚觉醒完异能才过六个小时起子哥就要将异能升到三级了? 强,真的强! 叶起云是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能够一次性做完的工作,只要不猝死,她就能闷头干他个三天三夜。 她的脚踝已经被黑血泡得发囊发黑了,锁骨上崩到的的黑色血液和她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乌发红唇的样子,比巫女还要艳丽几分。 身为直男的狗蛋子不得不承认,他跨物种恋爱了,好帅哦,求包养。 叶起云最后一次将门打开,尸人嘶吼着冲了进来。 而就当叶起云要将门关上时,紧靠着门外有一个尸人将另一个尸人打横抱起来,牢牢卡在了门缝的位置! 叶起云下意识向那个尸人瞧了过去。 那个尸人直愣愣地和她对视着,嘴巴大开,每一颗牙齿都被焦糖镶嵌,仿佛两排尖利的螺丝钢刀,飞速向叶起云冲了过来! 叶起云知道自己必须要先把门关上,不然会有更多尸人进来! 叶起云一道丝线横过去,将那个卡着的尸人拦腰斩断。 随后便是灵活地控制手指将门关闭,也因此那个尸人的身体一半在馆内,一半在馆外。 但是那个尸人却不死心地用断掉的上身向着叶起云咕涌,像极了一只巨大的蝉蛹,蚯蚓似的蠕动着! 叶起云看着那个有些智慧的狡猾的尸人垂涎三尺地向她跑来,头发塞进了嘴巴里,仿佛从嘴里生长出来似的。 嘴角还粘连着腐烂的肉糜,也不知道来之前吃了多少。 但是叶起云可不是好惹的。 她首先将那双令她不适的双眼打横截开。 黑白交织的脑浆像熔岩蛋糕一样在她的的脑袋里炸裂开来! 叶起云直接透过她的头颅将舌头取了出来。 而叶起云取下的她的舌头并没有在离体的瞬间变成晶核。 叶起云蹙了蹙眉,将那一截柔软颀长的舌头贴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只见黑红色的舌头带着唾液在她的手腕上肆意地舔弄着。 最后变成了三个血淋淋的晶核融化在了她的手腕上。 看来这个尸人吃了两个异能者的晶核,所以舌头里有三个晶核。 剩下的就很好解决了,叶起云只用了十五秒,一切就归于平静了。 ——隐线异能等级升至三级,离下一次异能升级还差388个晶核,主角光环提升9.32%,现在主角光环为70.82%。 叶起云的手腕滚烫了起来。 原本浅淡的蝴蝶烙印瞬间鲜活起来,颜色也由原本的琥珀色变成了茶棕色。 仿佛被尼古丁烫了似的,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一般。 叶起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活力,尝试着五指迸射出丝线,利如钢丝,快如闪电。 真的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尸人,都是一把绝对的好手。 叶起云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感到很满意,她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二楼。 她黑色的短靴鞋底每踩一步,就会在楼梯上流下深深的鞋印痕迹。 叶起云将锁撬开,门打开的一瞬间,肉眼可见地所有人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看到时叶起云,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叶起云眸色冰冷,慢慢向一个男同学的方向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惧怕地向两边饶了道。 叶起云向那个穿着名牌衣服的男同学伸出了一只手:“越野车钥匙给我。” 李明浩实打实地愣了一下。 李明浩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前些日子刚买了一辆性能不错的昂贵越野车,整天对外和人炫耀,招风得不行。 李明浩牙关打着哆嗦将车钥匙从裤兜里掏出来。 叶起云一把夺过:“多谢。” 也不多说,拿着车钥匙就下楼直奔一楼大门。 她也不担心这些学生,因为体育馆很坚固,尸人一时半会儿攻不破这里。 更何况三天后军队的人就会赶来营救,到时教师宿舍楼里幸存的教职工和体育馆的他们自然会被接走。 三级的异能令她每次能够同时从左右手的中指,食指,大拇指发出丝线,每次可以斩杀三个尸人,冷却时间只有一秒。 叶起云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大门。 随后瞬间将三个最近的尸人杀死,紧接着牢牢关上了体育馆的大门。 北区的停车场和出学校的大门都离体育馆都很近,这一点倒比较方便。 叶起云所经之处,到处都是横飞的头颅,像是水果忍者里到处乱飞的水果一样。 等到了停车场,叶起云就迅速找到十分扎眼的越野车用车钥匙打开,坐到了主驾驶室的位置。 越野车这么古早的东西她都是为了工作学习的,在30世纪都是直接靠传送门实现位置转换的。 叶起云推了一下越野车的自动挡,将所有窗户都上升关紧,便一路出了校门,朝着目的地驶去。 ——起子哥你要去哪儿? ——1号病毒所。 狗蛋子听了脑中一个灵光闪现。 ——莫非你要...... ——没错。 ——你竟然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开自驾游旅行? 狗蛋子痛心疾首。 叶起云扶额,真想给它一个暴栗。 ——我要去那里偷关于R病毒的资料报告。 前世,R病毒就像个未解之谜一般,令无数科学家疑惑不解。 因为R病毒是天才头脑的产物,一时半会儿不了解R病毒的结构,病毒疫苗的研制成功就会遥遥无期。 而据可靠消息,关于R病毒结构的资料就放在白杨市的1号生物病毒所中。 许多异能小队前仆后继地去做这个任务,但是几乎全都葬身在了那里,连尸骸都找不到。 因为1号病毒所只有高智商的年轻科研人员才能进入,所以里面的人变成尸人后进化的速度非常之快。 普通的异能者和智商爆表的尸人相比,高下立见。 最后可想而知,资料报告不费吹灰之力地被林寻紫收入囊中。 林寻紫也因此几乎成了中央基地的锦鲤和团宠,地位更加高涨。 叶起云选择迅速将异能提升至三级,刻不容缓地去那里取资料。 也是因为这个时候的1号病毒所远没有两个月后进化得那么恐怖。 所幸病毒所离H大比较近,叶起云专挑的小路走。 一来尸人数量相对大路而言少得多,二来车辆拥堵情况也非常之少。 而此时的高速公路,多辆汽车轿车连环追尾,尸人在道路上蹦着迪,进行着一场食人的狂欢。 叶起云接连撞飞一排的尸人,只给旁边的窗户留了一道极小极小的缝隙。 她的右手熟练地开着车,左手放出了三根丝线伸进外面因为被撞飞而震惊地张开下颚的尸人嘴里,直接薅掉他们的舌头。 ——(高端玩家,是我不配了,666……) 只用了二十分钟的车程,叶起云就来到了1号病毒所的门口。 而越野车已经有了一层黑色的包浆,车棚上有密密麻麻的烂肉。 ——离下一次异能升级还差101个晶核。 叶起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1号病毒所。 与道路上肆虐的尸人不同,它的门口安安静静的,一丝灰尘也没有,五层的灰色的建筑尽显低调。 建筑的周围矗立着黑色的铁栏杆,一派岁月静好的假象。 谁知道......光鲜亮丽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污浊与黑暗呢? 叶起云将越野车开到一个有大树遮挡的隐蔽的地方,随后下了车。 她轻松地翻过了铁栅栏,发现病毒所的大门并没有锁,像是提前知道她的光临似的。 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黑暗的像是一张巨大的口,只等着她进去,就瞬间将她嚼得骨头都不剩。 ——起子哥小心,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没想到一向不正经的狗蛋子都这么说了,叶起云更加不敢大意。 叶起云越发警惕,缓缓推开门—— 入眼便是一个充满了福尔马林和消毒水味的悠长的走廊。 叶起云仔细一闻,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腐臭的味道。 这个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地上有一摊又一摊的黑色的痕迹,似乎是刚留下没多久被清理掉的。 叶起云慢慢走了进去。 这么说的话,是有人处理后事的意思? 而且有的血迹已经很陈旧了,说明也不是第一次被处理了。 叶起云手指时刻保持着微微弯曲的状态,就等着万一遭遇紧急情况,就迅速发出丝线! 而当叶起云刚刚进入病毒所,后面的门就“咣当”一声巨响合上了! 叶起云心里猛地一紧,转过头去推门,却丝毫推不动! 看来她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就被监视了! 饶是叶起云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不禁心里打了一个冷颤。 因为她感受到了浓郁的危险的气息,她就像是猎物一样,在对方织得细密的网中。 叶起云调整自己沉着下来,很快就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叶起云用丝线将衣服里的一块手帕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上面,继续向里面走去。 而在一个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看着电脑上显示的的摄像一黑,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笑容。 这个人不慌不忙地将另一个摄像头打开。 来玩吧,我的猎物,你逃不掉了。 第11章 (11)绿发妹,你、过来呀~(沈腾手) 叶起云进入病毒所。 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很多房间,每边各有五个房间,上面都是一系列专业名词,极尽装逼之能事。 什么基因重组室,病毒检测室,气温气压控制室。 而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电梯。 电梯的大片的铁金属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有点扭曲。 叶起云仔细观察了每个房间。 门是很朴素的样式,木制的,每扇门无一不是锁着的。 但是每一扇门上都用红色的粉笔作了不同的记号。 看得出作记号的人是灵魂画手。 叶起云认真辨认着,发现貌似是水果,苹果,香蕉,葡萄…… 只有一个房间的的门上画了一个五角星,而且那个五角星涂得实实的厚厚的都掉粉儿了。 门上的牌子写着的是“解剖室”。 叶起云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听到了粗粝地刮嗓子般的呻吟声。 而呻吟声仿佛就贴着门和她对着耳朵。 叶起云耳朵陡然一麻,连忙移开了耳朵。 先不管这些房间里都是什么牛马蛇神,叶起云直直地就冲着电梯去了。 与其担惊受怕做缩头乌龟,还不如见招拆招,见鬼杀鬼。 电梯上面的显示屏显示,现在电梯处于五楼。 而电梯的左侧,是楼梯。 楼梯的看上去很老旧了,侧面的白墙皮都掉漆了。 楼梯把手的红漆斑驳,有些部分却异常地艳红。 “嘀嗒——嘀嗒——” 定睛一看,原来把手上还滴着血,已经在楼梯上形成一个小湖泊了。 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处斜靠着一个拖布,泛着淡淡的红色。 而拖布红桶里,装着满满的几乎与红桶颜色融为一体的血水。 ——起子哥,好像恐怖片里的情节呀,好怕怕。 ——真没出息,在外别说你是我的狗。 叶起云记得主线剧情里说,R病毒资料在四楼。 只不过,现在要走楼梯还是电梯呢? 叶起云心中迅速考量了起来,似乎危险程度都差不多,那她就走电梯吧,懒得走路了。 她毫不犹豫摁下了下降按钮,静静等待着电梯,同时身体保持着半面对着楼梯的状态,防止意外。 只不过电梯到了四楼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似乎有“人”去了四楼。 叶起云想着先来后到,倒也不急,现在的她三级异能,寻常尸人根本不够看的。 终于,电梯继续向下移动了,到一楼后,缓缓打开—— 叶起云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 没有人。 只不过电梯的地上有凌乱的血脚印,看鞋印花纹应该都是一个人的。 叶起云走了进去,发现五楼的按钮被拔下去了,露出了交错的红绿电线。 叶起云用丝线摁了四楼的按钮,天知道会不会触电。 还好一路顺利,叶起云很轻松就到了四楼。 她看到那个血脚印一直走到了资料室…… 叶起云也不磨叽,直接将资料室门锁撬开,一打开就扑面而来灰尘和书墨的气息。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足有七个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厚薄的专业书。 顶棚上有两个吊灯,靠近门这一侧的灯亮着,而那一侧在书架的遮挡下是相当黑暗的。 叶起云看到并排的左面的开关有一个血手指印。 那个“人”,就藏在里面。 看来它有心想和她玩躲猫猫,她也不戳破,也不打开另一边的灯,就闷头寻找相关的信息。 但是过了很长时间,她一无所获。 她已经把靠门的四排全都翻一遍了,还特意留意了是否夹在哪本书里,但是结局令她失望。 难道……在那边三排书架上? 叶起云在靠里的第四排书架边。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看到了最里面一排露出一只绿色的眼睛,在阴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荧光。 它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术刀,闪着寒芒。 叶起云是万不可能这个时候去开灯的,那岂不是把背后留给它? “哈喽啊绿眼睛萌......妹子?” 叶起云大喇喇地咧嘴一笑。 它突然拿起一个手电筒从下往上照着自己,从躲着的书架里出来了。 蓝绿色长发双马尾,身高奇高,身材瘦削,一身白大褂,白手套,大大的白口罩。 “你来干什么的?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蓝绿双马尾的声音有一股偏冷调的金属质感,纯纯的御姐气派。 叶起云顿时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是啥呢,就这就这? “你跟谁俩在这儿故弄玄虚呢?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叶起云说得很暧昧,手指狠狠捏着蓝绿双马尾的脸蛋,左右摇晃。 蓝绿双马尾掰住她的手腕,不屑地冷哼一声:“就你?” 她作势就要用手电筒晃叶起云的眼睛。 而在她行动的瞬间,她的手电筒变成了粉末,稀碎稀碎的…… 蓝绿双马尾震惊地愣在原地,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倒还真有两下子,不过就是仗着异能欺负我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afewmomentslater. “好汉好汉!!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啊!!没有必要这么对我啊!!啊~不要啊~” 只见叶起云把蓝绿双马尾亲切地绑在了椅子上,用痒痒挠挠她的脚心…… 狗蛋子感到自己的狗蹄子也越发痒了起来,太特娘的可怕了! “我看你很享受啊。” 叶起云一把摘下蓝绿双马尾的口罩。 精致的鹅蛋脸,高挺的鼻梁,皮肤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的白。 而此时的她,汗水黏着头发附在脸颊上。 她承受不住般死死咬着下唇,不断嘤咛着,看起来格外诱人。 “你在研究所里做什么的?” “研究所里的同事变异了,我趁机用他们的身体做实验了。” “就剩你一个人了?” “嗯。” 看来这个蓝绿双马尾不简单啊,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在全是尸人的研究所活下来? “怎么活下来的?” “把他们弄到碾碎机室进行物理攻击。” “有关R病毒的资料在哪里?” 蓝绿双马尾便不说话了。 叶起云将手伸向了她的胳肢窝…… 她惊恐异常:“我说、我说!壮士,在四楼实验室!” 叶起云将她和椅子连接的部分松绑,然后将被裹成粽子的她不费吹灰之力打横抱起。 蓝绿双马尾:……(好有安全感) “如果没有,我立刻杀了你。” 蓝绿双马尾:……(我收回刚才的话) 四楼实验室。 叶起云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无数台病床,每一张都躺着已经死透的尸人。 他们的身体最大可能地被透支了,身体破着一个又一个大洞,许多器官都被摘了下来。 电子显微镜旁,是被制成切片的各种器官。 一堆装片盒子上,上面贴着“心脏装片”、“肾脏装片”、“眼球装片”…… 而地上,趴着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穿着白大褂的尸人。 叶起云用丝线将他翻了个面。 他的面部一片焦黑,犹如被焚着的炭火炙烤了一般。 他的白大褂上挂着名牌: R博士。 “这里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R博士严禁别人进入这里!我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蓝绿双马尾一脸震撼的表情,要多真有多真。 “再跟我耍花样我就让你像那个手电筒一样,骨头渣子都不剩。” 叶起云食指顶在她的下颚,蓝绿双马尾明显感觉到下颚一痛! “……我是R博士的实验品,我把他杀死后逃出来的。” 叶起云定定盯了她一眼,随后看到了不远处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 叶起云一翻,果然是R病毒资料。 上面有信息诸如如何合成R病毒,R病毒的结构,疫苗研发方向,等等等等。 看来R病毒是R博士合成出来的了,而且他还违法进行人体实验! ——救世进度提升36.74%,现在救世进度为41.25%,主角光环提升12.41%,现在主角光环为70.82%。 叶起云决定等出去研究所,再将资料收进空间,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叶起云拍了拍蓝绿双马尾的肩膀,龇了龇牙:“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蓝绿.粽子.双马尾赔笑:“大佬慢走不送。” 蓝绿双马尾看着叶起云要走,心里一下子就舒爽了。 等叶起云坐电梯离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绳子割开。 这把常年待在实验室的她累得大汗淋漓。 不过这个研究所也并不坚固,她过些日子也该投靠个基地了。 她愁云满面地下楼,不过一想到她养的那些小白鼠,就不自主哼起了小曲儿。 可是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每个楼层的房间门都被打开了!! 她颤颤巍巍地打开一扇门,发现里面她养的尸人都被切去了舌头! 每一个房间,都是这样! 宛如痛失爱子的老母亲,她涕泗横流。 “我日尼玛!!!” 叶起云离开1号生物病毒研究所后,打了个喷嚏,将资料收回了空间。 ——异能提升至四级,离下一次异能升级还差297个晶核,异能冷却时间缩短至0.1秒,主角光环提升10.73%,现在主角光环为81.55%。 叶起云左手腕处的蝴蝶变成了脱离手腕扇了一下翅膀。 黑色的翅膀仿佛有红色的流苏线条,像是古代帝王的底衬一般。 ——你也太笋了点吧,那些可怜的奄奄一息的尸人你就肥得弄死…… ——你也想体验一下拔舌? ——…… 第12章 (12)浪漫你个大头鬼的教堂婚礼! ——主角光环下降11.47% ——主角光环下降10.38% ——主角光环下降9.32% ——主角光环下降10.73% ——红牌警告!红牌警告!若宿主主角光环下降至零,宿主会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去! …… 林寻紫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躺在自家大床上像是个植物人动也不能动。 但是突然就听到系统的一连串杂音。 她的眼前仿佛被血浆充满了似的,数以万计的红色惊叹号雪花般剧烈闪烁着。 林寻紫的大脑一下子就懵了。 这才一晚上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叶起云异能提升或者拯救人类都会提升主角光环。 ——她觉醒了什么异能? ——距离太远,我检测不到,但看波长应该是珍稀异能的一种,比如魅惑异能、隐线异能、预知异能、傀儡异能…… ——那我呢? 林寻紫突然有一种查看高考成绩的错觉,手脚冰凉。 ——你是隐形异能,一级隐形异能可以隐形10秒钟,冷却时间半分钟。 林寻紫手脚冰凉,呼吸猛地凝滞下来。 这个破隐形异能有个几把用!光冷却时间就半分钟!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林寻紫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被尸人咬断脖子的命运。 不行!不可以!她是主角!她怎么可以死? 而且末世以后最安全的地方是基地,但是基地欢迎的都是有能力的人! 她这样的异能和等级岂不是只能做最下等的工作? 林寻紫浑身冒着虚汗,大喘着气,心悸得厉害,挂着汗珠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着。 绝望的情绪如涨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她突然想起了林寻望,心中有些激动。 万一林寻望觉醒了异能呢?她还没有输! 林寻望的房间在她隔壁,她手支撑着床,努力让自己立住,向林寻望的房间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寻望!你怎么样?” 只见林寻望在自己的床上蜷得跟个落入油锅的虾子似的,灰色睡衣满是汗渍。 “姐……” 林寻望迷茫地微微睁开双眼,眼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寻望是什么异能? ——精神力异能,能够攻击人类或者尸人的精神。 林寻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忙去卫生间用凉水浸湿毛巾轻柔地给他擦脸上的汗。 之后她又去厨房给林寻望下了一晚鸡蛋面端给他。 “寻望,快吃点东西吧。” 林寻紫将面一口一口喂给林寻望,眼神中有讨好之意。 她为了塑造自己知心善解人意的形象,从小对林寻望也是很好的。 虽然她很痛恨父母把爱分给了林寻望。 “谢谢姐。” 林寻望的面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寻望,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林寻紫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林寻望听着姐姐说的话,神情惊骇,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 而这边叶起云决定先不着急去中央基地。 ——起子哥,接下来你要干啥去呀?去中央基地吗? ——不去那里,现在的中央基地秩序很乱,鱼龙混杂,连基本的权利等级都没确立好,如果去了中央基地,不但可能会卷进里面的权利斗争中,还会被限制自由。 况且她的救世进度有点太低了,她要先去个地方提升救世进度。 ——所以起子哥你要去爱心福利院救小朋友们吗?这个提升的快哦。 ——不,我要去索淇亚大教堂。 索淇亚大教堂和中央基地的路线是一样的。 去中央基地的沿途就经过索淇亚大教堂,到了之后再走四十公里就到中央基地。 但是路程相当远,还好空间里林寻紫是准备了几十桶足量的汽油的,她足足走了四天三夜才到。 不过路途上她没有再用之前将车窗开个小缝直接用丝线拔舌的做法。 因为尸人的进化加速了,甚至已经建立起了复仇机制。 一路上的尸人数量数不胜数。 如果那样做,周围味觉敏感的没被杀死的尸人就会记住她的气味,不远千里找她来替同伴复仇。 叶起云驾驶着越野车,途中密切关注着车内的广播。 “下面播放一条紧急消息,为了抵御尸人的攻击,各大军阀在我国建立了五大基地,分别为中央基地,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基地,请广大居民就近来基地寻找庇佑,异能者具有优先入住权……” 终于来到了索淇亚大教堂。 叶起云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正是黄昏,微醺的落日缓缓下落,大片的云朵宛如被碘酒浸泡,泛着柔和的棕麻色。 高耸入云的建筑,通体纯白,仿佛落了一层雪,圣洁不可侵犯,落日的余晖将它蒙上了一层黄纱。 而建筑外面围了一圈高高的坚固的十字架,上面用英文刻着“godbless” 呵,上帝保佑。 叶起云冷漠的地嗤笑了一声。 索淇亚教堂地处偏僻,也正因如此,受到尸人侵犯的节点要迟很多。 教堂周围种了红白蔷薇,长得格外茂盛。 其中夹杂着的下品紫色牵牛花就被狠心地连根拔起,丢在地上。 叶起云翻了十字架进去,教堂的大门里传来温柔悦耳的钢琴声,空气里满溢着蔷薇花香。 叶起云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看得出比较黑暗。 精致繁复的彩绘花窗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印在最中央一对新人的身上。 最里面的墙上画着耶稣,只有那里点着一盏亮堂的煤油灯,照亮耶稣的五官。 远远一看好像耶稣复活了一样。 里面有一架三角钢琴,一位身穿执事服的男人闭着眼睛弹奏着薇丽亚之歌。 那对新人的前方站着一个主教,穿着牧师的衣服,他长相是偏西方的立体俊美,四十左右。 “你是否愿意接受莲娜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按照上帝的法令与她同住,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她,尊敬她,安慰她,珍爱她,始终忠于她,誓死不渝吗?” “我愿意。” 同样的话主教又问了那个一身洁白婚纱的女人。 女人重重点头,神情深情而悲切:“我愿意。” 叶起云地铁,老头,看手机。 什么时候了还举办上婚礼了,情调可不是这么玩的。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叶起云彻底惊了。 这对新人彼此拿着一个左轮手枪,抵着对方的额头,同时开了枪! “砰砰!” 两个人的头上开出一朵血花…… 叶起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主线剧情里说过,前世各大基地遭遇了一次重大的浩劫。 有一个尸人进化得非常厉害,它肆无忌惮地扫荡着各大基地,实力相对较弱的西南基地几乎沦为了废墟,骸骨遍地…… 而这个异常强大的尸人,就出自索淇亚教堂。 叶起云看着执事渐渐停止了钢琴声。 主教向执事点了点头,眼神看着一对死去的新人神情悲悯而骄傲:“真是我的好孩子。” 执事接受到主教的眼神,用一块白色的绒布将钢琴覆盖好。 随后他拖着两个人到了耶稣的地方,虔诚地行了一个跪礼,摁了墙上耶稣的鼻子,地下一个通道开启了。 耶稣:我裂开了…… 叶起云心想,这耶稣不得被气活。 主教和执事都进去了暗道,暗道又合上了。 叶起云走了进去,将门关好。 看来这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了,也许和前世那个强大的尸人有密切的关系。 一定要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 叶起云闪过去摁了一下耶稣的鼻子,也跟着进去了暗道。 耶稣:我踏马…… 暗道下去便是一个螺旋状的阶梯,每个阶梯上都摆着一个白烛,明明灭灭地像鬼火一样。 叶起云轻手轻脚地一级一级走下去。 下到最后一级阶梯后是一个空旷的空间,边缘有一捧又一捧的红白蔷薇,墙上有一扇花雕木门。 叶起云凑近透过门缝一瞧,看得不甚真切。 “安执事,感恩你,你先上去看着吧。” 主教的声音很儒雅,寻常小姑娘听了可能很容易沦陷。 “好的,布兰特主教。” 叶起云躲在门后,安执事神情肃穆地上去了楼梯,由于光线昏暗,并没有注意到她。 叶起云想等等看这个布兰特主教要搞什么幺蛾子。 在安执事走后,那个被叫做布兰特的主教开始说话了,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似的,说话声带着恍惚与飘渺。 “维西,主是爱我们的,主创造了尸人是要对傲慢的人类降下惩罚,死亡是主对我们的召唤,是最圣洁的仪式。” ——狗蛋子,听到没,你也可以死一死。 ——我是无神论者哦。 在30世纪,神做不到的,科技都能做到。 年轻人已经不信宗教那一套了,传送门、时空穿越、基因改造它不香吗? 非要硬扯是神让人类拥有了科技的那群人都是一些高龄老人了。 看吧,连一条狗都是无神论者。 “维西,我还不想让你死,我想用被净化过的血哺育你,让你看一看我们伟大的主的神奇与魔力!” 狗屁,我看你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吗?你穿着红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捧玫瑰,比香槟酒还要浓郁让我着迷,主把你变成尸人自有他的用意吧?我们很快就会一起了……” “那就让我送你们团聚吧!” 第13章 (13)水瓶里的许愿星少女 叶起云一脚踹开了门,发出巨大的“咣当”的声响。 上面的安执事听到了,但是并没有下去。 因为布兰特主教嘱咐过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下去,所以他继续跪在祭台前,默默颂着圣经。 布兰特明显吃了一惊,他回头看到眼前的叶起云,一个年轻柔弱的女孩,微微笑了一下。 只见屋子内靠墙处有一个巨大正立的水瓶,瓶底覆盖着一层用五彩麻线编织成的许愿星。 较窄的瓶颈处系着一个白色和暗红色条纹的蝴蝶结。 而瓶子里面装满了水,里面用铁链子拴着一个少女。 少女亚麻色的长发长及脚踝,一双大大的黑色眼窟窿,皮肤却依旧光滑水嫩,宛若初生。 “看到了吗,这是上帝的杰作,她是人类和尸人的孩子,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布兰特双眸泛红,状若癫狂。 他将那个白色婚纱的新娘抛到瓶子里,婚纱入水立刻像水藻泡发了一样涨开。 那个少女大口大口地吞食着,赤着的脚兴奋餍足地蜷缩着,原本饱满的许愿星被搅得稀烂。 “人类的存在就是罪恶的!我的维西她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将罪恶的人类灭绝!” 叶起云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鄙夷。 什么主教,就是个变态神棍,什么人类是罪恶的,你就是最恶心的蛆虫。 布兰特神色痴迷地注视着少女“用餐”,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 “我亲爱的孩子,你是因为好奇才闯入这里的吗?让我把你变得和她一样完美吧。” 布兰特从脚边捡起一个专门屠杀大型牛羊动物的屠宰刀,一步一步地朝叶起云逼近。 叶起云也有了兴致,一招秒杀他多没意思呀。 “求求你,不要杀我呀~” 叶起云尔康手,眼角生生挤出了泪花。 “孩子,不要怕,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主会保佑你的。” 狗蛋子为布兰特捏了把汗,起子哥可太吓人了,比尸人还吓人。 等到布兰特靠近叶起云差不多了,叶起云一个扫堂腿就把布兰特撂倒了。 布兰特重重摔在地上,背部顿时青紫一片。 他怔愣片刻,又招牌性地微微一笑,像是看一只顽皮的宠物。 “这样可不乖哦,你要听话,我亲爱的孩子。” 叶起云一脚狠狠踩在布兰特脸上。 “我特么是你爹!” 叶起云如揉面团一样,在他的脸上碾来碾去,只听清脆的“咔哒”声,布兰特的鼻梁歪掉了…… ——呜呜为什么总让我看18禁…… “让老娘告诉你什么叫做暴力美学,什么叫做真正的变态!” 叶起云用丝线在布兰特的左脸上写下“S”,右脸上写下“B”。 布兰特脸上火辣辣地疼,如被针扎了一般。 他顿时撕开一直伪装的温柔皮,脸色狰狞地要为自己伸张正义。 狗蛋子捂住了狗眼。 “啊啊啊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布兰特的一口银牙被活活打碎,满嘴鲜血的样子触目惊心…… 叶起云对他没了兴致,转而去对付许愿瓶里的少女。 少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占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了。 叶起云冷淡地歪嘴笑了一下,捡起了屠宰刀,高高一扔,抛进了水瓶中。 屠宰刀划破水面,少女惯性地认为是食物,大大地张开口生生嚼了进去。 似乎没有痛觉一般,整个口腔被搅和得稀巴烂。 也不知哪一口将她的舌头切了下来,她的眸光瞬间变成了灰色,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机。 叶起云将破烂的舌头贴到自己的左手腕上。 只见舌头变成了无数的红色晶核小颗粒,像珍贵的细砂般消融了。 ——异能等级上升至五级,冷却时间降为0.05秒,离下一次异能升级还差1572个晶核。 叶起云有些惊讶,这个少女舌头活儿这么好吗? ——你想啥呢,人家怎么说也是未来差点歼灭五大基地的大佬。 只见叶起云腕上的蝴蝶飞了出来,绕着叶起云飞了两圈,带着炫目的流光,又飞回去了。 布兰特捂着两腮,原本的优雅温和消失殆尽。 看着自己的恋人的生命如火光般熄灭,他顾不上牙床的剧痛,跑到水瓶边,疯狂地拍打着,发出“呜呜”的痛哭。 叶起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相会了。” 叶起云用丝线缠住他的脚,如甩饵料一般将他甩到许愿瓶里。 “咕噜咕噜——” 这个布兰特明显不会水,嘴里不停地吐着一连串的泡泡。 他双腿双脚抱住少女,企图借助她当做跳板出来。 叶起云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直接用丝线齐齐将他的腿从大腿根部斩断。 最终布兰特像一个树桩般沉到了水底,血液将水染得鲜红。 而在少女躯体上寄生的细菌跑到了布兰特身上迅速将他分解着…… ——救世进度提升28.42%,现在救世进度为68.07%,主角光环提升8.50%,现在主角光环为90.05%。 叶起云满意了,这个进度还可以,剩下的就去中央基地刷满就可以了。 叶起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直接把暗道的门切断出来。 安执事看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叶起云脸上脖子上都沾满了血,她嫌弃至极地用纸巾擦拭着,丹凤眼微微一弯,宛如撒旦在世。 “以后,你就是这个教堂的主人了。” 安执事脸色一白,飞快冲了下去,不久,下面就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起子哥,以后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小的。 狗蛋子疯狂摇着尾巴,这个婆娘不好搞啊…… 叶起云出了教堂,坐回自己的越野车。 临走前,向教堂里的娇艳欲滴的红白蔷薇花来了个飞吻,扬长而去。 而教堂外的蔷薇被风吹动,微微摇曳着,似乎在发抖。 原本高傲的花枝垂了下去,无精打采地耸拉着。 红蔷薇:你感动吗? 白蔷薇:不敢动不敢动…… 而今天是4月10日,明日,就是尸人全面爆发的日子。 如果说这一星期对于尸人来说只是开胃小菜,废物点心,那么明日,便是尸人大快朵颐之时。 第14章 (14)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傍晚的尸人更多了,有些繁华的地方已经形成了尸潮。 叶起云在4月11日凌晨五点半赶到了中央基地围墙外。 天空刚刚破絮发白,但基地门口已经有许多难民在排队登记了。 总共有四排队伍。 左面两排挂着最大字号的红底黄字的横幅“普通民众登记处”,右面两排挂着横幅“异能者登记处”。 登记后的人就被带进基地内特定的房间隔离一个半小时。 若有异常,就会被安排在旁边的异能者处理掉;若无异常,基地管理层就可以给民众安排住处了。 异能者觉醒的概率比较低,所以右面两侧排队的人数比较少。 叶起云将包装袋里的黄瓜味乐事薯片一股脑倒进自己的嘴巴里,而后干了半罐可乐。 空间自带保鲜冷冻功能,可乐里面还沉浮着冰,喝起来非常爽口。 叶起云随意擦了一下自己嘴边的薯片渣,下了越野车,排到了最右边一排。 大家表格填得都很快,很快队伍就快到叶起云的位置了。 叶起云看着前面一个穿运动装的女人在表格用碳素笔泼墨般填下“驭兽异能”“2级”,神情颇有些骄傲。 到叶起云了,叶起云淡定地填着表格。 姓名:叶起云 异能:隐线异能 异能等级:5级 携带亲属:无 第四排登记的人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姑娘。 她的眼圈青黑,神色萎靡,看得出休息得很不好。 她迅速扫了一眼,就机械性地想要将叶起云交给旁边的负责人, 突然,她猛然顿住了。 她眼睛离叶起云的登记表近得只有一厘米,眼睛都成斗鸡眼了。 “5、5级?!” 护士服明显不信,他们这里所有登记过的异能者,有三级的就算很不错的了。 所以她探究地试探:“如果在登记处撒谎,之后调查出来的话,会被永久取消进入中央基地的资格哦!” 中央基地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有的人为了进入更加安全的基地内部,谎报了异能等级。 但是中央基地分配任务都是根据能力大小的,最后那些人都在任务中死在尸人肚子里了。 “嗯。” 护士服看着叶起云风轻云淡的样子,一双上挑的勾人丹凤眼,富有一种清冷而又具攻击性的气质。 护士服和同样惊撼的男性负责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请您在旁边稍等一下,后面的人先登记。” 负责人到离叶起云较远的地方打了一听电话。 负责人有意压低了声线,还用手掌护着手机,但叶起云耳聪目明,还是听得清楚。 “我们这里有一个自称五级隐线异能的女生,目测十七八岁,该怎么处理?” “把她带到军事大厅,态度好些,别让她被其他基地挖走了,速度要快。” 声音沉稳,让人信服。 “好的。” 负责人迅速跑回来,对叶起云毕恭毕敬:“叶小姐,我们首长想要请求见您一面,不知您是否答应。” 叶起云看着他作着“请”的姿势,门口开出一辆东阳疾风军用车。 这辆车很有质感,颜色是蓝色和绿色掺杂着的,宛如旧迷彩服。 车已经打开了,根本不容叶起云拒绝。 叶起云想,这个什么首长倒是有些手段,现在她看到的中央基地起码表面上井井有条,规矩有序。 叶起云上了车的副驾驶,负责人坐在车后座,递给叶起云一张地图。 “这是我们中央基地的地图,叶小姐可以先了解一下。” 中央基地分为三大部分,分别为中心内部,中层,与靠墙外部。 每一部分都用坚硬的花岗岩打造成高高的墙体而成,像个三层大蛋糕一样。 中心内部坐落着最重要的军要机关,也是军队上级居住的地方,及珍稀异能者居住地。 包括但不限于魅惑异能,隐线异能,治愈异能,预知异能,空间异能…… 中层是中等能力异能者居住地,比如精神力异能,业火异能,冰结异能,驭兽异能,暗系异能,光系异能…… 靠墙外层是普通民众和下等异能者,下等异能者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只是辅助性的异能。 包括但不限于催熟异能,造水异能,催眠异能,隐形异能,闪灵异能…… 这部分人基本在中央基地做后勤工作,挑选种子,种菜,做饭,造水,浣衣等等。 叶起云大致了解,很快,车辆就到达了内部中心地的一间屋子。 “叶小姐请进。” 进去后,叶起云一眼便看到坐于中心位的男子。 该男子一身暗绿军装,左胸戴着胸标,松枝绿底,上面有黄色的太阳、一颗星星、还有一个麦穗印在上面。 黑色皮质腰带,更显肩宽腰细,里面穿的是白色军种衬衣,即使坐着也能感觉到他的双腿极其修长。 美人总是会吸引叶起云多看两眼,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 他的皮肤偏白皙,剑眉凌厉,睫毛又密又长,像小扇子一样,黑色的瞳仁阴郁如一笔饱满的墨。 是一种极阳刚有男人味的一种长相。 叶起打量他的同时,这个军官同样在打量她。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一个小丫头,拽里拽气的,五级珍稀隐线异能?他心里已经开始发笑了。 “你好,我是这里的首长,我叫秦作梁。” 他的声线如冬夜的冰河,没有任何情绪,让人如处寒冬腊月。 叶起云看他就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意思,连握手这样应付的礼节都没有。 她微微挑了挑眉:“叶起云。” 秦作梁打小也没见过这么傲的人,还是个小姑娘,打算见识一下她有什么资本和能力。 “蓝缨,把蒋卫国押上来。” “是。” 他旁边站着一个叫杜蓝缨的上校,长得有些邪气,眉毛上有道浅浅的刀疤,身姿挺拔如松。 杜蓝缨深深看了叶起云一眼,吩咐下面人把蒋卫国押了上来。 被带过来的人很是狼狈,明显是受了酷刑的样子,身上青一道紫一道,像是受到了激烈的鞭打。 他肥硕如偷吃了仓粮的老鼠,脑满肠肥,一脸横肉。 “狗娘养的,秦作梁!你个小兔崽子!我军衔比你大的!你竟敢这么对我!你个乌龟王八蛋……” 蒋卫国被押着跪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秦作梁对叶起云说:“用你的异能,杀了他。” 第15章 (15)暗潮涌动,除旧迎新 蒋卫国的名声,叶起云早就听说过,可以说是臭名昭着。 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之流。 蒋卫国如一条落水狗般,只知道狂吠不止。 秦作梁面色冷峻,寒意四起,如雪山之巅奔流的疾风。 杜蓝缨对蒋卫国大喝一声:“姓蒋的!不得对我们少将无礼!军营里谁不知道你干的那些龌龊事?” 蒋卫国死鸭子嘴硬,瞪着杜蓝缨:“我做什么了?老子就是道理!老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军中用来补给前线的紧急物资,你尽数充了自己的私库,导致前线战士们没有医药活活痛死,这是你一大罪!” 杜蓝缨咬牙切齿,他亲眼看到好兄弟死在自己面前,后勤的人竟然说医药补给不足! “怎么,那些医药你们留着有什么用?被尸人咬了,有医药就救的了你们了?” 蒋卫国“哼”的一声嗤笑。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立了赫赫战功的英雄曹明允,你怀疑他是奸细,不分青红皂白对其严刑拷打,将他折磨致死,其为二大罪!” 蒋卫国朝杜蓝缨的方向吐了一口水:“我呸!那个曹傻子一看就是坏心眼的,审什么审?有什么可审的?我这是为民除害!” 杜蓝缨气得都快炸了,上去一脚踹在他心窝。 只见蒋卫国“哇”地吐出一口心头血,硬生生去了半条命。 蒋卫国剧烈地咳嗽着,似乎要把肺子咳出来:“咳咳咳咳……我去你个乌龟王八羔子!老子立一等功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玩泥巴呢!” 叶起云也是佩服蒋卫国,都这样了还不忘打嘴炮。 “还有!我们一排军队治人无数妙手仁心的女军医刘荣华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逼死的!人家姑娘才二十二岁,你他娘的真是畜牲生的!” 杜蓝缨想起刘荣华每每都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开导安慰军中受伤的将士们。 还亲自炖又香又补的蘑菇汤给他们喝,笑起来腼腆又温柔。 可是最后却在厨房的脏乱的犄角旮旯里一个碎瓷片把腕子割了…… 他心如刀绞,恨不得活剐了蒋卫国这个老畜牲! 蒋卫国不屑地将脸上的横肉一撇:“你也敢编排?那个贱人入了我的眼,是她的荣幸!谁知道让我爽一爽后就寻死觅活的?我看,她也不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装什么贞洁烈妇!” 杜蓝缨涨红了脸,刚要出手,秦作梁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冲动。” “呵,杜蓝缨,你如今跟着秦作梁也算鸡犬升天了!” “那又如何?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做人最重要的是为人处世,年轻人,不要太倔了……” 秦作梁眼底已经浮现出浓浓的杀意,他看向叶起云,向她眨了眨眼。 叶起云会意,她微微动了动小拇指,蒋卫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痛! “啊啊啊啊!!!” 异常凄厉的令人唇齿生寒的惨叫在室内炸裂,仿佛一个平地惊雷。 血腥味如香水般缭绕在空气中无处不在。 只见一层薄薄的“宣纸”缓缓滑下蒋卫国的头顶糊在了他的脸上。 乳白色的粘稠的“牛奶”顺着他的脸颊淌落下来…… ——救世进度提升6.78%,现在救世进度为74.85%。 秦作梁看着叶起云神色漠然,仿佛看着一出笑话,心头不禁一惊。 她竟是直接将蒋卫国的头皮削了下来! 杜蓝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大骇,直接就挡在秦作梁面前紧紧护着他。 没有了大脑皮层的人类,不会久活。 蒋卫国死得时候,脑袋犹如一个空心花瓶一样,装着粉红色的组织器官,及其惨烈。 秦作梁看着叶起云,她仿佛是从斗兽场里厮杀过来的,一切都习以为常。 他好像突然明白,她的五级异能是怎么杀出来的了。 “做的不错,叶小姐。” 秦作梁真心实意地夸赞,杜蓝缨懵懵地瞪着叶起云。 什么?是这个毛丫头干的?她做什么了?难道这就是五级隐线异能的威力?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狗蛋子刚刚给自己的系统程序打了个补丁回来,就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 顿时把昨晚吃的猪脑花花吐出来了。 ——(遇上彩虹,吃定彩虹,哕……) 秦作梁郑重其事地对叶起云说:“叶小姐,你的实力我已经看到了,希望你能继续留在中央基地,我们会为你提供每日必要的食物和水资源以及军队保护,但你同样也要无条件接受我派给你的任务,希望叶小姐能够答应。”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任务需要我同意,我才做。” 秦作梁注视了叶起云一会儿:“成交。” “我们中央基地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有人背叛了中央基地,诸如窃取机密给其他基地,一经发现,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中央基地也虽远必诛。” “明白。” “那好,蓝缨,带叶小姐去1栋房。” “1栋房可是离你住的地方很近的,你确定……” “快去做。” “……是。” 杜蓝缨主要是怕叶起云这么厉害的异能无形之间伤害到秦作梁,不过他转而一想,要伤害早伤害了,就带叶起云去1栋房了。 秦作梁凝视着叶起云亭亭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个叶起云,一定要好好地利用。 不过暂时也不能确定是否是别的基地派来的奸细,尤其是狡猾阴险的西北基地。 西北基地可是一直想要将中央基地一朝吞并,收入麾下的。 “这是前几日的异能者名单,请您过目。” 不多时,一名穿着军装的士兵将一摞资料摆到秦作梁面前的桌上。 “好,下去吧。” 秦作梁一页一页检查着名单,突然翻到一个人。 “林寻紫……” 他蹙了蹙眉,上面写着她是二级隐形异能,上面贴着一张二寸照。 这个女生看得出长得清纯可人,但是眉目间满是仓皇的阴云,眼下满是郁结的青黑。 他看着莫名有种熟悉感,但也没有多想,跳了过去。 熟悉的人多了,他还有一大堆事务要做。 第16章 (16)阿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转眼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星期了。 秦作梁似乎使唤叶起云使唤上瘾了,哪里的尸潮最猛,就让叶起云去上。 不过叶起云也没有推辞,她的五级异能五根手指可以可以同时发出丝线。 每次最多杀五个尸人,而冷却时间几乎和没有差不多。 她的这个异能就像是专门为杀尸人量身定制的,又特别酷炫。 只要人站在尸潮前面,十指微微一动,尸人的头颅就一个个像抛绣球一样做起了斜抛运动。 而尸人的颈动脉被割裂,大量的鲜血跟个水泵一样喷射,现场像是岩浆喷发一般壮观…… 到后来,叶起云干脆拿个躺椅远远躺在别人身后,戴个墨镜吸着橙汁。 别人在前面用异能攻击尸人,她负责薅舌头放旁边的大篮筐里。 以至于别人每每战斗结束累得像狗一样,她仿佛来度假顺便看他们耍猴的…… 叶起云也因此被别人称为“祖安女神”。 只要有叶起云加入的异能小队,死亡率为0。 所以无数异能小队前仆后继要和她合作,甚至开出获得的晶核和她八二开的条件。 开玩笑,有了叶起云,就算是八二开也血赚。 最后获得的晶核也比他们自己上要多,而且还有女神全程保护,稳的一匹。 短短三个多星期,叶起云的异能等级又双叒叕提升了。 而且连升两级,到了杀人杀鬼于无形的地步…… 叶起云看着左手腕的蝴蝶烙印像真的蝴蝶一般从上胳膊滑倒下胳膊滑滑梯,就一阵无语。 嗯,玩儿得也差不多了,该去靠墙外部看一看林寻紫和廖正清了。 叶起云收拢指尖的寒芒,吃了饱饱的午饭后散步一般走向了中央基地的靠墙外层。 她其实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来到靠墙外层,三个星期里她为了赶任务都是坐越野车草草经过。 但这么细致地看下来,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 贫民窟。 不,连白杨市德民街的贫民窟都不如。 这里的屋子一座挨一座,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一个屋子里可以挤好多好多人,连睡觉都要蜷缩起身体。 屋子外面是耕地,人们辛苦地浇水、施肥,还有专门的洗衣房。 大多是娇弱的姑娘们在里面为别人浣衣,洗一件衣服,才可以挣一点点食物。 古往今来,在物质无法保证的地方,道德也普遍底下。 长期住在这里,有的人会精神压抑,有的人会性压抑。 但是没有办法,想要获取食物,就要耕作,就要劳动。 旁边有凶恶的管理人看管,每日需要达到一定的繁重的劳动量,每天才有两顿饭吃。 但是往往能闻到馊味。 叶起云几乎刚踏入这里,就看到了不远处在农田里卷起裤脚为作物施肥的廖正清。 刚开始叶起云都没敢认。 因为廖正清原本浓郁的书卷气几乎都快磨没了。 鞋子上裹满了泥土,皮肤因为日晒变得不那么白了,脸颊明显凹陷了下去。 嘴角还挂了彩,明显是被人欺负了去。 叶起云走到他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廖老师?” 叶起云努力地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 廖正清听到轻柔的呼唤,明显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叶起云又唤了一声。 廖正清猛地回过头,看到叶起云冷媚的面容,眼圈一下子变得通红了。 “叶起云,你没死?” 突然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容,他一时欣喜一时怅然。 被她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又感觉十分羞愧,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闻到廖正清身上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仿佛花椰菜臭在地窖里一般,叶起云嫌弃地退后一步。 她脸上笑嘻嘻,心中妈卖批。 你才死了,狗杂种。 “廖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阿紫呢?” 廖正清本来因为叶起云的退后而难过失神。 听到林寻紫的名字,他心中便不由自主涌起一股浓浓的厌恶之情 叶起云看到他避之不及的模样有些惊讶,廖正清不是林寻紫的舔狗吗?怎么,贫贱夫妻百日哀? “啊!!不要打我!!廖老师救我!!” 只见洗衣房门口,三个粗壮的女人围着林寻紫。 为首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恶狠狠薅着林寻紫的长发,对她便是左右开弓地狂扇。 而其他劳动的人像是见怪不怪一般,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 “廖老师,这……” 叶起云看廖正清根本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不用管她,那群人发泄够了就会收手了。” 叶起云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廖正清,算什么男人! 她一定要给廖正清上一课,什么才是有担当有作为! 叶起云来到林寻紫旁边。 为首的女人瞪着她:“你瞅啥!” “哎呀这位大姐,你不要再打这位大婶了,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震怒?” 林寻紫跪在地上,艰难地昂起被打肿了的猪头脸,看到叶起云溜光水滑如一枝玉立的兰花一般站在她面前。 又听她叫自己“大婶”,心里便翻滚起滔天的恨意! 叶起云这个贱人!!!她一定要弄死她弄死她弄死她…… “哼,还说呢!仗着有几分狐媚姿色,就去勾引我们的管理员大人!食物本来就很少,管理员还给了她那么多食物!下三滥的东西!我呸!” 为首的女人啐了一口痰在林寻紫脸上,感觉十分解恨。 “啊,竟是如此吗,那确实该打,只是别毁了她的容了,这对女人来说可是个天大的伤害啊。” 叶起云琼瑶式恳求道,差不点给她演了个泪溅当场。 林寻紫心头一惊,为首的女人眼前陡然一亮。 “对了!毁她的容!毁了她的容貌看她还能勾引得了管理员大人了吗?嘿嘿。” 林寻紫心头泛起毁天灭地的绝望,红肿着一张脸对叶起云破口大骂,却口齿不清:“叶器晕腻不得浩斯……唔唔——” 为首的女人膀大腰圆,力气很大,直接拿一块隔夜的尿布团成团塞到林寻紫的嘴里,直抵咽喉。 啧啧。 叶起云皱眉退后了一步。 ——主角光环提升5.50%,现在主角光环为95.55%。 恶人自有恶人磨,林寻紫,你自食其果。 叶起云仿佛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回到了廖正清旁边。 “廖老师……我对不起阿紫……我救不了她呜呜……” 叶起云玉色的手指擦拭自己的眼泪,梨花带雨。 ——……哥,做狗这方面还是你在行。 ——你的狗嘴不用可以捐了。 ——人狗殊途,我是狗我闭嘴。(又是日常被欺负的一天嘤……) 廖正清看到叶起云哭得伤心欲绝,心都要碎了。 他想去某一夜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竟然看到林寻紫和那个满嘴脏话恶心不堪的管理人苟合,就为了换五个面包和一瓶牛奶…… 他的三观都被震碎了,在他的心里,林寻紫一直是一段圣洁干净的白月光,永远如一个瓷娃娃般漂亮,可是…… 而林寻紫低贱的样子,唤起了他对“死去的”叶起云的回忆。 如草莓奶昔般甜美的笑容,小恶魔般的俏皮,光是穿着素色的衣服站在窗边,就足以成为一道风景…… 她这才明白叶起云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不怪你,是她自作自受。对了起云,你……住在中层吗?” 廖正清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将叶起云吹散似的。 中央基地住在外部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到内部地区的,但是反过来可以。 “嗯。” “那我就放心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仿佛是对着异地恋的爱人的叮咛,他的语气卑微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丝丝缕缕的情意。 第17章 (17)失踪 林寻望躺在硬质木床上,翻来覆去,右眼一直跳,心里很不踏实。 他一个月里都被梦魇缠身,时常梦到来中央基地的路上,姐姐林寻紫将父母推到尸潮里勉强使自己苟活下来。 林寻紫当时哭着对他说:“我不想的!那个情况我不推他们咱俩都活不下来!错的不是我,是末世!是尸人!” 虽然他也知道林寻紫说得对,可是他就是无法接受。 原本温柔善良、连他的那些男同学们都争相管他要姐姐微信号码的女神姐姐,会把父母推向尸潮后,楚楚可怜地说着那些推卸责任的话…… 他用手指搅着衣裳,似要将衣裳磨烂。 他有时会觉得人生了无生趣,尸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人类有自知之明,人类不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 住在中层的他,这一个月的时间都在逃避和矛盾的情绪中度过,他现在去有些担心住在外层的林寻紫。 不知为何,他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阴云如不透气的棉花,笼罩在心头。 要不……去外层看一下姐姐过得怎么样了?那里生活条件似乎并不好,姐姐她不会过得很苦吧…… ……还是算了吧,她能有什么事,她是最自私自利的。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他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懂得姐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寻望终究还是放不下林寻紫,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叶起云,不想再失去亲生姐姐了。 是的,林寻望一直以为叶起云死了。 毕竟他打听遍了H大的消息,得到的都是叶起云觉独自开车逃出了H大,凶多吉少。 不过他更愿意相信叶起云去了别的基地,成功活了下来。 他曾不死心地在中央基地找过人,但几乎找遍了,也没有叶起云的身影。 林寻望苦笑着,去往了外层,谁知到达那里后,却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我姐姐消失了?” “今天下午三点半左右消失的,就在那个角落的小屋子消失的,还杀了三个女人……” 一位老者用苍老惊颤的声音,指着最角落里一个狭小闭仄的小屋:“唉,造孽啊,造孽啊……” 林寻望看着周围的人们小声议论着,管理员气急败坏地呵斥着。 只见那个小屋被连续抬出三具尸体,简直是千刀万剐的模样,脸都被刀子捅得看不出五官了。 周围的女孩子们躲得远远的,恐慌地发着抖。 林寻望在旁边看到一个人。 他记得了,似乎是林寻紫的大学数学老师! 他慌忙跑过去,急切地问:“您是廖老师吗?请问您知道我姐姐去哪里了吗?” “……抱歉,我不知道。” 廖正清的脸上有着麻木与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 林寻紫,像是一滴雨滴突然受到阳光的照射,人间蒸发了。 而与此同时,中央基地的科研成果有了很大的进展。 叶起云将R病毒资料贡献给了中央基地的科研力量。 被拉拢到中央基地的科研人员中不乏业界翘楚,疫苗的研制有了崭新的突破,现在已经着手在志愿者身上实验了。 当然,志愿者可以获得充沛的食物与水资源,仅此一点,就有很多人排队报名了。 叶起云相信,过不了一个月,成功的疫苗就可以出世了。 这天的叶起云刚刚完成了一场战斗,甫回到内部中心,秦作梁就叫住了她。 “秦少将,有什么事?” “起云,你看看这个。” 他们相处了一个月,已经熟悉了,秦作梁也就没再“叶小姐”这么叫了。 秦作梁递给叶起云几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实验室里的抓拍。 “这是我在西北基地安插的眼线拍摄的,据他说这是西北基地的科研人员,来源不详,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古怪,就报给我了。你去过许多地方,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和线索。” 叶起云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男人,一派温润如玉的感觉。 像民国老师,但眼底似乎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睥睨的讥诮。 叶起云蹙起了眉,感觉有些眼熟。 她一张一张地翻着,直到看到一张拍到他脚腕的照片。 叶起云瞳孔地震,是那个人! “我认识他。” 秦作梁眼前一亮:“真的?在哪里见过?” “1号病毒所。当时他穿着女装,梳着蓝绿色双马尾,大概是假发,还有绿色美瞳,用研究所所有的科研人员做实验,R博士也是他杀的。” 叶起云曾在挠蓝绿双马尾的脚心的时候,注意到他的脚踝有一颗小痣,主要是他皮肤特别白,就衬得痣很明显。 妹子变伪娘,爷青结,她就说怎么有那么高的平胸妹子! “我在西北基地的眼线说,他叫阮书玉,实验室看得很严,不让任何人进,他是靠闪灵异能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拍摄的。” “这个阮书玉不简单,跟他打过交道,我认为他大概率有反社会人格,要格外小心。” 叶起云抿着嘴思索着。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西北基地似乎也研制出了疫苗,也在找志愿者尝试,但似乎……” “似乎什么?” 叶起云看着秦作梁凝结的眉头追问道。 “那些尝试过的志愿者,我在西北基地的眼线都没二次看到过,估计是死了。” 叶起云缓缓摩挲着手指,在她心里,阮书玉这个人很大程度上和末世的真相挂钩。 所以,阮书玉知不知道R博士为什么要创造R病毒?他究竟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 叶起云明白,这一切,都得等有缘和阮书玉见面后,才有机会揭晓。 而接下来,叶起云就要等待丧尸皇的出现了。 主线剧情里,丧尸皇出现的时间是在末世全面爆发后的一个多月。 如果杀掉了丧尸皇,那么其他尸人就没有了进化的资本了。 这是狗蛋子通宵几乎查找了宇宙里所有末世位面,从而得到的关键信息。 尸人的进化的最根本原因是丧尸皇的存在。 只要灭掉了丧尸皇,那么她的救世进度也就可以功德圆满了。 第18章 (18)人类绝迹前珍贵影像 秦作梁在西北基地的眼线发给秦作梁最后一点视频,就牺牲了。 “少将,小顾他……牺牲了。” 杜蓝缨强忍泪水,眼睛泛红,将视频交给秦作梁。 叶起云正和秦作梁商量对付丧尸皇的布局,秦作梁听后默了一默。 “给他的亲人最丰厚的优待。” “是。” 视频里,刚开始似乎是设备出现了故障。 满屏飘着灰黑色的雪花,冒着“滋滋”的杂音,后来才逐渐清晰一些。 这段视频似乎是小顾安装在西北基地实验室的桌腿上的针孔摄像头拍摄的。 画面里缓缓走动高挑的身影,缓缓地走近 能看到他熨帖的纯黑色裤脚,脚踝露出纯白色棉布袜子。 而在这张桌子上,能够听到上面有个实验对象在痛苦地呻吟。 声带磨损地十分厉害,宛若被重型坦克车碾压过一般。 寂静如死的空气中传来阮书玉插入针孔的声音,似乎是粗大的针孔缓慢插入皮肉的摩擦。 之后是液体的注射,将注射器拔出的声音。 清晰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感觉怎么样?” 宛如魔鬼的梦呓,温柔得像湖畔绿柳间划过的和风。 “好……痛……” “你很快就会舒服了。” 浓郁稠密的黑色脓液顺着桌腿滑下来,将摄像头的屏幕裹上焦黑。 接下来,视频的屏幕突然被他的手指肚缓缓擦过。 猝不及防的,阮书玉一双深渊般的眼眸与摄像头对焦,仿佛在紧盯着这边的秦作梁与叶起云。 “怎么样,好看吗?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 他半跪在地板上,看着针孔摄像头,仿佛在看一只闯祸的猫咪。 变态般的宠溺,维持着瘆人的固定角度的笑容。 “我在说躲在实验台后面的那位哦,我该怎么惩罚不听话的孩子呢?” 阮书玉站了起来,而后传来一阵玄铁锁链的碰撞声。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啊!!!” 里面传来了小顾凄厉的惨叫,在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三只头的尸人。 舌头彼此打着结,眼球松垮地挂在眼眶外。 能够看到里面文理清晰的眼轮匝肌,各种器官扭曲变形…… “太完美了,我为你而骄傲……” 视频黑屏了。 “按照小顾最后的报告,阮书玉研制出了能够飞快加速尸人进化的毒疫苗,他想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尸人……” 杜蓝缨胆战心惊地汇报着,他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丧心病狂的科学怪人! “按照注射了毒疫苗的尸人现在的进化程度,不出两星期,将没有任何异能者是尸人的对手,可能就连起云也……” “急报!西北基地发来急电!西北基地被尸人攻占了!” 什么?!实力仅次于中央基地的西北基地沦陷了?! 秦作梁脑仁都要炸了,这局该怎么破?人类……还有未来吗? 叶起云安抚性地用手按住了秦作梁僵硬的右手。 “不要担忧,人类还是可以翻盘的,不如听听我的计划。” 秦作梁只觉自己冰冷的右手被叶起云握住,少女柔软温暖的触感传来,令他安心了不少。 “请说。” …… “这样……没问题吗?” 秦作梁听着叶起云的计划,觉得十分冒险。 “秦首长,你认为,人类还有退路了吗?” 秦作梁动摇的心逐渐变的坚定。 “你说的没错,我会倾尽中央基地所有力量全力一试!” 1栋房门口。 叶起云拉着秦作梁,朝他使了个眼色。 秦作梁却愣愣地看着叶起云拉着他的手。 叶起云皱着眉头凑近看他,用眼神问:你傻了? 秦作梁这才反应过来,重重点头。 叶起云打开门,将秦作梁拉到自己的屋子,而后紧紧锁上门,随后和秦作梁开始了表演—— “起云,我上次说的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觉得你说的对,现在西北基地沦陷,那边的尸人大幅度进化,如果不尽早消灭,异能就将对尸人没有作用了。” “没错,所以我的意思是越早出发去西北基地歼灭尸人越好。” “那就明天怎么样?想必也会给尸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那我们就具体聊一下战略部署,我打算让异能等级最高的你打头阵……” 叶起云看到,她的衣柜门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林寻紫隐身在衣柜里,听着他们的谈话简直兴奋地发抖! 她听到了什么?中央基地的战略部署! 只要她将这个消息告诉阮书玉,她就是立了功的人了!她的条件阮书玉一定会答应她的! 林寻紫当时凭着自己的隐形异能与一股韧劲将要毁她容的三个女人杀死。 本来她以为自己完了,结果外层一个居住在外层的老人找到了她。 老人让她背叛中央基地,将叶起云身上的R病毒资料偷出来,必要的话,可以窃取一些军事机密。 阮书玉答应过她,只要她为西北基地作出重大贡献,他就可以帮她杀掉叶起云! 为了延长她的隐身时间,阮书玉还送了她许多晶核给她提升异能。 她现在是四级隐形异能,每次能够隐身半小时,冷却时间半分钟。 但她不知道的是,资料早就被叶起云秘密交给科研人员了。 研制疫苗的工作是绝对保密的,而且筛选的志愿者也是在完全监视下防止与外界通讯的。 所以林寻紫来到这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竟然让她撞见这么一个军事秘密! 林寻紫已经将他们的这些话都录下来同步传给阮书玉了。 不久,阮书玉就给她发了一条阅后即焚的信息。 “干得漂亮。” 林寻紫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感觉自己吃了这么多苦,都是有回报的! 叶起云想着,林寻紫肯定听到了他们传递的假消息,在最后的时候,她还想再刺激一下林寻紫。 “作梁。” 叶起云语气很缱绻,似乎带着浓浓的情意。 “如果我们明天不成功,我们就得死在一块了。” 秦作梁震惊地望着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起云,相信我,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他看着叶起云上挑的绮丽媚色眉眼,心头好像被轻轻地勾了一下。 他蹙着眉,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但是余光又偷偷瞧着她。 他这是中邪了呀,不能对队友动心思。 第19章 (19)杀戮前夕 林寻紫在衣柜里听着他们颇有缠绵意味的对话,脸部已经扭曲了。 她在地狱中挣扎存活,叶起云却混得风生水起,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因为缺少食物,再加上风吹日晒、没有空间灵泉的滋养。 原本白皙如羊脂玉的皮肤逐渐变得干燥黯淡,细密的纹路爬上了她干涸的眼角。 她在外层被无休止地欺压着,原本天鹅般的高贵仪态也创伤性地驼起背来。 最爱干净的她还足足忍受了一个多月没有水洗澡的窘境!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一个才十八岁的妙龄少女,竟然被末世折磨得像是一个中年老妇! 她所有对于末世的幻想,全都破灭了!什么甜甜的恋爱,什么无上的荣耀,什么爆棚的幸运…… 都是假的!!! 叶起云,你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如果没有你,凭我的主角光环,我父母根本不会死!林寻望也不会跟我决裂! 我也不会沦落到出卖自己身体的地步! 她的心态严重失衡,每日她都宛如万箭穿心般喘不过来气。 有什么能比从云端落到尘埃,从天之骄子沦落到乞丐还让人难以接受的呢? 叶起云,别怪我心狠,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主角光环仅有一位数的濒临死亡的林寻紫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脑子里的那根弦时刻都在绷紧。 而她也并未想到,背叛了中央基地的她,迟早会成为全体中央基地的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下场只会比现在惨一万倍…… 叶起云早在昨天就知道林寻紫躲在了自己的衣柜里。 叶起云很敏锐,那一丁点衣柜里的声响没有被她忽视掉。 原本住在外层的林寻紫莫名其妙失踪了,再结合她具有隐形异能,不难猜到,里面是林寻紫。 林寻紫隐形的时间明显变长,显然是接受了敌对势力的资助。 而且一直徘徊在叶起云房间里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叶起云的第一想法就是自己身上唯一最有价值的R病毒资料。 而知道资料在她身上的,只有那个1号病毒所的蓝绿双马尾。 所以不难猜测,林寻紫已经和阮书玉合作了。 所以叶起云就将计就计,和秦作梁演了一出戏,传递了要派遣大部分异能者去西北基地的假消息。 为的,就是将丧尸皇引到中央基地来,好一网打尽。 西北基地,实验室。 阮书玉将顾灵舟的肉切成了细致的片状,满满地装在了干净的盘子中。 剩下的躯体残骸被他扔到了粉碎机里,榨成了腥气十足的血肉果汁。 他早就察觉到顾灵舟身份不一般。 一直鬼鬼祟祟在他的实验室附近打转,还总向志愿者们询问些有的没的。 顾灵舟在他实验室安装的那些针孔摄像头,真当他傻的?他不过懒得处理罢了。 哼,愚蠢傲慢的人类。 他骨节分明如雕刻般的右手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插了一块焦腐的肉片,送入自己的口中。 一滴血液沿着他的嘴角滑落,衬得他妖异至极。 他舔了舔唇角,眼眸中满是欲色。 娇嫩甜美的触感盈满了他的口腔,顺着食道滑进了他的胃里,他餍足地叹了口气。 其他任何的动物的肉质,都会让他感觉像垃圾一样恶心,只有人类的肉,才能勾起他的食欲。 嗯,比黑椒牛排的味道多汁鲜美一万倍。 阮书玉的眼球刹那间全部变成黑色。 如黑色水彩笔不厌其烦地在一块地方涂抹了一般,又像两个大而扁平的黑玻璃球,随后又恢复正常。 谁能想到,高级尸人的样貌依旧具备人类的特征呢? 外表竟还与常人无异,没有像那些低级尸人一般智商低下,且还拥有和变异之前同等的智慧。 而且尸人并不会攻击同类,除非受到丧尸皇控制,这就是进化后的尸人不攻击他的原因。 大脑和味蕾都在不停地运作,他一边食用,边一遍遍仔细听着叶起云和秦作梁的商议。 他们明天就要带着大半的异能者前往西北基地消灭进化尸人吗? 生性多疑的性子又令他谨慎地思索着。 这是真实的消息吗?会不会……林寻紫已经被他们收服了? 或者……林寻紫已经被他们发现,他们故意传递的假消息? 不过故意说出这种假消息的话,对他们也没有丝毫好处。 但如果他们大部分异能者离开中央基地的话,尤其是那个狡猾的叶起云走了,只要丧尸皇出马…… 中央基地就会瞬间成为尸人的营垒,人类,将会一败涂地,世界,会成为尸人的天下…… 阮书玉一边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瞳孔兴奋地缩小,疯狂至极,邪气四溢。 …… “好,那我明天就造访一下中央基地。” 声音粗噶如生锈的废铁,嗓子宛如受过被粗管子捅穿过的伤害。 重金属般质感的嗓音,令人听了灵魂都不由地战栗起来。 火烧云大片地映衬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 他躺在尸骸堆成的王座上。 他像吃葡萄一样,一口一个属下尸人端上来的一盘盘鲜红的晶核,嚼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他就是掌管尸人的丧尸皇——零。 他森白冷透的骷髅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个死去多时的尸人,像是在摆弄一个玩偶。 无数的尸人以他为中心匍匐在地上,脸上是彻骨的惧意。 这时,一个低垂着的头颅的尸人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和他血红如潭水的眸子对上。 那个尸人哆嗦着极快地低下了头。 零露出残忍的笑意,手指隔空在另一个尸人身上旋转了一下。 那个尸人便僵硬地走到了刚才和他对视的尸人面前,将他的下巴掰开,之后将他的舌头拧掉了。 而后将晶核外面的舌头就像剥橘子皮一样一瓣一瓣地剥了下来。 接着将晶核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供盘上面。 其他尸人头垂得更低了。 这是他们的至高无上的王,他拥有对他们的生杀大权,做错没做错,全凭他的心情和趣味。 深夜,中央基地外层。 “那个……你找我什么事?” 廖正清红着脸,心里说不出的羞涩。 “廖老师,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叶起云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廖正清的脸庞,悲悯地笑着,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廖正清感到一种致命的危险,却可耻地沉迷着。 突然,他感到剧烈的疼痛充斥着四肢百骸,似像无数的钢针在自己的血管中游走。 他惊恐地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如生的水煮肉片一般一片片地缓缓摊落在地上。 “送你去死。” 宛如撒旦的细语,叶起云冷冷地看着他变成一堆看不出原样的肉块与碎骨。 ——恭喜杀死廖正清任务完成。 第20章 (20)送你一场葬礼(完) “嘀——!!” “嘀——!!” 中央基地最外层的墙外,刺耳的鸣笛声3D循环式回响着。 “少将!尸潮来了!这次的尸潮是平时来犯的十倍!”拿着望远镜的哨兵嘴唇发白,仓皇地禀告秦作梁,“有个领头的尸人,应该就是丧尸皇!” 中央基地的所有军人都穿着整齐的军装。 所有中级、高级异能者都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地站成数十个方形队列。 手中的武器都被他们的汗渍晕湿。 叶起云站在秦作梁旁边,秦作梁高举着右手呼号,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战士们!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为了我们惨死的亲人!为了保卫人类最后的家园!杀死丧尸皇!” 异能者和军人们同样高高举起右拳,大声呼喊:“杀死丧尸皇!杀死丧尸皇!” 他们之中,不乏有人害怕得干呕。 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如果中央基地被攻破了,其他基地防御能力更加疲弱。 到那时,人类才要真正的灭绝了。 “少将!尸潮已经离基地大门仅剩十米了!” 叶起云面若冰霜,向秦作梁点了点头。 “开基地大门!跟随我杀出去!” 异能等级最高的叶起云和秦作梁冲在了头阵。 所有冲出基地大门的人看到丧尸皇的那一刻都震惊了。 他极度苍白的皮肤上绘满了血红的玫瑰,左眼也生长出了一朵血色的玫瑰。 白色的短发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沉郁阴结的眼眸如噙满了血水浸润着残酷与癫狂。 他的獠牙如淬了毒液般伸出紫黑色的嘴唇外。 而这时,天空下起了瓢泼血雨,腾起的雾气遮眼。 血雨中密密麻麻的尸人如蚂蚁一般倾巢而出。 扭曲的身姿,地狱般的眼睛散发着淫光,似乎要冲刷一切,扭转天元。 只见零露出残忍嗜血的笑容,像天真的幼童般微微歪了歪头命令道:“一个不留。” 声音苍哑如砂纸,听后头皮发麻。 随着他一声令下,尸人们像疯了一样拼命扭着身子向前冲,速度快了两倍。 叶起云按照之前和秦作梁商量好的,异能最高的她负责杀丧尸皇。 秦作梁负责带领其他异能者杀其他尸人为她打掩护。 叶起云二话不说,十指齐发,如钢筋一般缠绕在了零的脖颈上。 她用尽全力想要将他的头勒拽下来。 可是直到她的十指渗出血迹,零的脖子上也只是留下了浅浅的红痕罢了。 零眯着眼睛远远看向她,那双眼睛如同藏着无间地狱,叶起云的额头渗出了些许冷汗。 零舔了舔尖利的獠牙。 只剩骨骼的骷髅左手抓握住了缠在脖子上的十根丝线,将那边的叶起云缓缓拉向他那里。 叶起云双脚死死地想要定在地上,可是却不由自主地向他那边拖行。 她的丝线不能自断,她用尽吃奶的劲儿想要阻止这一切,可只是徒劳无功。 最终,叶起云被拽到零的面前,近到和他呼吸相闻。 叶起云冷冷地睨视着他。 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千年树皮般的声音阴森地揦着她。 “我看其他人都是废物,也就你还凑合。不如你投靠我,我带你看看另一番天地。” “看你妈!” 叶起云用人类最坚硬的胳膊肘狠狠击向他清晰的锁骨! 骨折般的痛感顿时传遍叶起云全身,叶起云痛得脸煞白。 零像看一条不自量力的狗般冷哼一声:“那只能让你去填饱他们的肚子了!” 零稳稳地控制着叶起云,叶起云动不了丝毫。 他将叶起云抛到数以千计的尸潮中心。 像看一场精彩的表演般看着叶起云以一敌百,被杀的尸人头颅翻飞! 而不远处厮杀的杜蓝缨,渐渐力不从心了。 他是三级业火异能,蓝色的火焰直接冲向尸人的下半张脸将其舌头烧毁。 尸人比蜂巢的蜜蜂还要多,饶是身体素质很好的杜蓝缨也感到了一种透心的无力感。 终于,躺在他脚边的一个没死透的尸人奋力向上一跃,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尸人顺着他的肌肉撕了下来大块,杜蓝缨的伤口迅速开始变黑,发出无数条血管射线…… 杜蓝缨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想在最后意识清醒之前多杀几个尸人,而后自杀。 秦作梁看到杜蓝缨脖颈上千枝万缕的血管,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杜蓝缨凄哀一笑:“少将,不要管我了,这都是命。” 秦作梁黑着脸,赶到杜蓝缨身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尸人都为之一振的动作。 “亲亲亲………亲上了!!!” 人们和尸人们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脸懵逼。 秦作梁离开了杜蓝缨的唇,脸色可黑成锅底。 “少将……原来你一直……对我存着这份心思吗……我一定谨记少将厚爱,带到地府……” 杜蓝缨话都说不利索了。 “滚!去你妈的,老子有治愈系异能!” 其实秦作梁是光系和治愈系双异能。 只不过他的治愈系异能要接吻才能治愈别人,他觉得羞耻一直藏着掖着。 杜蓝缨果然觉得被亲后神清气爽,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啊这,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周围人见是一场误会,和正在作战的尸人对视一眼。 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姨母笑,而后又陷入了水深火热的战斗中…… 零看着叶起云怎么也杀不死,甚至有一个较为高级的尸人跟叶起云打起了太极,心生烦躁。 一群蠢货。 而这时,一个尸人拽住了叶起云的长发,叶起云一根丝线打过去,就将自己的长发齐肩斩断。 周围的尸人根本近不了叶起云身。 零控制围在叶起云身边的尸人让出一条路。 他直接走近叶起云把住她的双肩,尖利的獠牙狠狠咬在她的脖子上! 叶起云痛得眼睛出了泪花,在绝对力量的丧尸皇面前,她的七级隐线异能就像是个笑话! 叶起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脑中一片飘红。 让她想一想主线剧情,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对了!她想到了!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零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松开了叶起云的脖子,嘴角还残留着血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起云:“你是……伊?你到底是谁?” “哥哥,你把伊忘了吗?哥哥为什么要杀了伊?” 叶起云用清甜干净的声线哀伤凄婉地质问零。 零透过叶起云,似乎在看另一个少女。 她娇憨可爱,像一只软软的海豹,她是他的亲妹妹,他们相依为命…… “不……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只是……” 叶起云看零现在已经完全错乱了,他已经被某种不堪回首的回忆卷入漩涡。 他一直沉稳的眸子开始闪烁颤动。 她高高扬起右手臂,将他左眼生长的玫瑰花拔下! 他的左眼,是他的软肋。 零的左眼被露了出来。 他的左眼,寄生着恶心的游动的病菌,它们在他的左眼球里翻滚跳跃。 叶起云毫不犹豫,将丝线插入零的左眼! “啊!!!” 零凄冷地惨叫,他有种错觉,是妹妹来找他索命了。 但是他知道,叶起云不是。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吗?” 零阴恻恻地笑着:“你得给我陪葬。” “傻逼,话真多。” 天空落下了猩红的玫瑰花瓣,混杂着雨水,洗涤万物,抚慰苍生,似乎是一场绝美的葬礼。 零身上的玫瑰花绘以他的身体为养料,以他的鲜血为祭品,开出一朵朵致命的血红色玫瑰。 零逐渐沉睡,衰老,死亡…… 其他所有尸人因为丧尸皇的死亡而狂躁不安,他们的身体都在逐渐萎缩,化作一团团漆黑的焦炭…… 王已死,臣无活。 ——主角光环100%,救世进度100%,任务完成,等级SSS,已收割原主灵魂、廖正清灵魂,林寻紫灵魂在其死后收割。 秦作梁抱着叶起云倒下的身体,颤抖着想要吻她。 叶起云的身体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被丧尸皇咬了,你亲我多少口都没用。” “我……我不信……” 他从没想过叶起云会有死亡的一天,因为她总是那么自信,强大,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怎么这么犟。” 叶起云艰难地扣住秦作梁的后脑勺,蜻蜓点水般亲了秦作梁冰凉的嘴唇一下。 她的身体却消融得只剩上身了。 “你看吧,没有任何改变。我死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人类胜利了,好好做好防疫措施,防止二次反弹,心怀不轨的人要杀掉……” 叶起云为了秦作梁不留遗憾,亲了他一下证明他确实救不了她。 然后就有条不紊地交代着人类胜利后应该施行的措施…… “……叶起云,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秦作梁听着叶起云一点也不伤心还有些打趣的语气,仿佛只是去别的地方旅行一样。 最后,叶起云化成了一摊镜子般光亮的血水,消失不见了。 “少将……人类胜利了,叶小姐是欣慰着离开的,您……别哭了。” “我哪里哭了?” 秦作梁一开口,就是哭腔。 他手臂紧紧捂着双眼,泪流成河。 第21章 初尝(林寻望番外) 林寻望从来不懂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他觉得自己挺普通的,长得普通,也没有什么大的才能。 每天只知道学习,打游戏,打篮球,弹吉他,以及干饭。 但是室友每次都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说,表白墙上又有妹子捞他了,让他快看看。 他皱眉看那些女生给他留的言。 “啊啊啊啊我死了文艺晚会上那个第一排左数第二个弹吉他的小哥哥太好看了完完全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捞一下微信球球了!” “今天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有一个白T恤灰色短裤目测快一米九的小哥哥在打篮球,有知道是谁吗想认识!!!” “中午食堂有个吃盖浇饭的同学,侧颜杀我,鼻子好高好喜欢!” …… 室友略显嫉妒地拍他肩膀:“你小子怎么女人缘这么好,嫉妒死哥们了奥。” 包括他在篮球比赛中场时,无数眼里冒红心的妹子围着他给他送水。 让他想要去旁边凳子上坐一下休息都成了奢望。 这些女生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为什么每天就只知道围着男生转悠? 好烦。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冷漠地对待女生们的好感不好。 但是林寻望每每看到女生们花痴的表情,就心里一阵厌恶和郁闷。 对比起来,姐姐林寻紫要好太多了。 对他体贴温柔,还会在父母不在家的周末做红烧肉和黄焖鸡给他吃。 但可能是相处时间太长的缘故,他对姐姐这种类型的女生总是缺少一种心动的感觉。 就当他寻思着自己会打一辈子光棍或者随便找个合适的嫁了的时候,他见到了姐姐的闺蜜。 那天姐姐邀请了她的闺蜜来到家里做客,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眼了。 只知道一直盯着她看,他感觉自己的魂儿已经不在了。 好高的女生,长长的墨发慵懒地披散着,肌肤是健康的带红晕的白皙,十分有气质。 宛如茂盛竹林里映着竹影的清月,又像是穿堂的凉风带来清爽。 他第一次感到心脏停跳的感觉。 他像一个小偷一样在卧室里开了个小缝儿偷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叶起云。 盯着看侧对着他的叶起云漂亮修长的天鹅颈。 似乎察觉到了他灼热痴痴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她微微转过头和他对视了。 她微微愣了一下,对他点头微笑,而后又和姐姐聊起天了。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面红耳赤了,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了。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吸引他,但她就是哪一点都吸引他。 从此,他就对叶起云朝思暮想,他总幻想能和她说一句话,再过分些能牵到她的手。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一想到她就结巴,就脸红,好傻啊,她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为了叶起云,他还考到了她所在的大学。 暗恋,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事情,就像是一场独角戏。 他自言自语,自我高潮,在舞台中央,独自谢幕。 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潜移默化,是心照不宣,是暗流涌动,是细水长流。 似乎也是他的痴心妄想。 他好像从一个头脑简单的一维生物,变成了一个心事百转千回的复杂维度的生物。 他手机里存了好多他偷偷拍的照片,读书时的,写字时的,发呆时的,听课时的,微笑时的…… 他不敢告诉她自己满腹的少年心事。 他怕他的肖想说出来对她是一种侮辱和玷污,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喜欢她。 他从来都是自信的,但在她面前,他就会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够好。 为了能够配得上她,他努力地看书,做题,考试,竞选班干部,参加竞赛。 曾经他也尝试过放弃她,但每当他决定放下这段感情时,她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就只是让他看到她,他就破防了。 末世来临后,他联系不上叶起云,疯狂地询问她的同学。 他们说她死了。 林寻望感觉世界都崩塌了,他多想她来到他的梦里,他想对她说一万遍—— 我喜欢你。 他的动力,他的信念,他的光,消失了。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爸妈亲手被一向温柔的姐姐推向尸潮。 其实爸妈可以不用死的,尸潮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只要他们迅速逃跑,就可以—— 其实他看出来了,姐姐是觉得爸妈是累赘,是逃亡路上的负担。 因为他看到,姐姐的双手一直贴着爸妈的后背,表面上在安抚,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姐姐为了自己,抛弃了父母。 这残酷的真相几乎要压垮他,他每次醒来,都是大汗淋漓。 他梦见父母的哀嚎,和姐姐同样将他推向了尸潮…… 而让他彻底对林寻紫震惊与麻木的是,她居然背叛中央基地,和西北基地的人勾结。 中央基地用最残酷的刑罚折磨她,却吊着她的命,让她生不如死。 她希望他救她,可他却无法原谅她。 因为叶起云,也是她间接害死的。 如果不是林寻紫,丧尸皇就不会那么早进攻中央基地,叶起云也许就不会…… 不过终于还是,人类胜利了。 R病毒疫苗被研发出来,全民接种,每人共接种五次。 无数的废墟被重建,无数的尸首被埋葬,所有异能者都成为了功臣被厚待。 交通开始正常运行,电网开始恢复使用,哭泣与绝望都已成为过去。 英雄被刻在纪念碑上,牛马被深埋地底。 似乎一切都在向着正轨驶去,历史为鉴,万物重启。 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亲情没有了,爱情没有了,他的好兄弟也死了,友情没有了。 中央基地的秦给叶起云死亡的地方单独立了一个墓碑。 叶起云死的时候没有尸首,只有一摊血水。 他每个月都会去那里,在叶起云的碑前放上一束粉玫瑰。 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灿烂的笑容。 他有时会在那里看到秦作梁。 他每次都带的是一束蔚蓝色的勿忘我,轻柔地放在碑前,眼里是莹润的泪滴。 逝去的,便真的永远逝去了。 林寻望最后凝视了一眼墓碑,缓缓地迎着满天的云翳和落日走远了…… 第22章 离月(廖正清番外) 从小到大,廖正清都是父母的骄傲。 他脑子灵活聪慧,拿所有奖学金,年仅28岁,就成为了国内顶尖大学H大的数学教授。 他一直都是一个清醒的人,不囿于情爱,不困于现在。 他深知,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完美的影子,就像缪斯女神一样,站在黎明曙光下遥远的地平线上。 他长得温润如玉,有很多女学生向他表达爱慕,但他知道,她们只是因为青春的躁动。 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遇到心里的那个影子,直到有一年,又一批新生入学。 大学第一节课,他进入教室,就看到最前排的窗边坐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她的皮肤像初生的新莲,洁白地仿佛坠落人间的天使,她静静地翻看着书本,眼神专注而静谧。 他讲课时,那个女孩便认真地看着他,偶尔的对视,她的脸颊就染上红霞。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林寻紫”。 他轻轻地念出口,唇齿生香,他不再年轻的身体似乎也因为她焕发着活力。 但是,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专一的人。 林寻紫身边有一个女生,她不像林寻紫。 他从未见过她笑着的模样,上扬的丹凤眼总是带着看透一切的沉稳与冷芒。 不知何时,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了叶起云身上。 叶起云仿佛有一种魔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勾住了他所有的目光。 也许,他对她只是感到好奇和欣赏? 他看到她对他笑得如灿烂的阳光般,眼角眉梢宛如撒下了碎月星光,眼睛里仿佛有落日浮冰…… 他发现自己观察她观察得很仔细,甚至不禁猜测起她对他是不是特殊的…… 在课上,她困得脸要栽到课桌上,他用手托起。 他竟然为自己和她有过是“亲密的”接触感到欣喜,如吃了一般甜腻。 在便利店里,他和她亲密接触,他竟然闹了个大红脸,像个青涩稚嫩的毛头小子似的。 以及听到叶起云变成尸人心头抽紧的哀伤…… 他心里甚至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只要叶起云能活着,他可以为了她做尽一切伤天害理之事。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林寻紫和叶起云像是在天平的两端一般,在他心里不断像跷跷板一样左右来回晃动。 末世,终于还是爆发了。 他在教职工宿舍里幸存,被专门来H大救援的军队救走,来到了中央基地。 中央基地不是一个看社会地位的地方,而是根据异能实力划分居所。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一个狼狈又难堪的境地。 没有异能的他,毫无体面和尊严。 被小混混欺辱,被管理员打骂,住在充满骚臭味的拥挤的屋子。 像是住在马厩猪圈里,没有人权和自由可言。 林寻紫找到了他,乞求他的庇佑。 不过跟着他又何谈什么庇佑呢?用他的数学知识打架吗? 饥饿与缺水击垮了林寻紫,她大声谩骂着廖正清:“你算什么男人!连点食物和水都搞不到!看我被人欺负了也打不过!我真是瞎了眼了以前喜欢你!” 她的面容扭曲,宛如一个泼妇。 原本那样纯净如百合茉莉的女孩,被末世的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样。 清纯的外表和内心几乎消失殆尽。 他感到失望,就连自己过成这副鬼样子都没有这样失望过,仿佛从天堂跌到崖底。 而彻底打破他对林寻紫幻想的,是那一晚。 空气里都是尿液和粪便的恶心气味,人们却都已经习惯了似的,认命地蜷缩在屋子里。 他的睡眠很浅,在睡梦中,他听到了妩媚的啜泣和嘤咛声。 他抬起眼皮,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心底一凉。 屋子外的一棵粗壮的树下,林寻紫衣裳半褪,被管理员抵在树上。 他看得出来,林寻紫很痛苦,宛如遭受一场酷刑,似乎这是她的第一次。 但是她依然在她剧痛而扭曲的脸上讨好地弯起嘴角,显得很诡异,手臂紧紧依偎着对方的脊背。 那个男人满嘴的污言秽语,仿佛一把把尖刀刺在林寻紫的心上。 屈辱嫌恶的眼泪大滴大滴从林寻紫的眼角滑下,她紧咬着结痂的唇瓣,没有吭声。 不知发生了什么,管理员恼羞成怒,高高扬起蒲扇似的巴掌,狠狠甩向林寻紫的脸庞。 她的脸顿时如充血的馒头一般鼓鼓地涨了起来。 “每跟爷一次,爷就给你五块面包和一瓶牛奶,怎么样,很丰厚了吧哈哈。” 廖正清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心里的缪斯女神,原来仅仅为了五块面包和一瓶牛奶,就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卑躬屈膝地在陌生男人胯下承欢…… 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但他也不敢去阻止这一切。 原来,他就是懦弱到缩首畏脚,只敢藏到自己龟壳里的懦夫。 后来,他又见到了叶起云。 她一身简约的黑色卫衣与浅蓝色休闲长裤,眼神担忧而恳切,用清冷的嗓音轻轻地叫他“廖老师”。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唯美的幻觉。 她周身晕染的光轮模糊了她柔美的轮廓,直到她又一遍地唤他“廖老师。” 这世间最美的情话,竟然是,她还活着。 他一厢情愿地幻想,她心里是有他的,他这样想着,心中的火苗突然开始炽烈地燃烧起来。 可最后,他死了,亲手死在她的手里。 她用细密的丝线将他碎成肉糜,眼底是高傲和讽刺,带着寒夜的凉薄,与笃定的杀意。 他想过自己很多种死法,被尸人吃进肚子里,变成尸人被异能者杀死,自杀…… 唯独没有想过,被她杀死。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是他的喜欢,令她感到恶心与厌倦了吗? 他连灵魂都在哀泣,可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她。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他甘之如饴。 视线模糊前,他用力描摹着她的眉眼,想要记着,他还想再看她最后一眼。 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23章 妄想(阮书玉番外) ——欢迎收看晨时新闻,早七点红茹高中女生徐某于学校天台自杀,经警方调查,原因为长期遭受校园暴力,致使其罹患重度抑郁症…… ——欢迎收看兴京台,上午九点泡桐县开化路一女子莫某被陌生男子李某、王某轮奸,经抢救无效死亡…… ——欢迎收看辽安卫视,边陲小城苇河县出现连环杀人案件,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杀人手法暂时不明,请广大市民注意保障人身安全,夜间避免出行…… ——这里是新闻航路,据警方调查,胡桃村已形成完整的拐卖体系,是臭名昭着的“拐卖村”,被拐卖妇女沦为生育与劳作工具,饱受折磨…… 阮书玉坐在浅卡其色的沙发上,修长而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认真地观看着新闻。 他脑子中似乎有个恶劣的想法盘旋在他脑中。 像湛蓝大海里行驶的轮船在夜航时遇到一层神秘的迷雾一样,魔障般经久不散…… 最后他切换到一个台,上面正播放着记者介绍他的视频。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下面为大家播报。史上最年轻的生物病毒学家阮书玉入驻1号病毒所,为科研力量填注新鲜血液,我们相信人在科学的道路上人类将开拓进取,走向更高阶段……” 1号病毒所。 “小阮啊,最近那个R病毒的课题研究的进度怎么样了?” R博士询问道。 他偶然间合成了R病毒,发现R病毒的性质非常奇怪。 初步判断危害性极大,他将相关信息和结论写成报告记录了下来。 “进度滞塞了,R病毒注射在鸡鸭鼠兔动物体内并没有大的影响,我这几天再多做几组实验数据对比,防止遗漏实验误差。” 阮书玉扶了扶轻盈的金属框眼镜,剔透的琥珀色眼睛如一块干净纯粹的玉石。 却隐隐闪烁着奇异诡谲的光芒。 “我向政府申请的实验用猕猴过几日就到了,到时候你可以尝试在它们身上初步实验一下。” R博士拍了拍阮书玉的肩膀,“如果能够研究清楚R病毒病理和作用机制,人类在病毒学和免疫学上会前进很大一步,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会尽力的,多谢老师的信任。” 阮书玉恭顺地回答,谦和地笑着,唇角微微上扬,平添一股邪佞。 他的瞳孔都兴奋得张大了,似有红光隐隐地闪现,就像是蟒蛇遇到小白兔的情状一般。 “对了小阮啊,晚上实验完回家的时候多注意安全,最近白杨市发生了好多起失踪案件。” R博士嘱咐着,说着就要把网上邮购的防狼电棒送给阮书玉。 “放心吧老师,我不会有事的,我这么年轻力壮的,谁拐谁还不一定呢。” 阮书玉似真似假地开着玩笑。 其实阮书玉本来并不想这么早地杀R博士的。 可谁让他知道了他的秘密呢? 那天的半夜十二点。 R博士手中拿着一沓报告资料来到阮书玉实验室,敲了敲门,似乎阮书玉并不在里面。 刚好他今天带了备份钥匙,他一打开—— 就看见了人间地狱。 扑鼻的血腥味几乎让他晕眩,他腿一软重重跌倒在地,手中的纸张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阮书玉站在倒在地上的R博士,双手背在后面,似笑非笑。 “你……你……你在做什么?!阮书玉,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R博士坐在地上,仰视着阮书玉,又惊又怕。 阮书玉笑而不语,眼中似藏着地狱。 他拿出背在身后的燃烧着的酒精灯,慢慢靠近R博士的脸…… R博士的脸被烫得一片焦黑,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被他最看重的学生夺取了生命。 阮书玉庄重地将R博士的身体摆正,然后又将散落在地的报告纸整理好。 看来是R博士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这里了。 他将报告放在桌上,决定先去干一件事,再去研究这些资料。 次日。 1号病毒所所有科研人员都来到了这里做研究。 一楼办公室。 “咦,R博士怎么没来?他平常不是都最早来的吗?” “可能是昨天做实验做的太晚了吧,赖床了哈哈。” 大家打趣着,殊不知,R博士在他们酣睡时就死了。 “阮书玉,看你最近太辛苦了,给你带了一份早餐,别猝死了你啊。” 一个把白大褂咧开穿的男生把一塑料袋早餐扔给阮书玉,笑得时候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里面有一个烤面包片,一个茶叶蛋,一根烤肠,和一杯甜豆浆,一摸还是烫的。 “哥请你的,不用太感动哈哈。” 阮书玉盯着早餐没说什么,只是稍停顿了一下,对所有人说:“R博士说他有重要的事要交代给我们,让我们去碾碎机室。” “去那里做什么,那里挺危险的呢,反正我有点害怕那里……” 碾碎机室为了安全,控制系统在相邻的另一个房间,许多人都有点害怕那里的超大重型碾碎机器。 “哎呀别磨叽了,估计R博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什么重要的事非得在那里说……” 他们倒也并未多想,就一起去了碾碎机室。 待所有人进入,阮书玉将门关闭,用钥匙从外面锁上了。 所有人俱是一惊! 这个碾碎机室比较老旧,门从内部是打不开的。 “阮书玉!你丫作什么妖!” “锁门干什么!这玩笑不好笑!” “快把门打开!” 里面的人顿时急了,使劲地拍打着门。 阮书玉去到临近的房间,开启了碾碎机室里的碾碎机。 阮书玉看着监控屏幕上,机器“嗡嗡”地运作着,他熟练地操控着手柄…… 他在做一个凄迷恍惚的梦,好像被透明的水母温柔地包围亲吻着…… 那是一个疯狂到足以让别人觉得是妄想的梦。 阮书玉回到办公室,看到那袋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餐,塑料袋上还附着着细密的水雾。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提着塑料袋将其扔到垃圾桶中…… 第24章 迟默(秦作梁番外) 秦家世代从军,到秦作梁这里,已经是军四代了。 秦作梁的太祖父参加了肇临战争,那场战争无人生还,全员英勇就义。 太祖父是被炸弹崩起的弹片迸溅,当场牺牲。 他的祖父参加了领江战争,被削铁如泥的利剑砍断双腿,余生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不能行路。 他的父亲参加了蒙阴战争,被飞跃的流火枪支击中双眼。 从此每到阴雨天便流血流泪,疼痛难忍,以后都与光明无缘…… 秦家为国家奉献了几辈人的青春和热血,冲上前线,杀敌如虎。 他们将性命置之度外,奖章功勋无数,父亲每每提起,都是精神矍铄,荣光满面。 正因祖上浓厚的爱国情结,秦作梁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军事化训练。 每天上百个俯卧撑,长跑五公里,每天队列,擒敌,战术,体能训练。 五点就要起床,留给他自己的时间仅有早中晚的吃饭时间,每天晚上回来都是汗流浃背。 冲个澡后就直接裸着上身瘫在床上睡死过去。 也正因如此,他在之后的从军生涯中建功无数。 末世的来临,早有预兆。 他所属的军队在末世爆发前便见过那种浑身溃烂的生物。 敏感的直觉让他早作准备和打算。 军队没有异性,更何况是从小生活在军营里的他。 他也早就习惯了和队友们高度自律、充实饱满的生活。 而有一天,中央基地来了一个女孩。 她像冰湖里零落的初雪,玉桂枝上的斑驳月影,映着高天上凝白的云朵,没有小女孩的烂漫纯真。 他承认,刚开始他确实看轻了她。 直到她将别人的头皮毫不犹豫地削了下来,面上无一丝波澜的时候…… 叶起云这个名字,就深深烙刻在了他的心里,像是被虫子腐蚀树心,蚯蚓深入潮湿的松地,无法遗忘。 而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往后的生命里,脑海里最常出现的…… 就是她的一颦一笑,她曼妙的倩影,以及她宛如带露杏花般冷芬的声音。 尽管他们唯一的接触,只有商议计划时对视的双眼,他因西北基地沦陷而崩溃时她安抚性的握手,以及不经意间的极短暂的触碰…… 他没见过多少女人,但也无关性别,他觉得叶起云是他见到过的最有决断、最冷静、最清醒的人。 他像是睡在粘腻的糖浆里,缓缓地看着自己沉入海底,又像透着迷蒙的水雾,看水中虚妄的倒影。 坚强独立到足以令他沉迷,像喝多了陈年的花酿,半梦半醒,半醉半眠。 感情经历为零的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她是他的队友。 而他的情感,不过是在致命的险境中分泌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被他误当成了爱情。 如果是太平盛世,大大方方地对她说出来倒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生逢末世,如果被情感所牵绊,致命关头任何一个分神,都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害死她,用无用的情感破絮困扰她。 更何况他不擅表达,所以他就缄默不言,等着它随时间的拉长而消散。 只不过这种奇妙的情感,在迅速地发酵着,可是,终究是没有见光的机会。 叶起云死了,死在他的怀里。 像走马灯一样过着旧色电影,每个画面都像羊皮卷一样古老而沉重。 幽静的玫瑰花香带他回到了他们的以前。 “这次的任务我接了,给我准备两瓶橙汁和苏打水。” “中午提供的菜我要两荤一素,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和紫菜蛋花汤,米饭要用超大号碗盛。” “我这次晶核太多了有点沉,送你点吧。” “你做的那个打卤面的鸡蛋酱能不能再给我来点?” …… 她冰冷的皮肤触感又提醒他回到了现实。 他一直以为,他拿她当有过命交情的队友,可原来,他早已病入膏肓,相思入骨。 漫天密集的血和鲜艳的玫瑰雨,似在遗憾地书写她未靖的大半生。 她的身体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逐渐归于广袤尘土。 可她的眼角唇畔却带着撩人笑意,她看着他无法抑制的哀伤与落泪,无动于衷。 她死后,他开始变得情绪化,迁怒一切有关的人和事。 他似乎病态了,通过折磨别人来寻求一丝慰藉与救赎。 他特意嘱托手下,吊着她的命,无论对她做什么都好。 他去见了林寻紫最后的样子,她身上的每一处皮肤满是坚硬烙铁的可怖的血痕。 手指甲和脚趾甲都被虎钳拔光了,衣不蔽体,眼角开裂,头发半秃,半人半鬼。 她日复一日地无助地呻吟与哀鸣,似乎在为自己做的错事忏悔。 可没有预想之中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空虚与迷茫。 叶起云,她会喜欢他这样吗? 像一个没有理智的残暴无能的废物。 他一直都在庆幸,见到了叶起云的最后一面。 但是他又觉得她残忍,她无望地吻他的那一下,只会让他将她一辈子藏在心底,带到坟墓。 从此,她在他心里,是日熏黄昏后一簇绮暗瑰丽的花影,是凉意傍晚中一船紫色破碎的星尘,是幽怨梦境里一段婉转伤情的回忆。 她成了他心头的一道狰狞的伤疤。 历久,日日弥新;触之,痛不欲生。 每当落日倾斜,他就会担忧她是否会感到傍晚的寒冷与萧条。 便偷偷地带一束勿忘我,让花香萦绕她的墓碑。 但即使是只有他和她的墓碑独处的情况,他也会怀着满腹的敬意。 不会对她说一句他认为会折损她的话。 所以在她的墓碑前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在偶然路过的旁人看来,他会轻柔地献上蔚蓝色的勿忘我。 随后站起,笔直地站立,庄严肃穆地对着她的墓碑行一个军礼,而后充满怅然和哀思地远离……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因为会惊扰逝者。 他会慢慢学着放下,用一辈子治愈那道伤疤。 …… 毕竟蓝色勿忘我的花语,是永恒的回忆,离别的礼物。 还有……迟默的爱。 第25章 佳肴(零番外) 他和妹妹出生的时候就被丢弃在雪堆里了,因为他的左眼天生血管瘤,妹妹天生癫痫。 他们被香樟市爱心福利院的院长林先生带走,在那里长大。 没有姓氏,院长用数字为他们起名。 他叫零,妹妹叫伊。 他们天生头发色素不足,惨白的头发配着惨白的脸。 再加上他的左眼长着一个草莓大小的血管瘤,青红交错,更是被其他小孩子叫做鬼。 小孩子的恶意最为恐怖,他们连表面上的和睦都不肯伪装。 他们的丑陋引起他们的害怕和厌恶,就是原罪。 所以他们捉蟑螂塞到他们的衣领,将垃圾桶里倒掉的饭菜扣到他们的头上,在枕头里藏尖锐的缝纫针,用弹弓射他的左眼…… 所有这些,院长都看到了,但却不去管。 他只是想救他们俩来卖惨而已,好吸引那些社会上的慈善家捐款。 自然是越惨越好。 他的左眼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还压迫到了脑神经,左眼瞎了,左脑仁还不间断地疼着。 但是他还有妹妹,他的小天使。 “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他们都是大坏蛋!” “哥哥,你头又疼了,让我给你按按吧,按按就不疼了。” “哥哥,你吃饱了吗?我把我的饭给你一半。” 他的妹妹用稚嫩的声音说,一张脸鼓鼓的,像一只小河豚。 他的妹妹会挡在他的面前,为他挡下其他孩子的拳头,会为他仔仔细细地检查枕头,有没有被藏针头,会用手指扬起他的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 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他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妹妹不受伤害。 他每年的新年愿望,都是希望妹妹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到了一定年龄后,脱离这个可怕的吃人的地方。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渺小到尘埃里的愿望,命运也不给他实现的机会。 “我可以捐款,还会捐比别的慈善家捐给贵院还要多的钱。” 一个男人用诱引的声音慢悠悠地道。 “那您真是当世的大善人啊!我们福利院里的小朋友们都会感激您的!” 林院长欣喜若狂的声音透过锁着的门传出,还有茶盏碰桌的脆响。 “只不过……听说您这里有一个白头发的小女孩?天生癫痫,真是可怜啊。” 该中年男混浊的声音里带着心怀不轨的淫笑。 “是的是的,我们这儿还有一个白头发的小男孩呢!和那小女孩是兄妹,长得贼像!就是有只眼睛长了个恶心的瘤子……” “哈哈,无妨,到时候把眼睛用腰带勒住不就得了,要是人乖巧懂事逗我开心了,我还会捐更多钱的!” 男人哈哈大笑,似乎格外兴奋。 “哎呦呦您这是哪里的话呀,为您服务那不是他们的前世修来的福气嘛!要不是您看上了,他们兄妹俩我看呀以后也就是乞讨的命了……” 零听得手脚冰凉,四肢僵硬。 他不知道院长他们要对他和妹妹做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 他转头就跑,跑回到孩子们住的房间时,却看到妹妹被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抱着。 “哥哥!!” 看到哥哥,害怕的伊大声哭喊着,眼泪鼻涕一齐流下。 头发都被黏在了脸颊上,她拼命地挣扎着,不停地哭着要找哥哥。 “坏蛋!你快放开我妹妹!” 汹涌的气血一下子涌上脑袋,他的脑仁猛然针扎一般地剧痛起来。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对着那个男人拳打脚踢。 “哪里来的小鬼,去你的!” 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把零踹翻在地。 “哥哥!!!” 他一个小孩子的力气,哪里能敌得过成年男人的呢? 他的小天使妹妹,还是被带走了。 一天,一夜,又一天,又一夜。 幼小的零不吃不喝,抱着双膝坐在紧锁着的大门口独自等待着妹妹。 足足过了三天三夜,伊被人扔回来了。 她的四肢不停地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大大地翻着白眼,原本粉嘟嘟的嘴唇一层皮都被啃掉了。 白发覆盖着的头皮红肿一片,似乎被人薅了许久。 身上满是青紫的痕迹,下体不住地流着白浊和血液……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吓哥哥呀……” 零哭得眼睛红肿,血管瘤充血,可怕极了。 他要杀了他们!!!他要为妹妹报仇!!! 天无绝人之路。 “你想为自己和妹妹报仇吗?” 叫阮书玉的男人摸摸他的头。 “想!” 他毫不犹豫地应答了下来。 后来,他跟着阮书玉进了那个全是死人的房间,他的身上被插满了管子。 每天都要打那些五颜六色的针剂,手术刀在他的皮肤上切割着…… 再痛,他也忍了下来。 因为他的妹妹,在等着他回去救她。 …… “恭喜你呀,零,你现在可以回去复仇了。” 他的左眼长了一朵妖艳的玫瑰,挡住了恐怖的病眼。 身上出现了玫瑰的彩绘,嘴里长出了獠牙,声音宛若厉鬼。 他来到爱心福利院门口,瞬间失去了意识,发疯地屠杀了爱心福利院的所有人。 他变成了一个只知道虐杀的杀人机器。 伪善的院长,可恶的孩子,还有那些笑眯眯的慈善家,都死在他的獠牙之下。 可当他恢复理智时,伊竟然也在他的獠牙下丧生了…… “哥哥……你是哥哥吗……伊好疼啊……” 零瞪大眼睛看着妹妹的呼吸渐渐停止,像一朵萎缩的小百合,脸因为疼痛皱巴巴地拧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绝望地不知所措。 但后来他就想通了。 是他们的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他要整个世界为妹妹陪葬! 看着人类一天天变成没有智慧的尸人,对他顶礼膜拜,受他完全的掌控…… 他露出嗜血的笑意。 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所有人,都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这都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第26章 万年老二,云景 叶起云从末世位面回来,直接就被传送回了位面管理局内部。 一只花屁股白毛狗吐着舌头跑到了叶起云脚边,狗腿地蹭叶起云裤脚。 “起子哥,你又完美通关了!” 狗蛋子简直欲仙欲死,因为是叶起云的系统,它简直对其它小系统颐指气使! 还有美女系统向它投怀送抱…… 叶起云嫌弃地把它踢开:“待会儿局里要做业绩总结会吧?” “对对对,在报告厅。” 叶起云摁下手表上一个按钮,转眼间,叶起云就到了报告厅。 管理局所有采集师都到齐了,都已经在圆桌前坐好,叶起云是最后一个到的。 坐在主位的潘经理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耳垂大大的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弥勒佛。 看见叶起云到了,立马屁股像被扎了一样站了起来,崇拜的目光投过来。 “小叶儿呀,过来过来这边坐呵呵,这个椅子舒服。” 其实所有椅子都是可以根据坐着的人的臀部调整成最佳的舒适度和柔软度的。 叶起云刚从末世回来,身上还都是血腥味。 不过所有采集师也都是刚结束本月第一个任务从各种不同位面回来的。 有的人刚从古代经商位面回来,身上是铜臭味。 有的人刚从近代战争位面回来,身上是炮火味。 有的人刚从虐文位面回来,眼睛都哭肿了…… 所以谁也不嫌弃谁。 “对不住各位奥,你们刚刚结束任务身心俱疲的就把你们弄过来了,主要是王局长的意思,这不是年底了嘛,想要大家趁热乎交流一下经验……” 这是一年一次的经验交流,后辈可以多多学习一下前辈是怎么走任务的。 叶起云打着哈欠,想着赶紧完事回去泡个澡去。 “新来的那几个萌新,好好听前辈发言奥,你们一年就有一次机会。” 许多新来的能源采集师星星眼地看着慵懒的叶起云。 他们相当一部分人是因为看了叶起云做任务的视频从而立志来到这里的。 有两个萌新女生用心念传动器默默交流着。 ——你看过叶前辈刚做完的那个末世任务了吗? ——看啦看啦,帅我一脸血卧槽,那个隐线异能太牛掰了吧。 ——哈哈我看林寻紫下场好解气呀。 ——咱们可以待会要个签名。 ——我觉得要不到,传送门速度太快了,肯定一溜烟叶前辈就走了。 “我们先有请局里去年年榜第二的采集师云景总结。” “大家好,我是云景。” 一道极有魅力的烟嗓响起,说话者身材高大,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一身黑色休闲的服装,眉眼深邃,右眼睛下有一颗小痣,看着很是高冷。 他说话的时候总在有意无意地瞟着托腮半眯着眼要打盹的叶起云。 叶女神这是困了呀,该死的他就知道一身黑太沉闷了应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换了的! 用自动换衣科技很快的呀! 云景心里都要抓狂了,但是面上沉稳如老狗,依然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刚从科幻黑客位面回来,现在一身打扮请各位不要嫌弃。” 云景顿了一下,偷看了一眼叶起云。 “在做任务的时候,我遵循的是黄金三步法,第一步:揣摩任务含义,深刻了解原主真正要完成的心愿。第二步:根据主线剧情确定解决方案。第三步:照着方案实行……” 叶起云听到云景的嗓音,觉得还挺提神,就抬眼看着云景了。 他们也不在一个位面做过任务,平时见面还挺少的,平时擦肩而过都不带打招呼的。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云景工作能力还可以(当然和她比还是有一定差距)。 云景揣在裤兜里的手紧张地搅着。 叶女神看我了!妈妈我出息了!我光宗耀祖了! 当然,在叶起云眼里,云景似乎因为她的目光变得更冷漠了。 哦对了,他们是竞争对手,他连续两年年榜老二了,估计跟她很不对头。 叶起云玩弄着圆润光滑的手指甲,漫不经心地想着。 “感谢云景的发言,下面我们请叶起云来总结。” 所有目光都凝在了叶起云身上,一束束目光宛如激光枪一样。 “做任务这种事需要多磨练,自己总结出的经验才是最好的,毕竟每个人根据任务制定的方案,不同人脑回路肯定不一样。” 众人疯狂点头,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载入进了感灵器里。 “怎样迅速想到解决方案,怎样挑选最合适最可行的方案,都是要考量的地方。平时的时候要多磨练演技和胆量,不然就只能在一些低级的甜宠位面待着,业绩自然低。多研究一下前辈们在末世位面,恐怖位面,生存位面等难度较高位面的操作。” ——叶前辈好亲切啊,又飒又美怎么办。 ——我刚结束个低级甜宠位面头发都秃了才A级,叶前辈高难度末世位面SSS级,就用不到俩月就完成了……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感谢小叶儿的总结,两位可以先离开回去休息了哈,剩下的我们再研讨……” 潘经理点头哈腰地对叶起云和云景说。 叶起云一个传送门就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泡澡,躺进热腾腾的洗澡水里。 涂上柔软的蓝莓香气的泡沫,敷一个香香水润的面膜…… 舒服到飞起。 云景本来还想在叶起云走之前跟她打个招呼熟悉一下的,但是叶起云就这么走了……走了…… 云景虽然比叶起云入职早,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是叶起云的铁杆粉丝呀! 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让叶起云记住自己。 叶起云正泡着澡,就接到了云景给她发来的消息。 ——叶小姐,今年我的业绩一定会超过你成为年榜第一。 叶起云迷惑,这种话跟她说什么…… ——加油。 叶起云也不知道回些什么,就瞎回了。 云景这边开心到爆炸。 女神竟然鼓励他哎!!! ——你也是。 云景觉得一定是高冷的他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她有了危机感。 叶起云觉得确实棕霸占年榜第一的位置对同事间的和睦不太好,毕竟年榜第一给的奖励非常丰厚。 反正她做这么久高难度任务也确实挺累的了,应该去低级位面玩一玩。 ——狗蛋子,下次给我接个甜宠位面。 ——起子哥,这都快年底了,你不是一向接生存位面冲业绩的吗? ——有点累了,想歇一歇。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她放水,她还是成为了今年的年榜第一,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27章 (1)这里是抹茶味儿小虐文请注意查收~ “起子哥,这几天歇得怎么样了?” 狗蛋子摇着尾巴。 “还不错,来下一个任务吧。” 叶起云在柔软的大床上打着滚,手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大狗玩偶。 眼前的画面如拉窗帘一般换成了另一番景象。 她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花雕床上,桌上有一个茶壶和一杯茶盏,里面有残余的茶叶和茶水。 床头有一个朴素的香炉,冒出白色的烟雾,房间里缭绕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叶起云起身,看向梳妆台上生锈的铜镜映出自己的面容—— 棕色长发松松挽起,看得出来原主不喜装扮,挽头发的绳子都是黑色没一点花纹的。 就连纤细的脚腕上系着的驼铃也都是提升功力的法器。 但是长相清雅不凡,不施粉黛,素着一张脸,就足够动人。 上衣是纤尘不染的白色,下裙是朱砂红色,让叶起云想起了日本旧时代的巫女。 任务名称:师尊是朵高岭之花 任务简介: 前世的叶起云像是一个笑话。 她本是一只独身的红白杂毛狐狸。 双亲为了替她抵御严冬的寒气,用身子捂住她为她取暖,冻死在了除夕那天野外干枯的草垛里。 她被千年狐妖洛冰初捡回了昆灵山巅,被赐名为叶起云。 含义是,像树叶一般安然,却又可以骤起沧澜,飞升云天。 于是她成为了昆灵巅第一个跟着洛冰初学习昆灵宗秘法的人。 后来洛冰初又收了许多弟子,她自然而然成为了昆灵宗的大师姐。 身世使然,叶起云疯狂地爱上了洛冰初,但这也是注定不能说的秘密。 因为洛冰初痛恨无用的感情,昆灵宗秘法第一条就是禁止任何不正当的情感。 这一切都要从洛冰初的母亲说起。 洛冰初的母亲因为爱上凡人,抛弃了千年修为与他相爱生子。 但那凡人薄情寡义,移情别恋,狠狠伤了他母亲的心,洛冰初的母亲最终郁郁而终。 如果一经发现昆灵宗弟子存在不正当感情,就要受昆灵宗九道酷刑。 分别是冰浸,火浸,藤鞭,灌耳,抽指,剔骨,汲血,穿心,礼跪。 随着昆灵宗的不断壮大,直到某一天,洛冰初捡到一只兔子。 兔子化形,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她说她叫季卿卿。 而叶起云的噩梦也随着季卿卿化形而开始了。 她像只小动物一样,整日缠着洛冰初,绒绒的竖起的耳朵总在等待洛冰初的抚摸。 而洛冰初也只把她当作一个没断奶的小孩子,并没有想到季卿卿把他当作未来老公。 季卿卿嫉妒叶起云是陪伴洛冰初最久的人,频繁地搞小动作,叶起云身为大师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叶起云每次看着季卿卿和洛冰初亲密地待在一块儿,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五味杂陈。 最后,季卿卿偷走了叶起云封在隐秘的镜框中的情书,公之于众。 自此昆灵宗上下所有弟子都知道了叶起云对师尊病态的情感。 她一言不发,算是默认。 洛冰初根本不顾及师徒情面,就如昆灵宗第一条所言,下令给叶起云施九道酷刑。 叶起云如经历了一遍阎罗地狱,受这一遭下来,叶起云精神出现了问题。 每日神经兮兮,常常梦魇昏死在梦中。 洛冰初因为性格凉薄,本就与叶起云不甚亲近,这一事件后师徒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最后,叶起云用昆灵宗的秘法洛神泠赋,自杀于自己居住的云隐殿。 这是一种及其惨烈的死法,七窍流血,容颜迟暮,死得并不美观体面。 (具体主线可随时按蓝键查看) 任务要求: 1.做一个受人爱戴的大师姐。 2.开心快乐地在昆灵宗活下去。 3.让洛冰初杀死季卿卿 原主这么卑微的要求,可以看出她在昆灵宗过得真的很不快乐,也许她连快乐的能力都失去了。 原主并不恨洛冰初,毕竟是她违反律令在先,况且洛冰初还对她有养育之恩。 她只是对他感到心冷与无奈,他对她的伤害就和他对她的恩情抵消了,对他再无感觉。 ——这就是你说的甜宠位面? ——不觉得甜虐甜虐的吗…… ——神他妈甜虐。 叶起云骂了狗蛋子一个狗血淋头,打开了房门。 不打开还好,一打开—— 呦呵—— 漫天稀疏的雪花扑了叶起云一脸。 冰天雪地,没有一丝暖色调,结冰的石头夹缝里长出一朵朵残败缺瓣儿的小白花。 叶起云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雪没到了她的脚踝…… ——这里昆灵山巅,这是一座万年雪山,有助于冰系功法的修行,你住的房间是云隐殿。 叶起云关上了房门。 洛冰初这个师父对于所有弟子都很宽松,通俗点说是他懒。 只要在他给每个人规定的时间期限里将他交代的修习任务完成。 哪怕你最后一天能通宵完成,只要能通过他的考核,他就不会说什么。 像极了考前突击。 但如果连续三次不通过,就要被逐出师门了。 因为洛冰初每次给的期限都是很宽裕的,如果连续三次都不行的话,只能证明态度真的有问题了。 而今天离叶起云下一次考核还有两个月时间,叶起云的考核内容是昆灵宗六级秘法,洛神泠赋。 昆灵宗秘法共有十级。 分别是:冰花飞舞、雪崩地裂、寒月交辉、漫天霜雪、十指岑星、洛神泠赋、灼灼冰华,雪崩地裂、剑指苍燃、冰火重天。 洛冰初修习千年,可功法一直停留在第九级,剑指苍燃。 ——给我介绍一下世界观。 ——好滴~ 这是一个妖兽当道的世界,有些道行高深的几千年大妖就纷纷建立起自己的宗门。 如今,实力最强劲的共有三个派别。 分别是由千年狐妖洛冰初创立的昆灵山昆灵宗;黑熊瞎子熊三创立的黑熊岛黑熊派;以及凤凰族凤羽翎创立的凤凰山凤门。 叶起云大概了解了一下世界观,初步拟订了任务计划。 前世的叶起云为了成为洛冰初眼里的骄傲,拼命修习日夜修炼,弄得自己心力交瘁,与同门疏远。 友情淡薄的叶起云,自然称不上快乐,所以叶起云首先要做的,是要和同门师妹师弟们搞好关系。 既能提升自己的幸福指数,又能加速受人爱戴的进程。 一举两得。 第28章 (2)麻辣兔头 叶起云查看了下今天的日期。 很好,今天就是洛冰初捡回季卿卿的日子。 季卿卿是在昆灵山半山腰上被捡的。 叶起云披上了一件狐裘大氅,打开房门,提起一口功力便出了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浅的脚印。 在山口时,遇见了五师妹墨玉。 她一身孝衣,头戴一朵白花,看到叶起云似乎要下山,十分新奇。 “大师姐,你下山啊?” “嗯,有点馋麻辣兔头了,下山捕只兔子去。” 墨玉想到去凡间饭馆吃过的麻辣兔头,咽了咽口水。 “你愿意到厨房帮我烧锅水吗?如果可以,能不能多叫几个师妹师弟帮我做一些事?到时我们可以一起享用。” 叶起云看到墨玉馋兮兮的眼神,忍不住笑道。 墨玉真身是只黑鹤,因为五百年前家族被灭,就一直穿着孝衣。 只不过她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戒不了荤腥。 “好哇好哇,大师姐你尽管吩咐!” 墨玉一直以为大师姐是个高冷不易亲近的修炼狂魔,没想到大师姐原来这么随和这么有情趣呀嘻嘻。 “需要有人去镇上的市集买些佐料,干辣椒,姜块,葱结,八角,桂皮,茴香,草果,花椒,丁香,料酒……厨房里的柴应该不够了吧,找些人去砍些柴回来好烧水。” “嗯嗯都记下了,我去找小九小十一他们几个馋鬼来哈哈。” “这是购买的银两,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买点吃的吧。” 叶起云拿出一锭银子给墨玉。 “大师姐这太多啦!” “别扭扭捏捏的了,当我请你们的,那我去捕猎喽。” “哦那好吧,谢谢大师姐!大师姐一定注意安全哦,山里有些滑!” 叶起云看墨玉笑得憨憨的,跟她挥着手,“噗”地笑了出来。 这妹子不香吗?搞什么汉子? ——幸福指数提升5%,受爱戴程度提升5%。 果然,和他们处好关系是捷径。 叶起云心下思量着。 怎么说叶起云也是修炼最刻苦修炼时间最长的一个,很快就御剑飞行到了半山腰。 她循着剧情里说的位置,耐心地寻找着。 终于,叶起云在几乎找遍了半山腰的时候,在一个低洼的有落雪大树遮掩的地方,找到了一窝兔子。 只有一个还微微喘着气勉强活着的,其它都被冻死了,总共三只。 看来这个活着的,就是季卿卿了。 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 季卿卿无助地哼唧着,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满是泪花。 叶起云眼里仿佛发着光,她将一窝都揣在袖子里,飞回了山巅。 不得不说,吃货为了吃,行动力真是杠杠的。 她回去的时候,两个昆灵宗弟子正砍完了柴背在肩上往厨房里送,看到叶起云袖子中鼓鼓囊囊的,便是眼睛圆碌碌的,亮如灯火。 他们本来还以为是墨玉师姐诓骗他们的,不信大师姐会请他们吃兔头,没想到大师姐真的去捕猎了。 “大师姐好。” 他们两个齐刷刷地问好,声音无比明媚。 他们分别是小七和小九。 小九见叶起云掏出那一窝兔子,便殷勤地上前去接。 “大师姐我有细绳子,我把它们勒好。” 小九从袖袋中取出一根长长的细绳,将三只兔子五花大绑,生怕哪只兔子起死回生逃跑了。 踏进厨房,在寒天冻地里,水烧得要慢许多。 叶起云加了法力进去,又不停地往炉灶里添柴,一大锅水一刻钟就烧开了,咕噜噜冒着热气泡。 “我回来啦!我买佐料回来啦!” 小十一蹦跳着将一袋子佐料交给叶起云,叶起云交代的几乎一样没少。 “摊位老板见我买的多还给我打折了呢,以后我们要是做别的吃的,就不用来回跑啦哈哈。” 小十一得意地扬起嘴角。 “你可滑头死了!你要是买这么多他还不给你打折,你就是个蠢蛋!” 墨玉揪着小十一的耳朵直把他疼得“哎呦哎呦”叫唤。 叶起云无奈地笑了笑,像看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将佐料按一定份量倒进沸水中,腌一段时间。 叶起云几个人用锐利的剪子将兔子身上的短毛剪得干干净净。 很快,三只兔子就成了秃毛兔。 叶起云将三只兔子直接放进锅里。 洛卿卿很快就奄奄一息了,浑身裹着辣椒八角桂皮,烫得发红的兔肉十分地诱人。 这浓烈的香味沿着厨房大开的门香飘十里,吸引了不少弟子的味蕾。 “早知道我也跟着去厨房做事了!好香啊……” “叫你睡懒觉,我就说大师姐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你偏不听,馋死你了吧。” “你不也没吃着吗骄傲什么!” ——幸福指数提升5%,现在为10%;受爱戴指数提升5%,现在为10%。 而洛冰初也被香味和弟子们的讨论吸引了。 他刚从山下回来,发现半山腰全是被人踩出的脚印,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结果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蹙着眉,沿着香味走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叶起云和墨玉,小七、小九、小十一在围着锅灶。 炊烟模糊了叶起云柔美的轮廓,给她清冷的外表添了一丝温婉和烟花气。 眼看着季卿卿就要熟了,洛冰初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似乎有一只还未死。” 除了叶起云,另外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锅里有一只蘸满香料的兔子被法力捞出了锅。 洛冰初用灵力滋养了那只兔子,只见它似乎渐渐活了过来,虚弱地仰躺在地上。 叶起云就知道,剧情走向是没那么容易就改变的。 一向足不出户的洛冰初今日破天荒出门,还到了厨房这边,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洛冰初是心善的妖,所以宗门中的弟子大多都是命运凄惨被抛弃的妖兽。 “这只兔子有些灵气,不久就能够化形了,饶它一命可好?” 虽然是询问的话语,可是由洛冰初说出口,便是命令告知的意味。 他们自然不敢反驳,附和道:“师父说好,自然是好。” 第29章 (3)红烧狮子头 叶起云仔细观察着洛冰初的外貌,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雪华般的长发慵懒地披散着,长眉入鬓,眉毛毛茸茸的是银白色的。 睫毛如白色蝴蝶的翅膀,在瓷白的皮肤上投下瑰丽的阴影。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白衣。 他踏过的地方片刻便会结成冰花,闪烁着粼粼的波光,像是甜甜的冰糖一样。 真.步步生花。 这个洛冰初远瞧是一块冰,近看是一块万年深井冰,她光是看着就已经在冷了。 怪不得把原主和季卿卿迷得神魂颠倒的,也算是蓝颜祸水了。 地上翘着腿的季卿卿缓过气来了,刚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神只一般的洛冰初。 她像是看到了父母似的,扑到他脚边瑟瑟发着抖。 叶起云记得前世的洛卿卿最后是赢得了洛冰初的喜爱的,可能是靠不要脸死缠烂打的精神吧。 洛冰初为了洛卿卿还把昆灵宗解散了……散了……了。 这时候也不提宗门中人有不正当感情就要受九道酷刑的事儿了。 好家伙直接解散宗门,宗门都无了,规矩律条自然也就被束之高阁了。 老双标狗了,给爷爬。 洛冰初解散宗门后,也不管宗门弟子们何去何从,就和季卿卿周游世界去了。 看四季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着实潇洒得很。 但有的弟子没有了宗门的庇佑,死在了仇家的追杀中。 有的弟子心智未熟,留恋凡间烟火,修为大减。 还有的弟子被道士封印,被用来祭法器了…… 虽然也不能强行怪到洛冰初身上,大部分还要怪宗门弟子自身平时修炼不勤,心性浅薄。 但如果宗门不解散,有了这么强大的宗门做后盾,这些悲剧还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要不是考虑到原主顾及洛冰初的养育之恩,对他没有报复之心。 不然哪怕原主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恨意叶起云也就撸起袖子干他了。 既然你上辈子的相好我没法报复,那就只能你替他受着了,季卿卿。 叶起云对着小兔子温油地笑着,像刽子手要对它行刑之前。 狗蛋子顿时寒毛倒竖,鸡皮疙瘩四起。 洛冰初对这只刚才要被做成一盘菜的小兔子有一丝恻隐之心,但他又是重度洁癖。 于是他心情复杂地离满身酱料的小兔子远了两步。 此时的季卿卿十分敏感,她见洛冰初似乎颇为嫌弃地后退,眼泪刷一下下来了,表情如丧考妣。 叶起云无语,你真正的考妣在锅里呢,现在已经是五分熟了,吃来口感不瘦不柴刚刚好。 ——(为什么明明是个甜宠位面被起子哥玩成了生存位面即视感,而且还是她自身是NPC的那种……) 狗蛋子细细回想着,似乎起子哥以前做生存位面、恐怖位面的时候,她都表现得十分像一个NPC。 对,起子哥就是无敌的,她本身就是一个bug…… “师父,徒儿有个提议。” 叶起云抱拳,低眉顺眼道,地上悄悄开着的冰花映着她清丽的侧颜,无比美好。 “但说无妨。” 洛冰初本质并没有外表那么冰冷,还是比较可亲的,不过在某些情况下例外。 “这只兔子若能化形,不如便将它收入宗门,成为昆灵宗十九弟子,它若认真修炼,能成气候,也算是它的造化。” 叶起云带起了节奏。 剧情是有惯性的。 反正最后季卿卿都会进入宗门,不如她好好利用这点,先之提议,让别人认为她心地善良。 洛冰初赞许地点点头:“便依你之言。” 他感觉叶起云突然之间好像聪慧了不少。 以前都是像一块木头砖块一样,只知埋头做事,从不轻易张口说话的。 “师父,徒儿还有个不情之请。” 洛冰初点头,示意她说。 “说到底,终究是徒儿的错,没有看出这兔子灵气充盈将要化形,如今兔子因我之故,恐怕化形之日更不知几何,所以徒儿恳请师尊将这只兔子交给徒儿,徒儿一定细心照料,令她早日化形。” 洛冰初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他平日是很惫懒的,况且叶起云他是知道的,做事尽心负责,踏实肯干,确实适合担任这个差事。 “那就交由你了。” 墨玉四人听了叶起云的话,都觉得大师姐好有责任感好有格局啊!他们回去就同其他弟子好好夸一夸大师姐! ——受爱戴指数提升5%,现在为15%。 叶起云不顾季卿卿的反对,就立刻将它收入到袖袋中了,为了避免它乱扑腾,施了法术禁锢它。 前世季卿卿没受伤的时候,化形的时间是在来昆灵山的两个月后。 而今世,叶起云会让她更早地化形。 虽说季卿卿没有被吃,但它的双亲一雌一雄都被弟子们拿去分了…… 叶起云先去寒池边随便给季卿卿洗了个澡,然后将它带回了自己的云隐殿。 她看着季卿卿蜷缩着圆滚的身子,好像是在思考兔子菜怎么做。 炖兔子,炸兔子,煎兔子,煮兔子,烤兔子,焖兔子,炒兔子…… 叶起云轻轻抚摸季卿卿光溜溜没毛儿的身子,哄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臭屁坨”吧。 季卿卿猛地竖起耳朵表示抗议,却在叶起云可怕的眼神中泄了气。 从此,叶起云身边就有了一个叫“臭屁坨”的宠物,她每天都榨取着她的价值。 比如让它用她那双大板牙帮她嗑瓜子啦,让它帮她捂脚啦,让她帮她按摩后背啦…… 狗蛋子感叹,跟人沾边的事起子哥你是一点不干哪。 而叶起云每天就用珍贵的冰灵珠帮季卿卿疗伤。 表面上叶起云很“宠爱”它,实际上是在害它。 剧情里,珍贵的冰灵珠只有天赋高的人才拥有,存在于妖兽体内,有治病疗伤的功效。 但如果强行用冰灵珠给还没有化形的动物用,只能愈合外伤,加重内伤。 这一点别人并不知道,因为几乎没有人会用珍贵的冰灵珠给低级还未化形的动物疗伤。 一来冰灵珠比较稀有,二来只要使用冰灵珠灵力就会有所消耗,需要花更长时间回补。 况且强大的冰灵珠作用在季卿卿身上,治愈外伤的同时,还要忍受治愈所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所以“可怜的”季卿卿每日都要遭受蚀骨毁髓般的煎熬,生不如死。 第30章 (4)香草咖啡冰淇淋 季卿卿在叶起云这里养大半个月了。 叶起云每日都喂鲜嫩的草给它吃,甚至有时会接露水给它喝。 她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实则那些草都用粪便施肥,露水是以灰尘作为凝结核…… 约等于季卿卿每日吃屎吃土…… 但是季卿卿当然不知道这一点,只能寄人篱下埋头苦吃,希望能早日化形好脱离这个女魔头。 但叶起云每天都弄好多好多青草给她,一日四餐,不吃完一定量就会挨打。 它每日都吃得肚腹鼓胀疼痛,身子一天天肥胖起来。 它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冰灵珠养坏了,每用小短腿走一步,都像被缝纫线牵住内脏猛地勒一下。 可它又不能说话诉苦,它偶尔的发飙只会被叶起云惩罚每日吃得更多…… 后来它也不作了,干脆躺平任艹了。 最高级的养废方法,就是娇养捧杀。 这天,天高气清,是最适合撸兔子的日子。 云隐殿。 一堆弟子围着季卿卿。 “哇哇哇好可爱!” “你看它内个小屁股肥嘟嘟的哈哈!” “男的女的?我看看……哈哈是女的!” 季卿卿全身上下被看了个遍,它简直羞愧得想要钻进冰缝里。 “我给臭屁坨做了小衣服,快让我给它穿上看看好不好看!” 季卿卿被墨玉艰难地套上了一套巨丑巨丑的用草和废布料做的小裙子。 它圆圆的身子被勒出红印子来了,欲哭无泪…… “大师姐你给它喂得太多了!我上个星期给它量的三围,今天小裙子就瘦了!” 叶起云早晨去山下买了好多高梁饴分给来撸兔子的弟子们。 叶起云很节省,攒了不少银钱。 “高梁饴太好吃了!谢谢大师姐!” 屋子里的人都咧开大大的笑容,像一朵朵绽放的太阳花。 ——幸福指数提升10%,现在为20%;受爱戴指数提升10%,现在为25%。 狗蛋子这才明白叶起云为什么要主动照顾季卿卿了。 不仅能趁着季卿卿还弱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坑害它,顺便还能提升数值…… 奸商都没这么损的。 叶起云觉得,这才有点甜宠文的样子,她抿了一口茶水,邪魅一笑。 而这时,被众人围着的季卿卿突然感到脑仁一震,如触电一般四肢拼命扑腾了起来,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大家都出去吧,应该是臭屁坨要化形了。” 叶起云冷静地指挥道。 弟子们一听,就迅速听话地出去了。 只见季卿卿身上被养出的短毛发着萤火虫般的暖光。 丑丑的裙子被撑破了,兔身子首先变成了一具年轻肥胖的少女躯体。 而后兔头根据比例在变大,却没有变成少女的头颅。 兔头人…… 叶起云捂着嘴巴抑制住自己满溢胸腔的笑意,虽然这副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还是要帮助它化形成功的,不然就是洛冰初动手帮它化形了。 叶起云祭出了体内的冰灵珠,给季卿卿持续地输入灵力,季卿卿彻底化为了人形。 只不过确实被叶起云喂多了,都有抑制不住的双下巴,身上也有许多脂肪…… 季卿卿迷蒙地睁开眼,一双美目被脸上的肉肉挤成了两道缝…… 作为甜宠位面,谈恋爱的基础是美貌…… 叶起云看着季卿卿这个肉球的模样,浑身散发起了母性的光辉,她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都是她喂的。 季卿卿拖着沉重的身子,充满期待地去看不远处的镜子。 却看到了千层饼一样的自己,差点没翻个白眼昏过去。 叶起云早就给她准备好了超大号的裙子,用法术给她套在了身上,竟然刚刚好! 叶起云给季卿卿挑的裙子是大红色的。 上面有满满的庸俗的牡丹花,被季卿卿的肥肉挤得变形得厉害…… 季卿卿直接就被丑哭了,两行清泪滑了下来…… “臭屁坨化形成功啦!” 叶起云佯装惊喜地大喊。 “相信师兄我,臭屁坨化形肯定是个美人!” “不一定吧,臭屁坨是兔子的时候胖得都走不动了,化形会不会也很胖啊。” “不会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个清秀佳人啊!” 弟子们推开房门一拥而上,本来很多男弟子期待的都是一个萌萌的美丽的师妹,结果…… 大写的粗号体失望写在他们的脸上。 气氛一时尴尬地沉默着。 “呜呜……” 季卿卿难过得跑了出去,都因为叶起云逼她吃那么多!她不吃就揍她吃! 云隐殿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愣着干什么呀!快去追呀!” “哦对对……” 叶起云记得前世的季卿卿是所有弟子中最有烟火气息一个。 长得很甜美幼态,喜欢穿裙角印有大片樱花的粉白衣裙。 一双粉嫩的兔子耳朵常时不时冒出来,眼角总是微微泛红,像是被人欺负了去。 但是现在嘛…… 叶起云已经迫不及待看洛冰初和这样的季卿卿谈恋爱了…… 画面一定很……唯美。 容貌对女子而言是大事,对季卿卿尤甚。 季卿卿化形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那个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 他已经完全占据了她内心柔软的角落。 她心里一紧,更加难受,而且内脏很痛,每跑一步都是揪心的灼痛。 她漫无目的地逃跑,只想逃离众人的目光,跑到转角的时候,却猛地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 洛冰初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撞倒在地。 他刚刚睡醒,头发还有些炸毛,路过转角时也没有什么防备,就这样重重地仰倒在坚硬的地上。 季卿卿趴在洛冰初身上,和洛冰初四目相对…… 一双净美的冰眸,纯白色的茂密睫毛,看着都令人心惊。 追来的弟子们看到这幅画面,嘴巴张得比豆沙包都大,赶紧把季卿卿扶起来。 “对不起师父!臭屁坨不是故意的!她刚刚化形,情绪不太稳定……” 叶起云歉意地给洛冰初道着歉。 洛冰初这才恍然大悟。 他好像有些印象,似乎是半个多月前他顺手救的那只兔子? 他记得当时似乎没这么胖来着? 第31章 (5)红豆玫瑰双皮奶 季卿卿看到洛冰初似乎才想起来的模样,还有自己一副肉球海豹的死样子被他看到,心都要碎了。 都说初遇是最重要的,可是就让她这么给搞砸了。 洛冰初感受到了季卿卿身上浓厚的冰灵珠的气息,微微愕然。 “起云,你用了冰灵珠给她疗伤的吗?” “是,徒儿对她深感愧疚,所以用冰灵珠医治了她。” 弟子们都是一惊。 那可是千年一遇的冰灵珠啊!只有勤加修行再加上天资聪颖,才有幸在体内能够生出一颗来。 虽说用冰灵珠治愈好得飞快,但是冰灵珠要回到之前的灵力水平亦要花很长很长时间。 ——受爱戴指数提升5%,现在为30%。 洛冰初欣慰地笑了一下,宛若冰华晨露般耀眼,直接把弟子们看呆了。 百年来,他们几乎从未看师尊笑过。 “做得不错,不知是否赐名了?” “回师父,徒儿给她起了个小名爱称,叫做臭屁坨。” 叶起云一脸认真恭谨,季卿卿的脸立刻像草一样绿了。 “我……我有名字的,我叫季卿卿。” 季卿卿心里都要恨死叶起云了! 在她心里,叶起云是杀她父母的仇人! 虽然她知道父母早就被冻死在窝里了,但是把她父母遗体捡去做麻辣兔头吃的是叶起云! 而且还把她喂成了这副样子…… 季卿卿发毒誓与叶起云不共戴天! 洛冰初看到叶起云一本正经地说出“臭屁坨”三个字,脸上因为憋笑染上了红晕。 “呵呵咳咳……那个,便简单地举行一下拜师礼吧。” 洛冰初带着凉意的手指挽了一个诀,点在季卿卿正中的额头上。 只见季卿卿的额头出现了八卦阵的星芒图案,渐渐又消散了。 “我已把昆灵宗的烙印打入你的骨中,若日后在外有了危险,对方见你是昆灵宗弟子,便会退却三分。若对方顽固,你便默念心诀,不久便会有同门援助。” “多谢师父!” 季卿卿的声音还带着刚出生似的奶意,她跪在地上,忍着因冰灵珠磨损的厉害的五脏疼痛,磕了个头。 “妙兮,卿卿便先由你带着,将入门的法术教授给她,修完后,过两个月我便教她昆灵秘法。” 季卿卿听着洛冰初用清澈温醇的嗓音叫她“卿卿”,骨头都酥了一半。 她内脏的疼痛她一直以为是身子还未完全养好,但是不知怎的身体内部愈来愈痛,痛得她心慌。 她信不过叶起云,觉得极有可能是叶起云暗中在青草里放了什么料了。 洛冰初将事务交代给六弟子施妙兮后,刚要离开,便听到季卿卿叫住了他。 “师父……这大半个月来,我的内脏一直疼痛难忍,与日加剧,可否请师父帮我看一看?” 此时的季卿卿对外貌很是自卑,她低着头小声道。 也亏是洛冰初耳聪目明,才听到了季卿卿的话。 洛冰初没有什么架子,就透过她的身体看了一眼季卿卿的内脏,发现一切良好。 “并无大碍,你感觉疼痛可能是创伤后的心理作用,再养一养吧。” 冰灵珠造成的内脏磨损,因为它磨损的是内脏里的血管等细微的地方,并不能用法力看出来。 所以冰灵珠的使用者,极为阴损。 “极为阴损”的叶起云面色如常地看着季卿卿找靠山。 狗蛋子:……(口蜜腹剑说得就是她吧……) 季卿卿很信任洛冰初,松了一口气,她决定好好将养身子,把肥减下来,惊艳众人。 叶起云斜睨了暗暗给自己打气的季卿卿,微微一笑。 洛冰初走后,弟子们刚要散开,就听到一道微醺的声音,像酒水一样醇厚。 “这个胖妹妹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来人一身淡青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条玉青色腰带,腰间配了一块玉石。 一双含情的眸子宛映着丽色山河,眉眼如墨色丹青。 他脸颊上还带着酒意未褪的浅红,周身气度像极了才子卿相。 他就是十三弟子,顾清眠。 “十三,你又去喝花酒了?你不是三日后就要经受师父考核了吗?” “就是因为考核,我才提前三天回来啊。” 顾清眠天分奇高,每次师父规定的任务,他总能在三天里完成,剩下的时间就去人间疯玩,哪一个都不耽误,快活得很。 “你小子仗着自己聪明,就这么糊弄……” 十一嘟囔着,他得就每天修炼才能勉强达到目标。 叶起云看着顾清眠,心里有了妙计。 顾清眠是所有弟子中最懂玩的一个人。 要是能亲近他,和他一起去人间玩,岂不是能够很快提升幸福指数? 叶起云越想越觉得方法可行,看着十三的眼神愈发亲和。 “话说这个胖妹妹到底是谁呀?” 顾清眠好奇地打量着。 “是宗门新来的十九弟子,叫季卿卿。” “哦,卿卿啊,身体素质不错。” 即使是一番简单的话,也被顾清眠咬出一股戏谑缠绵的意味。 “……师兄好。” “以后我下去玩的时候可以给你带盒宝香斋的糕点,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多……谢师兄。” 顾清眠这个人生母是京城最大的青楼的花魁。 因其生母和洛冰初生母有些交情,所以顾青云母亲病死后,顾清眠就投在了昆灵宗门下。 而他的真身是一只银狐,他素来放荡不羁,喜好赏花赏月赏美人。 叶起云还没想好怎么接近顾清眠呢,顾清眠自己就凑上来了。 今日的叶起云涂了胭脂,显得气色比素净平时的好些,气质更明媚些。 “师姐,你今日好漂亮啊。” 顾清眠真心实意地夸赞,他夸得很坦荡,被他夸赞瞬间感觉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叶起云回以一笑,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多谢十三师弟夸讲。” 顾清眠以前就觉得大师姐长得美,是那种大美人的风范。 只不过平时实在太素了,性子也冷得很。 他觉得下次可以帮大师姐买些胭脂口脂簪子玉环什么的。 叶起云觉得这个位面的任务比较简单,先把两项数值刷上去。 让洛冰初杀季卿卿的任务先不急,她还有办法。 第32章 (6)红丝绒慕斯蛋糕 之后的叶起云就开始和顾清眠鬼混了起来。 叶起云本来就是男人的性格,和顾清眠一样都喜欢看美女,吃花酒,臭味相投。 多尝试新鲜事物,也是一种提升幸福指数的方法嘛! 叶起云还用硬纸做了一副扑克牌教师弟师妹们斗地主,还教他们打麻将,玩你画我猜…… 当然了,叶起云会让他们互相监督每日的修炼任务是否完成,才能够玩耍。 而且有任何修炼上不懂的地方,叶起云都会倾囊相授。 她又当师姐又当师父,鱼和熊掌兼得。 劳逸结合的他们使得洛冰初在最近的考核中发现弟子们大有进益。 听弟子们夸叶起云的彩虹屁,几乎个个都对叶起云竖大拇指。 洛冰初对叶起云的好感也在无形中上涨着。 能不上涨吗,叶起云替他把活儿干了,他乐得清闲。 也正因此,叶起云的幸福指数和受爱戴指数都已经飞速提升到50%。 昆灵宗,弟子宿舍。 “叫地主!” “不叫。” “抢地主!” “不加倍。” “三带一!” “四带二!” …… “大小王!哈哈我赢了!看我再给你们画个有意思的!” 十一作为地主赢了,兴奋地手舞足蹈,拿起毛笔就要蘸墨水在墨玉和小九脸上画画。 墨玉因为连输好几把,脸上全是被画的乌龟和叉叉,看着十一得意洋洋的样子顿时恼怒不已。 “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呀!你都连赢三把了!” “墨师姐你心也太偏了吧!大师姐连赢你五把,把你画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也没见你吭一声!” “怎么地,我愿意!我就愿意让大师姐画,你个小崽子我今天非要收拾收拾你教你做人!” 叶起云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在旁边嗑瓜子观战。 墨玉左右手分别拿一只大号毛笔。 她吸饱了墨汁就拽着十一给他画了一对乌青乌青的黑眼圈,然后鬼画符一样在他脸上画着。 十一连连惨叫求饶,墨玉见他这副样子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再来!这回我肯定能赢!” 正当他们打闹时,叶起云看到门外走过一道人影。 是顾清眠。 叶起云想起来,前世的今天,顾清眠在外面发生了一场意外,死在了外面。 剧情中说,顾清眠死的时候,极惨。 肚子里被灌满了草籽柴垛,被泡在河里三天两夜,都巨人观了泡涨了三倍不止,极度骇人。 也就是说,顾清眠连心诀都没有来得及念,就被杀死了。 叶起云蹙眉,不得不说,洛冰初对昆灵宗的管理实在太松垮了。 昆灵宗好歹也是天下排名前三的宗门,一个弟子竟在外死了足足三天两夜无人问津…… 直到被外面的贴的告示寻亲了,宗门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而前世顾清眠惨死后,昆灵宗门便人心涣散,惶惶不可终日。 叶起为了自己的数据,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叶起云推门便追上了顾清眠。 “师姐,有什么事吗?” “你去人间玩吗?” “嗯,逛青楼。” 顾清眠神秘兮兮地用手捂着嘴,一脸坏笑。 “带我一个,我也想见识见识。” 顾清眠挑眉。 他都感觉大师姐要被自己给带坏了,但他更感觉是大师姐暴露了闷骚的本性。 还不等顾清眠回答,叶起云就转了个圈换了身衣服。 是风流倜傥的男装,总是低垂着挽起来的如云墨发此刻高高扎起成一个马尾。 顾清眠一个呆愣,手里的折扇就落到了地上,随后装作咳嗽地去捡折扇。 咳,大师姐男装起来,还挺帅的嘛!比起南风馆里的那些个小倌还要俊俏几分…… 顾清眠对男装的叶起云没了抵抗力,原本还打算推辞一番的他爽快地答应了。 芳陵城,牡丹楼。 这是芳陵城最具盛名的青楼,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老鸨绿姨最会做生意,一张巧嘴哄得不少客人眉开眼笑。 而牡丹楼最有特色的地方,就是种类繁多、风格各异的姑娘。 什么来城里打工的清纯村花,死了相公的美艳少妇,家族落难欲拒还迎的官家小姐,才貌双全的才女,野兽派玩得开的邻家妇女…… 叶起云直呼好家伙,30世纪岛国全息模拟小电影都没这么全的。 绿姨有一对丰满的大胸,穿着清凉的衣物,酥胸半露,大红唇,看上去已经四十多了。 一看到顾清眠和叶起云,便眼睛刷地一亮,扭着腰迎上去:“客官好久不见,不知身边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表兄。” 顾清眠含笑看着叶起云,似乎能在叶起云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不愧是表兄弟,两位都是英俊不凡,贵气逼人。” 绿姨啧啧称赞,上下来回打量着叶起云。 长得真俊,要是她早生个十年,她就贴上去了。 “二位客官,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绿姨正说着,不远处在顾青云正前方视线里,一个曼妙优美的裸背出现,千姿百态地摇曳生姿。 她大片裸露的背上绘着一朵妖艳的牡丹花,一直延伸进鼓翘的臀部,令人浮想联翩。 这裸背的姑娘一回眸,正对顾青云的视线,哀怨地咬着唇,眼中带泪地脉脉看着顾青云,似要把他的魂魄勾去。 好一朵绝色牡丹! 只不过是艳遇还是鬼怪,可就难说了。 顾清眠这肠子直通大脑的二货果然饶有兴致。 “不知这位姑娘是?” 顾青云用折扇指着那姑娘。 “顾公子真有眼光啊!这是我们楼里最受追捧的果儿姑娘!” 顾清眠拿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交到绿姨的手里,财大气粗地道:“就她了。” 绿姨捂着嘴笑得合不拢嘴,用牙咬了咬银子,牙齿被硌得生疼,后将银子收到了银袋子里。 “果儿!快过来招待贵客!把二位送到三楼雅间!小云呢?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又去偷懒了,快去后厨端上好的茶水和果脯奉上!误了时辰仔细我剥了你的皮!二位见笑里面请……” 果儿柔柔弱弱地应了声“是”,目光始终看着顾清眠。 “二位客官随我来。” 第33章 (7)陈皮佛手红茶松饼 叶起云跟在果儿身后,仔仔细细打量着她,警惕的神色被她藏进轻巧的笑意中。 牡丹楼的楼梯上铺洒了红艳的花瓣,似乎是刚摘下来,没有一丝干枯泛黄。 而比之更甚的,是果儿姑娘长长指甲上的丹蔻。 她赤着脚,莲足上系着铃铛,每踏一步,叮铃动听的声音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听着没有半分媚俗之意,这铃铛精巧地像一个清润的果核。 她的长发随着清风若有若无地向叶起云吹拂着,带着淡淡的皂角的香气。 被带到三楼的一个房间,果儿推开了房门,做着“请”的手势。 地板是红木的,靠墙的床上挂着红纱帐,梨木桌上摆着一壶酒,一套茶具。 果儿一双柔荑为顾青云和叶起云斟酒,手链上的绯红宝石更衬得她肤如凝脂。 顾清眠饶有兴致地看着果儿,毫不设防地就饮下了那杯酒。 叶起云一脸的大无语。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前世的顾清眠怎么死的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顾清眠用生命诠释了“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的含义。 叶起云端起酒杯,嗅了嗅,酒香醇郁,扑鼻一股桃花的清香,酒色上好。 “让果儿为二位客官跳个舞吧。” “好。” 叶起云一脸深情地望着果儿,像是被迷住了一样。 果儿羞红了脸,尽显娇态。 果儿本就穿得清凉,这一跳,胸前松松围着的薄纱便解开来朝着叶起云的方向来了。 叶起云一把抓住,看着果儿的眸色渐深。 她的腰非常柔软,似若无骨,叶起云表面上在观赏舞蹈,实际在悄悄注意果儿身上的一些细节。 叶起云看到,她腰间若隐若现围有一圈茂密的草料,但是也难以挡住她身体上狰狞如枣子般的鞭痕。 她脚踝的铃铛催命般不断地响着,骨节转圜得极度不自然,仿佛一场艳丽的木偶戏。 虽然果儿在对他们媚笑,可是弧度莫名有些阴气和森凉。 叶起云紧紧盯着她。 几乎是瞬间,果儿像一道飘渺的鬼影一般出现在了顾清眠面前! 她的指甲变成了原来的两倍长,抬手便要插进顾青云的眼中! 顾清眠面色铁青,叶起云飞快抓住了果儿的腕子。 果儿双眸充血,怨毒地看着叶起云,想要挣脱,却发现叶起云力气大得惊人! “你不要不识好歹!把手松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果儿原本花容月貌的脸扭曲得错了位,目眦欲裂。 顾清眠喝了那酒,只觉脑子晕晕沉沉,提不起精神,竟是晕厥在桌上了,袖子将酒壶打翻,衣裳湿了大片。 “不识好歹的人是你!” 叶起云目光冰冷,一只手固定住果儿的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掐住果儿的脖颈,粉润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果儿的筋络中,而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果儿修炼的本就是歪门邪道,怎么敌得过内力深厚的叶起云?一招便被制服。 “咳咳咳……不要……不要杀我……” 果儿拼命地挣扎,一阵濒死的绝望涌上心头。 “说,为什么要杀他。” “我说!我说!你先放开我!” 叶起云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果儿扔到地上。 果儿皱着脸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着。 叶起云拿起墙上的小皮鞭,开了最大的掌风鞭打在还昏着的顾清眠的后背上,直把他打得皮开肉绽。 “啊!……大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顾清眠被疼醒,还迷茫着,眼前看叶起云是三个重影。 “被杀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快他妈清醒过来,这里是阎王殿!” 叶起云有些气急败坏,估摸着这烂摊子没准儿是顾青云的感情债。 果儿看到醒来的顾清眠,双眼又粘在了顾清眠身上,但又忌惮叶起云,所以迟迟没有动。 “说吧,为什么要杀他?” 顾清眠一惊,什么?果儿要杀他? “都是因为顾清眠!他玩弄我妹妹的感情,弄得她因此伤心欲绝而自尽了!” 顾清眠一脸迷惑地捂着头回想着,却没有一丝印象。 “敢问你的妹妹叫?” “我妹妹叫菲儿!” 顾清眠脑中一个灵光,想起一个柔弱的身影。 “我确实与菲儿姑娘交好过,不过我自上个月便再没见过她了,我也敢肯定,我从未负过菲儿姑娘。” 他虽然风流,但也不是随意玩弄姑娘感情之辈。 果儿恼怒异常:“你还敢狡辩!” 根据主线,那个菲儿姑娘是死在凤门的人手里,被其嫁祸给冤大头顾清眠的。 “果儿姑娘,顾清眠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也就是口花花,你不如调查清楚害死你妹妹的究竟是谁,不要让真正的凶手逍遥在外。” 果儿听后果然犹豫了,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黑熊派的吧。” 叶起云笃定地说。 果儿脸色一变,不发一言。 “早便听闻黑熊派弟子最爱修行奇技淫巧,旁门左道,果儿姑娘的行径与之如出一辙。虽然我理解姑娘报仇心切,但若姑娘罔顾真相,被有心之人利用,错杀无辜,可就比那坏人还可恨了。” 听罢,泪水便如卸了闸般在果儿脸上流淌。 她跪在地上,对着叶起云磕了重重三个响头。 “还请公子为我指条明路!” “黑熊派,凤门,昆灵宗本就不相对付,你可以仔细想想,你和你妹妹是否陷入了党派之争。” 毕竟前世顾清眠死后,最拍手称快的就是凤门了。 果儿眼睛猛然睁得大大的。 “果儿若有一日手刃仇敌,必报答公子恩情!” 果儿伏在地上,随后又别扭地向顾清眠道了个歉。 “顾公子,小女愚钝,待查明真相,必携厚礼登门道歉!” 顾清眠很是心大,摆手道:“无妨无妨,你妹妹的事情要紧。” 顾清眠一脸崇拜地看向叶起云,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大师姐她最近总和我在一起,这次还舍身救我,难道…… 大师姐心悦于我? 他越想越觉得心潮澎湃。 ——受爱戴指数提升10%,现在为60%。 第34章 (8)淡奶油椰香布丁 果儿的事一过,叶起云揪着顾清眠的后脖领子回到了昆灵山。 此时天色已黑,弟子们基本都睡下了。 而顾清眠此时已经十分怀疑,又美又强的大师姐暗恋他了。 嗯,民间话本子不都这么写的?什么欲擒故纵欲拒还休云云。 顾清眠甚至已经想好怎么试探叶起云对他的情感了。 如果让叶起云知道了他的想法,说不定会把他的腿打断…… 叶起云看着顾清眠一副姑娘家家羞涩扭捏的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思来想去她总结为:是她的男友力爆表导致的。 分开的时候,顾清眠跟她依依惜别,叶起云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顾清眠:…… 怎么跟他想象的情况不太一样呀,大师姐一定是用冷漠的外表掩饰狂喜的内心…… 叶起云没有功夫跟他闲扯,她要现在有一件要事去做。 她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偏僻的弟子房间。 这间房门框上还结着冰花,但屋子里却冒出森森的寒气,比严寒的屋外还要冷上几分。 叶起云咬破手指,用指尖的鲜血划过双眼,透过房门,她看到了一个坐在浴桶里的男子。 咳咳……她是来办正事的,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那名男子脖子上挂着红绳穿就的绿松石,映衬着流淌着汗水的结实的上身格外诱人。 可以看到他的左边内眼角到左侧下巴有一道竖而笔直的长长的带状的红色印记。 像是胎记一样长在了皮肤里,远远一看像眼睛流血一样。 他是墨玦,墨玉的亲弟弟,昆灵宗的六弟子,真身亦是一只黑鹤。 前世的墨玦时刻谨记家人被凤门的人灭族的仇恨。 想要尽早报仇的他,不惜私下里偷偷修炼魔典,最后走火入魔,灭情绝爱,单枪匹马杀入了凤门。 虽然他成功屠了凤门满门,可最后却魔气攻心,七窍流血而亡。 叶起云叹了口气,昆灵宗子弟几乎全是身世凄惨之人。 她无比地感觉自己像幼儿园大班的班主任,带着这群熊孩子能活一天是一天…… 她识海里翻看着剧情,今天的这个时辰,就是墨玦下定决心修炼魔典的时候。 而修炼魔典的第一步,就是…… 只见紧紧闭眼的墨玦突然蹙眉,手中拿一把带有秘纹的玄铁剑,猛地向胯间挥去—— “刀下留内啥!” 叶起云冷汗“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她一脚将门踹开,空手接白刃将剑拦下。 墨玦猛地睁开眼,人如其名,眼睛宛如墨玦一样透着粼粼的水光。 叶起云的虎口被剑刃割出了血,一滴一滴落到浴桶的水中,原本清澈的水变得猩红。 叶起云和墨玦目光相对,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大师姐……你怎么在这?” 墨玦哑着嗓子干巴巴地问。 “额,我晚饭吃多了出来溜溜弯儿。” 叶起云姿势僵硬,干巴巴地回道。 “那个,要不你先把手拿开?” 墨玦目光看着叶起云稳稳接住黑溟剑的手,心情十分复杂。 他好容易做了两年的心里建设,就这么被大师姐给破坏了。 “你刚才在干嘛?” 墨玦抿了抿嘴,声如蚊呐:“……自宫。” “你疯了吗?!你不想和心爱的女子生一只小黑鹤吗?!” “杏欲影响修炼。” 墨玦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但他已经十分窘迫到不行,脸烧得通红了。 我信你个鬼! 叶起云一想,反正有她在旁边看着,他也做不出在她面前自宫的举动不是。 叶起云缓缓将手拿开,手还僵硬着,就怕他梅开二度。 墨玦将挂在浴桶边缘的黑衣拿起来,捂住了能够滴出血似的脸。 “大师姐,你能不能离开啊。” 竟然都有哭腔了,像是被人视奸的小男孩一般。 关键是他已经被看光了啊啊啊他要疯了。 “不行,今天晚上我要看着你。” 叶起云义不容辞,她绝对不允许宗门发生任何流血事件。 “那你背过去。” 叶起云捂住眼睛。 “你快点穿好衣服,我比你大九百岁呢,你个小屁孩我都不害羞你害什么羞。” 叶起云主要考虑到转身需要一定时间。 墨玦背了过去,用浴巾迅速擦了擦身子,将衣服穿好。 脊背壮实而有力量感,蝴蝶骨十分漂亮,嗯,是个好背。 墨玦一回头,却发现叶起云根本没捂住眼睛。 “你……你……” 对于叶起云流氓的行为,他“你”了半天,终究没说出什么。 “墨玦,以后师姐不许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叶起云严肃地说。 “墨玦,你不说我也知道的,你是个好孩子,想要为家人报仇,但是报仇,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年轻,不要走极端。不然,你九泉之下的家人们该多伤心?” 叶起云用温柔如水的声音开导他,眉目间满是殷切和诚恳。 墨玦没再说话了,头垂得低低的,眼泪满眶,汹涌地掉落在地上。 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被打湿的碎发贴在脸侧,看起来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 “谢……大师姐的忠告,墨玦知错了。墨玦今后一定努力修炼,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不辜负大师姐的提点。” 若不是心里极度压抑无助,他又怎会选择自宫修炼魔典这条不归路呢? 殊不知,修炼魔典后,泯灭人性,残酷无比,屠杀生灵,流血五步。 ——受爱戴指数提升10%,现在为70%。 “大师姐你的手……” 墨玦十分愧疚自责。 叶起云这才感觉到手掌火辣辣的疼痛。 “害,这点小伤,我几天就养好了,修道之人,本来就难免磕磕碰碰,我早就习惯了。” 墨玦感动地又要流泪,他连忙去拿浴桶旁的伤药。 本来他是打算自己自宫后使用的…… 叶起云神色略带一丝古怪地收下了墨玦的伤药,装作欣慰地点点头。 你小子这伤药本来是要抹哪里的心里没点数吗…… “……那就多谢六师弟了。” 叶起云还是收下了。 叶起云这回肯定墨玦应该不会再犯傻了,就离开了墨玦的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忙活了一天的叶起云,终于可以回房睡觉了…… 第35章 (9)桂花枣泥驴打滚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季卿卿的减肥进程有了很大效果。 季卿卿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水桶腰变得纤细,脸上微微还没有减下去的肉像婴儿肥一样可爱。 眼睛再也没有被肥肉而挤到变形,而是水汪汪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是灵动。 这可是她一个月来日日只吃一顿,每顿只吃一点点饭的功劳。 她忍着内里持续不断的疼痛,还要忍受饥饿的折磨,几度晕厥。 而季卿卿暂时的师父施妙兮对她很是头疼,她每次劝季卿卿老老实实吃饭,她都不听。 不过被施妙兮多念叨了几句,就捂着耳朵作摇头状,好像她让她吃饭是要害她似的。 这还没完,季卿卿每日都说自己身体疼痛,问她哪里疼又说不出。 被施妙兮带到洛冰初那里检查过多次了,可洛冰初都说没有大碍。 施妙兮算是看清楚了,每次季卿卿看到洛冰初那个双颊绯红少女心的样子,就差把“爱慕”两个大字焊在脸上了。 她很疑惑,原本那个胖乎乎的小兔子多可爱啊,怎么化形后这么不听话这么令她讨厌呢? 终究是错付了…… 要不是师父对情爱没什么天分,没有看出季卿卿的歪心思,恐怕早就赐她九道酷刑了。 这日,已经是季卿卿修炼入门法术的最后期限了,是要给洛冰初交差的。 施妙兮把季卿卿带到了寒冰殿进行考核。 看着洛冰初严厉的脸,心里直打鼓,心里祈祷季卿卿不要掉链子。 “第一式,擒雪。” 洛冰初淡如清浅墨痕的声音传入季卿卿的耳朵,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醉了。 施妙兮看着季卿卿一脸呆愣地看着洛冰初的傻样,竟然还将兔子耳朵冒了出来! 季卿卿粉嫩嫩的兔子耳朵动了又动,很是陶醉于洛冰初的声线。 洛冰初蹙眉,如秋湖微皱,声音冷硬下来:“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月的练习,竟然连化形都不稳吗?” 施妙兮听着一个趔趄,头要垂到地缝里,心里抓狂得紧。 她踏马也不是神仙,她尽力了啊!可她根本教不会季卿卿啊! 师父照顾到季卿卿的伤,给了她足足一个月时间练习。 要知道寻常弟子都只给一个星期无一例外的! 施妙兮清了一下嗓子,呵斥季卿卿道:“卿卿,愣着做什么?把耳朵收回去!师父让你做第一式呢!” “哦哦……” 季卿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羞愧地将耳朵收了,希望能给洛冰初一个好印象。 她默念着心法,手指画着咒,只见眼前的一块结块的雪变成飞沙,随风飘散了…… 施妙兮头疼地挤按睛明穴。 这一看就是手势不标准,成功的话可是漫天飞雪,贼壮观的! “第二式,踏风。” “第三式,流霜。” “第四式……” …… 入门法术一共十式。 洛冰初挨个考下来,季卿卿就几乎没有做对的时候,不是心诀记错了,就是手势记混了…… 洛冰初和施妙兮的脸黑如锅底。 施妙兮“扑腾”一下就跪到了洛冰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父,不是徒儿不肯教,是徒儿真的教不会啊!季卿卿一个月里天天喊身子不舒服,根本就不配合徒儿!师父明鉴啊!呜呜……” 季卿卿也很伤心,可是她真的身体不舒服啊!可是为什么师父每次给她检查都说没事呀? 洛冰初看着季卿卿,冷哼一声,语气中没有之前的温柔细语,带了不耐。 “季卿卿,你可知连续三次考核不过,是何后果?” 季卿卿突然就感到了寒意彻骨。 “逐……逐出师门。” “你日日偷懒,态度不端,罔顾师训,视考核于无物,已是犯了禁令,我昆灵宗从不养无能宵小之辈。” 季卿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腿一软便跪倒在地,眼泪将地上的雪都融化一小块。 她要是被逐出这里,便只能是自生自灭,况且离了洛冰初,她也不想活了。 “师父,求您再给卿卿一个机会!卿卿一定不会再这样了!求求您了!” 洛冰初看她还颇有几分诚心,脸色稍缓,待季卿卿额头都撞出大片鲜血来,他才开口。 “记住你说的话,”他转而对施妙兮道,“妙兮,你起来吧,这件事错不在你,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下个月便由我亲自监督季卿卿练习吧。”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师父分忧,徒儿求之不得。” 嘿嘿,可算把季卿卿给弄走了,她可以去和大师姐他们打麻将喽~ 而泣不成声的季卿卿听着洛冰初这番话便是眼前一亮。 这么说,她岂不是就可以和师父近距离接触了! 再这样下去,她是不是就可以瘦成大师姐那样…… 季卿卿眼前浮现出叶起云如玉的面容,想起一个月前师父对叶起云的那个笑意…… 嫉妒像猫爪子一样爬上她的心脏,束缚着她的每一次心跳。 她也可以,让师父对着她笑。 她曾经偷偷向别的弟子打听过叶起云。 他们说叶起云是洛冰初捡回来的,也是陪伴师父最久的那个。 虽然师父不说,但是他们都觉得大师姐在师父心里还是占着至关重要的地位的。 他们还说,有大师姐这么个美人陪伴师父这么久,就是块坚冰,他也化了。 季卿卿不相信,洛冰初神仙般的人物,肯定不会那么肤浅的! 况且叶起云那么的表里不一,心肠歹毒! 凡间的说书先生说的都是只有活泼可爱的姑娘才能走进翩翩公子的心里! 叶起云就是一块嚼不烂蒸不熟的水泥柱子! 季卿卿心里将自己和叶起云细细地作着比较心里将叶起云贬低得一无是处。 最后她得出结论:叶起云不如她。 她决定日后悄悄去凡间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好好拾到拾到自己,她一定可以拿下洛冰初的心的! “卿卿,你这个月就住在我寝殿旁边的清露殿吧,明天就开始训练,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洛冰初已经很宽容了,他就不信这次季卿卿还学不会。 季卿卿欣喜地连连点头。 施妙兮突然有种师父这只羊要被季卿卿这只狼吞吃入腹的错觉…… 第36章 (10)冰糖雪梨水 叶起云几乎每天都会给师弟师妹们做好吃的。 有时是鲜奶炖木瓜,杏仁核桃酥,龟苓膏,有时是糯米糍,薏米银耳羹,拔丝地瓜…… 最贪吃的墨玉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每次都嚷嚷着要减肥。 可是每次一看见叶起云做的美食,就第一个冲上去大快朵颐了…… 今天的叶起云熬了一锅冰糖雪梨水。 熬的热腾腾的雪梨水又被寒冷的温度冷却,喝起来冰冰凉凉的很是爽口。 她分给了师妹师弟们,还特意去不愿意出屋子的墨玦那里送了一碗。 自从那晚以后,叶起云每次见到墨玦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瞟向他那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搞得墨玦浑身僵硬…… ——幸福指数提升5%,现在为55%;受爱戴指数提升2%,现在为72%。 做美食这一招刚开始涨数据特别快,但是越往后就涨得越发慢了。 叶起云也开始思考起其他的途径来。 叶起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过季卿卿了,似乎是季卿卿有意避开她似的。 叶起云盛了两碗冰糖雪梨水,去了洛冰初住的寒冰殿。 叶起云到的时候,正看到季卿卿在寒冰殿门口练习入门法术,洛冰初在旁边监督。 看得出季卿卿十分卖力,瘦了的她一张少女脸变得娇俏起来。 鼻尖被冻出来淡淡的红色,玉雪一般。 叶起云依旧披着那件狐裘大氅。 她里面穿了顾清眠送对她献殷勤送的红衣裙,又高挑端雅,醒目得很,远远就被两人注意到了。 季卿卿看到左右手分别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汤走了过来。 看到洛冰初也在看叶起云,季卿卿眼含泪光地咬唇,心里便是妒意四起。 “师父,我做了冰糖雪梨水,给您和卿卿尝一尝。” 以前叶起云做的美食都被师弟师妹们哄抢个干净。 今天叶起云特意做多了些,为的就是假借送梨水之名来看看季卿卿过得怎么样了。 洛冰初一时不注意,目光一直停留在了叶起云身上。 叶起云的发上簪了一只绯红如流火的发簪。 她本就和他一样是狐族,眼睛天然带一种流连的媚色,映着朱唇,仿佛雪白天地只她一人。 叶起云跟着他九百年了,他从未见过她穿鲜艳的衣裳。 从未见过的画面,总是特别吸引人的注意。 “放到旁边吧,你的心意为师心领了。” 季卿卿闷闷不乐地跺着脚,把地上的雪块碾得粉碎。 叶起云笑眯眯地背手看着季卿卿:“加油哦,卿卿,你一定可以练成的。” 叶起云背对着洛冰初,毫不掩饰地挑衅地对季卿卿挑了挑眉。 季卿卿被气得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可她又只能憋着。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多谢大师姐教诲……” 她怎么也不能在师父面前留下目无尊长没有教养的印象吧! 叶起云和蔼可亲地揉了揉季卿卿的头,就离开了。 她心里已经有让洛冰初杀死季卿卿的办法了。 狗蛋子一脸疑惑:? ——蠢蛋,是嫉妒呀。 洛冰初看着季卿卿憋屈的样子,沉声道:“不要偷懒。” 然后他就看向了被叶起云放在落满雪的方块石头上的两碗雪梨水。 里面放着晶莹剔透的冰糖,被细心切成块的梨肉堆砌在碗中。 细雪飘到梨水面上,在水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梨涡,而后缓缓飘动着。 清新的梨子香气入鼻,本来口腹之欲不强烈的他突然被勾出了品尝的欲望。 不久后。 季卿卿眼睛瞪得像铜铃,只见洛冰初将两碗冰糖雪梨水一饮而尽,碗底一滴不剩…… 洛冰初略显尴尬地和季卿卿对视,尴尬得狐狸耳朵差点冒出来了。 “你今天的表现不太好,你的那碗就由为师代劳了。” 他清清嗓子,义正言辞。 量有点太少了,每个碗就那么大,盛得还那么少,怎么够喝的呀。 洛冰初面无表情地咂咂嘴。 季卿卿危机意识很强烈。 这岂不是说明叶起云抓住了师父的胃? 不行!她也要锻炼自己的厨艺!她不能输给叶起云! 洛冰初监督完季卿卿,季卿卿本来想要娇羞地和他说一说话,结果洛冰初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云隐殿。 “咚咚——” 洛冰初的食指曲成一个好看的形状,轻轻叩门。 “谁呀?” “是为师。” 叶起云疑惑,洛冰初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师父,有什么事吗?” “以后你每次做的吃的可不可以都做一份给卿卿?她今天喝了你的冰糖雪梨水,觉得很好喝。” 叶起云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 就当喂狗了,剩下的底料给她喝。 不过季卿卿怎么会主动夸她的手艺?可能也就是随口一说吧。 没想到洛冰初还挺心疼季卿卿,果然,前世的轨迹没那么容易改变。 “师父,那徒儿每次也为您送一份吧。” 洛冰初翘起嘴角。 目的达成了。 但他还是有模有样地推脱了一番。 “为师不爱吃,你不用那么麻烦。” “哦,那我每次就只给卿卿送吧。” “……但是你的心意为师不好推辞,你也给为师送一份吧。” 叶起云脑壳疼,洛冰初这到底是爱吃还是不爱吃啊? “好的师父。” ——幸福指数上升10%,现在为65%。 叶起云更加迷惑。 这幸福指数上升得毫无道理啊! 但是她听了洛冰初的话后,心口像方糖融化一般甜,暖融融地像个小火炉似的。 是原主的情绪了。 叶起云一下子就想通了。 叶起云在被收入昆灵宗后漫长的时光里,她似乎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感受到的只有冻彻时光的孤寂,藏着那一点卑微的情意,像一只小老鼠一样小心。 但是现在的她被洛冰初需要了,被洛冰初认可了。 她数百年如一日地训练不就是为了洛冰初能够正眼看她一眼吗? 叶起云的眼睛一酸,像被柠檬熏到了一般。 叶起云深吸一口气,送走了洛冰初。 过两星期就是春节了,叶起云想着可以做点不同馅儿的饺子来投喂一下,“顺便”涨点幸福指数。 而在之后叶起云才知道洛冰初每次都将季卿卿的那一份吃掉了。 甚至还对她说季卿卿吃不饱要得更多,甩锅给季卿卿…… 好一个心机狡猾的男人。 第37章 (11)水晶虾饺 两个星期飞速而过,今日便是春节了。 叶起云早就买好了足够的白面和各种馅料。 以往的春节弟子们都是散养着,聚会啊喝酒啊,没有什么过年的味道。 今天,叶起云就组织所有师弟师妹们来包饺子。 包括总是抓不着影子的顾清眠和总是躲进自己房间里的墨玦都“自愿”加入了进来。 “包饺子开心吗?” 叶起云叉着腰,笑得很是核善。 顾清眠和墨玦看着叶起云笑里藏刀的表情,下意识捂住被掐青了的胳膊,连忙点头:“开心开心……” 不过她并没有邀请季卿卿,在叶起云的带动下,大家都有些孤立季卿卿。 再说她确实不讨喜,大师姐没有邀请她,他们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们总共包了很多馅儿的饺子,素馅儿的有胡萝卜馅、香菇馅、韭菜鸡蛋馅、西葫芦馅…… 肉馅儿的有虾仁馅、酸菜猪肉馅、三鲜馅、鸡肉香菇馅…… 这还是叶起云事先做了问卷调查的,防止有人有忌口不爱吃的,分为了素馅和肉馅。 有些没有天赋的弟子包饺子都像是在修炼什么绝世功法一样,小心翼翼地捏捏这边、捏捏那边…… 女弟子好一些,叶起云却是直接称王了。 叶起云的手很巧,她会很多种包饺子的方法。 于是她将饺子包成了元宝状、花边状、麦穗状、烧卖状、月牙状、四角状、荷包状、太阳花状…… “哇~大师姐你也太强了!” 墨玉手心里躺着叶起云刚包的乖巧可人的太阳花状水饺,满心都是喜爱之情。 “不难的,我教你。” 叶起云拿起一张饺子皮,墨玉和其他一些人有样学样。 叶起云左手拿着圆圆的饺子皮,右手拿起一双筷子,挖了些馅料到饺子皮的正中间。 “首先将适量饺子馅放到饺子皮正中间,馅料要少一些。” 然后叶起云拿起了另一张一样大小的饺子皮。 “接着将另一张饺子皮平放到馅料上。” 之后叶起云的手指像挽花一样动了起来。 “最后将两张饺子皮的边缘捏紧,然后顺着一角捏花边,不断重复这个步骤就可以了。” 最后叶起云成形的饺子卖相非常好,而且还紧实不容易露馅儿。 “好可爱嘤。” 施妙兮的少女心泛滥了,但是她包的馅料都要漏没了…… ——幸福指数提升10%,现在为75%;受爱戴指数提升4%,现在为76%。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他们就包了数量可观的各色饺子。 一帘一帘的饺子被投放到热滚滚的开水中,辗转腾挪,快乐地起舞…… 没过一会儿,一大波饺子就成熟可以收割了。 每种饺子分门别类地被放在一个个精致的白釉蓝底的瓷盘里。 每一个都是圆滚滚的,散发着引人犯罪的诱人香气…… 叶起云还亲自炸了酱,鸡蛋酱、牛肉酱、黄豆酱、辣椒酱…… 师弟师妹们一口一个,宛如饿死鬼投胎一般。 “吧唧吧唧……太好吃了吧!这个酱料也是神仙酱料啊!” “绝绝子嗝……” 有人脸上沾着的面粉还来不及擦,就开始狂吃了。 之前有人自己说过的忌口绝对不吃某种馅料的饺子的话,已经完完全全被他们抛到脑后了…… 毕竟饺子总数是有限的,速度慢就代表着吃得少。 叶起云才不和他们这群莽夫一样,她自己有特殊待遇。 她有单独的两盘自己爱吃的香菇猪肉馅饺子。 蘸着自己精心调制的酱料,慢悠悠地吃着,默默欣赏了一下猿形毕现的众人…… 要是有记录仪就好了。 记录仪是有点类似于相机,但是操作更加方便。 只需要连接大脑,大脑只需想象拍摄角度就可以了实现拍摄了,当然录像也可以。 叶起云还专门留了两盘酸菜猪肉馅的饺子,要去送给季卿卿和洛冰初。 她记得季卿卿是不爱吃猪肉的。 叶起云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肉馅的季卿卿这个素食的兔子应该都不喜欢吃。 叶起云还用古代的铁材做了几个简易版的榨汁机,榨了比较好榨的葡萄果汁分给众人喝。 榨出来的葡萄汁是清透的紫红色,天气还直接把它冰镇了,喝一口满是葡萄的醇美,解渴极了。 众人:大师姐好贤妻良母啊,想娶回家…… “对了,我在两个饺子里偷偷放了杏仁糖酥,谁吃到了,我就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当然,前提是合理的。” 听了这话,大家都鼓起劲头一顿猛吃。 “哎我吃到了!” 顾清眠腮帮子鼓鼓的,在咬到一阵酥脆甜甜的感觉后激动地举手。 “那你想要什么愿望?” “嘿嘿我能不能亲……” 叶起云双眸一眯。 顾清眠一下子被酥糖卡到嗓子猛咳了两下。 “咳咳……那我想要和你牵——” “咳咳咳……不不不我想要的其实是……帮大师姐打扫屋子。” 叶起云满意地点点头:“满足你。” 顾清眠欲哭无泪,果然没好事…… 叶起云吃饱喝足后,就端着两盘没那么热乎的饺子去了寒冰殿。 洛冰初正躺在自己的冰床上闲着看书,正要睡着的时候,就被叶起云敲门的声音敲醒了。 不过他并没有恼怒,而是惊喜不已。 看来又给他送好吃的来了,嘿嘿(狗头)。 洛冰初欢天喜地地打开门,果不其然,就看见叶起云端着两盘可爱的饺子。 “师父,这两盘都是香菇猪肉馅的,送您一盘。” 叶起云正要转身给季卿卿送另一盘,洛冰初就叫住了她。 “把那盘也给我吧,卿卿她是只兔子,不爱吃猪肉。” 真护犊子啊。 叶起云感慨,便将两盘都给洛冰初了。 怎么有种洛冰初是惯犯的感觉…… 叶起云心里泛着嘀咕。 而在叶起云走后,两个瓷盘又一次是被某人风卷残云地搬空了。 在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嘴里有一股香甜的感觉。 是杏仁酥糖。 是叶起云故意给他包的吗? 不知怎的,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过他最主要想的还是—— 要是有酱料就好了…… 还有他感觉还是莫得吃饱啊…… 第38章 (12)酥皮绿豆糕 临近傍晚的时候,最贪玩的小十一提议一起去四方城的夜市逛一逛。 四方城的夜市天下闻名,所有艳遇和美食和好玩的都能在那里找到。 更何况今日是春节,那里的夜市更会比平时热闹几分。 这话一说,很快有一片叫好声回应。 叶起云作为头头当然支持。 破天荒的,墨玦听叶起云要去,他竟也要去了。 正当他们要出发时,众人背后传来一道冷峻的嗓音。 “你们要做什么去?” 叶起云一回头,便看到一身白衣的洛冰初,双眸如月,映满天霜华,白衣上每一个褶皱都显得那么清雅美好。 旁边还有一个跟个小尾巴似的季卿卿。 季卿卿瞪着叶起云,心里很是不满。 她听说叶起云和每个人都吃上了饺子,可就她没有吃上,她这就是故意排挤,故意针对她。 “回师父,我们一起去四方城的夜市逛一逛。” 洛冰初平时都不管他们的,怎么这次突然关心起他们来了? 洛冰初当然知道四方城的夜市了。 很多他想吃的美食,每次他都要偷偷乔装一番再易个容半夜三更去吃的,颇费一番周折。 毕竟他不能崩人设,要是被弟子们看到他既爱吃又不高冷,他还怎么让人信服? 叶起云看着季卿卿不高兴的表情,又看着洛冰初冰块般的脸,突然就茅塞顿开! 该不会是……洛冰初自己想去但是又抹不开面子吧? 叶起云有了主意,想了个法子试探了一下。 “师父,你不如……也跟着我们去?” “为师最不喜喧嚣之地,扰耳朵。” 意料之中的回复,不过她还没完。 叶起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她拉住洛冰初的衣袖,加重力道地向外拉着。 “师父,你这性子也太闷了,今天是春节,你就去那里玩玩吧!” “你别拉我……” 洛冰初紧蹙眉头,口上说着别拉他,一脸嫌恶,可是暗中的力道却是顺着叶起云的…… 叶起云看着洛冰初状似被她拉过去了,心下了然。 洛冰初功力可比叶起云深厚,他要是真不想走,怎么会被叶起云拽动…… 这得是多傲娇多表里不一啊! 猪鼻子插大葱,宁可真能装蒜啊! 而季卿卿看到洛冰初一脸的不愿意,急得对叶起云大喊:“大师姐你怎么强人所难呀!师父都说他不想去了!懂不懂得尊重师父呀!你快放手!” 季卿卿跟在洛冰初那里有些时日了,但是她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有碰到他一片衣角过。 可这回竟然让她看见叶起云和洛冰初的衣袖亲密接触!? 而洛冰初听到季卿卿这番话,心里便是一阵无力与厌恶之感。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呀,他想堂堂正正去趟四方城的夜市怎么就这么难! 季卿卿拽着洛冰初另一边衣袖,和叶起云像拔河一样做起了拉锯战…… “师父他太寂寞了,应该去人间看看了!” 洛冰初在心底给叶起云鼓掌,心里祈祷着叶起云一定要赢啊…… “师父他不食人间烟火,他自己也说了最不喜的就是喧闹!” “不食人间烟火”的洛冰初在心里给自己扇着巴掌…… “怎么,你想让师父一辈子都待在昆灵山不见世面吗?” 虽然他听着怪怪的,“没有世面”的他还是差点泪目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洛冰初暗暗施用法术假装被叶起云拽过去了。 季卿卿只觉得虎口一痛,竟是被洛冰初的衣袖划开一个血口子!痛得她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叶起云说时迟那时快,就把洛冰初带走了。 好样的,叶起云。 洛冰初“迫不得已”地被叶起云带到了四方城的夜市,其他弟子亦跟了上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昆灵山只有季卿卿一个人了…… 季卿卿当然不肯洛冰初和叶起云一块儿,她的法术在洛冰初的监督下已经大有进步。 随着法术的进步,她内脏的疼痛也缓解不少,而且她足以移形到四方城。 季卿卿来到四方城的夜市,本来她是来找洛冰初的,可是却一眼被这里的繁华和热闹吸引了眼球。 车水马龙,灯光如昼,烟花盛绽,漫天星火。 这就是人世间吗…… 紧接着季卿卿就告诉自己不要分神,要努力寻找师父。 来到夜市后,昆灵宗弟子们就像鱼儿回归大海一样到处瞎游荡了。 叶起云因为拽着洛冰初,并没有和他走散。 她也并没有和他分开的打算,因为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季卿卿找到他们的表情了。 叶起云和洛冰初在人流里,叶起云在旁边的小摊位上买了两个面具。 一只是白色涂料画的狐狸面具,一只是红白涂料画的狐狸面具,眼睛的部位被剪出细长的形状。 “师父,你看!这个白狐狸面具多像你!” 哎你别说,是有点像嘿。 “哄小孩玩得罢了。” 他冷硬地回答。 “师父你戴上试试!” 叶起云不由分说,踮起脚给他戴上,帮他系着后面的带子。 洛冰初刚想下意识推开她,这时,一个巨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 耀眼的光芒映照着叶起云的侧脸,映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面满是认真的神色…… 好美。 洛冰初情不自禁感叹道,竟然忘记了推拒,只是乖乖地怔怔地,任由叶起云系上了带子。 叶起云看着洛冰初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已经懒得揭穿他了。 多大个人了,还玩幼儿园那一套,以为自己是糖果齁咸吗…… 叶起云把自己的面具也戴上了,两个人挨着一起走,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经过一处小吃摊位的时候,洛冰初突然就走缓了下来,眼睛透过面具不自然地瞟动着。 叶起云扭头一看。 好嘛!酥皮绿豆糕…… 叶起云像是他心里的蛔虫似的,买了四块。 做生意的老婆婆边帮他们把绿豆糕放进一个纸袋子里,边打趣道:“老身就没见过这么疼相公的小娘子哈哈……” 叶起云笑着,并没有反驳。 洛冰初听得心如擂鼓,什么呀,他明明是她的师父好不好,如师如父的呀…… 老婆婆附在叶起云耳边悄悄话道:“女娃子,你应该让他喂你吃,这样才恩爱嘞……” 洛冰初听了瞪大眼睛脸上泛红。 还好他戴着面具。 他看向叶起云,叶起云神色如常,似乎只是一件平常的小事。 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去澄清和解释。 可能他觉得没有必要吧,他们本来就是清白的…… 第39章 (13)红豆糯米糕 夜市满是富有方言特色的呦呵叫卖声。 一盏盏纸糊灯笼挂在每个摊位上,散发出柔和的红光。 所有想买的东西,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从云州来的织云锦、绣花缎,从徽州来的墨汁宣纸,从柳州来的脂粉唇膏,从柔县来的油纸伞、面纱…… 街上还有卖艺的比如舞狮的、胸口碎大石的…… 洛冰初觉得自己并不是贪图这里的繁华鼎盛,而是希望通过游历这里磨练自己的心性。 让自己能够做到“乱市不乱、心自然静”的至高无上的境界。 叶起云投喂了洛冰初一路。 她简直怀疑洛冰初的胃是个无底洞,她从未见过比墨玉还能吃的人。 如果墨玉的饭量是黑洞,那么洛冰初的饭量就是宇宙,海纳百川包容万物。 而且洛冰初还是边作嫌弃状腮帮子也咀嚼个不停,活像只护食的仓鼠。 到最后洛冰初实在没苟住人设,干脆使唤起她来了。 “走快点,那里有卖拨浪鼓的,我要那个带麦穗的鼓。” “那里,买两个糖人,要那个猪头人和狗头人。” “这边,这个彩塑好像我。” “那边,不倒翁不倒翁,要那个戴绿帽子的……” 叶起云:…… 不得不说,洛冰初用那把禁欲冷淡的嗓音说这种无理取闹的话,冲击力太大了,不亚于一只雪团子变成一只小火龙。 ——幸福指数提升6%,现在为81%。 叶起云幸福.jpg。 她大手一挥就给他买,自己的荷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她还得帮他拿着他要买的那些破烂玩意儿,他好像没长手。 没办法,幸福指数给的实在太多了!就当为原主尽孝了吧…… 还是恐怖生存位面更好玩,起码不用伺候人呀! 而季卿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洛冰初。 她为了寻找洛冰初,鞋子都被人踩掉两次,还被人绊了一跤摔到地上吃了个狗啃泥! 现在的她头发上的钗环松垮,头发散落,手腕的珠串断了线早就不知踪影。 看到人群中的洛冰初,她双眸一亮,刚想追过去。 结果却看到洛冰初和叶起云各自戴着狐狸面具并肩走在一起。 叶起云把一块红豆糯米糕塞到了洛冰初嘴里…… 绯色的光影似乎十分偏好两人,在两个人衣服上打下光晕,就好像两个人在发光一样。 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正当季卿卿不知所措时,叶起云被跑过的一个熊孩子狠狠撞了一下,一个踉跄扑到了洛冰初怀里。 洛冰初将叶起云扶正,不知和叶起云说了什么,叶起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眼睛弯弯的,笑得连鼻子都皱了起来。 季卿卿分明看到,洛冰初的耳朵根到耳朵尖都红得彻底。 她眼圈一红,眼泪混着脸上沾染的灰尘流下,打湿了衣襟。 可是她现在灰头土脸,又怎么好过去?让叶起云看她笑话吗? 师父心中果然是有她的吗?她又有哪里不如叶起云呢? 殊不知,叶起云笑只是因为…… 洛冰初放了个屁而已。 她真没想到外表这么冷的人竟然也会排气哈哈。 洛冰初淡定地开口:“回去罚抄昆灵心法五百遍。” 叶起云:……公报私仇,蒜你狠。 洛冰初嘴角还有红豆糯米糕渣呢她说什么了吗? “去护城河,我要放花灯。” 叶起云横眉倒竖,她真是把他惯出毛病来了!跟她吆五喝六的,她才不去呢! “师父这边请,小心别摔了。” 洛冰初看着叶起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有些高傲地微微抬起了下巴。 不满吗?不满憋着。 护城河。 数以万计的一盏一盏莲花灯随着水流向远处漂泊,映着天边的烟花和星辰萤火,仿若人间仙境。 远远看去,河里有几个船舫里,雕楼画栋。 里面传来悠远悦耳的箫笛声,和着女子的吴侬的歌声。 河边有一棵五人环抱的大槐树,已经生长近千年了。 每根枝条上都系满了红绸带,上面用小狼毫蘸着好闻的墨汁写下祈福的祝愿与有情人的誓言。 四方城,真是个民风开化的好地方。 叶起云给洛冰初买了花灯,有些好奇他会写些什么。 洛冰初却用手死死挡着,不让她看到一个边角。 真以为她想看吗? 叶起云撇撇嘴抱胸侧过身去。 夜市以西。 墨玉刚来这里,就抑制不住自己的“买买买”之魂了。 她买了两个彩绳编织的发圈,还有一个漂亮石头串成的手链,兴致勃勃地逛着。 她嫌长发有点糊脖子太热了,就用刚买的发圈扎了起来。 正闲逛着,就看见有一个戴着个老虎面具的人朝她走来,身形和十一很像。 肯定是十一,毕竟十一的真身就是一只老虎。 “十一你也太幼稚了吧!还买了个老虎的面具哈哈!你看一下我买的这个发圈好看吗?” 墨玉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将脑后辫子上的发圈扯给他看,葱白的手指抓着浓黑的辫子,充满了洋溢的活力。 虽然她知道十一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她肯定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夸她的。 “好看。”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欠揍的话,墨玉一愣。 不对呀,这个声音和十一的不一样。 她抬头仔细打量着来人,透过橘色的老虎面具,他的眼睛是温驯柔润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在下刘萧,姑娘是认错人了吧。” 他解开面具的带子,露出一张清秀贵气的脸,声音也是不急不缓,听着耳朵很是舒适。 墨玉俏脸一红,又羞又恼。 “对……对不起!” 她转头便要走,却被刘萧叫住。 “姑娘留步,相逢即是缘分,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 墨玉想着,告诉他倒也无妨,反正以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很难再见到了。 “我姓墨,单名一个玉字。” “徽墨透宣纸,皎玉入星池,好名字,愿与姑娘再会。” 刘萧一笑,似让漫天星辰失了色彩,令墨玉看愣在原地。 她的心不规律地跳动着,久久未息…… 第40章 (14)八宝紫薯芋泥 叶起云完全有理由怀疑原主爱上的只是一个空壳。 几乎所有人都被洛冰初冰清玉洁的假象蒙蔽了…… 那日以后,洛冰初在叶起云心里已经没有滤镜了。 而叶起云发现从春节夜市一夜游回来的墨玉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叶起云做的饭她也不愿意吃了,总是扒拉两口就放下了,原有的婴儿肥也瘦了下来。 整日拿个小镜子照,簪花拂柳涂脂抹粉的,完全是一副小女儿家的情态。 很明显是坠入了爱河。 按理说墨玉青春年华爱上个把人也寻常,但是前世的墨玉这么一恋,就把命搭了进去。 前世的墨玉爱上了一个渣男,那个渣男能说会道,却是四处留情披着一副人皮的中山狼。 墨玉被渣男骗身骗心,被搞大了肚子,她因为怀孕而气虚乏力、功力骤减,渣男玩腻了她,狠心将她抛弃了。 这还没完,在一次二人的纠缠中,墨玉不小心露出了原形,被渣男知道是黑鹤妖了。 渣男就找了道士降她,墨玉和腹中胎儿一起被做了法器的祭品从此被困于方寸的阴气深重的法器之中…… 这一世,叶起云自然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毕竟在叶起云心里,她是将墨玉当成女儿养的。 所以作为墨玉的爹,她要阻止渣男的好事。 叶起云用纤细白嫩的食指绕着发丝。 透过墨玉的房间看着她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口脂,又换了一件桃粉色的衣裙,离开了昆灵山。 叶起云抓住机会,紧跟其后。 果不其然,墨玉去了四方城的一家客栈。 叶起云运用隐形术跟着她进了一个房间。 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翩翩公子,不说一等一的好样貌,可却气质独特干净。 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睛盯看着墨玉,似有无限情意诉说。 呦呵,这业务还挺熟练,和寻常的渣男不同,这个人极会伪装,不是个情场老油条还真看不透他。 “刘……刘萧,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后悔吗?如果你知道我是谁的话……” 刘萧带了一丝急切,起身紧紧抱住了墨玉,下巴抵着墨玉的头顶。 “傻姑娘,无论你是谁,也不会减损我对你一丝一毫的爱慕,和我在一起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是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仙气,很是喜欢。” 鬼嘞,妖怪怎么会有仙气,只会有妖气。 这一套对墨玉这种纯情丫头片子一来一个准儿,墨玉被感动得两眼汪汪。 刘萧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刚开始还要跟他装矜持,却原来这么容易哄骗。 之后刘萧就开始乘胜追击了。 刘萧的手指在墨玉身上游移着,却不会让人感觉冒犯,就像在抚摸和疼惜一只娇养的猫一样。 叶起云冷眼旁观,看着刘萧把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墨玉带到床上,褪着自己和墨玉身上的衣服…… 就这? 叶起云从袖子里放出两个可爱的小东西…… 刘萧正要扒下墨玉身上最后一层肚兜的时候,就感觉到脊背上一阵毛茸茸的痒意。 似是活物还在扭动着,擦去他脊背上微微渗出的汗。 刘萧只觉头皮发麻,僵硬着脖子回头一瞅—— “啊!啊!啊!!!” 震破耳膜的尖叫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一楼的客栈老板听见二楼的声响,嘿嘿一笑。 难道是女上男下?刺激刺激…… 而墨玉看着骑在她脖子上全身像八爪鱼一样抱紧她头的男人,一脸黑线。 “老……老鼠……” 刘萧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早就被吓软了。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袭来…… “啊!啊!啊!!!” 墨玉看到刘萧黄色的尿液流到她的头上,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客栈老板听着声音抓抓头。 姿势又调过来了? 刘萧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吓得失禁,男人的尊严已经彻底扫地了…… 墨玉一个手刀就把刘萧甩了下来,百般滋味在心头,只能无语凝噎。 墨玉看着床上乱窜的两只小老鼠,揪住它们长长的尾巴,穿好鞋子眉头也不皱地一脚一个碾死了。 刘萧的颤抖地看着地上两具血肉迷糊的老鼠尸体,一个怔愣。 墨玉用逃也似的速度穿好衣服离开了,临走前恶狠狠瞪了刘萧一眼,一脚将门踹开离开了。 客栈老板看着墨玉赶着投胎似地离开的背影,略显震惊。 那个公子看着身体还硬朗,没想到时间这么短的吗? 楼上的刘萧也逐渐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羞愤欲死,穿好衣服下了楼,刚要离开,却被老板叫住。 “公子,我们客栈卖各种能让男人重现雄风、坚挺持久的好玩意儿哦,有内个八宝胶囊、夫炎洁药液、一夜七次郎……” 刘萧听了,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哼一声。 “滚,我不需要,还有,你们客栈有老鼠!我散播出去,你们的客栈别想开了!” “这位公子你在说什么啊!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呀!我们客栈可是四方城最干净的客栈了!怎么会有老鼠?” 明明是你自己不行,还怪到老鼠身上? “你不信?咱们上去瞧一瞧!” 刘萧怒气冲冲,拽着老板的袖子上楼。 没想到这么美好的一次竟然被两只臭老鼠搅和了! 可是进入房间,地上哪里还有什么死老鼠?竟是一丝血迹都没有。 “怎么可能!那两只老鼠肠子都被踩出来了!” 老板十分油滑,立刻他就占理了:“公子,也许是你太兴奋眼花了吧?呵呵这是很正常的事……” 老板像一个性教育专家一样喋喋不休。 刘萧被磨叨地十分厌烦,转头就走。 “哎公子!您还没给钱哪!一共是十两银子!” 老板在背后喊话。 这破客栈还他妈想要他给钱? 他破口大骂:“你还想要我……” 却看见门口走来两个身材魁梧拿着棍棒的汉子…… 刘萧:…… 最终他还是留下了银子,背后还有老板嫌弃地叫骂。 “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怎么这样无赖,还肾虚阳痿,我要是个姑娘我都不跟他呦啧啧……” 第41章 (15)牛腩咖喱蛋包饭 刘萧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走着,面色憔悴。 仿佛在坐月子期间似的,活像一只孤魂野鬼。 自从他决定搞墨玉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后,他就好像遇见了瘟神一样,倒霉个不停。 他一去青楼想要颠鸾倒凤,就反射性想到老鼠,生生在妓子的目光中软下去。 莫名其妙腰间的钱袋不见了。 在家里养了多年的大黑狗看见他就跟疯了一样向他咬过来。 家里他最爱的通房丫头给他戴了绿帽子。 父亲被查贪污,几乎掏空了家底去疏通打点,才免抄家之劫…… 桩桩件件,不胜枚举。 而他不知的是,钱袋是叶起云偷的…… 他身上荷包里吸引大狗的肥肉是叶起云放的…… 他的小老婆和家丁偷情是叶起云故意引他回刘府撞见的…… 他父亲的贪污账簿是叶起云送给死对头的…… 叶起云看着他倒霉,心里着实舒畅得很,感觉多年的便秘也被治好了(误)。 刘萧心烦意乱地想着墨玉这个女人,心里不禁骂她是扫把星。 他千方百计地想推倒她,可是关键的时候就像中邪了似的走向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的结局。 比如—— 他那次在茶馆里向墨玉解释过,之所以这么害怕老鼠,是因为自己是孤儿,双亲都在鼠疫中去世,自己还被硕大的老鼠差点咬掉鼻子…… 被迫去世的爹妈.jpg(获得成就:带孝子) 然后他的狐朋狗友就突然看到了他,跟他说他爸妈喊他回家吃饭…… 刘萧和墨玉当时的脸色都不好了起来,刘萧只能解释是干爹干妈。 然后狐朋狗友又嘀咕了一句:“我和你穿一起开裆裤长大,你啥时候有干爹干妈了……” 社会性死亡。 再比如—— 他和墨玉一起在街上逛的时候,一个中上等的美女看上了刘萧,非要跟着刘萧回去。 刘萧坚定地拒绝了,好不容易在墨玉心中留下一个只爱一人的专一形象。 然后就因为他不舍得那个美女就这么跑掉,和那美女擦肩的时候摸了一把她的屁股,手却突然抽筋了一麻没及时收回来…… 然后就被墨玉看到了…… 他因为抽筋抓得那么紧,想抵赖是因为无意间碰到的都牵强…… 刘萧光是想想这些画面,想到墨玉越来越嘲讽冷漠的眼神,就血气上涌。 可是放弃睡她吧,他这心里又刺挠不甘心,毕竟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了。 他也很奇怪,他见的美女多了去了,怎么还放不下一个墨玉了? 人嘛,总是下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墨玉在他心里就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纱一样,他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 他打听遍了也寻不到关于她身世的半点消息。 每次她与他约定见面,都要他去城东的一处树林边的巨石上放墨玉给他的一块玉。 下面再押一封信写好见面地点见面缘由,他们方可会面。 他试过一直蹲守在暗处,可是,只要他这样做,她就不会出现。 只有他彻底离开,隔了许久再去,才可以约到她。 他在街上走着,脑海里一会儿是墨玉冷嘲的轻笑,一会儿是父亲一夜白头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脑子都要裂成八瓣儿了…… 这时,他面前却迎面挡了一个人。 他向左绕,那人又挡,他向右绕,那人又是一挡…… “你脑袋好像是有内个大病。” 刘萧阴气沉沉,拳头隐隐作硬,狠狠看着面前的人。 “这位公子,可否听老朽一言?” 只见这人鹤发童颜,须发长长,声音却苍老无比,似是七八十岁了,可面上却无一丝皱纹。 他左手里拿着个帏幡,上面用丹砂毛笔草书写着“治世度人”四个大字,右手端着个青瓷瓶。 若长期从事盗墓行当的人细细闻来,便能闻到这青瓷瓶散发着一股经久不散的骨灰味。 而且瓶内还有持续不断地哭泣与哀嚎。 道士鼻子微动,似乎是在他身上嗅着什么。 “神棍,滚开。” 刘萧连装一装都不愿了,他烦躁得心如烈火烹油般,抬腿便大步流星地走开。 那道士长吁一口气,摇头道:“唉,许是命中有这劫难吧,可惜了,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啊……” 刘萧的脚步猛地就顿了下来。 他联想到自己最近的经历,不敢马虎,赶紧目露惊骇地回到道士面前:“大师,你说我会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没错。” 道士笃定地说。 “大师,此话怎讲?” “老朽可否问问公子最近可是与什么人频繁密切地接触过吗?” 刘萧突然想到以前墨玉说的“如果你知道我是谁,也许就不会……” “……我上个月在夜市遇见一位姑娘,名叫墨玉,自我遇到她,我生活中的倒霉事就接踵而至……” “公子,你身上有股凝重的妖气,恐怕是遇上大妖了,许是那个叫墨玉的大妖将泞气度给了你,才导致公子这般,所谓恩怨不断,必有灾殃啊……” “求大师救我!我必有重谢!下辈子必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地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刘萧听了差不点当场在街上给他跪下。 “此乃天机……罢了罢了,我便替你将那大妖收服。” “多谢大师!大师菩萨心肠!” 刘萧激动地抓住道士的衣袖,像溺水之人在紧抓一棵救命稻草。 道士眼底闪过贪婪,颇为持重地道貌岸然地点点头,一副大义凛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心里在狂笑。 又得手了。 他本身也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的想法。 男人可以宠爱一个女人,但只要这个女人威胁到自己,哪怕一丝,他就会对她极其残忍。 杀鸡取卵、兔死狗烹,无所不用其极。 道士得意洋洋地想着之前说服礼部侍郎将他的孔雀精妻子交付给他的事。 他将那只孔雀精的肉作了料底泡了酒喝,而那些五彩缤纷的羽毛被他祭了法器。 这次,只要再祭了这只精怪给他的阴阳乾坤瓶,他的法器威力就可以再上一层楼了! 他捻着胡须,笑意弥漫…… 第42章 (16)火腿酱油炒饭 墨玉食欲最近又好了起来,每次吃饭都像吃人头一样。 每一口都狠狠地咬下去,颇有一股“化悲痛为力量”的风范。 叶起云一直默默盯着她,她预感,墨玉马上就要出事了。 墨玉狠狠吃下三大碗火腿酱油炒饭,她的反常也引得十一询问。 “五师姐,你最近咋滴了?三天两头不回来,总往外跑。” 还有怎么吃那么多,把他的那份都吃了,他都吃不饱了。 不过这句话他没敢说。 “关你什么事!训练去!” 墨玉抢过他手里没吃光的炒饭,又扒拉起来。 十一:……他就多余问。 下午的时候,墨玉又要出门了,她细细感应品读着那块巨石上的信件内容,眉头微蹙。 “阿玉,我们再见最后一面吧,我们可能真的不适合在一起,但是希望你能见我最后一面,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见面地点在城东的慕霖溪,未时。” 她早就看清了刘萧的为人,也不知道她当时是瞎了眼还是被猪油蒙了心。 既然他说是最后一面,她就再去一次吧,听听他有什么话和她说。 叶起云看墨玉离开,紧接着跟了过去。 十一挠着头,师姐最近怎么也神出鬼没的…… 城东慕霖溪。 河水蜿蜒,撞击着石头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音。 现在快2月份了,四方城地处偏南,天气已经开暖,浮冰开化。 墨玉刚到那里,就看到河边站着的刘萧。 他嘴唇苍白,脸色仿佛笼了一层乌云,愁云不展,看着已经没有初见时的风度翩翩。 墨玉蹙眉,带着浓浓的嫌恶。 刘萧看到她,向她走过来,她便退步,和他保持较远的距离,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垃圾。 刘萧一僵,可怜兮兮地唤道:“阿玉,以前那些事,都是误会。” “呵,误会?” 墨玉此刻宛如渣男附身,对着刘萧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她平时就跟十一斗嘴,嘴皮子十分厉害。 她把刘萧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萧的脸由黑变红,由红变绿,由绿变紫,如打翻了调色盘,煞是好看。 叶起云就在旁边欣赏着这一出情感狗血大戏。 “阿玉……你如此无情,就不怕我被逼急了……伤害你吗?” 刘萧像一个赌徒一般,微微掀起唇角。 “你他妈能碰我一片衣角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墨玉被激怒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萧用右手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应声而来的,是一个从高高的草丛里走出的道士。 刘萧冷笑着退后两步。 道士手中的帏幡对着墨玉猛地一扇! 墨玉本来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只是在道士挥手的瞬间,她的心脏骤然一痛,仿佛裂开一般! 叶起云并没有出手,因为她要让墨玉把这个教训烙在骨子里。 而且危机时刻救人提升的受爱戴指数更多。 墨玉额角疼出冷汗,暗道不好,便要用法术移形! 道士眼疾手快,冷哼道:“死到临头,还负隅顽抗!” 他将右手里的瓷瓶口对准墨玉,手掌不断左右抖动着,宛若帕金森一般,眼睛还翻起了白眼。 墨玉只觉全身每一处皮肤都被一张网死死拉住,全身发麻,似要将她的皮活活剥掉! 她看着一旁刘萧冷漠到令人心惊的眼神,如坠冰窟。 电光火石交错燃起,正当她绝望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仙女。 叶起云双手成爪,护在墨玉面前,目光无比凶狠地看向道士。 “呦,竟然又来一只妖。” 道士无比兴奋,因为他感觉到这只妖内力更高!体内还有冰灵珠! 冰灵珠!冰灵珠!他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 他心里疯狂地呼喊着,像跳大神般围绕着叶起云的身体转圈。 边转圈边摇动帏幡和瓷瓶,嘴里念念有词。 那瓷瓶倾倒出混浊粘稠的鲜血来,尖锐的哭叫从里面传来。 “不自量力。” 叶起云弹跳力惊人,一脚揣在他的手腕上。 “啊!!!” 清晰的“咯噔”一声,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腕骨踹折了! 道士惨叫,瓷瓶脱手,叶起云接到瓷瓶,毫不犹豫地摔在地面上! 道士目眦欲裂,看着自己宝贝得比自己命还珍贵的瓷瓶被摔碎,像狗一样爬过去。 颤抖地用左手和扭曲的右手捧着碎得不能再碎的瓷片,连手指都被割伤了也浑然不觉。 “我的宝贝呀!啊啊啊我要和你拼命!” 道士面部狰狞地向叶起云扑来,叶起云微微一个侧身,他便扑了个空,狠摔在地上,便倒地不起了。 刘萧目光惊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视着叶起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如厉鬼索命。 他擦着地后退着,裤裆一片湿痕。 刘萧真是叶起云见过的最爱尿裤子的人,没有之一。 “胆子这么小,还敢出来撩妹儿?就着你撒的内泡尿照照你自己,宁配吗?” 刘萧五官害怕得都变了形,急忙双手合十讨饶:“仙姑饶命!仙姑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给小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墨玉这下也缓了回神,气势汹汹地大步迈到刘萧眼前,气得痛骂:“刘萧!你个狗娘养的杂种!你他妈想要我的命?也不看看我大师姐是谁!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墨玉也不跟他客气,上去就对准他的下面用力踩去! “啊啊啊啊!!!!” 旁边林子里的鸟儿被惊得四散而逃,旁边的不知名小花吓得花容失色。 刘萧直接痛晕了过去,鲜血很快就染透了下袍…… 道士说得真对,他还真的“断子绝孙”了。 不过叶起云还是祝他子孙满堂。 解决完这个,叶起云又看向远处的道士,他还有些意识,正缓缓地向远处挪,准备悄悄地逃跑。 叶起云和墨玉一同移形到道士逃跑的方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道士全身猛地一颤,双眼赤红。 “……你、你们这些妖物!要杀要剐,随你们!” 道士紧闭双眼,一副悉听尊便的落水狗样子。 墨玉朝他脸上啐了两口唾沫,骂道:“呸!杀了你都我嫌脏了我的手!” 墨玉刚要动手,叶起云阻止了她。 “留他一条贱命,死了太便宜他了。” 叶起云没说什么,只是袖子下的手腕转圜了一圈,一颗淡蓝色的珠子进入道士体内。 她阴冷地朝道士笑了一下,笑得他毛骨悚然。 “我们走,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受爱戴指数提升7%,现在为83%。 第43章 (17)肉沫茄丁打卤面 叶起云搂着怀里痛哭流涕的墨玉,像拍小孩一样拍她的背。 “大师姐呜呜……大师姐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叶起云哭丧呢。 “今天要不是你赶到,我就命丧黄泉了呜呜……大师姐你好好你就是我的女神啊啊……” 叶起云看着泪如雨下的墨玉,慈祥地说:“要是敢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你就死定了。” 墨玉打了个哭嗝儿,愣愣地离远了些。 两人正往昆灵山赶,狗蛋子略显担忧地问了句话。 ——起子哥,幸福指数和受爱戴指数都快刷满了,但是怎么才能让洛冰初杀了季卿卿啊? ——这还不简单?只要引导季卿卿入魔就行了,也就是让季卿卿黑化。 只要能让季卿卿入魔,洛冰初一定会铲除孽端,毫不留情。 狗蛋子恍然大悟,妙极妙极…… 两人刚回到昆灵山,就见到洛卿卿在路上眼珠子心怀不轨地转悠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冰初和昆灵宗所有的弟子都在这里,似乎在专门等着墨玉和叶起云回来。 洛冰初的表情凝重,墨玦一脸担忧地看着叶起云,顾清眠紧抿着嘴,看上去精神紧绷。 看来这季卿卿在搞什么幺蛾子呀。 叶起云安抚性地和墨玦对视了一眼,墨玦心思敏感,她且让他放放心。 “叶起云。” 洛冰初对叶起云直呼全名,周身的气压重若千钧。 只有在极其盛怒的情况下,他才会有这种气场。 “卿卿说你私修魔典,她曾看到你将魔典的纸张塞入铜镜里,可是真的?” 虽然洛冰初也不信一个能做那么多美食的人会干出这种事来。 撕心裂肺的痛意在叶起云颅内炸裂,浆糊般肆意搅动。 熟悉的场景再现,前世与今世重叠。 前世的洛冰初也如此般,令人心悸的压迫,季卿卿望着她满是快意,仿佛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叶起云定了定神,开始飙起了演技。 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叶起云冲着季卿卿控诉道:“卿卿!我待你如父如母,为了照顾你化形夜不能寐,你却断章取义,以此重罪污蔑于我……呵,卿卿,你好狠的心!” 季卿卿被叶起云出神入化的表演搞得一愣一愣的。 她咬咬牙不甘示弱地呛声道:“你胡说!你每日都打我骂我!当个畜牲去养!你还有半点良心在这里诉苦?我又何曾诬陷你?你自己做的心里最清楚!” 叶起云仿佛被伤透了心,回怼道:“我何曾打过你骂过你?既如此你身上又何曾有伤痕?你可以不念我的恩德,却怎能恩将仇报?古人所言极是,一饭养恩,十饭养仇啊……”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吃了叶起云那么多顿饭的师弟师妹们毫不怀疑地选择相信叶起云。 大师姐可是她们的“衣食父母”啊! “季卿卿你胡说!大师姐人美心善,每次不是端了美食专门给你送过去?” 洛冰初瞳仁微颤。 “放屁!何时给我送来过?不过是她诓骗你们这群蠢货的说辞罢了!你们也信!?” 季卿卿被气得七窍生烟,手指笔直地指着叶起云。 施妙兮被气得跳了起来,叉着腰,喷溅的口水扑在季卿卿面门上:“你个白眼儿狼!每次大师姐都端着两盘,一盘给你一盘给师父!所有人都能作证!” “对!你个黑心肝儿的玩意儿!还敢污蔑大师姐私修魔典?其心可诛!” “别拦我!我今天就把这只兔子就地正法炖皮蛋瘦肉粥喝!” 施妙兮和墨玉摩拳擦掌要为叶起云打抱不平,其他弟子们也都是对季卿卿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洛冰初紧紧蹙眉,冷冽道:“够了!都当我是摆设吗?你们俩还是年长的,就这么做的表率?” 听到洛冰初发话,墨玉和施妙兮这才愤愤地退回到人群中,眼神仿佛要将季卿卿千刀万剐。 季卿卿瑟缩着不发一言,眼角微红,委屈害怕地看着洛冰初。 “师父,口说无凭,不如现在就去我的房间打开那面铜镜看一看,到底卿卿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起云淡淡瞟了一眼季卿卿。 “如果不是,还请师父为我讨回公道!呜呜……” 叶起云双眼痛苦地闭起。 季卿卿猛地心里一紧。 她当然知道铜镜里不是魔典残页,而是叶起云写的情书。 她这样说,也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宗门所有人都来看叶起云的笑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被叶起云投喂得和叶起云核磁共振心连心了。 季卿卿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到时候说是误把叶起云在藏的情书看做魔典残页就可以了,她也是害怕大师姐犯错呀。 反正,虽然敌损三千自损八百,但是肯定没有叶起云罚得重。 那可是令妖界闻风丧胆的九道酷刑呀,走这一遭精神不失常都是怪的。 季卿卿想到这里,腰杆直了起来。 众人跟着洛冰初来到叶起云住的云隐殿,那面铜镜就在桌上,古旧得泛着光泽。 洛冰初当着众人的面,将铜镜碎裂,镜子碎片零落一地。 里面掉出了几张精心叠好的纸张,纸张看着还比较新。 长着细细绒绒的白毛,有些地方还透着墨痕。 洛冰初打开折叠的纸页一看—— 越看,他的眉头就越发紧皱,结成了一朵核桃花,面如菜色。 他重重冷哼一声,将纸页迎着季卿卿脸蛋砸下,季卿卿的脸立刻红了一片。 “自己看。” 季卿卿心头发颤,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她捡起来打开,双眼立刻瞪圆,眼珠子都要掉落下来。 这哪里是叶起云的情书,分明是自己平时对洛冰初孺慕之情难耐写下的妄语! 季卿卿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她一时逻辑混乱,不知从何说起。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模仿我的笔迹陷害我?!” 叶起云痛心疾首,叹息道…… “卿卿,你平时意淫爱慕师父也便罢了,留下的纸页也随便乱扔,我捡到了,又不好扔了你的东西,只能藏在隐蔽的地方,没想到今日你铁了心要我的命……” “不可能!我都放在很隐蔽的地方……” 季卿卿看到叶起云毫不掩饰地弯弯眼睛,如醍醐灌顶! “你……你炸我……” 弟子们被这急剧转折的戏码惊得合不拢嘴…… 第44章 (18)蜜桃四季春果茶 “小九,十一,把季卿卿押到玄天宫,赐九道酷刑。” 季卿卿听了如遭雷劈,险些晕倒过去。 其他弟子听了也俱是脊背一僵。 历经九道酷刑还能活下来的,实属稀有;能活下来却疯魔的,却不在少数。 季卿卿望着洛冰初冰冷的轮廓,还是心中的高洁如冰心玉壶,白襟如白帆般干净整洁,却再不愿意将目光施舍给她一丝一毫。 仿佛看她是脏了他的眼,那双眸子盛满了隐忍的怒气。 洛卿卿的心都碎成粉末了,她跪在地上,拿自己的头颅砸地。 狰狞的血迹从破了的额头处流出,流到眼睛里,一直流到锁骨。 宛如眼睛流血一般可怖。 “师父、师父,卿卿求您,饶了卿卿这一回吧……卿卿再也不敢了师父!!卿卿求您不要把卿卿送到玄天宫啊!那里是活地狱呀师父……” 季卿卿仿佛不会痛一般死命磕着头,跪行到洛冰初脚下,乞求地抱住洛冰初的双腿,泣不成声。 洛冰初斜睨着她,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踹开,眸中满是恶色。 “饶了你?哼,你诬陷大师姐私修魔典,还明目张胆折辱师尊,更是触犯了昆灵宗第一条,严禁任何宗门弟子产生不正当感情,你说,你受这九道酷刑冤不冤枉?” 季卿卿看到洛冰初眼里的情绪,仿佛坠落万丈深渊,眼睛里微弱的光芒瞬间熄灭了,愕然又无望地微微张着嘴。 师父厌恶她…… 叶起云看到这幅景象,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一些画面—— “师父,起云知错了,师父不要将起云丢到玄天宫啊!!!” “师父,起云求求您了!放徒儿一条生路吧!” “师父……您是要我徒儿死吗……” 原主哀痛的哭求,在叶起云的耳朵中灌入灌出,心像被一只大手紧握住,握成碎片。 无论是谁,洛冰初都没有留一丝情面,都是一样的无情,与决绝。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押下去!” 洛冰初紧蹙着冰色的眉毛冷酷地命令着。 “是……” “……是。” 小九和十一唯唯诺诺顺从地将仿佛丢了魂儿似的季卿卿押了下去。 她就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被主人厌弃,无情地销毁。 她却毫无挣扎与反抗。 但是季卿卿却并不值得可怜,她是罪有应得。 叶起云每天都去“看望”季卿卿。 九道酷刑,每道一天一夜。 第一日,冰浸,是用万年的寒冰水没及头顶浸泡。 叶起云去玄天宫“看望”季卿卿。 她被装在容器里,那个容器是由万年的透明寒冰制成,不会融化,不会变形。 她全身剧烈地打着颤儿,上下牙齿剧烈地敲击着,嘴唇是如鬼般的纸白色,身上的衣裳被水浸紧紧贴着身体。 叶起云像个恶毒女配一样,声音故意捏得尖细:“呦,卿卿这是冷了呀,明日可就暖和了。” 第二日,火浸,是用九昧真火炙烤其肉髓,却不会被烧伤。 烈火如烹油,火舌舔着季卿卿的每一寸肌肤,像是活要把她烤化了,灼人的痛苦让她面目扭曲。 “卿卿呀,这下子暖和了吧?你可要快些适应,毕竟后面的刑罚可更加磨人的。” 第三日,藤鞭。 密集的粗壮藤条蘸了酒精和食盐疯狂地往季卿卿的身上抽打,不过熬了两天,季卿卿就奄奄一息了。 她身体痛,心更痛!仇恨的火焰在她的心中蔓延…… “卿卿,我看你还是生龙活虎的,继续加油哦,你是爸爸的骄傲。” 叶起云,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第四日,灌耳。 无数尖锐的银针从她的左耳通过右耳。 可她的耳膜又瞬间被灵力修复好,只能永无止境地忍受着耳膜破裂的剧痛。 “卿卿,你这两只兔子耳朵感觉如何?啧据说兔子的耳朵最是敏感,恐怕你要比别人痛苦一万倍吧?” 季卿卿糊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起云。 第五日,抽指。 削甲钳夹住季卿卿的手指甲,缓缓将她的指甲盖儿拔出。 她筋疲力尽,想喊却只能发出空音。 “卿卿,你越来越坚强了哦。” 叶起云的心中感受到原主无比的快意。 ——幸福指数提升9%,现在为90%。 第六日,剔骨。 带着倒勾的亮面的刀片刺入季卿卿的体内,将她的骨头剔下。 可玄天宫的可怕之处就是,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令受酷刑的人恢复,从而进行周而复始的折磨。 “卿卿,没有骨头的兔子更容易吃哦。” 叶起云悠闲地喝着一碗润肺清粥。 第七日,汲血。 密密麻麻的水蛭冲到季卿卿的身上,将血液吸取。 几乎是瞬间,季卿卿的皮囊就开始变得干瘪,空剩一张人皮。 但是,一日有无数个瞬间。 “我真的好心疼你呀,卿卿,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呀,你只是喜欢上了不能喜欢上的人而已啊,唉~” 叶起云啃着鸡腿。 第八日,穿心。 半个容器的蚂蚁啃食着季卿卿的心脏,它们爬到她的身体各处,带着难以抑制的痒意。 她疯了般地抓挠,可只能导致皮肤被她挠的溃烂狰狞。 “卿卿,你这花容月貌的脸蛋都抓坏了,还怎么勾引得了师父呀,你别挠脸呀。” 第九日,礼跪。 这是九道刑罚中最温和的一道了,每个膝盖跪在一根粗长的钢钉上,端端正正地跪好。 需要发自内心地忏悔,若心中不诚,就会九道酷刑重新来过…… 这九日,叶起云一日不断地去探望季卿卿,凄惨入骨的尖叫声回旋在昆灵山上。 震慑八荒,令天地闻之变色。 弟子们都没胆子去玄天宫,光是看着,就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墨玉瑟瑟发抖地问叶起云:“大师姐,你怎么每日都去玄天宫啊……” 叶起云眼含泪滴地叹气:“卿卿遭受着非人的酷刑,她纵使万般负我,我也放心不下她,看看她也许她也能缓解上一分疼痛……” 其他弟子知道了,感动得热泪盈眶。 季卿卿真是太不知好歹了!大师姐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师姐! ——幸福指数提升4%,现在为84%;受爱戴指数提升7%,现在为90%。 第45章 (19)黑椒牛肉馅饼 幽暗湿冷的玄天宫内,坚硬的玄冰容器中。 两枚生锈的深钉缩回地底,季卿卿戳了两个大洞的膝盖缓缓发出皮肉粘合的声响,如春蚕食叶。 季卿卿瞬间瘫倒在地,被无数次抽离的骨头、指甲、血液吞并了她,碎骨渣硌着她的身体,可她却无法挪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终于被灵气复原。 如秋蝉颤抖的双翼般,她的指尖不受抑制地羸动。 她的嗓子仿佛吞了烟囱般冒着烟,艰难地支撑起自己,而后捞起不远处的青行剑作拐杖,像僵尸一样站了起来。 她从骨堆里露出脑袋,玄冰容器因为施完九道酷刑而开了出口,她拨弄开层叠的骨头出了容器,在快到玄天宫大门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啊!!!她季卿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 她以为自己的娇俏甜美活泼可人能够捕获洛冰初的心,可是她犯错,洛冰初几乎没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和宽容的空间,就把她丢进玄天宫!!! 她以为在她受刑的日子里,他会来看看她,有多少次她恍惚中,出现的幻觉都是洛冰初的眼眸? 洛冰初,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要把你牢牢地锁在身边,哪怕你死了,我们也要生同袍,死同衾。 哪怕……哪怕你成了一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木偶,也休想离开我半寸…… 她跪着求他,她整整九日的尖叫声日夜回荡,他是否每日伴着她的尖叫声入眠?他可曾有过片刻心疼过她!? 还有,叶起云!!!我一定要将你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我……我要将你做成一张人皮,划花你那张得意恶心的面皮,在你的皮囊里面塞满粪便与枯柴,悬挂在昆灵宗寒冰殿的正上方…… 她癫狂地大笑着,脸上的笑纹干裂崎岖,半疯半傻,一剑劈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弟子们都听到了这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心里直打突突。 但他们也知道,季卿卿受完刑了。 季卿卿没有回紧挨着洛冰初寒冰殿的清露殿,而是向原本住着的卿意殿走。 如果可以用“走”来形容的话。 季卿卿以剑作拐,整个身体都附在剑上,每走一步,剑就在地上拖出一道粗粝的雪白的划痕。 墨玉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是季卿卿? 干枯黄燥如枯草的头发上挂满了骨头髓渣,一身粉衣早被艳红的鲜血浸染了一遍又一遍,整个就是一滴血的血人儿。 而且……季卿卿的眼睛…… 季卿卿僵硬着转头和她对视,咧嘴一笑,继续癫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破裂的嗓子嘶哑地大笑,如几千万只猫爪子疯狂地抓挠年久失修的铁门。 她猩红的眼睛像是藏着地狱一样,好像要毁灭天地。 他们都冒着冷汗,不敢与之对视。 季卿卿边笑边走回到了卿意殿。 而她自从进了卿意殿,就再也没出来过。 叶起云并没有“迎接”她出玄天宫,她躺在椅子上,拿着把蒲扇慢悠悠地给自己扇着风,吃着自制的水果捞。 她时刻关注着季卿卿,得知季卿卿把自己关在了卿意殿,她就知道,她一口咬掉草莓尖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让她自我囚困,她的黑化进度会更快地向上窜升。 作为顶尖的能源采集师,她对一些数据预测很准。 比如病娇数值,黑化数值,变态数值等等。 现在的她预测,季卿卿的黑化数值大概在80%-90%之间。 只需要最后一把火,她就可以入魔了。 叶起云迅速作出了决断,她要将墨玦的偷藏的魔典偷出来,然后…… 叶起云微微笑了下。 而因为墨玦的魔典是祖传的,且传男不穿女,所以只有墨玦知道真正的魔典藏在哪里。 …… 墨玦觉得大师姐最近很粘他。 他一出房间,就能看到大师姐笑眼问他:“墨玦,你去哪里呀?” “……上厕所。” 他一回房间,大师姐就恰好路过地问候他:“墨玦,修炼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哪里不懂呀?” “修炼到秘法第六级了,暂时没有什么不懂的,多谢大师姐。” “哇,升得好快啊,你果然有天赋,加油哦。” 对了,大师姐还会吹他的彩虹屁。 “师弟,修炼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做了黑椒牛肉馅饼。” “多谢师姐。” 墨玦很奇怪,大师姐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难道是……和他姐姐墨玉闹了矛盾,想要他帮忙疏通吗? 他想通后立刻去找了墨玉,结果却看见墨玉从后抱着大师姐的腰,还嘟着嘴亲大师姐。 哦,他知道了,大师姐和姐姐相爱了,但是大师姐不擅表达爱意,就想和身为墨玉弟弟的他处好关系。 而他离开后,那边的墨玉正对着叶起云撒着娇:“大师姐,我想吃肉饼~给我做嘛~” 叶起云面无表情:“我不。” 现在是任务的后半段,做饭刷出来的幸福度几乎为零,所以她能不做就不做。 墨玉这小妮子就耍赖:“你的脸碰了我的嘴,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我就要吃就要吃……” 然后墨玦就坦然接受了叶起云所有的好意。 “墨玦,吃水果捞,这是我特意去瓜田摘的西瓜,去秧儿上摘的草莓,去亲自挤的牛乳。” “多谢师姐。” “墨玦,吃红烧牛肉面,这是我特意宰的五花肥牛,最贵的挂面,鸡蛋都是老母鸡新鲜下出来的。” “多谢师姐。” “墨玦,这是我刚做的五香熏鸡,皮肉酥脆,香气扑鼻,佐料多样,还补身体。” “多谢师姐。” 墨玦觉得,自己是沾了姐姐墨玉的光儿,才享受了这样级别的待遇。 殊不知叶起云的心思是,直接问墨玦要魔典的话,他肯定不会告诉她。 她要走温情路线,让他对她卸下防备,然后再把他的魔典骗去…… 第46章 (20)椰蓉雪媚娘 叶起云决定今日就将魔典从墨玦身上套出来。 她端着辛苦做的椰蓉雪媚娘送到墨玦那里,却发现墨玦正要出门。 墨玦打开房门,差点和叶起云撞在一起。 “墨玦,我给你做了糕点,其叫做椰蓉雪媚娘。” 墨玦看着精致的瓷盘中,雪白的圆滚滚的糕点上缀着点点的椰蓉,散发着浓郁的砂糖的甜香,很是诱人。 墨玦有些抱歉:“大师姐,今晚我有事要下山一趟,可能要辜负大师姐的美意了。” 今晚的墨玦终于没有穿黑色的衣服,却换了一身孝服,额头上也围了一圈边缘有些开线的白布条,手中拿着一串惨白的圆形纸钱。 叶起云默了一默,她看墨玦这一身也猜到他是要去做什么了。 她轻声问道:“你是要去拜祭先人吗?” 墨玦听了微怔,鼻子猛地一酸。 大师姐的语气很温柔,让他想起了母亲轻润的声音。 “嗯。” 墨玦低头应道。 “不知是否冒犯,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墨玦恐那里的鬼气冲撞了师姐。” “哪有什么鬼气,不过是生者与逝者的思念罢了。” 墨玦同意了。 墨玦的先人埋葬于在昆灵山脚下。 一座座密密麻麻的坟头堆在密林边,一块块刻了名姓的木板摆在坟头中央。 墨玦走到两座紧挨着的年头久远的坟头前,只见木碑上面分别刻着“慈母尹氏之位”、“严父墨氏之位”。 星星点点的萤火飞舞在周围,仿佛莹莹的鬼火。 叶起云站于一旁,而墨玦在其前严正地跪下,伏于地缓缓磕了三个头。 脑后的白布长长的,被风吹起附庸在他消瘦的脸颊一侧,他抑制着自己的哭相,泪水在眼眶内聚集。 “父亲母亲在上,孩儿不孝,黑鹤一族一百零一人俱被凤门所灭,只留孩儿和长姐二人勉强苟活,可孩儿现在能力微弱,暂时无法报仇,无法为我族人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眼泪也在那一瞬间淌下来,阴风猛地灌进他的袖管,鼓起他的亚麻丧服。 他长久而缄默地跪立,烧掉那些串串的纸钱,灰烬飞扬,火光熏人,将他深色的眼眸照得透亮。 叶起云没有打扰他,只是全程站在一旁陪伴着他。 天空似乎有了感应,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降落,压下了那些四起的灰烬与冥火。 叶起云变了一把油纸伞,走到墨玦的身侧,为他挡下了冰凉的雨水。 墨玦抬头,眸中满是受伤的光景,湿了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像一只柔弱的猫。 “……多谢大师姐。” 他的嗓子干哑,有一丝奶奶的哭腔。 而下一幕叶起云的行为,让墨玦震惊了。 叶起云在他身侧跪了下来。 “伯父伯母,我是墨玦的大师姐,我在此以血发誓,一定会尽力帮助墨玦,为墨玦早日报仇献上绵薄之力。” 叶起云咬破指尖,任血液流至掌根。 叶起云说罢这番话后,陡然刮过一场大风,地上的枯枝烂叶被卷起,发出尖锐的嘶鸣。 墨玦眉毛挑起,大受感动:“大师姐你……” ——幸福指数提升7%,现在为88%;受爱戴指数提升4%,现在为87%。 “这是我个人的行为,你不要背负上心理负担。” 叶起云耐心安慰道。 墨玦还在感激涕零着,叶起云就向他请求道:“墨玦,你可以将魔典借我吗?” 虽然叶起云知道在墨玦父母灵气前觊觎着人家的祖传之物不好,但是她现在所剩时间不多了。 墨玦毫不犹豫:“当然可以。” 叶起云都被他的坚决的语气镇住了,她本来以为还要再劝说一番,可现在一大堆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墨玦父母坟上木板的胭脂虫气得胡乱飞舞,嗡嗡地闹,绕着木板飞了一圈又一圈。 墨玦解开白色的腰带,袒露出结实的胸膛,直接从精壮的腰间抽出一把闪烁寒光的刀子将胸膛划出个血淋淋的口子。 泛黄的魔典纸张竟是被他活生生缝进了脆弱的皮肤里。 他紧皱着眉头将粘连着血液的的纸页掏出给了叶起云。 叶起云:…… 墨玦这个虎孩子怎么那么轻易就相信她了?!万一她是大骗子呢?!万一她只是利用他呢?! 不过她确实是利用他…… 叶起云心情无比复杂地收下了魔典,将手附在墨玦胸膛上,她的手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墨玦的伤口渐渐愈合。 墨玦的俊脸一红,大师姐的身上有一股茉莉的香味。 “你怎么这么痛快就把魔典借我了?你不怕我从头到尾对你的好都是骗你的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心而已,我相信大师姐,大师姐不会骗我,更不会害我。” 墨玦定定地看着她。 墨玦父母:我们他妈…… 叶起云成功套到魔典,墨玦也祭拜得差不多了,他们共同回了昆灵山。 叶起云问过墨玦,父母的祭日为何墨玉不来呢? 墨玦有些沉闷,他说—— 姐姐好像把父母和仇恨忘记了,每天都过得很快活。 他对墨玉其实是埋怨的,但是他又不舍得怪姐姐。 姐姐不愿意想起那些惨烈的往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叶起云回房回去的时候,经过墨玉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叶起云透过房间一看,墨玉侧对着门的方向,跪在烧得发黑的火盆边上,将纸钱扔进去,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整个身体蜷缩得跟虾一样,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 叶起云当晚就做了噩梦,梦见墨玦的父母站在她面前,青灰色的脸,脖颈上都有粗线细密缝合的痕迹。 “小丫头做人不要不讲武德。” 墨玦母亲敲了一下拐杖,嘴是瘪着的。 “没错儿,你既答应了帮助我儿,就一定要帮助到底,我们祖传的魔典都给你了!” 墨玦父亲苍老的声音传来。 “反正那魔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了邪祟缠身,不在咱儿子手里反而更好。” 墨玦父亲在墨玦母亲那里咬着耳朵。 “你个死鬼不早说!那你翘辫子前把魔典给咱儿子干啥!他要是修炼了为咱们报仇咋整?!” “我这不寻思儿子以后老了能有点东西跟别人炫耀炫耀有件宝贝吗,没想那么多……” “呸!你个死老头子咱儿子要是修炼了我跟你没完……” 叶起云想起还起不来,有种鬼压床的感觉,竟然听了两位老鬼一晚上的絮叨…… 第47章 (21)葡萄桑椹奶酪 季卿卿仰躺在床榻上,直愣愣地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她已经整整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 原本大而充满灵气的眼睛宛若死去多时的烂鱼,眼睛里布满了细线般的红血丝。 嘴唇像是皲裂的农田,裂成成千上万块,微微一动,便痛得宛若刀割。 屋内的绿植被她撕成一片片,花瓶碎成了齑粉。 季卿卿双手中还握着一捧土壤,抓得死紧,连指甲缝里都是满满的泥渍,发痛发胀。 她目光空洞地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嘎吱嘎吱”响,宛如一座年久失修的灵车,身体在报废的边缘。 突然,她发现了桌子上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 只见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泛黄犯旧的纸页平摊在桌上,上面的字迹散发着邪气的红光。 季卿卿僵直地微微歪了歪头,只觉得这纸页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她。 她的脑海中像山谷回声一般循环响起一道引诱的声音。 “修炼我吧……我的主人……” “你可以得到你想应有的一切……” 季卿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抚摸爱宠般,肮脏血污的手指在纸页上轻抚着…… 一定是老天看她太苦了,将这件宝物赠予了她。 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想要帮她。 她可以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闪过洛冰初银白如珍珠光泽的鬓发,优美流畅的下颌线,古井无波的表情,还有带着一丝温柔的话语…… 从始至终她想要的,不过一个洛冰初。 为了得到他,她可以立刻去死,哪怕下辈子再受千万遍九道酷刑,只要她能够得到他…… 洛冰初已经成了她的心魔。 …… 叶起云之前是不停用美食讨好墨玦,现在是不停用美食讨好墨玦父母。 服了!每天晚上那一对儿老两口儿都阴魂不散地入她梦里絮絮叨叨!直到她给老两口坟前送了两块葡萄桑椹奶酪,才消停下来。 无语的是,竟然因为没有了老两口的骚扰,幸福指数还增加了…… ——幸福指数提升7%,现在为95%。 叶起云思考着,想必季卿卿已经修炼上魔典了,下一步就等季卿卿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后,让洛冰初杀了她就成了。 正当她翘着二郎腿想事呢,墨玉却突然脸色煞白地赶来:“大师姐,不好了!” 叶起云被震得掏掏耳朵:“急什么,慢点说。” 墨玉喘着粗气,慌张道:“大师姐你快去山口看看吧!黑熊派所有人都杀过来了,说要向昆灵宗讨个公道!” 叶起云眉头微蹙,和墨玉一同赶去了山口。 只见二十多的黑熊派弟子气势汹汹地叉腰站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袒露着茂密的胸毛,头上戴了一圈柳枝编成的草环的粗糙大汉。 另一边,则是昆灵宗上下几乎所有弟子,洛冰初站在最前方,眼神冰冷。 “姓洛的小白脸儿!你们昆灵宗欺人太甚!今天我熊三携所有黑熊派弟子必要向你们昆灵宗讨个说法!” 熊三的声音激昂高亢,肥肥的手指不客气地指着洛冰初的鼻尖,带着东北的口音。 “哦?” 洛冰初淡淡说了一个尾音微微上挑的“哦”字,熊三只感到指尖一阵凉意。 “不知黑熊派如此贸然来访,是为了讨何公道?” “我大哥熊大,二哥熊二,还有我四弟光容强,都死在你们昆灵宗大弟子叶起云之手!” 熊三猛男落泪。 “这就算了,可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你们大弟子叶起云还杀了我们派唯二的女弟子熊菲儿、熊果儿这一对儿姐妹花!” 熊三抚着胸毛,马上要背过气去似的,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你他妈知道我们黑熊派招个女弟子有多难吗!?我还想让她们两个平衡一下我们派的男女比例,结果就被你们大弟子痛下杀手!” 叶起云一脸平静地站了出来:“我就是昆灵宗大弟子叶起云,但是你说的那五个人都不是我杀的。” 熊三看到人群里走出个仙女,眼睛黑亮如宝石,肌肤透亮水润,一股仙气儿,看愣了眼。 他又重新凶神恶煞起来,再美又如何?美能够抵消他们的不共戴天之仇? “你你你……我我我……我也觉得你不是凶手。” 黑熊派弟子震惊地瞪着掌门熊三,眼睛瞪得像安了弹簧的铜铃。 熊三挽回理智:“咳咳!把果儿的尸体带上来给他们瞧一瞧!” 一具女尸被抬了上来。 她的眼珠里冒的深黄色脓水干涸在眼周,瞳孔缩小,看来死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皮肤上长着一朵朵如血的花朵,根系深深植入皮肤,每一根枝条里都通着暗红色的血液,还在沸腾般滚动着…… 顾清眠看到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朝为红颜,暮为白骨,当初艳丽鲜活的美人,竟然变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 “你说人是我杀的,可有证据?” 叶起云冷冽对峙道。 “自然有!” 熊三从胸毛里掏出一封信纸,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你们黑熊派都是废物!我叶起云一人就能将你们满门屠杀!实话告诉你们吧,不仅熊果儿、熊菲儿是我杀的,你的好大哥熊大熊二,还有光容强都是我杀的!菜熊! 叶起云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这很明显就是栽赃陷害,这么拙劣的手段都看不出,你们都没有脑子思考的吗?” “栽赃!?” 熊三大吃一惊,看样子是真没脑子。 “熊果儿的死相,昆灵宗任何一项法术都做不到这种效果,而她身上开的是凤凰花,这不很明显是凤门的人干得吗?” 熊三咬牙切齿:“竟然是凤门的人!黑熊派所有弟子,听我号令!我们一起去凤门讨回公道!” “昆灵宗所有弟子听令,一起去凤门,听听凤门的这件栽赃之案什么说法。” 洛冰初眼眸微眯,薄唇紧抿,银发被风吹得扬起,越发像一块万年深冰。 墨玦在人群中紧紧咬着牙齿,脸上的那道红条纹越发深起来。 又是凤门。 凤门作恶多端,残杀无辜,不知收敛,他必要手刃凤门门主,来祭祀族人在天之灵! 第48章 (22)巧克力脏脏奶 凤凰山,山如其名,万种鸟类生活于此,有些会唱歌的鸟“叮铃”地婉转而语,悦人心脾。 黑熊派的人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熊三更是急切得很,带头杀到了凤凰山山顶,霎时便是一阵吆喝。 “姓凤的小白脸!你给大爷我出来!今天我必要活剐了你煲鸟汤喝!” 熊三捶胸逊色,山体都被他跺脚跺得抖上三抖。 “大胆!何方来的无耻小贼!竟跑到凤凰山上撒野!还辱我师尊!怕不是活腻歪了!” 只见一个黑衣女子柳眉倒竖,她的皮肤黑如泥炭,长相平平,手中拿着一个雪白的拂尘,嘴角有一颗媒婆痣。 她挡在熊三面前。 “你又是个什么货色?叫你师父过来跟我对线!你这体量还不配与我说话!” 作为颜狗的熊三看见一个丑婆娘与自己张牙舞爪,不屑地眼白飞天。 “你!我乃凤门大弟子乌栖!休得无礼!” “啥,乌鸡?你的真身不会是一只乌基吧?哈哈。” “狗眼看人低,我真身乃是一只名品乌鸦!” “怪不得你这么黑!长得跟个巧克力脏脏奶似的,我们派最黑的宋大宝都没你黑!” 乌栖火冒三丈,差点上前撕碎熊三那张嚣张的脸。 “你五大三粗獐头鼠目一看就找不着老婆!” “放屁!追我熊三的女人从你这凤门排到我那黑熊岛!” “放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你放屁你放屁你放屁……” 所有人:…… ——幸福指数提升5%,现在为100%,该数据已刷满。 叶起云:…… 原来当一个吃瓜群众也能提升幸福感…… 熊三和乌栖两人竟像小学生一样吵起来,不过他俩肯定也没想到,在日后他们俩竟然凑成了一对儿…… 他俩的吵声最终还是把凤门门主吵来了。 “乌栖,退下,来者是客。” 声音如胭脂里滚落珠玉,带着一丝入骨的媚色。 只见一个人一身红衣,撑着一把红伞,半张脸都蒙在伞内的阴影下,有一种神秘的绮丽。 他的左眼角和右锁骨各有一粒朱砂痣,眉眼自然上挑,寻常看一眼便觉得他在勾引人。 “诸位客人好,我是凤门门主,名唤凤羽翎,不知贵客今日大驾光临,有失招待,还请见谅。” 他一副儒雅做派,若忽略他眼中暗藏的诡谲莫测,倒像是一位知礼数又温和值得深交的大家公子。 凤羽翎叫弟子上了茶盏,熊三一把将茶盏掀翻,里面滚烫的茶水洒落一地。 “姓凤的!不用你假惺惺披张人皮!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熊三将熊果儿的尸体展示给凤羽翎。 凤羽翎如看一只死去的小猫小狗似的,温和地笑道:“这确实是我们凤门的法术能干出来的,凤门早已发现不对劲,经过审讯凤门弟子后,发现俱是我凤门十八弟子班秃所为。” 叫“班秃”的男人被五花大绑,他的真身是一只秃鹫,此时他被押着跪在地上,看上去很是柔弱,脸上分明一个叉,那是被鞭子打出的粗痕。 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一身褐色布衣极其松垮,看上去很瘦,连衣服都撑不起来。 “门主饶命啊!门主!” 叶起云见状一笑。 五人都被一人所杀?还是这么个软弱的男人?而且还留下那么猖狂的信纸?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班秃是替罪羊,关键是找替罪羊都不费心思找。 大傻子熊三愤怒地说:“竟然是这个人!” “贵客莫气,我这就把这孽徒交付给你,你随意处置。” 熊三刚要应下,就响起一道如冷茶的声音。 “我昆灵宗还没问,这班秃缘何杀黑熊派五人,又缘何故意留下字条指认昆灵宗,又是否……有他人唆使,还是单纯只是个替罪的?”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凤羽翎笑了一声:“班秃,还不速速与昆灵宗宗主说来,你是为何作出这些人神共愤之事啊?” 他的声音柔软动听,却叫班秃抖动个不停。 “……是……是班秃自己看不惯黑熊派和昆灵宗的作风,所以……一时糊涂……” 班秃的头几乎要埋在胸膛里,声音小得可怜。 “看你的法力,还比较低级,怎么杀得了五个法力不低的人的?” 洛冰初步步紧逼,每一句都杀人诛心。 “……这……这是因为我偷了门主的灵丹,暂时法力暴涨……” “呵,这漏洞百出的言论,你自己说着可信?” 洛冰初冷笑,班秃只觉浑身无一处不冷,瘦弱的肩膀颤抖着。 “你将实话说出来,不然,受苦的还是你,你以为,你到了黑熊派的手里,还能活命?” 班秃猛地瞪眼,偷偷看了眼凤羽翎。 凤羽翎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兀自抿着茶水眺望远方。 “我说了的话……你能保证我活命吗?” 班秃犹豫着,眼睛里出现一丝神采。 “只要你和盘托出。” 洛冰初引诱道。 班秃一喜,嘴巴微张,刚要说话,却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纤细的脖颈,手上青筋暴起,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只听“嘎吱”一声,班秃的头颅成180度地向后仰了过去…… 班秃瞳孔放大,整个人如一个拙劣的舞姬,跪坐着摆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 凤羽翎连连叹息。 “唉,十八这是疯魔了啊,也是,最近总看些黄暴的读物,一定是被洗脑了,自杀也好,也算是赎了罪了,想必这种死法也是能让黑熊派惨死的五人满意的。” 洛冰初一双狐狸眼眼睛危险地眯起:“凤门主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这般心怀鬼胎,可是拿旁人都当傻子?” “洛宗主这话可就言重了,班秃所做之事,我可是一概不知啊,冤有头债有主的,若班秃真有冤屈,恐怕半夜就来找我索命了。” “若所有冤死鬼都来找凤门主,可能地府就空了吧,说不定还会被凤门主二次超度呢。” “哈哈洛宗主可真会说笑啊,既然这件事情圆满完成,两大门派远道而来,不如坐下尝尝凤门的栀子酒和凤梨膏?” “可千万别,凤门主心思诡谲,我怕我宗门所有人都死在这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洛冰初面无表情:“昆灵宗所有人,跟我回昆灵宗!” 凤羽翎皮笑肉不笑:“洛宗主慢走不送。” 第49章 (23)冻干蓝莓酸奶块 洛冰初不想再和凤羽翎这样没皮没脸的流氓赖皮纠缠下去。 正当洛冰初冷着脸要离开时,叶起云扬声对凤羽翎说了句:“不知凤门主可否单独与我聊上一聊?” 洛冰初有些不愉,阻止道:“犯不着和这种人面兽心的人打交道。” “师父,我有办法让他亲自和师父您道歉,只需要给徒儿半柱香的时间。” 叶起云胸有成竹。 凤羽翎看到叶起云,眼前骤然一亮。 一身淡绿的衣裙,头发也用一根绿色的发带绑了,表情很淡,给人一种春风绿意的感觉,很是舒爽。 凤羽翎似乎来了兴趣:“这位就是昆灵宗大弟子叶姑娘了吧?不知要和本门主单独说些什么事呢?” 凤羽翎温和有礼,却有股桀骜不羁之气,墨发被风吹着打在伞把上,徒增一抹风流恣意。 “有些事,当然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了。” 叶起云暧昧地看着凤羽翎的眼睛,目光流转。 “哦,这样啊,那还请叶姑娘到凤鸣殿一叙。” 洛冰初难得有些担心,他的心突然一阵恐慌,宛如黧黑的蚂蚁啃食爬行。 他从没想过叶起云竟然他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毕竟他心里想的是—— 他的饭票不能死。 他拽住叶起云的袖子拉了拉。 叶起云微微甩开,示意他不用担心。 凤鸣殿。 凤鸣殿极具奢华,主位上是一把象征权力与地位的座椅,扶手雕刻着华光溢彩的凤凰羽翼。 殿内有一股清淡的龙涎香,一张上好的梨木桌上放着两盏茶杯,里面倒满了茶水,只不过已经凉透,空留茶叶浮动。 凤羽翎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左手手指有节奏地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翠玉扳指。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叶姑娘是想和我讨论一下凤凰和狐狸的孩子是什么品种吗?” 凤羽翎挑眉,说的话慵懒带着点儿舒适的倦意,虽是调戏的话语,却让人生不出恼意来。 “若真如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若跟了我,那凤门主可就得叫我师父爹了。” 凤羽翎:…… 牙尖嘴利,他倒要看看她要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和凤门做个交易。” “哦?什么交易?” 凤羽翎托着腮,看起来有小孩子的天真和惬意。 “我会帮你抓到洛冰初,你想怎么折磨他,都可以。” 凤羽翎有些惊讶:“……你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有诈? “我恨洛冰初,他将我的待如亲儿子的好姐妹季卿卿打入玄天宫,受九道酷刑。” “叶小姐刚才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怎么为了自己的姐妹,就把师父置于死地?” 凤羽翎摸着下巴沉思道。 “这当然只是一种原因。” 叶起云勾唇一笑,绯红的唇色看起来像熟透的草莓一样诱人。 凤羽翎紧盯着叶起云的唇,微微咽了咽口水。 “更重要的原因是——洛冰初死后,我就可以当上昆灵宗的宗主,毕竟,我是整个宗门法术最强的人,谁敢反对,我便武力解决掉他。” 凤羽翎听罢,哈哈大笑,又佩服又欣赏,仿佛遇见了珍奇至宝:“叶姑娘,你真是凤某见过的最有趣的女子。” 呵呵,有趣的还在后头呢。 “凡事都要讲究相配,我的条件是,你暂时和洛冰初道歉,让昆灵宗弟子们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好让我的威信力更上一层楼。” “没问题,我最擅长的,就是道歉。” 想来哪怕叶起云是炸他,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作为盟友的礼物,送你点东西吧。” 叶起云变出自己前几日做的冻干蓝莓酸奶块,送了两块给凤羽翎。 “这是我做的冻干蓝莓酸奶块,凤门主如果不嫌弃,可以尝试一下。” 叶起云掌心里,躺着两块散发浓郁奶香的蓝白色条块儿。 “这是定情信物吗?哈哈,当然不嫌弃,那就多谢叶姑娘了。” 凤羽翎拿走酸奶块,顺便还用手指微微抠了下叶起云的掌心,对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现在你还有嘴口花花,以后,你可就没有机会说了。 叶起云掏出手帕,细致地擦拭着掌心,而后将手帕随意扔在了凤鸣殿。 凤羽翎:…… 这该死的甜美。 一同出来回到洛冰初那里,叶起云离凤羽翎远远的。 接着凤羽翎就对着洛冰初做了个揖,十分痛心诚恳悔恨的样子:“洛宗主,在下在此为之前的举止不当赔礼道歉了,以后在下定会好好管教凤门弟子,若再有犯,必负荆请罪,另赠上好乌龙茶千斤,以表歉意。” 昆灵宗弟子听了大吃一惊,虽然他们不知道叶起云对他说了什么,但是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大师姐好吊的! ——受爱戴指数提升13%,现在为100%,该数据已刷满。 狗蛋子为凤羽翎的所作所为感到痛惜。 这么调戏起子哥,下场是不会好哒! 熊三不服了:“怎么光跟姓洛的道歉,不跟俺熊三道歉!” 凤羽翎凉凉瞅他一眼,幽幽道:“你们派虽然损失了五个人,我们凤门也损失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明日之星啊,扯平了。” 熊三想了半天,怒不可遏:“……对头。” 洛冰初十分诧异:“起云,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给了他两块冻干蓝莓酸奶条,把他教育了一顿,他觉得师父能教育出我这么懂事识趣的人,感到很敬佩。” 洛冰初想了想,思考着叶起云是在夸自己还是夸他,最后想明白了。 他自己的教育手段还是很优秀的。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是,墨玦低着头,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宛如阴云密布,他的拳头紧握又松开,频繁数次。 他不断警戒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自己还不能暴露,只要自己还隐藏着在暗处,以后就一定会有机会。 这时,他想起了大师姐温柔的笑眼,不知怎的,猛烈跳动的心跳逐渐平息了下来…… 而此时的洛冰初不知道的是,短短几天后,他的大弟子就会将他给卖了。 洛冰初难得夸了句叶起云:“你说得对。” 得,被人卖了都帮人数钱。 狗蛋子对洛冰初摇摇头…… 第50章 (24)糯米珍珠丸子 墨玉虽然心大,但是对于某些事情还是比较细心的。 比如说,季卿卿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十一日没有出来过了。 她不太敢偷窥卿意殿,因为她只要一想起那天季卿卿怨毒的眼神,就心里发怵得很。 于是她禀告给了洛冰初。 彼时的洛冰初正翻阅着书卷,听了墨玉的禀报,眉头都不皱一下。 “任由她自生自灭,不用理会她。” 墨玉觉得不妥,又忧虑地告诉了叶起云。 “大师姐,我总感觉……最近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莫慌,我其实也很担心卿卿的状态,我再去和师父说说情。” 墨玉重重点头,还是大师姐靠谱。 当晚,叶起云就做了一盘糯米珍珠丸子,送到了寒冰殿。 洛冰初看到丸子,冷淡的眉眼立刻就像春日里的冰雪消融般和煦起来。 盘子里装着两排用糯米饭团成的圆溜溜的饭团,浇上了香浓的黑褐色酱汁,最上面有一点翠绿的葱花。 “放到桌上吧。” “是。” 叶起云轻轻放下盘子离开了,而后躲在不远处,心里默默读着秒。 ……57、58、59、60。 一分钟了。 叶起云闯进了寒冰殿,果然看到洛冰初歪倒在桌上,盘上的糯米丸子洒落一地,他的嘴里还有半块丸子…… 叶起云就知道,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把东西吃了,而且因为形成的习惯,不会对她的食物产生怀疑。 她可是在把足量的迷幻散混在每一个饭团里了的。 叶起云一把将洛冰初背在背上,寻思离开了昆灵山,赶往凤凰山。 为了防止洛冰初内力深厚提前醒来,叶起云还用手刀在他的后脖颈切了好几下。 洛冰初整个脖子都青紫了,这下昏得不能再昏了…… 叶起云将洛冰初放到离凤凰山不远的珊湖边,用千里传音将讯号传给了凤羽翎,随后桃之夭夭,回到昆灵宗。 凤羽翎正斜靠在美人榻上饮着桃花酿,他估算着,似乎叶起云承诺的日子就要到了,然后就收到了叶起云的千里传音。 “凤门主,洛冰初被我带到了珊湖旁,你可别让他跑了。” 凤羽翎没想到,叶起云还真就给了他这个惊喜。 他敏感多疑,害怕那里有埋伏,就派了两个不那么重要的弟子去洛冰初带过来。 如果他们俩不幸死了,就当为凤门做贡献了。 结果真是让他喜出望外,看着洛冰初青紫着脖子,人事不省地被带到他面前,他心里一阵快意。 不是冒牌货,不是傀儡娃娃,是真的。 “哈哈,洛宗主啊洛宗主,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还能落到我凤某人手里,这还得多亏了你看重的好徒弟啊。” 凤羽翎用手轻轻拍了拍洛冰初的脸颊。 “带到千星楼,用万年玄铁绑好,通知乌栖去守着,每两个时辰给他灌一次忘魂蛊,告诉乌栖,他若逃了,我拿她是问。” “遵命。” 凤羽翎饮了一大口酒,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被深邃的锁骨承接到。 就是有点可惜。 叶起云这个人太聪明了,如果她没那么大的心防,能将洛冰初亲自送到凤凰山,届时他管什么约定不约定,道义不道义,必定要将她也抓到手的。 毕竟养这么个小狐狸,生活总归不会无趣。 不过来日方长,到时时机到了,凤门一举灭掉昆灵宗就成了,毕竟没有了洛冰初,昆灵宗的实力可就削弱了不少了。 …… 凤凰山,千星楼。 曲径通幽的通道,一丝光都透不进,沿着通道,每隔三米就会点亮一盏白烛,可白烛的火焰确是阴气森森的蓝光,明灭交替。 乌栖将洛冰初用万年玄铁绑在坚硬的石柱子上,打了个哈欠搬了个小凳子守在一旁。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手里的三叶草,无聊地和昏迷着的洛冰初说着话。 “你说你这也太不体面了,你那脖子青得呦,下手的人是真狠哪。” 乌栖眯着眼就着微弱的烛光从上到下观察着洛冰初的长相。 “长得也一般啊,怎么凤凰山上那么多雌鸟从你上次来就稀罕上你了呢,又没有男人味儿,皮肤也不黑,你要是在我们乌鸦界啊,那就是妥妥的丑男子……” 洛冰初的手指微动。 好吵……脖子好疼……头也……好晕…… 他努力睁开眼,眼里还带着迷茫和不解,而当看到这里的一切时,他的眼睛眨了一下,恢复了清明。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洛冰初冷静地回想着失去意识前放生的事情。 他吃了叶起云的糯米丸子…… 他心脏猛地一缩,似乎有什么在不受他控制地脱离轨道。 乌栖看到洛冰初睁眼了稍显意外:“呦,醒啦,你醒得正当时候,把这个吃下去吧。” 乌栖拿出一块折叠的纸包,将之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团白色粉末,有股淡淡的花香。 “来,张嘴,啊——” 乌栖托着纸包,将纸的尖尖角倒给洛冰初。 洛冰初听话地长了嘴—— “呼——” 然后把粉末都吹到了地上…… 乌栖:…… “乌鸦不发威你当我是家雀儿啊!” 乌栖拳头硬了,正好活动拳脚,被一道声音制止。 “乌栖,休得放肆。” 乌栖一下子就乖巧下来,拿着纸包背在身后。 凤羽翎慢悠悠地走来,看着狼狈的洛冰初,心中十分惬意。 他瞥了一眼地上洒了的粉末,就什么都明白了。 “乌栖,把粉末收回来,我要亲自喂他吃下去。” 洛冰初目光像利刃一样射向他。 “遵命!” 乌栖将粉末和地上的土用手都拢了回来,装回到纸包里,递交给了凤羽翎。 凤羽翎诡笑着,右手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洛冰初只感到下巴一痛,差点被掰脱臼,脸被凤羽翎捏得变了形。 可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既然已经是我凤门的奴隶,就不要这么不识抬举了。” 凤羽翎毫不客气地将所有混土的粉末灌进洛冰初的喉咙。 “咳咳咳咳咳……” 洛冰初被呛到,猛烈地咳嗽着。 “知道把你迷晕的人是谁吗?” 凤羽翎勾起他的下巴,逼他和他对视。 洛冰初不发一言。 “是你的好徒弟,叶起云,哈哈……” 洛冰初本来不愿意相信,或许,有什么误会。 但是被明晃晃地说出来,还是戳破了他的心。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一丝鲜血溢出他的嘴角流下。 “哈哈,有趣,有趣极了。” 凤羽翎看洛冰初被气得吐血,更加得意。 第51章 (25)相思红豆奶片 昆灵山,卿意殿。 屋子里积了半尺的混浊的黑血,黑血像棒棒糖的纹理一样饶成漩涡,而血池中央,站着一个人。 她眸色阴鸷,形销骨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矗立,比厉鬼都要恐怖三分。 十根指甲如钢钳般长而尖利,季卿卿缓缓迈开了腿,打开了房门。 现在的她感到身体里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呵呵哈哈哈哈……” 声音似男似女,雌雄不辨。 她披散着头发,就朝着自己感知到的叶起云的方向飞去。 而季卿卿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昆灵山早已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叶起云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经过”告诉给了宗门弟子们。 她说,自己给师父送吃的,突然一阵狂风刮过,自己脑子像裂开一样疼痛,昏迷前只听到一道张狂的声音说:“你们的师父就被我们凤门带走了!” 顿时,昆灵宗人心惶惶,麻爪了,聚在一起不知所措。 季卿卿来到现场,一眼便看到叶起云讨人厌的脸,不由分说十指便朝着叶起云的面门抓去。 叶起云只感到面门一阵阴风掠过,还好她反应敏捷,迅速侧身险险躲过。 叶起云只看季卿卿一眼,就知道,她已经入魔了,恐怕现在除了她的心魔洛冰初,再没有可以制衡她的人。 季卿卿见叶起云幸运躲过,几乎要将银牙咬碎,就要再次出手,叶起云立刻大喊:“师父被凤门的人掳走生死未知!你多浪费一点时间在我身上,师父就多一分危险!” 季卿卿的手僵在空中,赤红着双眼:“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若再怀疑,师父可就没命了。” 听此,季卿卿看着周围人确实手足无措额头发汗的样子,看来是真的。 她狠狠盯了叶起云一眼。 先去救洛冰初,到时再收拾叶起云。 季卿卿飞速地赶往凤凰山,生怕耽误一秒就再也见不到洛冰初了。 凤凰山。 洛冰初在忘魂蛊的作用下,神志不清、脑仁生疼,这是折磨人的好东西。 他法力卓绝,可是万年玄铁捆神仙都一捆一个准儿,更何况他呢。 只要能让他脱离玄铁锁链,他与凤羽翎正面较量,谁赢谁输还未可知。 “你用玄铁捆着我算什么英雄?有本事放了我,咱们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我何时承认过自己是英雄了?我没本事得很,所以也就只能折磨折磨洛宗主这样堂堂正正的英雄来过过瘾了。” 凤羽翎脸皮是出了名的厚,洛冰初简直想拿剑削了他的脸皮去修城墙! 正当凤羽翎肆无忌惮地“调戏”洛冰初时,一位弟子慌慌张张的赶来。 “秉门主!凤凰山上来了一位陌生的……姑娘(?),看样子似乎很是厉害,叫喊着要我们交出洛冰初……” “就她一个人?” “是……” 凤羽翎不屑,斥责道:“就一个小丫头,还大费周章地告诉我?凤门几十号人都是吃素的吗?杀了祭天!” 弟子有些犹豫:“门主……那丫头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怕,武功深厚,您要不还是……” “滚开,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凤羽翎已经相当不满了,凤眸冷冷看向弟子。 弟子声音发颤:“是……是是,弟子这就下去。” 那个弟子连滚带爬地跑到乌栖身边,回道:“……师父说,让我们杀了她祭天。” 乌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神情无比紧张。 因为面前不远处的战场上,凤门弟子几乎全上了,可是抵不过这女的两招,就变成二级伤残了,败下阵来。 乌栖隐隐觉得这个女的的招式好像有一丝熟悉…… 糟了!是魔典! 乌栖脸色黑如锅底,直接用了千里传音对凤羽翎说:“师父!不好了!这个女的修炼了魔典!我们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凤羽翎脸色猛然一变,恨恨地对洛冰初道:“你的徒弟还挺宝贝你,为了救你竟然不惜修炼了魔典。” 洛冰初有些云里雾里,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是谁。 凤羽翎也不管他听没听懂,迅速移形到了乌栖这边。 现场一片浓郁的血腥味和残肢断臂…… 许多人还只被那女人的掌风刮到,就抽搐着倒地不起了。 眼看着弟子要被消耗完,凤羽翎仔仔细细观察着那个女人,嘴唇紫黑,眼眸赤红,瘦如白骨,浑身还披着顺她皮肤滑下的鲜血…… 看来……是练魔典有段日子了,这等阴邪耗人精血、阻人心智的邪功,威力自然非正道功法能比。 但是,他凤羽翎是谁? 是凤门的一门之主,是凤门所有弟子的表率,哪怕是知道自己难以落得上风,他也要展现一下自己的骨气。 “住手!我们投降!” 凤羽翎高声喊道。 听到凤羽翎的声音,杀上瘾了的季卿卿终于停止了她的虐杀。 “把,洛,冰,初,放,了。” 她一字一顿,手上还有一个满是血污的头颅,随着她说话的当口,她手指一个用力,头颅像是鼓胀的西瓜般炸裂成浆。 “女侠不要激动,一切好说,在下这就把你的师父放了。” 凤羽翎能屈能伸,惹了一个修魔典的人,这可太致命了,一向狂傲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丝不安。 凤羽翎将还迷糊着的洛冰初松绑,带到了季卿卿面前。 “师父!” 看到洛冰初迷蒙着双眼,路都不大能走稳的样子,季卿卿只感到心里一阵心疼。 洛冰初身上全是玄铁勒痕,他听到季卿卿唤他师父,勉力看去。 “你是……?” 他没认出眼前这个癫狂恐怖的女子是季卿卿。 如被铁签子挑一般,季卿卿心里猛地抽痛起来。 她这副鬼样子,师父果然是不喜欢的…… 但是,她现在是无敌的了!她可以凭借蛮力占据他! 季卿卿眼中燃烧着一种叫作“狂热”的火焰,看着洛冰初似乎能把他融化。 “师父,我是卿卿呀。” 她的语气温柔似水,相思若化成红豆,可是她的声音却依然不男不女。 洛冰初突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严肃至极:“你修炼了魔典?” 第52章 (26)白桃乌龙奶茶(完) “是。” 季卿卿没有隐瞒,斩钉截铁地承认。 她看着洛冰初由失望逐渐转变为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季卿卿很害怕,这让她又回想起她跪着求洛冰初的场景。 入魔了的季卿卿变得偏执容易躁怒,她死死掐着洛冰初的手腕,似乎在掐着最后的希望。 她如一条得了失心疯的狗一般,眉毛上挑,用下眼白死死盯着他,威胁道:“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讨厌我?恨我?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洛冰初也不答她,只是表情像冰莲般冷绝。 “哈哈哈……洛冰初,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这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一滴浓稠的血泪从她眼角缓慢滑下。 季卿卿突然感到胸腔中无数燎人的火苗直往喉咙窜升,急切地想要用什么发泄出来,她环视一周,看到了不远处的凤羽翎。 鲜血如瀑布一样从她的眼睛里流出、喷溅。 她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凤羽翎面前,右手五指指甲抠在他的脖颈上,只见指甲渐渐插入…… 季卿卿体内气息紊乱,像被皮筋弹射的玻璃球一样四处乱窜,魔气攻心,神智全失。 在这样暴走的季卿卿面前,凤羽翎手中的红伞瞬间打开,尖锐的伞尖戳向季卿卿的眼睛。 季卿卿嘲讽一笑,轻松地躲过。 凤羽翎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也还是尽全力挣扎了几下。 红伞上茂盛生长出的凤凰花还没碰到季卿卿的一根汗毛,就化为了覆天飞舞的灰烬。 凤羽翎:……这没得搞,我下线了。 季卿卿猛一用力,暴雨般的鲜血从凤羽翎脆弱的脖颈高高喷起,凤羽翎倒在了地上,鲜血一地…… 此时叶起云带领昆灵宗所有弟子赶来了凤凰山,几乎所有人都是冷汗涔涔地看着面前的惨烈景象。 活像尸体的化炼池…… 凤门竟然满门被屠…… 墨玦和墨玉眼睛瞪得大大的,彼此互相望了一眼。 墨玉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灭族之仇莫名其妙就被报了。 墨玦虽然也是有点懵懵的,但是他隐约感觉,所有事情都跟大师姐脱不了干系…… 而这边的季卿卿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此刻脸上满是血浆的她脑海里只频繁闪烁了两个大字—— 杀人……杀人…… 季卿卿背对着众人,突然脖子几乎向后转了180度,恻恻地望着他们…… 洛冰初手执寒冰剑,剑面上是流转的冰纹,剑锋上是闪烁的寒光。 “孽畜,我那日就不该救你!” 洛冰初无比悔恨季卿卿没有死在那个盛满沸水的锅里。 季卿卿将身子彻底转过来,嘴巴微张,像个无辜的乞儿一般,一步一步缓慢走向洛冰初。 “师父,你在说什么呀……一切难道都怪我吗?” 洛冰初厌恶地看她,像看一只蠕动的烂蛆,或是过期的腐鱼,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你错在何处吗?” “我有何错!” 季卿卿破音呐喊,比起受九道酷刑时的尖叫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唯一的错只是……我爱你而已……” 季卿卿无比脆弱地说出这句话,仿佛星辰破碎,散入湖光山色。 “我受不起,你的爱,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这两个字如酷刑一般,让季卿卿猛然抬眸。 “我……我知道了,是因为叶起云对不对……一定是这样……她陪你的时间最长,那张皮长得也美……” 季卿卿看向洛冰初如清澈的湖水般的眼睛,里面倒映出自己如变异人鱼般丑陋的面孔。 她慌忙地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崩溃地叫喊:“不……我以前不长这样的……我以前也很漂亮的……” 季卿卿用碎裂的嗓音控诉洛冰初:“我以前那么漂亮,为什么你眼里看不见我?你觉得我没有叶起云漂亮对不对!” 洛冰初的厌烦情绪已经达到最高点,他只想快点儿结束这无意义的对话。 “对,她是比你美,你就是长得像天仙一样,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你的心是丑的。” 季卿卿再也接受不了洛冰初的冷嘲热讽了,她如饥饿多年的困兽般嘶喊着,脸上又哭又笑。 “那你就和我一起死吧!我们一起去地底下做夫妻!生生世世,你都要和你最恶心的我绑在一起!” 季卿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洛冰初…… 叶起云默默磕着瓜子,本想安心站一旁看热闹,心里却骤然涌现一股悲鸣,是狐狸的鸣泣。 一股力量几乎是让她下意识扑了过去,挡在洛冰初身前。 “师傅小心!!!” “大师姐不要!!!” 指甲探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卧槽真你妈疼。 叶起云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迅速消失,估计生命就剩三句话了。 罢了,这是原主的选择,那她就再补个深情人设吧。 “师……父……徒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 “师父不要一直挂念着徒儿啊……” “以后……就没人能给您做美食孝敬您了……” 听罢,洛冰初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 我他妈怀疑你是听了最后一句话哭的。 果真三句话,叶起云就嗝屁了,她被洛冰初抱在怀里,双手无力地垂下。 其他弟子们抑制不住情绪哭喊了起来。 “呜呜大师姐!” “大师姐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啊……” “大师姐呜……” 一片哭声响起。 季卿卿怔愣许久,喃喃问着:“叶起云……你竟能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洛冰初悲伤的眼神霎时变得冰冷异常,一剑捅穿了恍惚的季卿卿的心脏! 季卿卿眼睛里的光在消逝着,洛冰初又将剑狠狠拔出! 像是一个零件坏了的木偶,季卿卿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可是黯淡的目光却一直望着洛冰初的方向…… 幸福指数100%,受爱戴指数100%,季卿卿被洛冰初杀死,任务完成,任务等级:SSS,已收割原主灵魂,季卿卿灵魂。 而,凤凰山上的哭声,久久未息…… 第53章 故人归(墨玉番外) 身为黑鹤族族长的长女,她却每天活得像个小公主一样。 父亲把继承大统的重任压在了弟弟墨玦身上,对她很是宠爱,而她每天需要干的,就是吃喝玩乐打豆豆。 黑鹤一族生活在黑鹤秘境,这里有清如镜面的湖泊,成片的薰衣草丛,还有黛色翠绿的高山。 她时常坐一叶扁舟采摘湖中茂盛的莲藕,戏弄湖里漂亮的锦鲤,在薰衣草丛里伴着花香睡一整夜,还会去山上采樱桃吃…… 这样的生活快活似神仙,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这样下去,直到…… “族长!不好了!凤门进犯!” “什么!我们与凤门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犯?” 父亲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凝重,连胡须都在颤抖。 “凤门的人说……我们黑鹤族体内的灵丹有助于修行……强者对弱者的剥削本就遵循天命……” “岂有此理!难不成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还要我们感恩戴德吗?这世间还有没有道法了!” 母亲轻轻拍着父亲的背顺着气,担忧地抓住父亲的衣袖:“要不咱们就集体把灵丹交出吧,凤门的人不好惹呀……” “可是没有了灵丹的我们,与凡人何异?凡人的寿元不过须臾数载,我与夫人又怎能相守……” “夫君,可若不这样做,恐怕黑鹤一族就命数将尽了啊……” 父亲和母亲商量着,最终决定号召族人将自己体内的灵丹一同交给凤门,也许凤门看黑鹤族识趣,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当时还幼小的她只知在座椅上玩耍,云里雾里地听着父母的谈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冷酷无情的凤门,竟打算杀鸡取卵,斩草除根。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从外面响起,曾经山清水秀的黑鹤秘境竟然变成了一片血红,步步尸骨。 父母艰难地在族人的掩护下回来,摸着他俩的肩膀,对她和弟弟说:“要开心自由地活下去。” 她哭着喊娘亲,可是母亲紧紧的地将她的嘴捂住,将她和弟弟推下了密道,满脸泪痕地看了她他俩最后一眼,将门关闭。 她和弟弟躲进密道,透过头顶的一丝缝隙,她看到父母的头颅被麻利地斩下,就像案板上即将被做成菜的鸡鸭一样,随后他们体内的灵丹被挖了出来。 没有了灵丹的父母的尸体变成了垂暮老人的模样,皮肤上布满了皱纹…… 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和弟弟抱在一起,抖如糠筛。 她听到上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这俩老的有俩小崽子?” “快找一找,不能留活口!” “他娘的跑哪里去了!” “算了算了回去交差吧!两个小崽子也不成什么气候。” “一共挖多少灵丹了?” “刚数过,101颗。” “大丰收啊哈哈,回去咱哥儿得好好向门主讨赏,咱几个大鱼大肉地喝一顿!” 脚步声逐渐远去,带着青苔绿藻味儿的发霉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一切恢复平静。 后来,他们姐弟俩被路过的洛冰初救了,而她成了昆灵宗的五弟子。 她很听父母的话,一直遵循着他们的遗愿:快乐自由地活着。 每天都笑,眼睛弯起来,嘴角弯起来,和人嬉戏打闹,再在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擦掉梦里流的眼泪。 时间长了,快乐就刻入了骨子里,开心就成了惯性。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不知今夕何夕的她,有一天,突然发现冷冷淡淡的大师姐原来是这么可爱的。 原来她会做好多美食,还会分给他们吃,还教他们玩各种游戏。 一想到大师姐,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大师姐以前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是在研究这些? 也太有趣了吧! 在她碰到渣男的时候,大师姐还在她濒死的时候救了她。 大师姐就是仙女啊!她的守护神! 她希望以后能和大师姐永远地快乐幸福下去,嘿嘿。 可是,大师姐为了救师父,死去了。 大师姐变成了一只红白杂毛的小狐狸,窝在师父怀里,她眼中流着泪,不知在哭什么。 她的仙女消失了。 啊啊啊大师姐你这个大傻瓜为什么要挡在师父面前呀!师父那么厉害肯定死不了啊!师父就算死了他活得也够长了啊! 大傻瓜大傻瓜大傻瓜!!! 因为无比地思念大师姐,她又去了四方城。 在那里,她听说那个渣男刘萧的父亲因为贪污被皇帝抄家了,刘府所有男丁在市集斩首示众,女子充妓。 而刘萧为了活下去,男扮女装充了军妓,只是后半生在无尽的折辱与凌虐中苟活着。 那个道士,因为体内藏有珍稀的冰灵珠,被别人活生生封印进了法器,不见天日,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大师姐,这是你给他们的惩罚,对吗? 有一次,她在街上竟然遇见了大着肚子的乌栖,她充满母性,当初的乖张跋扈不见。 原来乌栖侥幸地活了下来,却因为脑部受到重创而失忆,被熊三所救,一来二去,乌栖竟然爱上了熊三,和熊三结为夫妻了。 她不禁感慨,命运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 凤门被灭,她未做分毫,就大仇得报。 死去的父母入了她的梦,在梦里,父亲和母亲怨气消散,彼此挽着手,笑着度过了奈何桥,告诉她说:“闺女,多亏了你大师姐,咱们一族的仇才能报的啊。” 大师姐被埋到了昆灵山的半山腰,明明那么风华绝代、明艳绝伦的大美人,死后就只是一柸黄土了。 昆灵山半夜的时候好下雨,每当夜凉如水,外面响起雨水打窗棂的声音,她就迅速起身,带上伞,赶到昆灵山的半山腰,为那一柸黄土打上。 “大师姐你那么爱干净,被埋到这里会不会生气呀,雨水浇在身上湿漉漉的感觉肯定不好受,我给你打伞了,你快夸我呀……” “大师姐,你走了谁给我们做好吃的呀,你就是觉得我们吃得太多了才走的,对不对?” “呜呜大师姐,我现在吃得不多了,你回来好不好呜……” 一向懒惰的她学起了做饭,学习大师姐给他们做过的美食,就好像大师姐还在身边一样。 她暗暗下决心,自己也要成为像大师姐一样美丽强大的人。 天空重新放晴,粉嫩的花瓣上沾染的露珠晶亮亮地闪烁着,映出她坚定的眉眼…… 第54章 不成眠(顾清眠番外) “客官!来呀~” 栏杆边袒胸露乳的女子甜媚入骨的吆喊,是今天的第十六遍传到顾清眠耳中的。 自打出生起就出生在青楼的他,今年方六岁,就已经听遍了每日青楼女子那些招揽客人的娇喊,与那些脑满肠肥的大人们粗鄙的言语。 他的母亲本是东丘九尾狐族的一员,因为被同系族喜好花天酒地的叔叔所迷惑哄骗,怀了孕,也因此被视为奇耻大辱,母亲与那位狐狸叔叔一同被开除了狐籍。 叔叔恼羞成怒,抢了母亲的妖丹,将母亲卖入青楼,母亲就在青楼里诞下了自己。 叔叔姓顾,母亲就给他起名叫顾清眠,她希望他夜里的梦都是沉静美好的。 青楼里生下的女孩子,还会成为青楼里的妓女,生下的男孩子,就会被扔掉。 但因为他长得好,老鸨觉得可以卖给南风馆得一个好价钱,再不济也可以留在青楼用来满足那些有断袖怪癖的大人。 因为这,他得以幸存下来。 六岁之前的生活,年纪尚小的他就要当小厮跑腿端茶送水,经常还要忍受客人和老鸨的责骂,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所幸他非人族,痊愈得也快些。 他曾经问母亲:“母亲,你还爱那个叔叔吗?” “我爱他。” 母亲总是抚摸着他小小的毛茸茸的头,重复着念叨着这句话。 “我知道,他是有苦衷的……即使他不取我妖丹,我也是要给他的。” “清眠,你帮母亲想想办法好不好?母亲想见他一面,哪怕一面就好……他是想来接我的,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对不对?” 他很奇怪,她所有的悲剧都来源于那个叔叔,为何她还爱他呢? 后来有一天他听到一位大人的话,就突然明白了。 “你们这群婊子啊,就是下贱,不过爷就喜欢你们这股下贱骚浪的劲儿哈哈!” 原来,是因为娘亲下贱啊。 母亲说,叔叔把她送到这里是身不由己的,她要为他守身如玉。 所以母亲是整个青楼最不乖的人。 她卖艺不卖身,整日拿着一把琵琶弹着丧气哀怨的曲子,惹得客人没了兴致,怒气冲冲地朝老鸨告状。 “你楼里这个兰兮什么意思?酒也不会陪,背也不会锤,就知道哭哭啼啼地弹丧曲,大爷我还没死呢!” 老鸨每次都要道半天的谦,送走客人后,便对母亲一阵毒打。 “你个赔钱货!要是惹怒了那些大人,仔细我扒了你的皮!老娘问你,你接不接客?接不接!” “……救……命……顾郎救我……顾郎……” 母亲期期艾艾地唤着她的顾郎。 而老鸨每每把母亲打昏过去了还不解气,骂骂咧咧道:“呦,都六年了,还想着你的顾郎呢,当年你大着肚子,马上就要临盆了,你的顾郎亲手用二十个铜板把你卖了的,还顾郎长顾郎短的,老娘我见了那么多人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下贱胚子……” 母亲是全青楼里长得最美的一个,有欣赏她的公子说她身上有种凄楚的脆弱美,哭起来让人心碎,还赏脸捧她成了花魁,所以想买母亲春宵一度的人并不少。 可是母亲对叔叔忠贞不渝,誓死不从,换来的,只是往死里的毒打。 顾清眠觉得,母亲就只剩一股气了,就只是吊着自己的命,为了等着见叔叔最后一面。 也许是母亲的日夜期盼感动了上苍,她盼来了叔叔。 叔叔还是狐族男子特有的风流模样,喝得醉醺醺的,进了青楼。 但他不是来带走母亲的,而是来嫖妓的。 母亲看到叔叔的那一刻,声泪俱下:“顾郎……” 叔叔迷离着醉眼,看着母亲说出了一句话,而这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我是兰兮啊。” 母亲泪如泉涌。 “蓝溪?你是……寺庙的那个娇俏小尼姑?还是昨晚倚春楼的那个?哦,我记起来了。” 母亲期待地看着他。 “你是菩茗茶馆的内个老板娘对不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自此以后,母亲从此缠绵病榻,一病不起,青丝一夜白雪,临走前,母亲将他交给了由狐族人开创的昆灵宗。 母亲死后,被老鸨用一个臭烘烘的铺盖打了个卷扔到了乱葬岗,哪怕母亲死了,老鸨都在骂母亲“赔钱货”“扫把星”。 也许是恶人自有天收,那个叔叔马上风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而那个青楼也因为内部爆发了花柳病,被官家拿封条封住了,为防止扩散,将所有妓女包括老鸨锁在青楼里烧死了。 也许是耳濡目染,长大后的他喜好流连花丛,逛各大青楼。 对他来说,世间女子都没什么区别。 除了……他觉得大师姐是个特别的人。 若没有她,他可能那天就真的会死在熊果儿手里。 虽然死也没什么不好,对他来说,死也许是一种解脱。 但看着大师姐每天都积极幸福地生活着,他的心里就会升腾起一股力量。 他也真正开始思考,他以前的生活,到底是快乐,还是糜烂? 大师姐帮助宗门弟子们修炼功法,为他们制作美食,坚强独立。 大师姐才是真正的美人,那些自怨自艾的,自甘堕落的,空有皮囊的,不及大师姐万分之一。 他有时会想,大师姐是不是喜欢他?并牵强地找出论据。 但是大师姐对他也无比冷漠。 他一直有种感觉,大师姐看似亲切,其实,对任何人都是无比冷漠。 就好像……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她一样。 大师姐为了救师父而死,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她的眼里有无尽的解脱。 也许,大师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好好地活下去呢? 他越想身体越冷,他看遍天下美人,却看不透大师姐。 天下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而天崩地裂,而是青山长青,流水汤汤。 往后他再也没有踏入过风月场所,而是踏过每一寸山河大漠,感受着生命的跃动。 他心里会永远记得大师姐带给他的教诲,不辜负每一天的生活。 第55章 凤凰游(凤羽翎番外) 凤族的人,皆长相不俗。 他的父亲从小作为凤门门主的唯一继承人,地位尊贵,又俊美异常,身侧伺候的婢女费尽心思地爬父亲的床。 父亲几乎来者不拒,除了族内一个残疾的老妇人和一个天生脸部畸形的女人,父亲似乎尝遍了族里所有女人的滋味。 但即使他用过即抛弃,那些女人也都食髓知味,对他念念不忘。 也可以这么说,父亲给所有男人都戴过绿帽子。 凤羽翎的母亲,也是那些海量爬床婢女中的一员。 母亲立志为父亲诞下子嗣,让其子夺凤门门主之位。 所以母亲练习学习房中术,努力研究父亲喜好,每一个勾人摄魄的微笑、每一个媚意婉转的眼神、每一个故意逗引的动作、接下来的发展等等都是母亲照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 母亲果然迷倒了父亲,成为父亲的心尖宠,他们夜夜笙歌,朝生暮死。 母亲为了巩固自己的宠爱,暗地里杀了许多企图爬父亲床的女人,光婢子就两只手数不过来了。 最后,母亲为父亲诞下了五子三女。 凤门门主并没有严格的血统要求,所以从概率学上,母亲的孩子继承凤门门主的几率最大。 但是母亲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从小就告诫他们,要竭尽所能地讨父亲的欢心。 要争强好胜,遇到阻碍必要时杀伐果断,不给旁人留一丝退路。 为了当上凤门门主,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他很崇拜母亲。 所以母亲的话他都记住了,并且做得很好。 他拼尽全力地日夜修炼法术,是母亲的几个男孩中级别最高的一个。 他会学着在父亲膝下撒娇,说那些恶心自己腻死人的话。 他的情绪天生暴躁,可是却伪装得很好,每一个微笑都是计算好弧度的。 可是,就算他再怎样努力,都比不上父亲和母亲的偏爱,他们偏爱二哥。 他不明白不理解,后来他就领悟了。 他不需要去理解为什么,只需要看结果就好了。 所以,他只能采用极端一些的手段。 为了防止七弟与他争夺权利,他在母亲的项链上下了红花,母亲生下了死胎。 几个哥哥明争暗斗,他隔岸观火,置身事外,最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做掉以为成了最后赢家的二哥。 大哥为了避免权利争斗,自断双腿,成为残疾,可他心狠手辣,笑着对大哥说:“断腿哪够。”就将大哥腰斩而死。 支持讨好二哥的三姐,被他活埋到凤凰山里的淤泥中挣扎死去。 欺负整蛊过他的四姐,被他用一条白绫勒断细弱的脖子。 只剩一个八妹,因为她年纪太小,他舍不得让她独自在世上,也送了她下去和他们做伴。 最后如他所愿,父亲虽子嗣众多,却因为他死伤无数,男性只剩一个他。 母亲偏爱二哥,本想让二哥上位,难以接受最终真相的她要将一切告诉父亲。 于是母亲死在了他的剑下。 母亲死前恨毒又恐惧地指着他:“我不该生下你的,你就是一个恶魔!” “那也是您教导得好。” 他认为,这是母亲对他的褒奖。 着手调查真相的父亲,也被他一杯毒酒送上西天。 他杀尽至亲,天理难容。 至此,凤族继承人只剩他,却无人反对,也无人敢反对。 在臣服拥戴下,他血洗王座,登上门主之位。 他是母亲的骄傲,母亲的话,他做到了。 上位后,就像当初的父亲一样,也有无数的女子想要爬上他的床。 但自私多疑的他若发觉有一丝不对劲的话,就会一剑刺穿那女子的心口。 毕竟,他并不想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弑父弑母的孩子。 如果将来有了,恐怕,他还要杀子。 从此,再无女子敢爬他的床,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他说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他想,怪不得母亲用尽一生都想要孩子继承门主之位。 这就是权利的力量,令人前仆后继,无限痴迷。 看着窗外的雨打芭蕉,他有些怀念母亲了。 若是母亲的话,哪怕父亲如他般残暴嗜血,她也依旧有胆量拼命一试吧? 这些女人,无趣得很。 从小到大的杀戮,已经无法让他拥有善心。 他会的,只是佛口蛇心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睚眦必报,以及在危机时刻插朋友两肋两面三刀。 他将黑鹤一族全灭,只为提升修炼;他看重还是婴儿时乌栖的资质,将乌栖的双亲屠杀而将其收入门下;他为了铲除余孽,杀了几个哥哥的夫人,连遗腹子都不放过…… 所谓上位者,就是要踩着失败者的尸骨上位。 他的野心并不止于此,他还想吞并昆灵宗和黑熊派。 所以,他杀黑熊派之人,嫁祸给昆灵宗。 手段并不高明,但黑熊派那些榆木脑袋还是信了,简直让他看了一场好戏。 后来昆灵宗和黑熊派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他又使出惯用的手段,把脏水都泼到一个人身上。 也就是较弱易推倒的班秃。 看着他们憋闷气短的样子,他又觉得不无聊了。 若说有什么惊喜的话,可能就是那个叶起云了吧。 要和他单独谈话,竟然是要做昆灵宗的门主。 那一刻,他就突然对这个叫叶起云的女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看着叶起云,他想起了母亲那张美而充满攻击力的脸。 但叶起云表面是冷淡而克制的,就连揣摩她的眼神都难以清楚她的情绪。 他只知道一点,就是她和他是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个女人还用美食来诱惑他,这一点也很新奇。 那个什么冻干蓝莓酸奶块,吃起来就很上瘾。 他不禁想,她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后来,果真是带给他天大的“惊喜”。 他被昆灵宗入了魔的弟子杀死,凤门满门被屠。 他并不惧怕死亡,死亡对于他来说也很有趣。 只是有些不甘被叶起云这样一个小丫头玩弄于鼓掌间。 他就当在世间短暂地游玩了一番,以后若叶起云死了,他们也能在地府相会。 第56章 渊冰覆(洛冰初番外) 《位面复仇女神》是我的第一本作品。 它真的像我精心呵护的孩子一样,每一句都是我挠头咬笔想好久才能写出来的(令人头秃,狗头)。 女主叶起云是我心中那个坚强独立事业心强,没有男人拔剑自然神的那个我一直羡慕的倒影。 正因为是第一本,我作为新人也很惶恐。 我害怕不能给大家我所力所能及的最好的阅读体验,我希望里面每一处剧情都是新颖的,看着能爽到你们的。 里面的每个人物,我也都希望是无可替代的,让人着迷的。 经过接近两个月的创作,我的心性也成熟了很多。 从减少一个两个收藏的纠结,再到只要有一个宝贝是喜欢我的文字的,我就会为她而努力,认真敲好每一个文字,不让宝贝们失望。 还有,大家的每一点支持都是我的动力的来源,特别感谢晚泽泽宝贝,在我彷徨迷茫的时候,给我坚定的鼓励。 书也是分个人口味的,有的人喜欢有cp,有的人喜欢无cp,有的人喜欢甜,有的人喜欢虐…… 所以我只需要将每个位面的故事遵从本心地写下来,我觉得就已经觉得很满足已经爆发出洪荒之力啦~ 这本书就像一个茶馆,来来去去,可以经过,可以驻足,只要能够为你的生活增添一丝趣味,那我觉得我也很开心哒~ 这里还要特别感谢一下晚泽泽宝贝,love君子樱宝贝,和北方有鲲宝贝,03487宝贝,月老本神宝贝,娅瑟薇宝贝等等宝宝们,真的很坚定地支持我的感觉~ 鞠躬敬礼~(偷亲占便宜嘿嘿) 芸芸众生中我们彼此的相遇,谁说不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呢? 还有就是,我是真的感觉每个位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里面的人物有爱有痴,在平行的时空也许因为量子纠缠感应到我脑海里了(给量子纠缠道个歉) 最后,祝小可爱们学业顺利,事业有成,天天开心,拥有温暖而美丽的一生~ 第57章 夕如玦(墨玦番外) “初儿,不要爱上任何人,因为爱,只会让你痛,知道了吗?” 母亲半躺在床榻上,苍白着脸,捂着剧痛的小腹,用干枯的眼睛看着他。 “知道了,娘亲。” 他懵懂地点点头,声音还是奶奶的。 母亲原本是狐族中人,因年少贪玩,在春日落花烟雨的江南游玩时,为父亲的俊秀仪容和满腹才情倾倒。 她不顾家族的极力反对,要嫁给一穷二白的父亲,年少轻狂的母亲发誓,再不回狐族,永不踏入东陵半步。 父亲待母亲很好,他们浓情蜜意,蜜里调油,羡煞旁人。 母亲红袖添香,在父亲最艰难的时候陪伴他,甚至成了家庭的顶梁柱,已经怀孕了的她刺绣做工,卖绣品贴补家用,供着父亲读书。 父亲也很争气,一朝科考,便一举夺魁。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父亲作为青年才俊,前途一片大好,引得公主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公主活泼艳美,刁蛮可爱,父亲移情,还未成亲,便成日同那个不知羞耻的公主鬼混在一起,再不踏入母亲房中半步。 母亲因早年孕时操劳过度,落下病根,每若着凉,便腹痛如搅,面无血色。 母亲对他说,她最后悔的,就是十二年前遇见了父亲。 她说她气数要尽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见一眼东陵故乡的父母,在夜里母亲就会蜷缩成一团,哭喊嗫嚅着“爹……娘……女儿错了……” 可是母亲终究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她死了,死在冬日的一个寒夜。 那天很冷,八角宫灯熏黄的光下大雪纷飞,可是府里却张灯结彩,红绫高挂,一片喜乐。 父亲递给母亲一封休书,娶了大魏朝的五公主,五公主进门时,肚子隆起,红盖头盖着。 而紧接着她的,是一箱又一箱的陪嫁,金银珠宝,华贵至极。 公主旁边的老嬷嬷将手里满溢的铜板抛出,府中下人争相去捡,谢公主恩典。 他跪在父亲面前,雪地拔透膝盖。 “爹爹,娘亲不好了!求爹爹为母亲找个大夫吧!” 父亲脸色阴沉:“滚开,不要误吉时。” 他生来银发银眸,被视为妖怪,父亲对他极其厌恶。 五公主听到声响,自顾自掀起盖头瞧了他一眼,不屑地翻了白眼,盖好盖头。 他像一只小野兽去抢地上的铜板,被下人们斥骂殴打,最终用铜板去府外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过来后连连摇头。 他说,哪怕再早上一刻,他母亲就不会死。 而现在,太迟了。 他恨父亲薄情寡义,恨五公主寡廉少耻,恨下人谄媚阴损。 母亲留给他一本秘法,他天资聪颖,掌握了其中精髓,在昆灵山创建了昆灵宗,远离那些伤心的人事。 隔绝人世修炼一千年,他偶然一次在冬日的草垛里捡到父母冻死的一只红白杂毛狐狸。 他把她捡了回去,起名叶起云。 他告诉她,是希望她像树叶一样安然,又能够如云起一样,骤起苍澜。 其实,都是他胡诌的,只是他不知道在哪个画本子里看到的名字了。 也亏得她对待得像个珍宝似的,在宣纸上用正楷刻苦地练习。 他痛恨世人口中所谓的虚伪而累赘的情感,所以利用灵气建造了地狱般的玄天宫,来惩罚与警戒那些有不正当情感之人。 只是等他幡然醒悟,错的永远不是产生情感,而是以情感为理由做出的错事时,一切已经晚了。 他小心翼翼,从未让自己爱上任何人。 他承认,自己装成高冷的一副样子,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真实的他,又胆小,又畏惧。 他从来不会相信,世间会有什么永恒的真挚的情感,一切都会如云雾气泡一般,慢慢消散。 但是不知不觉,叶起云在她心里占据了越来越多的位置。 他一直在麻痹自己,他总想起叶起云,是因为她的美食。 因为他从小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在长大后就会报复性摄入。 他一直将自己骗得很好。 但是感情的产生,其实是毫无道理的。 就像他总想起她雪中鲜衣怒马的红衣,被淡淡的炊烟缭绕的侧脸,和她送他的饺子里那一颗杏仁酥糖…… 她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春节那天晚上在花灯纸条上写了什么…… 虽然只是一句口水话,但他下意识写下的,就与她有关。 他逃避,他藏匿,他闪躲。 所幸,她不爱他。 季卿卿对他畸形的情感,又让他想到了母亲的悲剧。 也许,暴力是泯灭情感的最佳方式。 他下令把季卿卿送到玄天宫,竟是那么冷漠的,冷漠到自己也不认识自己。 其实最该受刑的,应是他自己。 再之后,叶起云骗了他,把他骗给了凤门。 知道真相后的悔恨与无助,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不是单纯被背叛的痛苦,而是被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愚钝的他这才懵懂地明白了些,他似乎,对自己的徒弟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曾最痛恨的,那一种情感。 可是她骗了他,为何还要在最后救他呢? 当那道清丽如云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 她被他抱在怀里,他震惊地看着她。 好像一切只是一场梦,而他,大梦三生后,痛彻心扉。 她变成一只小狐狸,缩成小小的一团。 这让他想起他九百年前第一次将她抱回去的时候,她和现在如出一辙。 起点和终点,原来都是原点。 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流下。 也许,她是爱他的? 叶起云死了。 他的心没了。 之后,他废除了昆灵宗的第一条,将全部法术都教给二弟子,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他。 而他自己,永远地离开了昆灵山。 因为昆灵山,处处都是她的身影,那一座朴素的云隐殿,如今空空荡荡,再无生气。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在那里搭建了一座木屋。 他在那里亲手种了许多樱花树,因为他曾听她说过樱花糕是她最喜欢的食物,因为樱花很美,樱花糕很香。 五年后,这里开出了繁盛的樱花,粉红樱花如朝霞下绽放的云,他想要种给她看,但是无人能够给他回应。 第58章 (1)今天是奥利奥夹心的咖啡味儿追凶文请注意查收~ 101条亡魂,日夜在黑鹤秘境泣血哀嚎。 每逢睡觉,便一定做噩梦。 他害怕睡着,也更怕醒来。 除了他,还有谁能为族人雪恨?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看着父亲偷偷塞给他的魔典,上面如地狱之火一样灼烧着的文字,而上面的第一条便写着: 自宫为首,其次练之。 彼时的他还是个孩子,他一直在犹豫,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真正决定自宫的那天,是因为虽然他的修炼一日千里,可是离闯入凤门大开杀戒,依然有着不小的距离。 他没有法子了,只能舍命一搏。 跌打损伤的药被他提前采购好,他一层一层脱下衣服,每脱一层,便连灵魂都在战栗。 最终,还是将身子都埋在冒着水汽的热水中,而他手中一直颤抖抓握的,就是那把黑底红色暗纹的玄铁剑。 很快……很快就过去了…… 他紧闭着双眼,用毛巾塞进嘴里,握着剑的手猛然扬起—— 突然,剑就像砍住了一块巨石般停滞不动了。 他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竟然看到了大师姐拦住了他的剑…… 羞耻感冲上了他的脑鞘。 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被人看光了,而且还是被撞见要行那事…… 呜呼哀哉! 大师姐沉痛地问他:“难道你不想和心爱的女子生下一只小黑鹤吗?”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背负血海深仇的他,从来没有过对爱情的期待。 满心昭雪怎敢惹繁华? 一身邪祟怎敢误佳人? 不过,自宫这种事,第一回做不成,以后便再无勇气做成了。 自此之后,他就总想躲着大师姐了,毕竟一看到她,就能联想到那晚不甚好的回忆…… 春节时,大师姐邀请了他去包饺子。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也是被人挂念的。 当晚大师姐提议去四方城逛夜市的时候,若是平时的他,是根本不会去的。 但是,大师姐会去。 他跟中了邪似的,也跟着去了。 大师姐,你知道吗?虽然你那天没有看不到我,但是我一直在你身后远远的地方看着你。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大师姐和师父待在一块儿,他自己买了一张面具戴着,以防被发现。 但是他又期待,被她发现。 大师姐和师父似乎很亲昵的样子,他心头一阵冒着无名的火气,酸得像泡在了醋坛子里。 他变得好奇怪,好像一个跟踪狂魔。 他莫名其妙又想起了大师姐那句“难道你不想和心爱的女子生只小黑鹤吗?” 他有点想和大师姐生只小黑鹤。 他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 跟踪时,他看到了季卿卿,季卿卿看着大师姐和师父在一起,竟然流眼泪了。 看来,这个季卿卿对养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大师姐产生了特殊的情感……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师姐竟然在他父母的坟前,答应帮他复仇。 那时的他就觉得,哪怕大师姐只是说说而已,或者只是利用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他都甘之如饴。 哪怕,是让他把命给她呢。 他一直有种感觉,大师姐好像在布一个很大的棋局,而他也不过是她庞大棋局中的一粒棋子。 不过无论黑子白子,他都情愿。 最后,凤门被灭了。 大师姐在旁边淡定地磕着瓜子,似乎早就预算到了这种结果。 他联想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心里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难道……大师姐是故意让季卿卿入魔的吗?然后利用季卿卿对师父病态的爱来屠凤门满门? 墨玦震惊地看着叶起云,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大师姐就太可怕了,心思缜密逻辑清晰到变态…… 大师姐状若无意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带着柔软的笑意。 这笑容却让他慌乱,就像她要离他远去了一样。 最后,也印证了他的预感。 大师姐就像流箭一般冲在了师父面前,带着决然和悲哀。 原来大师姐,一直爱着师父吗? 她藏得竟然这样深,不让任何人发现一丝。 大师姐是他在漫长的黑暗路途中,唯一的光亮,治愈了他,救赎了他。 看着大师姐像一个小婴儿一样团成一个球状,痛苦的回忆淹没了他。 “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你的命根子。” “我做的下午茶,里面有混了柚子和橘子,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送你个煎蛋,你现在正是血气方刚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才有力气修炼啊。” “别磨叽了,快来包饺子,真是欠揍了,我的话都不听……” 人总是等到失去时,才懂得什么最珍贵。 就像他的名字,墨玦,日日都有缺憾,他在意的人,都一个个的走远,沿着时光潮湿的青荇行去…… 大师姐被埋在了昆灵山的半山腰。 他倒觉得,大师姐应该被埋在花海,那样可爱的小狐狸就应该浑身沾满花香,在花海里安静地睡去。 但是姐姐和师父都提议将大师姐埋在那里。 师父觉得,大师姐会怀念这里。 而姐姐,会怀念大师姐。 下雨的时候最难熬了,雨水会浸透泥土,使大师姐的尸骨泡在雨水里,很不舒适。 但他每次下雨去的时候,姐姐都在那里,撑着一把画着樱花的油纸伞,同故人说着话。 他看到那把伞,鼻子边环绕着雨水和青草的清香,这香气也总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一晚,大师姐站在他的旁边,为他撑伞,挡去一切雨水,似乎为他撑出了一个小小的庇护所。 那晚的萤火星星点点地闪烁着,却不及大师姐眼里的光亮,令他觉得危险,却忍不住靠近。 那时的他,萌生了一个可耻的想法。 将大师姐囚禁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可以对大师姐做任何事,他可以看着她笑,也可以把她弄哭,他们血肉相融,大师姐永远属于他…… 他简直是疯了。 而现在,没有了大师姐,他再多的幻想,也只能是虚幻飘渺的笑话。 第59章 (2)弹道式军刀 第二个任务完成后,叶起云回到了家里。 她给机器人下了指令,弄了个香蕉味的面膜来敷。 第二个任务除了做饭累点,倒也没什么难点,叶起云有些想念高难度位面了。 平时的她就是个宅女,毕竟家里啥都有,只要脑中一想,家里的机器人就会根据她脑电波的不同识别指令,帮她拿饮品做美食,然后喂她…… 想逛街也可以在感灵器里,感灵器是一个综合性的虚拟现实用品,反映在脑海里的衣物就可以直接更换,超级方便。 几乎30世纪的每个人在家都像一个小皇帝小公主一样,就很爽…… 叶起云整整宅了两天,不过职业病让她不停地阅读心理学、犯罪学、侦查学等书籍。 每天两小时进入感灵器筛选的高级别的鬼屋,让不同的鬼突然出现吓吓她,也是她必做的功课。 凡事都是练出来的,她已经会反过来突然把鬼吓一跳,然后调戏鬼了…… 每天必做的还有运动,跑步,引体向上,仰卧起坐,俯卧撑一项不落,有一个好的身体素质才是基础。 位面管理局的发布任务的规定是,高难度位面和低难度位面交替发布,这是因为考虑到高难度位面会极大地消耗能源采集师的缘故。 所以下一个任务是高难度位面。 很快,下一个任务的“提示”就发来了。 只有高难度中的高难度任务才会提前给“提示”。 叶起云一看提示内容—— 呦,很刺激嘛。 只见上面写着:故事背景为2025年云州市的连环杀人案。 叶起云通过查询,了解到了相关信息。 距今1500年前,发生了一起轰动全球的连环杀人案。 受害者都具有共同特征,就是脸上会被用刀片划出一个心状的图案,还有从嘴角割到两腮的裂口,神似微笑。 发生地点都在云州市,至今都没有找到凶手。 史称“红心连环杀人案”。 叶起云边仔细阅读边思考着,想看看每起杀人事件的发生时间是否有某种规律。 没有一点规律,凶手就好像是随机凭心情去杀人一样。 所以说,接下来接的位面应该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平行时空位面。 所以说……历史上没抓到凶手的案件,让她去查? 她再神通,也不带这么干的。 她用脑波仪给王局长打了电话。 “喂小叶啊,啥子事呀?” 王德发接到了通讯。 “你要给我派的这个任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分啊,叶同志,我是运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精密评测器来分析你的综合能力判定的,根据各项数据结果显示,依你的实力,你是绝对可以胜任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王德发一副搞传销似的气吞山河的语气,叶起云已经能想到王德发那个憨憨激动澎湃唾沫横飞的样子了…… “行吧,我试试。” 她无奈地耸耸肩。 “嘿嘿,加油吧,我们局里的顶梁柱~” 叶起云:…… ——进入任务。 眼前出现了电流火花,青白交错,十分刺眼,它们飞速地流转着,眼前的场景便变了样。 她身着警服,坐在电脑前的办公椅上。 桌上有摆放整齐的档案袋和一叠厚厚的打印了字迹的A4纸,有些字迹被黑笔和红笔细细地标注了。 旁边桌上有一个打印机,被擦得干干净净的。 此时的电脑因为待机时间长暂时黑屏了,上面映着叶起云的面容—— 一头利落的黑色齐锁骨短发,瞳色泛点青色,像漂亮的玻璃珠。 锁骨处有一道短促的被砍伤的刀疤,呈粉色凸起状。 此时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人,棚顶正对着她头上有一盏长条形吊灯打开着,另一边没开。 看得出来,原主是一个很认真细心整洁的人。 任务名称:杀人魔的猫鼠游戏 任务简介: 前世,叶起云身为第一刑警支队队长,破获无数起疑难案件。 直到有一日接到队里任务,让她和第二刑警支队队长孟岩(女)共同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 凶手如狡猾的老鼠,每当有线索出现,实际上只是凶手故意放出的鱼饵,诱人上钩的把戏罢了。 短短11个月,就让凶手成功作案18起,可警察依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从海量嫌疑人中锁定真凶。 云州市民人心动荡,对警察的信任感降低,不服管理者的人数也慢慢升高。 而这18起案件中,死的人包括各行各业的人。 其中还包括凶手对叶起云的恶意报复,叶起云初一的妹妹被杀,叶起云的弟弟也差点被杀死。第二支队队长孟岩全家遭凶手杀害(父母、哥哥、嫂子)。 可以说,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而叶起云的下场也很惨,是在接弟弟回家时被凶手拖到无人教室里被杀害的。 (具体主线可随时按蓝键查看) 任务要求: 1.找出凶手。 2.尽可能救更多的人。 3.保护好弟弟妹妹。 叶起云摸着下巴,右手中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若有所思的摩挲着带着纹理感不规整的笔身。 这个任务需要调查很多信息,也许可以仗着提前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救更多的人。 凶手既然可以把常年锻炼的她拖到无人教室里,说明大概率是力气比较大的男性。 而且任务简介听起来不知为何,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那一丝敏锐的灵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倒也不急,以后可以慢慢想。 突然,棚顶的灯光迅速闪了两下,而后急促地闪烁起来,发出里面灯芯的铁丝扭动的声音。 叶起云警惕地从椅子上站起,从保险柜里将警棍拿出。 ——起子哥!这个任务出bug了!有异物进入位面空间!我受到黑客入侵了!起子哥你一定要…… 狗蛋子焦急的大碴子味儿声音响起,但很快它的声音像被什么掐断了般戛然而止,只剩下“嗡嗡”的杂乱电流音。 ——狗蛋子,发生什么事了? …… ——狗蛋子? ……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叶起云在短暂的慌张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起狗蛋子刚刚的话来。 “异物”入侵位面? “异物”指什么? 黑客入侵? 看来应该是有预谋的,先掐断狗蛋子,留她在位面一个人,而这个“异物”又在暗处……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能够达成任务要求,就可以离开这里。 第60章 (3)卡巴军刀 过了不久,灯光就正常了起来。 她看了看手机,今天是5月19日,现在已经发生两起杀人案了。 而第三起杀人案将要发生在5月23日。 现在刚刚好半夜十二点,奶白色的百叶窗外是黑蒙蒙的,这里处于二楼的位置,窗外有一个齐平的路灯发着黄光。 今天的原主是主动在办公室加班的,家里的弟弟会给自己和妹妹做饭,很省心。 桌上有两个档案袋,分别对应着两起案件的资料。 叶起云拆开第一个,首张A4纸上的是受害人的详细信息。 姓名:刘卓 年龄:28岁 职业:红桃酒吧调酒师 单身女性,父亲在其儿时因酗酒身亡,母亲再婚,基本与其没有往来。 死亡地点:乌衣巷垃圾箱内 死亡时间: 4月1日凌晨1点-凌晨2点 死因:过量饮酒引起的酒精中毒。 死者在早上5:09被一名晨练的老人发现而报警。 朋友A口供:死者十二点半左右死前手里提了两提子啤酒离开了酒吧,再没回来过。 上面的照片里是一个染了红头发披着大波浪的女性。 叶起云翻看起档案袋里装的拍摄照片。 死者被扔进装满啤酒的垃圾箱中,呈头朝下的栽倒姿势,两只腿打开挂在垃圾桶边缘,皮肤被啤酒泡得发白发肿,垃圾箱旁边满是绿色的碎裂的啤酒瓶。 啤酒厚厚的白沫子给受害者描了个轮廓,看起来很是惹眼。 俱法医尸检,口鼻内脏都被啤酒浸透,怀疑是受害者在醉倒后被扔进酒液里,受害人拼命挣扎却喝了更多的酒导致酒精中毒猝死。 叶起云指尖飞快转着笔,又打开了第二个档案。 姓名:陈柳 年龄:32岁 职业:某店铺裁缝 寡妇,初中辍学开了一间裁缝店,未婚先孕生了一个女儿,读初二,陈柳人际交往薄弱,父母远住。 死亡地点:自家裁缝店 死亡时间: 4月12日傍晚11:20-12:10 死因:手腕处失血过多死亡。 死者在4月13日上午9:01被前来改裤角的一名学生发现报警。 邻居口供:陈柳为人憨厚可亲,生的女儿乖巧可人,成绩优异,邻居在4月12日11:45左右听到异响,但很快平息。 照片上的女子黑色长直发,眼角和脖子上都有细小的皱纹,但能看出有一股娟秀的美。 案发现场拍摄照片里,陈柳躺在缝纫机上,右手五指指骨被缝纫机碾碎,左手手腕上有密密麻麻的缝纫针把手腕扎了个对穿,鲜血把受害者身下的白色缝纫布染得血红。 俱法医尸检,死者死前被毛巾捂住口鼻窒息晕厥,口鼻、指甲中皆有微量毛巾纤维。 叶起云想起进入任务前的那个“提示”,那个提示有个关键词。 “红心”。 就像是某种仪式一样,像是凶手作案后必做的标记。 但是这两起案件中受害者身体上并没有被标记的“红心”。 她决定明天再去两个案发现场寻找一下,是否有所遗漏的地方。 有一个地方,她发现第二起案件陈柳的女儿陈秀和她弟弟同班。 所以说她可以问问弟弟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值得注意的是,二人的死亡都与本身职业有密切关系。 照片里的受害者死相凄惨,但是对于看惯了这种场面的叶起云来说,生理性的困倦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正摇摇欲坠之时,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谁呀?” “叶队,是我,元清。” 声音清澈如夏日的河流,充满了少年气。 “哦小白啊,请进。” 一个一身警装制服身材高大的男生走进,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叶起云,挠挠头道:“叶队,这么晚了,你还在加班啊。” “嗯,想再分析分析,不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白元清是1支刑警队队员,浓眉如剑锋,五官立体度强,眉骨给眼睛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深邃如星空鼻梁似山峰一般挺拔,一身正气的样子。 “叶队,我煮了牛奶,你想喝一杯吗?” 叶起云确实感觉有些口渴,她点头微笑道:“多谢。” 虽然牛奶看起来很烫,但好像是杯子好像被特意降温过,拿起来是温和的,牛奶喝起来温度也正好。 奶香味儿十足。 叶起云一口气喝到了底,白元清看着叶起云喝牛奶的样子十分满足。 “什么奶粉啊,还挺好喝的。” “是伊圆佳牌子的奶粉,含钙量特别多,奶香也很好闻。” 白元清心里有点小激动。 “我被安利了,谢谢。” 叶起云作为队长自然不能太和队员打成一片,但在保持威信力的同时,在生活中还是很温柔的。 白元清不禁想到叶起云在接到案子的时候,状态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时的她,就像一只隐忍的猎豹一般。 “对了,你怎么也这么晚不走啊?” “哦,我是因为……高局长有点任务交给我了。” 他总不能说是想要陪着叶队故意留这么晚吧? 叶起云已经把资料和信息都刻进了脑子里,想着是时候该回家了。 “小白,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 “我也忙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走吧,大晚上的也不安全(对劫匪不安全)。” 叶起云将资料锁进保险柜,同意了,她也想在路上刺探一下白元清。 毕竟主线里凶手对于警局十分熟悉,警局里的人很有嫌疑。 路上,叶起云和白元清并肩走着,他们住的地方很近,正好顺路。 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晚风不时将衣领吹起。 “小白,你是一个人住在家里吗?” “嗯,父母都不在了。” “那你一个人多孤单啊。” “还好吧,工作就够累的了,平时散散步,自己做做饭,时间就过去了。” “你这生活怎么跟小老头一样,平时不去酒吧舞厅什么的?” 叶起云换上一副玩笑的语气。 “叶队你可别考察我了,我这身份哪敢去啊,上次办案还被你逼着穿女装去酒吧,我都对酒吧有阴影了……” “角色扮演是你的天赋哈哈……” 第61章 (4)瑞士折叠军刀 叶起云家在老式居民楼,楼道里还是声控灯,监控什么的也还不是很完备。 她家住在二层,回到家时,弟弟妹妹在各自的房间已经睡熟了。 妹妹房间门半开着,叶起云进去后看到妹妹被子都踹空了,安静地呼吸的样子,心里涌现出酸涩的情绪。 她悄悄地把妹妹的被子给她盖好,摸了摸她的头后离开了。 而弟弟自从进入初中后就有了锁门的习惯,可能是偶尔会在偷偷做内种事吧…… 叶起云进入厨房,看到桌子被擦得很干净,碗筷都被洗好归到远处。 记忆里做饭刷碗还有家务这种事都是弟弟主动去做的,妹妹的期末试卷也是弟弟帮忙分析讲解的。 而且妹妹的家长会如果和他的错开的话,他就会去参加了,而且还会做好笔记告诉给妹妹问题所在。 弟弟成绩常年霸占校榜第一,妹妹在弟弟的辅导下,稳在学校前十。 弟弟真的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垃圾桶有剩了一点的三明治。 弟弟最爱做的就是在烤箱里把面包烤好,里面夹上鸡蛋和火腿肠…… 怀念又哀痛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叶起云深吸了几口气,换上睡衣,把警服好好地挂在衣架上,又细心地将上面的褶子整理好。 这并不是叶起云刻意为之,而是原主的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洗漱后,叶起云将一把卡巴军刀放在枕头下面,枕着睡了。 毕竟这次的任务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狗蛋子“临死”前说的那个所谓的“异物”。 叶起云谨慎惯了,藏个刀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次日,叶起云就跟敏健的猫一样睁开了眼。 原主的生物钟养了多年,可能因为工作的原因都基因突变了,睡五六个小时睁眼后脑子都贼清醒。 现在刚6点,弟弟妹妹的上学时间是7点。 叶起云闷了一电饭煲的黑米饭,又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和糖醋排骨。 菜做好后就摆放在桌上了。 这时,弟弟从房间出来,他已经换好了校服,看了一眼厨房里戴围裙的叶起云一眼,然后去妹妹房间毫不客气地把她拽起来去洗漱。 妹妹一脸困倦,洗漱后换好了校服。 兄妹俩整理好后坐到了餐桌旁。 弟弟叫作叶于枫,正在胜华初中读初二,妹妹叫作叶于香,同在胜华读初一。 初二的校服是蓝白色的,弟弟又高瘦肌肤又很白,整个人像一块奶油蛋糕一样诱人。 妹妹的初一校服是红白色,脸蛋还有婴儿肥,嘟嘟得很甜美很可爱。 两人除了颜色不同,款式都是相同的,领口和袖口处红色的条纹也很简洁漂亮,两个人领口都系着一个红领巾。 叶于香尝了一口糖醋排骨,惊喜地对叶起云说:“姐!你今天做得好好吃!” 叶于枫也尝了尝,一向口味刁钻的他也忍不住赞叹:“竟然挺好吃的。” 叶起云摘下了围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已经掌握了厨艺绝技了,你们今后有口福了。” “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叶于枫怀疑地打量她。 “当然是因为最近一直观察尸体,不知不觉就明白肉理了。” 叶于枫:…… 叶于香:…… 叶起云解决完早饭后,就迅速穿好警服,打车去了第一个案件的案发现场,也就是乌衣巷。 乌衣巷现场已经被警戒条封锁了,刘卓的尸体早已经被送去解剖了,留在原地的只有地上的碎玻璃瓶和那个装满啤酒的垃圾箱。 因为啤酒时间长了会发出十分难闻的气味,所以已经被处理掉了。 叶起云想着,是否会有标记在某个物体上。 她戴好手套,细心地翻找着每一块玻璃碎片,花了小半天,眼睛都要看花了,结果一无所获。 那就只剩那个垃圾箱了。 垃圾箱的绿漆皮斑驳掉漆,上面有渗透的血迹。 叶起云一寸一寸地用手指边摸边仔细地瞧,她即使戴着厚厚的口罩,也得忍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头皮发麻的腥臭酸腐味儿。 她外层看完又去看内层,终于,她在垃圾箱角落的内壁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刻痕。 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心”状刻痕。 似乎只是孩童无聊的涂鸦一样,不过叶起云却一阵惊喜。 她调好手机焦距,迎着光线拍了一张下来,以防万一,她在图库里设置了很多相册,这张相片就隐藏在别的风景图里放在一个相册里。 然后她又把许多全是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放到一个相册里,设置了密码。 这样做的话,别人如果看到了她手机里的相册,一眼就会看到这个带锁的却没那么重要的相册。 做好一切后,叶起云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第二个案发现场。 裁缝店旁边的许多邻居都搬走了,街上都几乎没有人走动。 叶起云进入裁缝店,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找心”过程。 结果里面却有一个人。 “这不是孟队吗?你也来找线索啊?” 叶起云向那人打了个招呼。 叶起云和孟岩并不对付,两人分属两个支队,意味着两人总是处于竞争关系,这起案件谁先侦破,意味重大。 只见孟岩在里面,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孟岩有些不太自然,讽刺道:“那是自然,叶队神通大,上个案子就是你们1支队率先破获的,上头还要我们2支队跟你们学习呢。” “相信你们有朝一日一定可以超过我们的。” 叶起云微微耷拉着眼皮瞅她。 孟岩:…… 孟岩有一头深棕色长发,盘在脑后,鬓角碎发茂盛,红唇妖娆,更增添了一丝女人味。 叶起云是谁都不信任的,当然也包括身为第2支队队长的孟岩,更别提她刚才那一通翻找的举动了。 所以叶起云也就装装样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后来还是孟岩尴尬地先走了:“我先离开了,感觉这里找不到太多线索。” 等孟岩离开很久后,叶起云亲眼看到孟岩消失到很远的转角,随后才寻找起来。 她着重找的就是那台缝纫机。 机器破旧到下面的转盘一动,就会发出轻微的难听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叶起云摩挲着,最终在缝纫机接近底壁的位置摸到了。 那个位置因为光线的原因比较昏暗,叶起云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拍了下来。 离开后,叶起云不断地思考着凶手画“心”的目的。 要不是她有了提示想到“标记”的问题,很可能这两个心就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第62章 (5)阿里莱利军刀 做好这一切后,叶起云赶回了警局。 叶起云所带领的第一支队共有三人,自己,白元清,还有一个男生小齐。 在警局,三人把各自梳理的线索汇总到了一起,各自分析了一下,但很显然,凶手没有给他们什么突破的机会。 小齐是一个长得很显小的男生,逻辑能力不错,他对叶起云说:“叶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很快还会作案。” 叶起云当然知道,离凶手下一次作案只剩下短短三天了,她得尽快对下一名被害者进行保护。 1支队和2支队的办公室同在二楼,临近中午三人散会后,当叶起云出门时看到走廊蹲着一个男生。 棉布白T恤,浅亚麻色长裤,黑色帆布鞋,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照在他脸上,有一种纯净如山巅白雪的气质。 他手里正鼓弄着手机,手机上拴着一个海绵宝宝玩偶,叶起云经过他时,无意间发现他正和别人微信聊天,满屏幕用的都是沙雕熊猫头…… 叶起云有些许的无语。 2支队那边看来也讨论完问题了,估计也是没有头绪,孟岩出来的时候,头发都被抓乱了,还在一直胡乱地抓着。 孟岩看到那个男生便是眼前一亮:“你怎么来了?” 男生首先似乎无意间看了一眼叶起云,然后迅速把目光放到孟岩身上,笑起来有可爱的虎牙:“我今天下班早,想来接你。” 孟岩受宠若惊似的脸红了。 而后像才发现叶起云似的,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叶队,去吃饭啊?” “当然,不知这位是?” 叶起云从没见过孟岩身边出现过什么人。 “……这是我表弟。” 空气僵硬地凝滞住了。 “你好姐姐,我叫徐秋若,是一家幼儿园的美术老师,也是孟岩的表弟。” 这个叫徐秋若的倒很自然,大大方方地跟叶起云介绍道。 “这孩子真乖,既然这样,那再见啦,孟队。” “好的。” 叶起云好像和孟岩天生不对头似的,只要一见面,就是尬得要死。 叶起云倒是还好,只是她看孟岩见到她脚趾都要抠出两座芭比梦幻城堡了。 还有她内个什么表弟,表姐和表弟是这种气氛? 恐怕是恋爱了,但是怕现在的工作重要关口恋爱遭人闲话吧。 叶起云回想着徐秋若看他的眼神,她敏锐的直觉又开始转动了。 总感觉……太自来熟了些。 就好像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也可能是幼儿园老师的工作使然吧,职业病。 回家的路上,叶起云总感觉如芒刺背,就像有一道浓烈充满贪念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一样。 叶起云脊背上一层鸡皮疙瘩爬到耳后根,她如常行走,而后猝不及防地猛然回头! 身后是人来人往的人流,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叶起云缓缓回过头,继续向前行走,人流多的地方明明散发的热量会更多,可是她就是浑身发冷。 她数次回头,那道目光便鬼魅般消失不见。 所以她唯一能肯定的是—— 有人在跟着她。 她回来得晚,回家后,弟弟已经热好早上的饭菜和妹妹吃完了在各自的卧室睡午觉了。 一回来,叶起云看见茶几上铺了一张弟弟的数学试卷,上面压了支黑色签字笔。 上面乍一看全是红色对勾,卷头一个大大的100分。 叶起云在家长签字一栏签好名字,并写了一句:你真棒! 因为叶起云回来时间很不规律,所以有什么事情会在茶几上留言解决。 果不其然,弟弟的卧室门又锁了。 下午的时候,叶起云已经开始着手搜集下一个受害者的资料了,不过是偷偷的。 毕竟如果他们发现了只要她调查谁谁就是凶手的目标,那她自己首先就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下一名受害者是一名女性化妆师,姓名任蔷,受害地点是在公司化妆间。 叶起云今晚破天荒地没有加班,晚上回来后做了一顿大餐给弟弟妹妹。 叶起云看着弟弟有些疲劳和憔悴的样子,心里不禁纳闷。 每天都睡午觉,晚上还那么早地睡,怎么能累成这样? 她心下了然。 “于枫啊,不要总做那事了,控制一下自己,容易伤身体。” 叶起云促狭道。 叶于枫脸一下子从脖子红到头顶,沉默半天:“哦……我知道了……” 叶于香嘴里咬着一块肉,疑惑不解:“哥你做了什么事啊?” 叶起云解释道:“你哥哥他呀,在偷偷……读书学习,于枫啊,应该劳逸结合才对。” 叶于香恍然大悟:“怪不得哥哥学习这么好。” 叶于枫猛地扒饭加快了速度,迅速去洗碗池把自己的碗和筷子刷好,把自己锁回了卧室…… 脸皮子真薄,也是,到青春期了。 叶起云刷完碗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敲得很匀称很规律,像是精心计算好似的。 这时候了还有谁会敲门? 几乎是本能的,叶起云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安来。 她兜里有一把瑞士折叠军刀,原主是个左撇子,她的左手紧紧揣进兜里,牢牢握住刀柄。 “谁呀?” “您好,我是新搬来的您隔壁的邻居。” 声音雄厚,带着几分低哑,尾音透着矜贵的懒意。 “请问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您别怕,我就是想和新邻居打个招呼而已,我今天刚搬来,白天的时候没空,不得已现在这个时候打搅您。” 叶起云透过猫眼,看见的是一个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由于身高太高,只能看到他的胸膛。 “不打搅,只不过晚上不方便开门。” “理解理解,是我唐突了,我没别的意思,就和您打个招呼,怕您哪天看到一个陌生人总在二楼徘徊您害怕什么的。” “谢谢您想得这么周到哈。” “没事没事。” 男人听起来很客气,不一会儿,就转身回到了对面的房间。 叶起云蹙眉。 如果想要拜访,明天白天也来得及,而且还更妥帖。 现在这个时候敲门拜访,怎么看都觉得像…… 知道她现在回来了似的。 叶起云心里已经在提防那个男人了。 第63章 (6)挺进者SMF军刀 就在那个奇怪的邻居跟她打过招呼的第二天,那个邻居又来敲门了。 现在是六点半,弟弟妹妹还正在吃饭,叶起云就听到了“叩叩叩”的声响。 又是那种规律到不正常的敲门声。 现在是白天,叶起云就给开门了,毕竟也不能一直躲着他。 “小姐早上好。” 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男人,眼下青黑,下巴有淡淡的青色的胡茬,有一种浓浓的颓废感,眼睛似乎蒙着一层泪滴似的,楚楚可怜地看着你。 叶起云发誓,她见过那么多美男子,眼前这个是唯一一个让觉得把颓丧感和脆弱感融合到很好的人。 “早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好啊(并不想)。” “我叫魏笠舟,是一名画家,希望你能多多关照。” “哦,魏先生啊,我叫叶起云,是一名警察,跆拳道黑带,曾经见义勇为将一个肌肉猛男打成重伤,请多多指教。” 叶起云对他一抱拳,就好像在拳击擂台上前的准备动作似的。 “哈哈叶小姐可真幽默。” 魏笠舟似乎被逗笑了。 叶起云随手掏出自己的“见义勇为”奖状。 魏笠舟:…… 前世的邻居并没有新的搬过来,有些位面会因为叶起云的介入而发生蝴蝶效应,所以对于魏笠舟,叶起云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她决定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早点回来,弟弟妹妹的命可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交代了。 然后她就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魏先生,这里的居民楼又老又旧,安保系统还差,怎么会想要搬到这里来?” “我搬来这里主要是想要获得一些灵感,还有就是……我感觉是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不然我也见不到像叶小姐这么可爱的姑娘了。” “那你可就要失望了,我过几天就搬走了。” 魏笠舟:…… 叶起云回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想搬走了,因为这里实在太方便作案了,连个监控都没有,这不是闹呢吗? 再加上来了个神秘的魏笠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5月23日。 这是凶手第三次作案的日子。 前世的蜜儿化妆公司的化妆师任蔷在5月23日下午2点左右死亡,化妆公司每日上午九点准时开门,所以叶起云掐着时间去的。 同样为了防止只要叶起云一请假就发生凶案的情况,叶起云提前两天就向警局请好了假。 叶起云换上一身轻便的便装,上午九点钟左右就来到了蜜儿化妆公司。 这是专门给素人化妆的地方,每次都会花上不少钱才能化一次。 叶起云假装顾客进去,人是真的多,公司总共三层楼,每层楼都有人在等待着。 叶起云询问了一个工作人员,有没有一个叫任蔷的化妆师。 那名工作人员歉意地说:“任姐早上肚子不舒服去卫生间了,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优秀的化妆师,要不要我给您推荐?” 叶起云听到“肚子疼”三个字,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不用了谢谢,请问任蔷已经在卫生间待多久了?在几楼的卫生间?” 工作人员有点奇怪:“十多分钟吧,在三楼。” 叶起云迅速地跑上了三楼,来到卫生间。 公司每层楼只有两个卫生间,现在的两个卫生间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其中一个卫生间站在第一个位置的女人急得直跺脚,抱怨道:“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完事……” 叶起云二话不说,就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办案,麻烦让一下。” 女人们吓得花容失色,全然不知道怎么突然来警察了。 叶起云将力量都蓄到大腿,猛地就是向厕所门一踹! 门被踹出一个大窟窿,透过黑洞洞的窟窿,只见一具死尸被绳子悬挂在吊灯上,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有许多断截儿的口红被塞进了破了的肚皮里。 此时的地上的肠子因为没有了厕所门的阻碍,朝叶起云脚下滑来…… 众人先是面如死灰,而后像是猛兽冲出般尖叫着下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死人啦!!!!!” 有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有人瘫在地上呕了一地。 叶起云没有丝毫犹豫地拨打了110和120。 随后站在原地观察起厕所来。 空间一般大小,墙壁很靠上的位置有一个窗户。 再显然不过,凶手是借助窗户进出的。 又是那种和职业紧密关联的死法。 现场的酸臭味儿令人作呕,叶起云也不能破坏案发现场直接踩着一地的内脏进去查看,只能等待警察的到来。 只是叶起云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时间和前世的时间对不上? 难道……是因为那个“异物”的影响? “异物”在干扰与前世重叠的时间线? 叶起云袖子下的手紧握,手腕的青筋暴起。 看来,那个东西是在向她宣战呢。 叶起云环顾厕所,发现左边的侧壁上有一行用口红写的文字。 “很快就轮到你了。” 凶手是在暗处……注视着她吗? 不过不管是什么牛马,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这次的叶起云晚了一步,她决定之后一定要再提前一些去找到被害人,不然还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警察很快就来到了现场,一个穿着白色现勘服,戴蓝色口罩和白色医用手套的男人拎着银色金属箱过来,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眼镜,显得整个人很有质感。 他是重案组的法医,宋南浔。 宋南浔对着挡在厕所门口的叶起云道:“让一下。” 叶起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有动静。 宋南浔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轻轻地把叶起云推到了一边。 叶起云这才反应过来:“抱歉。” 宋南浔熟练地将绳子割开,把尸体取下,白元清到现场后,立马便去拍摄现场了。 孟岩随后赶到,蹙着眉对叶起云说:“记得回警局做笔录。” 叶起云扫了孟岩一眼,然后突然顿了一下,而后看着孟岩的眼睛,盯了好一会,直把孟岩盯得发毛。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叶起云扭过头去。 她分明看到,孟岩的小拇指指甲缝里有些许的血迹。 第64章 (7)库克里军刀 最近的工作弄得叶起云身心俱疲。 被上头催促,调查现场,开会,分析,询问证人,确定嫌疑人等等工作。 关键是凶手作案时间比较紧凑,尸检报告起码一个月才能出来。 法医宋南浔将他目前检查出来的情况告诉了叶起云。 “死者生前被下了刺激性泻药,而后用喷了七氟烷的布料迷晕死者,导致死者急性呼吸、循环障碍死亡。” 宋南浔坐在办公桌前,一双手放在交叉放在桌上,漂亮得宛如艺术品,指甲修剪得很圆润。 第一支队的人都在办公室,他认真看着叶起云的眼睛汇报道:“几乎是紧接着凶手就对其尸体进行了剖腹,伤口从左胸口一直擭开到右边腰侧,力气很大。” “了解,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 宋南浔起身正要走,走前提醒叶起云道:“桌子该擦了,我刚刚看到落灰了。” 然后他从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的喷雾消毒水,冲着双手一顿狂喷。 白元清愁眉不展,心里焦躁得很,凶手连杀三人,可是案件还没有实质性进展。 警局门口每天都有许多记者围住想要采访,网上的一些无良媒体也开始添油加醋地报道这件事。 根据他们支队目前的调查,凶手的黑客技术超强,蜜儿化妆公司附近的所有监控都被黑了。 在那个时间段完全是黑屏,而且警局里的技术人员也无法追踪到入侵痕迹,销毁得很干净。 凶手就好像把在打一个个副本一样,看中了哪个“游戏区域”,决定要杀哪个人,就果断地去做。 中午,叶起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口干舌燥的她一回来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仰头喝下去。 干渴解决好后,她才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很淡很淡,但却是存在的。 消毒水的味道。 应该不是自己从警局带回来的味道,因为叶起云能闻到消毒水是均匀扩散在空气里的,但她才刚刚回来,消毒水不可能扩散得这么快。 家里并没有消毒水,所以……消毒水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叶起云的神经紧绷,家里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可是没有异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弟弟和妹妹也快要放学了,应该两兄妹在赶回来的路上。 叶起云看着弟弟的房间门半开着,鬼使神差地便走了进去。 虽然乱进弟弟房间不好,但她在记忆里似乎没怎么进过弟弟的房间。 弟弟的房间很干净,蔚蓝色的床单和被罩,蓝色的窗帘,白色漆木书桌上有一盏护眼灯,桌角叠放着许多学习资料。 靠墙的大大的书架上分门别类摆满了许多书籍,不止他这个年级的书籍,还有高年级的课本。 她看到有一本是过分的厚的,是一本词典,但是还有一本和它几乎一模一样的词典,按理说不需要买两本的。 叶起云抽出那本过分厚的字典,看到里面夹着成人漫画,立刻秒懂。 可是依然很怪,这样做很明显会让人发现啊。 除非……是为了隐瞒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起云,心里不禁敲响了警钟。 她开始迅速寻找了起来,但是显然弟弟并不想让她找到。 楼梯间传来上楼的声音。 叶起云飞快离开弟弟房间,将门恢复半开的状态,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两兄妹很快用钥匙打开门进来了,叶起云暗中观察着叶于枫,准确捕捉到他掠过他自己房间的目光一凝。 不期然地,叶于枫和叶起云的目光相对。 叶于枫神色自然地换好拖鞋,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于枫,你今天用消毒水了吗?” “没有,我从来不用,味道太难闻了。” 叶起云看他的样子不像在撒谎,转而看向叶于香。 “我平时都用牛乳味儿的香水。” 妹妹也否定了。 难道……家里有其他人进来了? 叶于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事重重。 姐姐来过他房间了。 他房门张开的弧度比平时要小大概3—5度。 他打开书架上那本厚字典的第一页,里面被他故意夹的用海绵做的书签扁下去了。 平时字典都是立着,海绵被压成的厚度大概在2厘米,只有被人打开后海绵受到挤压,厚度才会更加扁平。 难道……姐姐对他有所怀疑了吗? 也不知道这个漫画能不能把她糊弄过去,毕竟他每天“睡”那么多觉还那么精神不佳,确实是个问题。 他知道身为刑警支队队长的姐姐无论是直觉还是洞察力都十分敏感,所以他才要更加小心谨慎。 叶起云当然发现了弟弟的古怪,等找到机会,她是一定要好好探查一下他的房间的。 下午的时候,等蜜儿化妆公司的厕所已经被警方调查完后,叶起云就又去了那里,去找“心”的标记。 而且这件事暂时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她不知道,凶手是在她认识的人中,还是利用了她认识的人。 原本的尸体和地上的内脏早已被拿去做尸检了,叶起云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出示给守卫的警察,进去寻找线索。 三楼的那个厕所里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坐便,一面镜子,一个洗漱台,一盏吊灯,还有一扇窗户。 依照叶起云总结的规律,刻痕出现的位置一般与尸体出现的位置密切相关。 她踩在坐便上,耐心在吊灯上寻找着。 吊着吊灯的有五根金属条,在金属条与灯具的汇合处,因为电流原因一片焦黑,而上面,赫然是一个浅浅的略微发白的心状刻痕。 叶起云拍照后,观察着,脑中闪现一道灵光。 刻痕的顺序是左边心和右边心分别画的,而刻划的工具形状应该是一个有点方正的感觉…… 她暂时想不出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这应该是找到凶手的关键。 叶起云发现这个连环杀人案的难度似乎超过了她的想象,似乎有更多的东西被牵扯了进去,而真相,可能会很残酷…… 第65章 (8)科伦比军刀 叶起云十分有理由怀疑,是那个叫魏笠舟的邻居进了她的家门。 第一是来路不明的消毒水,第二则是她发现垃圾桶里多了一团废纸。 叶起云捡出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小心你弟弟。 并不是工整的字迹,而是像野草乱飞一样胡乱潦草地写出来,叶起云辨认了好半天才看出来写的什么。 在她读懂意思的那一瞬间,阴冷的气息环绕着她。 叶起云下意识迅速朝大门那边看去。 那个男人有她家的钥匙? 而且似乎已经摸透了她和弟弟妹妹的作息时间。 还有,为什么要她小心弟弟? 疑窦丛生,无数个谜团仿佛秋后的韭菜一般一茬接着一茬。 叶起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魏笠舟说,他是一名画家。 她在手机百度上搜索了“魏笠舟”的名字,还真的搜到了。 魏笠舟,新生代超现实主义画家,现代画坛领军人物,绘画风格多变,代表作有《冥船》、《克苏鲁的婚宴》等。 叶起云紧接着搜索了两幅画作,当看到两幅画的内容时,她禁不住手脚冰凉。 在《冥船》里,画有一艘巨轮,灰蒙蒙的天空下着细雨,却浇不灭船身燃起的鬼火,而弯折的桅杆旁,站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红色长裙,坐在栏杆旁的酒桶上,与整体基调格格不入,一张冷漠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 这分明画的是叶起云。 如果单单画的是原主的脸,倒也没有什么,可怕就可怕在,那张脸画的是30世纪的叶起云的脸。 《克苏鲁的婚宴》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围着酒席的是枯骨,黑夜中的大红灯笼勾勒出神似叶起云的侧脸…… 魏笠舟相当于自爆了,他在告诉她—— 他就是那个损坏了狗蛋子程序闯进位面的“异物”。 既然他都这么“有礼貌”地自爆身份了,她自然也要回访一下了。 叶起云今天用了生病的借口请了假,正好时间够用。 她开门,朝对面望去。 门虚掩着,里面看起来黑漆漆的,看上去压抑而沉重。 叶起云左手揣在兜里握紧那把瑞士折叠军刀,走到了对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仿佛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无人回应,她加重了力道,依然无人应答。 就好像是专门为她留的门一样。 叶起云也不再犹豫,她倒要看看这个异物到底要搞什么鬼。 她刚走进去,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便扑鼻而来。 因为每个居民的房间构造都差不多,所以她去按了门口的开关。 灯光开了,但是灯光是青色的,对面有一面落地全身镜。 原主肤色较白,灯光这一照,整个人都变成了青色的,而且是惨青惨青的。 靠墙壁的地方几乎堆满了假人模特,肌肤看着仿佛在呼吸一般,头发也很茂密,五官更是生动,乍一看与真人无异。 落地镜子旁边就是卫生间,里面的马桶上坐着一个假人模特,头是歪向门这边的叶起云的,仿佛在盯着她看。 这是什么阴间鬼屋。 左侧有三间卧室,右侧则是厨房。 叶起云推开第一间卧室的门。 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充斥了整个鼻腔。 这间卧室的温度明显比客厅低很多,像个大冰柜一样,她的皮肤被寒冷刺激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上角落有一个空调,上面显示温度为-20度。 有一个巨大的靠墙书架,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放置了鱼缸。 每个鱼缸里都装满了福尔马林,而里面泡的,是人体组织。 有手,有足,有脸皮,有半截胳膊。 叶起云走近一看,分不清是真是假。 她强忍不适,退出了第一个卧室,转而开了第二个卧室门。 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第二个卧室里虽然没有第一个那么变态,但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里面是一幅幅画作,有的用颜料浓墨重彩,有的用水粉画得清清淡淡,有的纯用黑色油笔画出,有的用彩铅画出绚丽的画面…… 但是无一例外,每一幅画都有叶起云的身影。 睡觉、洗漱、笑的、面无表情的…… 应有尽有。 “被你发现了,可爱的姑娘。” 喑哑磁性的声音贴着叶起云的后背响起,叶起云条件反射地弹开,离他三米远。 “还不坦白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魏笠舟的头发略长,到锁骨之上,锁骨深得似能养鱼,一双形状精致好看的眼睛像吸铁石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起云。 “我想要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魏笠舟腿很长,慵懒地往门框上一靠,便是拦住了叶起云逃走的路。 “你一直在阻碍我完成任务。” 叶起云掏出兜里的刀子,将锋利的刀刃露出。 “那怎么能叫阻碍呢?我不是也提示了你吗?”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魏笠舟听了,倒是丝毫不惧,反而眸色冷了下来:“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呵,叶起云,你果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叶起云努力地翻找着脑海里的记忆。 两年多经历过的所有的位面迅速闪过脑海,可是明明带着刻骨的熟悉感,却就是无法将他和脑海中的任何一个人对得上号。 魏笠舟看着叶起云疑惑的样子,透出了浓浓的失望,转而阴狠而邪气地道:“既然你不记得我,那便也不需要记得我。” 他脖子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几乎是一字一顿:“你只需要知道,你永远也离不开这个位面了,就是死,也得死在我的怀里。” 叶起云被气笑了:“最后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有够无聊的,不管他是以前她经历过的哪个位面里的人,竟然还追到这里来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我负过你似的,我确实为了完成任务伤害过不少人,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让我离不开这个位面,不过,你也休想好过。” 叶起云的目光冷得像冰锥一般,直刺得魏笠舟心口发疼。 魏笠舟也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心的,不过,我喜欢。” 第66章 (9)翼型战术军刀 魏笠舟并没有缠着她的打算,而是给叶起云让开了一条路。 叶起云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表情,可这却让他很兴奋。 叶起云经过他时,他高高的个子简直是最具压迫性的存在。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侧嗅了一下,像一只名贵的波斯猫一样。 叶起云目光陡然一冷,左手握着的锋利的刀子就朝着魏笠舟扎过去。 魏笠舟躲闪不及,被划破了脸颊,血珠涌出,映着他瓷白的脸,给他添了几分艳丽。 他没有恼怒,反而左手靠在伤口上,轻轻地笑了起来。 “像只小野猫一样,真不乖。” 含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感受到危险的锋芒。 “你这张嘴我总有一日会给你缝起来。” “求之不得。” 叶起云厌恶至极,又忍不住骂道:“疯批。” 而后,她又想到最关键的一件事,她凶狠地瞪着他:“你有我家的钥匙?” 魏笠舟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只有一把。”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动作说不出的优雅,令叶起云又一次感到那股可怕的熟悉感。 叶起云一把夺过,威胁道:“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进入我的家门,我一定杀了你。” 魏笠舟没有惧意,反而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道:“不想参观一下剩下那间卧室吗?” 像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邀请。 叶起云头也不回,懒得搭理他。 魏笠舟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看了许久,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脸上渗的血抹出,放到嘴里像品尝什么美味的汁水似的,细致地舔了个干净,脸上满是陶醉之情。 “真是太可惜了,你没有参观一下第三个卧室。” 魏笠舟推开第三个卧室门,只见柔软的大床上躺有一个逼真的娃娃,同叶起云在30世纪的样貌十成十地像。 他也躺在了那娃娃的身边,宠溺地朝她笑着,手中却突然出现一把科伦比军刀。 他放到娃娃手里,然后握住娃娃的手控制其用刀又沿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划了一刀,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 做完这一切后,他紧紧抱着娃娃,低低地嘤咛了一声:“你伤害我,是因为爱我,对不对……” 娃娃说不了话,就好像在默认一样。 叶起云回到了家,她只要一想到对面住了个那么个鬼东西,心里就泛起一层一层的腻子。 不过她并没有报警,因为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肯定是假人,到头来只能是白白耗费了时间,也许还会正中他的下怀。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忽视魏笠舟的提醒。 小心弟弟。 她抱着复杂的情绪进入到弟弟的卧室,这回她细细地翻着书架上的每一本书。 确实被她翻出了一些黄段子桃色漫画之类夹着的纸张,不过这并不是她想要找到的。 全翻过一遍后,她目光盯上了叶于枫的书桌。 书桌上的学习资料和书桌膛又被她翻了一遍,并无异常。 最后只剩下书桌上的一个笔袋了。 这是一个黑色的质量不错的普普通通的笔袋,甚至拉锁都没有拉紧,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叶起云在迅速地摸过一遍后,发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夹层。 里面有一张纸,上面记录了一些符号,有方框、三角形、横线和点迹构成。 但是符号代表什么含义,可能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 叶起云拍了下来,而后将纸张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放回到原处。 除了这一个东西,其它叶起云就再未发现什么疑点了。 不过叶起云又想到一个调查的方向。 弟弟锁门的时候……究竟在干什么? 在学校的弟弟,是否会和在家里的样子有些不同呢? 这么想着,她打开了微信里的家长群。 她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好久不关注家长群了,这次的查看,却让她有了新的发现。 一位家长在屏蔽老师的情况下,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消息。 胜华初中一年前有学生在学校附近发生车祸死亡,家长说是学校没有做好安全工作的责任,学校说是家长监管不力的责任,双方各执一词…… 我那天恰巧买菜路过看到现场,小女孩死得太惨了,一瞬间就没了,脖子一下子就被削掉了,头被飞到学校侧门口的那个水沟子里去了…… 大家一定要给自己家孩子做好安全教育,要是人没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下面还有两张配图,身体被打了码。 而叶起云却在图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弟弟,叶于枫。 …… 胜华初中,8年(1)班。 下课铃声响起,年轻的数学女老师停下了在黑板上写着的粉笔,随后将作业布置了下去:“今天的作业是练习册45页到47页……” 叶于枫端正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课桌前,翻开了练习册,提笔便算了起来。 邻桌的男孩正写着语文作业,写到一半笔竟然没油了,懊恼地嘟囔着:“我这个记性啊,昨天又忘记买笔了,于枫!借我一支笔!” 叶于枫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给他。 “不是我说啊,你这笔袋从五年级一直用到初二,你可真节省啊,咦,你这笔怎么有股牛乳味?好香啊。” 叶于枫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在去上厕所的时候,他被一个邻班的混混叫住了。 那个混混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校服搭在肩膀上,嘴上叼根烟,身后有几个小弟跟着。 一看就是流里流气的社会人,早熟的样子小孩子的青涩荡然无存。 小混混一只手搭住叶于枫的肩膀:“听说你是1班学习最好的人?” 叶于枫发育得很好,比常年打架斗殴的小混混还高些。 叶于枫冷静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混混第一次见到不害怕他的,有点好奇:“月考我打听了咱们坐前后桌,给哥们传个纸条,听到没有?” “好啊。” 叶于枫丝毫没有压力。 “哈哈,就欣赏你这么爽快的人!听说你还有个初一的妹妹长挺漂亮的?哪天介绍给哥们一下,当哥们马子?” 小混混对着叶于枫挤眉弄眼。 叶于枫还是好脾气地温和道:“可以,哪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哈哈,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叶于枫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回到了教室。 邻桌的男同学将笔还给了他。 叶于枫看着黑笔在阳光的照射下的微弱光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第67章 (10)冈栋B1军刀 凶手第四次作案的时间是6月1日。 死者是胜华初中的一个叫高翔的男生。 离儿童节还有三天,叶起云也不再等待,直接寸步不离地跟踪起那个男生来。 这个男生无论是日生活还是夜生活都很丰富,叶起云跟踪得心力交瘁。 叶起云直接在网上购买了一套胜华初中初三的校服,不得不说警察的身份就是方便,跟校长打了声招呼要在校园里便衣调查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白天,叶起云远远跟着,看着男生在学校里东窜西窜,晚上又看着他进入酒吧夜场玩得嗨皮…… 不过儿童节前几天倒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终于还是到了六一儿童节。 叶起云脑中仿佛有一根弦在紧紧地崩起来,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被她无限放大,都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了。 胜华初中按照往年惯例在儿童节这天举办了校运动会,塑胶赛道被太阳炙烤着,围着赛道坐着一班一班的学生。 每个班的前排都拉起一道横幅,写着加油助威的口号,还有彩旗气球拴挂在凳子上,看着很是热闹。 广播里有男女学生交替着声情并茂地赞美那些小小的运动员。 其他的观众则是每个人都买了一大兜子零食吃着。 叶起云就搬了个凳子紧紧盯着大喇喇坐在凳子上的高翔,眼睛都盯酸了。 太阳真的很灼热,叶起云戴着防晒帽,汗水不停地从她的额头滑到下巴上。 她实在受不了了,就从背包里摸了一块湿巾出来擦汗。 叶起云刚把湿巾伸向干裂的嘴唇,就看见高翔吊儿郎当地起身,往教学楼走去了。 叶起云压低防晒帽,几乎是前脚跟着后脚就跟过去了,突然,高翔就跑进了教学楼。 叶起云也加快了速度,进去的时候,高翔已经上楼了,上楼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让人有些分辨不清是去了二楼还是三楼。 叶起云只能卯足劲上楼,到二楼的时候听到还有上楼的脚步声,就又冲向三楼。 她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就扯着嗓门大声地叫喊:“高翔?高翔在吗?” 可是没有回音。 她直觉高翔来到了三楼,但是教室众多,她只能挨个推门去找,最后只剩下厕所了。 她不敢有丝毫的耽误,抬腿便进入了男厕,大声地边喊高翔的名字边打开厕所门寻找。 最终找遍了依然一无所获。 叶起云暗道不好,又冲向了女厕所,血腥味像一张密集的网一样笼罩着她。 叶起云看着紧闭着的最里面的厕所门,缓缓走近,左手握有一把锐利的刀子,而后迅速将厕所门拉开—— 一道人影朝她倾斜过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那人影从一级台阶直直地正好脸着地,重重地“扑通”一声倒在平地上,一支钢笔直接穿透他的脖子透到后脖颈,鲜血瞬间成河…… 五颜六色的头发,一看就是高翔,而且死得不能再透了。 艹。 叶起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一声,三天的跟踪又打水漂了,受害人就跟中蛊了似的,死命地往阎王殿冲。 她也不管了,死了就死了吧,反正她不想每次发现死者的都是她。 叶起云直接就走了,按照凶手的尿性,这段时间的监控肯定又被黑了。 她迅速跳窗离开了这里。 上午的运动会结束时,有许多人去上厕所了,然后就发现了特殊的六一儿童节“惊喜”。 看到的学生都被吓出阴影来了,哭着跑出教学楼告诉老师和校长。 校长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原本一年前的车祸事件就让胜华初中少了一批生源了,现在学校里又死人了,学校要黄啊!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惨不忍睹,本来天气就热,没过多久尸体就散发出一种难闻的臭味儿,上面还围绕了一些苍蝇小虫子。 宋南浔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淡定地对尸体进行着检查。 就像叶起云想的那样,学校所有监控都被黑了,凶手的黑客技术就是碾压性的,不露一丝破绽。 回到警局汇报时,宋南浔将初步检验的死亡信息打印出来交给了第1和第2支队。 死者姓名:高翔 年龄:13岁 死亡原因:钢笔尖刺入喉咙导致主动脉夹层撕裂而瞬间死亡,死者身体被插入十支钢笔,每一支都精准地插入在了致命部位上,死亡时间上午10:30-11:00。 受害者生前树敌众多,他本身就是个街头混子,校园暴力收保护费开小姑娘的荤段子等都是常事。 不过在那个时间段倒是可以排除一些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但是依旧许多问号打在了叶起云的心里。 通过调查高翔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拨打来信记录,并没有发现异常,但是高翔10:30左右突然跑去了教学楼三楼,而且还是去了女厕,只能是有人约了他,大概率是采用提前约定的方法。 胜华初中的进出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所以说……凶手是胜华初中的学生? 可是能在短时间内杀这么多人,一名初中学生来做的话,时间一定很紧张,而且还不被别人看出反常……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 而且根据死亡报告,凶手是对医学最起码有一定的了解。 叶起云在其他警察调查过现场后,又开始寻找凶手每次都留下的心状刻痕。 她看遍了那个厕所隔间的所有地方,却没有发现。 难道是在插如尸体的钢笔上? 叶起云去调查了保存在警局装在证物袋里的钢笔,甚至将每支钢笔都拆开过了,却一点也没有哪里有刻痕的意思。 凶手怎么会突然终止了这样的行为? 难道她还有哪里遗漏没有检查吗? 与此同时,孟岩也因为案情的棘手而心急如焚,死亡事件一件接着一件,仿佛在戏弄他们似的,令她大为光火。 不过叶起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是不是说明……杀死高翔的凶手和杀死之前三个人的凶手并非同一人? 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在模仿连环杀人凶手的手法? 第68章 (11)菲儿贝恩-赛克斯军刀 叶起云想得脑壳疼,不过她基本可以肯定,这一起是模仿作案。 案件更加错综复杂了,就好像命运的齿轮在不停地旋转,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晚上的时候,叶起云又加班了,同组的白元清和小齐因为长时间的处理案子,分析案情,过度劳累下,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晚上还在坚持继续加班。 一同和重案组加班的还有一个宋南浔。 他不停地化验、尸检、打印报告,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深夜时,白元清和小齐就直接累倒在办公桌上睡了。 叶起云喝着咖啡,倒是还有几分精神,出去透气的时候,刚好看到宋南浔离开警局,穿着便衣,手里拿着银色工具箱。 叶起云有点好奇,这么晚了,宋南浔拎着工具箱去哪里? 几天来培养的跟踪癖又起劲儿了,叶起云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宋南浔走路速度很快,毕竟腿也很长。 就这样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宋南浔走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烂尾楼。 这处烂尾楼是一年以前开发商陷入了财务纠纷而没有建设到底。 灰色掉漆的外皮弥漫着轻微的尘土味,半年前还发生过命案,基本无人踏足这里。 旁边的路灯稀少,衬托得这栋烂尾楼像鬼楼一样。 宋南浔戴着蓝色医用口罩,丝毫不害怕地进入,缓缓上了楼,就好像回家一样自在。 叶起云小心翼翼地跟着,看到他走进四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破烂的房间,里面角落里有一堆枯黄的稻草。 映着惨白的月光,宋南浔打开了工具箱,管钳,肋骨剪,尖头剪刀,平头剪刀,甚至锯子,凿子,勺子,放大镜等等样样俱全,强迫症看着这个工具箱肯定很满足。 而后他从稻草中扒拉出一具尸体来。 尸体衣衫破烂,暗紫色尸斑几乎布满了尸体皮肤表面,说明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只见宋南浔戴上了医用头灯,透亮的灯光无比清晰地照射着尸体的上身。 他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拿起了骨剪子,像裁剪一只鱼一样,剪开了尸体的肋骨,而后左手换了尖头剪子右手拿了镊子进行解剖…… 专注的眼神,轻抿的唇角,不知道的以为在做菜。 叶起云一个头两个大。 宋南浔身上也有秘密,嫌疑人加一。 他大概解剖了十分钟,而后长长地放松地叹了口气,有种喜上眉梢的感觉。 看来做这种事让他解压。 但是平时的工作还不够让他解压吗!? 叶起云看宋南浔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了,她轻手轻脚躲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隔壁传来熟悉的喷雾声,估计他又在用消毒水了。 宋南浔擦得纤尘不染的皮鞋逐渐经过她所在的房间,他每走一步,都在空旷的空间里留下水滴荡漾般的奇妙的清脆感。 叶起云松了一口气,刚想从废弃课桌遮挡的地方出来,皮鞋踩地的声音又返回来了。 停在了叶起云房间门口。 叶起云屏住呼吸,像一只木头桩一般一动不动。 宋南浔平时温柔如水的目光此刻仿佛两把手术刀般在房间里扫射起来。 良久,又照着之前的步调离开了。 叶起云动了动手指和脖子,听到了宛如机器刚刚启动的僵硬动静。 她不知道宋南浔有没有发现她,但是无论怎样,她都要离开了。 幸运的是,宋南浔没有梅开二度。 回到警局办公室的时候,白元清和小齐睡得正熟,但里面还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换回一身白大褂的宋南浔。 他站在叶起云的座位边上,一只手扶在椅背上,和回来的叶起云对视着,就仿佛在对着叶起云本人锁喉一样。 “南浔?你来有什么事吗?” 叶起云心理素质极强,脊背滑下一滴冷汗带来难以抑制的痒意,但她依然像平时一样的表现。 “我来送一下解剖报告,放在你桌上了。” 宋南浔轻薄的银色金属眼镜反着光,他温和有礼地道。 “好的。” 叶起云神色如常地走过去,低眸看着报告上的内容,一缕碎发散在眼前。 宋南浔突然凑近她,和她的距离仅有两厘米,他轻轻地询问:“叶队,你刚才去哪里了?是出警局了吗?” 叶起云离远了些,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在和她玩心理战。 “出去透透气,屋里太闷了。” “哦。” 宋南浔微笑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就离开了这里。 叶起云心有余悸地坐在椅子上,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啜饮着早已凉透的咖啡。 白元清轻哼了一声,他趴在胳膊上,困倦的眼睛动了动,又换了另一只胳膊枕,看来是胳膊压麻了。 叶起云为了保存精力,也就着困意睡了过去,第二天天刚破絮,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衣服,是白元清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因为学校发生命案,所有学生都停课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复学。 家长都在暗戳戳地想要孩子转学,私下里疯传胜华初中以前是焚尸场,风水不好。 中午的时候,叶起云回了家,做了红烧小龙虾和清蒸鲈鱼。 每一道菜都是香喷喷的,叶于香吃得津津有味,叶于枫也吃得很投入。 叶起云趁此机会,问了叶于枫一些问题。 “于枫,儿童节上的运动会你参加运动项目了吗?” “没有,天气太热了。” “那你就一直坐在班级要求的场地座位那里?” “嗯。” “你们班是有一个叫陈秀的女生吧?” 陈秀是第二起案件死者的女儿,出事后陈秀就被一个有爱心的警察同事收养了。 “嗯。” “她平时表现怎么样啊?” “挺好的。” 叶起云算是知道了,她在叶于枫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 午睡的时候,两人都回到各自的卧室了。 叶起云看着叶于枫背回来的书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叶于枫的书包,她还没有搜过呢。 每天叶于枫背书包上学,背书包回来,可以说书包一直在他的视线下。 所以,她得想个办法把叶于枫的书包弄到手。 第69章 (12)安达略MK3海军军刀 叶起云这天中午的时候,提议给叶于枫洗一下书包,而且是边说边就把他的书包拿走的。 “你俩书包都能下崽了吧,都是灰和细菌,我给你俩洗洗书包。” 叶于枫安静地写着作业,低低应了声“嗯”。 怎么没有反抗?这和她预期的不一样啊。 叶起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拎着书包去了洗漱间,她之前顺便也把叶于香的书包也拿走了,关了洗漱间的门就是一阵翻。 书包和笔袋的每个夹层,每本书籍,每支笔,都被翻透了。 什么异常都没有。 难道魏笠舟是在故意消磨她的注意力? 也没准儿,魏笠舟那个家伙本来就是站在她对立面的。 叶起云蹙眉将搬空的叶于枫书包和叶于香书包扔进洗衣机里。 没有发现什么,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毕竟原主肯定不希望亲生弟弟是凶手,可是如果弟弟不是……那找寻凶手又会遥遥无期了。 这几日,孟岩每天下班都有她的那个叫徐秋若的表弟去接她,表姐弟的感情委实很好。 不过叶起云还是对这个徐秋若上了心。 主线里,这个孟岩并不是绝对正义的,死前的原主因为一些事对孟岩产生了怀疑,在调查徐秋若很久之后,就被杀死了。 叶起云有理由怀疑,孟岩和徐秋若两个人不简单。 当然,同样值得怀疑的魏笠舟,宋南浔,前三起里并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叶于枫依然是第四起案件中嫌疑最大的人。 叶起云决定,去徐秋若工作的地方,好好“看一看”他。 徐秋若工作的地方在暖暖幼儿园。 幼儿园有黄花梨木组合滑梯、游戏木屋、跷跷板、PE板海盗船、镀锌管秋千等充足的娱乐设施。 墙壁上还画了许多可爱形象的卡通人物,派大星、海绵宝宝、米老鼠、唐老鸭……非常有童心。 叶起云同样和校长和老师打了招呼,进入暖暖幼儿园了。 她之前就打听好了,徐秋若教的是幼儿园大班,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不同的教室里不时传来孩童的笑声和童稚的读书声。 叶起云偷偷趴在一间教室后门口,看着教室里坐在暖粉色的桌子前一个个开心的小朋友在跟着黑板前的男生学画画。 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肌肤白,一头短发,淡灰色的眼睛,仿佛映着秋水,看上去十分清爽。 他就是徐秋若。 徐秋若拿着紫色彩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画了一只汤姆猫。 然后他给汤姆猫的耳朵涂上了厚厚的粉色,画了几根滑稽的胡须,汤姆猫撅着嘴巴翘着尾巴,憨傻至极。 底下的小朋友纷纷跟着画起来,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后门口的大朋友也进来一起听吧。” 徐秋若放下了指间的粉笔,笑着说。 叶起云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微笑着和好奇回头的小朋友们打了个招呼。 叶起云今天穿了灰白色的卫衣和浅灰色裤子,原主本身是个娃娃脸看不出年龄。 “姐姐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吗?” 有一个小男孩大声喊道。 “大哥哥是我的!” 一个小女孩嘟着嘴有些不乐意。 “哈哈小朋友们不要闹,这个姐姐不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只是来和小朋友们一起画画的。” 徐秋若很会把控气氛:“下面大家来把这只汤姆猫用水彩笔画在图画本上,看谁画得最好看。” 小朋友们听了,立刻埋头画了起来。 叶起云坐在了教室后方的空课桌前,徐秋若走近她,距离掌控在一个很舒适的距离,既不会觉得冒犯,又不会觉得疏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姐姐是叫叶起云吧?” 想必是孟岩和他说的。 叶起云点点头。 “姐姐今天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徐秋若笑起来左脸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甜美如新鲜的荔枝。 “最近压力有点大,想要来这里放松一下,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小朋友是很治愈的,你今天回去一定会有个好心情的。” “谢谢。” 和徐秋若谈话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心防,仿佛被催眠了一样。 叶起云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不要对他放松警惕。 徐秋若开始和她聊起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什么有小孩子吃饭时饭粒糊了一脸啦;有的走路摔了个屁股墩儿,被他接住了;有的唱歌跑调是音乐杀手,有的是灵魂画手…… 徐秋若边说这些边抑制不住地将脸埋在胳膊里笑,脸都憋红了。 “你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啊。” 叶起云也被他感染了。 “是啊,小孩子都是上天派来人间的小天使,软软的很可爱。” “你这样的老师才是最可爱的,小孩子们童年有你真的很幸运。”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糖果?” “草莓味吧。” 徐秋若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出来给叶起云。 “我每天都会准备一些糖果来奖励表现得好的小朋友。” 叶起云不得不承认,徐秋若这个幼儿园老师真的是很棒。 窗外的云朵大片大片像一样好嚼,天空蓝得像水一样。 “外面那些墙绘都是你画的吗?” “哈哈是呀,幼儿园把我当作免费劳动力了,不过也挺好画的。” “那你看过许多动画片喽?” “我超级爱看的,从小看到大,海绵宝宝,哆啦A梦,美少女战士,我什么都看过。” 也许和有趣的人在一起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叶起云看了看时间,觉得该离开了:“徐老师,那我走了。” “好的,姐姐再见,有空常来。” 叶起云看了徐秋若一会儿,随后离开了。 在叶起云走后,徐秋若脸上的笑容就烟消云散了。 “大哥哥!我画好啦!” 一个小男孩兴奋地叫道。 徐秋若扬起笑脸:“我来看一下,你画的比昨天有没有进步呢……” 挂在教室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动,响起清脆动听的声音,像被吹起的水波。 第70章 (13)美国BUCK 110军刀 插在高翔身体上的12支钢笔都是那种最最普通类型的钢笔。 云州市有大大小小总共有43家便利店,人流量数不胜数,购买钢笔的人也不在少数,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排查。 通过调查胜华初中旁边商店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一次性买很多支钢笔的人,也没有发现分好多次买很多支钢笔的人。 而且凶手很聪明,没有在钢笔上留下任何指纹,应该是有戴手套或者直接拿软布之类的包裹住手。 凶手为了防止血液喷溅,避免了拿钢笔刺入双侧颈动脉。 不过叶起云还是注意到一个细节。 通过尸检,高翔的尸体的左手背少了一小块薄薄的皮肤组织,可能是平时不小心剐蹭到的。 但是叶起云凭借原主多年来办案的直觉,觉得没那么简单。 会不会和心状刻痕有一些关系呢? 如果凶手是故意为之的话,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她联想到一年前的车祸案,查找了警局的卷宗。 里面有说小女孩的头掉到了水沟里,由于巨大的冲击力,一个眼球飞出了眼眶,但是周围并没有那枚眼球的痕迹。 叶起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二者的关联,就又出事了。 孟岩的父亲被杀了。 叶起云大骇,前世孟岩父亲的死亡时间是6月25日,可是今天才6月13日啊! 案发现场在云州市中心医院。 孟岩的父亲是一名老牌外科医生,被发现死在了候诊室里。 孟岩的父亲眼睛大睁,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嘴巴里面被塞了一大团短上衣,下巴脱臼了,生前无法发声求救,死前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死者坐在椅子上,耳朵上戴着听诊器,耳朵里涌出大量的鲜血。 桌子上的医学资料病历单都被拨弄乱了,办公桌上有一个咖啡杯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还冒热气的咖啡淌了一地。 孟岩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幸亏徐秋若在旁边拦着,不然就冲到父亲身边了。 叶起云看着徐秋若温柔地拍着孟岩的背部,神色悲伤而痛苦。 “这一定是凶手的蓄意报复!我一定、一定要把杀害我父亲的人揪出来!” 孟岩双眼赤红,如一头凶兽。 宋南浔赶到现场,拎着工具箱,又像一个冷漠无情的机器一般对尸体进行检查。 检查前,他似乎状若无意地瞄了一眼叶起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了叶起云浑身的肌肉。 眼前的画面似乎都变成了败落的灰色,只有那具尸体是浑身血红。 像是失聪一样,孟岩的哭声渐渐消失,耳边只剩刺耳的忙音。 她尝试过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最终也只能看着那个不幸的结局到来。 冥冥之中是否早有定数,哪怕她身为采集师,是帮别人复仇,但其实都是没有任何意义…… 不,她不可以消极,魏笠舟还在看她的笑话,一切都可以被她改变,只不过,可能要稍微转变一下通关思路…… “姐姐,我表姐现在受了很大刺激,我先带她回去了。” 徐秋若抱歉地对她说,眼尾通红,眼角还有泪花。 叶起云表示理解,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孟岩的情绪,可以让孟岩和局里请几天假接受一下。 孟岩的父亲死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这意味着之后孟岩的母亲、哥哥、嫂子都会一条龙似的被杀。 叶起云是看明白了,凶手根本不想给重案组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她又无法知道他们被杀的具体时间,无法很好地做到预先保护,她只能寄希望于孟岩自己能够重视起来,保护好家人了。 宋南浔初步尸检后,将初步整理出的死亡报告交给了叶起云。 死者姓名:孟庆东 年龄:48岁 职业:云州市中心医院外科主治医生兼主任 死亡原因:听诊器听筒被安装了超大号大头针,双向刺入耳朵进入大脑导致脑死亡。 叶起云不禁摸了摸耳朵,真是恶毒又恶趣味的手法。 晚上她身心俱疲地回家时,正要将钥匙插进锁芯时,就看到魏笠舟同时开了门。 他似乎是刚睡醒,墨色的头发蓬松着,睡眼迷蒙,脸上的伤口还没好,红彤彤一道,另一边脸上蹭有黄色的油彩。 看上去有一点呆萌,不过那一股暗黑的气场倒是一点没少。 “工作受挫了吗,叶小姐?” 就像是在问“早餐吃了吗?”“想吃牛排吗?”这种日常问题似的。 “呵。” 叶起云冷笑一声:“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在其中动手脚了吧。” 魏笠舟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很是光明磊落:“是啊,毕竟采集师最重要的利器就是未卜先知了吧。” “你做了什么?” 叶起云缓缓走近他,狠狠拧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低头。 她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一个解不开的结。 魏笠舟吃痛地扬了下眉,随后眼睛里布满了笑意。 “你想知道吗?你可以选择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魏笠舟十足挑衅,微微歪了歪头。 叶起云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被气得发抖。 “他妈的真是晦气。” 叶起云低声骂道。 魏笠舟看她就像看一只家养的张牙舞爪的猫一样,满是宠溺的意味。 他仗着身高优势,反过来将叶起云抵在了自家门上将她用两只胳膊圈了起来。 “或者你讨好我,我带你离开这个位面。” 雄厚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叶起云,一股火气直达头顶。 “有病赶紧去治病,你出院每个精神病院的院长都有责任。” 叶起云毫不留情地抬腿揣在了他的下面,转头回了自己的家,将门用力甩上。 她腹诽:像被死苍蝇叮了一下的恶心。 魏笠舟疼得冷汗直冒,蹲在地上发抖,但是浪潮般的疼痛感过去后,他又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回家的叶起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孟岩发短信,让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不过孟岩并没有回她,估计还沉浸在悲伤里。 第80章 (14)西班牙之鹿军刀 幽暗的房间里,黑丝绒的窗帘将这里遮了个严严实实的,外面一丝光亮也透不进。 只能听见房间里“噼里啪啦”极其迅速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电脑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投映在面前男人的脸上,瓷白的脸因此带了一丝妖冶。 电脑屏幕上满是晦涩难懂的数字、英文、阿拉伯文字的组合体,飞快地自下而上地滑动着。 不多久,就见上面出现一个手机界面。 他进入界面中的“相册”中,繁多的相册分类几乎看花了他的眼,但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唯一上了锁的相册。 破译密码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黑了进去,看到了许许多多案发现场的拍摄照片。 他认真地看着,没有放过任何一张照片,直到结尾。 呵,他就知道,重案组的人都是一帮蠢货。 …… 叶起云依旧去孟岩父亲死亡的案发现场了,这次她在候诊室的印章上看到了疑似用指甲胡乱划出来的“心”。 她已经作好决定,就用这个刻痕来指认凶手。 而且她心中基本已经确定凶手是谁了。 叶起云在警局中,不断地翻看着近日搜集来的信息和资料,在脑中作着分析和整合。 她又想到那个心状刻痕的标记,不知怎的,突然就联想到弟弟的那张纸条。 那张充满折痕的纸条上的横竖线条,几何形状,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旋着,闪现着…… 她连忙在手机中翻出拍的那张纸条的照片,上面的记号写得十分凌乱,但是叶起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排符号—— 五道紧挨着的横线,三道长横线中间各夹着两道短横线。 离之很远却能看出是同一排的地方画了一个小标记,是一个圆形中间点了一个点,右侧写着×1。 她盯着五道横线,心中陡然一惊。 如果代表着日期的话…… 应该是三月二日。 而那个标记看着很像一个眼睛…… 叶起云又继续查找了一年前车祸案的时间。 三月二日,小女孩恰好少了一只眼球。 叶起云拿着手机的指尖在颤抖着,她的大脑在告诉着她,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又关注了纸条上类似的横线,发现了一处三长一短的横线标记,同排的遥远的右侧写着1+11。 如果联想一下高翔凶案的日期的话,也就是……十三日;而1+11代表着12支钢笔…… 对应上了。 紧接在下一排的,是一短两长的横线标记,右边实在太乱了,看不清对应的是什么图案。 不过勉强能够看出是一个花盆的图案,里面还插有两根长条状的东西…… 叶起云灵光猛然一闪! 是清溪小学的519办公室! 清溪小学是叶于枫毕业的小学,叶起云三年前开家长会时曾经去那个教室过,因为那个放置在阳台上插着教鞭的花盆很是显眼,所以她一直记着。 而那个横线标记,代表的应该是…… 二十一日! 那他妈不就是今天吗!? 叶起云一看手表,上面正指着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叶起云毫不迟疑地给叶于枫打了电话,却没有接通,转而又给叶于香打。 “姐,有什么事吗?” “你哥呢?” “我不知道啊,我去外面和朋友逛街去了。” 糟了! 叶起云挂掉电话,顾不得是工作时间,连件外套都不披就往外跑。 “叶队,你这么匆忙是要做什么去?” 白元清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去厕所不可能之前还那么淡定,现在就跟逃荒似的往外跑。 白元清沉着脸也跟着跑去了。 小齐一脸懵逼,也随大流地跟了过去。 叶起云直接开警车,拉着追上来的白元清和小齐一路向北开向胜华初中。 迫不得已,叶起云闯了一路红灯,打开警报鸣笛,车顶的吸顶警灯红蓝不停地交替闪烁。 “叶队,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白元清蹙着眉问。 “嗯,如果我没搞错,下一场凶杀案就在今天的清溪小学校园里面发生。” 叶起云经过清溪小学大门时,直接降下车窗对门卫老大爷掏出警官证,解释说警察办案。 门卫不敢拦,立马就给警车让了路。 幸运的是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只剩上体育课的小朋友,人比较少,不然叶起云也没法直接开到教学楼下节约时间。 越靠近教学楼,叶起云越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上次追高翔到教学楼也是一样的感觉,毕竟原主前世就死在教学楼里。 叶起云速度干净利落,带着白元清和小齐就迅速地往五楼跑。 刚跑到四楼,五楼就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一名穿着工作装的女老师跌倒在519办公室门口。 她全身软着奋力向外爬,一手指着办公室里面,一手死死捂着心口,大喘着翻着白眼,差点背过气去:“梁云老师他……” 叶起云心底一凉,冲进了519办公室。 躺在办公桌上的年龄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两条覆盖着袖子布料的手臂完整地被切割下来,摆成十字架的样子放在他的胸前,仿佛狂热的教徒在忏悔一样。 鲜血还在呈喷射状在办公室雪白的墙壁喷下一串又一串的血珠儿。 一条粗壮的竹教鞭插在他的左眼里,还有一条插在他的一点点手臂残肢里。 受害者看起来还是有气息的,嘴里不断地痛苦呻吟着,但在叶起云走近后,彻底断了气。 似乎还抱着那最后一丝的希望,叶起云只是去找着心状刻痕,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巧合…… 结果让她失望了,直到其他警察赶到,她也没有找到。 如被千斤的棉花堵在心头,不能够呼吸一寸。 叶起云又给叶于枫打了电话,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接通了。 “喂,姐,有什么事?” 透着浓浓的困倦,似乎刚睡醒似的。 “你刚才……一直在睡觉吗?” “嗯,刚睡醒。”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抖动,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你不想和我说实话吗?” 叶起云的声音里满是悲伤。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姐,你到底怎么了?” “记住了,这就是你的选择。” 第81章 (15)意大利极端武力之捕鲸叉军刀 叶起云给过叶于枫机会,但是既然他死不认罪,那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检查过案发现场,回警局后,结合多日来收集到的证据和那张至关重要的纸条照片,就把叶于枫举报了。 举报他涉嫌胜华初中一年前的车祸案、钢笔杀人案,以及下午发生的断臂教鞭案。 叶起云是亲自跟着其他警察回了趟家,亲眼看着叶于枫被冰冷的镣铐拷住押送回警局的。 “姐,是你举报我的吗?” 他纤细嫩白的手腕被镣铐拷住,被警察押着,坐在警车的一路上,手腕就通红了一片。 叶于枫无辜地询问,他穿着睡衣,上面有可爱的卡通图案,时刻提醒着别人,他只是个不经事的孩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他的眼泪从眼角缓缓滑下,眼中满是无措与茫然。 “当你决定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你姐了。” “姐……我没有杀人……姐……” 叶于枫哭求着,一直魔怔般絮叨着“我没有杀人”这句话,也不知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还是在自我说服与欺骗。 叶于枫的睡裤毛茸茸的,比较宽大,但是叶起云还是发觉到他左边的睡裤兜里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叶起云趁着他抹眼泪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将他睡裤兜里的东西取出。 是一支容量比较大的黑笔,笔身偏大偏粗。 叶于枫脸色微变,叶起云意识到,这支笔一定有问题。 叶于枫的那张字条还在那只黑色的笔袋里,似乎比起叶起云刚刚拍摄的内容还多了一些东西。 回到警局后,叶起云将笔交给了宋南浔,让他化验笔油含有什么成分。 宋南浔淡淡对她说了句:“亲手逮捕自己的亲弟弟,真的很佩服叶警官。” 叶起云半开玩笑地说:“也许哪天还亲自逮捕你了呢。” 他笑了笑:“可以试试。” 叶于枫刚开始还是死不承认的,叶起云就将自己半猜半懵的想法告诉了他。 “你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起杀人了吧。” 叶于枫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很早就开始自学医学解剖知识,12支钢笔几年前就买好了吧。” 叶起云眼睛如鹰一般,在审讯台的另一边,紧盯着叶于枫阴影下晦暗不明的表情,追诉着。 “从第一次尝试借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借由车祸杀了那个小女孩纪心柔后,你的胆子就愈发大了起来。” 叶于枫细密的眼睫毛颤抖着,如受伤的残翅蝴蝶一般,眼泪挂在上面恰似雨后的露珠。 “纸条上是你的杀人计划吧,包括杀人时间,取走的人体组织,以及一些可能会疏漏的地方等等。” 叶于枫生理性地猛地一抖,似乎是被说中了。 即使三起作案已经让他锻炼了不错的心理素质,但再怎样他也只是个13岁的孩子。 这么尖锐而凝重的逼问,已经开始让他的神经无比敏感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高翔手背上被割下的一小块皮肤是你故意为之的吧,还有一年前那个小女孩的眼球——” 叶起云故意停顿了一下,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炸雷般的声响,身体前倾,声音都带着股子狠劲:“都被你藏进了那支黑笔里吧!” 叶于枫被她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狼狈地呜呜哭泣着,五官都皱巴在了一起。 “所以你随身携带着,生怕被人拿走偷走。” 叶于枫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没有!!!我没有!!!那你怎么解释监控都被黑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边杀人边操控电脑!” 叶起云冷哼一声,黑青色的眼睛反射透出鸦青色的光。 “这,就要涉及到,那个陌生的,在暗地里,帮助你的人了。” 叶于枫瞪大双眼,一时震惊地忘记了哭泣。 “自从去年第一次作案后,你发现有关于你的监控被篡改了,你完美地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叶起云眉毛微皱,一条一条地分析着。 “然后你在今年6月1日再次作案,想要验证是否只要你作案,监控就会被篡改,结果也正如你所料。” “所以这一次,你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我说的对吗?叶于枫。” 叶于枫愣愣地看着她。 她说的……完全正确。 他以为这么荒谬的事,警察是一定破不了案的,怎么会就让她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姐,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啊……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是吗?” 叶起云尾音轻挑,声音无比轻柔,警服上的警徽熠熠生辉。 宋南浔将化验报告交给了叶起云:“笔油里提取出了DNA,经过比对,与纪心柔、高翔、梁云三人的DNA匹配成功。” 叶于枫咬着一口银牙,哑着嗓子质问:“那你说的那个帮助我篡改监控系统的人又是谁?” “把人带上来。” 叶起云冷如山皑。 两名警察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只见这个男人穿着浅灰色半截短袖,黑色运动裤,脸上的伤疤还没有好利索,眉眼俱是慵懒与醉意。 正是魏笠舟。 叶起云在知道魏笠舟动了原主前世的时间线后,大概心里就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魏笠舟作为背后的推手,在以某种方式推动那些凶杀案提前进行。 而且还暗中帮助凶手销毁监控信息,好增加她完成任务的难度。 而今天叶起云刚刚破译出叶于枫纸条上符号的含义后,也第一时间通知了警察对魏笠舟实施抓捕。 当时的魏笠舟喝了些酒,虽然他速度依然很快,但是也未来得及处理好所有的黑客痕迹,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逮了个正着。 被抓捕到的魏笠舟愿赌服输,交代了自己帮助叶于枫销毁监控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帮我!?” 见到了暗中的这个人,叶于枫终于问出了一年半来他最想问出的话。 “我觉得你很苦啊。” 魏笠舟温柔地笑着。 我觉得你很苦啊。 叶于枫怔愣许久,宛若凝固,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手腕红如过敏,趴在审讯桌上泣不成声…… 第82章 (16)大麻花军刀 经过整整一个多月的审讯与查证,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这起震惊世人的“案中案”被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但也只是在报道中说某男生利用连环杀人案,自己化作刽子手杀害三人,原因暂时不明…… 叶于枫的姓名和身份并没有被公之于众,如果挖掘出叶于枫的家室背景,恐怕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而魏笠舟身为国际知名画家,因为其炉火纯青的黑客技术帮助别人犯罪之事的曝光。 又因为极其浓郁的艺术气质与帅气的脸庞,他的热度的高涨空前绝后……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因为监狱犯人长相惊为天人,那人甚至被颜狗称为“监狱情人”,妄想洗白。 无数的迷妹脑残粉为魏笠舟声援,甚至为他建立了粉丝后援会。 她们大夸特夸他是个多么重要的人才,将来一定会在人文艺术和科技方面为国家作出无与伦比的贡献…… 这简直不是长脑子的人可以干出来的事,颜值绝对不是正义,有智商有颜值更不是。 如果三观不正,也只能是社会的毒瘤。 然后因为叶起云的举报,他们都因为检举而被封号了…… 甚至还有些狂热分子走上街头拉着横幅想为魏笠舟减刑。 被叶起云撞见,直接叫警局的人来以非法游行示威的原因给他们一窝端了…… 这些人哪,就是吃饱了撑的。 叶起云坐在办公桌前,抿了一口清新的绿茶,一副舒爽的老大爷的坐姿。 现在只需尽早将真正的幕后黑手捉拿归案。 只要真凶被处于死刑,就不用担心妹妹受到威胁了,这个位面的任务也就可以结束了。 至于叶于枫的杀人原因,她不需要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如果自己在后面主线里自己侥幸没死的话,等原主回来就自己去查吧。 今天已经是7月2日了,前世的6月17日,6月29日可都是凶手作案的时间,但是却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讯。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前世这两日杀人的都是叶于枫。 而另一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因为模仿他作案的凶手被抓了,近来就消停了一下。 叶起云更倾向于后者。 也就是说,此时的真凶也在和国民大众一样在线吃瓜? 不管怎样,她也把两名罪犯送进监狱了,尤其是魏笠舟那个狗东西。 叶起云感觉心里的重压一瞬间就消失了。 不过这一个多月来,她心中的嫌疑人宋南浔倒是因为工作而忙得很,难道正因为此才暂时停止了作案? 叶起云思绪又想到那座烂尾楼的尸体了,惨白的月光,冷静的脸庞,闪着冷光的金属手术刀具…… 当时因为忙于新增的凶案的缘故,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件事,而现在的她,只想再去那里一下,好一探究竟。 …… 7月3日,叶起云特意挑的宋南浔加夜班的这一晚去的,综合考量选择了傍晚十点这个时间。 树影婆娑,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整个建筑体灰色的墙皮几乎掉了个干净,地上有不稳固的砖块砸落下来,摔得粉碎。 叶起云进入烂尾楼。 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在玩虚拟游戏恐怖逃生的错觉。 空旷的地域受不到月光的宠幸,伸手不见五指。 叶起云打开手电筒,她特意选择了光芒微弱的手电,以防光芒透过窗户被人发觉。 虽然这里建址偏僻,荒无人烟,但是她谨慎使然。 昏黄的灯光像是电量不充足一般,刚打开时还微微闪了几下,在寂静得似乎连空气都是静止的午夜更是悚然。 楼梯是有点像医院的那种,每一级都印着白色和绿色的碎点点,破旧的楼梯把摇摇晃晃。 叶起云循着记忆,走向了四楼尽头的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紧闭着,叶起云试着推开,发现并没有锁。 “吱吱嘎嘎”像八十老人牙碜的口舌,发出巨大的噪音。 空气里是粘腻的腥味儿,像是去了鳞的死鱼。 这间房间是唯一能被月光照进的地方,灰尘在月光里漫舞,形成了标准的胶体。 而在混浊的月光下,成堆的枯草形成分明的光与阴影的交接,仿若蕴藏着一场暗夜紫罗兰的肮脏交易…… 她定定地看着角落里堆着的大片的枯草柴垛,二话不说走过去就是掀起来翻找。 指间被枯草磨得生疼,可却没有半分尸体的踪迹。 看来宋南浔自从那天后就把尸体处理了。 难道是转移到别的房间去了? 这座烂尾楼一共八层,每层大概十个房间,对于叶起云的身体素质来说,真找起来的话倒也不算太多。 叶起云就从四楼开始寻找了起来,挨个房间去找,看看还有没有房间存放了尸体。 终于,被她发现在七楼的房间储存着的尸体。 而且不只一间,而是…… 七楼的每一间。 而且每具尸体的样子都惨不忍睹…… 如果不事先知道是宋南浔干的话,她第一感觉像是魏笠舟做的。 毕竟这种极致变态地追求艺术性的感觉,似乎只有魏笠舟那个变态才能做得出来。 现在她涨芝士了,默默在心里跟魏笠舟说了声对不起。 她左手拿手电筒照着,右手拿着手机对着尸体就是一阵狂拍。 在这栋小破楼里,似乎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只有她在不同的房间里不停地进行空间的转换…… 终于拍摄完毕后,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滴,刚想要回头,身体却突然条件反射般僵冷起来。 就像有一具死尸紧贴着她耳朵根细语一样。 “叶队,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那人在她敏感的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冷得好似混进了严冬的冰霜,又好似冻了大片雪块的冰箱。 叶起云脊背的骨头十分僵硬,她警惕地跳远,而后转过身来注视着他。 宋南浔将两只手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一身外面带来的冷气。 他缓缓走近叶起云,温柔地询问着。 第83章 (17)菲罗比斯M9军刀 叶起云紧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粘腻的汗渍。 宋南浔的眼神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这让她突然想起魏笠舟被押送监狱前,给她的无所谓的玩味表情。 房间的空间不算小,叶起云迅速躲开他向门外跑去。 宋南浔却不慌不忙的,像散步一样跟在她后面,依然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 冷清的月光给他的背影铺上了一层月辉,白色的大褂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叶队,你跑什么啊?” 语气慢条斯理,像极了一个丛林中高贵的猎手。 叶起云匆忙地向右侧楼梯跑下去,手电筒在她的剧烈奔跑下不安地抖动着。 动物的本能告诉她,危险。 “刷!” “崩~” 只听刀子划破空气的摩擦声猛然入耳。 她的手机被精准地钉在了墙壁上,刀子扎在墙上还发出“崩~”清脆的颤音。 叶起云心骤然一沉,开始蛇形走位地下楼。 “不要再逃了,仔细观赏一下吧,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墓地,哈哈哈哈……” 宋南浔病态地狂笑着,每一个尾音都在烂尾楼里无限循环。 叶起云没有分神,她只知道,要尽快逃离这里,一定要快。 空旷的楼梯间,楼梯在视觉上成了青蓝色。 只有一道迅疾的脚步声,与一道缓慢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回响着。 下到三楼的位置时,后面的声音不见了。 叶起云不禁咽了咽口水,回过头看了上面一眼。 黑洞洞的,宛若死神之口。 “你是在找我吗?” 低低的笑声从她后脑勺上传来。 宋南浔竟是不知何时到了她前面去了! 恐怕他是走了另一边的楼梯间。 叶起云紧盯着他,肾上腺素在体内飙升着,她和他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刀子! “登——” 两把刀子交汇,碰撞出耀眼的火花,刺痛了叶起云的双眼。 她只感觉小臂被震得一阵酥麻,隐隐有抽筋的迹象。 “宋南浔!你要是杀了我,你也很快会被警察抓到的!” 宋南浔似乎停下来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了刀子。 “你说的有道理。” 叶起云心里微松。 之后宋南浔又像一只矫健的猎豹一般将刀子高高地举起!! “但是你都死了,还管我怎么脱罪干什么!!哈哈哈哈……” 我特热妈惹法克!! 叶起云无比艰难地向旁边一闪,这一个大闪差点把她腰扭了,宋南浔扎了个空。 楼梯这里太狭窄了,她根本避不开他。 她又眼疾手快地向楼上跑去。 脊背有一种被当作靶子的僵硬感。 还好她腿长,跑步速度奇快。 后面的声音又消失了。 就像是在和她玩猫鼠游戏一样。 可她有些猜不透,宋南浔到底是在另一个楼梯间堵截她,还是就在原地等着呢? 细小繁复的激灵在叶起云的大脑皮层激荡着。 这次她气喘吁吁,这次如果赌输了,也许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万籁俱静,只有她凌乱的呼吸声。 想要猜到变态的想法,就得从变态的角度想问题。 如果我自己是个变态,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呢? 我应该……会去一楼等着吧。 叶起云想明白了后,就继续向楼上跑去。 她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呼吸,尽力轻手轻脚地走路。 她要找一个房间藏起来。 深思熟虑后,她决定去五楼左数第二个房间躲藏。 这个房间有一个旧沙发,她就躲在后面。 她的唇色苍白,心里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等宋南浔等久了,应该会上楼寻找她。 而且他肯定会从下向上地寻找她,不然等他搜完上面,她就会趁机往楼下跑了。 她从来不知道宋南浔看着柔弱,力气竟然这么大,而且甩刀子的那种飞镖手法极其老练。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就将手电筒熄灭了。 快了,只要再坚持大概五分钟…… 烂尾楼,一楼。 宋南浔骨节分明的手肆意把玩着手里的刀具,一寸一寸地抚摸着刀身。 又暧昧地在尖利的刀尖处摩挲。 不禁让人想起一句话:刀尖上舔血。 过了大概一分半钟,他抬腿上了楼梯。 脚步声在一层一层自下而上地响起。 似乎踏碎了满湖月光,空明而澄澈,有种水波层叠被推上海岸的微妙。 原主听力不错,叶起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那道脚步声大概在五楼偏右侧的房间的位置。 叶起云迅速打开手电低头看了一下表。 就是现在! 叶起云蹑手蹑脚地从房间中出来,然后冲下了楼梯。 宋南浔神色阴暗地从房间里走出。 “嗯……” 叶起云闷哼一声。 手臂一阵剧痛,一把刀子就深深地扎在里面,鲜血很快打湿了整条左臂。 叶起云面无血色,可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右手握住深深插进左臂的刀柄便拔了出来! 血液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流失,她的头也更加昏沉…… 恐怕宋南浔是照着大致的穴位插的。 凭借顽强的毅力,她还是成功跑到了一楼,可是大门却被锁了。 铁链牢牢地锁住门把,如一座死牢房。 宋南浔挑着深棕黑色的眉,唇边掀起嗜血的笑意。 声音低哑如刚睡醒迎接清晨第一缕阳光般的慵懒与惬意。 “有的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却硬要尝试一下……” 他的指间无意中被刀尖碰出了血,血液顺着他的手心生命线流淌下来…… “有什么遗言吗?叶队,或者看在你我共事两年的份上,你可以要求些具体的死法。” 宋南浔细细舔了舔指尖的血液,像一匹野狼。 叶起云右手紧紧捂住左臂伤口,鲜血如泉水一般从她的指缝里溢出。 可是她却笑了。 “宋南浔,你完了。” 大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玻璃碎裂声不绝于耳。 十多个警察赶到,持枪围绕着他,枪口无一不对准他的头颅 “放下武器!停止反抗!” 宋南浔愣住了,十分惊愕地看着叶起云。 “你不会以为我见到那么多尸体的那一刻就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吧?身为警官,又怎么可能没有监听设备呢?” 叶起云笑意盈盈。 第84章 (18)廓尔喀军刀 宋南浔被抓了,且证据确凿。 原来一年来云州市失踪的流浪汉、乞丐几乎都被他偷偷杀死扔到烂尾楼去了。 因为这种人群大多是孤家寡人,无亲无友,所以也无人发现,无人报警,只当他们去别的地方了。 上一次案情热度还没退却,这一次的案件又冲上高点。 只不过为了防止上一次魏笠舟事件的情况,在所有的报道里,宋南浔的脸都被打码了。 虽然让叶起云有点失望,宋南浔并不是那个真凶,但是又解决掉一个变态,她打心眼里有成就感。 果然,变态和牢狱之灾最配了。 叶起云的左手臂伤得很重,打了石膏,白元清和小齐都建议她请假休息几天。 不过她并不觉得要紧,反正也不影响她右手写字什么的。 接替宋南浔岗位的是一临市警局的女法医,长得一张娃娃脸,叫赵家涵。 宋南浔这个人狡诈善辩,在一审被判处死刑缓刑一年后上诉了。 叶起云当然不会让他有任何转圜的机会。 她高价请了业界的王牌律师为那些死者辩护。 二审后,宋南浔的判决是死立执。 执行死刑当天,叶起云去了行刑地旁观。 宋南浔被从押送车上带下来,之后双手、双脚和身体都被绳子捆得紧紧的。 不过宋南浔并没有面对死亡的仓皇与恐惧,反而抬眸看向旁边的叶起云,慢慢眨了眨眼。 好家伙,跟回家了一样。 叶起云冷冷地观赏着,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被选为执行死刑的警察站在几米开外,枪支对准了宋南浔的脑袋。 两名押解同志打了个手势吹了声口哨,就迅速向两边跑。 只听巨大的“砰!”的一声。 宋南浔的额头开了花,像朱砂痣一样,血顺着他的面门正正地滑下…… 他的头像灌了铅的铁球一般重重地砸下去。 执行死刑的警察无一不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淡定的死刑犯。 连续破获两起重大案件,叶起云受到了上级的嘉奖。 孟岩经过父亲死亡事件后,就格外偏激,性格变得敏感,日夜不停地追查凶手,叶起云每次看到她,她都是面色阴沉憔悴的样子。 不过徐秋若都会有接有送地陪着她,孟岩看上去很感动也很欣慰。 叶起云早就调查过徐秋若的背景。 他确实是孟岩的表弟,只不过是三代以外关系很远的亲戚。 同叶起云一样,父母早逝,而他是一个人寄宿在姑妈家直到成年。 学生时代学习成绩很好,在名牌大学读幼师专业,毕业后直接就职于暖暖幼儿园。 可以说背景很干净,没有什么疑点。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是看叶于枫、魏笠舟、宋南浔三个“同僚”都那么卖力,沉寂许久后,那个真凶也迫不及待想要展示自己了。 孟岩的母亲,哥哥,嫂子三人全部遇害。 在没有魏笠舟干预的情况下,除了时间对不上外,主线大致没有脱离前世的轨迹。 除了前世三人是分开死的,而今世三人是死一块儿了,是在家中吃饭的时候,强直性痉挛后的突发性死亡。 死后的三人被凶手分尸,分别砍下孟岩母亲的头颅、哥哥的身体和嫂子的四肢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手段残忍至极,令人发指。 现场满是刺鼻的血液,地板上,天花板上,餐桌上,油烟机上,无处不在。 孟岩完全被击溃了,杀人犯禽兽不如,离父亲被害不过两个多月,她的其余家人竟然全部被残忍杀害! 孟岩在警局接到消息的那刻,当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昏厥,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 新来的女法医赵家涵刚接替宋南浔的位置就摊上了这么大的活儿,日也不休地加班验尸。 叶起云仔细看了一下初步的检查报告。 死因是氰化钾大剂量中毒,舌下有吸收中毒,更多的是胃吸收中毒,有氰化物与胃酸产生HCN气体通过粘膜吸收。 魏笠舟已经进监狱了,但是这次的相关监控又被黑了,且凶手的黑客技术与魏笠舟的不相上下。 难道还是魏笠舟干的? 叶起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不是一个玄幻位面,物质肯定是第一性的,监狱根本里没有电脑,魏笠舟不可能做到。 叶起云在现场检查的时候,发现在案发现场的餐桌上有一个爱心煎蛋。 形状与以前所拍摄的心状刻痕极其相似。 叶起云猜测,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但如果这样想的话,凶手还是在孟岩和徐秋若之间。 叶起云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虽然孟岩哭到晕厥,而且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警官会杀死全家人。 所以叶起云暂时不会把孟岩排除在外。 当然了,拥有最大嫌疑的,还是徐秋若。 关键是要想一下怎么揭穿凶手。 孟岩住院,叶起云请了假去看望她。 半躺在病床上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像刷了一层白油漆一般。 徐秋若就陪在旁边,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满是堆砌的水果和补品。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呢。” 徐秋若看到进来病房的叶起云,有些惊讶。 “我来看看孟同志。” 叶起云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手里拎了些瓶装葡萄汁。 孟岩面色不善,几乎听不出来地冷哼一声,把脸偏了过去。 叶起云有些莫名其妙,徐秋若接过葡萄汁放到了桌子上。 “姐姐,你别介意,我表姐因为那些事……唉,希望姐姐一定不要放过他,早日将凶手捉拿归案。” 孟岩听到徐秋若称呼她为“表姐”,嘴唇抿了抿。 徐秋若为孟岩打着圆场,他穿了一身白,整个人十分素净。 “我理解,那我就不打扰你表姐了,希望她能早日走出来。” 叶起云一看孟岩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问不出来什么,她也就不开触这个霉头了。 刚离开病房,就听到“哗啦”一声瓶子破碎的声音,浓郁的葡萄味儿飘出来。 叶起云蹙了蹙眉。 为什么孟岩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叶起云也没和她计较,就回家陪妹妹去了。 自从叶于枫入狱后,叶起云就骗她哥哥暂时寄住在别的地方了,很快就会回来。 她决定最近一定要牢牢把妹妹看好。 第85章 (19)俄罗斯现役军刀(完) “姐姐,你最近怎么一直陪着我呀?工作那边不忙吗?” 叶起云给叶于香买了白色的小裙子,还有漂亮的发箍,这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公主。 “姐姐最近工作不忙,就想要和你待在一起呀。” 叶起云捏捏妹妹的脸蛋。 “姐姐,我有点想哥哥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啊,我的作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叶于香很失落,眼睛里闪着泪花。 “再过两个星期,姐姐保证,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叶起云拿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拭着妹妹的眼泪。 叶起云和妹妹坐在麦当劳店铺里靠窗的位置,天色已晚,外面的一排白杨树郁郁青青,街道上车水马龙。 她吸着香芋奶茶,感受着舌尖的微微的甜腻,眼神从吃着汉堡的妹妹身上缓缓滑到外面的景色。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位面已经两个多月了,好像只过了一瞬间一样。 叶起云今天带着叶于香去了游乐场玩,回到家后,疯玩一天的妹妹就回到房间休息了。 叶起云也感觉今天耗费了太多体力,格外的困倦。 本来她只是想在床上眯一会儿的,结果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身边的手机响起来了。 叶起云摸到手机:“喂……” “叶队,孟队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她身上总是出现伤痕,回到工作后也不在状态,虽然……有那些事的原因,但是我根据咱们支队目前调查的线索来看,孟队跟这个连环杀人案绝对脱不了干系。” “嗯,你说的我都了解。” “还有叶队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经过孟队那些事后,总部派遣了很多警力暗中保护警察的家人。” 白元清这一提到妹妹,叶起云的胸腔中突然升起一股子寒气。 “叶队,叶队?你还在吗叶队?” 白元清担忧的声音传入耳朵。 她彻底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地起身跑向妹妹房间。 她刚推开卧室门,就看到大门虚掩着,一溜儿鲜红的血迹从叶于香的卧室淌到门外…… 叶起云心头一跳,妹妹的卧室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她顺着血迹出门,血迹却是有两溜儿。 一溜儿沿着楼梯向下,一溜儿通向了魏笠舟的家。 原主的慌张在她体内发酵着。 那一刻她宛如大力士附体,一脚便踹开了魏笠舟的家门。 还好居住的是老式居民楼,门也都不是很坚固。 巨大的“咣当”的响声后,她打开客厅里青色的灯光。 叶起云一进去,就听到了叶于香微弱而难受的喊“救命”的声音。 她紧蹙着眉头,随着声音快速推开第一个卧室的门。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连体帽的男人正将叶于香的头埋进一个装满福尔马林的大鱼缸里。 叶起云的血压“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她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便直直地向那个男人捅过去。 那男人动作很快,一个闪身便闪到了旁边。 他戴着纯黑色的口罩,头发将眼睛都快遮挡了,瞳孔的红光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叶于香弯下腰紧闭着双眼极为不顺畅的咳嗽和呼吸着,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令人窒息。 这男子抓起旁边的倚靠在书架上的棒球棒,带着煞气的疾风就向叶起云的头顶挥来! 叶起云堪堪避过,运用巧劲儿集中注意力将刀子划在了他拿着棒球棒的手筋上。 “嘶……” 男子手一松,叶起云趁机就将棒球棒一把抢过,转而大幅度地横向挥向他的脖子! 那人反应很快,蹲下身抱住叶起云的双腿就狠狠把她摔在了地上! 叶起云倒下的身子把鱼缸撞倒,福尔马林滚滚地流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她整个后背都被浸湿了,液体透着夜的寒凉。 她欲起身,可那男子却眼疾手快地钳制住她的手腕,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把廓尔喀军刀,冲着叶起云的手腕刺了进去,直钉在地板上! 叶起云痛得浑身发抖,狠狠一个用力将手中的刀向他的面门飞过去! 因为速度太快,男子下意识用手遮挡,刀子从他的手心贯穿过去,刀柄贴着他的手心! 叶起云另一只手将插在右手心的刀子拔了出来,拔出的刹那她不会让任何东西阻碍自己的行动! 男子也是个狠角色,眼睛也不眨地几乎和叶起云同时将刀子拔了出来! 但是他的忍痛能力较叶起云来说还是差了些。 叶起云经历了无数个位面,什么死法和疼痛没经历过。 她将刀又补到了男子的肚腹,男子的胃出血溢出了口腔。 叶起云凑到他的耳边阴狠地说:“鼠辈之徒,我今天就是杀了你,也是正当防卫。” “叶警官不如杀了我,让你妹妹好好瞧一瞧。” 旁边的叶于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男子猖狂地笑着。 叶起云手指一扬,便将他的口罩揭了下来! 暴戾的情绪在男子的眸中肆意流窜,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眼如桃花瓣,琼鼻如峰。 在幼儿园里和煦如风的表情和现在阴暗晦涩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徐秋若,我早知道是你。” 叶起云冷哼一声,紧紧抿着唇。 “这样啊,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叶警官。” 徐秋若眼角眉梢满是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叶队小心!!!” 惊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叶起云身前。 “唔……” 沉闷的枪击声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众多警察到来的脚步声。 “快!快将白警官和地上这个小女孩送到医院!” “慢一点慢一点!别把人摔到了!” “叶警官没事吧?” …… 叶起云愣愣地看着白元清唇上的血色褪尽,他的胸前血液飞溅,溅在了叶起云脸上,还滚烫的热着。 “叶队……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什么大碍……” 白元清挣扎地睁开眼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白元清被抬走前,还在虚弱地说着安慰她的话。 第86章 恍惚世界(白元清番外) 白元清没有被救过来。 他死于心脏破裂导致的泵功能停滞休克性死亡。 白元清被追封为烈士,被葬在了烈士陵园,但又因为他没有家属,无法发放给烈士遗属褒扬金和抚恤金。 就连确认死亡书都是同警局的警察同事给签字的。 送葬那天,警局内的所有警察都严正地穿着警服,胸前一朵白花,垂头默哀。 白元清生前性格开朗,乐于助人,人际交往很好,正义感爆棚,许多警察都在默默地抹着眼泪。 叶起云冷静地看着白元清被下葬入了黑木棺材,被用土填平。 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得像一只夜晚的白鸽。 上面纯白色的墓碑正中央是白元清刚入职时拍摄的微笑的照片…… 只是已经变成黑白的了。 花圈上的挽联写着“长歌追忆,英雄千古”八个大字。 叶起云克制着心头的悲伤与刀割般的疼痛,整理好制服上别着的白色的缎带。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被别人用生命的代价救了。 为什么要救她呢?明明他可以活下来的…… 她一向冷硬的心肠有了片刻的松动。 葬礼后,同事将一张照片交给叶起云,说是在白元清心口的袋子里发现的。 那是叶起云从云州市警察学院毕业时照的照片。 她想,也许曾有一段青涩而隐秘的爱恋,被原主忽略了。 他一定送徐秋若死刑。 为了能早日完成任务,也为了不辜负死去的白元清。 徐秋若被抓捕的消息,传到了孟岩的耳朵里。 现在的孟岩被一系列的变故折磨得不成人样,身形消瘦,原本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几乎都挂不住多少肉了。 她来到警局歇斯底里地为徐秋若辩解:“他不是凶手!你们不能抓他!他不是凶手!” 其他警察耐心地安抚着孟岩的情绪。 他们的队友白元清被孟岩的表弟射杀,但是孟岩的亲戚也只剩下个远房表弟了,真的令人很纠结…… “孟队,请你冷静下来,没有说你表弟是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意思,这个具体得根据后续调查,你干这么多年,警局流程你也都熟悉的……” 听了这话,孟岩果然逐渐平静下来,后来不知道又想到些什么,竟然还轻轻笑了一声:“也是。” 徐秋若全程淡定地坐在审讯室里,手腕上戴着镣铐,却十指交叉,显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叶起云作为审讯警官审讯他,徐秋若一副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恼火。 “为什么要杀叶于香。” “好玩而已。不知道叶警官的妹妹好些了吗?我出狱后可以去看看她。” 叶起云看出来了,徐秋若想要激怒她,但她并不吃那一套。 “你知道你会被怎么判吗?” 徐秋若淡淡地笑着回答。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未遂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叶起云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神态,如果给他点上一支烟,都能感觉到他在享受下午茶时光。 看来徐秋若是个专门钻研过法律的,可能就是为了更好地犯罪。 这样的反社会人格,不除掉绝对是祸害。 “你只会被判处死刑,和宋南浔一样。” 叶起云眯了眯眼。 “哈哈,叶警官你在说笑吗?” 徐秋若玩弄着自己手指漂亮而秀白的骨节。 徐秋若这样高智商的人,绝对有本事假装成精神病,在逃脱法律制裁后,进入精神病院再逃出来,之后再换个身份换个城市继续过得风生水起。 “你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叶起云笃定道。 “叶警官,说话可要讲究证据。” 叶起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出了几张分散的照片。 “徐秋若,你看看这些熟不熟悉?” 一张张心状刻痕滑过他的眼前。 徐秋若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嗤笑:“你给我看些小孩子的涂鸦做什么?” “哦——原来只是个无知孩童在每个案发现场的随意涂鸦吗?在孟岩家的凶案也有个极其相似形状的煎蛋,不会也是那个孩童煎的吧?” “……想用这些意味不明的东西来指认我吗?叶警官,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叶起云笑了,笑意让她的嘴角不断上扬。 “不知道徐先生又没有听过一个理论,就是如果在无数的选择中寻找目标,难度会如大海捞针,但是如果在稀少的样本中不断调查下去,就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徐秋若沉默了,盯住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 司法机关和调查专案组很是给力,他们根据叶起云提供的心状刻痕线索,经过刻痕与徐秋若写字绘画雕刻等作品的数重比对,确认是徐秋若所为。 再依靠徐秋若学校里在几个案发当天的监控以及徐秋若家附近监控的显示,徐秋若的行踪几乎与案发时间完全重合。 期间徐秋若力图证明自己患有精神疾病。 但是在叶起云的努力下,法院认为在杀人后还留下标志性刻痕的他在作案时依然具备行为控制能力。 徐秋若的罪行比起宋南浔和叶于枫更加令人发指。 所以判决同宋南浔一样,依然是死立执。 最后还调查出孟岩是包庇犯,她早就知道他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哥哥和嫂子,但是却隐瞒不报。 在徐秋若判处死刑后,她竟然用一根绳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场惊动世界耗时两个半月的连环杀人案终于落下帷幕。 关于徐秋若的报道顿时铺天盖地,无数的记者媒体把他好一通分析,从家庭因素再到社会履历,从性格分析到面相。 再配上夸张的标题。 “高颜值幼儿园老师竟然做这个……” “连环杀人案凶手的面相竟然就预示了他的结局……” “情杀?谋杀?被蛊惑?连环杀人案凶手杀人时间线分析始末……” 一时间,这起连环杀人案压下了所有的爆款电视剧的宣传和娱乐新闻,成为各大板块报道的头条。 而随着时间的消磨,人们的眼球也许又会被其他事物吸引…… ——恭喜完成任务,完成等级SSS(由于检测到异物侵入,使任务难度成倍增加,所以第二项“尽力救人”任务不计入计算程序。) “找出凶手”任务完成,“救下弟弟妹妹”任务完成。 眼前的景物变成了一片片鲜艳的红雪,宛如积累的鲜血。 红色慢慢褪色,如被瓢泼而清透的雨水冲刷…… 取而代之的,是位面管理局熟悉的建筑。 第87章 葡萄果酱(宋南浔番外) “没有爹妈的野孩子!” “他没有爸爸妈妈!” “他穿得好破好丑!” …… 尖利的石子向他的身上丢着,孩子们蹦跳着狂喜地冲他叫喊。 幼小的他十分不服气,气冲冲地反驳道:“我有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在小盒子里睡着了!” 可他们根本不听他的话,只是用石子丢他,累了就四散着去别的地方玩耍。 这样的欺负,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成为一个不那么优秀的人,也怪不得他吧? 他能上学,纯粹是因为国家的义务教育,他身为贫困生得到了国家的资助。 但他已经想好,初中结束后,注定考不上一个像样的高中的他,会去工厂和饭店打工。 挣些微薄的收入,结束掉这平平无奇的一生。 初二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发育得很不错了,个头一下子窜到了一米七,身体也强壮起来。 当然,也与他经常打架斗殴有关系。 他成了街头混子,和班里那些拉帮结派的所谓的“大哥”们整日看谁不顺眼就一拳头砸过去。 他学会了用暴力解决问题。 因为一切在暴力之下,没有问题。 因为长得不错,学校里的小姑娘对他都是又爱又怕。 他也不耐烦那些只会撒娇和哭哭啼啼的女孩,一个黑脸就把想来认识他的女孩子吓跑了。 而在耳濡目染下,他也同那些混子一起去偷东西。 直到有一次,他和三个隔壁班的好兄弟一起去一家便利店偷东西的时候翻车了。 便利店老板是一个戴着大金链子、左臂纹着一头猛虎的壮汉,抓到他们四个小混混偷东西,便是对他们一顿穷追猛打。 他眼里的三个好兄弟狠狠把他推到了老板身前便跑路了。 沙包般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很快他就挂了彩,眼眶,嘴角都是淤青和红肿。 老板边打还不解气,边对他破口大骂:“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货,小小年纪不学好,他妈的让你偷老子东西,老子可是道儿上混的,人号恶虎,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 绝望在他的心里涌起,他干脆想,就这么打死他算了,反正他也感受不到生命的意义。 就当他被打到几乎昏迷的时候,一道少女清冷的声音传来。 “大叔,你为什么要打他?” “这小子偷了我的东西!” 老板拎着白元清的脖领子,把他整个人都拎起来,喘着粗气。 “大叔,实在对不起,他是我弟弟,是我没教育好他,他偷了您什么?我双倍赔给您。” “你这么有礼貌的小孩怎么有这么个混蛋弟弟!行了吧,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这次饶了你,再有下次,我就打死你!” 女生赔了大叔二百元,把他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区单元楼车棚里,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递给他一块面包。 “这是我亲自烤的,尝一下吧。”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确实很饿,于是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大口吃了起来。 面包很绵软,淀粉的甜味化在口腔里,像一朵轻巧的云。 白元清偷偷地打量着这个女生。 身上有一股成熟的知性美,短发到锁骨,清爽又利落,皮肤白白的,像被天山泉水洗过一样,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好漂亮的姐姐,就像一个小仙女一样,让他移不开眼。 对比他自己,就是一个恶棍无赖。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自卑,吃东西的动作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你在哪里上学啊,小弟弟。” “……苍云初中。” “我看到你那三个哥们了,危机时刻就这么把你丢出去了,一点也不仗义,以后别跟他们混了,好好学习,我现在在云州警察大学读大一,你如果能考过来我就请你吃饭。” “……那里好考吗?” “你好好学习就能。” “那你会请我吃饭吗?” “哈哈你就想着这个,到时一定请。” 像一个小小的幼苗,被种在了他心里的土壤。 他开始幻想明天。 从此,他不再和那些所谓的兄弟玩耍,而是将自己埋进了书海。 他脑子聪明灵光,学东西很快,他只是希望能站在一个合理的位置,正大光明地看着她。 四年后,他如愿考上了。 那个姐姐被列入了优秀毕业生的宣传书中,上面的她穿着一身警服,意气风发,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蓬勃。 他也了解到,那个姐姐,叫叶起云。 他将叶起云宣传书中的照片整齐地剪下来,放在了心口的衣服袋子里。 经过多方打听,他了解到叶起云毕业后进入了云州市警察局工作。 他踩着叶起云的足迹,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专业知识,练习枪击…… 他同样成为了云州警察学院专业第一的优秀毕业生,被印在了宣传书里。 后来,他成功去了云州警察局,成为了叶起云带领的重案组第1支队队员。 历经九年,他终于和她比肩。 再相遇时,她锁骨多了一道疤痕,是曾经追击凶手时,不慎被凶手用刀划下的。 她早已将他遗忘,只有他,还将她刻在心底。 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她的助力,让她不再受伤。 虽然她强大到完全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在一年的共同工作生涯中,他见识到叶起云的英勇与正义,遇到穷凶极恶之徒,也毫不畏惧。 她是一个合格的指挥者,领导者,带领第1支队解决掉一个又一个案件。 像一把傲立的尖刀,她就是法律最忠诚的维护者。 所以,他在徐秋若将枪口对准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 心脏像一个脆弱的瓷瓶被敲碎了,痛感遍布四肢百骸。 死亡前的预感很准,他似乎一早就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结局。 可他竟觉得很高兴。 如果他为她而死,她就能永远记得他,就像他永远记得她一样。 他恍惚中,看到叶起云仓皇无措的脸,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这是什么醉后的美梦吗……她的眼里全是他…… 睡过去前,他想到了爸爸妈妈,和她,这辈子已是无憾。 第88章 贫穷日落(叶于枫番外) 他六岁时,就看到了妈妈的尸体。 他的妈妈,是个万人唾弃的小三儿。 而他,则是个人人喊打的私生子。 爸爸是个多金有为的企业家,妈妈自大学毕业后,就成为了他的秘书。 爸爸迷恋妈妈年轻的身体,和她美丽的脸庞,她爱他,于是做了他的情妇。 他们不知羞耻,在办公室做,在女厕所做,在茶水间做,在会客厅做,有了他。 而他的妈妈,妄想用他来栓住他,觊觎公司的股份。 这是爸爸的原配告诉他的。 那个雷厉风行却满脸愤怒与憔悴的中年短发女人,穿着职业的A字裙。 当着他的面儿,用高跟鞋跟狠狠踩在妈妈的脸上和胸前,将她打成骨折重伤。 “勾引有妇之夫,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啊!你父母把你生下来就为了让你去做别的男人的情妇的?下贱胚子!” 周围的邻居都在背后议论着妈妈,把她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甚至在妈妈被殴打时前来围观。 妈妈一身伤痕,乞求爸爸的庇护和帮助,可是他跟她说:“差不多就得了,我们不过是玩玩而已。” 她已不再年轻,而他又有了新欢,比当年刚毕业的妈妈更加年轻,更加美丽。 妈妈一无所有,爸爸不要妈妈了,可她又不舍得伤害他,于是选择了自杀。 那天,妈妈答应他要带他去见爸爸。 她开心地像一只啄食的麻雀,换上爸爸送她的淡蓝色的印花裙子,戴上了精致的耳饰,连带着给他也换了干净的一身。 为了迎接爸爸的到来,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烘焙了可口的小点心。 “你爸爸他呀,最喜欢吃我做的烤奶酪了。” 妈妈幸福地笑着,脸上沾染了红霞。 然后,爸爸来电话了。 他看着她惊喜地接起来,然后表情转向伤心与哀痛。 他隐约听到那边是爸爸和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莉,我们彻底断了吧,我给你一笔钱。” “青峰~谢谢你给我买的礼物,你看我穿这一身蓝色连衣裙好看吗?” 那边电话断了,妈妈蹲在落地镜前,掩面哭泣。 再然后,妈妈进入了洗手间,再也没有出来。 他用奶奶的童音去喊她。 “妈妈!妈妈你怎么还不出来呀?” 里面是接连不断的水声,他踮起脚,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妈妈躺在浴缸里,一身的蓝裙子被血染得鲜红,手腕无力地搭在浴缸边沿,腕部一个巨大的豁口,还在汨汨地流着血…… 妈妈……好美啊。 惊心动魄的血红,宁静没有生气的姿态,没有起伏的胸口…… 这种震撼的美感甚至增加了他的食欲。 他去到厨房,坐在餐桌旁,津津有味地吃了许多早已凉透的饭菜。 妈妈被察觉不对的邻居报警。 妈妈从此,不在他身边了。 爸爸给了他一笔钱,姥姥抚养他长大。 可年幼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美感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喜欢尸体,喜欢在尸体的身体上作画。 尸体腐烂的皮肤,在他眼里,就是最美的画布。 所以,法医,是不二的选择。 他对于尸体的热爱与钻研,使他成为顶尖的技术型法医。 但他的胃口并不小,而且大脑所受的刺激是可以进化的。 他感到不满足,只处理工作中的尸体,还是没有得到极致的释放。 那种宛如达到高潮一般的,瞬间的释放。 于是他开始盯上了形单影只、无人关心的流浪汉和乞丐。 最佳的藏尸地点,是那座像是灰色城堡一样的烂尾楼。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座鬼楼。 而在唯物的他的眼里…… 哈哈……他本身不就是烂尾楼里的鬼吗? 每个废弃的房间,都像是一个个新鲜而变质的蛋糕胚,用那些尸体当作佐料,填充进去…… 而他在给尸体进行包装,使他们光鲜亮丽…… 这是一项具有艺术性的事业。 就像爸爸具有收集癖,喜欢收集各种类型的女人一样,他喜欢收集各种不同情绪的尸体。 有什么不同呢?本质都是一样的。 而他的行为,似乎被一个叫叶起云的警察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他如往常般前去烂尾楼,进行着自我的狂欢。 在离开时,他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他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在他心里,自己也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他左右四顾,却并未发现人的身影。 回到警局时,发现叶警官不在办公室。 难道……那个人是叶起云吗? 他等待她回来,颇有趣味地试探她,戏弄她,挑逗她,想要看她露出马脚。 但她只是冷淡地应对着他,没有一丝他期待中的表情。 他感到很新奇,他无比地想看到,叶起云死去的模样,他会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用镊子和手术刀,画下可爱的图案…… 他时刻等着她再次踏入烂尾楼里。 辛苦的等待着,终于有一天,她去了。 挑了一个深夜,绝佳的好天气。 他在暗处看着她劳碌地拍摄下那些尸体的照片,认真而专注的模样,令他心神荡漾。 而后他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不愧是他选中的猎物,她逃,他追,她像只偷吃奶酪的小老鼠,速度极快地在这笼中逃窜。 他用刀子伤害她,看着她血液流出的样子,感到了至高无上的快感。 但他,终究是低估了她。 他被警察抓到了。 像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他吃别人,别人来吃他。 他被叶起云吃得鱼骨架都不剩。 死刑,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从不惧怕死亡。 死亡,带给他的,只有熟悉的归属感。 那是家的方向。 这是第一次,他被猎物抓到,也是最后一次。 “砰!” 动听的声音骤然响起,如轻盈的月影荡漾。 他似乎灵魂出窍了,他站在上帝视角,看着自己的额头绽开,像一朵千丝万缕的罂粟花…… 而叶起云,眼神冷漠如事不关己,如看一只愚蠢的蚂蚁死去。 好像在一座摩天大楼里,他站在高层,她站在顶层。 而他,终于结束这荒诞的一生。 第89章 霜雪蝉鸣(徐秋若番外) 亲爱的姐姐,我是于枫。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死了。 也许因为忍受不了黑暗囹圄中的压抑与孤独。 也许因为忍受不了这里空气中那一丝丝若有若无令我烦躁的潮湿的苔藓气息。 也许忍受不了这里没有半分的灯光,每次的开灯,我的眼睛都会被晃到,疼得流泪。 每当晚上躺在湿冷的床上时,我就想立马睡去,可思绪总是像翩飞的被碾碎的花瓣一般被风吹远…… 父母的祭日那天,我们一起穿着黑色的衣服与他们的墓碑前面。 那时的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你的泪水也会提醒我,姐姐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坚强,是会脆弱和伤心的。 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汉,我要承担起责任来。 可现在的我,只能在铁牢中幻想外面的景色。 在金光漫漫的丰足日升里,我背着书包走进校园,鼻畔边都是香草的清香。 在余晖如绸的贫穷日落里,我踏着虚幻的雾气回家,耳边是车的鸣笛和驶过的声音。 我似乎要淹没在车水马龙中,黑白交替的斑马线将我困住,红绿灯在疯狂地闪烁着…… 在我的眼里,世界是乱糟糟的一片。 而唯一可以冷静下来的时刻,其实是坐下来静静喝下一杯白开水的时候。 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白开水由温变凉。 白开水里面是淡淡的涟漪,在光下,有的褶皱亮亮的,好像有夜里的路灯化在里面了。 里面倒映着的,是我麻木的眼神。 还有小学时那个一辈子也磨灭不去的创伤…… 有些事,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我似乎有了创伤后应激反应,我是一只蜘蛛,将自己裹在织成的网中。 天边是接近透明的湛蓝,有时会下雨丝,打湿我的校服衣袖。 在雪白的演草纸上,我拿起黑色中性笔,在上面尽情地演算。 那凌乱的雨声,就飘在我的脑子里。 那纷飞的雪花,就铺在我的脑子中。 考场上沙沙的笔音无限循环,我是否只是被困在了某一天而已。 我不想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姐姐,带我回家。 我已经错乱了。 分不清四季和晨昏,分不清时间究竟是向前延伸还是在如沙漏般回溯着,分不清自己是在孩提时,还是早已垂垂老矣…… 神经细胞突触时而断裂,时而紧合。 也许都是,抑或都不是。 我也时常想起家和学校。 姐姐,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吧,我在阳台那棵盆栽的叶子上养了一只小蜗牛。 它喜欢在晴天的时候沿着脉络缓慢地爬,趁着叶子不注意的时候啃它一口…… 我给它起名叫阿窝。 每当下雨的时候,阿窝就缩进自己的蜗牛壳里,似乎怕急了外面的冷气。 我觉得现在的我,和阿窝好像哦。 这里好冷,我的手脚冰凉,嗓子很痒很痛,我讨厌这里。 什么时候,姐姐能接我回家吗? 我以前最讨厌重复,可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的,就是重复。 固定时间固定的饭菜,固定时间的起床洗漱,固定时间的发呆。 我想念外面的一切。 我好想再听妹妹叫我一声“哥哥”,好想姐姐来探望我一次,好想阿窝。 也好想学校里我头顶上那个破旧的愿意发出轰隆隆摩擦声的旧风扇,但是它在夏日里也能送来一丝清爽。 好想课桌上被我用小刀偷偷划出的字迹,我写的是自己想要考上的理想院校。 好想墙上时间示数是红彤彤的电子钟表,我以前总在盼望放学的铃声响起…… 每日白天我必做的白日梦,就是温习以前的回忆。 姐姐,你在我的回忆里出现的次数很少,因为你总在加班,你总在追缉逃犯,忘了我和妹妹的存在。 你保护着人民,却保护不了自己的亲弟弟。 你不会知道从前的我经历了什么,也不会管现在的我经历了什么。 姐姐,你为何从未来看过我,哪怕一眼? 但我依然很想你,姐姐。 以前你总笑着摸我的脑袋,告诉我说,于枫,你还小,将来会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是的,我的前途是我亲手毁掉的。 如果我有时光机能够穿越到过去的话,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单纯无忧的小孩,可以不优秀,不懂事。 最起码,不会受到那些残酷的伤害…… 这张信纸的得来来之不易,在这里待了许久,我甚至拿笔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了。 好像锈住了一样。 我后悔了,真的。 姐姐,希望你能原谅我。 从小到大,我从没奢求过什么。 我不求父爱母爱,不求任何关怀。 我想要的,只是姐姐的肯定。 我活到现在,哭的次数寥寥无几,但现在的我,眼泪快要把信纸浸湿了。 姐姐,这应该是绝笔信了吧。 我想,今夜,我就会死在这里。 姐姐,一切珍重,弟弟爱您…… ——————————————— 尊敬的叶起云小姐: 您好! 您的弟弟叶于枫于2026年12月25日凌晨2:30—2:45分在牢中自杀身亡。 这是我们所有有关工作人员的失职,我们在这里对您及家人表达沉痛的的歉意与诚挚的慰问。 要想了解相关情况,请仔细阅读以下内容: 您弟弟生前留下一封信件是给您的,附在了档案袋文件之中。 遗体希望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是要火化还是直接下葬。 由于您的电话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有打通,所以我们采取了发手机信息以及邮递信件的方式告知您情况。 这边我们想要征求一下您及您家属的意见,是否同意捐赠遗体器官,诸如眼角膜,肾脏,肝脏等,希望您能尽快给出答复。 (p.s.若在12月27日晚12:00没有答复则视为放弃处理遗体,我们会直接对遗体进行火化,骨灰盒免费赠送,在死者家属前来殡仪馆取骨灰盒前,骨灰盒会一直保存在殡仪馆中。) 祝您和家人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 但不知为何,叶起云一家人仿佛失踪了一般,当时的住宅也被卖掉了,而这份档案袋文件,也一直没有了归宿…… 第90章 反派管理局 秋若,像秋天一样荒芜,零落,凋败。 他是一只枯叶蝴蝶,在昏黄的落日里,隐藏在长斑的落叶中,被人们捕捉得接近灭亡。 没有夏日的蝉鸣,没有冬日的霜雪,有的,只是被捕虫网网住的窒息感。 爸爸将他卖给妈妈,妈妈将他丢在秋日。 他们偷尝禁果,沦陷于欲望,兄妹相融,相互唾弃。 他是近亲生殖的产物。 生来就是一个怪物,与错误。 被折断翅膀,埋葬在枯叶雪堆之中,挣扎着看着黎明的微光,与破碎的晚絮。 他天生就有恶魔的基因,天生是罪恶的种子。 世上的乞丐都比他尊贵。 他们的荒唐,却将报应落在他的身上。 既然不被人所爱,那就杀了不爱他的人们。 弑父杀母,伪造失踪,拖延时间,一气呵成。 熟练得好像不是第一次作案一样。 他就是地狱来的撒旦,唯一拥有的,只是悲哀的秋天。 遇上他,只有不幸。 但是能够被他审判,从某种程度上,是得到爱的表现,不是吗? 所以,每“审判”一个人,他便画一个心。 他,有的只是一副极具迷惑性的外表。 要做,就做到极致。 他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好老师,喜欢小孩子,喜欢绘画,喜欢动画,喜欢吃糖。 糖果,他喜欢吃草莓味的。 画画,他喜欢画阳光,河流,彩虹。 动画,他喜欢猫和老鼠,海绵宝宝。 他不过是一个父母离奇失踪的可怜人罢了,童心未泯着,平淡地度过每一日而已。 没有人会相信,那个屠夫是他。 电视上,那些受害者的惨状被打了马赛克。 他临近傍晚悠闲地走在街上的时候,路上的行人都是慌张的模样,匆匆前行,不敢稍作逗留。 世人害怕,自己的命会在什么时候,被他夺走,变成电视上的马赛克的样子。 他欣赏着,感受到畅彻心扉的愉悦与轻快。 有时,他也会被自己骗了。 自己究竟是那个笑得灿烂得像迎春花似的幼儿园老师,还是那个目露寒光手起刀落的刽子手。 而黑客技术太强的后果就是,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 他能预知到很多事情。 包括和孟岩的相遇。 他又是把握人心的好手。 让孟岩爱上他,对他来说,毫不费力。 只需编造一个表弟的身份,再装成她喜欢的模样。 一个单纯无害的,需要别人疼爱的,渴望被爱的忠犬形象。 表演与伪装,是他的天赋与特长。 孟岩给他提供了很多便利,他不断地利用她,获得警局的内部案子的消息和进程。 她对于他,不过一个提线木偶,他抬起双手,她便跟随他的动作起舞。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出现了。 那个看着沉稳而干练的女警察,似乎对他有所察觉。 他试图摸索出她的心理,可是她那双通透如雨滴的眼睛,好像把他里里外外地看穿了。 怎么可能?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后来,叶起云的弟弟进了监狱,被她亲手,抓了进去。 这真是个有意思的戏码,也让他更深的了解了她。 为了更好地控制孟岩,让她成为他的奴隶与俘虏。 所以,“审判”一下她的家人,也不是很过分吧? 他觉得,他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与他共生。 孟岩完全臣服了他。 可她也使他失去了兴趣。 刚开始接触她,还以为她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也许会有一股宁死不从的劲头。 结果让他失望了。 她明明调查出了他就是那个杀人魔,可是却在挣扎后,答应帮他隐瞒。 他杀了她全家,她却帮助他。 他扼住她的咽喉,看着她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她说,我爱你,胜过自己的家人和生命,所以,别丢下我,我乞求你。 她已经失智了,她将自己用绳索捆绑起来,用嘴衔起鞭子,交到他的手中,为了他和叶起云吃醋,换着花样地讨他欢心。 主人对奴隶做的事情,理所应当。 可太顺从的东西,就太无聊了。 他腻了她,看着那个姓叶的女警察,有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她是个有能力的女人,以他的视角和判断,他认为她比孟岩的能力和心性要强一万倍。 所以……如果他对她做同样的事情,她会怎么做呢? 是否会像孟岩一样?一蹶不振,与他共同堕入深渊? 他在脑海中模拟过一万种她的表现,最终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耳边似乎有浅浅的蝉鸣,耳畔好像有是风雪的吹拂。 去叶起云邻居的家前,他刚刚审判过一个人,身上还滴着被审判者的血液。 像一个个跳动的红色音符一般,在每一级灰色的楼梯上写下琴谱。 他潜进叶起云的邻居家中,惊叹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暗黑风格的油画,泡着福尔马林的断肢,皮肤质感很真实的假人模特,青色的灯光…… 他记得,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叫魏笠舟的家伙。 看来,他也有自己的执念。 他早就复刻了叶起云的家门钥匙。 掐准了时间,他便悄无声息地进入,给了她的妹妹一刀。 拖到魏笠舟的家,将她妹妹的脸按进好闻的福尔马林里。 看着她挣扎,如一只濒死的鲤鱼,不断翕动着双腮。 他动作比起平时有些慢了,被叶起云发现了。 那就只能一起解决掉了,他不允许自己的秘密被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知道。 但是,他输了。 输在自己的狂妄与无知。 但是,他没有完全输。 证据和痕迹,他都处理得很干净,只要没有指向性证据,他就有办法再度出世。 他坐在审讯室里,他相信,没有人能够审判得了他。 叶起云的笑容,让他有一丝的僵硬。 她将拍摄的心形图案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心满意足地看着他露出错愕的表情。 那是他亲手用火柴棒、曲别针划出来的,他的恶趣味。 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有人能够发现,却原来,早已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次,他避无可避。 也死无葬身之地。 第91章 (1)这里是芝麻馅汤圆味儿的年代文请注意查收~ 叶起云回到位面管理局,狗蛋子一蹦三尺高地扑到了叶起云怀里,化身为嘤嘤怪。 “嘤嘤嘤……起子哥,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呜呜……” 叶起云给了它一个暴栗:“没出息的样儿,快说这个位面究竟怎么回事?” 狗蛋子蹭了蹭叶起云,眼泪交织:“根据局里的紧急调查,是反派管理局搞的鬼。” 它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个大概。 反派管理局是位面管理局的死对头。 其认为位面管理局的工作有损人道主义精神,于是对位面管理局的任务百般阻挠。 嘁,说的好听,其实在各种位面里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人道主义早被其毁灭个干净了。 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和位面管理局抢夺灵魂罢了,抢过去也是为了做能源。 只不过是用来提供自己去开发些不正当的技术还有用以穿越到不同的位面干些恶心的勾当。 比如穿到近代位面改写历史,偷渡大量的金银珠宝,用30世纪的顶尖科技颠覆整个位面的气运,达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次任务中的魏笠舟,是你以前经历的一些位面里,一些人物由于某种执念修炼而成的三魂七魄的再生体,被反派管理局检测到后挖走了,似乎是专门用来阻碍你做任务的。” 其实想要复仇的灵魂这种东西就像一个大蛋糕。 位面管理局收割的少了,反派管理局自然就能收割得多。 狗蛋子忧心忡忡:“这几年反派管理局开发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技术,咱们局已经在抓紧开发防止强制闯入科技了,现在已经有了雏形,但可能不是百分百能够抵挡住黑客的袭击……” 叶起云看着狗蛋子犹豫纠结的小表情,补充说道:“只要有一次我在黑客入侵的情况下,没有完成入侵后已提升难度的该难度位面,就会永远留在那个位面里。” “是的……因为没有系统存在的情况下,从异次元位面返回到原始世界,需要的能源无限接近于一亿点灵魂份量……” 反派管理局因为势力和资本强大,除了位面管理局外,没有别的机构能够与之抗衡。 所以,这个风险是避无可避的。 她不能够停止做任务,因为在30世纪,以灵魂为能源基础的职业多如牛毛,每日的灵魂需求也是巨大的。 如果位面管理局的人因为害怕风险而停止执行任务,将会有无数的人失业,世界恐怕都难以运转。 “就因为反派管理局干扰的缘故,云景采集师这次进入的任务失败了,刚刚回的公司,受了重伤……还有一些刚入职的采集师辞职了……” 狗蛋子抹着眼泪汇报着现在位面管理局的情况,肉乎乎的狗蹄子颤抖着。 “这样的话,我就更得坚持做任务了。”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能源采集师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云采集师现在在公司哪里?” “救治部。” 叶起云立即闪现到救治部。 只见云景坐在治疗仪座椅里,身上累累的伤痕在缓缓地治愈着。 他苍白着一张脸,嘴里咬着一块白色的毛巾,流了一身的汗。 “你……你怎么来了……” 云景这副狼狈地样子让女神看见了,心中很是羞愧和难堪。 “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云景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伤痕,鞭伤,刀伤,电击伤,烧伤…… 看来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治疗了大概一个小时,云景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你在你的那个任务位面里,发生了什么?” 云景眼神有些发直,带了些凶恶。 “都是反派管理局那些渣滓!我的任务对象突然黑化了,而且黑化得毫无预兆!恐怕是他们用了自己开发的黑化加速器!” 云景一拳锤在治疗椅的扶手上,错落的青筋浮现。 “也怪我,没有及时发现任务对象的异常,明明是有预兆的……”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的一次失败。 中途他的系统王铁柱差点被反派管理局的人清除回原世界。 还好王铁柱刚刚升完级,那边派的好像还是一个新人,技术操作不过关。 不然任务失败的他,必然会永远被留在那个位面,受一辈子的折磨! 叶起云斜了一眼脚边的狗蛋子:“学着点王铁柱。” 狗蛋子委屈巴巴的,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局里高度重视这件事,已经联合别的机构一起来打压反派管理局了,而且还和中央科技院共同研发抵抗他们的技术,虽然舆论都是倾向于我们的,但是……” “相信王局长吧,他虽然平时爱喝酒,爱偷懒,但是在大事上还是比较靠谱的。那你最近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你也是。” 但是依然有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令他坐立难安。 “狗蛋子,以前有过魏笠舟的位面录像整理出来,传到我的感灵器里。” “好的起子哥。” 用传送门回到自家大别墅后,叶起云就收到了狗蛋子整理的资料。 狗蛋子非常愧疚,工作效率都提高不少。 它觉得自己在王铁柱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而叶起云的感灵器传到她的大脑里的,是一串串急促而繁多的画面。 第一个,是《别吻我:总裁的44日索情》任务里的苦情男二柳衿惜。 第二个,是《小白兔公主的冷侍卫》任务里的瞎子世子凌奉之。 第三个,《穿越之媚宠天下》任务里的悲惨王爷叶空轻。 第四个,是《青梅绿茶炖竹马》任务里的身体欠佳的学霸季青临。 …… 几乎都是俊秀而挺立的男子相貌,人淡如菊的样子,让人看了便觉得如沐春风,如苍林翠竹,送来冷香。 每个位面里,那人都是一股惨相,不是在咯血,就是在咯血的路上。 但也无一例外,和她有情感上的纠葛。 但她对待情感,从来都是快刀斩乱麻。 执念太深,可不是好事。 不管你到底是谁,下次遇到你,我可就要送你去超生了。 叶起云眸中闪过寒冰般的冷光。 第92章 (2)喇叭裤 很快,就到了下一次任务节点了。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督促着狗蛋子好好升级,修补自身程序漏洞。 如果这次任务狗蛋子再把它自己苟出去了,叶起云只能断绝它搭讪任何美女系统的机会了。 狗蛋子果然痛定思痛,没日没夜玩命地升级,好几次狗舌头都累得吐出来了。 “进入任务。” 眼前叶起云自家的别墅场景像雾一样散去,转而出现的,是一个简朴干净的房间,占地面积适中。 此时的叶起云正坐在桌前,一盏简单的台灯,桌上正摊开一本数学练习册,她的右手手指间夹着一支黑色中性笔。 墙皮有些脱落,靠近地面的部分的墙有几个灰色鞋脚印。 她的书桌边有一个简易的垃圾桶,房间角落靠着墙角有个扫帚。 墙上有三张奖状,四个角用透明胶带贴得很好,都是有关学习成绩的校级荣誉。 最好的成绩是这一张:“恭喜叶起云同学在1799~1800上半年获得年级第五十名的成绩。” 另外两张都是在年级五十名开外,一百名以内的靠后位置了。 房间有一个有划痕的大而旧的棕黄色衣橱,里面是她一年四季的衣服,不是很多。 有的都被洗得发白了,还有些看着明显不是很合身,比较偏大,可能是捡亲戚穿剩下的。 ——接受任务。 任务名称:我是旧时光的美人 任务简介: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而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这是前世的叶起云一生的总结。 叶起云的一生,都和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一个,是美丽动人的姜纯儿。 而另一个,则是她的心魔,被她一直当作丈夫的白知微。 姜纯儿凭借在槐花高中高一时候文艺汇演的压轴舞蹈《天鹅之夜》,一举成为校花榜第一名,成了槐花高中的风云人物,追求者如云。 而她也迷住了刚刚留学归来的多情富二代白知微。 姜纯儿喜欢看男生们为她争风吃醋,简而言之就是喜欢养备胎,用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吊着别人。 她在给点希望的同时,却又绝不会答应男生的追求,塑造一个纯情小白花形象。 可想而知,白知微表白姜纯儿遇冷。 从此,他的心中住了一个永远的白月光,姜纯儿。 身为白知微的远远房表妹的叶起云,因为同姜纯儿眉眼有三分相似,而被白知微所追求。 叶起云以为遇到了真爱,被白知微哄上了床,未婚先孕,又被他哄着吃下了堕胎药。 在之后的日子里,更是无缝衔接似的不断地怀孕,又马不停蹄地不断地吃堕胎药。 叶起云总共怀孕五次,也堕了五次,年轻的身体被摧残得如风中残烛。 她的身体状态如此之差,纸包不住火,终于还是被父母发现了,自然是同父母大吵了一架。 一向忠厚温和的父亲更是被气得抄起扫帚就往她头上招呼。 她向白知微寻求安慰与帮助,白知微便顺水推舟,直接将她带到了离叶起云家数十公里远的自己家所在的霖市,找了个出租屋给她住。 而白家人听说了她的事后,大肆谩骂于她,不许她踏入白家门槛半步。 就这样,她成了另类意义上白知微包养的情妇。 她的身体不允许她怀孕,而因为五次堕胎而外貌严重下滑的叶起云,也终究被继承了白氏企业的白知微抛弃。 白知微最后也抱得美人归,娶了姜纯儿。 叶起云跟了白知微十年,只落得一身的伤病和情伤。 结尾是,白知微和姜纯儿阖家欢乐。 而她,在姜纯儿长期的精神羞辱中,于一间出租屋里服用老鼠药自尽了。 任务要求: 1.让白知微和姜纯儿受到应有的报应。 2.成为父母的骄傲。 3.拯救卿允竹。 (具体主线可随时按蓝键查看) 叶起云扶额。 这个原主也太窝囊了,要是她,怎么也拿刀砍死渣男贱女再死,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血赚。 再说父母也要被原主气得哄堂大孝了,宁愿跟一个人渣也怂得要死不回去找父母承认错误!? 叶起云都不想帮原主复仇了,可太他娘的来气了! 但白知微比原主大了整整五岁,原主很早就开始被白知微用花言巧语pua。 年少的原主,怎么可能斗得过留学归来见惯社会百态的白知微?可能也由此形成了一种病态的依赖心理。 像一个提线木偶,被白知微控制,像一个宠物,在他无聊时为他解闷,成为他的泄欲对象。 而且白知微还是个喜欢杏暴力的人,不然也不会接连让她怀孕五次再堕掉。 叶起云咬着笔身思索着。 而这个任务里的卿允竹,是原主初中时邻班的同级校友,因为曾救过原主的命,但后来自杀了,所以原主希望能够还一下他的恩情。 “笑笑,吃晚饭了!” 一道清脆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顺便送来几缕香喷喷的白米饭味儿。 原主的小名叫笑笑。 “来啦!” 叶起云高声回应着,放下了手中的笔,打开了卧室门。 原主的母亲叫孙幼清,父亲叫叶存学。 她一眼便看到孙幼清穿着印花围裙,用马勺将锅里的炒土鸡蛋盛进盘子里,叶存学则是为一家盛着米饭。 泛旧的圆桌上,铺了一张边缘镂空的白桌布,上面摆着一盘蒸汽四溢的小鸡炖蘑菇和一盘糖拌木须柿子。 她的眼眶刹那间便湿润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不停地往下掉。 叶起云赶紧转过身去抹去眼泪,却还是被眼尖的孙幼清看见了。 “笑笑,咋的了?咋哭了呢?没事别为学习担心啊,不管你考上哪个高中,爸妈都知足。” 孙幼清赶紧放下马勺,小跑过来拍她的背,轻声地安慰着。 听此,叶起云哭得更凶了。 她狠狠咬自己舌尖一下,这才止住哭声。 原主情绪太激动了,她一时无法掌控。 叶存学把一把老式凳子拉了一下,示意叶母把叶起云带到这个凳子上坐。 “……爸,妈,我一定要考上槐花高中。” 前世的叶起云因为白知微的原因,成绩大幅下降,只考上了大多是混日子的学生的苇花高中。 而槐花高中,是槐花县最好的高中,虽然不及市里的一些高中,但也因为学生勤恳努力,年年再创佳绩而闻名。 第93章 (3)蛤蟆镜 听了叶起云的话,孙幼清很是欣慰。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人家班主任金老师不说了吗,你只要中考时稳定发挥,就一定能考上槐花高中的,就算你考上那个乌烟瘴气的苇花高中,爸妈也绝不会对你说什么。” 孙幼清温柔地拍着叶起云的背。 在20世纪70年代,许多父母都是把学习成绩看得很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逼迫孩子学习的不在少数。 像孙幼清和叶存学这样佛系开明的父母真的是原主捡到宝了。 叶起云看着孙幼清,因为生活的贫苦,她两鬓已染上白霜,眼角的细纹也很难遮住,但根据三庭五眼也能够看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 父亲叶存学的个子很高,虎背熊腰的,却一脸憨相,穿着个灰色的老头背心,一看就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你这两个月只要卯足劲地学,其他吃的穿的都不用你操心,你爹相信你能考上槐高!” 叶存学豪迈地对叶起云说,嗓门贼大。 但其实叶存学心里也觉得有点悬。 因为以叶起云的成绩,自打上初中以来,年级排名最好的一次才年级50。 而历年考上槐高的年级排名至少也需要在年级前50名以内。 不过这话他可不跟闺女说,他可不要打击自家闺女自尊心。 叶起云点头,学习对她来说并不难,更何况只是初中的知识。 今年刚刚14岁的叶起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她并不挑食,每样菜都吃,把自己吃得饱饱的。 “爸,妈,我回房学习了。” “去吧去吧,早点睡啊,对了,下周你姨妈和表哥要来咱家做客,你表哥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可出息了,到时候跟你表哥多学学那个外语。” 孙幼清仔细地嘱咐着她。 出息?呵,是挺出息的,只不过是把你家闺女弄到床上的那种。 叶起云冷笑。 “放心吧妈,我一定会好、好向表哥学习的。” 回到卧室后,叶起云在封面印有黑发女郎的小镜子里看了一下原主的长相。 卷度比较大的自来卷,眉毛茸茸的弯弯的,深棕色茂密的头发,同色系的黑棕色眼睛像两汪水湖,唇红齿白,梳着低马尾。 曾经老师给她拿直发棒熨直过,但她的头发就愿意跟人对着干,第二天弯得反而更大了…… 如此数次后,老师和教导主任都无奈了,也不再管她了。 叶起云对于时尚有一套自己的理解,她知道怎样的穿搭能够将原主的优势更好地衬托出来。 然后她研究了一下初中的课程。 总共有9科,分别为语文,数学,外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每科满分一百分,也就是总分九百分。 其实对她来说,只需要一晚上的记忆和看一下课本上的例题就可以基本掌握了。 但考虑到原主平时的水平,她打算在这两个月里表现得很努力,起早贪黑那种,在课堂上也要十分积极,就像突然开了窍一样。 这样的话在中考中取得较大的进步才不会被别人轻易地认为是泄题或是作弊。 这样打定好的叶起云,当天晚上就“学”到了晚上十一点。 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那么长的学习时间,有相当一部分时间她在摸鱼,假学习。 摸鱼的内容主要是构思一些适合这个时代的小说。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有关于小说产业还不是很完善。 起码优质精彩扣人心弦的纸质小说数量很少。 优而改编成漫画和电视剧等副产业这样的链式互相促进的模式也不时兴。 如果能抢得先机出版小说,拥有一批读者,那对她率先获得时代红利很有帮助。 而这只是第一条致富道路。 她还可以办个饭馆,毕竟她对厨艺的造诣很深。 她本身就是个很懂生活的人,对于每种食材的各种吃法很有研究。 她思考着未来的道路,用笔抵着额头作沉思状。 “笑笑,都十一点了,快睡吧!” 孙幼清很是心疼,声音放得轻轻的。 “好的妈,我马上睡。” 叶起云顺水推舟收拾了练习册和书本,整理好放到书包里,然后去洗漱。 叶存学最近有点感染了风寒,但是怕影响叶起云,咳嗽都是出门咳嗽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孙幼清还为她掖了两次被角。 根据学校规定,芦花初中的初三生需要在早上五点五十分到达学校上早自习,一直上到七点钟,紧接着上上午的第一节课。 如果迟到,就需要一整个早自习都站在教室后面。 如果一个月内迟到三次,就要联系父母,校级通报批评。 不过也有人性化的一面,对于初中以来大小所有考试年级名次在前五十名的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学习习惯有个人的作息,不用遵守规定,但在第一节课不能迟到。 早上还带着略显沉重的露气,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笔落在纸张上的轻微划动的声音。 时间悄然流过,很快到了第一节课。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个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连书包都不背的男生,一进来就坐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趴在课桌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所有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叫钟意,是有名的觉主,可以从早睡到晚,任你打雷刮风下雨下雹子,他自岿然不动。 初中三年,所有人都没见过他拿书包拿书本,可只要一考试,就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也正因为此,他如此嚣张地睡觉,只要不是上课的时候梦游睡到讲台上,各科老师和校长都随他了…… 有些人天生擅长考试。 叶起云回头看了一眼钟意。 叶起云个子随爸,长得高,恰好坐在钟意前桌,又因为班级里人数是奇数,钟意恰好就是那个没有同桌的人。 黑色清爽的短发,皮肤是健康的淡小麦色,像是被阳光洗过一般。 通过白色校服半袖露出的胳膊慵懒地搭在课桌上,脑袋枕着右手,左手放在前桌的凳子上。 青筋和骨头都能在手背上看得清清楚楚,简直是手控的福利。 似乎感受到了叶起云的目光,他埋在右手上的脑袋微微抬起,露出一双琥珀色的懒懒的眼睛,右眼角有一个小小的浅豆沙色的叉状胎记。 他静静地和叶起云对视着,微微挑了挑眉。 小屁孩。 叶起云转回了头。 第94章 (4)梅花牌运动鞋 看到叶起云转过头去,在清晨的晨曦下露出带着细小的毛茸茸的绒毛的修长脖颈。 钟意轻轻笑了一下,又把头埋进胳膊里睡过去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也就是班主任金老师的课。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朴素衣服的女老师走进教室,手中拿着一张试卷,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拽出一支白粉笔。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都被粉笔磨得出了厚厚的茧子。 “咱们这节课讲一下上次考试的卷子,把第一次模考卷儿找出来,咱们昨天讲到……选择第九题了吧?” 金老师是教龄十五年的老教师了,获得过市级模范教师的称号,声音很威严。 看着有的同学是现从书包里翻找的,她皱着眉头:“课前不知道把要讲的东西事先找出来吗?非得在这儿给我现找,不等你,我们继续讲。” 金老师在黑板上标上第9题的题号:“这道题难度比较大,是退休的云老师出的,有点超纲,全年级做对的也不到五个人,我看下咱班都谁做对了举一下手。” 叶起云看了一下自己的卷子,第九题是一个红勾。 这道题在印象里,是考场上原主蒙对的。 教室里只有叶起云举起了手。 几乎所有人都是惊讶地看着她,谁不知道叶起云数学不行,一直在60及格线徘徊的。 “蒙的吧,嘁。” 付萌小声嘟囔,但声音并不小。 她是一个数学不错的女生,对叶起云这样明显不如她的差生蒙对这道题很是不甘。 “老师,钟意不是满分吗,他肯定也对了。” 钟意轻微的鼾声传来…… 金老师没有管钟意,她也从来不管他,反正他成绩好也不用她操心。 “既然叶起云你做对了,那就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吧。” 金老师扶了扶眼镜。 “她能说出什么,站起来肯定啥也不会。” 付萌和同桌咬着耳朵,颇为不屑。 叶起云谦虚地说:“金老师,这道题我有五种解题方法,您要听哪种?” 班级的人像被遥控器遥控了一样,“刷”一下全都看向她。 “吹牛逼卧槽……” “太狂了吧,等她下不来台。” “我不信。” …… 班级里顿时一片哗然。 “安静。” 金老师沉声,用手拍了两下讲台,班级立刻静了下来,只是眼里的躁动还是难以遏制。 “那你就把你的五种方法全都讲一下。” 金老师也觉得小姑娘太嚣张了,说不定五种方法有四种都是错的,不过还是很好奇。 “第一种,是特值法,将选项里的数据代入题目,得出D选项是唯一符合条件的。” 金老师赞许地点点头,这确实很简便,只不过运算复杂,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计算错误。 “第二种,是图像法,也很简单,关键是将各个阶段的图线画准确,再依次去求选项中的数值。” 金老师听了频频点头:“思路很好。” “第三种,是排除法,首先根据题目中的第一个条件排除A和C,再考虑到公式适用条件,排除掉B。” 金老师的眼睛闪着金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起云,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地点点头。 “第四种是构造法,根据条件构造一个合适的函数,再将题目中的数值代入得出结果。” 金老师啧啧称奇,这一种方法她倒是没想到。 而钟意听到叶起云缓缓道来的沉静声音,微微地抬起了头,一双如珍稀玉石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起云的背影。 “继续。” 金老师已经被叶起云的逻辑带上道了,情不自禁地想听更多。 “第五种,是解方程法,根据条件列出四个方程,只需要解方程就可以了。” “可是只能最多列出三个方程,但是却有四个未知量,根本解不出来!” 付萌很不服气,凭什么一个数学吊车尾能想出这么多种方法! 她的马尾气得抖了三抖。 “啊,对不起,我忘了有一个公式是我无意间在高中课本上知道的了,那个公式是……” 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金老师有些激动,却也有些疑惑:“非常棒,融会贯通得很好。那你既然这么难的题都能有五种方法解决,怎么其它简单的题会错那么多?” 叶起云这次考试的成绩才勉强及格,刚刚60。 “肯定是别人告诉她的。” 每个班级都有那么一个喜欢独占老师宠爱的人,付萌看着金老师的目光放在叶起云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天一直在复习以前的知识内容,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但是应用到实战上还是会有很多粗心大意的现象,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叶起云平静的声音像一潭清澈的湖水,听了如沐三月的拂柳春风。 金老师很是欣慰,她一直觉得叶起云很努力,但就是差了点捅破那层膜的机灵劲儿。 “很好,请坐,老师希望你保持这股善于思考的劲头。” “谢谢老师的鼓励。” 坐下后,同桌李晓红开心地挽着叶起云的胳膊:“小云你也太太太棒吧!我觉得你要成为明日之星了!” 叶起云笑着,突然感觉头发上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 “叶起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厉害啊,吃啥了?” 钟意跟个痞子一样拽着叶起云的低马尾。 钟意以前来学校就是睡,跟叶起云没几次交集。 硬要说的话就是有几次管叶起云要吃的,还有一次要管她要眼药水。 “以后别拽我头发。” 叶起云极其不爽。 “咋了,怕拽?” 钟意反而起劲儿了,扯个没完。 叶起云反手就扣住钟意的手腕,只听“嘎吱”一声…… 钟意猛吸了口凉气脸色又青又白。 “靠,叶起云你至于吗……”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李晓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钟意你咋了?” “……” 太丢人了。 叶起云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之后又握住楚辞的手腕,往回使劲一掰…… 钟意:…… 剧痛后,他的手腕能活动了。 “承让,我是咏春拳十八代单传弟子。” 钟意深吸一口气:“叶起云,你有种,你给爷等着。” “好嘞,爸爸我等着。” 第95章 (5)羊杂汤 “钟哥,你这手腕怎么肿了?不会是被哪个小姑娘亲的吧哈哈!” 中午放学后,陈瑛看着钟意往校门口走,闷闷不乐地看着自己红肿的的左手腕,陈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调侃道。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倒了大霉了!” 钟意狠撞了一下陈瑛的侧腰。 “唉钟哥,别啊!快给哥们说说……” “……就内个叶起云,我拽了她几下头发,她他娘的把我手腕掰了!” 钟意不情不愿地说着,紧紧蹙着眉,睁大眼睛瞪着手腕,好像在瞪着叶起云一样。 “哈哈你也不行啊钟意!被一个小丫头给撅了?哈哈……” 陈瑛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他妈再笑爷先撅了你!” 钟意愤愤不平地啐了他一口。 “别别别钟哥哈哈,我有个办法治她。” “有屁快放!” 钟意没好气儿地说,长腿作势就要向陈瑛屁股踢去。 “钟哥,你可以追她呀,她不是傲吗,你把她追到手,她不就脱离不了你的掌控了?到时候你想怎么霍霍她怎么霍霍。” 钟意一愣,仔细想了想,随即兴奋地往陈瑛屁股上结实地踢上:“你小子平时狗模狗样的,没想到阴损的馊主意还不少,你别说,可行。” 陈瑛嘿嘿一笑:“钟哥,你手腕还成不?篮球场打球去呀!” “妈的别说我不行,照样赢你十回合!” …… 下午的时候,叶起云明显感觉钟意好像更烦人了。 孙幼清给叶起云在书包里装了两块糖角,顾名思义,就是用面将白砂糖包起来,捏成三角的形状。 这是孙幼清特意做出来为了给叶起云补充体力的,用一个白塑料袋装好着。 彼时正在上下午第二节课。 叶起云的书包是放在背后的椅子上的,她刚找完书拉链没来得及拉上。 一直趴桌上睡觉的钟意鼻子跟狗一样,鼻子不断地吸动着,猛然一个抬眼,就把叶起云书包里塑料袋装好的糖角薅了出来。 叶起云感受到异常,面目冷峻地回头—— 只见钟意嘴里鼓鼓地塞着一个糖角,手里还有一个咬了一半的,弓着身子在课桌下,地上撒了一些碎面渣…… 对上叶起云凶神恶煞的眼神,他无辜地冲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贱…… 要不是顾及到上课时间她真想抽他个大嘴巴。 钟意默默将嘴里的糖角吞下去,又默默地把手里咬了一半的糖角递给叶起云。 “嗯……挺甜的哈……还给你……卧槽卧槽轻点薅我耳朵……” “后面干什么呢!” 物理老师是个喜欢穿花衬衫的男老师,他小腰一掐,怒气冲冲地指着叶起云和楚辞。 “报告老师,钟意偷我东西吃。” 物理老师早就不满钟意的吊儿郎当了,呵斥道:“钟意!给我站好了!这道题结果是什么?” “mMm+M。” 物理老师:“……好请坐……不对!下课跟我走一趟!我就不信金老师还治不了你?” (ノ=Д=)ノ┻━┻ 钟意无所谓地站着,校服跟烫手似的披着,压根没看物理老师,而是大喇喇地盯着叶起云,给她做了个鬼脸。 叶起云:……脑子多少沾点,建议去老中医那里看一看。 物理老师见钟意无视他,更为恼火:“钟意!你那校服就跟租来似的,那是校服还是披肩啊?!就不能给我正道儿穿着!?跟内个该溜子似的,你给我出来到前边儿站着来!” 钟意满不在乎地走出座位,在叶起云的过道上抖了抖校服,校服被抖落下来,恰好挂在叶起云的头上…… 校服的一股香草的气息包裹住叶起云,她憋住气息,将校服掀开,死死看着钟意,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钟意本来不是故意的,但看着叶起云很是幸灾乐祸,看着叶起云吃瘪,他心里舒坦极了。 他将校服收回来,低声说:“你颈椎不好啊。” “你想不想不举。” 钟意:…… 物理老师确实是被钟意气得够呛,离下课还剩十分钟,他也没心情讲了。 “所有人上自习!你们这回没听上课就因为钟意!” 剩下的十分钟里,物理老师眼睛像一把尚方宝剑一样剜着站在讲台旁边的钟意,像是要把他看出个窟窿来,吹鼻子瞪眼的。 一下课,物理老师就把钟意纠走了。 李晓红担忧地对叶起云说:“小云,钟意以后不会找你麻烦吧?” “不用担心,他欺负不了我。” 钟意被金老师狠狠训了一顿,可他就跟滚刀肉一样,没脸没皮的,一边点头说下不为例,一边心里说着下次还敢。 晚自习的时候,叶起云发现书桌膛里多了两块面包。 这时候面包还是奢侈品,比较贵的,烤制的柔软香气扑鼻。 叶起云回头看了一眼,钟意趴在桌上已经睡熟过去了。 叶起云提起装面包的袋子,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班级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见钟意脊背明显一僵,又换了个姿势睡了。 妈的,竟然不领小爷我的情。 他生着闷气,竟然感到有点委屈。 他他妈什么时候给别人送过东西?这可是他用晚饭的钱买的!他都没吃上晚饭! 他怨念地将自己埋得更深,只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全班都能听到。 他娘的……爷我就没这么丢脸过…… 钟意无比郁闷地偷看着叶起云的后脖子。 就这样的恶婆娘,他怎么追?!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叶起云微微侧过头。 深棕色的发丝温柔地垂在两侧,低马尾却有着漂亮的波浪大卷儿,棕色的眼睛像是将月光撕碎,盛满了褐色的星星…… 钟意一时看得愣了神。 以前倒没发现,叶起云还挺好看的。 晚自习下学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叶起云是由叶存学接回家的。 路上的时候,叶存学不停地关心着叶起云的学习情况,中途跟她说道:“那个啥,你表哥以前从国外回来了,明天就到咱家了。” 叶起云眼波流转,淡淡应了声:“哦。” 第96章 (6)江米条 第二日中午,叶起云一回到家,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略显老旧的厨房雾气蒸腾,锅里的辣椒丝和仔细切成丝状的羊肉发出“滋滋”的响声。 饭桌旁上精心摆上了一盘炒制的宽粉条,一盆加了红薯粉和辣羊油的羊杂汤,还有一盘洒了翠绿的葱花的金黄喷香的邱君扣肉。 孙幼清用铁铲子来回扒拉着锅里的羊肉,叶存学坐在一个折叠小板凳上,收拾着一条肥美的鲤鱼。 叶起云家里并不富裕,这顿丰盛的午餐恐怕花了父母两人整整一个月加在一起的工资。 “笑笑回来啦,来,爸给你五毛钱,你去街角那个小摊儿那里买五毛的云片糕。” 叶存学见叶起云回来了,从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钱票来,然后细心地把对折了三四下的票子展开,郑重地交到叶起云手里。 叶起云放下书包,接过那张一块钱。 孙幼清和叶存学都是很纯朴好客的人,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来者不善。 她乖顺地点点头,循着记忆和呦呵声,拐到了转角的小巷。 “祖传手艺云片糕嘞!又甜又香!” “大爷,来五毛钱的云片糕。” “好嘞,闺女稍等!” 老大爷在称重秤上认真地称着重,而后将一摞薄薄的雪白的云片糕用布包好给叶起云。 “正正好好五毛,绝不亏心,吃得好了下次还来啊!” 叶起云点头,带着云片糕回了家。 回家后,就发现门口多了两双陌生的鞋子,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还有一双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运动鞋。 叶起云换上拖鞋,抬头便看见厨房里的饭桌旁坐着两个陌生人。 有一个是保养得宜的美妇人,大波浪卷发,烈焰红唇,黑白条纹的上衣,裤子有点偏向于牛仔裤的风格。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男生,乍一看,拥有着介于少年与成年的迷人气质。 随着叶起云看向他的同时,那男生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 几乎转瞬即逝的,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愕然。 叶起云像挑白菜一样,打量着他。 只见男生的眼睛是秀气的内双,左眼角下有一颗浅棕色的小痣,更衬得皮肤通透白净。 他穿着白衬衫,纯黑色休闲裤,灰白色的玉石袖扣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起云浑身颤抖,心中的恨像刚喷发的火山岩浆般灼人。 她的大脑死机了好一会儿,脑中满是空白纸页疯狂而连续翻开的躁怒。 叶起云被突然激烈的原主情绪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 白知微看着叶起云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她被他的帅气折服了? 这么想着,他眼里带了一丝笑意。 叶起云定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随后将云片糕放到饭桌上。 “笑笑,这位是你的刘姨妈,那位是你的表哥。” 孙幼清笑呵呵地对叶起云说。 “刘姨妈好,表哥好。” “表妹好。” 刘锦銮高傲地看了一眼叶起云,没说话,白知微倒是礼貌地回应了一下。 刘锦銮本来也是家境贫困的,但是嫁给了白氏企业的董事长白浩南,山鸡一跃成了凤凰,心气儿也高了不少。 “啧,不是我说啊孙幼清,你这羊肉膻味儿也太大了!还有这鱼,内脏臊子啥的都收没收拾干净啊!羊杂汤也一股子寒碜味儿,太丢份了吧。” 刘锦銮紧紧蹙着眉,一脸嫌弃地用筷子肆意扒拉着香喷喷的羊肉和鱼肉,鱼肉的身子都被她扒愣得散架稀碎了。 孙幼清低着头不知所措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孙幼清做的菜是很好吃的,羊肉清洗了五遍不止,又和辣椒一起爆炒,怎么会有膻味儿? 鱼更是叶存学用清水冲洗数遍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刘锦銮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来这里秀优越感的。 叶起云暂时不动声色,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刘锦銮。 “还有,孙幼清,这些年不见,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啊!你脸上这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长辈哪!还有你叶存学,当年你就是一杀鱼的,现在也没瞧你有出息啊……” 刘锦銮见孙幼清彷徨失措的样子还有叶存学隐忍不发的样子很是得意,继而扭头看向叶起云,刚想开口嘲讽,却不由得愣住。 刚才她没把叶起云放在眼里,看都没看她,因为她觉得孙幼清的孩子一定是有土气又难看。 谁知道叶起云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她后面。 她穿着简洁的校服,皮肤很白,像是豪门贵族里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有一股清冷的从高楼看向低处的那种上位者气质。 刘锦銮越看心里越是一阵恼火。 穷人家的孩子凭什么有这种气质?而且似乎还对她颇为不屑的样子,真是岂有此理! “你家这闺女长得随你,长得一般,整天穿个校服土死了,而且丫头片子学习有啥用?将来还不是赔钱货!要我说这丫头学习就是不如小子,你家姑娘学习一看就不行,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刘锦銮“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一开口就是老封建残余了。 “闭嘴!说我们可以,说我家闺女不行!” 叶存学和孙幼清都是十分护犊子的,这一听脾气就爆发了。 “……怎么,你们还要打我呀?真是反了天了……” “妈,你少说两句吧,”白知微对自己妈什么德行十分清楚,“表妹,没有吓到你吧?我妈她今天心情不大好。” 白知微以为叶起云会很感激他,觉得他很有涵养,于是满怀期盼地看向叶起云—— 谁知叶起云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他放了一个屁似的…… “刘姨妈。” 叶起云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刘锦銮听着总有种被支配的感觉,这令她很不舒服。 “没大没小,我正说话呢你插什么话?没有家教。” 刘锦銮怒气冲冲地瞪着叶起云。 叶存学和孙幼清刚要发作,叶起云就接着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就你个丫头片子能告诉我什么事?” “前些日子有个叫潘长梅的女人在街道上发疯,说白氏企业董事长白浩南的妻子是小三上位,破坏了她的家庭,她嘴里都是骂人的脏话,句句都是冲着刘姨妈和表哥你们去的。” 刘锦銮和白知微的脸色霎时都变了,一片惨白。 第97章 (7)蓝白海魂衫 “……你都说她是个疯子了,她的所作所为以及疯言疯语自然做不得数!” 刘锦銮颤颤巍巍地放下刚才为所欲为的筷子,眼睛不安地左右滴溜转着。 没错,她的荣华富贵都是偷来的。 只有她和白知微自己知道,他们娘俩再怎么表面上体面风光,私下里也是被佣人骂了无数遍的小三儿和私生子。 但她和儿子一直瞒得很好,连娘家人都不知道的事,就被白浩南那个蠢死了的原配潘长梅闹一闹就人尽皆知了? 潘长梅那个贱人也有脸去大街上闹!可真会挑地方!真不害臊!是要把她在槐花县的名声搞臭吗? 她呸!她住的是飞鱼市的豪宅,来槐花县这一趟不过是来讽刺一下孙幼清而已,大不了以后不来这边不就好了?蠢妇人! 叶起云笑着道:“自然自然,刘姨妈光明磊落,白表哥也是堂堂正正白家的种,绝不可能是那见不得光的野种的,我们一家子都相信刘姨妈的人品。” “野种”二字倏然刺痛了刘锦銮的心,她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你骂谁是野种?!” 叶起云歪歪头,一派天真的样子:“我没有说白表哥啊,刘姨妈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突然跳起脚来了?” 论阴阳怪气,叶起云都可以出书教学了。 她又漫不经心地看着有些凉了的羊杂汤,悠闲地说:“不过我还要告知刘姨妈一件事,那女人似乎知道你和白表哥到槐花县做客的事了,这两天正满大街打听找你呢。” 刘锦銮的脸色跟京剧变脸似的,瞬间变得铁青。 白知微面色凝重,看着叶起云的表情也没有那么温柔如水了,一副看着要怎么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样子。 “微儿,我们走。” 刘锦銮慌张极了,她心里还是害怕遇到潘长梅的,毕竟疯子会干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虽然人是她逼疯的,但她觉得她活该。 白知微的脸黑如锅底,他从小到大都是被含在手心里,哪有像现在这样像个难民一样落荒而逃的时候? 本来以为这个表妹长得很像他的初恋,想要赏脸“宠幸”一下她的,谁知道她的心这么黑,暗戳戳的手段可是不少。 叶起云,我记住你了。 叶起云对他眨眨眼,似乎在对他说:“我等着瞧。” 刘锦銮火速套上黑色外套,穿上高跟鞋,拉着同样穿好的白知微就往外疾走,另一只手掏出大哥大打电话:“喂老徐,你快开车到昌盛街来接我,我就在那个路牌子下边,对对对你快点快点……” 刚挂电话,这时候正是各个学校放学的时候,路上人流很多,到处都是穿着朴素校服的初高中学生。 刘锦銮刚匆匆走到远处岔道口时,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像淬了毒液似的,似要将她抽筋剥骨。 她心下一惊,四下打量,还未寻到蹊跷,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掀翻在地。 雷点般的拳头密集地落在她身上,刘锦銮的眼眶一下子就变得乌青,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浑身无一处不痛。 而潘长梅,就抱着膀子站在一旁观看,不时用尖锐的高跟鞋跟碾刘锦銮几下。 “干什么你们!大街上就敢打人?报警!微儿,快报警!” 大街上的人早把这里围成了一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我呸!老娘打小三儿天经地义!给我打!打死了我扛着!父老乡亲们!这就是破坏我家庭的小三儿!一肚子的好手段,逼得我前夫让我净身出户啊!” “咋有这样的人啊,狐狸精!” “要我说,那女的也是惯做三的,一脸的狐媚相。” “就是,打死都不可惜,她父母怎么教育的女儿啊,真不知羞的。” …… 众人对小三的态度都是极其痛恨的,没有一个人帮刘锦銮报警。 而白知微觉得自己的妈真的超级无敌丢人。 他都不想站出来帮她了,就想着划清界限,生怕别人知道他是她的儿子,又怎么会帮她报警? 反正过一会儿老徐就会开车到了。 这么想着,白知微站远了些。 而这一切,被躲在人群中看戏的叶起云尽收眼底。 她嚼着云片糕,看着白知微那个怂逼默默退后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嗤笑。 原主你可长点心吧,你上辈子爱上的就是这么个货色,太监不如。 白知微似乎感受到了叶起云的嘲讽,无意间的一个扭头,就看到叶起云置身事外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幕。 一些暗黑的想法不停地在他的脑子中生长着…… 而那边的刘锦銮被殴打得已经懵了,她的脸蛋肿得老高,像两个大大的豆沙发面馒头一样。 报复度提升10% “以后看着我夹着尾巴走!别整天耀武扬威的,槐花县是老娘的娘家地儿,小三儿做到你这么嚣张的也是头一份儿啊!” 不久后,一辆黑色轿车驶来,人们纷纷避让。 轿车的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男人,他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刘锦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夫人,你这是……?” “原来是你的走狗到了?今天我也看累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锦銮被老徐小心翼翼地背上车,白知微顺势便也上了车。 潘长梅嘴上骂骂咧咧,在看到叶起云的那一刻,对她感激地笑了笑。 没错,刘锦銮的行踪是叶起云告诉潘长梅的。 叶起云回到家时,家门口多了两个果篮,里面装满了水果。 看来是潘长梅送的。 “笑笑,这两个果篮?” 孙幼清疑惑道。 “我刚才帮一人捡到钱包,她硬塞给我的。” “行,既然是人家的好意就收下吧,我家笑笑最懂事了。” 孙幼清看上去依旧有些愁眉不展:“这以后会不会被你刘姨妈找麻烦啊,她还挺小心眼的。” “放心吧,妈,她以后基本上再也不会来槐花县了,刚才我看见刘锦銮在街上被原配揍了,恐怕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第98章 (8)豆酥糖 槐花县没有了刘锦銮和白知微母子,天空都变得更蓝了,白云也变得更软了。 就一个字,心情舒畅。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叶起云哼着路过音像店听到的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多》走进学校。 进入学校走廊后,刚走过转角,叶起云差点和一个男生撞上。 “对不起。” “抱歉。” 两人同时出声,交叠的声音像是一首悦耳的奏鸣曲。 男生的好听的声音让人想起夏日的冰凉汽水,插着吸管的多汁西瓜,和轻薄透气的蓝白海魂衫。 叶起云忍不住看向他。 槐花初中的校服是白色的校服上身,但整个两条袖子是湛蓝色的,同色蓝的宽松校裤,侧线是雪一样的白色条纹。 男生茶色的眼瞳,像静谧午后氤氲的冷茶色阳光,身上有淡淡的竹香。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左手拿着一根黑色的医用拐杖。 注意到叶起云看向他左腿的目光,男生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飞快而自卑地低下了头,用拐杖一瘸一拐地迅速绕过叶起云走远,进了三年(1)班。 叶起云回头看向他的背影,难过的情绪如风暴一样席卷着她,一个如诗般的名字落在了她的心上。 卿允竹。 在小学的时候,卿允竹的腿还是好好的,那时候的他性格活泼,意气风发。 那时有一次叶起云差点被人贩子拐跑,还是他把她救了回来。 但不幸降临在了卿允竹身上。 卿允竹家境贫寒,懂事的他在小学毕业后的假期里在工地帮助爸爸搬砖时,被掉落的混凝土砸中了左腿,造成髌骨等多处粉碎性骨折,自此终身残疾。 物质决定意识,腿部的残疾终究是夺走了他的笑容,更是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叶起云重重叹了口气。 不过卿允竹的学习成绩逆天地强,槐花高中对年级第一名是有丰厚的奖学金的。 而卿允竹自杀的时间,是在高三的时候。 ——狗蛋子,检测一下位面是否有异物侵入。 ——报告起子哥,经过精密而多方位的检测,暂时没有异动。 ——持续检测,一有异常马上告诉我。 ——遵命! 为了防止反派管理局那边的人又派人来搅局,叶起云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 她事先准备了五张回溯符,一旦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她就可以燃烧回溯符,回到十分钟前。 唯一不好的就是,回溯符是消耗品,用完就没有了。 而且回溯符的制造也是需要不菲的灵魂点数的,是绝对的珍惜物品。 所以一定要妥善使用,把东西用在刀刃上。 叶起云边摸着下巴,边回到了三年(2)班。 一回到教室,果然还是钟意那个家伙最惹眼。 别人都在桌前眉头紧锁奋笔疾书,就他在那里酣睡得像只死猪一样。 熟悉的搭在她椅子上的垂下的左手,真想再给他掰折喽。 叶起云坐在椅子上,后背往后一倚,就把他的狗爪子给夹着了。 “哎呦喂……” 钟意哼哼了一声,惺忪的睡眼睁开。 “叶起云,你往前点,挤着我了。” 叶起云没搭理他。 钟意是个很犟很犟的人,他睡觉不轻易换姿势,以前的时候叶起云都是往前坐一点的。 他只好把手抽出来斜着点角度…… “你怎么每天都那么嗜睡,是不是肾虚啊。” 叶起云狐疑地问他。 “说什么呢你!” 钟意一下子就炸毛了,声音在安静得教室里格外刺耳。 看着许多同学回头看他,他恶狠狠地瞪回去:“学你们的!” 钟意平日里喜欢和学校里的坏学生混在一起,同学们也都是有一点怕他的,听了他的话立马齐刷刷地回过了头。 “叶起云,你说谁肾虚呢!难道你试过?” 钟意还在气头儿上,下意识压低声音地反驳,结果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活像涂了红油漆。 “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我的意思是说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肾虚……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说得好想你试过似的……不不不……” 叶起云像看一个智障一样看着手足无措的钟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肾虚……草。” 毁灭吧,他想逃到另一个星球,现在立刻马上。 钟意将校服紧紧裹住自己的头趴在桌上,像一只柔弱的羊羔。 叶起云:……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脸懵逼。 ——狗蛋子,你用x光拍一下看看这孩子的脑壳。 ——拍好了,传到你大脑里了。 ——这孩子大脑细胞挺发达啊,每个脑神经的神经突触连接得不错,按理说反应也不慢啊,怎么刚才磕磕巴巴的。 ——额,可能他刚才情绪有点激动了吧,天才也不可能总在状态呀。 ——天才?傻子吧。 叶起云无情地吐槽着。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钟意终于把头从校服里薅出来了。 钟意被憋得大口喘了两口气,而后偷偷地看向叶起云。 “那个啥,叶起云。” “曰。” “你有把握上槐高吗,要不要我帮你补习啊?” “你这又是吹哪门子风呢?” “没啥,我就是觉得,你这个成绩就卡在槐高录取线上下,没上去的话挺可惜的。” 钟意倒也有资本,他一直是年级第二。 第一是卿允竹。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别啊叶起云,我说真的,你要是考不上的话,我就陪你上别的学校,反正我上哪个学校都无所谓,也许还能在学习上帮你一把呢。” 钟意半开玩笑地说,但眼里却满是认真的神色。 “不怀好意。” 叶起云白了他一眼:“你可千万别跟我上一个学校,真打算当黏人糕啊。” “……叶起云,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不然呢?” 叶起云惊讶地看着他。 他可是自信狂霸拽的钟意啊,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前世的钟意名牌大学毕业后就创业开公司,手腕过人,黑白两道通吃,成为了一个享誉全国的商业巨鳄。 怎么现在的他半点看不出那种风采,活像个受气包。 钟意难受地挠挠头,烦躁地说:“反正你也烦我,我以后就给你找麻烦,略略略。” 叶起云:…… 快给她氧气罩。 第99章 (9)搪瓷杯 时间就在钟意每天乐此不疲地给叶起云找一些幼稚的小麻烦中过去了。 转眼间,第二次模拟考试来临。 叶起云上一次的考试成绩是年级第59名,这次她决定考在年级第40名到第45名的位置。 在考场上的时候,叶起云根据年级的平均水平以及本次考试各科试卷的难度,大致判断出她需要考761分。 然后她又根据原主以往的成绩波动,将需要扣的分值较为合理地分配到各科中,原主不太擅长的科目,就多错一些。 钟意恰好和她分在一个考场,坐在她右斜对角的位置。 他的笔速十分惊人,瓷白的指骨都快写出重影来了,而且似乎是看一眼就出答案的程度。 还没到十分钟,他就放下笔,打了个哈欠,笑盈盈地偷瞄了一眼叶起云,而后又趴桌上睡着了…… 监考老师对他的行为也早就麻了,直接就替他把卷子收上去了,边好奇地翻看着,不时发出惊叹的低语声。 叶起云不能做得太突出,其实她比钟意做得还要快上一些,但她还是轻手轻脚地翻试卷,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这一次的试卷难度明显比上次的考试难度大,当然,对她来说依然是小菜一碟的。 她只不过是降维打击而已,学习能力是刻在她的骨子里的。 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最后一排的学生起来收卷子,叶起云的屁股都坐麻了。 考试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总掐着放假前的时间考。 所以考完试就是周六和周日的假。 中午的时候,孙幼清和叶存学就叮嘱过叶起云,晚上他们被公司要求加班,回不去家,提前给她做好了晚上的饭,只能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吃了。 孙幼清和叶存学都只是小职员,领着一份微薄的薪水,工作也稍微辛苦一点。 原主也早就习惯了,前世的白知微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故意挑孙幼清和叶存学加班的时间诱奸她。 叶起云一想起来就犯恶心,遇上了她,白知微这辈子就别想再过上好日子了。 下午放学后的时候,各班轮到组的值日生要将考场的桌子摆回原来的位置,还要清理教室。 初三(2)班是根据位置划分值日小组的,因为叶起云和楚辞是前后桌,所以他们自然被分到同一个组了。 别看钟意懒,他做起事来还是非常麻利迅捷的。 叶起云这边刚和两个女生分过道扫完地,他一个男生就紧接着快把地给拖完了。 “呦,看不出来你还挺快的。” “不要说一个男人快。” 叶起云:…… 又肾虚又快,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说了…… 叶起云鄙夷地看他一眼。 值日很快就做完了,其他人蹽得也是贼快,黑板刚一被擦完就没影儿了。 叶起云收拾着书包:“钟意,记得把教室门锁了。” “那个……叶起云……我整天睡觉并不是因为我肾虚……” “我知道,你不用反复强调,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只是晚上会去酒吧打工而已,比较消耗精力……” “打工?打什么工。” 叶起云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在酒吧一个乐队里,我是鼓手。” “听起来不错。” “你晚上能出来吗?今晚我们乐队有原创曲目上新。” 钟意觉得叶起云肯定不会答应的。 “可以,酒水报销吗?” “绝对报销。” 钟意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仿佛封印了蝴蝶一般,飘飘然仿佛要振翅高飞了。 叶起云跟着钟意来到了一家名叫“前尘”的酒吧。 里面有红紫蓝各色的灯光交相辉映,有一个酒柜上专门摆放了各类酒品和果汁。 “阿宁,拿两杯桃汁给她,别给她任何酒,度数再低也不行,桃汁记我账上。” 钟意冲着酒柜前穿着酒保制服的年轻男子说。 “好嘞,阿意,平时没见你带过人进来啊,而且这次还是个小姑娘。” 阿宁朝他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滚滚滚,你不许搭讪啊,帮我看着点,也别让别的男人搭讪。” “哎呀知道了,今天你怎么这么磨叽,”阿宁凑到钟意耳边:“大嫂还是挺有本事的哈,能把你给收服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 钟意耳朵尖儿红透了。 “叶起云,我去那边的换衣间换衣服了,遇到什么事就大声喊我的名字。” “嗯嗯知道了,你快去吧。” “美女,你的桃汁。” 桃汁是用酒杯装的,底部是纯粹的粉色,沉浮着冰块,最上面又铺着一层耀眼的嫣红,液面上浮着一层泡沫。 叶起云轻轻抿了一口,满满都是冰爽鲜嫩的桃肉味道。 没过多久,灯光陡然出现了变化。 万千灯光汇聚在最前方的舞台上。 “啊啊啊啊!!” 欢呼声和尖叫声立刻席卷了全场,许多人举着荧光棒左右大幅度地摇晃着。 叶起云一眼就看见了钟意。 他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背心,露出了两条线条漂亮的胳膊,坐在一台架子鼓前,双手中各拿着一根鼓棒。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叶起云撞进了一双专注望着她的瞳海。 钟意深吸一口气。 初一他就开始玩乐队,已经是老手了,可他却从未如此紧张过。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们是呐喊时间乐队,我是乐队的主唱许白焰,今晚带来我们历时半个月作的歌曲《滚动的黑白》” 说话的男生嗓子微微沙哑,一时分不清是因为长时间的练习而导致的声带损伤,还是天生如此。 他的声音带来了又一波沸腾的狂潮。 首先是一阵吉他的扫弦,空灵而悦耳。 而后,依偎着吉他音,是韵律感极强的鼓点声音。 钟意有力的敲击声给人以极致的享受,由慢转快,最后猛然的停顿,紧接着就是想要敲碎鼓面的煽动性极强的齐奏。 与电吉他和贝斯一同切入,瞬间轰炸全场! “啊啊啊啊帅死了!!!” “救命我窒息了!!!” “黑色的绒布,夹在劣质黑键之间,白色的筋骨,断在梦碎半醒之前……” 一场声音的狂欢,就此拉开序幕…… 第100章 (10)红领章 现场十分火爆。 色彩各异的灯光摇曳在钟意的身上,令他像一个大明星一样闪耀。 细密的汗水从他笔挺的鼻梁渗出,额头也有汗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无比熨帖地透过他的衣领落到里面…… 别说,这副样子还挺撩人的。 叶起云品尝着冰凉的桃汁,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被钟意吸引过去了。 还不知道以后会祸祸哪个姑娘呢,造孽啊…… 鼓点声渐渐熄灭,又是一声轻盈的扫弦,与开头形成完美的呼应。 一曲终了,掌声雷鸣。 “呐喊时间!呐喊时间!” “呐喊时间永远的神!” 钟意的手在颤抖。 他在歌曲结束后又看向叶起云。 她在看着他,一直都在。 宛如花瓣色的蜜糖化开般,他的天灵盖一阵喜悦的酥麻。 叶起云看着乐队收拾乐器离开舞台,她的桃汁也见了底。 “小妹妹,一个人啊?” 一道淫邪而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叶起云的背后响起。 叶起云转身,她侧着身,冷冷地抱着胸,右手优雅地微微摇晃着空酒杯。 只见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大玻璃杯装得满满的啤酒,眼白明显多于瞳仁。 “看你校服你是槐花初中的啊?我是苇高的,交个朋友啊?” 叶起云微微一笑:“好啊。” “美女就是爽快,那你就把这杯酒喝了吧,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狗蛋子适时地捂住了狗眼。 它的直觉是对的。 只听一声巨大的玻璃杯破碎声传来,男生的惨叫从嗓子眼里破开。 “他妈的老子的人你都敢动?!” 愤怒的低吼声骤然入耳。 叶起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闪到她前面。 他一把抢过那猥琐男生手中的超大号玻璃杯往其头上一砸,猥琐男生的头立刻破了一个血洞。 钟意发着狠地提着猥琐男生的脖领子,直把他拽离地面。 他脖子上青筋四起,眼睛发红,像极了一头森林中的野兽。 酒吧里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还是阿宁反应快,赶紧把发疯的钟意和猥琐男生分开,向众人鞠躬道歉。 “对不住各位,一点小矛盾,我们马上处理好,今天大家喝过的酒水一律免单,我请客哈,请问这位先生有同伴吗?两位是随行是吧,我代表我们酒吧再次表达一下歉意,我们马上安排保安将这位先生送去附近的医院,医药费我们出……” 阿宁不停地点头哈腰地鞠躬道歉,猥琐男生的两个同伴胳膊上都有大面积的青黑色纹身。 他们两人像两条毒蛇一样盯着楚辞。 “小子,你敢打我兄弟,我他妈记住你了,你嚣张个基八!给我等着!” 一个男的两只手指从自己的眼睛缓缓伸到钟意的眼前。 “艹,老子随时奉陪!” 钟意身量抽长而壮实,眼神如一匹骁勇的孤狼,气势比其二人还要强上十倍。 “阿意你少说两句吧,得为酒吧着想啊,他们以后要是来酒吧砸场子的话,乐队还怎么开啊。” “他妈的他们敢!他们敢来我就剁了他们!” 钟意的双眼通红,心头的火气难以浇灭。 “钟意,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你忘了我是咏春拳第十八代传人了吗?你让我没亲自动上手,我现在可不爽得很。” 叶起云如冷凝的清泉般的声线,一下子就让他狂躁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她微微笑着:“年轻人遇事不要冲动,起码不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吃亏。” 话虽这么说,不过钟意想了想,半点也不后悔。 做了就是做了,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他看见那个男生要灌叶起云酒,大脑一下子就充血了。 “我刚才给老板打电话了,老板说酒吧的损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阿宁拍了拍钟意的肩膀。 “随便。” 钟意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个……叶起云,我送你回家吧。” 钟意有点别扭,他现在想想,刚才确实是太鲁莽了,女孩子肯定都不喜欢他这样的…… “好啊。” 就算她拒绝,没准儿他还会偷偷跟在她后面送她。 钟意这个小孩啊,挺聪明的,就是有点傻。 ——起子哥,你搁这搁这呢(狗头)。 ——少说话,多检测。 ——宝宝累了嘛,伦家都连续不断地检测几天几夜了。 ——恶心。 ——…… ——(怎么可以说人家恶心心(?д?;?)) 叶起云和钟意并排向叶起云家的位置走。 月光投向他的侧脸,使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他们就只是简单地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无比和谐的金童玉女。 “叶起云。” 钟意低着头,沉默中冷不丁叫了叶起云的名字。 “嗯?” “我现在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啊?” 叶起云:? “说不出来就算了……” “狂妄自大,只会暴力解决问题的小鬼。” 钟意不服气地反驳:“你得用心去看我,然后你就会看到一个有趣的灵魂!” “……朕可能快要看到了。” 钟意还想要再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叶起云却突然叫住他。 “别动,你耳朵被玻璃片划伤了。” 钟意听了,这才感觉到耳朵是有点疼。 叶起云从兜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来:“蹲下来点儿,我够不着你。” “哦。” 钟意听话地半蹲下来。 叶起云将那张创可贴包住他的耳朵尖儿,又捏了捏将它贴实。 钟意安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叶起云,眼睛里仿佛倒映着漫天星河。 “好了。” 钟意挠着头,可疑的红晕从他的脖子一直蔓延到他的脸上。 “……谢谢啊。” “我快到家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叶起云向他挥了挥手,她向前走了两步后,突然回过头来:“对了,今天的曲子很好听。” 这是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夸讲。 钟意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抑制自己的心情。 直到回到家里,他像个憨批一样蹦跳着,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草草草她夸我了!”?(?`н′?)? 他呈大字形重重地扑在床上,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第101章 (11)五星红旗 因为临近中考,槐花初中的老师对于这次模拟考都是十分重视的。 为了让学生能够尽快听到试卷讲评,几乎所有老师都牺牲自己的周末时间加班加点儿地将卷子批出来。 周一第一节课,照例是班主任金老师的课。 金老师拿着一摞试卷走进班级,显而易见地,大家的呼吸声都屏住了。 有紧张地搓手的,有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老师手里卷子的,有深呼吸叹气的…… 当然,还有钟意这个睡觉的,和叶起云这个偷摸打瞌睡的。 但钟意这次并没有睡着。 朝阳的暖晖透过窗户,给叶起云的左侧脸镶了一层金边。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真是长到他心里去了。 他偷偷瞄着叶起云的娟秀的背影,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阿宁昨夜打趣他的话。 “阿意,嫂子以后还来不来了?” 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阿宁。 “装什么呢你!那天晚上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她是你的人,我两只眼睛可都听见了!真不仗义,连兄弟都瞒。” 当时的他鬼使神差地就应和了下来:“你嫂子她……以后当然还会来啦!毕竟老子在这里嘛!而且下次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的!” …… emmm…… 现在他想起来…… 好特么羞耻啊…… (?˙ー˙?) 金老师走上讲台,开始分析起大家的成绩来。 “这次我们班的平均分比起上次有了明显的进步,仅次于一班排名第二。” 朝气蓬勃的年纪,大家的集体荣誉感也是超强的。 金老师话刚撂下,震耳的掌声就从班级轰鸣而起。 隔壁(1)班是班主任严老师在上课,她正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呢,陡然听到隔壁班这么大的掌声,粉笔“咔”一下就断成了两截儿。 “听着没,这次2班考得好了,正庆祝呢,咱们得加把劲儿了,不然就被2班超过了!然后我说一下这次考试咱班同学的成绩,卿允竹,依然是年级第一……” 像是要和2班比赛一样,轰隆隆的掌声又从1班传来。 粉笔灰落在指间,散发着特有的淡淡的石灰味道。 金老师默默掸了两下,继续说道:“这次,钟意依然发挥很稳定,年级第二,而且和第一名的差距变小了,值得鼓励,不过,什么时候能超过一下1班的卿允竹,让我高兴高兴?” 金老师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钟意,用眼神示意钟意的邻桌到前面帮钟意取卷子。 钟意的邻桌极其习惯地站起身,走到前面,拿卷子,回最后一排,将卷子放钟意头上。 动作一气呵成。 熟练得令人心疼…… “咱班还有很多同学有非常大的进步,这次的成绩,我用排名除以名次,得到的咱班进步最快的同学,是叶起云。” 金老师盛满笑意的目光投向叶起云:“这次考试咱班的叶起云同学有很大的进步,年级排名第39名,大家鼓掌鼓励一下。” “啪啪啪啪……” “我的天哪起云,你也太厉害了叭!年级前四十哎!以后大学霸你可要罩我啊。” 李晓红像是被夸得是自己似的,无比激动地星星眼看着叶起云。 “放心,以后有大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咸菜。” 叶起云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最好啦云云酱……” 等等,她为什么要吃咸菜来着…… 不管了,咸菜就咸菜吧…… 叶起云走上前去,钟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叶起云。 即使被老师夸了,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骄傲的神气,仿佛那对她再正常不过。 叶起云取回卷子,走回来时看着钟意头上还铺着卷子,他整个人都是呆呆的,不禁笑了一下。 钟意一愣,一脸懵逼,看着更呆了。 刚一下课,钟意就轻轻怼了对叶起云的肩膀。 “叶起云,我看你上课都在画画啊,怎么还进步了?” 叶起云眉头一皱:“你不是上课都睡觉吗?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 “呃……” 他总不能说他其实上课都在观察她吧! 而且她画得确实很好玩儿…… 有时画得是长了触角的恶龙,有时画的是穿着奇怪衣服的公主,有时画的是一只戴墨镜的小狗…… ——起子哥,你上课是不是偷偷画我了?我就瞧着那个翘着腿在墙角撒尿那只狗不对劲。 ——别怀疑,就是你。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叶起云,我觉得你画得挺好的,能不能……给我也画一张啊。” 钟意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好啊。” 叶起云十分爽快,抄起笔,随便撕下一张验算纸就照着钟意的脸画起来。 钟意一动也没敢动,生怕影响了自己的帅气…… 两分钟后。 “画好了,自己看吧。” 钟意仔细端详着。 线条优美,运笔流畅,虚实明暗都很专业,钟意不禁啧啧称奇。 如果忽略上面是一头猪的话。 只见上面画的是一只趴在桌上打呼噜的猪!!! “叶起云!” 叶起云捂嘴偷笑:“不要就算了,我扔垃圾桶去。” “别啊!我要!” 钟意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夹进了自己的数学书里…… 每一次考试的大榜都是挂在学校门口的。 拥挤的人潮里,有许多家长上前来查看自家孩子的成绩和排名。 孙幼清焦急地在第二张榜上找了半天,却是没找到自家闺女的名字,心里不禁一沉,又往后去找。 “媳妇儿,我找到了!咱家闺女在第一张榜上!年级39!年级前五十!” 叶存学拉着孙幼清到第一张榜上看。 “真的吗?天哪!咱家闺女真有出息!” 两人都是又震惊又高兴。 “快快,回家再做两个菜犒劳一下笑笑!” 香味缭绕,甜香四溢。 叶起云一回到家,就闻到扑鼻的香气。 只见桌上满满当当摆满了菜。 “笑笑快吃饭来!这段日子你可辛苦啦!点灯熬油妈看了心里可心疼了!” 孙幼清喜形于色,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吃午饭的时候,孙幼清和叶存学不停地给叶起云夹菜,叶起云刚吃了个白米饭尖尖,就又有新的菜被夹到她的碗里面。 叶起云鼻子酸酸的。 这一家和乐的情景,前世的原主自16岁就再没享受过了。 第102章 (12)面拖小黄鱼 在今后的两个月的各种模拟考试中,叶起云稳步提升,在中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中,已经提高到年级第五名了。 叶起云的名字也被各科老师所熟知,金老师不止一次地在课堂上夸赞叶起云的刻苦和冲劲儿。 叶起云应金老师的要求,还给同学们传授了一些“学习经验”,俨然学习楷模的样子。 钟意曾经问过她:“叶起云,虽然不太可能,但我怎么总感觉你在控分呢?你这不符合学习规律啊,大多数人可都是迂回前进,你可好家伙,每次都上升,还有点接近等差数列了。” 叶起云直接白他:“你不也一直第二吗,我还说你反人类呢,白天睡晚上敲的,梦里学的?” 钟意一下子就语塞了,可还是小声嘟囔:“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件事情不简单……怎么就感觉这么违和呢……” 反正钟意永远也不可能想明白。 而今天,就是中考的前一天了。 槐花初中每天在上午第二节下课后有广播体操,名字叫做“七彩阳光”。 叶起云已经听这上头的旋律整整三个月了。 原主的肢体协调能力非常不好,而且是那种舞蹈班宁愿破产都不收的程度。 叶起云机械性地挥舞着四肢,不出所料地听到了身后憋笑的钟意。 “叶起云,广播体操都做三年了,可你这做起来怎么就跟虾爬一样啊我不行了哈哈……” “那你到我前面去,我看看您老人家做得怎么样?” “那就让你看看小爷我曼妙的身姿。” 叶起云:…… 叶起云做了个“快请快请”的姿势,和钟意调换了个位置。 真别说,钟意做起广播体操来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 叶起云内心:活零活现。 狗蛋子看着叶起云“歪七扭八”地做体操,油然而生一种“我也行了”的感觉。 ——起子哥,你做得横平竖直些,快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叶起云的识海里赫然出现狗蛋子扭着屁股蹦跳的画面…… 老娘的眼睛…… 叶起云简直想自毁双目,她“啪”的一声就把满脸写着“性感公狗在线求偶”的狗蛋子拍飞出去。 她要用一生去治愈这短短的五秒…… 广播体操完毕后,钟意就回头冲她灿烂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 他背后好像长了一条大大的尾巴似的,还摇来摇去的,想要作为主人的她的抚摸…… 飘扬的五星红旗在风的作用下猎猎作响。 主席台上,校长庄重肃立,声情并茂地做着毕业典礼的演讲。 “各位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上午好转眼间,多姿多彩的初中时光就过去了,在美丽的校园里,有同学们朝气蓬勃做操的身影,教室里,有同学们辛苦读书学习的身影……” 大概过了五分钟,校长做完了他的演讲。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浩荡长空雄鹰突击,明日,就是你们走上考场的日子,在这里,我祝同学们都能考出自己理想的成绩!” 安静的操场上,掌声在瞬间迸发出来,经久不息。 “好,那下面就由各班老师将自己班的学生带回到教室里,班主任进行最后的教育,上午9:40放学解散。” 回到教室后,金老师站在讲台前,教室里一时间一阵诡异的沉默。 金老师罕见地笑起来,脸上每一个褶皱都是那么可亲:“这三年可算是过去了,终于不用再受你们气了,既然上了学,就学出个样子来,明天用你们最饱满的状态迎接中考,争取考上槐高。” “金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一位男同学突然喊了出来。 “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附和声此起彼伏,有些女生声音里还带了哭腔。 “同学们,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无论在你们的学生时代,还是在以后你们步入社会,可能我们以后和有些人就因为某些原因再也见不到面了,或者因为种种原因就失去了联系,但是只要初中三年这段经历能够为你们今后的学习和发展有一些积极的影响,你们便不需要觉得遗憾,回忆,是人生最珍贵的礼物……” 金老师教学整整十五年,她就像是收割稻谷的农民一样,收割着生长期为三年的一茬又一茬的麦子。 这番毕业的话语,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五次了。 “同学们,老师在这三年里,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可能有时也会在无意间伤害到了你们,但请同学们相信,老师的初心是好的,也请同学们多多包涵……” 金老师说着,走下讲台,深深地向全班同学鞠了一躬。 “呜……” “呜呜……” 金老师的这一番举动,就像是打开了同学们的泪阀,很多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金老师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对的!!” 现在这个时代相机属于稀有物品,他们连拍张毕业照的机会都没有。 “铃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起,像是在催促道别一样。 “好了,大家,以后的日子有缘再见。” 金老师微笑着挥手,接受着每个人的拥抱,而后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教室,她就赶紧抹了一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着,她迅速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叶起云也红了眼眶,主要是原主的情感。 她默然地收拾着书包,刚要走,就听到一道羞怯的声音。 “叶……叶起云。” 叶起云抬起头。 是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学霸男生。 他结结巴巴的快速把一封信塞到她的手里,就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钟意皱了皱眉:“他给你的什么?” “关你什么事。” 叶起云立刻把信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回家后,叶起云拆开信封,里面是男生端正的字体,大概是说对她的喜欢之类的。 叶起云看完后,就将信好好地叠好,保存到一个专门放重要东西的夹子里。 等原主自己回来,可以让她自己妥善处理。 第二日中考早上,孙幼清给叶起云做了面条加上荷包蛋。 走入考场前,叶起云又看到了那个男生,他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叶起云礼貌地笑了一下,对他说了句“加油。” 男生有些失落,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笑着回道:“你也是。” 年少时的有些爱恋,就像沉沙贝壳里小心翼翼藏着的珍珠,十中有九,没有绽放的机会。 第103章 (13)煤油灯 中考后,叶起云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这三个月,她单是在纸张上就写下了二三十万字的小说,名字叫《樱桃树上的牛奶云》 小说内容大概是讲述一个牛奶场女工云七朵和一个制衣厂厂长宁宣的爱情故事。 叶起云从一开始设计这本小说,就以学校里的年轻女孩为受众的。 但她是绝对不会为了故意吸引人眼球而使之沦为低俗之流。 叶起云想到曾经经历过的一个现代位面,原主正是一名小说家。 当时的小说行业竞争十分激烈,有不少黑心作者专门打擦边球,将女主角和男主角写成极其无脑。 男主是狂霸拽龙傲天却偏偏爱无理取闹一无是处的废物点心女主,各种花式作死,把不谙世事的女学生们荼毒得整天幻想这样的爱情…… 毫不夸张的说,叶起云看了一页,就眼睛火辣辣地疼,滴了半天的眼药水…… 而在她小说里的女主角云七朵,虽然家境困难,但凭借自己的自强不息,过上了美好的生活,还意外收获了一份平淡却互相扶持彼此欣赏的的爱情。 槐花县有两家出版社,叶起云先是去了兴华出版社。 叶起云对兴华出版社的社长李老板说,想要将自己写的小说出版。 李老板看叶起云年纪比较小,没太把她往心里去。 “小姑娘,快回家去吧,我们这里专门出版签约作家的出版社,你有个作家梦是好事,但还是先把心思专注在学业上吧。” 叶起云直接将手写稿递到李老板面前:“老板,好与不好你先看一看再说。” “哎呀我这里还有一大堆事务呐,唉等会……” 李老板本来以为是小姑娘瞎胡闹,想把叶起云赶紧赶走,可是一扫到叶起云本子上的字,就愣住了。 纸上的字有股傲气在里面,熟练而简洁的笔法,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的字。 再看内容,清新的文字好像还散发着笔墨的香气—— 看着窗外樱桃树上的云朵,云七朵就回忆起了十年前的那年冬天。 当时的她站在花肚子的奶牛旁边,蹲下身子,将牛奶一点点挤在漆桶中。 阳光闪烁在粉色的微雪间,突然,她的眼前被黑色的影子遮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道儒雅的身影。 “你好,我叫宁宣,请问你们厂长在工厂里面吗?” …… 一行行看过叶起云的文字,李老板心里不禁按捺住一阵狂喜。 这个文风,如果不说的话,他恐怕会觉得十分的话有九分像香港那个以擅长清丽文风的老牌作家,杨晗。 叶起云静静地观察着李老板的神情。 只见李老板沉吟许久:“你这个是你自己写的?” “嗯,大纲夹在下一页,大概二十五万字,已经基本完结了。” 李老板又仔仔细细看了叶起云的大纲,眼角褶子里的欣喜差点就绷不住了。 “其实吧……你想出版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这个小说我大致看了一眼,还是有不少稚嫩不足的地方,不过我一向恨欣赏像你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我可以先出版五百本发行试一试……”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听到自己的小说能够出版,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对李老板千恩万谢了。 但叶起云是谁,是披着未成年皮的位面管理局霸总。 李老板看人一向很准。 他看小姑娘很能沉得住气,觉得她是做大事的人,没准儿未来真能成为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能给出版社带来不小的利润。 “这样吧,最迟下个月底,我就先印五百本看看销量怎么样,好的话我就再加印,然后咱们签个合同,这个还需要你的监护人签字,利润的话我们四六开,我四你六,怎么样?” 叶起云笑了笑:“刚才我去了南华出版社,那边的孙老板说要和我三七开的,这样吧,我先再去那边看看,和我爸妈商量商量。” 叶起云拿回稿子,就迈开腿往外走。 李老板急得直跺脚,连忙喊叶起云回来:“那个……小姑娘啊!你先回来一下!我告诉你哦,那边那个孙老板心黑得很的!你年纪小阅历浅,肯定会被他骗的!” 叶起云没回头。 “小姑娘!我们也三七开!” 李老板声如洪钟,脚又跺了跺。 叶起云止住了脚步,回头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 李老板这才后知后觉。 他好像被这个丫头片子给耍了…… 但是不管怎样,他也绝对不能让叶起云再到南华出版社去了!这本书反正他很看好! 李老板当夜就打印出了一版合同出来,分为甲方和乙方,该盖的印戳一个不少。 第二日,李老板就把合同交给叶起云:“小姑娘,你好好看看合同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一下。” 叶起云是一个字一个字推敲的,就防止李老板钻了什么文字漏洞。 不过还好,李老板确实是正经生意人,没有有歧义和丢失的地方和款项。 叶起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就自己回去的时候模仿孙幼清和叶存学的笔迹签了字。 这件事拍板后,李老板眉开眼笑,问起了叶起云的笔名。 叶起云想了想:“就叫卖女孩的小火柴吧。” 李老板差点蚌埠住了:“这名字……果真是不同凡响啊哈哈……” 今天是五月中旬,离中考放榜的日子还有半个月。 这个假期叶起云过得简直不要太开心。 除了忙着构思下一部小说,每天也不用再凹努力人设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到饱…… 她好像突然体会到钟意每天猪一样的生活是多么快乐了…… 此时的钟意,正用手在大腿上练习着新音乐的鼓点,神情专注。 突然,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难道有人在骂我?不可能,除了叶起云谁还能骂我……” 叶起云又简单交代了一下小说的封面大概怎么设计,以及在排版上给了一些建议,其它的就交给李老板了。 第104章 (14)老鼎丰牛奶饼干 6月29日,中考放榜了。 孙幼清和叶存学都很紧张,反观当事人叶起云,却淡然地嚼着大桃酥吃。 “笑笑,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 孙幼清可劲儿搓着手,像是要搓出火花一样。 “还行。” 叶起云随口答道。 大榜前挤满了人,有学生有家长,叽叽喳喳耳朵边闹声一片。 有的学生看到自己的排名欣喜若狂,大吼大叫地喊了好几下。 有的则是一脸伤心沮丧,甚至直接捂住脸肩膀耸个不停。 叶存学眯着眼睛踮着脚,想要在整整四大张榜单中找到自家闺女的名字。 叶起云远远站在人群外,一脸不问世事的模样。 然后她就听到了钟意的声音。 “你干嘛呀!我游戏还没打完呢!” “钟哥你能不能长点儿心!今天放榜好不啦?!” “你帮我看一眼就完事了呗!” 突然间,叶起云的肩膀被撞了一下。 “对不起啊……叶起云?” 钟意看到叶起云,眼睛里盛满了星星般的惊喜。 算起来,他都已经29天零8个小时37秒没见到她了。 叶起云斜了他一眼,极为嫌弃地离他远了些。 钟意穿着白色布衫,旧米色的长裤,没什么色彩,却让人感到溢满的干净的帅气。 他觉得自己也是犯贱,人家都不喜欢他,可是他就是喜欢她这股傲娇的派头。 想了整整29个晚上。 咳咳……钟意赶紧把脑子里龌龊的想法挥开。 “这不是嫂子吗?嫂子好!” 陈瑛笑嘻嘻地猛推了一把钟意,把他直往叶起云身前赶。 钟意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后退,然后追着钟意打。 “你小子他妈的净不干人事儿……” “钟哥钟哥别打了!我看到你的排名了!卧槽你全省第三!你他妈是人吗!?你不是天天打游戏敲鼓的吗!?” 陈瑛眼睛很尖,他无意间扫了大榜一眼,就看到了钟意的名字。 “卧槽我他妈竟然不是第二了!我他妈终于不是第二了!!!” 钟意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抱着陈瑛原地转了720度。 而这边的叶存学找遍了中间的两张大榜,就是没有找到,这把他急得满头是汗。 笑笑该不会是发挥太失常,掉到最后一张榜单去了吧? 正当他忧心忡忡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是叶起云家长吗?” “是是是的金老师。” “是这样的,叶起云这次中考排名全省第一名,本来是想提前打电话通知你的,但是上午打的时候没有接通……” 叶存学这才想起这茬儿,上午确实有一通电话打过来,只不过当时他忙着来学校这里查看大榜,就忽略了。 叶存学愣在当场:“啥?金老师您说啥?我家闺女全省第一?!” 孙幼清在旁边被惊吓地跳了一下,赶忙凑过来:“啥啥啥?怕不是弄错了?!” “金老师,您确定没弄错?” 叶存学拿着手机的手直哆嗦。 “确定以及肯定,叶起云全省第一。” “哎呀,那真的太谢谢金老师了!我家闺女真是离不开您的辛苦栽培啊!” “还是孩子自己很努力,不然,老师再怎么拽也拽不动的……” “金老师您这是说哪里话,那什么金老师,明天我们想请您吃个饭,我们一家真的想好好感谢感谢您……” “不行不行那哪儿成……” 孙幼清知道叶起云全省第一的消息,单枪匹马地一点点挤到了第一张榜单前面。 看着第一排端正用楷体打印的“叶起云”三个字,总分竟然是900分满分!旁边特别标注了“全省第一名”! 孙幼清已经乐成一朵花儿了,眼中饱含着热泪。 而她再仔细往下一瞅,竟是看见又有一名学生和她家闺女并列全省第一的。 卿允竹。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顶级的大学霸,听说哪哪儿都好,但是左腿残疾,家境特别差。 “这个叶起云是哪个学生啊?我滴天太厉害了吧!以前没听过啊!” “这个叶起云以前学习不好的,中考前三个月跟开挂了一样,成绩涨到起飞!” “我们老师还让她传授我们学习方法呢,真的就是匹黑马哎,竟然跟卿允竹并列全省第一,这他妈也太吓人了吧……” …… 钟意把陈瑛放下,陈瑛那双火眼金睛又扫到了叶起云的名字。 “卧槽卧槽,钟哥,我好像看到叶起云的名字了。” “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靠靠靠我眼睛不是花了吧,我看到叶起云在大榜第一位排着!” 钟意:??? “钟哥!嫂子太厉害了!嫂子全省第一!嫂子考了满分!嫂子太秀了!” 陈瑛抓住叶起云的肩膀不停地晃动:“钟哥,你一定要把嫂子拿下啊!哥们以后说出去炫耀,他妈的我嫂子是全省第一,贼有排面儿啊!” 钟意懵了一瞬,转而看向了不远处发着呆的叶起云。 叶起云掏了掏耳朵。 陈瑛的话简直要把她耳膜震碎了。 “以后别叫我嫂子。” 叶起云警告地看陈瑛一眼。 “好的嫂子!以后我再也不叫了嫂子!” 叶起云:…… 玛德,老子拳头硬了。 钟意羞得要死,立刻捂住了陈瑛那张破锣嘴,在他耳边私语道:“你他妈是想要我社死吗!他妈的烦死了!” 陈瑛满眼的笑意,眼神不断在钟意和叶起云之间徘徊。 “恭喜你啊,叶起云,你别听陈瑛瞎说,他随便叫唤的。” 叶起云点点头:“放心吧,我不跟狗一般见识。” 陈瑛:……汪! 孙幼清和叶存学开心地过来和叶起云一起回了家,一路上一直在夸叶起云。 “钟哥,你应该跟岳父岳母打个招呼的。” “陈瑛我今儿晚上请你吃饭,我只求你能以后闭上你那张嘴。” “好嘞嘿嘿,放心吧,你们结婚我一定随份子,我还可以做你们孩子的干爹的。” “咳咳咳……陈瑛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听到“孩子”两个字,钟意一下子就被口水呛到了。 “这种话以后你可千万别跟叶起云跟前儿说要不然我可谢谢你八辈儿祖宗!!!” (ノ=Д=)ノ┻━┻ 第105章 (15)油茶面 今年是槐花初中成绩再创新高的一年,而且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毕竟两个并列全省第一,一个全省第三,一个全省第十,全省前十名槐花初中就出了四个。 中考大榜出后,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孙幼清和叶存学家里出了一个中考状元。 每天都有很多人到叶起云家里来访做客,更有不少人带着自家孩子来到叶起云家里请教叶起云是怎么学习的。 孙幼清和叶存学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每天都荣光满面的。 而接近7月底时,叶起云收到了李老板的消息。 李老板激动地告知她,500本书在临近的几个县城出版后,短短五日内就被抢购一空,他现在正在紧急加印,预计下一次直接一口气出版两千本。 每本书的利润是五块钱,叶起云收取其中的70%,总计1750块。 李老板本来就觉得叶起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实际情况又深切地提醒他—— 他一定要牢牢抱紧叶起云这棵摇钱树。 从此,李老板对叶起云说话也毕恭毕敬起来,第一次出版的钱早早地就发放给了叶起云。 1750块在70、80年代可是一笔绝对的巨款,叶起云将钱好好地保存在了书包夹层里。 但叶起云的野心还远远没有达到。 她和李老板商量了一下,想要办连载的小说杂志,而她担任杂志的主编兼编辑。 这种形式国内外从来没有出现过。 李老板很是犹豫,对叶起云说他再考虑一下。 叶起云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一来这种连载的小说杂志形式没有可以借鉴的典范,二来要承担亏损的风险。 为了催化李老板同意这件事,叶起云也详细地和李老板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在小说杂志上加入设置不同的板块内容,比如古风,近代,现代,幻想,青春等等。 里面可以包括短篇,以及连载的长篇。 内容还可以添加各大作家人物的访谈,以及轻松的笑话。 封面要邀请画风成熟的画工,各大小说板块画漂亮的插画。 叶起云说这些也是为了让李老板明白,她不是想当然地想做这件事,而是经过了多重思考,也考虑到了很多现实的问题。 最终让李老板答应创办小说杂志的,是第二次出版两千本的又一次大获成功。 这次李老板扩展了市场,在几个相对大的城市出版了。 短短两周,《樱桃树上的牛奶云》位居各大书店和书摊的销售之首,库存再次不足。 而第二次的加印,又让叶起云含泪血赚7000块。 有一次李晓红给叶起云打电话,疯狂地向她推荐这本书。 “小云!这本书真的巨好看!我哭了三回了!又虐心又甜的!不说了,我想要去再看第四遍了……” 李老板彻底被叶起云征服了,他一咬牙,就决定对叶起云提议的小说杂志投资试一试。 叶起云担任小说杂志的主编兼挑选作品的编辑,一切以兴华出版社的名义进行。 而获得的利润同样是与出版社三七开,而亏损则需要叶起云自行承担。 小说杂志名字被叶起云起作《碳烤森林》 第一期杂志是一定要办好的,这样才有后期效应,才会有追购后期的读者,也能达到积累读者的目的。 但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第一期的,毕竟还需要召集投稿人,寻找相对固定的签约作者。 叶起云假期没闲着,她母胎单身的手速已经达到神级了,甚至已经领悟怎么把字写得又快又清晰的诀窍。 另一本二十五万字左右的名为《枝头春》的古风小说又基本完稿。 叶起云在8月1日槐花高中的开学前两天,就将纸媒稿子交给了李老板。 李老板了解到这是叶起云在七月份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写出来的,震惊了整整一天。 这本《枝头春》是写宫廷少女洛春河与边疆首领严远山的一场旷世绝恋,亦是彼此相爱相杀的一场家国悲剧。 李老板看了大纲和第一章,就陷了进去—— 京城的半夜酥雨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淅淅沥沥,渗在缝隙里。 汴京城又下雨了。 洛春河绵长的呼吸微微乱了起来,她从小枕玉枕睡到大,依旧觉得硌人。 就像她总也不习惯,唤害死她娘亲的皇后娘亲一样。 她脑子被低烧煮着,翻来覆去,终还是想起了那个楼兰来的宫中贵客…… 李老板当晚熬夜看完了这本书,第二天嗓子都哭哑了。 早餐铺子的张老头看见了很是稀奇。 是什么能让钢铁般的李老板哭成这样?泪痕在脸上都焊住了就尼玛离谱…… “张老头,来一碗豆腐脑,俩油条,一盘儿小咸菜!” “老李,你咋滴了?被寡妇踹了?” “我看了我们出版社要发行的一本书叫《枝头春》,写得太好啦……我的春河女鹅啊啊啊,女鹅不哭妈妈哄你睡觉呜呜……” 李老板嗓门挺大,张老头早餐铺子还很火爆,李老板这一哭,立马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李老板无意间就给将要出版的这本书做了宣传…… 他十分看好这本书,第一次出版就定了两千的出版数目,预计9月底发售。 8月1日槐花高中开学了,叶起云拿着录取通知书在孙幼清和叶存学的陪同下去学校报道。 槐花高中是按中考成绩分班的,叶起云被分在了高一(1)班,人数仅有三十人。 不过这样分班的话只有一点不好。 那就是钟意也在这个班…… 来到班级后,叶起云明显看到钟意经过这个漫长的暑假假期,个子又长高了,面容也更加帅气,身上的那股子痞气更是有增无减。 钟意冲着叶起云笑了一下,长眉轻挑,好像在说“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妈蛋,真是报应啊! 钟意看着叶起云微妙的表情,理解成是太久没见叶起云想念自己了。 钟意:~(^^)-☆ 叶起云:(?Д?)? 班主任是一个姓林的女老师,一看就是干练型的女强人。 “我们先按成绩排座位,听到我叫名字的坐到指定的位置上,后面我们再周期性地换座位,以后也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进行座位的调换。” “因为咱班的叶起云和卿允竹同学是全省第一名,全省第三是钟意同学,还有全省第四的钱紫罗同学,所以以后你们四个就固定我等会儿排的座位不用动。” 成绩是一方面,而且还能防止换座位给卿允竹带来的不方便的问题。 林老师是先排满中间第一趟的前两排再向旁边的座位排列的,因为坐在两侧多少会出现黑板反光的问题。 所以,由于玄学,钟意又坐到了叶起云后面。 钟意:?(?^o^?)? 叶起云:(“▔?▔) 第106章 (16)蜜渍果子 而毫无疑问地,叶起云终于和传说中的卿允竹成为了同桌。 卿允竹的黑色医用拐杖搭在课桌旁。 课桌是一体式的,上面隐约还有上届学生用小刀刻下的“三八线”。 林老师还在排着座位,叶起云看着卿允竹的左侧脸。 他微微垂着眸子,茶色的眼眸在阳光的反射下透出一朵黄紫色的莲花。 卿允竹静静地盯着流着暗条纹的素黄色的课桌,似乎在发呆似的。 叶起云看着卿允竹放在腿上的双手,一时不觉竟有些出神。 好漂亮的一双手。 骨节很白,指骨根根分明。 钟意的手也好看,但两人不是同一种类的好看。 钟意的手很有力量,不像卿允竹那么柔弱…… 好想看到他们俩的手握在一起…… 咳……叶起云承认,她是一个顶级手控。 叶起云身后的钟意看着她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卿允竹,非常不满。 钟意:??? 总感觉自家媳妇儿要被人拐跑。 “叶起云,给小爷坐端正了。” 叶起云:(? ̄?^ ̄??)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 “不是爷管你,你瞅瞅自己刚才眼睛都要把人家盯出一个洞来了好嘛!” “你管老子眼睛往哪里看?不看别人难道看你?” 叶起云瞪着他,白眼刹不住地翻。 “小爷我难道不好看吗?!你以后只许看着我!” 叶起云:?_? 这到底是个什么贵物……她可不想高中三年都让这货坐她身后,她一定得想办法把他neng走。 卿允竹被旁边的吵闹有些惊到,安静地看着叶起云和钟意两个人吵架。 渐渐地,卿允竹眼里的光彩黯淡下来,就像阳光熄灭一样。 钟意注意到卿允竹看向他俩,秉持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他先开了口。 “哥们儿,你叫什么?我叫钟意!” 钟意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卿允竹。” 钟意和卿允竹的手握在一起,叶起云的眼睛都看直了。 光晕流转下,钟意的手是浅浅的小麦色,卿允竹的则有些病态的苍白,握在一起那个视觉感受呀,真绝了。 叶起云愿意连闯十个恐怖位面来换这个画面多延长一秒。 ——起子哥,哈喇子收一收。 叶起云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并没有。 ——抄写男德5000遍,懂? ——懂懂懂懂…… “你好,我叫叶起云,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叶起云也伸出手。 “你好。” 卿允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像一只深居密林的小鹿。 他的手很凉,握起来……真舒服。 钟意眼前一亮,对叶起云同样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钟意!” 叶起云:?(ˉ﹃ˉ?) 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起云和钟意握了握手。 钟意的手要暖和一些。 我和媳妇儿握手了=我和媳妇儿亲密接触了=她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我们以后要结婚了。 然后这整整一天里,钟意都在傻笑。 林老师排完座位后,对着大家说:“槐高一班,是学习氛围最为浓厚的班级,也是几乎聚集了各个县城最优秀学子的地方,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过去的成绩而过分骄傲。 “高中和初中是绝对不一样的,更高的平台,需要更高的要求,一切,都是为了三年后的高考,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我们要良性竞争,互帮互助,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那么我强调几点,第一,禁止早恋,一旦发现,立马给我离开重点班。” “第二,学校禁止化妆,染指甲女生不允许留刘海,不许烫发染发、披头散发,全部扎马尾,短发不过下巴,不许佩戴首饰,男生不剃光头,不留长发。” “头几周根据你们的综合表现,我会选出班长和副班长,纪律委员,卫生委员等职位,学习委员暂时由全省第一名的叶起云和卿允竹担任,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林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这一竖排的男同学去二楼教务处取全班的校服,这另一竖排的男同学去三楼采购处取全班的教材,行动吧。” 林老师知道卿允竹腿不好,所以在选竖排的时候故意没让卿允竹这一排去,也是为了照顾一下他的自尊心。 虽然林老师很细心,但对于卿允竹来说,极度敏感的他心里依然出现了异样的狂躁情绪。 叶起云假装在认真听林老师讲话,其实在悄悄看着卿允竹。 他的左手食指绷得紧紧的,好像一根上好的桐木琴弦要断了一样。 可他的面上没有丝毫的异常。 叶起云的观察力,可是在各种恐怖生存位面下锻炼出来的。 毕竟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早死在恐怖位面里了。 可就算是以叶起云这样的细节大触,都差点漏看掉卿允竹的异常。 可见卿允竹心里实在太能藏事了,叶起云一般称这种人为“忍者神龟”。 今后她一定要多多观察他,争取将他所有下意识的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这样做的话,以后如果他出现了什么重大反常,就可以事先预防了。 很快,被绳子捆好的一摞摞崭新的教材和被装在塑料膜里的校服衣裤就被男同学们搬回到了教室里。 “讲台前面从155到180从左到右依次排好,从这排开始按顺序去前面讲台上取自己的校服。” 林老师事先就了解了卿允竹的尺码,直接就将讲台上的180校服放到了卿允竹的桌上。 林老师在排座位时,为了方便卿允竹的走动,没有将叶起云和卿允竹安排在靠窗的座位。 这样的话卿允竹和叶起云要是走动就不用互相让座位了。 叶起云从讲台上将校服拿回座位。 在起身去拿校服做这些动作的过程中,叶起云明显感觉有人在看着她,而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奇怪的感觉。 一回头就看见钟意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但是她刚才感觉到的似乎不是钟意那种目光,倒更像是此刻并没有看她的卿允竹的…… 第107章 (17)长白糕 “现在所有人都拿到校服了吧?那我再强调一下课堂纪律,上课不允许睡觉,吃零食,上学上课迟到的每发现一次扣德育分两分。” “好了,基本上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现在放学,今天就把你们的校服洗好,明天早上七点五十准时到校,清楚?” 林老师看着支着下颌昏昏欲睡的钟意咳了两声。 钟意十分给老师面子,将左手放下,然后换了右手继续撑着下颌…… 林老师:…… “有些人在初中的臭毛病我希望自己可以改一改,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干啥就干啥的地方,是吧,钟意?” 钟意懒懒地点点头。 林老师:…… “……那么现在放学,可以走了。” 叶起云默默注视着卿允竹,感觉有些头疼。 关心他吧,以他这样的性格,肯定会觉得她在可怜他。 可不关心他吧,这个阻止他自杀的任务要怎么完成呢? 不然……等那天到了就把他囚禁在小黑屋里绑起来? 可是就算绑上又能绑几天呢…… 叶起云一个头两个大。 卿允竹微微侧过头来,不期然地就和叶起云的眼睛对上了。 叶起云背着光的眼睛仿佛两颗玉石,仿佛有清浅的水光在荡漾。 她有些尴尬,立马展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卿允竹猛然一愣,耳尖浮起一层胭脂。 ——拯救度提升20% 叶起云:? 叶起云十分疑惑,尤其疑惑于这个数值长得过分多了! 但是不可以高兴得太早,因为数值的增长是门玄学,有一天增长90%的时候,也有两年不增反而减少的时候。 “卿允竹,你耳朵怎么红了?” 卿允竹默不作声。 ——拯救度减少50%,现在为—30% 叶起云:?? “呃……我的意思是,你挺可爱的。” ——拯救度提升60%,现在为30% 叶起云:??? 卿允竹真就是面不改色的那种,丝毫端倪都看不出来。 所以,拯救度增长与减少的契机到底在哪里!? 是话术有哪里不同吗? 难道……要夸他? “咳咳……卿允竹,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钟意朦胧中听到这句话,困倦的眼皮像被电到了似的,“刷”一下就睁开了。 发生甚么事了了,他怎么好像听到媳妇儿在夸别的野男人。 钟意皱着眉头看向卿允竹。 拯救度减少70%,现在为—40% 叶起云:救命……反复横跳最为致命…… “谢谢你的夸奖。” 卿允竹微微一笑,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像一颗散发着浓郁奶香味儿的大白兔奶糖。 如果不是数据告诉她现在为—40%,她凭借自己的采集师直觉,觉得已经把数值刷满了也说不定。 男人心,海底针啊~ ——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狗蛋子,你头一次智慧一回。 ——起子哥看看我呀~爱情不分种族,怎么说我也是高质量狗中贵族~ ——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叶起云从道具中找出一根牙签,毫不留情地在识海中往狗蛋子的屁股扎去。 ——起子哥你搞偷袭……(三句话,让起子哥扎了我十八万下……) 狗蛋子疼得龇牙咧嘴,用加拿大电鳗的声音求饶。 ——不要惹我,你会变得不幸。 狗蛋子:(??益?) 欣赏够了狗蛋子的一手好颜艺,叶起云终于放过了它。 “卿允竹,明天见。” 叶起云柔软的声音仿佛一团般,又像一颗汁水鲜嫩的柳橙,亦像一颗蜜渍果子般清甜。 光是听了,就好像浸泡于温水中一样舒适。 “明天见,叶起云。” 拯救度提升70%,现在为30% “咳咳……” 叶起云听到狗蛋子的提示音,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不是很好…… “叶起云,你怎么没跟小爷我说再见?(‵□′)” “宁也配?” 叶起云余光漠然地扫他一眼。 ——拯救度提升5%,现在为35% 叶起云蹙了蹙眉。 通过目前的状况来看,卿允竹这个人很会伪装,心理波动很大。 叶起云说些中性感情色彩的话时,大多没有数据波动。 但大概率如果她某一句无心的话被卿允竹在心里“过度解读”了,下降的幅度就会十分惊人。 但似乎像是平常而自然的交流似乎增长得更快。 还有就是感情色彩更加正向鲜明的夸讲的话,拯救度更倾向于增长。 但有两次夸奖不知道什么原因下降得也十分快。 这一点叶起云暂时觉得不是夸奖本身的原因,而是有别的什么因素。 有一丝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是因为……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叶起云心里有了一点猜测,只不过她要用更多的时间去验证这个猜测的真实性与可行性。 回家前,根据约定好的时间,她去了兴华出版社。 李老板眼睛肿肿的,好像哭了很久似的。 不会是销量不好赔钱了吧。 哭成这样,那得是赔成啥样啊…… “李老板,咋的了这是?” “没啥,就是替俺闺女洛春河感到不值,严远山这个畜牲呜呜……” 叶起云:为什么一个汉子看起女频甜宠虐文来哭得这么母…… 其实以叶起云的性格是更喜欢写男频龙傲天收后宫式大爽文的。 只不过得遵循时代特点嘛,小说的发展也是有规律的。 上来就写那种霸天小妈文学,她怕这个时代的人遭不住…… 当然,女尊集邮式收后宫文她也很喜欢…… ——起子哥,穿件衣服吧你。 ——牙签警告。 ——…… “这些是最近投稿的作品,有短篇有长篇,在首页都有相关的标注。” 李老板把一摞纸张交给叶起云。 “好的,我回去就筛选一下,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到这里就把选好的交给你。” 叶起云回家后,一目十行地读着。 她挑选的标准只有一个:自己觉得有意思的。 最后,她挑了几个短篇,有些是文笔不错,但是剧情偏于平淡的。 有些是剧情有趣,但是文笔一般的,这些都是有潜力的文章。 有两篇短篇是难得的文笔和剧情都不错的。 她还挑出了一个长篇,大纲很完整,文笔和节奏都不错,文风也比较成熟。 作好标注后,次日一大早叶起云就将稿件交给了李老板。 她特意嘱咐李老板,给那些有潜力的作者发信件,将自己的修改意见发过去,希望他们修改后再投稿。 而其他的,叶起云自费给他们邮递信件,上面印有的,是一些鼓励的话语。 第108章 (18)粘豆包 槐高离叶起云的家大概要走十五分钟,是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路程。 第二日到达学校后,叶起云去的比较早,但她看到卿允竹已经到了。 卿允竹的家离学校似乎还要更远,他的腿还不方便,恐怕是要很早起来就要洗漱吃早饭赶来学校。 主线剧情中有提到过,他几乎一直是一个人住,自己做饭洗衣服。 因为他父亲打工的地方很远,经常不能及时回家。 叶起云看着卿允竹认真地看着摊在课桌上的数学教材,瘦弱的双肩微微耸起,似乎完全沉溺在了书里的世界。 看上去很懂事,这是典型的美强惨吧。 所以……前世的他到底为什么要自杀呢……只是因为腿疾吗? 叶起云坐在卿允竹旁边的那一刹那,跟他说了声:“早啊。” “早。” ——拯救度提升5%,现在为40% 叶起云也装模作样地掏出数学书看了起来。 钟意果真还是踩着点到的。 林老师当时就站在门口注视着他懒洋洋地回到座位,点了他一句:“下次踩点来就算迟到。” 第一节课就在叶起云的装睡中过去了。 本来她是想装睡一上午的,可是第二节,她就被新来的英语老师给惊醒了。 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一个高挑的身影进入了教室。 黑色衬衫,西装裤,名贵的腕表,这些单品在国内还不是很普及。 虽然穿得很素,但是也遮掩不住一身的贵气。 一身黑,衬得皮肤更是富贵公子哥的那种白皙。 “哇……” 有些女生惊叹出了声。 “好帅哦……” “大家好,我是今年刚刚上任的英语老师,我叫白知微,几个月前刚从英国回来,希望可以和大家共同进步。” 白知微这三个字如雷贯耳,直接把叶起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把她烧成了个外焦里嫩。 白知微刚进入教室走到讲台旁,就看到了坐在最前排位于他正前方的叶起云。 他也微微有些惊愕。 他来这里教英语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离自己心里的白月光也就是高二(2)班的姜纯儿更近一点。 最后他如愿接管了高二(2)班。 校长看重他的留英经历,特意也把最出色的高一(1)班的英语交给他教学。 他没关注过中考的大榜,也只有所耳闻过今年槐花初中的成绩非常不错,接连出了两个省一名。 在这里看到叶起云,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着叶起云有四成像姜纯儿的眉眼,他又想到了那天活生生被叶起云看了笑话的事情。 还有……叶起云成绩不是不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班? 叶起云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后的心态大变,这次看到他的情况明显好了很多。 手也不抖了,心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叶起云就这么玩味地紧紧盯着他,眼中跳跃着兴奋的光芒。 她之前正愁把白知微打跑之后,怎么再虐他呢,现在倒好,正主舞到她眼前来了。 白知微,你既然敢出现在这里,可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哦。 叶起云瞪大眼睛轻轻笑着,她看着白知微,琉璃般的眼睛里有阴云在沉浮。 而在白知微又看向她时,她的表情又瞬间恢复如常。 好像刚才的表情只是错觉。 狗蛋子心颤了一下,这个表情代表……起子哥想要对白知微做一些非常恶劣的事…… 它深有体会…… 通常是二十一禁的事…… 白知微良善地浅笑着。 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他哄骗几句,自然也就糊弄过去了。 也许还能看到……叶起云主动爬他床的场景。 他只是这样一想,就有了剧烈的生理性的反应。 他在英国搞过不少英国妹子,但还是觉得国内妹子更好,当然,这样未成年的妹子是最好的。 大概率是雏儿,还不用害怕得病。 越是这样想,他越是笑得很好看。 叶起云自然是了解他的。 这个人,笑得越开心,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无敌霹雳龌龊的事情。 白知微的心思可不兴多想,叶起云怕自己长针眼。 白知微用纤长的手指夹着白粉笔在黑板上连笔草书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上去应该是有练过的。 写得跟屎一样。 叶起云无情地吐槽着。 “我先把英语课代表选一下吧,不知道全省第一名的同学是哪两位?” 白知微朝后面的同学看去。 他也是有些好奇的。 然后,叶起云和卿允竹举起了手。 白知微几不可察地重重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知你俩的名字是?” “叶起云。” “卿允竹。” “……哦,那就这位女同学担任英语课代表吧。” 白知微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叶起云抬头看了他一眼,用那种轻蔑到骨子里的眼神。 这让白知微征服叶起云的心更加强烈了。 姜纯儿他暂时没搞定,一个小城的丫头叶起云他还能搞定不了? 卿允竹全程都默默看着白知微眼里的情绪起伏,面无表情。 下课时,白知微让叶起云到他办公室去一趟,他有些事情要和英语课代表交代。 叶起云来了兴致,她十分想知道,他会对她说些什么。 正要起身,卿允竹拽了拽她的校服衣角。 “小心。” 他在提醒她。 “谢谢,我会的。” 叶起云唇角微掀。 看着叶起云走出教室的背影,卿允竹脑子里不由思考起了一些事。 叶起云……好像变了。 她身上好像多了一种危险的气质。 他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但也是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直觉。 叶起云跟着白知微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学校对于能力很高的老师设置的是单独的办公室,白知微的就是单独的。 这应该也很方便他以后犯罪。 进入后,白知微坐在座椅里,看着站立的叶起云缓慢地上上下下地打量。 “叶起云,不记得了?我是你表哥。” 叶起云讽刺一笑:“哦,婊哥啊,我这才想起来,实在抱歉啊,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白知微:? 他这个相貌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吧?怎么会记不住? 第109章 (19)卓叶饼 “表妹可真会说笑。” 白知微左边内眼角下的浅棕色小痣似乎透着咖啡的醇香似的。 他故意身体向前倾,离叶起云更近一些。 白知微期待看到叶起云因为他出色的外表有些反应。 可是换来的却是叶起云拧了拧眉毛极速后退一步的结果,好像在躲一只散发恶臭的榴莲似的。 怎么跟他剧本里的不一样。 叶起云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脏话,最后笔直地伸出中指装作仔细观察自己指甲的样子。 白知微:…… 他怀疑她在骂他,但是他又不好开口。 “老师,在学校就别叫我表妹了吧,直接叫我叶起云吧。” 白知微听后微微一笑。 做那挡子事的时候让叶起云叫老师的话,好像更带感。 让她叫表哥的话,好像也不错。 叶起云现在看着白知微这张脸就作呕。 他在温柔地笑着,她仿佛能听到白知微心声似的。 她赌五毛钱辣条,这傻逼绝对满脑子黄色废料中! “也是,还是表妹想的周全,以后我就叫你小云吧。” 白知微这话说得很暧昧,就好像他俩已经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呕…… 叶起云强忍一波又一波的反胃。 “那么你身为英语课代表,每天早上就将前一天的英语作业收齐交到我办公室这里来,英语课前来办公室取回作业本发下去,平时也可能分配一些任务给你,暂时我要说的就这些。” “我知道了。” 叶起云就想立刻马上赶紧地离开这里,她真的是生理性厌恶他。 这样想着,叶起云也就这样做了,她刚转身,却听到白知微又叫住了她。 “小云,怎么不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 崽种给老子爬。 “再见哦,小云。” 看着少女曼妙的背影,白知微眼神讳莫如深。 其实他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几个月前叶起云漠然地旁观潘长梅殴打他母亲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本来想着以后找机会报复她的,比如找几个流氓在她回家的路上吓吓她。 但是他因为处理白家继承上的事情耽搁了。 这下可好,近水楼台。 他一定要睡到叶起云,到时她没了贞洁,也只能沦为她的玩物。 叶起云是中考状元,一个很有潜力的将来可能考上很好学府的清纯女学霸。 毁掉这样一个人,他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叶起云哪怕背对着他,都能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 但是叶起云却笑了。 白知微,到时可不要被我欺负得哭鼻子哦。 回到教室的时候,叶起云正好看到有一道美丽的人影走进高一(1)班的教室。 而这女生一进去,所有人都从下课的吵闹中安静下来。 女生梳着高丸子头,淡眉,小翘鼻,浅樱花色的嘴唇,体态优美,姿态优雅,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黑色的眼睛里含着甜美的笑意,仿佛会说话一样。 “学弟学妹们好,高二的学年主任要我通知大家一件事,下周一举行新开学文艺晚会,高一和高二每班出两个节目,一个集体节目,一个个人节目。” “这个是姜纯儿吧!” “好漂亮啊,这个是谁?” “这个你都不知道!高二(2)班的校花姜纯儿!” “真的好好看哦皮肤好好……” 女生们羡慕地偷偷说着话。 有的男生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姜纯儿红了脸。 “学弟学妹们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高二(2)班来找我哦。” 叶起云也进入了教室,和姜纯儿四目相对。 叶起云微微挑了挑眉。 姜纯儿瞳仁微微放大。 “你们快看,叶起云和姜纯儿长得好像!” “你别说还真是!我以前就觉得她俩像,现在一对比更是了!” “她俩不会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吧……” 姜纯儿心里涌出一股厌恶。 她不喜欢和别人撞脸的,从小到大也从没和谁撞过脸。 这次猛然和这个女的撞了脸,让她感觉自己像大众脸似的。 妈的真让人不爽。 不过她虽然内心脏话连篇像,但表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的。 她正要离开,一瞥间却看见了第一排的卿允竹和第二排趴着睡觉的钟意。 第一排这个桌子旁有拐杖的就是今年的全省第一卿允竹吧,可惜了这张脸,是个残疾。 她看着卿允竹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书,似乎没怎么看她,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 而看着钟意秀气的耳朵,她心里就是一动。 姜纯儿走到钟意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放轻了声音:“同学,请醒一醒。” 钟意:呼呼…… 姜纯儿:“同学?” 她微微放大了音量。 钟意终于被弄醒了,没好气儿地瞪了姜纯儿一眼:“干嘛打扰老子睡觉!” 姜纯儿:“……我刚才的通知你听到了吗?我可以再重复一下的。” “知道了,一个破文艺晚会要开。” 姜纯儿:…… 长得不错,但是脾气不好。 姜纯儿委委屈屈好像要哭了似的:“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说着就情绪低落地离开了。 “妈的老子睡得好好的,非得叫醒老子!” 钟意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这一点以前槐花初中的人都深有体会。 钱紫罗是个脸上有雀斑的女生,她天生胆子大,也不怎么怕钟意。 她神秘兮兮地问他:“钟意,姜纯儿和叶起云哪个更好看?” “谁是姜纯儿?” “我去,你这是选择性耳背啊,开文艺晚会听到了,人家的名字没听到啊,就刚刚叫醒你那个。” “这还用问,当然是叶起云。” 自家媳妇儿最好看有什么疑问的。 “你不觉得她俩长得挺像的吗?” 钟意蹙着眉:“刚才那个哭啼怪和叶起云有半点相似?” 钱紫罗被他成功洗脑。 钱紫罗:“倒也是……” 钱紫罗又欠欠儿地去问卿允竹:“卿允竹,偷偷告诉我,你觉得谁更好看?” 卿允竹不假思索:“叶起云。” “难道叶起云更符合直男审美?有意思,空闲时候我多采访几个,做个调研哈哈……” 第110章 (20)炉果 新开学的文艺晚会的班级策划,林老师交给了叶起云。 原主家境贫穷,没有学过任何乐器,个人节目当然上不了。 况且每个班级只有一个位置,作为策划的叶起云也不想出那个风头。 个人节目她采取的是自荐模式。 同学们很有热情,都很积极踊跃地报名。 最后叶起云决定占用体育课的时间,让每个自荐的人都到前面展示一小段,然后让大家投票选出。 钟意没有举手使她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他这个人很懒,还肾虚,晚上的演出恐怕就已经榨干他了,哪儿还有精力去参加什么文艺晚会。 再说,钟意要真是上去表演了个架子鼓,那得有多少女生缠着他,打扰他的睡眠。 后来,体育课选出的是一个会拉二胡的叫徐媛的女生,那女生技巧很好,拉得大家眼花缭乱,鼓掌连连。 而集体项目,别的班级清一色几乎全出的大合唱。 叶起云知道,高二(2)班个人节目肯定会由姜纯儿出芭蕾舞。 学校里会芭蕾舞的人就她一个,到时她又会承着女神的头衔收获一片喝彩。 叶起云当然不想让姜纯儿得偿所愿,起码要将舞台的爆点转移到别的节目去,而不是她的芭蕾舞。 叶起云在一个下课时和同学们提议道。 “同学们,这次的集体项目别的班都出的是大合唱,历届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想让咱们班换种形式。” 同学们都很好奇,有人问道:“除了大合唱,我们还能搞什么?” “话剧。” “话剧?” 这个时候话剧只在发达的城市和地区有大热的苗头,在小县城这里最多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这个从来没弄过哎。” “话剧要怎么弄啊。” “得需要剧本吧。” 叶起云早就利用午休和晚上的时间写好了一则完整的话剧,而且是用正笔小楷清清楚楚分着不同的角色写的。 “我自己写了一个童话系列的话剧本,名字叫作《小公主与狼骑士》。 “大概讲述了贝壳国的小公主爱上了自己的骑士,而她的骑士却是一匹年少时被小公主救了的狼,他其实是来到她身边报恩的,他并不爱小公主,他真正爱的,是大公主。” “但因为小公主太过依恋他,为了小公主能够活下去,他答应了公主的交往请求,最后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故事。” “哇哦,听着好有意思。” “我在这里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核心角色一共5名,分别为小公主,大公主,骑士,国王,邻国王子。” “核心角色的剧本我已经写完了,其他同学的身份女生就为女仆,男生就为骑士,剧本总时长最多不超过六分钟。” “我觉得行!就上这个话剧吧!” 叶起云的提议被大家同意了,连连赞同,因为他们都觉得很新奇。 “那服装的问题怎么解决,话剧肯定得需要服装吧。” 有同学提出了这个问题。 “大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二大爷的小老婆的外甥女是专门租借服装的,她说了可以免费借给我们服装。” “既然咱们敲定了这个话剧,咱们现在就先把核心角色选出来。” “有没有主动想尝试一下的?” 大家都有些拘谨,不太敢轻易尝试。 “要不咱们抽签吧!” “这个主意行!” 叶起云听从了大家的意见,她撕了二十九张纸块,其中五张写上角色名字,分成男女两类分别放到两个空粉笔盒里。 因为卿允竹最近生病了,所以请假没有来,好像病得还挺重的,请了好几天。 “这个粉笔盒依次传下去,男同学就从我标了男生的盒子里抽一张,女生就从另一个抽一张。” 最后所有人都抽完了,叶起云把女生粉笔盒里的剩余的一张拿了出来。 “请抽到主要角色的同学举一下手。” 叶起云看见自己纸条上写着“大公主”。 还想在话剧只安安静静地当一名女仆划水呢,真是想啥不来啥…… 主要角色敲定以后,叶起云就把他们各自的角色剧本发了下去。 “那这几天我和体育老师和林老师说一下,咱们要利用体育课时间排练话剧,这周六和这周天我们大家约定个时间到学校班级来排练,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现在我再发一张白纸,大家依次传一下,上面写上你们的名字,扮演角色和身高尺码。” “我感觉叶起云业务好熟练唉。” “突然感觉叶起云很帅嘿嘿……” 叶起云的领导力十足,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令同学们很是信服。 她一个成年人领导这帮小孩子,再怎样都绰绰有余了。 “还有一件事,希望大家能够对我们要表演话剧的事保密,到时我们的节目会更加有吸引人。” “好刺激怎么回事。” “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说出去!” 叶起云在当天上午放学前,就把集体项目和个人项目报给了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小公主与狼骑士》童话话剧?这是你们班的集体节目?” “嗯。” “这个能搞好吗?会不会太浪费时间啦?还需要很多道具服装吧?” “主任,这个我们已经解决了,而且有家成衣店免费借给我们服装,不用我们班的同学花钱的,时间我们只占用这周的体育课和周末时间。” “哦哦,那行,你们就自己整……那个什么话剧吧!” 年级主任答应了下来,将叶起云报上来的两个节目都写在了节目单上。 “谢谢主任!” “然后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高一(2)班找一下肖涵同学,她担任这次晚会的主持人,负责写串联稿的,你把你的这个话剧内容跟她说一下。” “好的主任。” 叶起云下午的时候去找了肖涵,将话剧的内容和她简单说了下。 而且还是小声告诉她的,给了她和另一名男主持同学几块大白兔奶糖,希望他们不要把1班要表演话剧的事说给别人听。 但其实叶起云并没有一个可以免费租借服装的亲戚,她是自己用稿费去买的。 她自己设计了骑士装,女仆装,公主装,还有国王装,而且还加价让成衣店加紧赶制。 成衣店头一次接到这样的大单,在叶起云提交了订金后,成衣店的所有人都暂停了其他客人的服务专门为了赶制叶起云这一单。 第111章 (21)婆婆丁 周末的时候,叶起云统一了大家的时间,将排练时间定在了下午一点到三点半。 由于整个剧本剧情非常有趣,台词其他四位主演记得也很快。 叶起云就更不用说了,她本身就比剧本的缔造者,哪怕不是,她绝佳的记忆力也完全可以胜任。 在经过两天重复的排练和叶起云的细心指导后,话剧的整个流程和结构已经很成熟了。 在周日排练临近结束时,叶起云通知大家说:“服装明天下午我那个亲戚就会送到学校来,大家到时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要丢失。” 很快,周一的文艺晚会就到了。 周一下午的时候,叶起云拜托成衣店送的服装就被送到了,全被装在一个大袋子里。 由于外来人员不允许进入校园,叶起云叫了两个男同学去搬的。 两位男同学搬着“巨无霸”的大袋子,经过走廊时一下子就引起了别班同学们的注意。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袋子,有同学还上前去问,他们就撒谎说是林老师的东西。 一进入教室,前后门就立刻紧紧关上了。 这几天高一(1)班的反常也被别班同学看在眼里。 他们打听过1班这几天为什么经常关前后门,1班就说修炼魔法…… 他们打听排练1班为什么排练用这么长时间,1班就说他们在修习点石成金术,军事机密不可外漏…… 总之,高一(1)班团结一心,半点不肯说。 服装搬进教室拆掉外面包的袋子后,里面的叶起云先把五名主要角色的服装发了下去。 然后将剩下的女仆装和骑士装按照尺码由大到小排列好,叫同学们依次去拿。 同学们看着精美的服装叹为观止。 “我去,这个面料这么软一点褶子都没有。” “叶起云这个亲戚太厉害了吧!” “难道这就是隐形富豪?咱班傍上大款了哈哈。” 女仆装是一个浅葡萄色的曳地长裙,领口是一圈白色的花纹,一条紫色的腰带,看上去既甜美又可爱。 骑士装是银色的,是比较宽松的类型,既舒适又能突显出男生的青春活力。 小公主装是烟粉色的,让人想起粉霞般的桃花,裙子是蓬起来的。 大公主装是绿色的,比起小公主装要更加简洁,几乎没有什么雕饰和花纹。 国王装则是旧红色的,有点像披风长袍,还有个配套的毛茸茸的帽子壮王冠。 文艺晚会的时间利用了晚自习的时间,从晚上五点半点到八点半。 叶起云上午提议大家将晚饭带到班级来吃,所以在迅速吃完饭后,一班同学们早早就在厕所换好了服装。 叶起云装作从背包里掏东西,实则是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了30世纪的化妆品。 而这些化妆品外观和80、90年代的普通化妆品没什么区别。 叶起云先是为自己化了妆,周围的女生都是十分新奇地围了叶起云一圈。 “叶起云,这些化妆品你是从哪里搞到的呀?” “我妈妈的。” 叶起云只是根据原主脸的特点化了下眉毛,涂了口红。 原主的脸本身就适合港风的感觉,只是这样简单地一化,就很有感觉了。 “哇,小云太好看了呜呜……” 叶起云化好后的妆容让各位女同学们很是惊羡。 “这样吧,想要找我化妆的女生在这里排好队,我挨个化一下。” “哇,小云你真好!” “小云化完妆也太神仙了……” 结果就是,班级里所有女生都来叶起云这里排队了。 叶起云手法又快又稳,不过五六分钟,就给十多名女同学化好了妆。 她的化妆技术简直绝了,化过都说好,化完还想化。 “我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哇!” “好看好看!” “小云太厉害了学习又好又会写话剧本又会化妆,我好想抱回家……” 钟意在男厕换好骑士装后进入教室,看着被女生们团团围住的叶起云,头顶黑人问号。 而无意间从缝隙里瞥到叶起云后,他不禁猛地一怔。 “同学们都换好服装了吗?那我们现在就提前去报告厅后台等候吧,正好现在学校里的人大多都回家吃饭了,咱们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叶起云扬声道。 “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走吧!” “等会学校里人就多了!” 同学们也纷纷附和道。 于是叶起云带着同学们去到了会议厅的后方。 舞台上,女主持肖涵和男主持孙宁正在抓紧时间练习稿子。 会议厅还有一些舞台的负责同学在场,他们是负责给学校领导桌子上准备矿泉水和后方工作的。 看到叶起云一众同学的服装,所有在场的人都是惊呆了眼睛。 肖涵嘴巴长得能含下一个鸡蛋。 “叶起云,你们服装好好看啊!” 肖涵不禁开口道,冲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 “完了我更期待你们的节目了。” 孙宁一眨不眨地看着叶起云笑着道。 时间接近五点二十的时候,高一高二的同学们在负责同学的带领下有序地坐在指定位置。 表演顺序是抽签得到的。 叶起云抽到了倒数第二的位置,而姜纯儿那个班级则是抽到了压轴的最后一名。 本来是轮到哪个班级表演,哪个班级就到后台上的。 但是叶起云一班的服装如果坐在观众席里,会太惹眼了,所以经过沟通,叶起云这一个班就全程坐在后台。 反正高一(1)班也只有30个人,后台场地又很宽敞,所以这个请求就被答应了。 晚上5:30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学校领导陆续进场,肖涵和孙宁穿着主持人专用的服装上台,落落大方地开始主持。 “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同学们配合地鼓起掌来。 “在这个和煦凉爽的八月,我们相聚在这里,感受独属于青春的脉搏和心跳。” “我们即将展示自己的风采。” “现在我们宣布,新开学文艺晚会现在开始!” 同学们的欢呼声响彻会场,热情十足地洋溢着…… 第112章 (22)炸虾片 根据各个班级抽签的顺序,每个班依次上台表演。 先是这个班的集体节目,再是这个班的个人节目。 个人节目倒还有趣些,各种乐器都有,长笛,箫,古筝,葫芦丝,琵琶…… 这个年代学乐器的人还属于少数,每个班能有一个会乐器的人就算烧高香了。 所以也有不少班级是一名会乐器的同学都没有,只能找唱歌好的同学来段独唱。 而集体大合唱的曲目大都是《红军战士想念主席》《翻身农奴把歌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样的红色歌曲。 有一些班级选择的曲目还撞了,因为能够合唱的歌曲并不多,可高一高二总共有20个班级。 有一首《咱们工人有力量》的红歌甚至被三个班级选了,会场的同学们就连听了三遍…… 也因此,肉眼可见地,有很多同学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大概晚上八点十分的时候,终于轮到了高一(1)班。 “送走了高二(6)班同学的优美齐唱和赵优同学的动听的葫芦丝,接下来让我们回想一下,我们的小时候是否都听过一些童话故事呢?” “那些童话代表了我们的童真和纯质,那么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一(1)班自编自导的童话话剧《小公主与狼骑士》” 而这时,站着候场的叶起云突然发现自己旁边的凳子上,有一个塑料杯,里面是深黑色的饮料。 杯子很轻,杯口很大,如果稍不小心碰一下,叶起云这身裙子就一定被污染了。 叶起云将杯子拿得离大家远远的,又往台下看了一下,正巧看到姜纯儿走回座位,心下了然。 可叶起云的嘴角却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 当肖涵和孙宁说这段衔接语时,那些打瞌睡的同学们立马就不困了,和旁边的同学私语起来。 “话剧?听起来好有趣的样子。” “怪不得1班把自己班捂得那么严实,原来是想放大招啊!” 在主持人说完后,叶起云带领着全班同学有序登上了舞台。 “挖槽挖槽挖槽!” “竟然还有服装!太高级了吧!” “1班女生竟然都那么好看!还让不让人活了!学习又好长得又漂亮!” “我有兄弟在1班,我让他帮我嘿嘿……” “看那个领头的绿裙子女生!好美呀!” “我感觉绿裙子小姐姐比姜纯儿好看!” …… 姜纯儿此时也在观众席,她听到周围的声音,脸色像墙皮一样刷白。 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她的面前夸别的女生比她好看,她一时心里又愤怒又害怕。 她害怕……自己的校花名号不会被夺走吧!? 观众席已经炸开锅了,人声鼎沸地讨论着。 “请大家安静一下,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到主持人孙宁的声音,会场又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按照排练好的站位站好,暂时不需要出场的同学则站在舞台边缘的暗处。 叶起云朝后台的同学使了个眼色。 后台的同学收到叶起云的暗示,而后打开了音响。 动听婉转的笛声响起。 “小公主,不知今晚你约我在此有何事?” 狼骑士半跪在地上,朝着小公主行了一个骑士礼。 “阿洛特,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不用这样对我行礼的。” 小公主羞涩地偏过头去。 “小公主,这不合规矩。” “好啦好啦快起来吧!” 小公主想要拉狼骑士起来,可是却被他避开了。 小公主表现出了明显的失落。 叶起云一直在看着两位同学的表演。 本来她就只是想弄个新颖的形式从而稀释掉同学们关注姜纯儿的目光。 倒没想到随便抽的扮演主要角色的同学舞台表现力还可以。 孺子可教,不过还是她教得好…… 等到狼骑士和小公主对话完后,狼骑士下场了。 然后,叶起云上场了。 舞台中心的灯光更亮一些,同学们也更清晰地看到了叶起云。 “哇哦——” “是真的好看!” “完全踩在我的审美点上……” “不知道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呢?” “姐姐,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是谁?” “是……阿洛特。” “……” 叶起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重重的悲伤。 这让观众一眼便能知道,大公主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姐姐,我知道我与他身份不配,但是我爱他!”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你还太小……” 然后,叶起云就离场了。 接着,国王过来了。 “父王,女儿有一件事,想让父王成全。” “真巧,为父也有一件事想要同你说。” 演国王的同学说话憨憨的很可爱,同学们一听到就哄堂大笑起来。 不过叶起云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这些她都和国王说过,能让观众更投入话剧中去。 “你知道邻国的兰斯王子倾慕于你吧?为了两国交好,我想把你嫁给兰斯。” “不!父王!我并不爱兰斯!” “哼,这由不得你!我已经替你定下了婚约,后日,你便嫁过去!你太能吃了,为父已经供不起你了,快嫁过去祸害邻国吧!” ——“哈哈哈哈……” ——“太逗了哈哈……” “可是……我怕邻国因为我太能吃将我遣返回国,那我岂不是很丢脸?” “勿要多言,为父心意已决!” 接下来就更顺利了,本来刚上场同学们是会有一点紧张的。 但收到同学们的反馈不错,同学们也就放开了演了。 “姐姐!我不要嫁给兰斯!你能不能替我嫁过去?” “妹妹,你怎么能如此自私?” “兰斯王子相貌英俊,姐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叶起云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伤心不已的样子。 ——“演得不错哎!” ——“这也太精彩了吧!” “我把我珍藏多年的贝壳项链送给你!” “一言为定!” ——“哈哈哈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 “最后,大公主代替小公主嫁给了兰斯王子,而小公主也说服了国王,她和狼骑士在一起了。” “只不过在大公主出嫁的那一天,狼骑士和大公主短暂地对望了一眼,从此,他们便再没有见过了……” “从此,狼骑士和小公主也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句话是班级里朗读比较好的同学念的旁白,念得很有意境。 整个话剧谢幕…… 如雷的掌声在会场中响起,经久不息…… 同学们乃至领导都沉浸在话剧中无法自拔。 “我感觉大公主爱的是狼骑士。” “我觉得大公主和狼骑士是相爱的你感受到了吗?最后大公主那个眼神!” “又想笑又想哭……” 第113章 (23)海鲜方便面 这部由高一(1)班带来的《小公主与狼骑士》童话话剧令在场同学回味无穷。 绝大多数人在最后一个班也就是高二(2)班集体合唱《映山红》时,也完全沉浸在话剧的讨论中。 这时的姜纯儿已经换好了芭蕾舞蹈服在后台候场。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纯白色的芭蕾舞服令她像一只洁白的天鹅一样,高贵而典雅。 集体合唱等的时间较长,她就坐在了凳子上。 她还在想,在叶起云出场的前,她在叶起云旁边的凳子上放了一杯黑色饮料,但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沾到叶起云裙子上。 她十分后悔,早知道就直接泼她身上装不是故意的了,但因为这样做她怕有点刻意,还会惹得她班学生不满。 马上就到她了,可她看着台下热火朝天讨论刚才话剧的同学们,死死地咬了咬唇。 她一定要表现到最好,一定。 然后她就看见了旁边桌子上自己放的装满饮料的杯子。 应该是被叶起云发现了,饮料的位置变了。 她遗憾地想要把饮料赶紧倒掉,销毁掉证据,却在拿起杯子的瞬间,饮料迅速流在桌子上然后溅在她的身上! “啊啊啊!!!” 姜纯儿瞪大双眼惊叫出声,还好被合唱掩盖了她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学姐?” 一个高一的学妹跑过来询问,当看到姜纯儿被溅了一身的黑色不明液体时,立马呆在了原地。 叶起云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位置,耳力极佳的她隐约听到了姜纯儿的尖叫。 得手了。 叶起云先把一块轻薄不浸水的纸紧贴杯子底部放在桌上,然后用长针破坏掉了杯子底儿,这样放在桌子上饮料是不会撒的。 而当姜纯儿将杯子拿起来的时候,那层薄纸在饮料本身重力作用下会脱落…… 嗯,这个方法挺好用的。 “听完高二(2)班同学们激情澎湃的合唱,接下来,也是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温柔的雨夜中,一场糖果般的梦正在编织……下面我们有请姜纯儿同学为大家带来芭蕾独舞《胡桃夹子》” 掌声响起,可舞台上却迟迟没有人上来,底下的同学也窃窃私语起来。 此时的姜纯儿在后台已经着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为了这场表演从假期就开始准备,饭日复一日地练习,吃不好,觉睡不香,为的就是巩固她“校花”的地位。 可是怎么得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甘心!!! 有人设计她! 难道是叶起云?! 报复度提升10%,现在为20% “那个……学姐你先别哭了,要不这场表演就先取消了吧……” 姜纯儿呆滞地只知道哭着,话都接不上来。 然后肖涵就上去救场了。 “同学们,由于后台出了点意外,姜纯儿同学的表演取消……” “同学们,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场表演,我们受到了文化的熏陶,享受了一场眼睛与耳朵的盛宴。” “那么我们在此宣布,文艺晚会到此结束!” 文艺晚会结束后,叶起云把服装收走了,然后给成衣店的人打电话将这些服装收回去。 叶起云是用购买这些服装的钱来租的,不然这些服装她也没地方放。 反正她有钱。 而另一边,经过她连续几天的加班,国内首次出现的连载小说杂志《碳烤森林》的第一期也基本排版准备好了。 在这里面,叶起云自己出了两个连载的长篇小说,一个是玄幻类的,一个是青春校园的。 而杂志里的插画以及封面图是叶起云自费的,所以也由叶起云通过手机和由出版社的签约画师沟通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图。 最后经过良好的沟通和修改,图片最后呈现的效果也很好。 封面大致是一个粉色长发少女背后长了一双翅膀在风中起飞的样子,周围是茂密的森林。 叶起云要的是那种洛丽塔风格,因为这种风格华美而抓人眼球,如果有收藏癖的人来买《碳烤森林》会很满足。 所以封面少女的眼睛大而充满灵气,色彩丰富,多用粉色,橘色,红色等同色系暖色调。 而森林那里却是冰蓝色、墨绿色的冷色调,冷暖色调的极致对比更加脱颖而出。 第一期出版后,精美的杂志封面图也是很快就吸引了女生们的关注。 而且一期杂志才三块,省两顿饭钱就够了,每周出一期。 校园里很快掀起了一股购买《碳烤森林》的热潮。 而且里面的故事文笔优美,想象绮丽,有关一个个励志和成长的故事。 渐渐的,有些语文老师推荐同学们去买《碳烤森林》,里面的很多句子都要求背诵用到考试作文里。 然后就会发现,这个班的语文成绩总体提高非常显着,别的班的语文老师见效果奇佳,也让同学们购买…… 短短三周左右的时间,《碳烤森林》发布了三期,每一期都被卖到脱销。 学校同学们几乎人手一本,就连叶起云的班级语文老师也建议购买了。 下课时间随处可见班级同学们捧着《碳烤森林》阅读…… 有好几次叶起云到老师办公室看见几个老师在捧着《枝头春》看…… “老赵,你这书也是上课没收来的?” “嗯,我打算下次没收那本《樱桃树上的牛奶云》” …… 而李老板每天的工作就是喜上眉梢地加印加印加印…… 不止小说杂志大获成功,叶起云的第二本古风实体书《枝头春》也同样如此。 这本把李老板这样的钢铁硬汉搞得鼻涕横流的虐文小说,在心思柔软的女生间广为流传(也不排除李老板本来就母的因素) 由于封面太过精美,是一个宫装少女头戴青色钗环坐在柳树边的画面,许多女生也是专门购买下来珍藏了起来。 叶起云赚得盆满钵满,她专门买了几个大容量钱包放钱,却也差点没装下。 叶起云闻着手头金钱的气息,数钱数到手抽筋。 土豪的世界就是那么朴实无华。 ——起子哥,你数钱的样子好帅啊,我感觉你很快乐。 ——爸爸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第114章 (24)冰糖青红丝月饼 自文艺晚会后,高一(1)班一战成名。 其受追捧的程度仅次于《碳烤森林》里的剧情和人物的讨论。 随便在走廊听一听聚堆的学生们的闲聊,十有八九就是高一(1)班那个神一样的童话话剧。 高一(1)班也被其他班级的同学们尊称为“神仙班”。 而作为话剧的编剧、导演和主演和姣好的容貌,况且她又是以全省第一名进入的槐高。 叶起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各个班级学生们“热搜榜”的头一号人物。 林老师也因为这次叶起云这次编排的十分成功的话剧而狠狠夸奖了她一波,顺便把班干部选了。 叶起云以全票当选班长职位。 由于一系列神一样的表现,她被各个班级的同学们尊称为“叶神”。 但我们的“叶神”对这些虚幻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数据…… 对她来说,报复度是很容易涨的,一天之内把数据刷满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只不过卿允竹这个拯救度……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距离卿允竹请假也已经九天了。 叶起云身为班长主动和林老师请了一上午的假去卿允竹家里看看情况。 林老师连连夸奖叶起云负责任,爽快地就给叶起云批请假条了。 叶起云将请假条给门卫看了后,就直直奔向卿允竹的家。 根据她的步速,正常走路的话,从校门口到卿允竹家大概需要十分钟多一点的时间。 就在叶起云已经走了路程的一大半时,狗蛋子突然发出紧急预警。 ——起子哥!有“异物”侵入! ——艹!该来的果然还是会来。 叶起云表情瞬间变得阴鸷,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好像黑色蝴蝶细密的触角。 反派管理局,惹了我叶起云,你们离团灭也就不远了。 上次是魏笠舟,这次……又是谁呢? “呵……” 她冷笑一声。 在上一次的追凶位面,叶起云就早就有灭了反派管理局的想法了。 ——起子哥…… 狗蛋子听着起子哥阴恻恻的心声,它寒毛倒竖。 它一直都知道,起子哥是说到做到的,她一直都是个黑莲花,冷情冷心。 起子哥既然说要灭掉反派管理局,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办到。 狗蛋子还依稀记得起子哥的上一个系统,名叫牛大壮。 因为它在出厂时是残次品而被黑客种了病毒报废了,从此变成了只会对宿主不利的系统。 那时的牛大壮还残存着对起子哥的忠心和感情,起子哥就毫不犹豫就将牛大壮扔进了销毁垃圾站那个废液缸里…… 所以……它为反派管理局提前默哀了。 叶起云加快了走向卿允竹家的步伐。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异物早不侵入,晚不侵入,为何偏偏在这时侵入? 她的步子越来越快。 异物的入侵,是为了阻止我完成任务,而我现在是想去刷拯救度的…… 一个不好的猜测凝结在她的心里。 卿允竹的家是破旧的平房,窗户漏风的地方被报纸蘸浆糊贴住,铁门上有不少白色的划痕。 完全可以看出,卿允竹的家庭是真的穷,真正的寒门子弟。 她跑到卿允竹家,“咚咚咚”地大力敲了好几下门。 无人应答。 叶起云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铁门…… 然后“咣当”一声就把门给踹开了。 屋子里昏暗的离谱。 窗帘厚厚地遮挡住,一丝光都吝啬透进来。 铁门大开后,外面刺眼的光疯了般挤进屋子里,照亮趴在桌子上死气沉沉的人影。 一把钝了的菜刀嵌在卿允竹漂亮的的手腕里,血液像小溪一样汨汨流淌着,从桌子上,再到地面上…… 他的脸苍白如纸,唇也是全白,像个美丽的人偶。 “卧槽泥马反派管理局!好端端一个虐文位面被你搞成这样!他妈的你们属蛆的呀?!我去哪个位面你们就来哪个位面找挨削呗!?” 她本来想把做低级的甜宠虐文位面任务当去度假的!这回倒好! 反派管理局。 巨大的监视屏幕前,一个头发长度及锁骨的男子听着叶起云的痛骂,“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长相看着有些阴柔,左边嘴角到耳朵根的腮部用黑色的针线缝了起来,呈锯齿状。 右边的耳朵外轮廓被更粗的黑线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 远远看去,好像外耳廓被裹了一层黑色砂糖。 黑色的风衣,黑色长靴,笑声却能让怀春少女苏了耳朵。 “哈哈……魏笠舟,我突然觉得,你喜欢她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矜贵公子般的声音,传向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子耳朵里。 只见魏笠舟赤裸着上身,腹肌和人鱼线清晰地展现着,大颗大颗的汗滴顺着肌肉的纹理淌下…… 他的身体被上面一束探照灯大面积照射着,血管里游走着短小的电流针。 “不对,你对她这种喜欢的程度,应该称得上是爱了吧哈哈……” “如果有朝一日她爱上了别人,请允许我亲手杀了她。” 魏笠舟嗓音哑得厉害。 “放心吧,你的叶起云经过我们情感仪器的检验,是断情绝爱级别的,让她爱上别人,恐怕比让k星放弃征服地球还要难上一千倍。” 陈景湛挑眉摇了摇头,冲着一个黑色的凤梨大口咬下,汁水四溢。 “陈景湛,你一直说你的目的是卸掉位面管理局叶起云这条坚实的臂膀,好与其抢夺灵魂,但是我总感觉……你有别的目的。” “呵呵,有时候太敏感可不是一件好事。” 陈景湛将凤梨果核细细地舔了个干净,左手微微一拢,果核便成了碎屑。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死。” 一滴汗水从他的眉心流下。 “我当然知道,毕竟,如下油锅一样痛苦的电流针你都能和我谈笑自如,你本身就是个疯子。” 魏笠舟不置可否地笑笑。 身为异世位面偷跑出来的灵魂,在不做任务的其他所有时间里,他都要像一个废人一样躺在探照灯下忍受电流针的穿刺,用以防止他的三魂七魄散于天地之间。 而他其实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再看看她而已。 第115章 (25)鸡蛋灌饼 叶起云二话不说,就取出了空间背包的一张回溯符夹在食指和中指间。 “巴啦啦能量,燃烧!” 指间的回溯符像地狱冥火般迅速地燃烧起来,烧灼着指尖。 空间以光速进行着折叠,时间猛烈地倒退…… 叶起云回到了十分钟前,这时的她,正在校园内。 “哼,我可是有足力健美少女和亚洲小飞人之称的。” 叶起云做了个准备动作后,飞一样地就往校门冲。 她“刷”一下地把请假条拍到门卫老大爷脸上,然后如离弦的箭般跑出去了。 门卫老大爷一脸懵逼:发生甚么事了。 短短三分半钟,她就到达了卿允竹家门口。 “垮啦——” 叶起云踹开了那扇铁门。 映入眼帘的,是卿允竹颓废地坐在桌子旁边,穿着的校服短袖被血迹溅了一道又一道。 他右手执一把菜刀,左手腕已经被割了好几道了。 叶起云踹开门的那一刻,卿允竹的右手正高高地举起了菜刀,准备向左手腕砍。 “等——下——” 叶起云看到这一幕,脑瓜仁嗡嗡的。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右手接住了菜刀。 卿允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嘿嘿……我擅长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随后,叶起云就将凶器菜刀“咔”一下掰成两半扔得远远的。 卿允竹:…… “看什么看,没见过温柔淑女啊。” 说着,叶起云“哈”地断喝一声,徒手就把自己校服里的短袖下方撕下了长长的一条,给卿允竹还崩血的手腕包扎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卿允竹似乎血有点被放多了,头一阵一阵地晕。 “你趴桌上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煮碗面。” 叶起云强硬地把卿允竹的头按在了桌子上。 而后她去厨房给锅里倒了水,打开了煤气灶,又从橱柜里找到了一袋挂面拿了出来,就等着水烧开。 这熟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她家…… 秉持着合理利用时间的原则,叶起云把抹布用水投好,把桌子上的血迹清理了个净。 接着她又去洗手间取了毛巾,把卿允竹手腕上包扎之外的血迹和他脸上的血迹仔细地擦干净。 卿允竹精神恍惚地看着叶起云认真的神情,迷迷糊糊地说:“……你是神明吗……” 窝嫩叠。 叶起云“柔弱”一笑,身上撒满了圣光。 拯救度提升20%,现在为55% 她看着卿允竹温驯地趴在桌上,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不禁感叹。 “卿允竹啊卿允竹,你这样真是引人犯罪啊……” 然后,叶起云把卿允竹身上单薄的短袖扒了下来…… 校服短袖的袖口还挺宽松的,容易脱,几乎没怎么碰到伤口。 然后叶起云又开始扒他的裤子…… ——起子哥,你不会要趁人之危吧呀呀呀耍流氓…… ——滚蛋。 卿允竹是偏瘦的体型,皮肤白到发光,少年感超强。 随后她将短袖和校服裤子放进了洗衣盆里,又将卿允竹卧室的被子抱出来牢牢地裹在冷得直发抖的他的身上,用夹子固定好。 ——起子哥,你不会……要帮他洗衣服吧?我的天,这一奇观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 叶起云翻了个白眼,将一把挂面和一个荷包蛋下进冒泡的锅中水里。 紧接着,她就找了个小凳子坐到倒好水的洗衣盆旁边,拿着肥皂搓洗起来。 她虽然几乎没怎么手洗过衣物,但是胜在手巧,再加上她力气大,衣裤上的血迹很快就搓洗掉了。 卿允竹半睁着像桃花瓣一样的双眼,眼前都是重影,却能看见有一道倩影坐在不远处,他的耳边全是清脆的水声…… 拯救度提升10%,现在为65% 她动作很快,洗完后拧干就挂在了室内晾衣绳上。 而此刻,面也煮开了。 叶起云来到锅前,关掉了煤气灶,将面条和荷包蛋盛进了碗中。 为了防止太烫导致伤到卿允竹口舌,她又用凉水抄了两遍。 妈的,老娘只在养成任务养儿子的时候这么伺候过,赶上祖宗了…… 叶起云有亿点暴躁…… 她将碗筷拿到卿允竹面前,浓厚的面香味扑进他的鼻子里。 “张嘴。” 叶起云命令道。 卿允竹好像退化到了五岁,乖乖地就把嘴巴张开了。 他的嘴巴粉粉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叶起云这个钢铁直女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将一撮面条喂进他的嘴巴里…… 用了不少时间,这碗面才终于下了卿允竹的肚子。 而他有了营养的补充,脑子也逐渐清明。 “叶叶叶……” (??﹏??) 怎么是叶起云……还有,他怎么全身赤裸…… 卿允竹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 叶起云撇了撇嘴角:“叶什么叶,叫哥(? ̄?^ ̄??)” “叶起云……你怎么在我家啊……” “我把你一条龙伺候一通,你才发现我在你这!?”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卿允竹像个扭捏的小媳妇儿似的小声道。 叶起云可不管他想说什么,直接就是男友力爆棚地将他抱了起来。 卿允竹:??? 此时的他还被被子裹着,像一个大蝉蛹一样…… 叶起云把卿允竹抱到了卧室床上。 “你的命是我救的,那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以后你再想不开,别怪我辣手摧花,哼!” 叶起云像个恶霸一样挑他的下巴威胁道。 “哦……”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 “我父亲他……在工地去世了……” 卿允竹抿着唇,眼睛里又开始出现泪花。 “卿允竹,我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叔叔一直以来都以你为骄傲的,你死了倒是轻巧,可叔叔该多伤心啊。” “你过得好,叔叔才会高兴,这几天希望你自己在家好好想一想吧。” 卿允竹沉默许久,终于绽放一丝笑意,好似午夜昙花一样美丽。 “谢谢你,叶起云,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叶起云看着卿允竹的眼睛,知道这回,他不会再轻生了。 她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拯救度提升20%,现在为85% 第116章 (26)芝麻糖 卿允竹次日就来上学了。 叶起云明明告诉他在家休息几天的,可这犟驴竟然在自己自残次日就来。 她捏了捏他的校服袖子。 早上晨露重,虽然她昨天把他校服拧得很干净,但是还是有点潮。 叶起云今日来得早,班级人还不多。 她坐在卿允竹右侧,轻轻地把他左手拽到自己这边来,将他的蓝白色校服袖口扩开。 我他妈…… 叶起云惊讶地瞪着他,一时不察离他近了些,小声地对他说:“你怎么没换绷带,我昨天给你留了吧?” 整个缠绕的布条都被血浸透了,变得硬硬的胶着在他的手腕上。 卿允竹看叶起云离他这样近,白皙的面皮微微涨红。 他没有回答。 真哏哪…… “你跟我出来一下。” 卿允竹倒是很乖,就跟着叶起云出去教室了。 叶起云带他来到物理老师办公室,然后关上了门。 “物理老师很懒,他办公室也全是破卷子习题,所以走了也不爱锁门,早上来得还晚。” 叶起云从裤兜里掏东西,从空间背包取出了绷带。 她把他手腕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卿允竹手腕上狰狞一片,有一层几乎宽宽的包浆的“血手环”。 叶起云:(′ー`) 麻了麻了。 叶起云撕下一块绷带,就着办公室里的纯净水润湿,然后一点点给他把血擦掉,接着又把绷带包扎好。 “中午晚上用我昨天留给你的绷带再换一下。” 卿允竹像一只兔子一样点点头。 金黄的暖阳照着叶起云,天上橘色的云翳漫天,让她比一只清橙还要美好。 拯救度提升10%,现在为95% 麻烦是麻烦点,这两天拯救度的数据就快涨满了,值了。 叶起云看着卿允竹的笑容更加慈爱。 接下来,就该是报复度了。 报复度提升10%,现在为30% 叶起云刚想到报复度,报复度竟然自己就涨了10% emmm……发生甚么事了…… 高二(2)班。 “你知道吗,姜纯儿从校花榜第一变成第二了。” “第一是那个文艺晚会演话剧的那个绿裙子的吗?” “除了她还能是谁啊,高一(1)班的,全省第一考进来的,叫叶起云。” “我靠,这姐们也太牛逼了吧。” “不说了,我《碳烤森林》最新一期我还没看完呢……” 后面几位女同学的窃窃私语,尽数不落地落入了前排的姜纯儿耳朵里。 她假装淡然地认真看着手头的书本,可是放在校服袖子里的双手却是紧紧握着,尖利的指甲在掌心抠下一个个月牙的形状。 如果她能够上场表演芭蕾,校花榜第一怎么会被别人夺走?! 没有了校花之名,她将来又要怎么嫁给有钱人?! 难道跟人介绍时介绍自己是第二校花吗!? 只要一想到那种尴尬的场面她就想死!! 一定是叶起云干的,她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是个居心叵测的心机婊! 只可惜她没有这个婊子作恶的证据。 不过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撕掉她纯善的伪装,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婊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哼。 姜纯儿心里冷哼一声。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课,白知微拿着本英语书走进了教室,踩着晨光熹微,就像一个贵族一样。 白知微按照惯常向姜纯儿微微一笑。 姜纯儿连忙收起自己所有的戾气,回了一个羞涩的表情,眼神微微闪躲着,又故作害羞的低下头去。 从白知微的衣着上看,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长得好,对她也深情。 但是她总觉得凭借自己的外貌值得拥有更好的。 如果是那种富甲一方地产无数的大亨最好,长相也要英俊的那种。 但是这种顶级富豪基本上都是人到中年的秃顶男了。 唉……边走边看吧,先吊着白知微,反正她可不想像她妈一样嫁个穷鬼潦倒一生,还让自己的孩子受那么多苦…… 而白知微并不知道姜纯儿这么多的内心戏,他看着姜纯儿的眼神,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知为何,他却想起了叶起云。 文艺晚会上那个美如油画的绿裙子少女。 如果是他看着她的话,她的眼神就一点都不会躲避…… 而叶起云的下一步计划,也要开始了。 因为出版小说和连载杂志,她的钱越挣越多,已经装满整整三个钱包了,所以她在上周末就去银行开了户行。 然后将其中两个钱包的钱存进了户行里。 之后李老板要给她稿费的话,直接通过银行卡卡号就可以了。 现在她卡里已经有了七千八百块了,俨然一个小富婆。 而且叶起云小说的销量还在持续走高。 钱积累足够后,她就开始针对姜纯儿家庭入手。 姜纯儿的母亲名叫梁红霞,以给人按摩为生,嫁给了一个赌鬼丈夫姜洪军,生下了姜纯儿。 为了姜纯儿长大后能够嫁给有钱人,梁红霞从小就培养她芭蕾的爱好。 但是芭蕾学费是很贵的,而且她的赌鬼丈夫还输了很多钱,梁红霞不得已做起了以按摩为名义的皮肉生意。 爸爸是赌鬼,母亲是鸡,这种家庭确实很难孕育出什么品格优良的好孩子。 但姜纯儿起码表面看起来落落大方,常年练舞也让她拥有了一种像是家庭有钱的气质。 不得不说,这是她的母亲梁红霞“忍辱负重”的功劳。 叶起云有了主意。 他找到姜洪军常常赌博的赌场,用钱收买东家往死里赢姜洪军的钱。 赌场一般不给人绝路,为的是人们能长久地来赌,而不是一下子把人家的家底儿掏空。 除非和这人结下了梁子,或者像叶起云这种情况,给的太多了。 虽然他们知道了叶起云有钱,但也不会暗地里阴叶起云。 因为这种一掷千金的只为整人的人一般都是有钱有势的,他们也怕赌场被搞得开不了。 东家兴高采烈地就答应了,当天下午姜洪军来赌场打牌时,东家就特意派了打牌高手,把姜洪军赌得输红了眼。 最后竟是直接输了五千块进去! 第117章 (27)缝纫机 晚上放学后的路上,天色已经擦黑了。 “纯儿,我们走了哦,你家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我们都要羡慕死啦!” 王秀兰和李莉莉看着不远处白色的二层小别墅,院子里栽了淡紫色的月兰花,心里又好奇又羡慕。 “哎呀没几个钱的,也就几千块。” 姜纯儿骄傲得胸脯挺得更直了。 “纯儿什么时候也能请我们进去看看呀?” “……肯定会的,只不过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家里总会有我爸公司里的客人来。” “哇,纯儿果然是富家千金哎,莉莉,咱们就别提这么过分的请求了,万一打扰到纯儿家里的客人就不好了。” 王秀兰拽了拽李莉莉的校服。 “那拜拜喽纯儿!明天见!” “嗯嗯,明天见。” 姜纯儿向着小别墅慢悠悠地走着,等到王秀兰和李莉莉走远了,才松一口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持续这样的路线好多年了。 她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享受别人的追捧。 尽管她的家离这里很远,她也依旧风雨无阻。 不知走了多久,她拐进一个破败的巷道,电线杆上全是治杏病不孕不育的小广告。 她七拐八拐,走进巷子最深处。 “纯儿回来啦,今天学得怎么样?” 姜纯儿看见梁红霞站在黑色的海绵躺椅旁边,躺椅上是个光着膀子满脸黄油横肉的矮胖男人。 梁红霞用力地给他按着摩,额头上满是汗渍,都来不及擦一下。 那男人抚摸着梁红霞的手,看到姜纯儿的那一刻,眼前一亮,就好似肥猪盯上了天鹅肉。 他的目光从姜纯儿的胸盯到屁股,就差流哈喇子了。 “红霞姐,你这闺女挺水灵啊,真有气质哈!” “谢谢雷哥,就一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毛儿还没长齐呢。” 梁红霞尴尬地赔笑着。 “可别这么说,你家闺女我这一看,可是国色天香啊!不如这样,你出个价,初夜我买了,钱自然少不了你。” “雷哥说笑了……纯儿快回你屋里去!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 梁红霞恶狠狠地瞪着姜纯儿,示意她赶紧回屋。 姜纯儿冲着那男人翻了个大白眼,心里只觉得恶心,就“噔噔噔”踩着楼梯上了楼。 “嘿!那死丫头怎么瞪我呢!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雷哥吹胡子瞪眼,被气得不轻。 “雷哥你瞅瞅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哪!是红霞姐我老了迷不住你了吗?” “哎呦红霞姐半老徐娘,雷某人疼爱还来不及呢哈哈……” 姜纯儿“哐”一声将二楼自己房间的门摔上。 这个乌烟瘴气的家,她真是半点都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哪怕一秒,她都要疯了! 梁红霞这个贱女人,怎么不赶紧死去! 艹她麻痹的,自己一点本事没有,让自己亲生闺女受这个罪!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这里就像一个大染缸,她会说的脏话没有最脏,只有更脏。 她的心在这种恶臭的环境下也早就烂掉了! 这破房子一点也不隔音,隔壁刺耳的麻将声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着,似乎要蚕食她的脑髓。 她的呼吸越来越不稳,紧捂着双耳朝墙上狠狠踹过去,大声骂过去:“我艹你们妈了个逼的!天天他妈半夜打麻将,死全家啊你们!!生下的小孩没屁眼!!” 然后她迎来的,是隔壁那群傻逼和她疯狂的对骂。 她嘴甚至比那些老不死的还要更厉害些,将隔壁的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个遍,隔壁老太太的心脏病都被她气犯了。 她骂得满脸涨红,朝墙上啐了口唾沫:“我呸!老不死的赶紧死棺材里吧,活着也占地方……” 正当她大获全胜之时,楼下传来巨大的叫喊声。 “你家男人欠了我们赌坊五千块钱!拿什么来抵债啊?” “什么!?五千块!?” 梁红霞绝望的声音入耳。 如黎明前待宰的牛羊,梁红霞哀嚎着。 “大爷,我们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哪!我家里什么条件您也看见了呀!” “少他娘的废话!我宽限你们一周时间,这一周利息按30%算!下周二还不上,你男人就得死!你这腿也仔细着别废在我们手里,听说……你家还有个年轻漂亮的闺女?” 姜纯儿趴在门上的耳朵一震,心头跳得飞快,惊恐地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 一个壮汉把她的门撞开,将拼命挣扎的她押下了楼。 “栓子哥,在这儿呢,这妞儿长得是真不错!” 栓子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姜纯儿舔了舔嘴唇。 姜纯儿看到被绳子捆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父亲,尖叫了一声。 姜洪军被揍得浑身是血,成了个血人,脸上被烟头烫起了好几个大泡。 而屋里一共十几个人,一身的青龙白虎纹身,凶神恶煞,个个手持棍棒围着他们。 “呜呜……大爷,您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我怎么去凑五千块啊……” “呵忒——,艹,老子管你怎么凑!” 栓子狠狠在姜洪军脸上碾了几脚,一口黄痰喷在他的面门上。 一圈陌生恶心的男人在姜纯儿身上游走,仿佛她现在已经脱光衣服了。 姜纯儿害怕地哭了出来。 不知何时,那群人走了。 梁红霞抱着姜洪军泣不成声。 “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纯儿……咱们娘俩该怎么办啊我的纯儿啊……” “梁红霞你他妈还有脸问我?!你当初生下我干什么?!跟着你受这个苦吗?!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像你一样出去卖?!” 梁红霞被自家闺女的高声叫骂刺伤了心,不停地抹着大滴大滴的眼泪。 “哭哭哭,妈的就知道哭!有你这么个贱货娘和这么个傻逼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姜纯儿死死攥着自己的袖子。 她姜纯儿,是要嫁入豪门的,怎么能够被卖到那种人手里!? 不行……她一定要救自己…… 对了,白知微……白知微喜欢她……他可以救她…… 报复度提升10%,现在为40% 第118章 (28)柿饼 叶起云淡然地看着报复度轻松地增长。 她不过加快了姜纯儿家的矛盾罢了,即使没有她,过些时间姜纯儿也会走到绝路。 那么……永远不要小看一只走入绝境的小猫咪。 ——狗蛋子,对姜纯儿打开实时定位仪,一旦她走入白知微办公室,就通知我。 ——ok 终于在周三晚上临近放学的时候,姜纯儿按捺不住了。 ——起子哥,姜纯儿的行走方向正朝着白知微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 叶起云明白,今晚对于办公室的二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她坏笑了一下,光速返回家,在吃完晚饭后,欣赏起了感灵器里在白知微办公室拍摄的内容。 叶起云在白天去白知微办公室的时候,悄悄在白墙上粘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她边吃着香蕉,边漫不经心地看着…… 昏黄的灯光,给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黄纱。 姜纯儿莹洁的脸庞沾上暖晕,像一个可爱的布娃娃。 白知微穿着一身白衬衫黑布裤,坐在办公椅上,扶着眼镜微眯着眼笑看着姜纯儿。 姜纯儿微红着脸,嗫嚅道:“白老师,我有件事想要请求您。” 白知微慢悠悠地答了句:“哦?说来听听。” “……我……我想要借钱。” “借多少?” 姜纯儿见有希望,眼前便是一亮。 “六……六千五百块……” 这是五千赌债再加上30%的利息。 白知微一愣,皱了皱眉:“这么多,要去做什么?” 姜纯儿眼中蓄出泪花,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家里欠了赌债,白老师,我已经不知道去求谁了……求您帮帮我……” “可以。” 白知微嘴角又重新浮现笑意。 “学生的事,我怎么会不管不顾呢?” “谢谢白老师!您真好!”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打算用什么来回报我呢?” 白知微站起身,双手轻轻放在了姜纯儿的肩膀上。 姜纯儿脸色一白。 叶起云早就预料到,剧情会这么走。 不因别的,只因白知微,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人渣。 趁人之危的事,他再惯做不过。 更何况他日思夜想期盼得到的姜纯儿主动来求他。 这等好事,是个禽兽都不会放过。 姜纯儿吓得脸色煞白,虽然白知微长得很好,从小到大里骚话脏话听过来的,她也隐约知道那事要怎么行…… 但是,她毕竟没有做过呀! 而且……未婚就做…… 她一直想着要用贞洁当作武器的,难道要这么轻易……就交给这个男人了吗…… “纯儿,我会娶你。” 听到这话,她的心燥热起来。 她突然紧紧回抱住他,像溺水之人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白老师……不要骗我……” 咳咳,以下是付费章节了,马赛克打掉…. 叶起云唏嘘片刻。 这个人渣处女情结很重的,虽然他自己脏得要死。 况且白知微这傻逼爱惨了杏虐待, 报复度提升5%,现在为45% 第二日,叶起云来学校来得非常之早。 因为她特别想吃瓜看戏…… 姜纯儿和白知微一夜未归,就待在办公室里。 她特意踩着感灵器里姜纯儿要下楼回班级的时候经过楼梯口的。 姜纯儿差点和叶起云撞上,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瞪着叶起云。 叶起云见她已经整理好了校服穿着,但是校服的领子高高立起,脸上浮肿,像是水喝多了一样。 而且姜纯儿眼睛更肿,像被母蚊子叮了两个大包一样。 “纯儿学姐,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蚊子睡了一夜呢。” 姜纯儿头皮发麻地看着她,“睡”这个字显然刺激到了她。 随后,楼上又下来一个人。 哦,白知微呀。 叶起云冲他扬起一个甜美可人的笑容,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与憨态。 “白老师好。” 此时的白知微满是餍足,就好像蚊子吸饱了血一样。 看着叶起云美好的面容,他不自觉晃了晃神。 像个小天使一样,真想把她也拐到自己手里。 他扯了扯衣领,回笑道:“早上好,起云。” 女人的直觉最是敏感。 姜纯儿愣愣地望着微笑着隔空对视的两人,灭顶的慌乱涌上了她的心门。 叶起云不会把白知微抢走吧!? 若是白知微不要她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谁会要一个没有了贞洁的女人呢?! 不……她绝不要陷入到那种境地…… 她一定要牢牢抓住白知微……一定…… 姜纯儿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然后叶起云就没再理这二人了,径直走回了教室。 白知微一直目送着叶起云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 接着,对比起叶起云娇艳青春的脸蛋,再看经过一夜激战姜纯儿有些肿胀的脸,他露出了一丝嫌弃。 得到了,他就不会懂得珍惜了。 “钱已经打到你账户了,你好好养一养身子,晚上……能不能到我家来一下?” 白知微蹭了蹭姜纯儿的耳垂。 姜纯儿听了便是一个哆嗦。 她从没想过做那事是那么痛苦的。 “白老师……可不可以让我多休息几天呀……我身子吃不消……” 听了这话,白知微的浅笑立刻就消褪下去,像变脸一样。 他无比冷淡地说了:“我这么爱你,你却连来我家一下都不愿意,你就是这么说爱我的?” 姜纯儿的心脏仿佛被他摘了下来放在烤炉里,几乎要烧焦了。 “不是的白老师!我只是……好吧……我去……”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白知微又笑着抚了抚她的头。 第119章 (29)收音机 叶起云淡然地看着报复度轻松地增长。 她不过加快了姜纯儿家的矛盾罢了,即使没有她,过些时间姜纯儿也会走到绝路。 那么……永远不要小看一只走入绝境的小猫咪。 ——狗蛋子,对姜纯儿打开实时定位仪,一旦她走入白知微办公室,就通知我。 ——ok 终于在周三晚上临近放学的时候,姜纯儿按捺不住了。 ——起子哥,姜纯儿的行走方向正朝着白知微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 叶起云明白,今晚对于办公室的二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她坏笑了一下,光速返回家,在吃完晚饭后,欣赏起了感灵器里在白知微办公室拍摄的内容。 叶起云在白天去白知微办公室的时候,悄悄在白墙上粘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她边吃着香蕉,边漫不经心地看着…… 昏黄的灯光,给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黄纱。 姜纯儿莹洁的脸庞沾上暖晕,像一个可爱的布娃娃。 白知微穿着一身白衬衫黑布裤,坐在办公椅上,扶着眼镜微眯着眼笑看着姜纯儿。 姜纯儿微红着脸,嗫嚅道:“白老师,我有件事想要请求您。” 白知微慢悠悠地答了句:“哦?说来听听。” “……我……我想要借钱。” “借多少?” 姜纯儿见有希望,眼前便是一亮。 “六……六千五百块……” 这是五千赌债再加上30%的利息。 白知微一愣,皱了皱眉:“这么多,要去做什么?” 姜纯儿眼中蓄出泪花,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家里欠了赌债,白老师,我已经不知道去求谁了……求您帮帮我……” “可以。” 白知微嘴角又重新浮现笑意。 “学生的事,我怎么会不管不顾呢?” “谢谢白老师!您真好!”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打算用什么来回报我呢?” 白知微站起身,双手轻轻放在了姜纯儿的肩膀上。 姜纯儿脸色一白。 叶起云早就预料到,剧情会这么走。 不因别的,只因白知微,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人渣。 趁人之危的事,他再惯做不过。 更何况他日思夜想期盼得到的姜纯儿主动来求他。 这等好事,是个禽兽都不会放过。 姜纯儿吓得脸色煞白,虽然白知微长得很好,从小到大里骚话脏话听过来的,她也隐约知道那事要怎么行…… 但是,她毕竟没有做过呀! 而且……未婚就做…… 她一直想着要用贞洁当作武器的,难道要这么轻易……就交给这个男人了吗…… “纯儿,我会娶你。” 听到这话,她的心燥热起来。 她突然紧紧回抱住他,像溺水之人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白老师……不要骗我……” 咳咳,以下是付费章节了,马赛克打掉…. 叶起云唏嘘片刻。 这个人渣处女情结很重的,虽然他自己脏得要死。 况且白知微这傻逼爱惨了杏虐待。 报复度提升5%,现在为45% 第二日,叶起云来学校来得非常之早。 因为她特别想吃瓜看戏…… 姜纯儿和白知微一夜未归,就待在办公室里。 她特意踩着感灵器里姜纯儿要下楼回班级的时候经过楼梯口的。 姜纯儿差点和叶起云撞上,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瞪着叶起云。 叶起云见她已经整理好了校服穿着,但是校服的领子高高立起,脸上浮肿,像是水喝多了一样。 而且姜纯儿眼睛更肿,像被母蚊子叮了两个大包一样。 “纯儿学姐,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蚊子睡了一夜呢。” 姜纯儿头皮发麻地看着她,“睡”这个字显然刺激到了她。 随后,楼上又下来一个人。 哦,白知微呀。 叶起云冲他扬起一个甜美可人的笑容,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与憨态。 “白老师好。” 此时的白知微满是餍足,就好像蚊子吸饱了血一样。 看着叶起云美好的面容,他不自觉晃了晃神。 像个小天使一样,真想把她也拐到自己手里。 他扯了扯衣领,回笑道:“早上好,起云。” 女人的直觉最是敏感。 姜纯儿愣愣地望着微笑着隔空对视的两人,灭顶的慌乱涌上了她的心门。 叶起云不会把白知微抢走吧!? 若是白知微不要她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谁会要一个没有了贞洁的女人呢?!届时的她肯定会如一块抹布一样被万人嫌弃…… 不……她绝不要陷入到那种境地…… 她一定要牢牢抓住白知微……一定…… 姜纯儿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然后叶起云就没再理这二人了,径直走回了教室。 白知微一直目送着叶起云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 接着,对比起叶起云娇艳青春的脸蛋,再看经过一夜激战姜纯儿有些肿胀的脸,他露出了一丝嫌弃。 得到了,他就不会懂得珍惜了。 “钱已经打到你账户了,你好好养一养身子,晚上……能不能到我家来一下?” 白知微蹭了蹭姜纯儿的耳垂。 姜纯儿听了便是一个哆嗦。 她从没想过做那事是那么痛苦的。 “白老师……可不可以让我多休息几天呀……我身子吃不消……” 姜纯儿想到昨晚撕心裂肺的痛楚,垂下头不住地瑟缩。 可白知微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君子。 听了这话,白知微面上的浅笑立刻就消褪下去,像川剧变脸一样。 他无比冷淡地看着她:“我这么爱你,你却连来我家一下都不愿意,你就是这么说爱我的?” 姜纯儿的心脏仿佛被他摘了下来放在烤炉里,几乎要烧焦了。 “不是的白老师!我只是……好吧……我去……”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白知微又笑着抚了抚她的头。 猎物已经入网,那么烤着吃还是炖着吃就是他的事了。 白知微以为,姜纯儿归顺他归功于自己的魅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和姜纯儿不过是叶起云手中的傀儡戏。 姜纯儿去求他,也只是因为叶起云想要她去求她罢了。 第120章 (30)针织衫 现在的白氏企业已然破产。 潘长梅这个原配果然是狠角色,把白浩南的开裆裤都赔走了,现在的白氏企业改名为潘氏企业。 可以说现在的白家穷得叮当响,地产房产资金一夕之间全无,陷入了绝境。 白知微过得不可谓不惨,只有他在槐花县的三层小别墅逃于一劫。 他的母亲刘锦銮迫于娘家的压力,离婚后再嫁,是个杀猪户,每天都是满身的腥臭味儿,刘锦銮每日闻着就想吐。 但她还得给那户人家的五个孩子当后妈,她后来的男人逼迫她和白知微断绝了关系。 白知微无奈,只得回到了槐花县的别墅居住。 可一日三餐、生活起居都要用钱,他竟然开始在姜纯儿身上吸血了。 每日要姜纯儿养着他,每日酗酒,喝得醉醺醺的,稍有不顺,便对姜纯儿非打即骂。 此时的报复度为85%,只还剩最后一击,就可以刷满了。 叶起云决定亲自去会会白知微。 她挑了个周六的假期,来到了白知微的小别墅。 开门的是姜纯儿。 叶起云来到这里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毕竟要有仪式感。 她身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褐色的休闲裤,背了一个斜挎包,一席黑色长卷发直到腰部,整个人唇红齿白,熠熠生辉。 姜纯儿看着叶起云愣着神,叶起云同样也在观察她。 一身黑色的衣服显得她很沉闷,衣服打了很多补丁,但还算干净。 姜纯儿的眼袋重重地垂下来,嘴角松弛下垂,脸色像黄油一样,像是被油烟熏出来的,一脸的苦相。 外表往往可以反映生活品质。 姜纯儿过得很不好。 “你……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姜纯儿浑身发抖,她一手捂着疼痛痉挛的小腹,眼神如一条毒蛇,另一手直直地指着叶起云。 这是白知微给她吃了不少堕胎药落下的病根,一有情绪波动,小腹就会痛如刀绞。 狗蛋子不得不承认,起子哥的手段实在是高。 她不过是收买了赌坊老板,接下来那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就让报复度“欻欻”地增长了。 “别这么激动嘛,我来这里,是想要送你一份大礼的。” 叶起云温柔一笑。 她轻柔地抚摸上姜纯儿指着她的食指,指尖一用力,就给“嘎嘣”一声掰断了。 姜纯儿痛吸一口凉气。 叶起云拿出早准备好的抹布塞到她的嘴里,然后用绳子给她捆成个待宰的猪扔到一边去。 白知微喝醉了,一屋子浓郁的酒气,刺激着叶起云的鼻黏膜。 他醉倒在沙发上,打着巨大的鼾声。 长期不规律与压抑的生活让他发福变胖了,脸上也长出了红烂的痘痘。 原先精壮的身材也被他作成了啤酒肚。 emm……隐隐还有秃顶的势头…… 这白知微,也太没有格局了,现在你想凭借外貌做鸭子都没机会了不是。 叶起云把白知微拖到了姜纯儿面前,然后掏出了一把弯刀。 姜纯儿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叶起云手里的刀。 “喝醉了好,醉了就不疼了呢。” 叶起云低声絮语,扒光了白知微的裤子。 ——起子哥,你好像越来越熟练了。 然后叶起云又从包里拿出了几本书。 《阉割指南》《太监风云》《我在明朝当太监》《割以永治》…… ——还好吧,也不是很熟练。 ——……魔鬼啊啊啊!! 狗蛋子捂住了自己的小胸膛。 白知微似乎感受到了杀气,迷蒙地醒了过来。 当看到眼前明晃晃的弯刀时,他醉意一下子消散了个干净,顿时吓破了胆,挣扎着便要起身。 叶起云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她一脚踩在他的脚脖子上,狠狠碾了几下。 白知微脚踝一麻,被叶起云的脚踩着就钉在了原地。 他下半身光溜溜的,叶起云用绳子把他捆在了椅子上。 “你……你要做什么……” 叶起云歪着头看他:“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放心,白老师,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你忍忍就过去了。” 叶起云翻着《阉割指南》,皱着眉头读着:“第一步,火燎……” 光是听着,白知微就已经要昏过去了。 “叶起云,你、你冷静一下!!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白知微看着叶起云点燃一根蜡烛,拿弯刀在烛火上烤,涕泗横流地乞求着。 姜纯儿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 兴许是他的话管用了,叶起云的动作停了下来。 “真的?” 白知微见有希望,忙不迭地点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那我想要……” 白知微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她的下文。 “想要你太监!哈哈!” 叶起云大笑着,一个手起刀落,白知微和姜纯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雪白的刀光一闪,白知微如杀猪般惨叫出声,然后晕倒了过去…… ——报复度提升15%,现在为100%,恭喜报复度数值已刷满。 姜纯儿何曾见过这等大场面,眼白一翻,便也吓晕了过去。 叶起云满意地观赏了一下,提腿便走人了。 ——狗蛋子,我总觉得切得还是不太好,我可以请求拿你练练手吗? ——……起子哥,我佛慈悲,放下屠刀,饶我狗蛋…… 次日,那栋小别墅便炸开了锅,闹得人尽皆知。 彼时叶起云正和叶存学边看电视边磕着瓜子,孙幼清从外面回来一脸神秘地和他爹俩说:“闺女,学子,你猜我听着啥八卦了。” 叶起云和叶存学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道南有那块儿有个挺有钱的别墅,我听住得近的那边的婶子说,别墅女主人偷摸把房产卖了跑路了,把所有能拿的东西都卷走了,那男主人被女主人给砍成太监了,今天早上一堆大汉来收房,那男主人一晚上就成乞丐了!” “还有啊,我还听说,那个男主人就是槐高那个年轻有为的英语老师,女主人是他的一个漂亮女学生呢!” 叶起云咂吧着嘴,叹息道:“天道无常啊。” “你们小年轻啊就愿意整天谈这些情情爱爱的,这悲剧就是个教训!老师和学生还搞在一起了,把学习搞好考个好大学就得了!到时候啥好男人没有?” 叶存学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而始作俑者本人吃了块果脯,倒有几分佩服姜纯儿。 她倒没想到,她能来这么一出儿。 第121章 (31)马丁靴 时间如水,高中三年转瞬即逝。 这三年里,叶起云对卿允竹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是拯救度就如一潭死水一般,保持在95%一动不动。 她决定先按照原主的人生轨迹走下去,看看有没有突破点。 她一直很小心,根据狗蛋子的检测,反派管理局派来捣乱的人还没有离开。 所以……那个异物到底要搞什么鬼? 安分守己是不可能安分守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叶起云坐在课桌前,慢慢地用食指点着额头思考着。 这节课是晚自习,夜色正浓,无数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清晰入耳。 七月盛夏,晚风轻柔,打开的窗户外面还有夏蝉的脆响。 被抹布擦过的黑板还有大片的白粉笔渍,左上角写着“离高考仅剩1天”。 那个“1”用红粉笔画得粗粗的。 教室后方的黑板上用胶布贴了一个长长的艳红色横幅,用黑色毛笔字上书“人生哪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空气里都蔓延着紧张因子,好像笔再算快一些,考题步骤写得再多些,就能多考一分,赢过槐花省的更多人似的。 林老师端着水杯静悄悄地走进教室,看了看挂在教室正前方的机械圆表,温柔地催促道:“同学们,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太晚了该回家了,不要影响自己的睡眠。” 一向强势严厉的林老师在临近高考的这几天里也温柔了许多。 有些人抬头看了一眼表,又迅速低下头看书做题,有些人更是头也不抬。 林老师无奈道:“最晚教室让你们待到十点,十点必须收拾书包离开教室了。” 林老师看着睡得栽倒在课桌上的钟意,又是一阵沉默。 她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吃啥长大的,高中三年就是一个睡,但是好像胶水把他屁股粘在了年级第三的位置上了似的…… 以后钟意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不会就只有“睡得好香!”的感叹吧…… 叶起云有些困了,已经开始装模作样地收拾书包了,虽然她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可看的。 卿允竹同样开始收拾了,叶起云等卿允竹收拾好后,和他一同离开了教室。 叶起云觉得自己做得最成功的一点,就是让卿允竹对她放下了戒备,最近几天她邀请他一起回家他也同意了。 叶起云偷偷瞄着卿允竹,和拄着医用拐杖的他肩并肩地走着。 “叶起云。” 清俊的声音陡然响起,叶起云微微一惊。 卿允竹不怎么主动叫过她的名字,都是她上赶着要刷数据凑上去没话找话的。 “什么?” “你想去T大还是A大?” “T大吧。” “那我也。” 卿允竹的脸颊有些红晕,定定地看了一眼叶起云。 “那我们一起努力。” 叶起云笑着,眼睛像两弯新月。 “嗯嗯。” 高考的这几个月,孙幼清和叶存学直接请了假,每天都挖空心思地给叶起云做饭吃。 叶起云由衷地觉得,这个一千年前的什么高考真是个大福利。 第二日,叶起云吃完父母给做的烩土豆和炖鲤鱼来到了学校。 叶起云来的不算晚,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 就连钟意这样每天踩点到的“魔法少年”今天都提前到了。 钟意轻轻捅了捅叶起云:“叶起云,你要考哪儿?” 叶起云眼珠一转:“A大。” “那我知道了,你要去T大。” 叶起云:…… 失策了失策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林老师站在讲台的正中间,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还是按照老规矩,大家自由复习,不要说话影响别人复习备考。” “下午就封校封教室了,大家的准考证、居民身份证、黑色中性笔、铅笔、橡皮、格尺都放在你的考试袋里,明天九点准时开考数学,大家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考点熟悉教室。” “基本上我要讲的就这些,开始自由复习吧,有什么问题就上前面来问我,一个一个来。” 林老师刚说完,就有一名同学抓紧时机上去问了。 “老师,这个第二问怎么做。” “奥这个第二问呀,首先读题目中关键词,有速度为零,那我们就对全程列动能定理,在直角三角形里用几何关系求距离……”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林老师用力拍了拍手:“同学们我再强调一下哈,明天到你的考点,监考老师会先发卷,卷子到手的五分钟不允许动笔,你们就先大致浏览一下卷子上都出了什么类型的题,考试快结束时一定不要忘记涂答题卡,用2B铅笔……” 一回到家,孙幼清和叶存学便对叶起云嘘寒问暖,叶起云参加高考比让他们自己参加还要紧张。 第二日高考到来,叶起云准时拿着考试袋到达考场。 孙幼清高考当天特意去庙里给叶起云祈福。 “学子,你不去庙里呀?” “呵,迷信,你自己去吧!” 叶存学十分不屑,在早市买菜路过一尊菩萨相时,他立马双手合十祈祷:“观音菩萨保佑我家闺女考上理想学府……” 叶起云的考点是高二(2)班。 是姜纯儿原来那个班级,也是挺巧的。 等了半小时后,广播里轻缓吐字清晰的女声响了起来。 “经安检合格后……将准考证和居民身份证放在考桌上角的座位号旁。” “请监考员当众验示答题卡袋是否当堂考试科目……” “考生必须严格遵守考试纪律,不得交头接耳,左顾右盼,不得夹带、旁窥、抄袭或有意让他人抄袭……” 正式开考后,叶起云做得很快,最后提前半小时交卷了。 终于,两天时间,四科考试终于结束。 高考后,1班的同学们组织了一场毕业聚餐,所有同学都来了,除了钟意。 叶起云很奇怪,问了陈瑛,陈瑛说:“我也不知道钟哥咋了,这几天电话都打不通,哎呀嫂子不用管他,谁知道他去哪里野去了……” 而在聚餐结束后,卿允竹竟然向她表白了。 第122章 (32)背带短裤(完) 毕业聚餐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嗨了。 叶起云在30世纪就有“酒神”的称号,千杯不醉,直接五瓶啤的两缸白的把几个好喝酒的男生喝趴下了。 嗯,她喝酒时洒脱的模样还迷倒了班里几个女生,让她们直呼“老公”…… 卿允竹倒是滴酒不沾,却被叶起云拉着抿了一口。 虽然只有一小口,可是他的脸一下子就涨红起来,晕染在白皙的面皮上更加显眼。 “卿允竹,你这也不行啊,一口就醉了?” 叶起云一手握着一杯啤酒,一手好哥们儿一样搭在看着卿允竹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窘态哈哈大笑。 卿允竹眼神迷离地看着叶起云恣意欢快的笑容,似乎也被感染了,小声道:“是啊……我醉了……” 聚餐结束后,叶起云同卿允竹一起回了家。 就在那条熟悉的、他们这几天经常一起走的小路上,卿允竹轻轻拉住了叶起云的衣角。 像一只小猫伸出了粉嫩的爪子,又像一只苍耳植物,勾挂在她的身上。 “叶起云……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骤然一听,叶起云差不点把胃里那些啤酒混着白酒一起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瞅向他。 卿允竹白玉般的耳垂红得像被炸过了一般。 纯情少年向大灰狼表白这一幕,叶起云承认,的确是秀色可餐。 只不过,对她的冲击力也忒大了些…… “啊哈哈……你喝醉了。” 叶起云打着哈哈。 “要不要我背你回去?你看你醉得路都要走不稳了。” 叶起云边说着,作势便要给他来个公主抱。 卿允竹却甩开了她的手,沉默地站在原地。 “你是不是嫌弃我……” 卿允竹握紧了拳头,医用拐杖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损坏声。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瘸子……” 眼泪如同卸了闸般从他泪腺里涌出,衣襟很快就被他成滴成滴的泪水打湿了。 “卿允竹……” 叶起云尝试拍一拍他的背。 感受到叶起云柔和地轻拍,卿允竹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眼泪从他的指缝和手指间里渗出,在路灯下像珍珠一样滚落。 他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嘶哑的嗓音像一只刚刚初生断奶的小兽。 叶起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卿允竹才终于渐渐缓了过来。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 卿允竹抽泣着。 叶起云其实不太想在位面里和别人有太多情感牵扯,属于能避则避的类型。 ——拯救度降低10%! ——拯救度降低20%! ——拯救度降低30%! …… 狗蛋子的提示音像炮仗一样追赶着念出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蟹蟹,老子多年的低血压已经被治好了。 “我愿意。” 拯救度提升80%,现在为95% 叶起云:…… 兜兜转转,又特么回到原点。 叶起云光看95%这个数值已经看了整整三年了,现在她一看到这个数儿就眼晕。 “你说的,不许反悔。” 卿允竹乖乖捡起医用拐杖,歪头笑了一下。 叶起云:越寻思越觉得是个阴谋…… 既然事已至此,叶起云只好想得更积极些。 既然拒绝他不可行,那不如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积极地投入到这场恋爱扮演里。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表白了,只不过你先我一步而已。” 拯救度提升0.95%,现在为95.95% “那我就算是你追的我。” 卿允竹惊喜得好像得到了一个珍贵的礼物一般。 叶起云:(? ̄?^ ̄??)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挡不住的…… 不过还好,也许学霸都这样吧。 卿允竹的那种恋爱模式更倾向于精神恋爱,肢体上除了牵手,似乎也没有别的了。 但是…… 拯救度还是不涨。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起云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卿允竹似乎变得怪异起来。 “小云,你其实不喜欢我的吧。” 有一次,卿允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钟意。” 是完全的肯定句。 叶起云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对卿允竹没有什么情愫,但他这么问,好像在审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 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和他表白羞涩的那晚判若两人。 “怎么,你在我们俩之间睡过?” 叶起云有些生气,故意刺激他道。 钟意高考后就找不到他影儿了,她都联系不上他,她也没想过要联系他。 “看来是了,那个人说得对……” 卿允竹自嘲一笑。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叶起云警觉起来。 “钟意的妹妹,钟思。” “谢谢你告诉我,我现在要去做些事情,这些事以后再说。” 叶起云转身便要离开。 卿允竹盯着她的背影,双眼泛红,突然上前两步拽过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 “叶起云,嫁给我吧,我们结婚,我们一到18岁就结婚,好不好?” 叶起云眉头蹙得更紧。 “那个钟思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只要我提出和你结婚,你就一定会答应。” ——拯救度降低50%! ——拯救度降低60%! ——拯救度降低70%! …… 艹! 叶起云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阴霾。 她最恨别人的威胁。 “好,我答应你。” ——拯救度提升250%,现在为95.95% “小云,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要用婚姻把你绑在身边。” “何苦呢,卿允竹?你心里有太多执念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自己?” “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人这一辈子很短,我只知道,我已经受够失去了,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我其实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纯洁白莲花。” “很可惜,我也不是。” 叶起云挑着卿允竹的下巴,眼中隐隐有怒火燃烧。 上个位面,她连续把三个杀人犯送到监狱里,她叶起云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 ——……起子哥,卿允竹是我们的拯救对象,不是复仇对象…… ——我知道,所以我再忍他一段时间。 对面食杂店的女生看着叶起云气恼的背影,轻蔑地笑了一下。 “看到位面管理局的金牌采集师在我手里吃瘪,真是爽极了哈哈……” 第123章 空气寂静,树林沉默(钟意番外) 叶起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最后的拯救度,就只能在婚礼上刷满了。 ——起子哥,要不就回去吧……95.95%已经很高了。 ——你什么时候看我的哪一项数据有没刷满的时候? 强迫症本人表示,她既不甘心又十分难受。 七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叶起云和卿允竹并列全省第一。 叶起云高考语文作文是随缘写的,按理说和卿允竹语文作文同分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他妈的两人作文分都相同,语文分数也相同,导致总分相同。 叶起云一下就想明白了,是卿允竹控分了。 他对她的作文行文、批卷老师心理的揣摩已经接近达到一个变态的地步,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但是钟意的分数却比平时低很多,总分600分整。 叶起云觉得他可能是睡过头了少考一科语文…… 八月末,叶起云收到了T大的录取通知书。 孙幼清和叶存学激动得很,孙幼清更是直接哭了出来,哽咽着说自家闺女太棒了光宗耀祖了…… 老两口又是操办学子宴又是带她回老家探亲,骄傲得像两只小孔雀。 叶起云在三人吃饭的时候,和父母提起了结婚的事。 “爸,妈,我上大一后再过半年就十八岁了。” “可不咋的,一瞬间啊,笑笑就成大闺女了,你小时候就这么大点儿……” “可不是,我们屋里床头柜还有你小时候裹在襁褓里的照片呢哈哈……” “爸,妈,我有对象了。” “啊?谁啊?” 两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翘首以盼。 “卿允竹。” “哦,那个小伙子啊,学习又好,长得又俊,挺好的。” “可他不左腿残疾吗……家里也不太好吧……” “我想18岁一到,就和他领结婚证。” “啊!?” “啥!?” “笑笑,你可别吓我俩,我俩年纪大了,可不兴吓啊……” “我是认真的,他是个潜力股,我不想错过他。” 空气突然就变得压抑起来。 “笑笑,婚姻是人生大事,对女孩子家更是重要,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叶存学认真地同她讲,像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是一盘散沙,他刚到18岁肯定也一贫如洗,能给你什么?” 孙幼清语重心长。 “那如果他成年后能够有能让你们满意的作为,你们就同意我们结婚好吗?” 叶存学想了想,觉得这种事不太可能,就口头应了下来:“成,如果他真的能18岁就有不错的作为,我们双手双脚支持你嫁。” 而叶存学心里想的是,也许到了那时,他俩就分开了呢,小孩子哪有什么爱情可言。 叶起云一早便预料到这种情况,早在电话里便对卿允竹说了结婚条件。 九月份,叶起云被父母送到了北京去T大读大学,她和卿允竹都选择了金融专业。 现在的叶起云,有点像被卿允竹绑架了。 只要她不顺从卿允竹,拯救度就掉得离谱。 不过只是演戏嘛,她还是很擅长的。 看着他的时候,眼神要专注,要有一丝笑意,离他的距离是不远不近的最佳距离。 就效果来看,卿允竹对她的演技还挺满意的。 起码骗过了他自己,让他以为她喜欢他吧。 在大学里,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卿允竹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字叫“云竹公司”。 凭借他过硬的专业知识和聪明的商业头脑,云竹公司半年时间便以最快的速度崛起。 中午的时候,他们俩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两个人每天都是这样,平淡地生活在一起,一起上课,吃饭。 两个人俊男靓女十分相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外人看着也很是艳羡。 卿允竹沉迷在这种般的清甜的相处中,可叶起云的心里没有一天不在厌恶这种“威胁”似的日常。 在两人都达到18岁后的一个月,叶起云在寒假时将卿允竹带回了家。 卿允竹很懂礼貌,人长得又标致,整个人一让长辈俩看到,二老就心生欢喜得不得了。 他带了些价格不低的礼品给两人,都是滋补身体的珍稀东西。 饭桌上,卿允竹又用高超的话术暗暗透露出自己的优秀。 虽然这些意思藏在唠家常似的话里很自然,但叶起云还是听出了他的用意。 果不其然,不过一顿饭的时间,父母俩已经基本被卿允竹拿下了。 卿允竹离开后,孙幼清就开心地对叶起云说:“闺女,允竹这孩子挺好,还年少有为,虽然是左腿不好了些,但允竹这个人是真的好。” 就连相对难搞定的叶存学也对卿允竹印象甚佳。 “闺女,允竹这小伙子不错,他刚在饭桌上不说,自己有一家市值十几万的公司,自己还已经有上万块储蓄了吗?而且还凭借自己努力在飞鱼市买房买车了,还是我闺女的眼光好,这个成长速度确实惊人,这以后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和你妈决定了,同意你俩早点结婚。” 有了二老的支持和肯定,最后他们一起商量着就将婚礼定在了12月12日,这一天也是叶起云的生日。 叶起云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满脸透着: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婚礼的一切都是卿允竹操办的。 叶起云看了他发的请帖,都发给了关系不错的几个叶起云的初高中同学和自己班的初高中同学,还有叶起云的亲戚家。 里面还有钟意的名字。 叶起云不禁嗤笑了一声。 卿允竹故意发给钟意,他对钟意可没什么好感,发给他也是蛮恶趣味的了。 时间快进到12月12日当天。 叶起云穿着由卿允竹亲手挑选的婚纱,和一身西装的卿允竹相对。 卿允竹这身皮确实好看,皮肤白得像被冷光灯打着一样,眉眼秀致,鼻梁竣挺。 下面都是一桌桌的亲朋好友,叶起云强堆起笑容,满脸的“幸福”。 司仪喜气洋洋地带起气氛:“二位新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那么现在就请新郎为新娘佩戴戒指。” 卿允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到叶起云左手无名指上,贴近她耳边道:“小云,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叶起云大大地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小云,你愿意嫁给我吗?”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下,叶起云看上去无比地感动:“我愿意。” 叶起云扑进了卿允竹的怀中。 ——拯救度提升4.05%,恭喜拯救度已刷满。 下面的坐在角落的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身体僵硬了两秒,起身离开了这里。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消失在了热闹的氛围中。 婚礼中途休息时,叶起云去了洗手间。 洗漱台前有一名女子,她透过镜子看着叶起云,笑道:“新娘好。” “你是钟思吧。” 叶起云平和地对她道。 “是呀,嫂子好。” “有一件关于钟意的很重要的事,我想要告诉你。” 钟思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叶起云凑到她耳边:“我一直都喜欢你哥哥,希望你可以告诉他。” 钟思惊讶地看着她,脸上抑制不住洋溢的笑。 这要是告诉卿允竹…… “唔……” 一阵刺骨的剧痛从钟思的心脏蔓延。 大块大块喷溅出的血液溅在叶起云雪白的婚纱上。 钟思紧咬牙关暗道不好,便要让自己的系统带自己离开这里。 “让梅拉病毒侵入钟思系统。” ——已侵入,钟思系统瘫痪中。 钟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密集的绿色代码,消失在了空气中。 叶起云咂了咂嘴:“没意思,回去吧。” ——任务结算中…… 报复度100%,拯救度100%,成为父母的骄傲,任务均完成。 ——恭喜完成任务,完成等级SSS …… 监控屏幕突然黑了屏,陈景湛嚼着梨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真是个废物。” 第124章 绝望情诗,荒瘠玫瑰(卿允竹番外) 他和她认识六年。 整整六年。 从初中,再到高中。 他的青葱岁月里,他只要闭眼睛一想,就是她修长雪白的颈项。 毕竟,他在她身后坐了六年。 他总觉得,她最终会属于他,就像是宿命一样。 他不知道别的男生对待初恋如何,他只知道,六年的时光,已经足以将一个人刻在心底…… 生死不忘。 在他成年的时候,他站在时间轴后面,回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他竟答不出。 可能是在晨光里,她熠熠的侧脸,在夕阳下,她笔尖飞动的剪影,在金老师的讲课声中,她“认真”摸鱼地画画…… 她贴在他耳朵上的创可贴,他小心地展下来。 他用了五个晚上的时间,叠了一罐子的千纸鹤。 因为他听说,叠满一罐子,就可以实现心中所愿。 说来可笑,他一个糙老爷们,竟然有朝一日能为了一个姑娘做这些东西。 一幕幕,就像一本连环的褪色老照片,随着他的视角进行着转换。 而永不褪色的,是她的微笑。 他的很多第一次,都是她的。 第一次送她面包,第一次带她去看他们的乐队,第一次收藏她给他画的画像…… 说起来,那张被她画得丑丑的画像还被他夹在初中数学课本里呢,在第34和35页的位置。 谁年少没有轻狂过? 他的青春过得很是肆意。 在酒吧里挥舞着汗滴,敲打着振奋的鼓点,在课堂上明目张胆地睡觉,无畏地和老师顶嘴,在考场上挑战自我,考下更高的分数…… 但是他也有怂的时候。 比如…… 迟迟不和他心爱的姑娘表白。 曾有无数次,他对她欲言又止,可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就会告诉他:“再等等,时机不到。” 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 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他每次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贪恋。 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患,描摹着她的脸庞。 叶起云,我爱你。 他张口—— 却没有声音。 他这样的人,是个混蛋,迟早要遭到报应。 报应很快就来了。 高考的最后一科,是语文。 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考完这最后一科,他就去向她表白。 他要告诉他,他喜欢她,喜欢了整整六年。 可就在他走向学校的路上,一帮小混混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巷子很偏僻,他们是有备而来。 “钟意,还记得三年前你初中那会儿,在酒吧里为了个女的,把我们胡哥的头开了个瓢的事儿吗?你这两天是去高考吧?我们仁慈,就想让你少考一科。” 他是从小打架到大的,论打架,他一个人就可以干他们五个。 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有十一个人,还带着棍子。 他被逼成了困兽,挺了五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还是败下阵来。 最后,变成了他们将他围成一圈,密密麻麻的棍棒打在他的身上。 “听说你还是个鼓手,呵呵,哥儿几个也不多纠缠你,今天,就挑你的手筋,咱们的事儿就算翻篇了。” 混混头目拔出刀子,在他的两只手腕上划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两只手都没有力气了。 血一直流一直流,好像要把他的一腔热血都流尽。 从此,他一辈子也不能敲鼓了。 他退出了乐队。 相当于失去了双手的他,畏畏缩缩,再不敢同她表白。 高考成绩相差甚远的他和她,也注定上不了同一所大学。 他和她,也注定再没有交集。 后来,他听说叶起云和卿允竹在一起了。 他连着一周都是在酒精中度过,他怕醒来,那爬着脊椎直达天灵盖的痛苦会压趴他。 他的手毫无知觉,只能用胳膊艰难地将酒瓶抱起,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不要命般。 酒液因为手的不稳妥不受控制地顺他下巴流下。 他如此颓废。 好痛苦。 痛苦得快要死了。 叶起云,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再后来…… 他收到了她的结婚请帖。 他看着请帖,笑了,又哭了, 他用胳膊抱着枕头哭了一整夜。 命运可能觉得他得到的已经太多了,该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儿了。 他还是去参加了她的婚礼。 婚礼上,她亲密地挽着卿允竹,笑得那样好看。 那身圣洁的白色婚纱,将她衬得像一个公主。 他看着她净白的脖颈,恍惚又回到了校园时光。 他坐在她后面,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幸福又满足。 那一刻,他突然好嫉妒。 他嫉妒,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他不想错过看她的任何一秒,就那样盯着她,视线随着她的位置而移动。 可是,当她说出那声“我愿意”,扑到新郎怀中时,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再忍受不了,他的余生没有她相伴,再忍受不了,亲眼看着心里住了六年的那个姑娘,牵着新郎的手,笑得那么可爱那么甜美…… 那笑容,不属于他。 他不是圣人,光是想想,心里就恐惧悲伤得发抖。 身体僵硬极了,好像只要被人轻轻一碰,就可以化作灰。 全身的骨骼都钙化了,硬得像七星瓢虫的甲壳。 他仓皇地逃离了这里,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再见了,叶起云。 再见了,我的青春。 再见了,我爱的姑娘。 ————————————— 10年后,1994年。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前尘酒吧里,一个男子坐在吧台旁,录音机里,播放着许巍的《曾经的你》 “哥,你这初中课本里怎么夹着一张这么丑的画呀。” 许念将书里的画拿了出来:“这都泛黄了,初中的话都十年前的了吧!” 许白焰微微一愣。 “这上面好像还有字儿呢,写的什么我看看,字有点小……钟意……好像写的是钟意吧……钟意永远爱叶起云?” 许白焰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些年的四季里,他们一起曾在这里笑过,闹过,拥有一段难忘而美好的回忆。 “哥,这个钟意是谁啊。” “钟意……” 许久不说这个名字,让他都有些拗口起来。 “我以前乐队的鼓手,后来退出乐队了。” “奥奥,我在录像带里听过你们乐队的那个《滚动的黑白》,鼓点声超级赞!怎么退出了呢?退出后又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可能去哪里浪去了吧,也可能不知道死哪儿了,谁知道呢。” 许白焰喝了口威士忌,眼中有雾气笼罩。 “哈哈,哪有咒自己朋友死的……” 一滴泪水悄然从他的眼角落到酒水中,荡起涟漪。 他去哪里,连他最亲近的朋友都没有告诉。 ——完 第125章 蔓生植物,惊愕篝火(白知微番外) 他一直以来,也算是一个乖孩子吧。 他很聪明,却不爱说话。 喜欢像个花瓶一样,就搁在桌子前面。 他经常可以就这样静静地,待上一整天。 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就自己书写日记,写一些奇怪的文字。 “明火遇到潮水,将水干涸,我是一只小虫子,将火扑灭。” “镜子里,我的眼睛里好像住了个人。” “拐杖是黑色的,为什么一定要是黑色的,我想要一个白色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他小学暑假的那一年,那一块沉重的钢筋混凝土砸碎了他的左腿膝盖骨。 别人看着他,都会忍不住叹气,对他怜惜地说:“多好多懂事儿的小孩儿,哪哪儿都好,可惜了。” 可能是孩子的心性特别容易受外物的影响,他敏感得像被一滴清凉油渗入皮肤。 他在意,也要被迫去学着不去在意。 从这以后,他走路要拄拐,很慢很慢,像一只背着厚重壳子的蜗牛。 别人都去做课间操时,他只能待在教室里,一言不发地发呆。 他真是个无聊的人。 就这样看着黑板上未来得及擦掉的板书,观察着折断在地上的粉笔,中指上的薄茧,语言的功能都要失去了…… 他常常幻想死亡。 淹死在春日的泥沼里,烧死在夏日灼灼烈火中,窒息在秋日厚重的落叶里,冻死在冬日的冰锥旁…… 生活已然无望,何不向死而生。 如果这一辈子能这样度过,似乎也很好…… “你好,我叫叶起云。” 他和她握手,他触碰了她,带着灵魂的战栗,和无名的窃喜。 他和这个女孩成为了高中同桌。 在她的带动下,他有了一丝烟火味儿。 “卿允竹,我喜欢看你笑,你笑一下。” 他拒绝不了她的注视和请求,她好像有一股魔力。 “卿允竹,你字写得不错呀,都快赶上我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表情,可是一看到她,他便想要扬起嘴角。 慢慢地,他的日记里,每天都有叶起云的存在。 他对于离他近的、能够长久陪伴他的事物,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就像他不讨厌朴素有木屑味儿的桌子,有光透过的窗子,还有总是被他握在指尖的笔。 这些没有生命的物品,他离开它们,也会有怅然。 同理,叶起云之于他更甚。 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因为他性格孤僻,别人将他视作高冷不易接近。 也许,叶起云与那些常年陪伴的物品有些相似。 却又完全不一样。 他只知道,他喜欢她坐在他旁边的感觉,即使不说话,就那么靠在一起。 但也许他连这种宁静而小确幸的日子都不配拥有。 父亲病死在了工地。 他再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就这样吧。 他看着厨房里钝钝的菜刀。 只要在手腕上割几刀,他就解脱了。 家里穷,那把菜刀没剁过什么肉,剁的都是西红柿、芹菜、土豆这样的蔬菜。 他想,自己和那些蔬菜并无不同。 都是要被吃掉的。 他割了几刀,感受不到痛苦。 就当他要割下致命一刀时,叶起云来到了他面前。 他意识不清,眼前像是个万花筒。 他看到花,看到雨,看到她翩飞的衣角。 她就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宽慰他,照顾他。 她将冷却的面一点点喂进他的嘴巴里,把他染血的校服洗掉,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好像有一缕光透过他的黑夜。 她给了他一种错觉,他是值得被爱的。 可能别人不知道,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只要让他见到了一点光亮,他便会像溺水之人一般。 他这一生,就注定只有两个结局。 被救赎,或者走向毁灭。 他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他最是卑劣,从腿一直烂到骨子里。 他一边觊觎着叶起云,一边又厌恶看到她和钟意的互动,在夜里总辗转反侧,脑中满是白日里他俩的嬉笑怒骂。 语文老师有时会用体育课和让他帮着判一判语文卷子,他便悄悄研究她的作文。 他想和她考一个分数,就好像他们两个会更加亲密一样。 长久的思念最是难熬。 高中毕业后,他借着酒劲儿,向她表明心意。 他甚至想,她若不答应,他便去死。 死在即将有火车轰鸣而过的火车轨道上,死在无人的教室里,死在遥远的大海底。 那样,她还会记住他。 万幸,她同意了。 但是,他敏感的潜意识告诉他,叶起云不爱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看着他,只是看着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和代码,随时都会消失在电脑的编程中…… 那种眼神,又像是看着一堆聚拢却易散的轻盈羽毛…… 之后,钟意的妹妹钟思找到了他,对他说…… 叶起云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他,没有半点爱意。 但是他可以试着向她求婚,她一定不会拒绝。 怀疑的山丘崩裂着。 那层窗户纸似乎被捅破了。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她的爱意。 喜欢和爱,那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他像钟思说的,请求在成年后和她结婚。 他心中觉得,她若不答应,他也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他的命,都是她给的。 令他惊讶的是,她答应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隐隐感觉,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她拒绝不了他。 他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他不管她爱不爱他,他只要最后,她是和他在一起的。 上了大学后,他拼了命的挣钱,时间每长一寸,不安感便如附骨之蛆,欺压他的脑髓。 大学的时光,是最快乐的。 她似乎也开始喜欢他了。 不然如何解释,她每次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温暖的笑意。 他不想去深究,她的眼底,其实满是薄凉。 像是冬天的浮冰,结了霜的星辰,和雪色的冷月。 她很有耐心,也一直演得很好,只不过,他太善于观察人心。 她愿意陪着他演,对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步步算计,步步思量,他如愿以偿。 婚礼的现场,是一场他不惜穷极一生也想要追求的美梦。 他们就那样站在一起,仿佛,就可以一辈子。 在我枯黄的草原,你是唯一的蒲公英。 在我漆黑的山洞,你是唯一的烛火。 在我荒瘠的土地,你是我唯一的玫瑰。 ——完 第126章 阴影蝴蝶,白色蜜蜂(姜纯儿番外) 原本的他,是和妈妈住在一个小破出租屋里的。 那个出租屋又狭小,空气中的味道又大,没有一扇窗户。 他从出生长到八岁,几乎没有见过爸爸。 妈妈告诉他,见到爸爸的时候,一定要懂得撒娇卖惨,这样,他才能吃饱穿暖。 爸爸为了妈妈,和他的原配夫人离婚了。 八岁那年,他住进了豪华的大房子里,有很多女佣围绕着他,连穿衣服都不用他自己穿。 有那么多的好吃的,被放在一个那么大的桌子上,他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妈妈再也不用为学费感到忧虑,他穿着贵族学校定制的深色蓝黑制服,就好像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一样。 他一跃成为了学校里别人口中的富家子弟。 虽然那些佣人在背后还是会不屑地议论他和妈妈,说他是为人不齿的私生子,他的妈妈是肮脏的情妇。 他的基因不错,生了一副极其迷惑女生的皮囊。 女生们对他前仆后继,她们有种虚荣心,似乎谁更先将他斩在石榴裙下,谁就更有魅力。 他成为了一枚勋章,她们以能够睡到他为荣。 反正最大的赢家是他,他就当白嫖了免费的抱枕。 他继承爸爸最大的优点,就是风流成性。 等他再大些,模样更加俊俏,家中的女佣也开始蠢蠢欲动。 在她们眼中,他年纪小,意味着好掌控,而且又帅气多金。 他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 吃惯了学校里的小女孩,一些有御姐气质的姐姐便更得他的心意一些。 他最喜欢的,是其中一个凤眼的女佣,穿着简单的女佣服,举手投足间却可以做到那么魅惑。 有一夜,他没能克制住欲望,强要了她。 那女佣伤心欲绝。 然后,他对她施展了自己在情事上的天赋,用甜言蜜语俘获了她的心。 他以为,他们只是玩玩的关系,各取所需。 但可恶的是,她竟然想要得到他这个完整的人,得到他的爱。 他是爱她的,只不过,他的爱保质期很短。 三心二意,是上位者的通性,不是吗? 那女佣威胁他,要将他强奸她的事情告诉他的爸爸。 一个小小的女佣,竟然敢威胁他。 自寻死路。 他用尽手段折磨她,让她成为了别的女佣口中不甘寂寞、勾引主人的荡妇。 后来,她“自愿”自杀了。 而他,继续轻歌曼舞。 17岁那年,他去了英国读书。 英国女人比中国女人更加开放,花样和技巧更多。 他阅女无数,他觉得,在那些数不尽的女人的调教下,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的魅力。 结果,他一回国,就碰了钉子。 先是示爱一个叫姜纯儿的校花被拒,后来,又是被自己的表妹叶起云给明里暗里贬了一顿。 他确实气恼,但是,无非是女人嘛,性子软又没有主见,慢慢来,肯定会有机可乘的。 他将女人视作物件,视作一尊尊的器皿,活着,便是为男人服务的。 就像他房里那些女佣一样。 姜纯儿是最先投降的那一个。 就像一直看着高高的树枝上一颗酸甜的青梅,终于有她从树上跌落被他采撷的时候了。 而吃过后,他对她的兴趣骤减。 因为姜纯儿那个糟烂的家庭,她就像菟丝子一样粘在他身上,令他的乍见欢喜,变成了相看生厌。 他想的是,再过些日子,就将她抛弃。 就像扔掉一个旧的破布娃娃,没有任何的怜惜。 而他的好表妹叶起云,她太聪慧了,他使出了许多法子,却依旧骗不到她。 正当他想要像对待以前那个女佣姐姐一样,强行要她的时候,他的富贵日子却突然到头了。 先是姜纯儿这个贱人去学校闹,叶起云竟然甩出了那些他们做的照片,让他大受唾骂。 再是爸爸的公司破产,妈妈改嫁,一夜之间,他从巅峰落到深渊。 他习惯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嘴的日子,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 他开始凶猛地酗酒,在女人的身体上释放压力,殴打姜纯儿,得以稍稍填平心里的苦闷。 日复一日,生活似乎没有尽头。 有一天晚上,他偶然透过镜子,猛地愣住。 因为长期不规律的生活,上苍收回了他优越的外表,让他成为了他以前最瞧不起最鄙夷的穷鬼和丑八怪。 他希望活在梦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帅气折人,谈吐优雅的富家子。 “咔嚓——!” 啤酒瓶子摔碎在地上的碎裂声,又将他拽回到现实。 但是,这竟然还不是他最惨的时候。 那日,他依然醉倒在浓郁的酒味儿之间。 隐约中,他感到有一双柔软的手将他拽冰凉的地面上。 他以为是什么醉后的春梦,可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面临的,是一场残酷的屠宰。 他被绑缚在椅子上,叶起云抄起弯刀,在“噼里啪啦”的烛火上炙烤。 那一刻,他后悔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后悔些什么。 他后悔自己是个禽兽,后悔自己娱乐至死,沉迷于低级趣味。 如果他以前拿着爸爸的钱去投资创业,也许自己早就有了一番卓然的成就。 叶起云看着他,就像看着实验用的小白鼠。 下身剧烈的痛苦将他的脑神经都要搅碎了。 他被活生生痛晕过去。 “没收作案工具终身。” 晕倒前,他只听到这样一句话。 再醒来,他的衣服都被汗液浸透,湿漉漉地挂在他的身上。 现场一片狼藉。 他痛得起不来身,可是眼前被席卷一空的场景,和眼前叫喊着来收房的人,也让他明白过来。 姜纯儿带着他的所有家当逃走了。 本来,他还有这幢小别墅。 现在,他是彻底的一贫如洗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变成了流浪汉。 他想要改头换面,可是不同学校的人总能打听到他是个**女学生,被还被那女学生割下命根子的畜牲。 没有学校要他。 可是,他又怕死。 晚上住在桥洞里,以前那个被她逼死的女佣的面容反而愈加清晰,日夜向他索命。 这,大抵就是他的报应吧。 第126章 (1)这里有份香草巧克力冰淇淋味的猎奇文请注意查收~ 原本的他,是和妈妈住在一个小破出租屋里的。 那个出租屋又狭小,空气中的味道又大,没有一扇窗户。 他从出生长到八岁,几乎没有见过爸爸。 妈妈告诉他,见到爸爸的时候,一定要懂得撒娇卖惨,这样,他才能吃饱穿暖。 爸爸为了妈妈,和他的原配夫人离婚了。 八岁那年,他住进了豪华的大房子里,有很多女佣围绕着他,连穿衣服都不用他自己穿。 有那么多的好吃的,被放在一个那么大的桌子上,他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妈妈再也不用为学费感到忧虑,他穿着贵族学校定制的深色蓝黑制服,就好像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一样。 他一跃成为了学校里别人口中的富家子弟。 虽然那些佣人在背后还是会不屑地议论他和妈妈,说他是为人不齿的私生子,他的妈妈是肮脏的情妇。 他的基因不错,生了一副极其迷惑女生的皮囊。 女生们对他前仆后继,她们有种虚荣心,似乎谁更先将他斩在石榴裙下,谁就更有魅力。 他成为了一枚勋章,她们以能够睡到他为荣。 反正最大的赢家是他,他就当白嫖了免费的抱枕。 他继承爸爸最大的优点,就是风流成性。 等他再大些,模样更加俊俏,家中的女佣也开始蠢蠢欲动。 在她们眼中,他年纪小,意味着好掌控,而且又帅气多金。 他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 吃惯了学校里的小女孩,一些有御姐气质的姐姐便更得他的心意一些。 他最喜欢的,是其中一个凤眼的女佣,穿着简单的女佣服,举手投足间却可以做到那么魅惑。 有一夜,他没能克制住欲望,强要了她。 那女佣伤心欲绝。 然后,他对她施展了自己在情事上的天赋,用甜言蜜语俘获了她的心。 他以为,他们只是玩玩的关系,各取所需。 但可恶的是,她竟然想要得到他这个完整的人,得到他的爱。 他是爱她的,只不过,他的爱保质期很短。 三心二意,是上位者的通性,不是吗? 那女佣威胁他,要将他强奸她的事情告诉他的爸爸。 一个小小的女佣,竟然敢威胁他。 自寻死路。 他用尽手段折磨她,让她成为了别的女佣口中不甘寂寞、勾引主人的荡妇。 后来,她“自愿”自杀了。 而他,继续轻歌曼舞。 17岁那年,他去了英国读书。 英国女人比中国女人更加开放,花样和技巧更多。 他阅女无数,他觉得,在那些数不尽的女人的调教下,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的魅力。 结果,他一回国,就碰了钉子。 先是示爱一个叫姜纯儿的校花被拒,后来,又是被自己的表妹叶起云给明里暗里贬了一顿。 他确实气恼,但是,无非是女人嘛,性子软又没有主见,慢慢来,肯定会有机可乘的。 他将女人视作物件,视作一尊尊的器皿,活着,便是为男人服务的。 就像他房里那些女佣一样。 姜纯儿是最先投降的那一个。 就像一直看着高高的树枝上一颗酸甜的青梅,终于有她从树上跌落被他采撷的时候了。 而吃过后,他对她的兴趣骤减。 因为姜纯儿那个糟烂的家庭,她就像菟丝子一样粘在他身上,令他的乍见欢喜,变成了相看生厌。 他想的是,再过些日子,就将她抛弃。 就像扔掉一个旧的破布娃娃,没有任何的怜惜。 而他的好表妹叶起云,她太聪慧了,他使出了许多法子,却依旧骗不到她。 正当他想要像对待以前那个女佣姐姐一样,强行要她的时候,他的富贵日子却突然到头了。 先是姜纯儿这个贱人去学校闹,叶起云竟然甩出了那些他们做的照片,让他大受唾骂。 再是爸爸的公司破产,妈妈改嫁,一夜之间,他从巅峰落到深渊。 他习惯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嘴的日子,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 他开始凶猛地酗酒,在女人的身体上释放压力,殴打姜纯儿,得以稍稍填平心里的苦闷。 日复一日,生活似乎没有尽头。 有一天晚上,他偶然透过镜子,猛地愣住。 因为长期不规律的生活,上苍收回了他优越的外表,让他成为了他以前最瞧不起最鄙夷的穷鬼和丑八怪。 他希望活在梦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帅气折人,谈吐优雅的富家子。 “咔嚓——!” 啤酒瓶子摔碎在地上的碎裂声,又将他拽回到现实。 但是,这竟然还不是他最惨的时候。 那日,他依然醉倒在浓郁的酒味儿之间。 隐约中,他感到有一双柔软的手将他拽冰凉的地面上。 他以为是什么醉后的春梦,可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面临的,是一场残酷的屠宰。 他被绑缚在椅子上,叶起云抄起弯刀,在“噼里啪啦”的烛火上炙烤。 那一刻,他后悔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后悔些什么。 他后悔自己是个禽兽,后悔自己娱乐至死,沉迷于低级趣味。 如果他以前拿着爸爸的钱去投资创业,也许自己早就有了一番卓然的成就。 叶起云看着他,就像看着实验用的小白鼠。 下身剧烈的痛苦将他的脑神经都要搅碎了。 他被活生生痛晕过去。 “没收作案工具终身。” 晕倒前,他只听到这样一句话。 再醒来,他的衣服都被汗液浸透,湿漉漉地挂在他的身上。 现场一片狼藉。 他痛得起不来身,可是眼前被席卷一空的场景,和眼前叫喊着来收房的人,也让他明白过来。 姜纯儿带着他的所有家当逃走了。 本来,他还有这幢小别墅。 现在,他是彻底的一贫如洗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变成了流浪汉。 他想要改头换面,可是不同学校的人总能打听到他是个**女学生,被还被那女学生割下命根子的畜牲。 没有学校要他。 可是,他又怕死。 晚上住在桥洞里,以前那个被她逼死的女佣的面容反而愈加清晰,日夜向他索命。 这,大抵就是他的报应吧。 第127章 (2)失忆症 从位面世界回到自己家后,叶起云叫狗蛋子查询了下这个月的业绩。 ——报告起子哥,任务结算信息如下: 1.丧尸皇的魅惑娇妻, 业绩:180 2.师尊是朵高岭之花, 业绩:88 3.杀人魔的猫鼠游戏, 业绩:255 4.我是旧时光的美人, 业绩:199 (任务结算系统综合位面任务难度以及任务者表现进行业绩评判) 本月总业绩:722点 ——是否查询本月业绩榜单? ——是。 正在查询中,请稍候…… 第一名:叶起云(722) 第二名:云景(689) 第三名:李青落(651) 第四名:赵腐萤(647) …… ——恭喜起子哥本月又是业绩月榜第一名。 “嗯。” 叶起云淡漠地点点头。 ——起子哥,你好像没有多开心的样子。 狗蛋子看着叶起云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心微折,神色间有些疲倦地按了按自己微皱的眉心。 虽然起子哥早就习惯了各种意义上的榜单第一名,但这次的起子哥给它的感觉不太一样。 只有叶起云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为什么。 业绩月榜上几乎每个采集师的业绩都翻了一倍不止,而业绩的评判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位面难度。 只能推断出,反派管理局对于位面管理局采集师的任务执行做了不少手脚,导致了位面难度的大幅度增加。 上个位面她杀死了反派管理局的一个人。 她在以后执行任务过程中还会这样做,不会手软半分。 她一定要让反派管理局的人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叶起云的眸色渐深。 反派管理局,可别被她找到什么全军覆没的突破点。 ——起子哥,因为反派管理局的原因,位面管理局各个采集师所获得的灵魂总点数比上个月少了一千点…… 果然如她所料。 悬浮机器人喂到她嘴里的蜜桃饮料缓缓滑过她的喉腔。 “下个位面该轮到高难度位面了吧。” ——没错。 “直接走任务吧,我最近多出点任务,希望能补上一点灵魂点数。” ——起子哥…… 狗蛋子直接泪目了。 起子哥是它狗生中一辈子的女神!!! 面前的景象像一块发皱的幕布一样像两边拉开,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令人发慌的白色。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窗户被严严实实地罩上了铁网。 她睁开了眼睛,眼前一阵迷糊,好像被打完麻药后的困感。 【玩家数:6 地点:138号病院 请您活过十四日,您就可以知道您想要知道的一切。】 ——你是谁? 脑海中有道机械呆板的声音响起来,但不是狗蛋子的声音。 “呦,醒了一个。” 一道清冷的男人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叶起云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电击椅上,头上罩着一具铁制电击帽。 而和她同样处境的,还有五个人。 他们都坐在电击椅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而他们总共六个人,围着一个穿医生白大褂的人。 那人坐在黑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上戴着白色的绝缘手套,上半张脸戴着一个黑金色的半面具,锁骨纹了一朵张扬的黑色罂粟花。 他的唇微抿着,望着叶起云的方向。 叶起云没答话,冷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她的表现似乎让那人有些惊讶,他微微挑了挑眉,摁下了手中遥控器的一个按钮。 “嗯……” 好像无数蚯蚓在脑壳上疯狂的扭动一般,叶起云不禁咬牙痛呼了一声。 男人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物种似的,自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以后我问你话,要回答,听到了吗?” 男人的声音好像刀鞘中闪着寒光的尖刀。 电击大脑的感觉实在太刺激,她连张开嘴都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摁下结束键。 叶起云的头部还在不停地微微抽搐着,眼神失了焦。 男人似乎被她的反应逗得很愉悦。 他用牙齿缓缓将绝缘手套咬了下来,然后修长宛如石膏艺术品的手钳住了叶起云的下巴。 像打量一只宠物一般,他左右晃动着她的下巴。 叶起云努力地对准焦距,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让人想起被撕裂的墨蓝海岸。 “我知道,你还不习惯,等你习惯了,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我爱你马勒戈壁!!! 剧情!解锁剧情! ——剧情解锁中…… 任务名称:每日一死的失忆症 任务简介: 生活在20世纪的吉他老师叶起云,有朝一日因为受了巨大的刺激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她唯一知道的是,身为生物学家的叶宴欢是她的男朋友。 而比她失去了所有记忆更糟糕的是,有一天在和叶宴欢在外面的面馆吃面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想找回你失去的记忆吗?】 她下意识就在心里说了声“是”。 然后她便在这里醒来,脑海中的那道声音要她活过14日,便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 而叶起云在游戏的过程中知道了自己丢失的记忆,因为接受不了,她自杀了。 而叶起云死后的灵魂因为接连的冲击,以前的记忆又重新消散。 任务要求: 1.逃出本游戏。 2.找回丢失的记忆。 3.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真相。 (具体剧情可随时按蓝键查看) 叶起云:…… 我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以说,原主生前已经找回记忆了,但是因为记忆难以接受而自杀了。 然后原主死后记忆又没了,还是想知道那个活活把她逼得自杀的记忆是啥。 这不是闲得慌吗…… 叶起云:禁止套娃。 根据剧情,原主丢失的记忆一定非常的刺激。 前两条好理解,也就是说她只要活过14天,按理说就可以逃出游戏知道记忆了。 但是这个第三条,世界真正的真相。 啥叫真正的真相…… 意思是……原本的真相是错误的? 既然游戏音说是六个玩家的话,那这个医生应该是游戏里所谓的NPC吧。 那么世界真相应该从这个狗男人身上着手。 叶起云在心里初步制订了计划。 而男人也早就松开了她,在遥控器上直接压下了一排按键,除了叶起云以外的五个人全部被电击了。 本来还处于昏迷状态的五人都被活活电醒了! 第128章 (3)精神分裂症 男人勾着嘴角,环抱着胸冷眼瞧着。 等到五人被电得瘫在电椅上后,他才结束按键。 “各位好,我叫庄兰咀,是各位的主治医生,大家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每日我会安排一些必要的治疗手段给大家,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只要能够医治完1个疗程,也就是7日,大家就可以变成正常人出院了。” “现在呢,大家彼此自我介绍一下吧,就从……第一个醒来的人开始吧。” 叶起云利落地开口,嗓子有种被电烧焦的感觉:“我叫叶起云,是一名吉他老师。” 庄兰咀满意于她的反应速度,点点头。 “我叫叶宴欢,生物学家,叶起云的男朋友。” 叶起云朝旁边看去。 男子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左眼眸紫色,右眼眸黑色,樱花色的薄唇,身着浅灰色卫衣,看起来很温柔。 叶宴欢回了她一个目光,安抚性地朝她微点头。 叶起云却在看到他的瞬间,恐惧和绝望迅速爬上心头。 她急忙别过眼去。 “男朋友啊……”庄兰咀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下:“下一位吧。” “大家好……我、我叫常因絮……是圣莱亚贵族高中的高二生……” 女生说起话来怯怯的。 粉色的低双马尾,用深粉色蝴蝶结扎起来,眉毛都是粉色的,咖啡色制服,胸前一块姓名牌。 “羊郁,退伍特种兵。” 发声的人嗓子仿佛被烟草烫过般,比较喑哑。 这是位二十四五岁的女性,左右手腕都缠满了绷带,微在肩部以上的白色短发。 露腹的暗绿色针织运动背心,腹部的肌肉线条明显,褐色工装裤,每一个褶皱都简洁而随性。 “我是祈坠,羊郁的男朋友,电竞选手。” 这人一头中短发,用黑色皮筋绑在了脑后,两鬓的碎发垂在两侧。 骨相优美,眼窝很深,喉结和锁骨突出,有一双似乎总睡不醒的深黑色死鱼眼。 “哦,又是情侣啊。” 庄兰咀笑窝更深。 “我叫林冰骨,是一名程序员。” 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深蓝色领带,清爽的短发。 挺翘的鼻梁上架了一副薄薄的银框眼镜,一边有较长的眼镜银链,显得整个人很剔透,盈满了斯文败类的味道。 “好了,现在大家都已经自我介绍完了,那么今天早上的治疗就到这里了,请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用餐吧。” 电击帽向上螺旋升起,被禁锢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几人艰难地从电击椅站起,听从着庄兰咀的指令有序离开了电击室。 而离开电击室时,所有人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惊呆在了原地。 这是一条长廊。 血肉做的长廊。 一堆一堆还在渗血的肉块挤在一起,构成了长廊的墙壁和地板。 如果仔细一看,肉块还在“duangduang”地颤动着。 “啊!!” 六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粉双马尾的小女孩常因絮直接捂着嘴巴差点呕吐出来。 而镶嵌在这些肉块中的,是一扇扇的红木门。 木门上面有门牌,“注射室”、“物理室”、“诊断室”、“药品室”“医生休息室”等等。 叶起云暗暗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除了常因絮,另外四个人都相对比较淡定,但是有一个异常的点。 就是林冰骨。 他太镇定了。 如果说身为退伍特种兵的羊郁见惯了血腥的大场面,叶宴欢身为生物学家经常解剖动物,对于这种血肉模糊的画面的反应尚为冷静。 而电竞选手祈坠脸色确实十分难看。 但是身为程序员的林冰骨,就冷静得有些过分了,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当然,不排除精神病的原因。 但叶起云决定,以后要着重注意林冰骨。 “那么接下来……” 庄兰咀走出来,在看到走廊后微微一顿,然后又神色如常地道:“138号病院总共三层,一楼是治疗的地方,二楼是大家休息的地方,还有……一定不要去地下室。” 庄兰咀严肃地警告着。 叶起云蹙起了眉头。 奇怪。 好奇怪。 她没有忽略庄兰咀那个对于长廊的停顿。 就好像身为医生的他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样。 还有……为什么要警告他们不要去地下室? 就好像故意提醒他们有地下室这种地方似的。 无数疑团在叶起云的脑中盘旋着。 几人脚下踩着的肉块软塌塌的,每走一步,就会产生一次巨大的凹陷,还会发出令人胆寒的汁水声音。 从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也同样是不规则的肉块,似乎是用大砍刀把哺乳动物身上的肉砍下来的。 最前面是羊郁打的头,但是就连她的脸色也有些发黑。 艰难地走上二楼。 一共六间房间,两两相对,门上写有每个人的名字。 还好,二楼是正常的。 如果忽略六扇门的门把手是六根舌头的话。 叶起云不禁心里咒骂。 六根舌头,各不相同。 有的舌苔发黑,有的萎缩变皱,有长有短。 “呕呕呕……” 常因絮彻底没经受住,扶着墙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叶起云的胃也一阵汹涌的翻滚,但她狠狠捋了捋下颚,将吐意咽了下去。 叶起云找到自己的房间。 她房间的门把手舌头很长,一直拖到地面,好像生前是上吊死的一样。 她碰了碰舌头,软软的,又有些粗糙。 条件反射地,她的手远离了舌头。 她闭眼了一秒,然后握住舌头开了房间门。 随后也不管其他人,关上了房门。 房间居然是原主在现实中的房间。 熟悉的印了桔梗花的床单,干净的白色方块地板,绿色的书桌上堆了一些书籍,搭在床旁边的还有一个木吉他。 而这个房间竟然是有窗户的,没有铁栅栏和铁纱网,透过窗户,外面是原主现实世界家外的小园子。 叶起云凑近窗户,将窗户打开,试图将手伸到窗外。 【警告!警告!您即将超过游戏区域!在游戏区域外,玩家的人身安全本游戏概不负责!】 【注意!若玩家在游戏中死亡,则对应现实中的脑死亡!】 叶起云将手收了回来。 第129章 (4)焦虑症 叶起云仔细揣摩着这个“在游戏区域外”。 她并不打算放弃,而是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丢到了窗外。 书慢慢化成了一摊血水。 叶起云关上了窗子。 【当前时间:八点整,食物已投放。】 叶起云看见书桌上凭空出现了一杯牛奶,和一块放在盘子里的三明治,旁边有刀叉。 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叶起云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所有,她吃得很快,就好像按了快进键一样。 吃完后,餐具就自行消失了。 随后,叶起云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她有一头深棕色长发,一对甜甜的笑眼,吊带印海棠花的长款连衣裙,左耳上方别了一朵百合花饰品。 肤白,和百合相映。 嗯,就还挺好看的。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美貌后,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对这里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最终,她只在垃圾桶里找到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上面只有两个用干涸的血迹写下的字 活着。 叶起云皱着眉。 这是游戏里自带的线索,还是之前的玩家留下的? 她倾向于是后者。 看着马桶,她按下了上方的抽水键。 水打着漩涡向下,突然,水涡不动了。 马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起云抄起立在马桶边上的皮揣就开始疏通马桶。 在按压了二十余下后,终于从马桶中抽出了点东西。 是一根扭成麻花的白骨…… 行吧(? ̄?? ̄?)? 叶起云没再管这里了。 “两分钟内,请病患叶起云和祈坠到物理室来,请病患叶宴欢和羊郁到注射室来,不然,后果自负。” 房间房顶角落的广播里,那个怪异的医生庄兰咀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对情侣? 心口像揣了跳蚤一般不停地跳,那种刻入骨髓的绝望感又不由自主上来了。 叶起云缓缓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走出了房门。 羊郁,祈坠和叶宴欢几乎是同步出来了。 叶宴欢朝着叶起云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羊郁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男士烟,靠近手指的烟身末端是墨蓝色的。 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她默默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透过烟雾,叶起云感觉,羊郁好像在看着她。 难道……羊郁知道些什么吗? 原主对叶宴欢好像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但为了不暴露异常,她忍住了想甩开他的欲望。 叶宴欢牵着叶起云,踩着那些果冻一样的肉块下了楼。 一楼弥漫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儿。 艹,那个住在一楼的庄兰咀不会烤了这里的肉吃吧…… 除了物理室和注射室虚掩着,其他门都紧紧关着。 “倒计时,10,9……” 一脸丧气的祈坠握了握羊郁的手,随后冷冷地对着叶起云道:“既然咱们几个都卷入了这个游戏,以前的事就暂时放一放吧。” “我们认识?” 祈坠厌恶地看她一眼:“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 呵呵,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一起进入了物理室。 在他们进去的瞬间,门就自动关上了。 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房间,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巨型木制十字架。 墙壁上有一幅画,上面是耶稣被绑在十字架上,周围围满了举着火把的民众,要将他施以火刑。 “请物理室的男患者将女患者绑到十字架上,注射室的男患者将女患者锁在手术台上。” 庄兰咀戏谑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祈坠的手中出现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黑色绳子。 “可恶,等我出去这个鬼地方,我一定要你好看。” 祈坠手上的青筋一直延续到胳膊。 “唔……” 祈坠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了一缕血丝。 “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哦,在这里里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庄兰咀话里的笑意掩不住。 叶起云却从他的话里注意到了关键的地方。 庄兰咀他身为游戏本身的NPC,怎么会意识到这一切本身是一个“游戏”呢? 难道这就是NPC的出厂设置? 还是说…… 有一个隐约的猜想浮现在了她的脑中。 祈坠:…… 叶起云主动走到了十字架旁边,她知道,不听从的话,庄兰咀只会有更加恶劣的手段对付他们。 祈坠用绳子将她和十字架绑在了一起。 好紧…… 她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因为血液不畅而凝固了。 胳膊和双腿很快就被勒得肿了两倍。 看着叶起云肿胀的四肢,祈坠的眼神却变得微妙起来。 又是那道呆滞的机械女声传来。 【伤害值已开启。】 【请两个房间的男患者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器具,来对女患者进行治疗,治疗时间为一小时。】 【时间到后,哪个房间的伤害值大,该房间的一名参与人员损失一条命。】 【若患者损失三条命,则游戏失败死亡。】 【注:所有游戏中的伤害均不对应现实中的实际伤害,但痛感真实。】 游戏音结束后,房间里出现了各种物理器具。 时间仿佛静止了。 墙壁上的挂钟钟摆左右摇晃着,发出笨重的“咚咚”声。 【注射室伤害值增加10点】 听到游戏播报音,祈坠的瞳孔猛地缩小。 “叶起云,你知道的,我不想让羊郁丢掉一条命。” 祈坠拿起了一把刀子,试探性地叶起云胳膊上划了一刀。 【物理室伤害值增加5点】 【注射室伤害值增加10点】 “可恶……你男朋友到底对羊郁做了什么!?” 祈坠在叶起云的心口猛地捅了两下,心脏大动脉的血喷在他的脖子上。 死亡的感觉无限接近于她。 【物理室伤害值增加20点】 “祈坠!我是叶宴欢!” 叶宴欢强装镇定的声音从地上一个听筒中传来。 祈坠低咒一声,捡起了听筒放到耳边。 “祈坠,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是你先对羊郁动手的!” 祈坠骂骂咧咧。 “我没有动手,是羊郁自己对自己动的手!” 祈坠一愣。 羊郁的烟嗓从听筒另一边传来:“祈坠,让我的伤害值大。” “你有病啊!?为什么!?” “我有我的道理。” 第130章 (5)科塔尔综合症 双方似乎陷入了僵持。 【注射室伤害值增加10点,现在为30点。】 【物理室伤害值现在为25点。】 【物理室要继续加油哦~】 机械女声似乎想要卖个萌,可是那个“哦”字的蛇形音调怎么听怎么别扭。 “……好吧,我听你的。” 叶起云现在的身体很痛,可是意识却格外清晰。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沙漏一样,在不断地流出生命。 她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保持思考。 祈坠同意了羊郁的要求,应该是怕羊郁再继续伤害自己。 游戏规则里说的哪个房间的伤害值更大,那个房间的一个人就会损失掉一条命。 那么……在两个人中选一个人来丢一条命的选定方法是什么? “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羊郁。” 祈坠嗓音微微颤抖着。 良久,羊郁才虚弱地出了声音,像是只有出去的气息没有进去的气儿了。 “我答应你。” “小云!你还好吗?能和我说说话吗?” 叶宴欢焦急地道。 祈坠漠然地拿远了听筒:“放心吧,在游戏里死不了。” “可恶……” 叶宴欢躁怒地气息都不稳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方均相安无事。 注射室。 叶宴欢紧盯着钟表,当分针指向最后一秒后,他便要重重松一口气。 【物理室伤害值增加10点。】 【恭喜注射室的两位患者完成治疗!】 祈坠在最后关头又在叶起云腹部怼了一刀。 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绳索自动解开,她没有了受力,瞬间跪在了地上。 【下面给5分钟休息时间,时间过后,对物理室的两位患者进行额外治疗!】 木门打开,叶宴欢和要出去的祈坠凶狠地撞在了一起。 “祈坠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不动手了吗!?” 叶宴欢红着眼攥住祈坠的衣领。 “呵,我的话,别信。” 祈坠将他推开,看到了扶着门框的羊郁。 羊郁胳膊上布满了紫黑色的针孔,胳膊上充血的青筋像一条条的蚯蚓一样扭动着,左眼球流出瀑布一样黄色的脓液。 “羊郁!” 祈坠慌乱地想去扶她。 “草尼玛,滚!” 羊郁面色阴沉地给了祈坠一巴掌,祈坠的脸被打的偏到了一边去。 “小云,你怎么样?” “……” 你看看我能搭理你吗…… 【身体状况初始化中……】 【身体状况初始化完成。】 叶起云感觉自己变得神清气爽起来,虽然外观的伤口并没有变化。 “我好了。” 叶起云赶紧从跪姿站了起来。 都是别人给她跪下,祈坠,我记住你了。 羊郁脸上还挂着脓液,胳膊上的血管消了下去。 “现在我恢复了。” 羊郁看着祈坠冷笑着,一个过肩摔就把祈坠摔在了地上,然后对着他的肚子踩了一脚。 祈坠的脸上浮现出了…… 额……快乐的表情? “贱死了,脏了我的手。” 叶起云和羊郁的目光对上了。 羊郁迟迟没有收回眼神,叶起云从她的眼神里好像读出了点什么。 羊郁也认识她?! 好像也不难理解,祈坠认识她,身为他女朋友的羊郁也可能认识她。 但是她看羊郁对祈坠的态度,不像是对他有感情的样子。 但是刚才的游戏为了不让祈坠丢命,她还疯狂地伤害自己…… 这就是精神病的世界吗,我爱你,所以我伤害自己,还要伤害你…… 【十分钟休息时间到,额外治疗地点:物理室】 【请无关人员迅速退离。】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小心祈坠。” 叶宴欢紫色的左眼眸像紫色的星光一样微微闪烁着。 物理室仅剩叶起云和祈坠两个。 身边响起了工业齿轮转动的声音。 十字架和那些物理器具缩到了地底,然后地面上旋转出了两把相对着的火红座椅。 【请患者坐在座椅上。】 叶起云和祈坠坐了上去。 坐上去那一刻,椅子仿佛涂抹了502胶水一样,把他俩牢牢地沾在了上面。 庄兰咀推门而入。 “刚才我真是看了场精彩的治疗过程呢。” 他笑着,连脸上的面具也跟着颤动起来。 “我是来监督你们的。”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这场额外治疗的规则。】 【从一名患者开始,骂另一名患者一句,结束后,再由另一名患者用上一名患者骂的最后一个字作为第一个字,骂回去。】 【要求:语句通顺,逻辑清晰,不带敏感词汇,结尾不许用拟声词语气词,等待时间三秒钟。】 叶起云:…… 祈坠:…… 【治疗开始,请女患者开始第一句。】 这这这,脏话版成语接龙??? 【3……2……】 “……祈坠,你的嘴巴可真甜啊,像抹了开塞露一样。” “……样……样貌这种东西,你根本没有。” “……有大病就赶紧去治。” “……治……治脑子的事难道不是应该你去做? …… 叶起云这样的嘴强王者,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骂人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 祈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智障! 叶起云看着旁边庄兰咀悠哉悠哉像看耍猴似的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叶起云决定验证一下早先心中的猜想。 在向祈坠骂回去后,她向游戏系统提出了规则的漏洞。 “系统,这个规则有bug。” 祈坠和庄兰咀都看着她。 一阵嘈杂的电流音后。 【请讲。】 看来是可以沟通的。 “你在规则里说,由一名患者和另一名患者进行对骂。” 【没错。】 “但是——这游戏现场明明还有一名患者,就是庄兰咀!” 庄兰咀一愣。 祈坠亦是一愣。 【……】 “你没有明确说明是哪两位进行对骂,所以作为我发现漏洞的补偿,我要求让庄兰咀和祈坠两位患者间进行!” 【……我们答应你的请求。】 庄兰咀:??? 祈坠:??? 还能这么操作!? 殊不知,这都是叶起云玩剩下的。 只要是规则类的游戏,往往是可以利用漏洞来破解的。 而庄兰咀同样也是患者是因为…… 他是玩家。 她摸索出那一丝不和谐感是怎么回事了。 只有庄兰咀也是玩家,他才会在话里话外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游戏外人士”的感觉。 游戏和所有人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七个人六个人是玩家,让他们很自然地觉得最特殊身份的庄兰咀是NPC。 叶起云这次也不过是尝试一下,没想到被官方石锤了。 第131章 (6)阿斯伯格综合症 叶起云从椅子上起身,给庄兰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庄兰咀面色发绿地坐在椅子上。 祈坠却很是发懵。 医生NPC也是患者? 所以“患者”的定义是精神病院里的所有人?? 他似乎还是没有想明白…… 而这两个人无论谁胜谁输,叶起云都喜闻乐见。 骂人之所以爽,就是因为毫无顾忌。 看着两个人痛苦地边思考边骂着对方,叶起云简直不要太爽。 终于,庄兰咀骂了一句尾字刁钻的话,祈坠输了。 【恭喜庄兰咀治疗成功,祈坠生命减1。】 祈坠的椅子上长出无数的像刺猬身上的刺一样。 他被扎了个透心凉。 【身体状况初始化中……】 “其实,我们七名玩家一起携手度过七天不好吗?” 叶起云看向庄兰咀。 “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合作共赢的游戏。” 庄兰咀嗤笑道。 她刚才说的是“7名玩家”。 明明应该是6名玩家才对。 可庄兰咀似乎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而且庄兰咀的表情完全不像装的。 那只能说明…… 游戏系统对他们某些人说了谎。 从游戏制作的角度来说,庄兰咀是玩家里唯一一个具有特殊身份的。 而身为主治医生的他,会占有许多便利,这对患者玩家来说并不公平。 所以叶起云更倾向于,系统只欺骗了庄兰咀。 结合庄兰咀刚才的反应,系统应该对他说了“玩家是7名”的谎话。 实际上,玩家应该有6名。 所以……有一名非玩家应该在六名患者里。 看来,这个非玩家应该就是游戏的关键了。 【身体初始化完成。】 祈坠呕出一大口血来,踉跄着从椅子上站起。 从庄兰咀的角度上,得知玩家有6名的信息可就很难了。 叶起云同情地看他一眼。 庄兰咀蹙起了眉头。 叶起云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怜悯? 哼,他这次不过是大意了。 “刚才我真是看了场精彩的治疗过程呢。” 叶起云学着庄兰咀散漫的腔调,用一样的话回敬他。 庄兰咀:…… 【请患者回到各自房间,未经允许,不能随意出房门,违者后果自负。】 气了庄兰咀一顿后,她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下午的时候,广播又响了。 “请患者林冰骨与常因絮到人体实验室来,倒计时2分钟。” 【游戏规则:制作出能够令人体长出绿色菌菇的化学试剂。】 …… 广播里不断发出常因絮的惨叫声。 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是公鸡临死前的尖叫一样。 叶起云实在做不到伴随着这样的动静睡眠。 她靠坐在床上,就托腮了整整一个小时。 【恭喜患者林冰骨通过治疗!】 【常因絮生命减1。】 “下面请六名患者出房间,为患者常因絮送上自己最诚挚的祝福!” 叶起云迅速下床,开门出去。 空气中只有常因絮的呜咽声。 她仿佛在绿色的面粉里滚了一圈,全身长满了墨绿色的点子。 常因絮一头粉色的头发都快被染绿了。 一簇簇的硕大的绿蘑菇扎根在她的身体里。 像极了一个长绿疙瘩的怪物。 “哈哈……我将她称为绿色的蘑菇森林!” 庄兰咀那个疯子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请大家为常因絮早日康复献上自己的热烈的掌声!” 林冰骨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混杂着常因絮细小的呜咽声,宛如地狱光景。 【身体状况初始化中……】 【初始化完成。】 常因絮身上像肿瘤一样的绿蘑菇一朵一朵地萎缩,身上的绿点儿也淡化下去。 可是她整个人像是笼罩了一层绿色荧光一般。 “呜呜……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从来都是安分守己……” 常因絮跌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游戏说明:本游戏挑选玩家唯一标准:在现实世界中杀过人且未被法律制裁的人。】 “嗝!” 常因絮哭得一个急刹车,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 所有人各怀心事。 所以说……原主杀过人? 作为原主男朋友的叶宴欢也杀过人? 叶起云看向旁边的叶宴欢。 叶宴欢揽过叶起云的肩膀,叶起云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 叶宴欢的肢体瞬间就僵住了。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 心事重重的众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今天的治疗结束,恭喜大家度过美好的第一天,祝大家休息愉快~】 【绝对不要进入地下室哦~】 叶起云躺在床上,困意侵占了她的眼皮。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环绕一个词。 地下室地下室地下室…… “地下室……” 叶起云呢喃着,醒了过来。 游戏一直强调不要去地下室,反而其实在提醒他们。 换句话说,游戏希望他们去地下室。 人们总说,好奇心害死猫。 但对于叶起云来说,没有她不敢闯的地方。 如果怕死,那她就不是叶起云了。 窗外完全黑了。 钟表显示时针和分针共同指向“12”的位置。 正好半夜十二点。 叶起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走到了门边。 她贴在门上,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啥声儿啊…… 叶起云打开了门锁,缓缓开了门。 一双巨大的全黑的眼睛对上了她的。 叶起云:“……晚上好呀~” …… “你的卡姿兰大眼可真好看呀~” 然后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了门。 精神病院晚上的走廊会有怪物守着。 等了大概一分钟后,叶起云又缓缓打开了门。 …… 大眼瞪小眼中。 怪物“友好”地对她眨了眨眼。 叶起云这回趁机左右观察了一下。 就这一个怪物。 然后她又关上了门。 看来这个怪物是守住她不放了。 有没有能够引走怪物的方法呢…… 叶起云环顾四周,看到了桌上没吃的晚餐。 两根法棍面包和一杯牛奶。 她拿起法棍面包,打开门将其中一根面包朝左边的走廊扔去! 怪物追逐面包而去,动作较为缓慢。 叶起云迅速出来,朝右走去。 第133章 (8)彼得潘综合症 身后是那个大眼怪物“吭哧吭哧”地啃着面包。 四周黑得离谱,好在白日里精神病院的地图已经印在了她的脑中。 她迅速地踩着那些肉块下楼。 一双发光的眼睛“礼貌”地看着她。 又一个卡姿兰大眼小宝贝儿。 叶起云抡圆了胳膊,如法炮制将另一根法棍面包扔到远处。 大眼怪笨重地离开了,去追寻自己心中的理想…… 叶起云在黑暗中摸索着。 地下室的入口会在哪里? 墙壁和地板都是肉块,似乎没有可以进入的地方。 叶起云在蹦了两下,肉块的弹性像蹦蹦床一样,让她蹦得挺高。 嘿嘿,真好玩。 ——……起子哥,你也太骚了吧…… ——请闭上你的口沟。 叶起云觉得,地下室的入口只能在某间房间里了。 她想再仔细观察一下周围,但是光源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叶起云转动着自己的脑瓜,然后,她看到了大眼怪发光的眼睛。 叶起云“慈祥”地注视着大快朵颐的大眼怪。 大眼怪只觉得背后一凉,转头看见叶起云发光的眼睛,狠狠地颤了一下。 “乖一点儿。” 叶起云打横抱起大眼怪,用它的眼睛当手电筒,照射着四周。 大眼怪:宝宝害怕,但宝宝不说。 大眼怪发的绿光照在红色的肉块上,发着腐烂的黄色。 叶起云耐心地观察着。 终于,她看见医生休息室是虚掩着的。 医生休息室,住的是庄兰咀那个煞笔。 叶起云走到医生休息室旁边,扔下了大眼怪:“好孩子,继续吃去吧。” 大眼怪被她的女王气场折服,乖顺地又去啃面包了…… 叶起云微微开了一道小缝,里面灯火通明。 没有人。 叶起云进入了医生休息室。 里面的设备很简单。 靠墙一张医院那种很硬的单人床,睡起来估计很硌人。 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有一堆厚厚的资料。 她简单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医学术语,看着就脑仁疼。 床底下,枕头下,桌子下,能找的她都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还有什么的话,只能是墙壁上那扇被长满刺的荆棘藤蔓缠绕着的窗户了。 叶起云试探性地伸出一根食指靠近藤蔓。 【警告!警告!您即将触碰危险物品!后果自负!】 冰冷的机械音又在疯狂地警告她。 叶起云掏了掏耳朵。 真难听,还不如狗蛋子的东北腔。 然后,叶起云就握住了藤蔓。 老娘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危险。 ——起子哥!? ——没事儿,我回溯符还剩4张呢。 她的手心被海胆般的刺扎得鲜血淋漓。 没什么动静。 难道有大招在后面? 【恭喜玩家找到地下室入口!】 窗子缓慢打开了,露出一个黑色的大窟窿。 有一说一,这个游戏系统是真的坑爹。 叶起云想要进入这个大窟窿,可是满脑子都是刺骨的恐惧。 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全身都仿佛服用了过量的感冒药一般颓靡难受。 难受得令她蜷缩起了身体。 不行了……暂时无法进去…… 叶起云飞快地离开窗户,而在她远离后,窗户又关闭了,与原来一般无二。 那种致命的心悸依然在心中肆虐。 当下之计,还是先回去吧。 叶起云打定主意,离开了这里。 …… 吱呀—— 娱乐室的门被打开。 庄兰咀紧蹙着眉宇。 找不到。 那个什么破地下室入口,根本找不到。 他手中是一连串的钥匙。 难道在肉块中? 他细细地抚摸着嫩滑的血肉墙壁,宛若新生婴儿肌肤般的触感。 他举起刀具,狠狠划了一刀。 磅礴的血液从里面涌出。 明晚再找吧。 庄兰咀回到了医生休息室。 他透过窗户,看着窗外黑洞洞的夜幕。 【警告!警告!玩家即将触碰危险物品!后果自负!】 他眉头深深一蹙。 罢了罢了,熬过七日就可以了。 现在看来,七名玩家里他应该是最容易通关的吧。 倒也未必,毕竟……这破烂游戏的规则很多变。 …… 二楼,某玩家房间。 ——那个叫叶起云的玩家也太厉害了吧! ——地下室竟然被她找到了!她怎么能这么勇! ——切,我看就是莽夫,运气好罢了。 …… 观众的嘈杂声涌动着。 看着观众数在呈爆发式地增长,不乏土豪给几位心怡的玩家刷着礼物。 那人微微一笑。 ta淡定地在屏幕中打着字。 【大家不要刷屏,冷静一下,今后的内容会更加精彩,当然了,也更加需要大家的资金打赏。】 ——卧槽,是那位大佬吧! ——我心目中的神!!! ——大家礼物刷起来! …… 而这位众人口中的大佬,也被叶起云的行动所惊讶着。 叶起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蛮有两把刷子的。 但是……她能否活到最后呢? ta拭目以待。 第134章 (9)温迪哥综合症 叶起云只感觉脸颊狠狠一痛,好像被碎辣椒末在烂了的伤口上碾过一遍似的! 她的脸被常因絮的长指甲划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实在是……太突然了。 叶宴欢下意识地拉了一下她,但是叶起云依然被划到了,还伤得不轻。 叶起云看到叶宴欢紧紧握住了双拳,胳膊上的青筋像粗管道般鼓了起来。 可接下来,常因絮就像一条疯狗一般向他们奔跑过来! 不知她从哪里搞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双臂直直地前伸着,看着瘦弱的双腿竟然像长期训练的运动员一般迅速地跑来! “小云快跑!” 他们不能伤害或者挟制常因絮,只能像被猫追赶的老鼠一样逃窜着! 叶宴欢抓住叶起云的手腕,就向远处跑去! 而原本的两层精神病院,竟然变成了一个复杂的、有很多分叉的血肉迷宫! 迷宫的格挡很高,无法翻越。 脚底的血肉比较坚硬,好像在寒冷的冬日被冻过一般,没有之前那样软塌塌的很不容易逃跑。 原本叶起云五人是在一起逃的,但因为常因絮疯狂地追赶,最后祈坠和林冰骨和他们三个跑散了! 三人拼命地跑着,可是常因絮竟像是有某种十分敏锐的感知一般,提刀追了上来! 眼看着常因絮即将要追上来,常因絮目光一暗,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刀,狠狠划在了叶宴欢紧握叶起云的手上! 叶宴欢闷哼一声,手指放松了,羊郁对着他便是朝常因絮狠狠一推! 叶起云对叶宴欢并没有什么感觉,心里反而还有一种隐秘的快感,但她并不清楚为什么。 叶宴欢被甩在后面,叶起云却没有回头,她仿佛隐隐听到后面传来刀子刺入血肉的摩擦声。 虽然叶起云的体能不错,但是原主的体能很弱,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气喘吁吁了。 而常因絮竟像是架杀人机器一样,又追了上来! 眼看着距离越缩越短,叶起云看着常因絮的目光晦暗起来…… 难道……羊郁要用对待叶宴欢的方法对待她? 叶起云有意和她拉开距离,可羊郁突然跑到她前面,一个刹车,叶起云撞到了羊郁的后背上! 接着,羊郁身子微屈,顺着叶起云的力道,将她背了起来,便以飞快的速度向前奔跑着! 叶起云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哈……” 羊郁性感的黑皮肤上满是流淌的汗水,喘息声逐渐加重,好像要报废了一样。 叶起云虚弱地轻声道:“你……你可以把我放下来。” “闭嘴,安心趴着。”羊郁苍哑的声音响起。 羊郁连拐了几个大弯儿,终于将常因絮甩到了别的轨道上。 羊郁将叶起云放了下来,累极地一下子坐在了血肉做的地上,手指颤抖着点燃一根男士烟,深深地吸吐了一口。 叶起云觉得,原主失忆前,和羊郁肯定是认识的。 “你……你也被弄进这个游戏了啊,真巧。” 叶起云斟酌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话。 羊郁却挑起眉来看她,眼里满是讥诮。 第135章 (10)lima综合症 “叶起云,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羊郁笑着,眼里却有一丝悲哀的意味。 “罢了,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叶起云实在受不了这种打哑迷的状态了,干脆坦白:“羊郁,我失忆了。” “失忆?”羊郁冷淡地笑着:“你早就说过了,而事实证明,你是个骗子。” 熟悉的绝望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她迫切地想要探寻背后的真相。 “是真的!羊郁!我真的失忆了!”叶起云双目泛红地强调着。 可这一幕又十分的熟悉,仿佛她已经重复了无数遍,而所有人永远都不相信她。 “够了,叶起云,”羊郁蹙眉看她,眼角却红了一片,“不要再装疯卖傻了,你所做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叶起云的心脏像被丝线紧紧缠绕住了一样,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信她拉倒,她一定会靠自己搞清事件的真相。 “……小云?” 沙哑低迷的声音从拐角处响起。 竟是叶宴欢。 他浑身是血,却平和地看着叶起云。 那种平和的眼神,竟然令叶起云内心唤起一种极度的恐惧感。 叶宴欢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叶起云的肩膀。 “羊郁,谢谢你保护小云。”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叶宴欢也依然保持着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绅士。 羊郁冷冷地看了他和叶起云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脸上疼吗?” 叶宴欢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伤口,白皙漂亮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的边缘。 “嘶……” 被碰得有一点疼,但叶起云还是摇摇头。 这点疼痛,比不上她以前经历过的百分之一。 叶起云被叶宴欢揽在怀里,决定从看似对她不错的叶宴欢身上入手。 “叶……宴欢,能不能和我说一下我失忆前的事情?” 叶宴欢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但是眼睛里流转着微妙的光芒。 “你失忆前……像一只小野猫一样,很可爱,但是也很不乖。”叶宴欢紫色的左眼像一颗玉石般折射着光:“我们是青梅竹马,你喜欢缠着我,我没能忍住你的可爱攻略,先沦陷了,然后向你表白了,我们就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不知为何,叶起云听了,却觉得脊背上升腾而起一股阴冷,仿佛听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 “那……我的父母呢?” “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叶宴欢叹了口气,又遗憾又可惜的样子。 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骗她。 这两句话像山洞里的蝙蝠一样,一直盘旋在她的脑子里。 之后,他们的运气就很好了,常因絮并没有找到他们,而两个小时的时限也结束了。 【时间已到,治疗结束。】 【祈坠减少一条命,现对患者祈坠发出警告:再丢掉一条命,您就要治疗失败了哦~治疗中失败,现实中也会死亡!】 “小云,我一定会让你在游戏里存活下来,”之后,叶宴欢又加了一句,“不择手段。” 第136章 (11)司汤达综合症 叶起云没想到,第二天的游戏竟然只有那么个捉迷藏。 而在两个小时的捉迷藏以后,常因絮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 鉴于系统自己说坚决不会控制人的主观意识,叶起云只能认为常因絮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 大概率,常因絮是一名多重人格患者。 但叶起云不会想到,第三天,才是她真正噩梦的开始。 一大清早,广播又开始聒噪了起来。 叶起云强忍想要一拳干碎广播的冲动起了床。 “今天的治疗真的很有趣。”庄兰咀兴奋的声音传出。 【各位亲爱的患者们,第三日的治疗开始了。】 【治疗规则:由一名患者进入另一名患者的记忆中,经历曾经发生的一切。注:被进入的患者记忆不会被系统篡改,绝对真实。】 【第一组:祈坠进入羊郁的记忆】 【第二组:林冰骨进入常因絮的记忆】 【第三组:叶起云进入叶宴欢的记忆】 听到这个规则,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叶宴欢的头低低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羊郁脸色一片苍白,像纸一样,似乎害怕被偷窥到什么隐秘的心事。 常因絮则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剧烈地颤抖着,像癫痫发作了般,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注:在记忆中的时间流逝速度与游戏中不同,记忆中的时间流逝快很多。】 【注:记忆中的事件有时会发生时间上的错乱。】 【治疗开始。】 叶起云的眼前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形,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又像被鲶鱼搅碎的清水一般,变得扭曲起来。 “小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请不要相信,那些,都是游戏的阴谋。” 晕倒前,叶宴欢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和她道。 再醒来,叶起云是被稀薄的空气闷醒的。 她能感觉到,身上盖了个被子,紧紧地蒙住了她的头部。 叶起云从被子里将头冒出来,像上岸的鱼般剧烈地呼吸着。 “哈……哈……” 这是个卧室,粉色的被单,深樱花粉色的窗帘将外面的太阳阻隔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 这是一张双人床,旁边的被子有个人形一样的凹陷,之前应该有个人在这里睡过。 她猜测着,应该是叶宴欢。 所以,在她失忆前,他和叶宴欢确实是情侣关系? 门被轻轻打开。 是叶宴欢。 他提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右手端了一碗清粥,笑容和煦地进来,就像是许多少女在青葱的校园时光的怀春对象。 这种笑容,同游戏中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醒了,小云。” 叶宴欢缓缓走近她,叶起云却生理性地在颤抖。 颤抖?她在害怕他? 接着,叶起云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滚开!” 她怨恨地抗拒着叶宴欢。 叶宴欢却像宠溺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般,将塑料袋放在地上,然后坐在床边,拿起勺子将清粥喂给她。 “咔嚓!” 叶起云白瘦的手臂一挥,就将那碗粥扫到了地上! 叶宴欢的微笑冷却了下来。 第137章 (12)爱丽丝漫游仙境综合症 叶起云惊恐地看着他。 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原主的情绪就像滔天的巨浪。 这一切,应该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叶宴欢叹了一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你……不能这样做……” 叶起云痛苦地哼唧着,嗓音微哑。 “不能做什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叶宴欢轻轻笑了起来,左脸颊漾起一个酒窝,漂亮得令人心折。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叶宴欢笑得有些暧昧,迷恋地将头埋在叶起云的颈窝处:“难道不是吗??” 叶起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叶起云忍着骨子里的恶心, “小云,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叶宴欢微微停住了,离她离得很近,温柔如水地望着她:“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我们会相爱一辈子。” 叶宴欢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脸颊上那一点酒窝也迷醉得宛如盛了葡萄酒。 ——找回失去的记忆完成度提升45% “疯子!”叶起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推开,可她的力道对于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毫无威慑力。 叶起云痛恨这样的自己,完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令她狂躁不已。 “我没疯!小云,听我和你说,”叶宴欢坚决地否定了,反过来掰过她的肩膀,“最近,我在基因编辑学上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叶宴欢眼眸里闪烁着妖异的微光:“我可以,这样,我们就能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了!” 叶起云对叶宴欢这种畜牲感到胃部翻涌,下一秒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找回记忆完成度提升21%,现在为66% 而叶宴欢,依然没有从幻想中剥离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生出没有基因缺陷的孩子,你不是一直喜欢女孩吗?我们可以生一个小公主……” “呵……”叶起云用最凉薄的声音冷笑着,仿佛在看一个地底下的鼻涕虫一字一顿地道:“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叶宴欢似乎被她的冷漠刺激到了:“这可由不得你。” 而叶起云也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们去哪里了!?” 叶起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以后只有我了,小云。” 第138章 (13)格斯特曼综合症 叶起云双肩不断地颤抖着,好像肩膀里生长了一个即将破茧的蝉蛹。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叶起云血丝弥漫,好像蝴蝶细密的触角,又像钢笔中吸满的红墨汁被稀释出来一些。 “哈哈……我只是让他们永远沉睡了下去而已,”叶宴欢将头埋在她牛奶般的肌肤和的颈窝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小云……” 叶宴欢低低呼唤着“小云”,好像情人耳边的絮语,又好像魔鬼诅咒般的呢喃。 记忆找回度提升13%,现在为79% “你……你杀了他们……”叶起云麻木地喃喃着,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而难以醒来的梦境。 叶宴欢轻吻她的脸颊:“那不是杀,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永生。” 永生?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巨大的自我毁灭的感觉像盛绽的烟花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盛开。 她想先杀了叶宴欢,再自杀。 叶起云震惊地发现,如果自己再不控制这种危险的思想,她会有极大的可能再次走前世原主的老路! 那样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了叶起云紧咬下唇,将唇瓣咬出了一排血珠,好像蜡烛烧尽后泯灭的灯油一般。 冷静……叶起云……冷静…… 心态稳定下来后,她也注意到了 现在的记忆找回度才79% 可是……叶宴欢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还玷污了自己的亲妹妹,这样肮脏的记忆还不是全部吗? 历经无数位面锻炼而成的、在绝望困境下思考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叶起云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了……羊郁,祈坠他们两个是认识原主的,但是两人无一例外都对原主有一种深深的恨意。 所以,应该是原主对羊郁和祈坠做了什么无法饶恕的事,导致两人恨上了她。 但是羊郁又有些奇怪,不然又如何解释在捉迷藏里,她背起她逃跑的行为呢? 也许,原主和羊郁的关系原本是好朋友? 种种疑问盘旋在内心,叶起云决定,表面上暂且对叶宴欢表现出顺从的意愿,之后在他离开后,再另想办法。 于是,叶宴欢惊讶地发现,叶起云变得听话了。 他又拿了一碗清粥,一口一口地喂着她。 如果有阳光透进来的话,说不定这一切能成为唯美的画卷。 可是,冰冷的手铐,严实的窗帘,压抑的气氛,让叶起云的心里仿佛沉下了一块大石头,想要自我毁灭的愿望时刻刺激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叶宴欢终于离开了。 【想要知道最后丢失的记忆吗?】 不知是不是系统进化了,机械女声带着甜腻如般的音调道。 当然。 【哪怕知道后自杀了,也无所谓吗?】 她不会自杀的。 绝对不会。 她叶起云说过的话,哪怕地破山摇,也一定不会改变! 【嘻嘻……】 游戏系统嬉笑着,好像花蕊间偷尝禁果的小精灵。 叶起云发现,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打开了! 她目光坚定。 下面的记忆,就由我亲自来寻找吧。 第139章 (14)神经衰弱症 叶起云确认叶宴欢出门后,来到了客厅的位置。 她对客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终在沙发夹缝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里面的联系方式都被删光了,但是有几个今天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是羊郁的。 足足有37个未接来电,叶起云都能想象得到羊郁边打电话边十分躁怒的表情。 总共55条短信。 叶起云打开来看。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 死哪里去了? …… 怎么关机了?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 前面的二十余条基本都在控诉叶起云的失踪、找不到人。 但是后面的三十余条,都是骂她的,似乎她对羊郁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坏事。 短信如下: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叶起云!!!我恨你!!!! …… 你把我当什么?!!牲畜?! …… 骂得很难听,叶起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羊郁边手速飞快地按着手机键盘,边愤恨骂娘的影子。 没办法,羊郁这个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太独特、太独特了。 独特到只需要看一眼,或者只需要听一下她的嗓音,就一辈子也很难忘记了。 看完短信,一个疑问出现在了叶起云心里: 她到底对羊郁做了什么事? 如果看时间的话,她对羊郁做的事和她被叶宴欢囚禁的时间高度重合,她又怎么可能有分身去对羊郁做什么呢? 再说……如果是身体上的伤害的话,以叶起云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是羊郁的对手。 所以,也只能是心灵和情感上的伤害了。 如果按照这个路子思考的话…… 也只能是叶宴欢搞了什么手段,让羊郁误以为是叶起云本人伤害了她了。 叶起云的思路向来跳跃,总能发现许多被掩埋在地底下的真相,这一点也一直是她在众多采集师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叶起云想起叶宴欢口中的“基因编辑技术”,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成形的猜测…… 绍良市生物研究中心。 “叶博士,这是最新的研究报告。” 助手将一摞厚厚的文件交给叶宴欢。 “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工作。” 叶宴欢眉头微蹙,仔细地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显微镜观察图像,手指不停地在纸张上记录着原始数据。 而实验室外面,叶起云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进入到了研究中心内部。 别问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只能说这是在叶宴欢的记忆里,游戏系统给了她很多权限。 她循着记忆中那股悸动,走到一个密封的房间。 拿出从助手口袋里偷出的钥匙,叶起云打开了门—— 门被缓缓打开,仿佛打开了一个神奇的潘多拉魔盒,里面比较昏暗,唯一的光线只有从打开的门这里挤进去的。 细小的灰尘啃噬着她的肌肤,迷住了她的双眼,令她一时有些迷茫,好像凌晨刚睡醒一样的感觉。 而当她看到了里面的一切后,一阵晕车般的眩晕感和呕吐感袭来,像云霄飞车一样冲上高天! 第140章 (15)厌食症 血…… 全是血…… 鲜血像烂了的番茄酱一样,挤在各种地方…… 无数个尸体堆积在仓库一样的小房间里,七倒八歪。 好像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货物,一堆玩具,一排放在角落里落灰的板凳。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每个人都长得和叶起云一模一样! 她猜对了。 叶宴欢对她进行了克隆,然后控制克隆体对羊郁和祈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这样说的话,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救……命……” 细弱的求救声从尸体堆中传出,仿佛一直幼小的猫渴望着母乳。 透过这些克隆体的惨状,叶起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一个被叶宴欢强制控制、像个没有大脑、只会听从他的命令的布娃娃似的结局。 自杀的念头如附骨之蛆,让她想要一头跳进“噼里啪啦”的火坑里…… 可接下来,恶魔般的细语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小云,你怎么在这里?” 叶宴欢温柔地看着她,手中拿着……对,是拿着……拿着一个和叶起云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克隆体痛苦地在他怀中挣扎着。 “你……在做什么?” 叶起云的嗓音前所未有的干哑,仿佛在沙漠中干渴了一周的人。 “如你所见,解决实验体。” 叶宴欢轻松地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插入克隆体的胸口…… “唔……”克隆体闷哼一声,像一只初生的小狗般,阖上了颤抖的双眼。 叶宴欢将处理过的克隆体跑到尸体山上,形成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叶宴欢!你就是个怪物!变态!”叶起云被他步步紧逼,步步后退,发自心灵的颤栗令她牙齿打战。 叶宴欢脸上依然是公式化的微笑:“如果成为一个你口中的怪物或者变态,就能完全地得到你的话,那么我愿意。” ——记忆找回度提升11%,现在为90% 此刻的叶起云深深地认识到—— 叶宴欢的思维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了,他好像就是一个小孩子,认准了“叶起云”这件玩具,便要不择手段地抢到手里……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眼前的画面仿佛镜子一般,猛然地破碎下来! 【恭喜三位患者治疗结束!】 叶起云从叶宴欢的记忆中回到了游戏世界中。 只见叶宴欢木愣地待在原地,看着叶起云的眼睛红如渗血:“小云,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游戏的阴谋……” “滚。” 叶起云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个“滚”字。 而同样是被进入记忆中的羊郁和常因絮,两人都是面色苍白如纸。 祈坠从羊郁的记忆世界回来后,呆愣地像一块腐朽的木头般,无人知道,他在羊郁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接着,祈坠恍惚的表情变得愤怒而怨恨,狠狠给了羊郁脸颊一个巴掌! 一向泼辣阴狠的羊郁竟然任由了他。 接着,祈坠走向叶起云,高高举起了手——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叶起云却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羊郁竟然挡到了叶起云面前,替她承受了这个巴掌! 第141章 (16)暴食症 祈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磨着牙恶狠狠地道:“行啊羊郁,把我当傻子呗?!” 祈坠躁郁地转着圈:“我整个人就是一个傻子!被你羊郁他妈耍得团团转!” 羊郁失魂落魄地垂着头,仿佛有些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秘密被人看了个透彻。 常因絮则是脸色发青地看着林冰骨,目光像夜一样深沉,浓得像一笔化不开的墨汁。 但林冰骨却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好像只是去度了个假,或是在街角的咖啡厅享受了一杯下午茶。 “哈哈……今天的治疗过程真是非常精彩啊!”庄兰咀歪了歪头,有些天真的意味。 第三日的治疗结束了。 夜幕很快降临…… 简洁干净的房间里,林冰骨舒适地窝在沙发里。 ——今天的治疗太棒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尖锐!很带感! ——不愧是那位大佬设计的游戏啊,无论是布景、游戏内容、还是挑拨他们的关系方面,在我心里可以封神了! ——默默说一句,我喜欢叶起云小姐姐…… ——楼上+1,希望多把视角切到叶起云玩家那里! 弹幕里,观众们疯狂地刷着“火箭”和“跑车”,资金像升云梯般直线上升! 他是年少有为,受着大众的追捧,不觉间,心情就像氢气球一样飘飘然了。 正当他专注于弹幕消息时,一把冰凉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前。 林冰骨只觉脖子一凉! 他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手足无措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镇静了下来。 “你是谁?要做什么?” 林冰骨不慌不忙。 叶起云却没有回话,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了他的眼镜! 林冰骨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没有了眼镜,他就无法离开游戏了,也无法和游戏的相关工作人员沟通! 他下意识要去抢夺,可叶起云手中锐利的刀子却毫不犹豫地割破了他的喉咙! 【患者林冰骨减少一条命。】 林冰骨喉咙猛地一痛,仿佛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骇然地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毕竟在游戏里失去三条命的话,可是对应着现实中的脑死亡! “老实点,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 叶起云冷冷地问道。 她可不喜欢跟别人废话。 今天好不容易和原主的自杀倾向斗争成功,心情也是格外地抑郁。 林冰骨像一朵娇花一样蔫了下来:“懂。” “你是什么身份?” 叶起云问得很在点子上。 林冰骨犹豫着,那把已经划破他喉咙的尖刀,却又作势朝他喉咙处划去。 “我说!……我是《138号病院》这款游戏的工作人员……” 林冰骨卖了个心眼,说的比较模糊。 叶起云却不惯着他,刀子一用力,林冰骨的喉咙却又一次被割破了。 林冰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鸡小鸭,被按在砧板上…… 叶起云对待他,就像是对待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样! 【患者林冰骨减少一条命。注意!再失去一条命,您就要死亡了哦!】 第142章 (17)呕吐症 “再跟我耍心眼,模糊不清,直接毙了你。” 叶起云用刀子拍了拍他的脸蛋。 “你不能这么做!没了我,你也会出不去的!” 林冰骨嗓音微破,汗水顺着脸颊滑下,狼狈至极。 叶起云眼中寒光闪烁:“我能不能出去不知道,但是你,一定会死在我的前面。” 一向淡定从容、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的林冰骨,在无限接近死亡的情况下,屈服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谁。” 此时的叶起云在林冰骨眼里,宛如修罗凶煞。 “我……我是幻视虚拟游戏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是这款《138号病院》的设计总监……我并不是玩家,而是对游戏进行查漏补缺的评测人员,同时负责监督你们,根据每位玩家的性格和玩家间的矛盾冲突,持续跟进后面的游戏内容……” 这次的林冰骨不敢稍作隐瞒,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所以她之前猜测得不错,那个人模狗样看似掌控全局的庄兰咀也不过是受人摆弄的玩家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她的眼前。 不,也许只说林冰骨是幕后黑手并不准确,应该说……是那个叫幻视游虚拟戏有限公司的。 “没有再隐瞒的了?” 叶起云的刀子在林冰骨的喉咙上游移。 “没、没有了!” 林冰骨崩溃地叫喊。 但其实,他确实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如果他真的将更深层的真相说出来的话,尽管自己身为游戏公司高层人员,恐怕也会面临被暗杀的结局,更会激起全国人民的声讨…… 接下来,叶起云询问了下一个问题:“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成功坚持过七天活下来,似乎并不能逃出这个游戏……那么,怎样才能逃出去?” 感受到刀子的威胁,林冰骨咽喉血肉模糊:“……你说的对……身为非玩家的我,随时都可以凭借眼镜离开游戏,但是对于玩家身份的你们来说……” 林冰骨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害怕触怒她似的。 “快说。” “……在第五天晚上八点时,如果玩家数目大于1,那么所有玩家就会被永远困在游戏里……” 这个游戏真是阴损啊。 所以,尽管游戏日期有七日,但只要在第五日八点时,系统判断玩家人数大于1,那么,所有人都会被永远困在游戏里…… “所以说……只有一名玩家能够离开这里?” 林冰骨畏畏缩缩:“理论上是这样……” “告诉你们的工作人员修改游戏程序,现在,立刻,让我们所有玩家出去!”叶起云言辞狠厉。 林冰骨都要哭出来了,满是哭腔:“真的不行!这个玩家逃离游戏的条件程序是永久性无法更改的!就算你杀了我也是如此!” 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随后,叶起云一手挟持着林冰骨,一手戴上了眼镜。 透过眼镜可以看到一个弹幕,上面滚动着似乎是观众的各种发言。 原来……他们在游戏里苦苦求生的经历,被他们当成了取乐的手段。 很好,非常好。 她上次真正地动怒,似乎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个所谓的幻视虚拟游戏有限公司成功地激怒了她。 叶起云眼神晦暗不明。 第143章 (18)失眠症 “所以……可不可以先把眼镜还给我呢……” 林冰骨卑微地乞求着。 叶起云恶劣一笑:“我为什么要还给你,我要你在游戏里陪我。” 林冰骨瞪大眼睛看着她,像看一个手持镰刀收割生命的死神。 “这个很珍贵对吧。”叶起云把玩着眼镜。 林冰骨迫切地点点头:“没错!这是我唯一离开游戏的办法了!如果你还给我,我一定会利用公司所有渠道,全力帮助你活下来离开游戏!” 叶起云似乎被说服了,将眼镜递给了林冰骨。 林冰骨松了一口气,但他想的是,一旦他拿到眼镜,就立刻离开游戏,然后向叶起云发起报仇。 就当他要接过眼镜时,叶起云手中的眼镜却掉在了地上,被她踩了个粉碎! 林冰骨虚脱般跪在了地上,手里捧着眼镜碎片,绝望地眼泪大股大股地流了出来。 “真对不起呀,不小心踩碎了。”叶起云惋惜地道:“其实,永远待在游戏里也不错的,对吗?尤其是对于以游戏为工作的你来说,更是另一种层面的浪漫呀。” 叶起云旋转着手中的刀子,像抚摸一只小狗一样,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林冰骨毛茸茸的头。 而此时,没有了眼镜,游戏公司里的工作技术人员无法联系到林冰骨了…… “赵总!林总监在游戏里失联了!” 对于游戏里的非玩家身份的人来说,如果没有全息眼镜作为媒介,游戏内的虚拟镜头是检测不到他的存在的…… 被叫做赵总的男人脚步顿了下来,冷漠地说:“在场所有听到的人今年一整年工资翻三倍,待会儿签订保密协议,林总监的位置,让许昌顶上,对外就说林总监因为自己的原因过度工作猝死,给他家人足够的赔偿。” “是。” 李助手记录着赵霖所说的一切安排。 “我们这个游戏,是划时代性质的,是一场娱乐方面的重大改革,绝对不可以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下架整改,听到了吗?” 赵霖语气冰冷。 “听到了。” 底下的员工继续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仿佛消失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叶起云脑子里也明白了一些事。 如果她想要离开游戏,就只能等其他人都死光。 或许,她可以出其不意,杀掉那四个人。 但是……很困难。 也许只能等剩下的四天过去,再根据情况做打算了。 还有就是,那个找回记忆度,她并没有刷满。 说明她还有一部分记忆没有找回。 总的来说,这两件事都很头疼。 至于那个地下室…… 叶起云并不打算到里面去。 因为那个地下室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许多信息都不清楚。 如果贸然进去,叶起云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拐到这个操蛋的游戏的陷阱里去…… 但是对于这个游戏来说,叶起云有了自己的一些理解,比如,在游戏规则交代不清楚时,自己是可以可以适当打破游戏的限制的。 她明天,就要做一件解气的事情。 第144章 (19)嗜睡症 游戏内的第四日。 庄兰咀在一楼医生值班室,又开始叫其余五个玩家起床了。 除了叶起云面色红润,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叶宴欢四个人看上去均是脸色难看得很。 林冰骨被她随便锁在了一楼一个房间里,估计现在还在情绪低迷中。 “今天的治疗,马上又要开始了哦。” 庄兰咀愉悦地笑着,却没注意到背后方位的叶起云,缓缓向他靠近…… “患者林冰骨怎么……”庄兰咀刚要说些什么,却感到脖子猛烈一痛!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庄兰咀脖子上深深插着的刀刃! 【患者庄兰咀减少一条命。】 听到游戏系统的播报,羊郁几人均是一震! 什么?庄兰咀竟然也是患者? 这么说,庄兰咀也是玩家? 仿佛有什么超出预期的事情发生了…… 叶起云狠狠将刀子抽出来,庄兰咀脖子上的大动脉喷溅出岩浆迸发一样的血量! 鲜血溅了叶起云的整个左半张脸! 像一个鲜红的面具,令她像一朵黄泉路上的血之花…… 叶起云手抓在庄兰咀的白大褂上,用力一拉! 不过瞬间,叶起云便将原来穿在庄兰咀身上的白大褂换在了自己身上…… 【今日获得医师资格者:患者叶起云,每日被最新认定的医师资格,不可强制剥夺。】 果然…… 叶起云早在第一天的时候,内心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了。 如果庄兰咀和他们一样是普通的玩家,那么医师的资格是凭借什么认定的呢? 也许是游戏的初始设置,但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游戏之内的潜规则,谁穿上了医师身份代表的白大褂,就代表他暂时拥有了免除治疗的医师资格。 【今日治疗内容:国王游戏】 【治疗地点:密闭室】 【治疗规则:由医师叶起云担任国王,其他人需要对国王的命令绝对服从,治疗期间不可对医师发出人身攻击,违抗规则者减少一条命。】 庄兰咀捂着脖子上不停喷射的血液,还没有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庄兰咀看着叶起云微笑的表情,心里不由涌起一股绝望感。 这是个绝佳的报复他的好机会,如果明天有人抢走了叶起云的白大褂,她就恢复患者身份了。 他很清楚一点—— 叶起云……不会放过他。 他很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他的预感没有错。 庄兰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天真。 他一直以为只要坚持七日,就可以活下来了。 但事实证明,傲慢最为致命和愚蠢。 密闭室是所有房间里氛围最压抑的。 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都是明晃晃的红色。 而密闭室里,还有一个小的密闭房间,同样红色的油漆令人心慌。 【时限:一小时】 【治疗开始】 叶宴欢几个人沉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指示。 这里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物理工具。 庄兰咀对此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这次治疗不死,明天还可以对白大褂进行抢夺。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今天,就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了。 第145章 (20)分裂型情感障碍症 叶起云莫名地微笑着,和叶宴欢总是微笑的弧度很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叶起云看着庄兰咀冷淡地站在原地,一手捂住脖子的刀伤,血液还在顺着指缝流动着。 她走近他,右手一扬,便将那张令她无比讨厌的黑色面具摘了下来。 庄兰咀对她的举动有些懵然,瞳孔微微缩小。 一张俊俏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鼻骨高耸,眉眼深邃,薄唇轻抿,在鲜血的映衬下,眉眼更加艳丽。 叶起云讥诮地看着他,冰凉的指尖描摹了一下他锁骨处的黑色玫瑰,像在描摹一幅画,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啧啧,可惜了。” 叶起云叹了一口气,好像刽子手对待临刑前的犯人的哀叹。 庄兰咀感到一丝不对劲。 难道……在没有任何物理工具的情况下,叶起云有办法杀死他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庄兰咀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内心的那股慌乱却无法忽视。 叶起云对他毫不留情,抬手便是两巴掌! “早看你不顺眼了,知道叫醒一个有起床气的人是什么后果吗?” 庄兰咀的双颊被打得红肿起来,好像被热水烫过般,可见叶起云手劲之大。 “接下来的治疗嘛……”叶起云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我有个不错的想法。” 叶起云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红光。 “请患者常因絮和庄兰咀进入里面这个密闭的房间。” 常因絮和庄兰咀皆是双眸睁大! “小姐姐……”常因絮啜泣地乞求着,她很害怕,但她更害怕不经意间违背了治疗规则。 “不要怕,小因。”叶起云食指抵在双唇间:“只是待一会儿就好了。” 在叶起云温柔的安抚下,常因絮停止了哭泣。 但是庄兰咀的脸色就好像吃了一只死苍蝇般。 他们在昨天都见识到过常因絮的可怕。 “三秒倒计时请进入这里。”叶起云将那个小的密闭室的门打开。 里面的墙壁和地板是白色的,纯净如雪的白。 没关系的……常因絮没有武器…… 庄兰咀深吸一口气。 前三天,他作为医师,就像局外人一样,自然不关心患者的生死。 但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自己成了患者,他再也不能置之度外了。 在叶起云三秒倒计时结束后,庄兰咀黑着一张脸和常因絮进入了小密闭室。 叶起云从外面将锁锁上。 “只需要待上半小时,就可以出来了。” 听到叶起云的指示,系统开始了倒计时。 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之后,叶起云趴在并不隔音的墙壁上,温柔地说了句:“小因,那个哥哥想和你玩捉迷藏哦。” 小密闭室外,除了叶起云,另外几人都是脸色微妙地一变! “捉迷藏……捉迷藏……” “哥哥想和我玩捉迷藏……” “那我们……一起来玩吧!!!” 最后一句,常因絮的音调猛然一变,好像过山车经历一个山谷弯道一般陡峭! 第146章 (21)强迫症 小型密闭室里,不停地传来恐怖的声音。 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声音,好像野兽在撕扯血肉,或者单纯的机械性的凶猛攻击。 【患者庄兰咀减少一条命。注意,再减少一条命,患者将在现实中死亡!】 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半小时倒计时已结束。】 叶起云将门锁打开。 “救……救命啊!!!” 常因絮惊恐的声音传出来。 常因絮从小型密闭室里跑出来,一头栽进了叶起云怀里。 她浑身是血,好像在血池里洗过澡一般。 常因絮剧烈地抖动着。 “救……”蚊呐般的呼救声从门内传来。 门缝里,有一只修长漂亮的血手。 叶起云将门大开。 恐怖的白色与遍布的红色交相辉映。 房间里的血液一摊又一摊,像廉价的深红番茄汁。 庄兰咀的四肢都被卸了下来,随处丢在四周…… 祈坠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一步。 【患者庄兰咀减少一条命。患者庄兰咀游戏中的三条命已清零,判定死亡。】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睡了一觉,他就变成这样了……”常因絮痛哭流涕。 叶起云沉默着。 虽然她想到了会比较凶残,但常因絮竟然直接把人弄死了。 而且还有个疑问……在没有物理工具的情况下,庄兰咀的四肢是怎么被卸下的……? 叶起云看到常因絮的牙齿,沾满了鲜血…… 好的,她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确实想要报复庄兰咀,却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剩下的半小时治疗时间,叶起云几个人一直在沉默,而常因絮一直埋在叶起云的肩头哭着。 【治疗时间已结束。】 正当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时,系统竟然紧接着开始了命令。 【今日第二轮治疗开始。】 【治疗内容:测谎游戏】 【治疗规则:由一方向另一方提问,如果对方说谎,则减少一条命,直到一方失去三条命为止】 【小型密闭室由非隔音模式转为隔音模式】 【请患者羊郁和祈坠进入小型密闭室】 羊郁和祈坠互相看着彼此,眼中满是震惊! 按照规则所说,他们两个……必有一方死亡。 随着系统的三秒倒计时,羊郁和祈坠进入了那个房间。 进入房间前,羊郁意味不明地看了叶起云一眼。 而那个房间因为被游戏系统刷新了,死去的庄兰咀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所有的血迹和散落的四肢都消失了。 门自动落了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令人感到无比煎熬。 他们能听到的,只有系统的播报声。 【患者羊郁减少一条命。】 【患者祈坠减少一条命,警告患者祈坠如果再减少一条命将会死亡!】 【患者羊郁减少一条命,警告患者羊郁再减少一条命将会死亡!】 两人都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 最后,大概经过了五分钟,系统传来最后的播报声。 【患者祈坠减少一条命,三条命已清零,判定死亡。】 门锁自动打开。 看不出羊郁是什么表情,她带着一丝愧疚,出了房间。 而里面,祈坠的尸体横在地面上。 第147章 (22)被迫害妄想症 一天之内,不,短短一个半小时,就死了两个人…… 还剩四个人。 叶起云却陷入了沉思。 其他三个人……怎么解决掉? 不然,她就无法完成逃出游戏的任务了。 也许可以利用叶宴欢?利用叶宴欢为她杀人? 但是……以叶宴欢的脑回路,他与其选择让叶起云肚子独自活下来,选择和叶起云一同死在游戏里“殉情”的可能性更大。 【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请各位患者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还是暂时保存好精力吧…… 在叶起云回到房间前,叶宴欢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整个人宛如身体不是自己的似的,剧烈地颤抖着。 “小云,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我们还要一起生个可爱的孩子。” 旁边看到的羊郁冷冷地看了他们这边一眼,眼里满是厌恶。 叶起云内心作呕,朝叶宴欢的命根子处狠狠踢了一脚,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自己的床上思考了一夜,想了许多战术,可想来想去,每个方案都十分惊险。 都是生死一线、九死一生的方案。 不过白大褂还在她的身上,她就有主动权。 第五日,没了庄兰咀那个家伙,游戏系统自己发出了通知。 【今天是治疗的第五日,是各位患者的休息日,各位可以自由活动,医师资格在本日起废除。】 听到这句话,叶起云心里不由一颤。 这说明……可以自由杀人。 叶起云从床上爬起来,开了一条小小的门缝。 可她撞进了一双沧海般的眼眸。 是羊郁。 “我杀了他们。” 苍哑的声音,像山巅上皑皑的白雪,带着水中清莲般的苍凉。 叶起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 羊郁从旁边提起两具早已凉透的尸体。 叶宴欢的双眼微睁,露出紫色和黑色的眸子,好像只是恬静地睡着了一样。 生前那么变态的人,死后的样子竟然这么安静,真是让人不爽啊…… 而常因絮大大地瞪着一双杏眼,身体冰冷而僵硬,像一条在冰雪里冻上许久的死鱼。 看得出来,两人已经死去很久了。 所以……羊郁是在昨晚就动手了? 她竟然困到连系统的播报声都没有听到。 叶起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双手防御在身前,警惕地望着羊郁。 “放心,你也逃不了。”羊郁冷笑一声:“不过……我暂时还不想杀你。” 叶起云蹙了蹙眉。 难道要折磨她? “我来游戏里这么多天了,有点寂寞啊,”羊郁说着让叶起云感到奇怪的话,“想让你陪我聊聊天。” 这是什么意思? 叶起云有些搞不懂了,但还是懂情势地顺从了。 他们就坐在叶起云的那张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什么都聊一点,好像是老友叙旧一样。 再后来,羊郁让叶起云给她讲童话故事。 叶起云迫于压力,讲了个《睡美人》的故事。 好像哄小孩子一样,羊郁听得很认真。 这幅画面还是很温馨的。 如果忽略两个倒在床角的尸体的话。 第148章 (23)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症 “从前,有一个小公主诞生了,但因为王后没有邀请一个爱捣乱的女巫,那个女巫给她下了咒语……” 叶起云用温柔的声音讲述着,希望能平稳住羊郁的情绪。 羊郁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低着头。 “最后,小公主被王子吻醒,他们结婚,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叶起云刚要再给她讲一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羊郁却突然出声了。 “那个小公主……幸福吗?” 阳光透过茂密的深绿色树荫流下,星星点点地投映在两人身上,像一个连环画。 叶起云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她,不断地斟酌着,生怕刺激到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说谎。”羊郁面无表情:“她一点也不幸福。” “……” 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叶起云从早上一直讲了三个小时,嗓子都哑了,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羊郁,不然……你说说话吧,”叶起云轻轻地道,“我想听你说话。” 瑰丽的阴影像一朵玫瑰花一样,在叶起云和羊郁的脸上印下,像两朵孪生的刺青。 羊郁转过头来,一直看着她,将她看得都莫名心虚起来。 叶起云一直在找时机—— 一个能将羊郁一招毙命的时机。 她的刀子就藏在腰间,她需要在羊郁放松警惕的时候,迅速将刀子抽出来,刺在她的眼睛或者脖子上。 “好啊。”羊郁居然答应了她:“既然你想听,就听听看吧。” “巫女给小公主施加咒语,并不是因为王后没有邀请她,”羊郁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而是因为……” 之后,羊郁的声音非常小,就像蒙在被子里的絮语似的,叶起云并没有听到。 “什么?” 她追问了一句。 羊郁微微回神,却拒绝回答了:“没什么。” 这种状态让叶起云抓不到头脑。 她完全不懂羊郁想做什么。 “你在想怎么杀了我吧。” 骤然被戳破心事,叶起云瞳孔微微瞪大,心头像平地惊雷般一震。 “……没有,我杀不了你,如果反抗,你反而能更惨地来折磨我。” 叶起云勉强找了个能够信服的理由。 可下一秒,羊郁的手臂一动,她腰间的刀子被拿了出来。 叶起云大惊! 难道……任务要失败了? 接着,羊郁将刀子放到她的手里。 “来杀我试试看。”羊郁微笑着。 床脚下,叶宴欢的身体就靠在那里,好像一个做工精致的玩偶,漂亮得像玉珠子似的眼睛直直地冲着叶起云。 好像在对她说:“小云,快来陪我。” 既然都挑明了,叶起云决定放手一搏。 她猛然拿着闪着锐利寒光的刀向羊郁的脖子刺去! 果不其然,被羊郁轻松躲过了。 羊郁笑出了声,好像在陪一个任性的孩童玩耍:“刀可不是这么用的,而是……” 羊郁抓住她拿着刀子的手腕。 正当叶起云决定迎接痛感时,眼前却发生了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幕…… 第149章 大岩桐(叶宴欢番外) “唔……”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羊郁的嘴巴里吐出来。 叶起云瞪大了眼睛。 羊郁紧紧抓着叶起云的手腕,将刀子狠狠插进自己的肚腹中。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般,疯狂而绝望地做着这个动作。 终于,在第三十一下时,羊郁停了下来。 而她的肚腹,已经血肉模糊。 羊郁眼眶红得像熟透的石榴籽一样,生理性的疼痛使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出。 叶起云嘴唇颤抖着,难以消化面前的情景。 连身经百战的起子哥都这样,狗蛋子更是目瞪口呆。 它一直以为没有人可以比起子哥更变态了,没想到此人更甚! 【患者羊郁减少一条命,患者羊郁在游戏中的三条命已全部失去,判定死亡。】 羊郁艰难地呼吸着,弥留之际,猛然抱住了叶起云,用了最凶狠的力道咬在她的肩膀上。 “你是个罪人。” 在羊郁说出这句话后,无数的记忆像潮水般向叶起云涌来。 ——记忆找回度提升10%,该数据已刷满。 羊郁眼泪滚滚,笑了一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叶起云浑身都是羊郁溅出的鲜血,好像披了一层红纱。 【恭喜玩家叶起云成为本游戏的最后赢家!】 【正在将玩家传送至现实中……】 眼前羊郁的尸体开始变得模糊,像雨后车玻璃上的水雾一般。 再清醒过来,眼前是她刚进入游戏前的那个面馆。 她面前和对面分别有一碗面条,还在冒着蒸腾的热气。 似乎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那些人本来就不存在于世界一样。 叶起云恍惚了许久,脑中不停交替着游戏中那些混乱的画面,终于,头脑再度恢复清明。 是时候,该去会会这个幻视虚拟游戏有限公司了。 ——狗蛋子,电子干扰器和精神迷药准备好了吗? ——报告起子哥,已准备完毕! 接着,叶起云利用电子干扰器干扰了幻视虚拟游戏有限公司的工作大厦,成功进入。 以敏捷的身手以及剧情的提示,她飞快地找到了一间十分隐蔽的房间。 在弄晕了一屋子的工作人员后,她调查了里面所有的数据和信息。 然后,她发现了这个公司惊人的真相! 真相,类似于楚门的世界。 叶起云、叶宴欢、羊郁、祈坠、常因絮,他们的性格和纠结的人物关系,是被这个游戏公司请了专门的心理专家和行为学家刻意培养出来的! 简而言之,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因为这个公司想要他们成为这样的人! 叶起云低垂着头。 原来,她竟然是一只供人取乐的小白鼠,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和引导下生活…… ——真相寻找度100%,该数据已刷满。 叶起云浑身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狗蛋子有种不祥的预感,它感觉起子哥又要搞事情了。 ——起子哥……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呵……这个公司这么关心我们,我自然要打包一份大礼给它呀。 叶起云看着晕了满地的员工,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 次日,幻视虚拟游戏有限公司上了新闻头条,标题如下: 《幻视总裁赵霖亲自作为玩家进入138号病院中》 《真实性命赌博》 ……… 此刻的赵霖,惊恐地发现自己和手下的几个重要职位的员工在自己设计的游戏中醒来。 弹幕里,是观众的狂欢: ——太刺激了吧! ——我猜赵总会赢! ——我猜李助手会赢! …… 可是,在游戏里还没出五天,赵霖几人全部死亡…… ——真相度100%,记忆找回度100%,逃出游戏任务已完成…… ——恭喜完成任务,完成等级SSS…… 第150章 白头翁(祈坠番外) 他是个败类。 从第一次见到她后,他就这么觉得了。 他只比妹妹大一岁。 妹妹刚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 他跟着爸爸,妹妹跟着妈妈。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他刚满十八岁的时候。 爸爸妈妈在那时候复合了。 他穿着高中校服回到家里,然后,看到了一头黑色长发的妹妹。 她有些拘谨,但还是默默地打量着他,对他说“哥哥好”。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一股悸动。 他无法控制,只能沉沦。 可他们是兄妹。 亲生兄妹。 斩不断的血缘联系让他快要发疯。 他立志考上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去尽他的生命学习生物基因学。 他要逆天而行,斩断他们的血缘联系。 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目标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又像一丛茂密的荆棘,扎进他的全身皮肤。 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他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偏执和死循环,似乎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对他说:就那样去做,不要考虑其他。 而更可怕的是,他屈服于这种盲目顺从的关系。 他爱她。 不是因为幼稚和寻求刺激的悖德感,也不是青春的叛逆,更不是新奇的尝试。 只有他清楚,那是那一秒的怦然心动,经过漫长的时间积累所带来的持续发酵。 无人理解他,如果他说出这些,他们只会说他变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自己恶心的心灵。 他一想,也是。 何必寻求别人的理解。 他有自己的理想。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实现这个理想。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成功了。 他取得了生物基因学上的重大突破。 他激动不已。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整整十年。 为了让妹妹免受爸妈的指责,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这样,就没人打扰他和妹妹了。 妹妹会感动的吧? 会感激涕零的吧? 他傲慢而自私地设想着。 妹妹是他一个人的了。 可是,妹妹竟然不接受这一切。 他无法忍受,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竟然毫无感动之心。 他只能通过一些训诫和调教,将妹妹改造成他理想中的样子。 一个安安静静的、不会反抗的玩偶。 一个只会注视着他、膜拜他的玩偶。 一个没有思想、只会服从他的玩偶。 一想到这里,他就兴奋地颤抖。 可后来,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和妹妹进入到了一个游戏里。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 他明明差一步就要成功了…… 就当他相信自己可以和妹妹一起活下来的时候,他被杀死了。 被羊郁残忍地杀死。 他似乎在羊郁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东西。 厌恶,嫉妒,怨恨,疯狂。 一切激烈的情绪都在她的眼里演绎着。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只是无法忍受没有妹妹的日子。 所以他只能诅咒妹妹,和他一样,同样失去生命,生生世世地陪伴着他。 第152章 勿忘我(羊郁番外) “祈坠!这场游戏你表现得很不好!你看看你这个月都输多少次了!再输一次就从队里滚蛋!” 他戴着游戏耳机,放在键盘上的指尖颤抖着。 他以为电竞这条路会轻松,但是,并不如他所愿。 当初是为什么进入电竞来着? 对了,是有人骂了他。 有个人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因为骂的内容和电竞有些关系,他就对电竞产生了兴趣。 多年前被骂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快感,使他所向披靡。 没错,他就是个受虐狂,彻彻底底的受虐狂。 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那种被骂得感觉越来越淡了。 就连教练和队友的辱骂也没有让他有那种感觉。 他总觉得不够。 他有个好朋友,叫叶起云。 他并不喜欢叶起云这种很温柔的人。 但是他们从初中起就一直是同桌,叶起云这个人有种魔力,即使他并不喜欢她,她也能让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后来,他结识了一个能让他有多年前那种感觉的女生。 她是叶起云的朋友,叫羊郁。 第一次见到她,他弄坏了她的东西。 看得出她脾气很暴躁,二话不说就骂了他。 羊郁那种自带沧桑感的独特嗓音骂着他,他无比震惊。 他发疯般恋上这种声音。 因为他又感到那种奇妙的感觉。 她是他的神明,他可以在她的命令下,做尽一切。 之后,他追求了她。 羊郁坚决地拒绝了他。 可不知为什么,在后来她又答应了他。 他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爱意。 可是他不在乎。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都可以。 可是……他还是知道了她接受他的原因。 在那个游戏里,他进入到她的记忆里,竟然发现…… 原来自己是个工具人。 羊郁接受他,只是因为叶起云。 她要时刻见到叶起云,就接近了和叶起云走得近的他。 他无法判断自己是什么心情。 虽然他是个受虐狂,但是他只接受身体上的伤害,不接受情感上的玩弄。 这会让他感觉,自己很廉价。 他是真的喜欢羊郁。 通过她施加给他的暴力,而喜欢上她,爱上她。 不过,他最后的结局很好。 他亲手死在羊郁的手里。 在那个测谎游戏里,他已经决定输给她,让她活下来。 可就当他要问出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时候…… 羊郁将刀子捅在了他的心脏上。 痛苦,灵魂都在颤栗。 可是又好幸福。 受虐者死在施虐者手中。 黑暗吞噬了黑暗。 阳光被她冷漠的眼神泯灭。 他无法很好地形容那种感觉。 羊郁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冰冷得、似乎更像是一种辱骂的、毫不在意的声线。 他梦中如在花朵上环绕缠绵的声音。 此刻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他很想说对她说—— 不要说对不起!他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他的眼皮却越来越沉,直到灵魂被抽离血肉,眼睛再也不能摄取羊郁的面容…… 第153章 最后篇章 和叶起云认识,是因为一个很普通的小事。 她在军营里八年,坐火车回家,下车时,天上下了很大的雨。 车站人头攒动,各自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正当她决定冒雨回去时,一把伞挡在了她的头顶。 “哈喽,雨下得这么大,会感冒的,我帮你撑一会儿吧?” 一个白色长裙的女生,大学生的样子,手里左手捧了一束茂盛的粉色满天星。 像一只清纯的百合花一样。 她以为自己会不耐烦地拒绝,可却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她默默地看着女孩的裙角,白得像冬日的初雪,又像天边缭绕的云朵。 总之,就是忘不掉了。 那天,地上是透明的雨,雨滴在地上打起云雾和波纹,远处出现了浅浅的彩虹,像剪贴画一样。 路程快要结束的时候,她要了她的微信。 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叶起云。 她以为,她只是对叶起云感到好奇。 因为她无法理解,在那天她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的人撑伞。 她白色的裙角都被溅起的雨打湿了。 那束粉色满天星也被雨水打得蔫了一些。 她有一种疯狂的想法—— 她要永远守护这朵百合花。 她不是什么童话里的王子,只是一个丑陋的女巫。 可笑的是,女巫爱上了公主,甚至想要取代王子。 这个秘密只能烂在心里,带到坟墓里去。 这个秘密如此恶心,让她觉得,只要她说出来,她的坟墓都是臭不可闻。 就这样当一个朋友,她不能再奢求太多了。 太贪心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但是叶起云竟然和她的亲哥哥在一起了。 她还亲自找过来,对她说那些恶劣的话。 “羊郁,我从没把你当朋友过,我其实很讨厌你。” 原来并不是什么百合,而是一朵罂粟。 但她还是可耻地沉溺着。 真是犯贱啊。 在被拉到游戏里后,为了叶起云免受伤害,她在注射室疯狂地伤害自己。 她幻想着,也许叶起云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 后来,她无意间偷听到林冰骨的话。 原来……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那么毫无疑问,她要叶起云活着。 她不惜沾染罪恶,杀了叶宴欢和常因絮。 她嫉妒着、深深地嫉妒着叶宴欢。 所以,她令他死得很痛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可恨的家伙死时是安静的。 还剩最后一天时间。 她听着叶起云温柔的声音,雾蒙蒙的眼睛,迷蒙中好像又回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真希望时光永远定格在某个美好的瞬间。 但她深知,她不能。 时间拖得越久,她越觉得自己悲哀。 所以,她要尽快下手了。 既然她无法再陪伴她,那么她要她记住她。 她要给她一幅最惨烈的画面,让她终身难忘。 她要叶起云将她刻进骨子里,就像她对她一样。 意识模糊前,她看到了以前她们一起吃东西,聊天的景象,好像一切都都是永恒。 永别了,叶起云。